
------------

第一卷 


------------

1001 重生女童

    苍国有一个楚侯府，府上住着两位老爷，为嫡亲兄弟，皆是老夫人所出。大老爷楚昭继承了楚侯府做侯爷，二老爷楚明跟着兄长也在京都任职。其余庶子都早已分了家，甚至去了外省做官。

    正是春分时节，侯府的后花园内正是一片花团锦簇姹紫嫣红。除了百花盛开的春景分外喜人，还有那一片娇脆的轻笑声，也格外悦耳动听。

    “姐姐，你再爬高一点儿，荷包就在那上面！”一道脆生生的女声，略带着些许的童音。刚满四岁的楚婉玉身穿着粉色的裙衫，仰着头看向假山上的另一女童，嘴里有些不满地说道。

    只见另一位身着火红色裙衫的女童，颤巍巍地站在假山上，显然已经爬的挺高，面色有些苍白，应该是怕了。但听到下面妹妹急切的催促声，低着头看了一眼。

    楚婉玉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都是她自己身边伺候。楚惜宁抿了抿红唇，瞧着周围没有自己的丫头婆子，暗暗咬了咬牙，心里叫骂着这一帮好吃懒做的，这会子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姐姐，你别不动呀，再爬高一点就瞧见了！”底下的女童又在高声催促，脸上甚至还露出不耐的神色。

    “你有能耐你自己爬，什么稀罕东西，值当你念叨的！”楚惜宁的倔脾气又上来了，瞧见底下女童的脸色，她也冷了面色，不耐地瞪了她一眼。

    楚婉玉连忙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些许委屈的神色，嘴巴却不满地撇了撇。

    “阿玉，你上来扶我一把，我一个人够不着！”楚惜宁毕竟是个小孩子，害怕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拉着人一起。

    楚婉玉一听她这么说，脸当场垮了下来，但是她记得出门之前娘亲的叮嘱，遂抬手指了一个身边的丫头：“墨菊，你去！”

    墨菊听了这句话，轻声应承了下来，就要迈开步子过去。

    “我不要她过来！楚婉玉，你莫不是个胆小的？扶我一把都不肯？”楚惜宁立马就拒绝了，一张俏脸上虽然已经被薄汗浸成了粉色，却不影响她的怒容。

    楚婉玉咬了咬牙，每当姐姐这么称呼她的时候，就代表是生气了。她跺了跺脚，只得也跟着爬上去，假山上能落脚的地方本来就少，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人。

    周围的婆子丫鬟瞧见小主人摇摇晃晃的样子，都有些心惊，却只敢小心翼翼地靠近围着，不敢上前去搀扶。

    楚惜宁的嘴角露出一丝淡笑，那抹本不属于孩童的微笑，不由得让对面的楚婉玉一愣。

    “等着，我给你取荷包去！”楚惜宁说完就转过脸去，踮起脚尖看着假山顶上的荷包，不由得伸手要过去拿。

    身后的楚婉玉慢慢靠近几步，轻轻地挨着她，微微抬手的时候。却不防前面的人猛地回过头来，狐疑地盯着她：“你的手搭着我肩膀做什么？”

    楚婉玉连忙后退了两步，脸上带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不断地摆手：“不不，我没！”

    楚惜宁瞧着她越退越靠后，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不由得伸手去拉她。却不想楚婉玉以为她也要来推自己，条件反射地伸出手用力挥开楚惜宁的手。

    “啊！”楚惜宁一声尖叫，直直地落了下去，眼神却是一刻都不曾离开过仍然站在假山上的女童。

    楚婉玉对上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大姑娘！”周围那帮刚才还屹立不动的奴仆，全部都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楚惜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天命难违，前世今生她无论怎么逃，都得被自己的堂妹害得摔下假山。

    ***

    楚惜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感到头疼，不禁龇牙轻哼了一声。

    “宁儿，你可曾有事儿？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喝点粥垫垫肚子？”身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尾调带着些许的哭腔。

    她还没出声，小胖手就被一双温暖的柔荑包住，鼻尖传来一阵熟悉而淡淡的幽香，她的鼻子一酸就哭了起来。

    “娘。”楚惜宁略微动了动，将头埋进薛茹的怀里。

    “宁儿，怎么了？乖，不哭不哭。”薛茹轻轻地捧起女童的小脑袋，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不由得心里更软了几分。

    “夫人，大姑娘刚才带出去的丫头婆子们都跪在外面，牙婆已经候着了。”薛茹身边的大丫头绣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还犹豫什么，都发卖出去。不能顾着主子的下人要着有何用？”薛茹脸上的狠色一闪而过，冷着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却又怕吓着床上刚醒的楚惜宁，连忙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轻轻把她搂在怀里。

    “宁儿，不怕。撵了那些坏人，娘再给你找更好的。”薛茹轻拍着她的后背，似乎想要哄着她入睡。

    经她这么一说，楚惜宁才想起，上辈子她摔下假山也是破了头。娘亲就把那些跟着却不见踪影的下人全部发卖了，那些下人中有不少府里的老人儿或者家生子。最后被人乱嚼舌根子到老夫人那里，还说薛茹不问清楚就卖人，难免心生不满。

    “娘，先不急着卖她们。”楚惜宁拉住薛茹的手，急切地说了一句，惹来周围人的侧目，她又连忙靠近薛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娘，我不能白摔，总得找出原因，到时候娘再替我报仇！”

    她的小胖手还轻轻用力捏了捏薛茹的柔荑，脸上的表情愤愤不平。

    “就依宁儿的，把那些人都关进柴房，严加看守。”薛茹勾着嘴角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摸着她头上缠绕的布，却是红了眼眶。

    “谢谢娘。”女童一头扎进薛茹的怀里，却是引起一阵龇牙咧嘴。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前世她不懂算计，现在也只有露出些许顽皮的性子，才能蒙混过关。

    “小姐，喝药了。”捧着一碗黑乎乎药汁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正是楚惜宁的奶娘许妈妈。她的声音里透着哽咽，瞧见床上已然清醒的女童，更是泫然欲泣。

    楚惜宁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眼眶也是红了。前一世奶娘忧愁她的未来，她未及笄的时候，就已经过世。当时她自身都难保，好容易才求来的恩典安葬了奶娘。

    “我来吧。”薛茹对着许妈妈点了点头，接过药碗想亲自喂着她喝，却是脑子一阵眩晕，药汁都洒出了些许。

    “娘，宁儿该死，都忘了您刚生完弟弟。宁儿乖乖喝药，娘也早些回去休息。”楚惜宁忽然想起，当初她摔下假山，薛茹还在坐月子。刚生下侯府的嫡长孙，也就是她的亲弟弟楚轩琪，现在的身子正弱得很，哪里能经受这种担惊受怕的折磨。

    但是前世她不听话，薛茹到底伺候了她一个月，结果在月子里就犯下了头晕的病，日后身子才会渐渐不好，也正是娘亲最后病死的开端。

    楚惜宁刚说完，就接过薛茹手里的药碗，脖子一扬，“咕嘟咕嘟”地将一碗药都喝了，眉头都不皱一下。

    倒是把屋子里其他人都怔住了，这个侯府的娇小姐，何时有如此爽快喝药的时候，哪一次不是鬼哭狼嚎硬灌下去的。

    “娘，我都乖乖喝了苦药，您还不去休息？若是生了病，到时候宁儿心里定是要不舒坦的。”楚惜宁见薛茹站在那里发愣，心里着急得很，却是咬着下唇眼泪就要下来的模样。

    “夫人，姑娘都懂事儿了，大夫也让您好好休息。老爷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你把家事儿丢开，只安心坐月子就好。姑娘如此心疼您，您可得承了姑娘的情。”一旁跟着薛茹的管家娘子张嫂子也过来劝，看向楚惜宁的目光充满了欢喜。

    这张嫂子是薛茹带过来的陪房，只是因为楚惜宁的爹爹楚昭一心宠爱妻子，这陪房就嫁给了府里的管事，正好也帮衬着薛茹管家。

    “好宁儿，娘听你的。许妈妈，你带着几个丫头盯着点儿，若是姑娘有什么不舒服，立马去找我。”薛茹拗不过她，再加上自己的头也昏昏沉沉的，索性叮嘱了几句，就穿上厚披风扶着绣线的手回院子里了。

    楚惜宁瞧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姑娘，可要休息？”走到她床边轻声问话的丫头，是贴身伺候的落雪，如今眼睛红红的，倒肿的像个兔子。

    落雪前世是个温柔贴心的丫头，除了许妈妈，落雪是唯一陪着她的人。可惜最后也平白让自己那所谓的夫君糟蹋了，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胸中郁结难耐。

    楚惜宁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皱，只当落雪是担忧她摔下假山心疼的。微微点了点头，却是奶声奶气地安抚道：“落雪你莫哭坏了眼睛，回头妈妈瞧见了定是要念叨你的。”

    “哎，好姑娘，只要您不再出事，就是奴婢的福气了。”落雪微微怔了一下，却是笑出了声，连忙抬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你过来，我有话吩咐你。”楚惜宁朝着她招了招小胖手，脸上的神色闪过一丝复杂。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个儿一大早就会有人来找茬。

    她靠在落雪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见落雪出去了，才闭着眼睛安然入睡。
------------

2002 前世纠葛

    “好姐姐，你是嫡长女又如何？最终还不是一杯毒酒，就送你上西天。你当个宝贝一样的夫君，如今连替我提鞋都不配。你引以为傲的侯府，已经被我爹所继承。你的外祖舅父，也被你这个软弱不堪的女人给活生生地气走了断了联系。终其一生，你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失败者！”一张俏生生的脸显现，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却说出了世上最恶毒的话语。

    楚惜宁一下子惊醒了，浑身冒出了冷汗，把里衣都打湿了。她的头还是微痛，却已经好了许多。下意识地摸了一把，抬起的手却是小小的肉肉的，头上还缠着结实的布带。

    她松了一口气，她已经重生了，不再是前世那个一开始不懂世事，后来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孤女了。她现在还是楚侯府的长房嫡女，她的父亲还是楚侯府正经的侯爷，她娘还是以将军府嫡女身份嫁过来的侯夫人。

    楚惜宁微微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许妈妈背对着她，在灯下缝衣裳。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许妈妈现在的身影还有些丰腴，而前世妈妈将死之时，已经骨瘦如柴，那日晚上也是在替她缝衣服，最终却咳血而逝。

    “妈妈。”她轻轻地开口，嘶哑的声音有些难听。

    许妈妈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倒了一杯热茶扶她起来，喂她喝了两口茶水。

    “姑娘头还疼么？”许妈妈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小心翼翼地看着女童略显苍白的小脸，心里就是一疼。

    楚惜宁靠在她的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妈妈的身子很软和也很温暖。鼻子又开始酸酸的，她索性就闭了眼不让泪水流出来。

    “妈妈也累了，换落雪来值夜吧。免得身子受累，明日我还有事情拜托妈妈呢！”楚惜宁撑起身体朝旁边一歪，自觉地将被子盖好。

    “好姑娘，妈妈不累。你睡吧，妈妈不会误了明日的事儿。”许妈妈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也就放下心来。

    楚惜宁逐渐放缓呼吸的速度，妈妈坐在她床边陪了一会子，就捻了捻被角重又坐回了灯前。

    女童翻了个身，看着床里，却是裹紧了被子发抖。眼泪又是流了下来，她在心底自嘲了一句，小孩子就是爱哭鬼。抹干眼角的泪痕，她开始望着青色帐子发呆。

    楚惜宁的前世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父母尽在的时候，她是侯府捧在手心里的大姑娘。可是七岁的时候母亲病死，之后父亲被算计抬进了外室，并且带回一个妹妹。十六岁的时候，父亲被冤枉入狱，还没审问就身死牢中。

    落下她一个孤女，被二房的人欺骗捉弄，生生不得善终。而昨日害她摔下假山的楚婉玉，正是二房的嫡女，也是最后看她笑话并且害她身死的其中一人。

    想着想着应该是哭累了，又沉入了梦乡之中。

    卯时三刻，落雪准时过来推醒了床上的女童。看着女童迷迷糊糊，努力睁大双眼的模样，她有些心疼地劝道：“姑娘若有什么急事儿就吩咐奴婢做吧，不用这么早起来。您都摔了头，老夫人那里也不用去请安。”

    楚惜宁不说话，依然在和那上下打架的眼皮奋战，最终伸出小胖手猛地捉住落雪的冷手，朝自己的热脸上一贴，她猛地打了一个颤。

    “姑娘，您可要奴婢的命了，冻着没？”落雪惊呼了一声，又怕吵醒刚睡下的许妈妈，连忙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担忧地瞧着她。

    楚惜宁如今已然全部清醒了，嬉笑着摆了摆手。

    “不碍的，替我穿衣裳。就拿那件大红色的裙衫！”她自然地张开双臂，让落雪替她更衣。

    “小姐，今日不用去请安，怎么不在床上多躺一会子。还穿这个大衣裳，您不是嫌它麻烦的紧？”落雪虽然嘴里不停地问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楚惜宁收敛了些许笑容，脸上的神色变得些许认真。

    “我的头已经不疼了，总该去长辈那里告个平安。对了，昨晚让你做的事儿可做好了？”她不想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岔开了话题。

    “奴婢昨个儿已经跟看门的婆子说好了，无论是谁问，都说夫人在姑娘房中守着。”落雪弯下腰替她穿着小绣鞋，拉了拉过长的衣袖。

    楚惜宁坐在凳子上，对着铜镜瞧见一张讨喜的小肉脸，虽然还带着些许的苍白，但是一瞧便让人觉得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落雪手指翻飞，替她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对着镜子瞧瞧，露出一个笑容。

    “姑娘，昨个儿老爷来看你的时候，你已经歇下了，他给你留了块开光的玉。妈妈今个儿还提醒奴婢，要给你带上呢！”落雪从一旁的锦盒里取出一块方形的白脂玉，小心地替她带上。

    楚惜宁握在肉手里，勉强包得住。细细打量了一下，只觉得触手温良，光泽细腻，依然是那一块玉佩。她一直带到死，可以说是最后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爹爹送的一向都是好东西。”她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着垂下，眼睑低垂掩住了眸中的落寞和恨意。

    主仆俩正说着话，三等丫头半月挑着帘子进来了。

    “姑娘，二姑娘要来伺候您梳洗，说是向您赔罪。”半月低声通传了一句。

    楚惜宁轻轻地勾起了嘴角，来了。

    “我见着人多就不舒服，半月你请妹妹进来，其他伺候的人就守在门外边好了。”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些许的有气无力，却又让外面的人听得清楚。

    楚婉玉手里端着个铜盆，盆边上还搭着毛巾，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听见是姐姐的声音，她有些犹豫。

    “二姑娘，大姑娘让您进去呢！您昨个儿不是被吓哭了吗？您还怕大夫人和大姑娘恼了你，巴巴地去求二夫人，这会子就别害羞了！”楚婉玉的奶娘袁妈妈轻轻扶了一把有些胆怯的女童，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却扬得极高，似乎故意要让里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妹妹快进来，清早站在外面莫要冻坏了！”楚惜宁柔声开口，依然是弱弱的声音。

    半月已经站在门口拦着其他的下人，落雪站在楚惜宁身边，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方才姑娘还精神饱满的，现如今倒是一副蔫蔫的样子。

    楚惜宁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却是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门帘终于被挑了起来，很快又放了下来。袁妈妈并没有看清楚里屋的样子，楚婉玉端着铜盆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妹妹，到这里来。”楚惜宁的脸色不好，刚才的笑容也消失了，对着她招了招手。

    楚婉玉的小脸上都渗出了稀薄的汗水，却还是咬着牙继续往姐姐面前走，头却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楚惜宁瞧着越走越近的那个女童，暗暗掐了下掌心，无论前世今生，她都被这个堂妹害得惨不忍睹。现在她刚重生过来，就再次被推下了假山，重现了前世的景象。

    只是从她醒来的时候起，一切都将改变，她要让二房付出应有的代价。

    “姐姐，伯娘怎么......”楚婉玉端着盆走到她跟前，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低声问道，眼睛还在四处乱瞥着。

    落雪本来想着上前去帮忙，听到女童直接提起夫人，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瞧向姑娘，抿了抿红唇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哎哟，妹妹这么小的人儿，怎么端这么重的盆子。哪个不长眼的黑心奴才骗你，姐姐虽头疼，也不值当你这么做。快放下来！”楚惜宁却不让她说完，站起身来就去抢铜盆。

    楚婉玉被她吓得一惊，听她说要放下来，下意识就松了手。正好就被楚惜宁接在了手中，她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忽然脸色一变，手一抖直接将一盆水泼了出去。

    楚婉玉怔了怔，忽然“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在外面等候的袁妈妈先听到铜盆摔在地上的响声，然后又听到女孩儿的哭声，心底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冲了进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楚婉玉从头到脚都被泼上了水，狼狈至极。

    楚惜宁也跌坐在地上，脸上泪痕点点布满了泪痕，却是心疼万分地看向楚婉玉。落雪连忙扶她站起来，袁妈妈也过去拉着楚婉玉要回去。

    “妹妹，你没事儿吧？都怪姐姐不好，笨手笨脚地没接住铜盆。这盆太重了，妹妹你别哭好不好？”楚惜宁咬着牙，抬手想要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却总也止不住，让周围瞧见的下人都觉得不忍。

    她走过去拉着楚婉玉的小手，不停地道歉劝哄，死死拉着女童的衣裳，就是不让袁妈妈开口，更不让身后那些丫鬟碰她们姐妹俩。
------------

3003 请安赔罪

    袁妈妈的面色变了变，审视地看向楚惜宁，总觉得今日的大姑娘有些不对劲。楚惜宁也不怕她，扬起一张哭得梨花带落雨的小脸，仍然抓着楚婉玉的衣袖不肯松手。

    “妹妹，你有没有被烫到？让姐姐瞧瞧。”她的哭音止不住，变得抽噎着倒是觉得委屈十足。

    楚婉玉毕竟还小，猛地被一盆水泼下来，完全出乎意料，才被吓到了。现如今瞧见姐姐如此担忧，心里面涌出一丝愧疚来。

    “姐姐，不碍的。”她连连摆手，想要拉开楚惜宁却又不敢。

    一旁的墨菊得了袁妈妈的眼神示意，连忙走上前来拉着楚惜宁的手，轻轻劝哄道：“大姑娘，快松了手，让二姑娘回去换衣服好不好？”

    楚惜宁瞧着她，却是脸色一白，那只手并不肯松开，却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墨菊咬着牙道：“墨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瞧瞧妹妹有没有事儿，你这样说可在怪我不小心泼了水？”

    女童边说边要往后倒，一旁的落雪吓得连忙扶住她，不满地看了一眼墨菊，抿了抿薄唇。墨菊是老夫人拨过去照顾二姑娘的，等闲家里的下人都越不过去，她也不好开口责备。

    “姑娘这是怎么了？今早<B>①3&#56;看&#26360;网</B>好了，老奴才敢离开去眯一会子，怎么一回来姑娘就喊着头痛？落雪，是不是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拿了些有的没的事情惹恼了姑娘？”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许妈妈挑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十分阴沉。

    许妈妈在侯府里绝对算是位老人儿了，又是大姑娘的奶娘，自然很少有人敢开罪她。况且往日里她就是个有手段的，就连两位夫人一般都不会折了许妈妈的面子。

    墨菊听了这句话，哪里还敢拉扯着楚惜宁，连忙吓得松了手，脸上陪着笑意看向许妈妈。

    “奴婢该死，一时心急二姑娘，还请妈妈原谅。”墨菊不顾身旁袁妈妈已经甩下来的脸色，轻声细语地道歉。

    说起来两位妈妈都是侯府姑娘家的奶娘，可惜因为姑娘身份不同，导致袁妈妈一向不是很乐意面对许妈妈。

    “老姐姐见谅，大姑娘莫怕，二姑娘没被烫着，好着呢。只要回去换件衣裳就行了！”袁妈妈对着许妈妈点了点头，又回转过身来继续哄着楚惜宁。

    女童的手微微上移摸了一下，本来端着铜盆过来的水就不是烫的，现在楚婉玉身上的带水的罗裙已经有些冷了。看着眼前的堂妹冻得直哆嗦，她的眸光微微沉了沉，最终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妹妹快回去换衣服吧，待会子我亲自去和二婶说声对不住，糟蹋了她的一番心意。”楚惜宁依旧仰着一张笑脸，看着袁妈妈抱着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妹妹离开。

    二房跟着过来的一众丫鬟婆子也都退了下去，只是面色并不好看。

    “姑娘，她可是要往你头上泼水？”许妈妈见人走远了，让半月把门关了，连忙拉着楚惜宁的胖手问道，脸上担忧的神色十分明显。

    女童轻轻地摇了摇头，脆生生地开口道：“她不敢！”

    心里却是着实快意，前世楚婉玉就趁着薛茹照顾她，也是这般端着铜盆过来，却是把那一盆水全部都泼到了薛茹的身上。偏偏最后还哭闹着不让薛茹离开，闹得薛茹不好回屋换衣裳。最后直到衣裳沾了水冷透了，薛茹才赶回去。第二日就病倒了，更是日后每到下雨天，都会浑身发寒。

    这些恐怕都是二婶教的，楚婉玉很小的时候，就懂得讨好她，同样也谋算她。现如今她只不过把前世的冷水泼到楚婉玉身上，让她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妈妈，你今早上才睡下，快回去再躺躺。我带着落雪她们去祖母那里请安。”楚惜宁婉言劝道。

    许妈妈张口还欲说话，但是看到自家姑娘脸上认真的神情，又把话咽了下去。最终还是叮嘱了落雪几句，就亲自送她们出了院门。

    老夫人住在荣寿居，离自己的院子比较远。楚惜宁的小短腿实在是走不快，在家又是娇养着，倒是落雪偶尔抱着她走两步。

    “宁儿给祖母请安。”由人通报进了里屋，小女娃先跪了下来，规规矩矩地给老夫人行了一礼。

    老夫人正闭着眼假寐，听到人通传说自己那野性子的嫡孙女过来给她请安，心里还诧异了一下。此刻再瞧着面前的小女娃有模有样的跪拜，心里顿时一软。

    “快起来！”老夫人话音刚落，身旁的一等丫头梅香就过来，要搀扶女娃娃起来。

    楚惜宁对着梅香笑了笑，复又低下头去，轻声道：“孙女犯了错，不敢起来。”

    老夫人以为她是说昨个儿摔下山的事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知道错了就好，瞧着摔成这样了，还想着给我请安，祖母就原谅你了！下回可不能带着妹妹爬高，若是摔得重了，你母亲可怎么活？”老夫人心底还是高兴的，又让人要拉她起来。

    楚惜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因为父亲楚昭继承了侯府，老夫人觉得愧对小儿子，因此偏疼了二房。前世楚婉玉又是个会卖乖讨巧主儿，外加自己不喜老夫人，所以和祖母的关系实则形同陌路。

    最后自己无所依靠，祖母虽有心要帮上一把，却也只是面子情罢了。现如今嘴里还只想着楚婉玉，她的心里虽有些失落，脸上却是不露半分。

    “假山那事儿宁儿已经受了惩罚，只是今日请罪却是因为妹妹端水到我房里，说着要伺候我梳洗。我怕水烫着她，就接过盆来，没想到弄了她一身水。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照顾好妹妹，所以过来请祖母责罚。”楚惜宁说到最后，抬起头瞧瞧打量着老夫人，眼圈已是红了，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委屈。

    老夫人原先听见楚婉玉被泼了水，心里也是着急。现在瞧着楚惜宁如此懂礼，又觉得欣慰。

    “宁儿是个好姐姐，不想让妹妹受累，以后这种事儿让丫头做就是了。本来就没错，哪来的降罪？快过来让祖母瞧瞧！”老夫人瞧着她用水汪汪的眼睛瞧着自己，心里就觉得软了一片。不由得张开手把她搂进怀里，细细打量着。

    一旁的梅香瞧着老夫人心情好，也过来凑趣道：“大姑娘就是可人儿疼的。”

    窝在老夫人怀里的楚惜宁，却是有些恍惚，头一回和祖母靠得这么近。暖暖的淡香往鼻子里钻，或许是血缘关系，她竟觉得和祖母搞好关系，并不是很难。

    “梅香姐姐说的话，我可不敢当。我还常在想，平日里我是不是对人太坏了？”女娃娃安心地靠在老夫人的怀里，轻声细语地接话。

    却是弄得满屋子人狐疑地看过来，老夫人也低着头问道：“宁儿这话是从何而来？”

    楚惜宁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最终才抬头抿着红唇对老夫人一笑。

    “平日里我虽有些淘气，但是府上只有一个妹妹，我敢拍着胸脯说，我对妹妹很好。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给了我东西，若是妹妹瞧上的我都给她送去！”女娃娃掰着手指头，似乎在说给众人听她对楚婉玉有多好。

    老夫人瞧着她一板一眼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祖母知道宁丫头是个疼妹妹的，这屋子里的人也都知道！”老夫人很少笑得如此爽快，或许也只有在娇憨的儿孙面前，才能放松一回。

    楚惜宁对于那声“宁丫头”心里暗喜，也发觉了祖母慢慢对自己亲近。看着屋子里其他跟着笑得丫头，她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可是，今早上我刚起来，妹妹就巴巴地端着满满一铜盆的水，要过来赔罪替我梳洗。那么重的盆子再加上热水，可怜妹妹才四岁，哪里端得动？我当时就觉得定是我平时做的不好，妹妹才会如此怕我。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妹妹不要害怕......”楚惜宁有些委屈地说道，扬起一张粉嫩嫩的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着些许的迷茫。

    老夫人的面色一沉，红唇也跟着轻抿了一下。方才还在嬉笑的人都停了下来，暗暗琢磨这番话。

    “玉儿带着谁过去的？”她轻言哄劝着问了一句。

    “先前宁儿嫌人多眼花，就只让妹妹一人进来了。后来妹妹湿了衣裳，倒是冲进来好多人。宁儿头有些晕看不大清，但是袁妈妈和墨菊都在的。”楚惜宁歪着脑袋想了想，慢慢地说道。
------------

4004 二婶出场

    老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就有了计较，面上却是不显半分，相反将她朝怀里搂了搂。

    “没有的事儿，玉儿只是被姐姐摔下来吓到了，我们宁儿又乖又懂得疼妹妹。”老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轻声哄着她。

    “是啊，府上的人哪一个不说大姑娘是好的，都说您不愧是侯府嫡女！来吃块糕。”梅香也跟过来哄着，认真地瞧了一眼女童，只觉得这一跤摔得倒比平时懂事儿了许多。

    楚惜宁瞧着梅香递过来的糕点，抿着红唇笑了笑，接过来却是不吃，先递到老夫人的面前。

    “祖母先吃。”她脆生生地开口，老夫人瞧着她亮晶晶的眼眸，也就想逗着她玩儿咬了一口，楚惜宁在旁边也咬了一大口。

    “梅香姐姐惯会哄我玩儿，侯府嫡女得有祖母这样的风度，我才五岁。现在还拿糕哄着我，可不就把我当个孩子么？”楚惜宁红唇一开一合，口齿不清地说道。

    挺翘的鼻子微微皱起，却还是三两口就把糕给吃完了，直把老夫人和屋子里侍候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好丫头，怎么这么可人儿疼哦！”老夫人的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下巴蹭了蹭女童的额头，又怕碰到她疼得地方，显得小心翼翼。

    老夫人是京都另一侯府家的嫡女，年轻的时候在贵族圈也是才名在外。只是嫁人之后，人人都认她是侯夫人，再到现在年纪大了，谁还曾记得。现如今嫡长孙女提起她年轻时的风姿，一时竟觉得感慨万千，心里越发对这个孙女高看了几分。

    楚惜宁笑嘻嘻地让老夫人碰，甚至还伸出双手轻轻搂着老夫人的脖颈，像一只乖顺的小猫咪一般赖在她的怀里。

    “祖母，你瞧！这是父亲给我的玉佩，说是开了光的。”女童坐了片刻又连忙将腰间的玉佩拿出来显摆，脸上带着欣喜的神色。

    老夫人瞧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整张小脸都感觉带着光似的，怎么瞧怎么欢喜。

    “你父亲自是疼你的，下回可不许再爬高，让他担心了。”老夫人的手顺势摸了一把女童的小脸，不忘轻声叮嘱她。

    “宁儿明白，想着祖母也是这么疼爱爹爹的，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他。”楚惜宁认真地点了点头，又自己抓起盘子里的一块糕塞进嘴里。

    老夫人经她这么一说，也想起自己原来疼儿子的时候，只是更偏疼小儿子。瞧着怀里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娃娃，心理面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上带着的佛串子撸了下来，绕了两圈亲自带在女童的小手腕上。

    “怕你父亲那玉压不住你这性子，祖母这串佛珠年幼时就带着，现在送给你。宁丫头以后就都会平平安安！”老夫人握着女童肉肉的手腕，顺便拍了拍，轻言哄道。

    楚惜宁怔了一下，上辈子她得了老夫人的东西，还是出嫁的时候。没想到这回说了几句话就得了老夫人的宝贝。这佛串子整个侯府都知道，老夫人日日带着，竟就这么许了她，再加上老夫人关爱的话语，一时有些激动。

    “怎么了？”老夫人瞧着怀里的孩子愣住了，一动不动的，就轻轻拍了一下。

    不想楚惜宁竟然一下子“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倒把四周的丫鬟婆子吓了一大跳。老夫人和梅香更是不停地哄着。

    “宁丫头这是怎么了？可是头疼了？”老夫人被她唬了一跳，连忙细细打量她。

    “不疼，祖母把、把这么好的佛串子给了我，我、我高兴的。”楚惜宁好容易止了哭声，却还是不断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满屋子的人耐着性子听她说完，再瞧着女童抬起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红唇一张一合，不时还无法抑制地抽噎着，不由得笑了起来。特别是老夫人更是笑得开怀，直把她搂在怀里，乖啊肉的喊着。

    楚惜宁看了看四周笑嘻嘻的人，又跟着不好意思起来，只是一直在打着嗝。哭哭笑笑，楚惜宁都佩服自己，看着手腕上乌黑的佛珠，只觉得自己这次的金豆子掉得值。

    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强打着精神又是请罪又是讨祖母欢心，她打了个哈欠，竟就窝在老夫人的怀里睡着了。

    “奴婢抱姑娘回去吧！”落雪暗暗瞧着自家姑娘把老夫人哄得那样开心，早就有些惊住了，但联想着昨晚上姑娘的吩咐，和今早上对付二姑娘的样子，心底也就微微释怀了。

    姑娘这一下子摔得，竟多长了心眼儿，知道要讨好老祖宗。

    “外面冷，就在这里睡吧！”老夫人摆了摆手，立马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梅香瞧着老夫人生怕惊到姑娘的样子，又想起老夫人喜欢小孩子，索性就走到跟前，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老夫人昨晚上也没睡好，不如现在就和大姑娘在床上躺一躺？”

    老夫人微微迟疑了一下，待瞧着女童虽睡得熟，小手却还拉着她的衣袖，不由得心头一软。

    “也罢，就陪着宁丫头躺躺。”她点了点头，自然有人将姑娘抱到里屋的床上，梅香替老夫人脱了外衣也就服侍着她躺下。

    或许是小孩子的天性，老夫人刚在旁边躺好，楚惜宁就侧过身，窝在她的怀里。老夫人就觉得眼前的小孩子似乎比往日遭人疼得多，就连楚婉玉平时再怎么疼爱都没和她睡过。想着就搂着女童的后背，一会儿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老夫人正睡得半梦半醒中，就听到屋外传来人的说话声，索性轻咳了一声。立马梅香就走了进来，靠近老夫人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夫人在外面，说是二姑娘回去之后换了衣裳，不想这会子竟是发烧了。”

    老夫人听了之后微微一惊，又怕吵醒身边的女童，连忙小心翼翼地起身，由梅香服侍她起来。一直走到外间，才稍微放大了些声音。

    “怎么就发烧了？让她进来。”老夫人的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有些不满。

    二夫人本来在院子里忙着照看楚婉玉，已经弄得焦头烂额，又听到消息说大姑娘去老夫人那里请安，过了很久都没出来，这才巴巴地过来。

    原本听着小丫头说老夫人睡了，她还心里疑惑，现在梅香亲自出来请她进去。

    “老夫人这会子歇下，晚上若是睡不着可怎么弄？”二夫人轻声开口，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梅香轻轻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柔声对她说道：“二夫人放心吧，奴婢心里有数的，老夫人只是眯一会儿，误不了晚上的。”

    二夫人待要打探大姑娘的事情，眼瞧着已经到了，连忙闭上了嘴巴。脸上露出了哀戚的神色，红着眼眶走了进去。

    “给老夫人请安，儿媳来请罪。”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夫人本来心忧楚婉玉的情况，听二夫人说来请罪，想起楚惜宁方才说的话，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点声儿，宁丫头在里屋睡觉。”老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怕吵醒里屋的女童。

    她使了个眼色，梅香立马搀扶着二夫人起来。

    二夫人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皮不由得一跳，干笑了两声：“昨个儿听说大嫂没出月子，就衣不解带地照顾大姑娘，我还以为摔得严重了，现在看来宁儿也是有福的，那我就放心了。”

    老夫人听着她的话，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眼皮都不抬地问道：“你这是要请什么罪，说来让我听听？”

    二夫人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老夫人，看着老夫人脸上的面无表情，不由得心里没底。她原本想着，楚惜宁把水泼在了婉玉的身上，结果婉玉身上弄湿了，她却活蹦乱跳地来请安，心里难免不满。现在瞧着老夫人这架势，更加吃不透老夫人心中所想。

    “昨日儿媳听说两个姑娘玩耍，宁儿从假山上摔下来，就想着让玉儿端着水去伺候宁儿一回，算作赔礼道歉了，也怕宁儿恼了玉儿。不想玉儿的衣裳竟被水泼湿了，媳妇替她换了衣裳，现在竟是发了高烧。”话音刚落，二夫人就掏出了手绢嘤嘤地哭起来。

    老夫人一听说是她让楚婉玉端的水，心里就窜出一团火来。

    “你这话说得我不爱听，她们姐妹俩一向处得跟一人儿似的好，宁儿怎么就会恼了玉儿？宁儿这个做姐姐的，刚才就过意不去，说是待会子还要给你请罪去呢！你倒好指使着玉儿那么点儿小人端个重盆子，病了能怨谁？”老夫人当场就发作了，唬着一张脸，瞧着眼前的二儿媳，冷着声音呵斥道。

    二夫人被她吓了一跳，她嫁进来几年了，老夫人还从没这么不给她脸面。此刻当着丫鬟的面儿就训斥她，难免弄了个大红脸。
------------

5005 初次交锋【改错】

    “姑姑。”二夫人手里仍然拿着帕子挡住脸，嘴里却委屈地喊了一声。

    老夫人姓卢，二夫人也姓卢，两人本来就是远房的亲戚关系。当初老夫人替长子楚昭求娶的是，门当户对正炙手可热的将门千金薛茹。而到了得宠的小儿子这里，老夫人怕高门嫡女压制着儿子，遂就从自己娘家那里选了个女孩儿。

    在里屋躺着的女童，轻轻睁开了眼眸，听到这里不由得在心底冷哼了一声。二婶正是仗着婆母是姑姑，自己的夫君又是得宠的，才会背后使手段，没少说祖母喜欢她不喜欢娘亲，闹得薛茹心里也不舒坦。

    老夫人眼睛也不抬，二夫人这么些年的花花肠子，她早就看透了，每当有所求的时候，就亲热地喊声姑姑。

    “儿媳这也是没法子，虽宁儿和玉儿姐妹俩好，大嫂子也是大度。但我怕底下那些下人乱嚼舌根子，没得作践了我们玉儿，这才出此下策，宽慰宁儿的心。”二夫人说着又哭了起来，眼睛红红的，任谁瞧着都觉得可怜。

    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对着梅香示意了一下，二夫人就被搀扶着起来了。

    “你也是个不长进的，那些下人如何到主子面前嚼蛆？以后别使这种手段，没得寒了宁丫头的心！”老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捧着茶盏灌了一口，却不让她坐下。

    二夫人擦干了眼泪，瞧着老夫人的脸色缓和，心里就有些高兴，连忙上前几步，颇有一副再接再厉的架势。

    “母亲，儿媳原本也没这么想，偏生照顾大姑娘的那些丫头婆子们，都被嫂嫂关在柴房里。就怕日后会有个什么，儿媳这也是防患于未然。”二夫人声音压得有些低，但是也足够人听见。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脸上的神色肃了肃：“绿竹那丫头呢？大姑娘摔下去这事儿，过几日我一定要亲自问她！”

    楚惜宁暗暗咬紧了牙关，二婶真是欺人太甚。前世拿丫头婆子做筏子，让薛茹背上了苛责下人的名声。这辈子还不放过，硬是要拿出来说事儿。

    倒让她想起了绿竹这丫头，绿竹是从老夫人这里出去的，老夫人身边□了四个大丫头，梅香和幽兰自己用着。绿竹给了她，墨菊给了楚婉玉，恰好占足了梅兰竹菊。

    前世老夫人迁怒，多半是因为绿竹就这么被发卖出去了，听说刚出去不到半个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还闹到满侯府皆知，更加坐实了薛茹苛责的名声，估计又是二夫人使得手段。

    “嗯。”她轻轻发出了两声，貌似刚睡醒的样子。

    梅香立马就进来了，手脚麻利地替她穿衣洗脸。

    “大姑娘睡得可好？”梅香替她抹上香膏，搀着她小手走了出来。

    楚惜宁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眼神还有些迷离，似乎还没睡醒。摇摇晃晃地走到老夫人面前，直接乖巧地窝在她的怀里。

    “二婶来了，侄女跟您说声对不住了，浪费了您的一番心意。”楚惜宁说着就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老夫人一把按在怀里。

    “宁丫头刚起身，别着了凉。”老夫人抬手捏了捏她的小手，不觉得凉才放下心来。

    二夫人在一旁瞧着，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自己太惊诧不妥，又连忙垂下了头去。心底却是惊疑不定，什么时候自己这个心性急躁的大侄女，有功夫把老夫人哄得这么开心了。

    “是婶子想错了，你们姐妹自小在一处，本就亲密无间，这事儿想着宁儿也断不会怪到玉儿头上。”二夫人依然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

    老夫人没让她坐，她当然不敢坐，但是当着晚辈的面儿，她又觉得丢脸。

    “二婶这么想定是平时宁儿做得不够好，婶婶放心，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自会护到底的。只我一想起早上的事儿，心口就疼得慌。二妹妹端了那么重的盆子，袁妈妈在旁边跟着都不晓得搭把手。这若是传出去，侯府二房嫡女还需要端着盆子去伺候人？”楚惜宁窝在老夫人胸口处，半睁着眼眸轻声说道。

    女童的声音透着一丝娇弱，想来是还未全醒，带着一丝糯糯的甜，似乎化到人心坎儿里去了。

    “这个老婆子，定是仗着玉儿年纪小欺负主子呢！你瞧瞧给玉儿找的是什么奶妈妈？当初若是跟你嫂子一起挑，也不会出现这种事儿。”老夫人呵斥了两句，脸上明显露出不耐的神情。

    当初薛茹生下楚惜宁的时候，薛家那边亲自挑了四个奶妈妈过来。那时候正好二夫人也怀了孩子，薛茹就让她也跟着挑一个，无奈二夫人怕薛茹使手段，推辞了要自己挑，现在被扒拉出来了，老夫人自然是多说了几句。

    “是是，儿媳回去就提点她，不会让她猖狂的。”二夫人的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却还是不肯对袁妈妈怎么样。

    楚惜宁眉头轻轻挑起，小脸上就带了一丝不满，她抬起头对着二夫人脆生生地说道：“妹妹年纪小，被欺负了指不定不敢说。明知是个不好的，还要放在身边，等到带坏了妹妹，婶婶再想着教就晚了。”

    二夫人一惊，抬起头细细打量了那个女童，还是原先那张傲气十足的小脸，依然带着不耐烦的表情。只是她心里猜不透这娃娃是故意还是单纯为了妹妹出气，话里话外都是要换掉袁妈妈。

    “就依了宁丫头的话，将那婆子打发了出去。你身为母亲的，不可怠慢了。”老夫人的眼眸轻轻眯起，想到这二儿媳命苦，亲生母亲死了之后，被后母揉搓了几年，就失了嫡女的架势，万万不能带坏楚惜玉。

    二夫人连忙低头应承了下来，心里却有些不甘，只拿眼瞧着楚惜宁悄悄打量。墨菊从老夫人这里出来，没几日就一心对着二姑娘，其中袁妈妈花了不少力气。平日里对付大嫂，袁妈妈也是计谋连连，要打发了还真的舍不得。

    楚惜宁知道二夫人一直在打量她，却也只能装作不知，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祖母，你可得替我做主。”她放下手中正在啃的糕点，拍了拍小手上的碎屑，轻轻拉住老夫人的衣袖，红唇嘟起，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

    老夫人连忙捧着她的小脸，嘴里连声问着怎么了。

    “我去假山上玩儿，那些伺候的人都跑不见了。母亲心疼我，要打发了那些下人，我想着不行，一个两个躲懒就罢了，那天竟全部都跑没了，定是有人要作践我呢！”楚惜宁边说脸上就露出愤愤的表情，悄悄打量着二夫人的神色。

    果然瞧见二夫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低下头去手指绞着帕子。

    老夫人的神色一凛，片刻功夫她脑子里就转了几个弯儿。不由得看向二夫人，只是二夫人已经回过神来，脸上跟着露出愤恨的表情：“是哪些不长眼的东西，大姑娘金贵着呢，竟敢这般怠慢！”

    楚惜宁微微抬起头，瞧着老夫人的脸，柔声说道：“少不得要祖母帮我问一问那些丫头婆子。”

    老夫人应了下来，梅香也不含糊，带了几个有力的婆子，立刻和落雪回了楚惜宁的院子宁乐斋，把那些下人移到了这边柴房看守着。

    二夫人见老夫人不再理会她，只一心逗着楚惜宁说话。祖孙俩一个着意宠爱，一个有意讨好，自是一片嬉笑的场景。二夫人自觉插不进一句话，又担心仍然躺在床上的楚婉玉，连忙告辞退了出去。

    楚惜宁陪着老夫人用了午膳，又说要去薛茹那里请安。老夫人自是觉得她孝顺，一高兴又让梅香从库里取了老参给女童带去，嘱咐她宽慰薛茹好好安养。

    “祖母，等弟弟大了，我和他一起来孝敬你！”女童看着替她理衣裳的老夫人轻声说道，顺便还搂了一下她的脖颈。

    “好丫头，快去吧！你母亲该等急了，路上慢点儿！”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小脸蛋，看着落雪搀着女童的手安安稳稳地出去，心里才算踏实了。

    “老夫人，大姑娘真是大了，有姐姐的样子。”梅香指挥着几个小丫头收拾桌上的碗筷，轻轻地说笑了一句。

    却见老夫人脸色一沉，冷着声音道：“去把那起子胆大包天的刁奴带上来，我要亲自问问，绿竹那丫头怎么也跟着鬼混了！”

    梅香心头一颤，连忙撩起帘子出去了，心里叹了一口气。绿竹是从老夫人房里出去的，却出了这事儿，若是没有好的理由，恐怕不止要挨板子了。
------------

6006 母女交心

    还没进屋，绣线就迎了出来，手里拿着件厚厚的披风，一下子将楚惜宁包在里面抱了起来。

    “刚开春，外面冷着呢！也不加件衣裳，莫冻着姑娘。”绣线瞪着杏眼看向一旁的落雪，语气里夹杂着些许的嗔怪。

    “好绣线，我身子好着呢！娘亲怎么样，头还晕吗？”女童连忙拉住绣线的手腕，声音娇娇软软的，还带着几分讨好。

    绣线看着怀里瞪着大眼睛的女童，心头又是一软。手臂微微用力掂了掂，觉着重了不少才放下心来。

    “夫人本来头有些晕，张嫂子不敢怠慢，忙叫着大夫来瞧。开了几副方子，老爷又过来看着夫人把药喝了，现如今发了汗躺在床上好多了。听说姑娘来了，连忙让奴婢来迎呢！”绣线细细地说道，想起昨日姑娘那懂事的劲儿，她心里就是一阵欢喜。

    女童点了点头，乖乖地窝在绣线的怀里，进了里屋就瞧见歪在床上的薛茹。

    “快到娘亲这里来。”薛茹瞧见女娃娃，脸上就露出了几分柔和的笑意，冲着她招了招手。

    绣线替楚惜宁脱了披风，就见女童先乖巧地给薛茹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爬到薛茹身边。

    “今早上是怎么回事儿？我听说你那里闹得厉害。”薛茹拉着她肉肉的手腕，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担忧，她就怕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幼女被人算计了去。

    绣线早早地就把屋子里的丫头都遣了出去，独留她们母女二人说话。

    楚惜宁简略地将今早上的事情说了，又把在老夫人那里的事儿也说了，瞧着薛茹轻声道：“娘，我瞧着妹妹一进屋，就不像是来伺候我的，倒像是找其他人的。”

    薛茹刚听她说完，脸上就闪过一丝厉色，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不与她一般见识，现如今倒把肚子里那些腌臜心思教给了女儿，好好的姑娘家也要被她带坏了。”

    楚惜宁自然知道娘亲是说二婶的，也不由得在心里大大赞同了一把。上一世二婶活脱脱就把自己这个侯府嫡女，带的伏低做小，要抬了青楼女子进门讨夫君欢心，现在光想着就觉着恶心。

    “娘，你把家事儿都交给了二婶，到时候她会不会欺负我？”女童抬起小脸，露出担忧的神色看向薛茹。

    薛茹一惊，自知方才着急脱口而出的话吓到了小女儿，不由得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儿，我们宁儿是侯府大姑娘，谁都越不过你去！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怠慢了你，告诉娘亲整治他！”薛茹连忙轻声安慰道，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柔和。

    薛茹是将军府的嫡女，薛老将军总共就得了二儿一女，这么个宝贝女儿自是娇养长大的。薛茹的眼界也高，嫁进了侯府一开始还好，后来有了二弟妹之后，倒是被使了不少绊子，只她不稀罕搭理，却让人变本加厉。

    “我自是知道，就怕别人不知道。”楚惜宁听到薛茹的话，不由得板起了一张笑脸，自家娘亲正是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心态，才在上一世让二夫人慢慢渗透了侯府，搞得那些下人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薛茹瞧着怀里的孩子变了脸色，心里也跟着一惊，瞪大了眼睛肃着声音问道：“可是有谁在宁儿面前胡说八道了？”

    “娘，那日我摔下假山，身边伺候的人一个都不见了。若说这其中没人动手脚，我可不信。即使日后娘亲再换了一批，难保时日久了，还是得听别人的话。现如今我和娘亲说一会子话，还都要遣了人出去，娘亲，这还是我家的侯府吗？”楚惜宁抬起头认真地说道，白瓷般的贝齿咬住下唇，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

    薛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怀里的女孩儿，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劲儿都没了。想着自己不与人一般见识，竟让孩子如此的没有安全感，心里就有所愧疚。孩子最是敏感的，她能很快地察觉出周围的环境，特别是那一句“我家的侯府”，犹如一道闪电劈中了薛茹。

    “好孩子，你还小不懂什么。但这次你二婶竟对你出手了，娘亲定要她好看。只是发作了，也有老夫人顶着，说不准还得让她反咬一口。”薛茹微微紧了紧怀里的女童，只觉得心里感慨万千，嘴里却不由得说出心中所想。

    楚惜宁撇了撇红唇，知道薛茹所说不假。老夫人护着二房不是一日两日了，而且又因为薛茹得了父亲的喜欢，导致。屋里几乎没收什么人，除了两个通房，连抬成姨娘的都没有。二夫人整日在老夫人那里乱嚼舌根，善妒的名声是跑不了的。

    “我只是说与娘亲知晓，娘亲要养好身子，再给宁儿生弟弟妹妹。老人家宠爱幼子长孙是难免的，嫡长孙女和嫡长孙都是娘亲所生，祖母再怎么偏心也都要宠爱我和弟弟。”楚惜宁奶声奶气地说道，偏生这几句话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孩子所说的。

    薛茹搂着她，不由得红了眼眶。

    “好孩子，可是许妈妈教给你的？老夫人不喜欢娘亲，连带着你也跟着受累了。老夫人是你祖母，你讨了她的欢心就是好的，她能舍得送你佛串子，就证明她是疼你的。日后也这样，莫要因为母亲，就和老夫人生了嫌隙，乖乖的带着你弟弟多孝敬她。”薛茹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想她嫁进来六年多，老夫人始终不喜她。

    自从她头胎生了姑娘之后，老夫人没少往大房塞人，若不知楚昭顶住压力，说不定庶长子都有了。

    楚惜宁还想着要多扭转娘亲那种思想，一定要奋起精神不能让着二房，一口气都不能让。但瞧着薛茹坐月子，还要想着糟心的婆媳关系，就乖乖闭上了嘴巴。

    “娘亲，我一定当好楚侯府的嫡姑娘，谁都越不过去！您好好歇着吧，我去瞧瞧弟弟！”楚惜宁几乎是赌咒般地说了这么一句。

    她早就想明白了，这一世楚侯府里，谁都别想越过她去！

    薛茹也有些乏了，瞧着女童自己弯腰穿着绣鞋，眸光里露出疼惜的神色。

    楚惜宁刚出了屋门，就瞧着楚昭远远地过来了。楚昭身穿一身青色的长袍，眉眼间带着几分京都贵公子的气魄。在一帮纨绔子弟鲜衣怒马的时候，他已经考了功名回来，继承侯位又早，现在又得了长子，正是壮年有为的时候。

    “爹。”女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高声叫喊了一声，直接扑到他的小腿上。

    楚昭瞧着那个洋溢着朝气的女儿，心里不由得软了。待看到她头上裹着那扎眼的布条时，脸色又黑了几分。

    “站好！”男人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

    女童抬起头瞧到了他的目光，立马低头站好，不再往他的身上粘。

    “女儿知错了，不该带着妹妹爬高，不该让祖母和爹娘替我担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儿该爱惜自己。”楚惜宁连忙主动承认自己错误，自家这本该年少轻狂的爹，偏生喜欢在她面前板脸训人。

    训斥的时候，巴不得引经据典说了一箩筐，但是疼起她的时候也绝对不含糊。只是前世母亲离世之后，她因为父亲带回了外室而怨恨他，父女俩就没再亲近过。

    “知道就好，一定要记住，莫再让你娘亲担心。”楚昭瞧着平日里宠爱的小女儿，此刻乖乖低头认错，心里也觉得满意，不由得缓和了口气。

    楚惜宁哪能听不出意思，再次狗腿地趴在他的小腿上，死活不松手，还抬起一张小脸，笑嘻嘻地说道：“难道爹爹就不担心我？女儿得了这么好的玉，还没谢过爹爹呢！”

    她顺势就抓起系在腰间的玉佩，踮起脚尖似乎要让他看，却感到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楚昭抱在怀里了。

    “你呀！”楚昭刚开口，准备继续教导两句，哪知怀里的小丫头就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弄得他一怔。

    倒是周围跟着伺候的丫头瞧见了，憋不住发出轻笑声。张嫂子正要来回事儿，也瞧见了，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句，还是大姑娘有法子让老爷高兴啊。

    “爹，我们先去瞧瞧弟弟吧。我还没瞧过呢，让娘亲先睡一会子。”楚惜宁两只小短胳膊十分困难的搂住男人的脖颈，卖力讨好地说道。

    “下回万不能这样了，姑娘长大了就该知礼了。”楚昭顿了一会儿，掩饰性地说了一句。

    不想却是触到了楚惜宁的伤心事儿，上一世父亲惨死牢狱，父女俩连最后一面都没见过。想着父亲即使到了最后时期，也拖着病体替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奔走，她却听信旁人的闲言碎语，不能理解父亲而埋怨他，心中就是一阵愧疚。

    “宁儿再大也是爹爹的姑娘，爹爹得护着我，不能不要宁儿。”女童低低地说了这么几句，更是怕楚昭跑了似的，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楚昭微微愣了愣，转而又笑了。想着是自己这女儿，终究年纪小，从假山上摔下来也怕了，才会这般反常。

    “好，爹爹就护着你，走，我们去瞧弟弟。”他伸手拍了拍女童的后背，迈开了大步子往西厢那边走。
------------

7007 事出有因

    小小的婴儿裹着柔软的纱被躺在小床上，眼睛都没睁开，依然睡得正欢。楚惜宁趴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瞧着，甚至伸出小手摸了摸小孩子嫩滑的脸颊。

    当手掌触摸到那一片温软的时候，她又觉得神奇。这个小婴儿以后将和她相互扶持生活在侯府里，与她的父母一起成为她的助力。上一世父亲死在狱中之后，不几日弟弟便死在了井里，可恨当时她并不知情，等到知晓之后，连弟弟的尸体都未看到一眼。

    “爹爹，以后我们一家人要好好生活，等我和弟弟长大了，就孝顺您和娘亲。”女童回过神抓住楚昭的大手，极其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

    倒是让楚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着眼前年幼的长女，心里暗暗惊奇这么小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又想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他把疑惑压在心底，摸了摸女童的头顶。

    “那是自然，以后莫要让为父和你母亲担心了。”他冲着女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脸上那抹意气风发再次露出，一时倒让楚惜宁看得有些呆了。

    “好了，走，别打扰弟弟歇息。”楚昭怕女童待久了再闹出什么来，就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出去了。

    老夫人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是这几日晚膳都不用过去伺候了，两房待在自己院子里用。屋内正好也暖和，薛茹索性就下了床陪着夫君和女儿一起。

    饭桌上，楚惜宁自然是拿出老夫人送的佛串子，在老爹面前狠狠地显摆了一番。薛茹瞧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泛着红晕的小脸，心里也是欢喜万分。

    “娘，祖母和爹爹都送了东西，您也送一件给女儿压压惊呗！”女童偏过头，嘴巴微微抿着露出脸颊上的两个小梨涡，显得异常可爱。

    “你个鬼机灵，娘若是不给你就好似就不疼你一般。你这小人儿，又不用打扮又不用带珠钗，娘这儿有什么好的，你若瞧上了就直说！”薛茹不禁点了点她的额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一旁的楚昭也露出翘首以盼的表情，就等着看这长女能提出什么要求来。

    楚惜宁撅起嘴巴，因为薛茹的提醒，才发现自己的确没什么可求的，所以瞪大了眼睛当真细细查看起周围有什么心仪的东西。

    “做贼呢！四处张望成什么样子，等娘出了月子，可得考问你的功课！”薛茹瞧着她眼珠子打转的模样，想笑又勉强憋住，只肃着脸吓唬她。

    女童一听到“功课”二字，立马皱起了眉头。薛茹相当重视她的才学女红，三岁就开蒙了，估计马上就要请专门的女红先生来教她了。

    “娘亲，院子外面的海棠花开得真好看，你让绣线姐姐折几支给我。明天给祖母请安的时候，我就戴一朵在头上。”她正好看到窗口开得正旺的海棠花，不由得眼前一亮，顺带着岔开了话题。

    楚昭夫妇俩哪能瞧不出自家姑娘那点儿心思，却不点破，两人相视而笑。

    “行啊，你明日去请安，正好抱个瓶子插几支花送给母亲！”薛茹点头应下，一家三口在一桌，又不用立规矩，因着楚惜宁这个小淘气鬼，薛茹倒是多用了半碗饭。

    一旁侍候的绣线见了拼命往女童碗里夹菜，嘴里也不停地夸她，直把楚惜宁都弄得不好意思了才算作罢。

    当晚楚昭也没去通房那里歇息，直接宿在了薛茹那里。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楚昭就把今日女娃娃所说的话告诉她。薛茹也皱了皱眉头，跟着说出楚惜宁劝慰她的话。

    “我当她是个懂事的，二弟也常常夸她贤惠，却不想把算盘打到宁儿的身上。等你的身子爽利了，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否则她还真不知自己是谁了！”楚昭刚听完，就已经沉了面色，不由得恨声说道。

    大房五年了就得了这么一个楚惜宁，早就疼在心尖儿上了，哪能让其他人如此作践。楚昭当场就发怒了，女儿他自己都舍不得训，倒让人家当枪使。

    薛茹抿了抿红唇，轻叹了一口气：“往日里我不和她计较，多是看在母亲和二弟的面子上，闹得家宅不宁，我哪里能讨得了好？”

    薛茹不好直说是因为老夫人的原因，楚昭也猜了出来，他沉默了片刻，眉头紧紧地皱着。

    “那也不成，内宅的事情我没法子动手，就只能靠你。宁儿的性子顽皮，我倒不怕她吃亏，就怕有人把她往坏处引。好在今日听她说，母亲肯和她亲近，我也放心不少。”过了半晌，楚昭才开口，只是语气里也带着些许的苦涩。

    老夫人对两个儿子的宠爱，就像十根手指一般各有长短，偏心得太厉害。楚昭也是一颗受伤的心灵，即使他是男儿不拘小节，想着自家母亲偏疼弟弟，心里也是一阵不舒服。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子话，都带着膈应睡下了。

    第二日清晨，楚惜宁刚睁开眼眸，外屋就传来说话的声音。落雪进来替她穿衣裳，眼里带着笑意。

    “姑娘，夫人派清风来送花呢！奴婢瞧着可漂亮了，正好配今日的衣裳！”落雪边说边麻利地替她穿好衣裳，依然是显眼的大红色。

    楚惜宁点了点头，搀着她的手出去了。小胖手摸着自己身上大红色的衣裙，只觉得心里一阵隐痛。上辈子有眼无珠被人设计毁了清誉嫁的豺狼夫君，见她周身大红色太过扎眼，遂她再也没穿过鲜亮的眼色了。

    “落雪，以后往常就穿这样的衣裳！”她咬着牙齿，几乎是恨恨地说道。

    落雪虽有些奇怪，但还是笑着应下。坐到梳妆台前，就瞧见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瓶子，里面插了几朵艳丽的海棠，或红或粉，带着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女童才五岁，遂头上只梳了两个小包包。落雪从瓶子里取出一朵开得正盛的火红色海棠，掐了下来插在她的发间。顿时铜镜里那个女娃娃就变得更加明媚耀眼，惹人喜爱。

    “我们姑娘就适合这样的颜色，红红火火，跟个小灯笼似的。”半月也凑了进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嘴里跟着夸了两句。

    楚惜宁嘴角一歪，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灯笼？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短手短脚，的确有些像两节的灯笼。心里有些承受不住半月这种夸奖方式，只含糊地应了下来，就抱着瓶子去了荣寿居。

    刚走到门口，就瞧见绿竹跪在外面，她看到女童过来，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瓜子脸，张了张红唇似乎想要求饶，却又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梅香打着帘子出来迎她，拉着她的小胖手，压低了声音道：“老夫人昨个儿问了好几个时辰，气得狠了，大姑娘您跟着劝劝！”

    楚惜宁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被留在了外面，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她乖巧地请安之后，悄悄打量着老夫人的脸，见她面无表情，心里便有些惴惴的。连忙讨好似的跑到她面前，指着头上戴的花。

    “祖母，你瞧瞧宁儿头上的花，好不好看？”她扬起一张笑脸，一脸期待地瞧着老夫人。

    老夫人本来心中怒火重烧，瞧着眼前那个着意讨好的长孙女，心里又是一软。想着要教训她，便依然冷着脸问道：“你从假山上摔下来那日，是绿竹带着人跟着。绿竹说你执意要她回去取荷包，还不让旁人代替，这是为何？”

    楚惜宁一听，想起那日的事情，就暗暗咬紧了牙关，却是一下子恭谨地跪倒在地。

    “是孙女让绿竹姐姐回去取荷包，连累了绿竹姐姐。但是原因孙女不能说，怕说不好会惹恼了祖母，也怕祖母恼了别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低着头在心底早将昏庸的自己骂了一遍。

    老夫人微微抬起眼皮，一旁侍候的梅香却是有些担忧。

    “你都已经受了罪，既然要祖母替你讨公道，还怕什么？说！”老夫人在侯府里好日子过久了，已经很久没人忤逆了，所以语气里不禁带了一丝不容置疑。

    梅香瞧着女童低头的样子，不禁也过来柔声劝道：“大姑娘，你就告诉老夫人吧！一切都由老夫人做主呢，不会无缘无故恼了谁的！”

    楚惜宁抬起头，怯怯地看了一眼梅香，又看了一眼老夫人，重又低下头去。

    “祖母说好不恼人的，那宁儿就说了。那日妹妹听人说有人告诉她，假山上有一个精致的荷包，她想要让我去取。我有些害怕爬高，正好绿竹姐姐端着茶点过来，我就让她回去替我取个荷包来哄着妹妹。”女童依然低着头，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

    心里却在呐喊，继续问下去。她一定要一雪前耻，再让楚婉玉捉弄她。又不禁骂起自己，为了一个荷包挣面子摔得头破血流，怎一个蠢字了得。
------------

8008 争抢孝心

    老夫人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昨个儿审那些下人的时候，绿竹是当真一点儿都不知道。拿着荷包还没到楚惜宁的身边，就听说大姑娘从假山上摔了下来，自己也被绑了。而其他的下人一开始咬紧了牙关不肯说，最终老夫人下狠手要上刑，才有几个松了口，竟是二房的下人许了他们好处支开他们，这才导致大姑娘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既然有绿竹去取了荷包，为什么你又爬到假山上去了？”老夫人半真半假地问了一句，其实到了这里她已经心知肚明，一定是二房搞的鬼。

    楚惜宁只沉默地低着头，咬住下唇并不说话。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拉着老夫人的衣摆，低声道：“祖母，宁儿知道错了。日后定会小心，也更加看顾妹妹。”

    老夫人跟着一叹，起身把女童拉近怀里，脸上的神色舒缓了不少。

    “祖母给你做主了，绿竹不知情，罚她两个月的月钱。其他跟去的人全部都发卖出去，我们侯府不留这些护不住主子的东西！”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说到后面又有些咬牙切齿。

    女童乖巧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个甜腻的微笑，脸颊旁两个梨涡显得越发可爱。心里却是叹息连连，一旦牵扯到二房，老夫人就不往深里追究了。不过这次借祖母的手打发下人，估计府里也没人敢小瞧她这位大姑娘了。

    “宁丫头戴上这花可真美！过几年成了大姑娘，估计侯府这门槛就要被踏破了！”老夫人又伸手摸了摸女童发间的海棠，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刚才的恼恨全部都消散了，又是一副专心逗弄孙女的慈祥老人家了。

    楚惜宁经她这么提醒，才想起还要送的瓶子，脸上却已经红了，只把头往老夫人怀里钻。

    “本来孙女还有开得好的海棠花送给祖母，祖母这么打趣我，我可不敢拿出来了！”她挤进怀里瞧不见脸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却是冷的。

    只要想起上一世那豺狼夫君，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你这鬼丫头！”老夫人被她弄得笑出了声，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梅香瞧着祖孙俩又和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跟着上来凑趣：“昨个儿老夫人还说姑娘，抱着这里的点心吃了半盘子，就怕积了食儿，现在可不得还回来！”

    落雪正焦急地站在外面候着，偶尔对上绿竹的眼眸，忍不住靠过去轻声安慰了几句。绿竹伺候大姑娘也有大半年了，和落雪的关系也不错，当初听说夫人要发卖了绿竹，她还跟着好好哭了一场。

    “落雪、绿竹，进来！”屋内传来楚惜宁的声音，落雪悄悄扶了一把绿竹，两人才一前一后进去了。

    楚惜宁瞧见绿竹进来，绿竹是屋里的大丫鬟，往日体面极了，此刻却是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了，跟着心里一酸。

    “好姐姐，带着我们绿竹姐姐去换身衣裳，梳洗一番。她这样我瞧着都心疼！”女童拉着梅香的手，轻声开口，眼眸却是看向绿竹，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老夫人瞧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挥了挥手让她二人下去。

    女童看着她俩走远，才从榻上跳了下来，接过落雪怀里的瓶子轻轻放到炕桌上。

    “祖母，昨个儿您送我佛串子之后，孙女就在爹娘面前炫耀了一把。母亲说那是您疼我呢！后来我朝母亲要海棠，她今早上派人新折的，还让我带一瓶子给您。您瞧瞧，开得多好！”女童笑嘻嘻地开口解释，一长串话倒是口齿清晰，也不累赘。

    老夫人瞧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有心逗她：“这可是你母亲孝敬我的，怎么就变成了你的功劳？”

    “母亲坐月子无法在您身边孝敬，就要靠我把她的心意带过来！许妈妈曾教过我，借花献佛？”女童歪着脑袋，似乎觉得自己形容得不对，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又把老夫人给逗乐了。

    祖孙俩正靠在一起说话，外面传来通报声：“二姑娘来了。”

    老夫人的脸色一变，转而又恢复正常，只是脸上的笑意少了许多。楚惜宁瞧见了也只作不知，却是有些担忧地嘀咕：“昨个儿听母亲说妹妹身子不好，我想着请安过后也送几支海棠过去给她玩儿，也不知她病得如何了？”

    “好孩子，亏得你想着她。你母亲那海棠一年也开不了几支，留着自己玩儿吧！你二婶指不定给她找了其他玩意儿呢！”老夫人听了女童娇娇软软的声音，心里头就觉得舒坦，抬手亲自替她拢了拢头发。

    祖孙俩低低地说着话，楚婉玉就走了进来，立刻跪在地上行礼请安。往常清脆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脸色也是极其苍白的。

    一旁的丫头连忙搀扶着楚婉玉起身，身后的墨菊也跟上来，把她抱到榻上。瞧着大姑娘也坐在榻上，墨菊心里头有些发怵，便连忙低下头去站到一边。

    楚惜宁连忙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担忧地说道：“妹妹的额头虽不烫了，但是今个儿有风也冷，莫再着凉！”

    楚婉玉抬起头，冲着她露出了微笑，轻柔地说道：“妹妹昨晚上吃完药就大好了，想着姐姐来请安，我也得过来给祖母尽孝。母亲昨个儿还让我和姐姐好好学学呢！”

    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头却不舒坦，因着前头二夫人怂恿小娃娃给楚惜宁端盆子这事儿，现在又听楚婉玉提起她，心里就冒出了火。

    “又是你母亲，瞧瞧你这脸色都难看成这样了，她还想着让你过来！宁丫头说得对，若是再冻着了，祖母可不就成了罪人？”老夫人哪能不知道二夫人那点儿心思，无非是怕大姑娘来请安入了她的眼，就不疼二姑娘了，这会子巴巴地过来守着。

    碍于两个孩子都在身边，她也就说了两句就罢了。不想倒是把楚婉玉吓得哭了起来，祖母还从来没这么凶过她，果然母亲说得对，祖母要偏疼姐姐了。

    “妹妹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姐姐把头上这朵海棠花给你戴，笑一笑好不好？”她说着就真的抬手把花取了下来，半跪在榻上，给楚婉玉戴花。

    楚婉玉经她这么一哄，也止了哭声，却还在轻轻地抽噎。

    “祖母只是担心你的身子，并不是恼了谁。你回去和二婶说，祖母知道你的孝心，你只管养好了身子，祖母就比谁都开心！祖母您说是不是？”楚惜宁替她理好前额的碎发，说到最后一句，偏过头来对着老夫人眨了眨眼。

    老夫人的脸色总算是缓了下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落雪是个有眼色的，连忙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镜子过来，让楚婉玉瞧。只觉得苍白的小脸，因为这朵火红的海棠花，而变得精神了许多，就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了。

    楚婉玉的眼睛四处瞟着，一下子看到炕桌上的海棠花，心里不免有了计较，就微微扬高了声音开口道：“还是祖母疼爱姐姐，那花插在瓶子里真好看，还舍得掐一朵给姐姐戴在头上。”

    一旁的楚惜宁正在喝茶，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得，好心当做驴肝肺！

    老夫人一听，脸色又沉了下去，冷着声音道：“都是谁教你这样的小家子气？这海棠是你大伯娘那院子里开的，你姐姐瞧着喜欢，特地折了几支送过来，你倒好话里话外挤兑她，枉她拿着一片真心对你！你......”

    老夫人越训斥越顺口，因着楚婉玉又是一副要哭的模样，索性闭了嘴眯着眼眸不愿意瞧她。

    一旁的楚惜宁心里开心的很，前世哪见过这种光景。每次都是她被骂得狗血淋头，楚婉玉当观众。不过她妹妹这小家子气，原来从小时候就练成了这样。

    “祖母，玉儿错了。玉儿只是说着玩儿的，姐姐大度的很。”楚婉玉连忙认错，无奈老夫人今日对她的表现，可谓是失望之极，根本不理她。

    楚惜宁瞧着楚婉玉投递过来的眼神，少不得轻咳了一声，拉着老夫人的衣袖，低声道：“祖母，妹妹还小，好好教日后就会改过来的。妹妹也别恼，你的花我都给你留着呢！待会子让人送过去。”

    老夫人听着二孙女的抽泣声，心里跟着一叹，紧接着又是长孙女的劝慰，觉得慰贴了不少。她睁开眼眸，细细打量了一眼楚婉玉，沉着声音问道：“你姐姐万般护着你，你却是个不省心的。日后怕你听信了他人的话害了她，祖母少不得要问问你！”

    楚婉玉听着老夫人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说话，立马也不敢哭了，只瞧瞧抬眼看着自己的姐姐。对面的女童却只作不知，低着头喝茶，心底暗暗窃喜。这一辈子，在祖母这里，总算是她占据了先机。
------------

9009 杖责发卖

    “假山上有荷包这事儿，是谁告诉你的？”老夫人根本没有兜圈子，直接问了出来。

    楚婉玉一阵惊诧，抬起头直接看向楚惜玉，似乎是责怪她告密了一般。一旁伺候的墨菊也不禁颤了颤，心里暗暗有了计较。老夫人这是要替大姑娘出头了，当初就是因为老夫人偏疼二房，她才早早地导向二房，现在看来还要细细计较一番。

    “别看你姐姐，就算我逼问她，她还百般护着你怕我恼了你。究竟是哪个混账东西告诉你的？”老夫人的语气十分不好，想来是被楚婉玉磨磨蹭蹭的又弄出了火起来。

    梅香和绿竹换好了衣裳也进来了，恰好听到了这一句，两人都不言语乖乖到一旁站好。墨菊直把眼神往绿竹身上瞟，绿竹却不搭理她。

    楚婉玉缩了缩脖子，眼眶又红了，颤颤巍巍地说道：“是袁妈妈说假山上那荷包好看，我才想着让姐姐去取。”

    老夫人一听名字，立马就火了，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又是这个老东西，她既觉着好看，怎么不亲自拿下来向你表功，还让你姐姐替你取？那老货现如今在做什么？”

    边上的两个女童俱是一惊，楚婉玉的头低得更厉害了，一句话也不敢说。楚惜宁却连忙拉过老夫人的手，轻轻揉着，嘴里轻声道：“祖母若是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妹妹就当吃个教训，日后不听袁妈妈胡说八道就是。”

    老夫人见楚婉玉不说话，心里又急又怒，就指着一旁的墨菊道：“你说！”

    墨菊脸上的神色有些苍白，连往外跨出了一步，低声回道：“二夫人说要送袁妈妈回乡养老，她正在屋里面收拾东西。”

    墨菊的声音越压越低，老夫人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真是好大的胆子，现在就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我明明说了把那老货发卖出去，现在倒好是风光地送回去养老了？把那老东西拖过来杖责二十，你们二夫人下不了手，我来！”老夫人估计是气得狠了，身子竟有些打颤，手一挥梅香就带着几个婆子下去了。

    墨菊听了之后，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屋内候着的几个丫鬟也都吓得面无人色，像袁妈妈那样的老人儿，老夫人都要当众打板子。

    “祖母――”楚惜宁看向老夫人，脸上露出担忧和些许恳求的模样。

    老夫人看在女童略显发白的脸色，轻轻把她搂到怀里，拍着她的后背道：“宁丫头别怕，祖母替你出气，你也不必替那老货求情。那都是她罪有应得，日后谁再敢挑唆你妹妹坑害你，祖母都替你出头！”

    老夫人说到最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极具威胁力。果然那些丫鬟都低下头去，心里已经暗暗计较起来，看样子这大姑娘的确是要得老夫人的宠了。

    袁妈妈正在和二夫人依依惜别的时候，就被冲进来的几个婆子带走了。二夫人正要呵斥，一眼瞧见对着她行礼的梅香，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咽进肚子里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想来袁妈妈已经被拖了过来。梅香进来请示了一回，老夫人一摆手，外面板子落下的“噼啪”声就传了出来。

    袁妈妈的嘴应该是被堵上了，只能依稀听见细碎的哼唧声。楚婉玉应该是被吓傻了，愣愣地盯着老夫人，对上祖母那双冷厉的眼眸，她乖乖地低下了头。

    楚惜宁也不再说话，只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老夫人面前。

    “祖母喝杯茶消消气。”女童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但是脸上担忧的神色难以遮掩。

    老夫人瞧了瞧一旁轻声啜泣的小孙女，再对比着眼前乖巧懂事的长孙女，心里更生了几分喜爱。

    “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老夫人笑着接下茶盏。

    袁妈妈被痛打二十大板之后，直接就拖出去发卖了。二夫人连面都没敢露，楚婉玉因为被吓到了，回去之后病得更加严重，连床都起不了。

    老夫人这么敲打了一番之后，袁妈妈走得可谓凄凉至极。而二夫人则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事后更是不敢再帮衬着袁妈妈的家人，导致府里头那些下人对二房可谓敬而远之。

    楚惜宁着实过了几日舒坦日子，薛茹安稳地做完了月子，也没留下头疼脑热的后遗症，楚惜宁就更加高兴了。

    楚昭给新出生的嫡子取名叫楚希琪，楚希琪摆满月酒的时候，二夫人因为要照顾还在病中的楚婉玉，并没有向前世一般大闹，直接交出了管家的权力。薛茹本来心里头就憋了一股子气，大肆操办了这次的满月酒。

    二夫人正围在床边上，看着正在发高烧说胡话的女儿，心里急得简直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不分白昼黑夜的守着，女童仍然是高烧反复，灌下去药能好一点，片刻又烧了起来，浑身变得滚烫。

    楚婉玉的病情加重，一大部分是因为自己让她去请安，如何都不敢告诉老夫人，免得又被责罚。

    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二夫人秀气的眉头紧皱在一起，暗暗咬紧了银牙。屋外隐约传来说话声，她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撩着帘子出去了。

    “二姑娘都病成这样了，前面敲锣打鼓的究竟在欢喜个什么劲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院子里说话的声音一下子没了，墨菊走了进来，轻声道：“夫人小点儿声，是大夫人那边派了清风来送衣裳给二姑娘的。”

    墨菊边说还边往外面看，这清风的父母是大夫人从薛家带来的陪嫁人儿，到了楚侯府由于会钻营，很快就成了家生子。清风本人又爽利，很快成为大夫人身边的得力人儿。

    二夫人本来心里头就窝了一股子火气，听见墨菊如此说，沉下脸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请二夫人安，今儿大少爷摆满月酒，好多人来贺喜吃酒。夫人说少爷摆酒席，也不能拉下了姑娘们。遂请了宝衣阁的裁缝给做了两件喜庆的衣裳，让奴婢把二姑娘的这件送过来。”清风一边说笑着，一边就将怀里抱着的衣裳抖了开来。

    粉红色的小裙摆上，用金线绣着朵朵盛开的荷花，一见就知价值不菲，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二夫人瞧着这衣裳，眉头就皱得更紧，走到清风的跟前一把扯过衣裳，冷哼了一声：“大姑娘定是正红色的吧？我们姑娘也是嫡女，怎地偏要这种颜色，难不成天生是做别人的陪衬？”

    二夫人这通火显然是发得有些牵强，二姑娘不喜太艳丽的颜色，整日穿着浅粉浅绿的，正因为了解楚婉玉的喜好，才命裁缝挑了这颜色。

    清风的眉头不经意间挑了一下，脸上又迅速绽开一抹微笑。

    “二夫人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大姑娘常说，她是俗人才喜欢大红大紫的，也只有二姑娘这样的喜欢浅色。两位姑娘的衣裳样式都相同，只这颜色是按照各自的喜好来的......”清风耐心地解释道，她实在是不想在今日惹麻烦，回去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她做呢。

    不想有人偏偏不能如意，她还没说完就被二夫人打断了：“各自的喜好？可有人来问过玉儿？大嫂子一向宽容大度，定是你这等刁奴搬弄是非要作践我们二姑娘！”

    二夫人的话音刚落，墨菊就有些不安。清风的性子有些蛮横，大夫人那院子里不少小丫头都被她磋磨过，只怕二夫人这故意找茬的话回引起祸端。

    清风不耐跟她多纠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先是恭谨地给二夫人行了一礼，站直了身子后高声道：“二夫人这话在奴婢面前说也就罢了，还是莫要传给旁人听。当初我们夫人就怕好心办坏事儿，还特地去荣寿居请教了衣裳问题，二姑娘衣裳的颜色是老夫人亲自挑的，您若是有埋怨不如现在就去理论一番。”

    二夫人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干瞪着眼看她。心里泛起了嘀咕，她这个大嫂平时最会自己拿主意了，什么时候这点子小事儿都会请教老夫人了。莫不是专门为了来羞辱她？转念一想，平日的薛茹非常不齿这种行为，又压了下去。

    清风见她半天不动，就行了一礼告辞出来了。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心里头暗暗舒了一口气。还好大姑娘在老夫人那里说了几句，拉着老夫人给她们姐妹俩挑了颜色，不然为了这点子事儿，二夫人都能整出幺蛾子，真是难缠！

    二夫人看着清风走远了，猛地把手中的衣裳往地上一摔，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什么东西，一个贱婢就敢蹬鼻子上脸，衣裳送来了也只为了刺激我们玉儿。外面那么热闹，我可怜的孩儿哦，你怎么病成这样了？”她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想起躺在床上的女儿，又是一阵心酸赶紧冲进里屋去守着。
------------

10010 混世魔星

    宁乐斋里自然也是一阵喜气，落雪和绿竹团团围住楚惜宁，麻利地替她换衣裳梳头发。

    今个儿大少爷摆满月酒，她这位亲姐姐自是沾了不少光。薛茹去老夫人那里请安之后，又以公谋私了一回，将宁乐斋里里外外的摆设都换了一遍，更加贵气大方。

    当她被绿竹牵着手找到薛茹的时候，薛茹正拉着长嫂薛大夫人说话，脸上的表情十分柔和。

    “大舅母！”她先冲着薛大夫人行了一礼，就立刻讨好似的冲了过去，自然是被薛大夫人搂在怀里。

    “来瞧瞧我们宁姐儿，真是越长越有大姑娘的样子了。”薛大夫人为人爽利，和薛大爷情投意合，生有一子一女。

    前世薛茹和薛大夫人两人之间姑嫂和睦，薛茹离世之后，这位大舅母对楚惜宁姐弟也是多番照顾，直至后来将军府和楚侯府撕破了脸皮，才断了联系。

    楚惜宁腻在薛大夫人怀里好一会儿，才被薛茹硬抱了下来。

    “娘亲、姐姐。”一道娇脆的童音，转身一瞧一个粉嫩嫩的女娃娃映入眼帘。

    楚惜宁看着女娃娃瞪大了眼睛瞧着自己，立马笑了，拉住那女娃娃的小手，轻声哄着：“馨儿长大了，姐姐都不敢认了。”

    这个女娃娃正是大舅母的幼女，年仅三岁，走路还有些不稳。逗弄了几下薛馨，楚惜宁不忘抬头朝着大舅母身后瞧了瞧，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拉住薛茹的衣袖轻声问道：“二舅母怎么没来？”

    薛大夫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薛茹脸上也变得不好看，楚惜宁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想她外祖父英勇果敢，人人都称他“薛老将军”，无奈偏偏在幼子的教育上是个失败的。

    大舅舅如今也是正四品的武将，可惜了小舅舅不是个省心的，自小被强迫着接受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理论，为此没少挨打。外祖母为他谋了门亲事，想着娶位媳妇儿回来拉扯他一番，遂求娶了大学士的嫡次女。

    可惜一个武将家顽劣的小儿子，一个是书香门第家娇养的小女儿，两人没少掐。成亲也有几年了，却始终未有身孕，急得外祖母日日都要烧香念佛。估计这会子，二舅母定是又被气回了娘家。

    “待会子人多，你是姐姐，照顾好馨儿。你表哥在园子里，带着妹妹去找他玩儿吧！”薛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帮她理了理衣领，轻声叮嘱了几句。

    楚惜宁也不再问，牵过表妹的小手，又乖巧地给她们两位行了礼才转身离开。薛大夫人瞧着女童规规矩矩地行礼，心里头一阵舒坦，靠在薛茹的耳边低声说道：“宁丫头倒是比以前长大了许多。”

    薛茹一听这个，火气就朝上面涌，低声恨恨地说道：“还不是那房逼得，他们若是再往孩子身上耍花花肠子，我定要回薛家找来将士，在侯府里好好上演一套全武行，全部打出去干净！”

    薛茹在长嫂面前，也不怕丢人，自把平日里收敛起来的将军千金的蛮横脾气耍了出来。薛大夫人瞧着不由得笑出了声，伸出手指了一下她的额头：“就会吓唬我，她若再这么没眼色，薛家自然不怕事儿！”

    薛茹得到长嫂的保证，心里头顿时舒坦了不少。姑嫂二人亲亲热热地拉着去了前头招呼。

    两个女娃娃手牵手走到了楚侯府的后园子，一般这里都是招呼像他们这些小孩子玩儿的。一路上风景自是不用说，楚惜宁的目光带着眷恋一一扫过这里的一水一石，顿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薛然你这个孬种！”一道稍嫌稚嫩的男声传来，语气恶狠狠的让人一震。

    跟在四周的丫鬟婆子听了之后，脸上都露出惊诧的神情，楚惜宁把薛馨交给绿竹之后，自带着清风、半月和两个婆子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只见凉亭下的一块草地上，两个半大的男孩子正在撕扯对方，显然是斗殴。旁边分别侍立着四个小厮，都是一脸惶恐，却不敢上前帮忙，应该都是被两位小主子警告过了。

    楚惜宁看见其中一个男孩子正是自己的表哥薛然，另一个男孩子倒没印象。薛然毕竟是将门出生，虽然才八岁，但也是比一般大的孩子会打架，直把另一个身穿青袍的小男孩儿打得鼻青脸肿。

    “快认输，我就放过你！”薛然此刻压在那青袍男孩儿的身上，嘴角也被扯破了皮，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压迫。

    “谁说爷输了？”那青袍男孩儿一下子仰起上半身，毫无顾忌地用头去撞薛然的眼睛。

    立马薛然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把那小子得意的笑出了声，甚至还不忘开口讽刺：“什么将才薛家，你也不过就这德行，还敢在爷面前得意！”

    楚惜宁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好个泼皮无赖的小子！因想起前世因自己把外祖父气得差点吐血，薛家与楚侯府断了联系，自己和幼弟更加无所仰仗，这一世就有心讨好自己这位表哥。便往前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头，就朝那青袍男孩的腿上砸去。

    “你这什么人，打不过别人就骂人，我外祖家专出英雄果敢的大将军，自不是你能比的！”楚惜宁也怕伤着那男孩，只扔了几块石头就作罢，倒是昂起头摆足了气势。

    薛然刚想着回嘴，一听女童的声音，不禁脸上带着笑转过头来。

    “表妹，你离得远些，莫伤了你！”薛然有些担心这位小表妹，毕竟身底下压着的可是位混世魔星。

    “你们两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那青袍男孩嘶吼着要爬起来，一张略显狼狈的小脸上还依稀可见白皙的肤色，可见是个在家宠大的主儿。

    薛然立刻将右腿的膝盖抵在那男孩子的后背上，让他动弹不得，嘴里不由得催促道：“你服不服？”

    那男孩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个劲儿地往楚惜宁身上瞧，似乎能把她瞪出个窟窿来。女童咽了咽口水，心里暗忖着这小少爷倒是倔强得很，最重要眼神也够犀利。

    “爷不服，你们两人打一个，说出去还不笑掉人的大牙！”青袍男孩瞧见女童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两步，龇牙咧嘴地露出了一个笑，似乎又牵扯到了伤口，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

    楚惜宁眼瞅着那边有个婆子匆匆走了出去，估计是去禀报了。这会子再不占点儿便宜，等到时候大人们来了，就不好解决了。

    “表哥，你别理他。你就把他裤子扒了看他还服不服？”女童尽职尽责地出着馊主意，又壮着胆子朝前走了两步。笑话，她还怕了这小孩子不成！

    不过薛然已经八岁了，明显接受过基本教育，所以有些犹疑地看了看地上的男孩，又转过头去看了看一旁的女童和她身后伺候的人。落雪低着头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正琢磨自家姑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大。

    “你们这些死奴才听着，今个儿谁要是瞧了爷的鸟儿，爷就抠了你们的眼珠子挖了你们的舌头喂狗！”不待薛然做出决定，底下那个小孩子已经急吼吼地喊出这句话来，颇有一种豁出去的愤慨。

    楚惜宁微微张了张红唇，脸上露出惊讶万分的表情看过去。这孩子得有多么强硬的爹娘撑腰，才能说出如此蛮横的话语！她的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这回莫不是得罪了哪位得势权贵了吧？

    “薛然，你有种！来，爷给你扒裤子！”那个男孩边说边真的把手往裤腰上摸，眼眸却死死地盯着一旁看好戏的女童，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

    楚惜宁对上那双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眸，不禁心里一凛。暗自盘算着，自己得罪的这位小爷，是不是比楚侯府和薛将军府加起来还硬气？

    薛然毕竟是接受良好教育的，瞧见青袍男孩如此作为，也是一惊。下意识地从地上爬起，嘴里边不屑地说道：“哼，大丈夫愿赌服输，沈修铭你死撑着就是个小人！”

    当楚惜宁听到“沈修铭”这三个字的时候，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沈国公府的嫡次子，传奇一般的人物。即使前世楚惜宁深居简出，这个人的名号却也如雷贯耳。

    沈国公府的小霸王，人称“混世魔星”。除了皇家的子弟给些面子外，见到谁不舒服立马拳脚相加。偏生这么个不服输的少爷，却是死了亲娘，国公府抬进了继夫人后，又死了兄长变得命运多舛。

    女童回想起来之后，就下意识地要后退，如今这混世魔星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哪里能容忍这样的羞辱。

    沈修铭失去了钳制，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捞过女童的衣领拽到了面前，瞪着大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就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敢用石头砸我，还要扒爷的裤子？”

    沈修铭貌似被气狠了，声音喊叫得是中气十足。楚惜宁眼瞧着面前的那孩子表情狰狞，脑子里迅速转了几个弯儿，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仰头嚎啕大哭。
------------

11011 两面三刀

    恰好绿竹带着薛馨也跟过来了，那三岁的女娃娃瞧着自己姐姐哭得伤心，立马扯开了嗓子鬼哭狼嚎起来。

    当几个大人到场之后，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心疼又带着尴尬。两个男孩子弄得满身泥土，而且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青紫。女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鼻涕眼泪一大把。

    楚惜宁抬起朦胧的泪眼，找准薛茹的怀抱就奔了过去，扯着她的袖子就开始高声告状：“娘亲，这是谁家的哥哥，让我们都叫他小爷。不仅要打表哥还要打我，妹妹都被他吓哭了！”

    女童虽然抽抽搭搭的，但是好在口齿清晰，几句话就把事情全部都推到沈修铭身上了。心里默念，对不住了，这年头只有混世魔星能挺得住，不然在场的一个都逃不掉。

    “哎呦呦，让我来瞧瞧，这是谁家漂亮的姑娘？快莫哭了，这位小哥哥不懂礼数，我们姑娘懂礼数，就饶过他吧？”一个身穿青色斜襟罗裙的妇人热情地把女童拉进了怀里，语气温和地哄劝道。

    楚惜宁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妇人的身上传来，让人感到一阵舒服。她瞪大了眼睛瞧了一下，猜到这位妇人定是沈修铭的母亲――沈国公夫人廖氏。这位廖氏和沈国公算是青梅竹马，感情自是不能比，而且才情颇佳，可惜天妒红颜。

    女童见好就收，哭声慢慢小了下去。却悄悄抬眼打量着廖氏，廖氏的容貌属于柔和俊秀的，不说话都带着三分笑。楚惜宁也想卖她个面子，就渐渐止了哭。

    “母亲，别听这小丫头胡沁，明明是这丫头拿石头打我！她和薛然是一家子，当然偏帮着，两个人打一个。方才她恶狠狠地还让人扒我裤子呢，这会子哭个什么劲儿？”沈修铭可不是让人随意冤枉的主儿，立马跳出来大声辩解，说到最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地咕哝了一句。

    他就想不明白，这丫头刚才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被他一吓竟大声嚎哭了。果然大哥的话就是对，丫头片子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楚惜宁张开嘴接着嚎。立马身后的薛馨就跟着响起了二重奏，一个比一个伤心，一个赛一个大声。

    “二郎，按年纪来讲你是兄长，怎么欺负妹妹？快过来道歉！”廖氏立马沉了面色，轻声呵斥道。心里头那个气啊，这小子一点儿脸色都不会看，在家都被宠坏了，到外面才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薛大夫人见状，连忙对着立在一旁的儿子使了个眼色。薛然便站了出来，对着廖氏拱了拱手。

    “不怪沈兄弟，是我和他玩得有些过头了，让妹妹误会才闹出这些。表妹你莫哭，待会子我们捉蛐蛐玩儿去！”薛然一改方才出狠手的样子，一副有为少年的模样。脸上的笑意落落大方，即使配上他那泛青的眼眶看起来无比滑稽，也丝毫不影响他表现的风度。

    楚惜宁暗中点了点头，不愧是薛家的好儿郎，再对比一旁凶狠的沈修铭，立分高下！

    一旁的薛茹和薛大夫人都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是眼光依然担忧地看向楚惜宁。女童勉强止住哭声，抽噎着看起来好不可怜。只是瞪大了双眼，有些挑衅地看向对面的沈修铭。那模样活脱脱就是，有本事你也哭一个！

    “修铭！”廖氏一边搂着楚惜宁，一边又安慰着薛馨，自己都觉得辛苦。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连称呼都换了。

    沈修铭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对着两个女娃娃作揖，抬头的时候又抽空瞪了楚惜宁一眼，才站回原地。

    薛茹瞧着他默不作声的样子，虽然心疼自家的姑娘，却也知道让这个混世魔星作揖已经实属不易，立马见好就收。

    “男孩子就是贪玩儿了些，我的两位兄长都是这么玩儿到大的。宁丫头是个姑娘家，日后看到哥哥们玩儿莫要再误会了，感情好才能玩到一块儿。”薛茹牵过女童的手，掏出手帕替她擦着眼泪，轻笑着调解。

    “谁跟他好，胜之不武！”无奈沈修铭偏生不领情，声音不算小的反驳了一句。

    好容易缓解的气氛又是一僵，廖氏只好陪着笑脸。心里虽担心再出什么岔子，又不好带着他去后院免得冲撞了，只好叮嘱了几句。薛茹立刻派人打水替几个孩子梳洗了一番，又换了件衣裳，折腾了一会子，三位夫人才闲话拉扯着离开了。

    楚侯府没有这般大的男孩子，所以衣裳也是临时翻找出来的。有些不合身也不是那么精致，薛然倒还好，只是沈修铭一脸嫌弃的样子。把过长的袖子往胳膊上一撸，抬起一张白净的脸，虽然上面几道青痕有碍于美观，却并不影响他脸上那股子傲气。

    “你有这个丫头片子护着，爷今个儿不和你计较。等改日若要再被我碰见，定打得你爹娘都认不出！”沈修铭挺了挺他那瘦弱的小胸脯，几乎是仰头蔑视着站在一旁的兄妹三人。

    楚惜宁不屑地撇了撇嘴，知道这位小霸王得意不了几年了。再有两年廖氏就因为一场大病猝死，之后沈国公迎进门一位继夫人，才是他真正受难日的开始。

    想到这里，她心底又不免叹气。和她前世的命运可真像，只不过沈修铭还有个爹撑着，日后貌似也混得不差，而自己则是孤苦无依，生生被人折磨致死。

    “好你个厉害的丫头，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爷今个儿算是领教了，你们姑娘家就爱掉金豆子！”沈修铭见楚惜宁一直盯着他瞧，不由得心里发虚，面上就更不屑，表情有些狰狞。

    女童瞧着他一副鼻孔快朝上天的样子，不满地嘟了嘟嘴。倒是薛馨又被吓着了，继续张大了嘴巴哭。

    “我可没得罪她，是她自己哭得。薛然，走别跟丫头待在一起！”沈修铭摸了摸鼻子，又不好一个人离开，只能一把拽过薛然的衣领就往外扯。

    因为沈修铭头一回来楚侯府，廖氏怕儿子捣乱，所以就拜托了薛然带领着参观一二。无奈两个小孩子拌嘴不和就打了起来，才闹出这种事儿来，现在经过沈修铭提醒，薛然才想起自己的职责。不好意思地冲着两个女娃娃笑了笑，就跟在沈修铭的身后走了。

    楚惜宁撇了撇红唇，她也不想留在这里听孩子哭闹。无奈在绿竹的逼视之下，她也只有转过头来对着薛馨那张眼泪啪嗒的小脸，轻声劝哄着。

    吃了酒席听完戏，薛茹拉着楚惜宁的小手，一一送别各位夫人。沈修铭那厮已经和薛然处得很好了，两人还相约着找时间出来骑马。

    最终混世魔星被廖氏带来的婆子强行拉到了马车边上，乖乖站好，听着薛茹和廖氏辞别。

    “真是对不住，二郎就是有些调皮。宁儿，下回子让你娘带着你去国公府玩儿，好不好？”廖氏再次表达她的歉意，又蹲下身拉着女童的小胖手，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楚惜宁还没出声，一旁的男孩子已经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夫人，国公府里有小妹妹我就去，像沈家哥哥这样的我不敢跟他玩儿。”女童装作害怕地缩回薛茹的身后，瞪大了眼睛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看着他。

    其实她的心底早就鄙视自己一千遍，她已经彻底得罪了小霸王，如何还敢去国公府玩儿。以后遇上了，还不得想方设法躲着。同时也在想着如此亲和的廖氏，竟会教养出这样的混世魔星，果然是慈母多败儿。

    廖氏轻叹了一口气，顺便还斜了一眼身后的男孩子，和薛茹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拉着沈修铭上了马车。

    沈修铭见到娘亲真的有些生气了，也不敢再闹要骑马的事情，只得乖乖上了马车。

    “混小子，当初生下你时像个女娃娃似的乖巧，才由得你胡闹，怎么就......”廖氏的话没说完，脸上露出十分无奈的神情。

    楚惜宁这边和舅母几人也告别完毕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在脑子里暗暗回想了一下今日小霸王吃瘪的景象，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明媚了几分。只是没想到这边小霸王也暗暗把她牢牢记在心底，准备下回见到拖到没人的地方就打，管她是男是女。
------------

12012 水痘暗算

    “宁妹妹，侯府的花园可真漂亮！”一道略显怯懦的女声传来，卢庆芬低头盯着脚尖，偶尔抬眼张望一下。

    楚惜宁默不作声地挑了挑眉头，这句话她已经听到第五回了。卢庆芬是二夫人卢氏的侄女，今日来侯府做客，因为楚婉玉还在床上躺着，遂让她来作陪。

    卢庆芬咽了咽口水，悄悄抬头打量了一下对面的楚惜宁。一身火红色的罗裙，裙摆处用金线绣成的牡丹花开晃晕了别人的眼眸，富贵逼人。即使名义上是来陪她转转侯府，实际上这位侯府嫡女连裙角都没让她碰到，周围护着好几个丫鬟婆子。

    “听说宁妹妹刚得了小弟弟，不如我们去瞧瞧？”憋了半日，卢庆芬总算是红着脸说出这么一句。

    楚惜宁正出神，听了这句话之后，心里暗生警惕。不由得瞥了她一眼，卢庆芬自小养在乡下，到了侯府更是缩手缩脚。二夫人一向要面子，却把这个乡下丫头接过来丢给了楚惜宁，也不怕外人笑话？

    “大少爷还在睡觉，只怕卢姑娘过去了也觉得无趣。”绿竹收到楚惜宁的眼神示意，连忙轻笑着敷衍了一句。

    卢庆芬点了点头，似乎更显局促，抓着衣角的手不停地揉拧着。倒是她身后一个肤色偏白的丫头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一盒子糕点就要往楚惜宁面前凑。

    “大姑娘，这是我们姑娘带来的糕点，当地的特色，您尝个鲜儿。”那丫头作势就打开了膳食盒，里面摆着一碟子形状精致的萝卜糕。

    落雪立马走了上来，接过那丫头手中的膳食盒，也不往楚惜宁身旁凑，只站得远远的隔开两拨人马，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怎么好意思麻烦姐姐，只是夫人管得严，我们姑娘一向不吃这些东西。”

    那丫头脸上露出些许失落的表情，却是立在原地不动。

    楚惜宁微微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那个丫头。只见她肤色白皙，却还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相比卢庆芬更像是一个小姐一般。

    绿竹打量那个丫头之后，脸上却是徒然一变，冷下声音道：“你们两个，带着卢姑娘在园子里逛逛。”

    说完就向着楚惜宁递了个眼色，那两个被吩咐的丫头里正好有个半月，绿竹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手臂。

    卢庆芬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半月机警，走上前去柔声说道：“卢姑娘，您先跟着奴婢来，我们姑娘准备些东西就过来。”

    看着一行几人离开，绿竹蹲下身靠近楚惜宁的耳边嘀咕了几声，女童的眸光一冷，盯着刚才那个丫头的脖颈瞧了瞧，赫然瞧见上面有几个红点，她微微抿了抿薄唇。

    “绿竹姐姐，这是怎么了？”落雪手里拿着食盒，有些踌躇地问了一句。

    楚惜宁瞧了落雪一眼，轻声问了一句：“落雪，你可出过水痘？”

    落雪微微想了一下立刻摇头，看着一旁绿竹略微担忧的表情，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暗咬着银牙，恨声说道：“莫不是刚才那丫头？”

    说完她看着自己手上这盒子糕点，更加觉得烫手，却又不好随便处理了。

    “莫再回姑娘的屋子里了，赶紧去找张嫂子，把这盒子和身上的衣服都烧了。”绿竹叮嘱了几句，落雪便连忙提起裙摆跑走了。

    楚惜宁没出过水痘，心里也是有些怕。她恨恨地咬紧了下唇，二夫人这招可真狠。还惦记着找楚希琪，那么小的孩子，估计若是染上了水痘，命都没了。

    “姑娘莫担心，您身子骨一向强健，方才那丫头离您远着呢！先回院子里洗个澡换身衣裳。”绿竹瞧着姑娘有些发白的脸色，也不敢耽搁，拉着她就要回宁乐斋。

    楚惜宁却是摇了摇头，心底飞快地盘算起来。

    “刚才跟着走得丫头里面，可有出过水痘的？”她低声问了一句。

    绿竹瞧了她一眼，看出她眸光里的阴冷，微微怔了一下，转而点了点头。

    “奴婢方才瞧着那丫头的手上有痘疤，就知道定是还没全好。半月和奴婢都已经出过水痘了，不怕那东西。姑娘有什么吩咐？”绿竹说完之后就低下了身子，楚惜宁靠在她的耳边低低吩咐了两句。

    绿竹的眸光微微变了变，脸上露出几分惊疑的神色，转而点头应承下来，直接转身向着方才半月带路的方向走去。

    楚惜宁也连忙带着剩下的丫头回了宁乐斋，许妈妈得知了这件事儿之后，更是怒上心头。连忙让同去的丫头全部把衣裳换下烧了，又拿了花椒盐水给楚惜宁洗澡，弄得满屋子都是花椒味。

    那边绿竹找到了半月她们，说了几句表示大姑娘身子不适，就带着卢庆芬去了二房那边。结果还没到院门口，就有丫头上来阻拦。

    “几位姐姐先回去吧，卢姑娘我们照顾就好。”那几个丫头凑上来，脸上虽带着笑，却没有要把她们几个让进去的意思。

    绿竹也不多话，拉着半月就走了，留下卢庆芬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薛茹知道之后，立马就把落雪送去了庄子上养着。毕竟那食盒被她碰过了，若是留在府中，到时候出了水痘估计也是九死一生。

    二夫人在里屋焦急地等着消息，楚婉玉已经大好了。多日修养，小小的身子竟比原先更圆润了。

    “娘，我已经好了，大夫都说我可以出去玩儿了。表姐好容易来一回，就让我去吧！”楚婉玉瞪着一双大眼睛，轻声哀求道。她并不是想出去找卢庆芬，只是因为一连数日躺在床上快憋坏了。

    二夫人停下脚步，不满地瞪了一眼床上的女童，冷声呵斥道：“那个不知礼的乡下野丫头，你去看她做什么？这几日给我好好待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许去，特别是你姐姐那屋子里的人更不能碰！”

    楚婉玉撅着嘴巴，不敢再多说话，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到了晚间，二夫人派人却打探不到大房的消息，心里暗暗着急。薛茹做完月子之后，狠狠地料理了一番大房的下人，现如今有如铁桶一般。

    夜深人静的时候，绿竹才悄悄推门进来。躺在里屋绣床上的女童微微动了动，依然背对着绿竹，压低了声音问道：“二房那边怎么样了？”

    绿竹知道她睡不着，轻手轻脚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也跟着压低声音道：“卢姑娘连二房的院子都没进去，就被二夫人撵出去了。她身边那个丫头......”

    绿竹说到这里，又猛然顿住。依照着二夫人的性子，那个丫头是活不了。但姑娘还太小，索性就岔开了话题：“东西已经送给墨菊家了。姑娘快睡吧，明个儿还要早起呢！”

    第二日一大早，许妈妈就赶了过来，将楚惜宁搂在怀里，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生怕她出了水痘。好在宁乐斋里没有丫头发烧，薛茹那里也稍微放下心来。

    倒是楚婉玉还是没有出来请安，老夫人那边也不再提起这位二姑娘，似乎还在恼着她。即使偶尔楚惜宁遇上二夫人，卢氏也是躲得远远的，好似怕沾染上什么似的。

    楚惜宁把这些瞧在眼底，只勾着唇角淡笑。

    又过了一日，二房那里就传出了呵斥声。墨菊浑身发烫，伺候二姑娘的时候，竟头脑晕眩失手将上好的白玉杯打碎了。那白玉杯还是当初楚婉玉周岁的时候，老夫人特地赏的，自是宝贝得不得了。

    二夫人指着墨菊狠狠地骂了几句，似乎要把这几日的不痛快全部都发泄出来。

    墨菊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只是还没说几句，就真的晕倒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才说她几句就晕过去了，难不成身子比姑娘们还娇贵？”二夫人暗咬着银牙低声咒骂了几句，上前几步挥手让人扶起墨菊。

    她的眼眸不经意扫向墨菊的手，那里有两个小小的红点，她的眼皮一跳。下意识地上前几步，拽过墨菊的手腕撩起衣袖，只见露出的那一小截藕臂上，星星点点的红点让她一阵心凉。

    “快把她拖出去！快！”卢氏好似触电了一般，猛地甩开墨菊的手臂，扬高的声音都变得嘶哑。

    一阵心慌之后，卢氏强硬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刚才墨菊那身上，分明看着就像是水痘。

    “先去请大夫，把墨菊那丫头锁进屋子里，谁都不许和她接触。拿花椒盐水来，把二姑娘这屋子熏一熏。”卢氏一边吩咐下人做事儿，一边咬牙切齿地暗恨着楚惜宁。若不是袁妈妈被撵走了，楚婉玉身边也不会出现这种纰漏。
------------

13013 嬷嬷到来

    二房这边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总算是安置好了墨菊。楚婉玉没出过痘，墨菊明显是已经发了症状了，小孩子又体弱很容易染上。二夫人暗恨自己一时心急让楚惜宁察觉了，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卢氏连忙走进屋，瞧见楚婉玉坐在门边上，小小的人儿趴在小桌上，手里对照着帕子描花样。卢氏瞧着自己的闺女如此懂事，不像楚惜宁那鬼丫头的张狂样儿，心里顿时觉得慰贴了不少。

    “玉儿，病刚好不急在一时，免得伤了眼睛。”卢氏压下心头的不安，走到女童身边，柔声细气地劝慰道。

    楚婉玉摇了摇头，抬起脸撅着嘴巴，有些委屈地说道：“娘，姐姐有江南的先生教着刺绣，大伯娘又看得紧。我若是不下点功夫，您又得在丫头面前训斥我！”

    楚侯府的两位姑娘开蒙都较早，楚惜宁四岁拿针开始，薛茹就请来了绣工了得的先生教导。偏生楚惜宁不爱这些枯燥的东西，总是三心二意地应付着。卢氏怕楚婉玉被带坏了，再好的先生也不敢让她跟着楚惜宁一起学。

    “哪能啊，我们玉儿又乖又听话，那天高地厚的丫头连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的。”卢氏想起每每暗算不到大房，就会冲着楚婉玉发脾气。没想到四岁的小娃娃也要脸面，竟是谨记在心。

    看着楚婉玉认真的模样，卢氏不由得软下了声音，凑过去看着那花样。待瞧清楚那块帕子上的图案时，卢氏忽地一惊，猛地抄起帕子连同楚婉玉手里的花样都扔了出去。

    “那帕子哪儿来的？我们房里没有那样的图案！”卢氏由于惊慌失措而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刺耳，脸色也逐渐变得惨白。

    落在地上的帕子，在阳光的投射下，鲜艳明媚。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大蚂蚱趴伏在一朵不知名的小花上，因为充满了自然的气息，透着一股子别样的趣味。楚侯府即使是下人掏出来的帕子，都不会有这样风格的。

    “我最近闷得厉害，又怕到时候拿起针来手生，就让墨菊寻了几块帕子给我描花样。说起来就这块帕子最有趣，其它的......”楚婉玉轻声嘟哝着，口气里还带着些许的抱怨。

    由于二夫人刚才骂墨菊是在外面，楚婉玉并没有注意到后来的事情。卢氏一听完她的话，几乎就要晕过去，怒上心头直接甩了一巴掌到她的头上。

    “你怎么那么蠢？墨菊是家仆，上下几代人在侯府里早混得有头有脸，哪里来这种粗鄙不堪的帕子？这一定是卢庆芬那丫头的！”卢氏不用脑袋想都能猜出来这帕子是谁的，就怕沾染上了什么东西。

    她暗暗让自己冷静下来，前后串联起来一想，墨菊根本没碰卢庆芬身边的丫头，却是染上了水痘。这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帕子上，现如今被楚婉玉当个宝似的又摸又碰。

    “娘！”楚婉玉一下子哭了出来，后脑勺受得这一巴掌可不轻。再加上莫名其妙被打的一种委屈感，哭声异常的响亮。

    “玉儿，玉儿莫哭。娘急糊涂了。”卢氏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把哭得异常伤心的女娃娃搂在怀里。

    卢氏小时候也得过水痘，但她在小城镇里长大，虽是地方官的嫡女，却比楚婉玉皮实多了，大病小病也熬过来了。而侯府的姑娘可是娇养的很，一次水痘足以要了楚婉玉的命。她不敢再往深处想，连忙派人找大夫进来。

    没想到除了大夫，还有穆嬷嬷也跟着过来了。这穆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人儿，从陪嫁丫头到现在侯府的顶级下人，就连侯爷见了她都要温和有礼。

    年过半百的大夫隔着帕子，将手搭在女童的手腕上。卢氏瞧着穆嬷嬷老僧入定一般地站在旁边，心里顿时紧张了不少。这穆嬷嬷前些日子被老夫人派去三房那边传话，也没听说今日回来。怎么忽然就冒了出来？

    卢氏脑子里有无数个年头闪过，转而见大夫皱着眉头捋着胡须，心里噗通的跳得厉害。

    “二姑娘的脉象不大平稳，若是今夜发热，恐引发水痘。二夫人还是早作打算为好。”大夫低沉的嗓音响起，宛如一道晴天霹雳，震得卢氏几乎站立不稳。

    穆嬷嬷跨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手腕，低声说道：“二夫人小心，二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今夜多派人守着。”

    卢氏惊魂未定地看向她，只见穆嬷嬷的脸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微抿的薄唇透着严肃。

    “先送大夫出去。”卢氏勉强镇定下来，挤出一个笑容。

    “嬷嬷怎么回来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三弟在滁州那边如何？”卢氏好容易挨着椅子坐了下来，瞥了一眼趴在床上不敢吱声的楚婉玉，强打起精神来应付穆嬷嬷。

    三房是老太爷的一个妾室所生的庶子，当楚昭刚继承了楚侯府，老夫人让楚昭走关系将三老爷调出去做官，眼不见为净。再过几月老夫人的五十大寿就到了，所以派穆嬷嬷和大丫鬟幽兰去了滁州。

    “老夫人听说这边闹腾开了，又关人又请大夫的，怕二姑娘出什么意外，遂派老奴来瞧瞧。二夫人今晚肯定是忙不开身的，老奴待会子回了老夫人，再作打算。”穆嬷嬷轻声开口，对三房一事却是只字未提。紧接着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去了。

    倒是卢氏吓出了一身汗，刚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荣寿居。更何况二房在老夫人眼里一向是心头宝，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穆嬷嬷如此直白的话语，根本就没给卢氏留脸面。

    “娘。”好半晌楚婉玉颤巍巍的呼唤声传了出来，她自小就怕穆嬷嬷。无论祖母把她搂在怀里当成了宝贝一般，穆嬷嬷看向她的眼神始终没有多大的热情。

    卢氏回过神来，连忙走到床边轻哄着女童，心里却早已乱作一团。

    穆嬷嬷出了二房，就直奔荣寿居。刚进了大门，就瞧见一个俏丽的丫头站在门边等着她，正是幽兰。此刻穆嬷嬷一进来，幽兰就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一把挽住穆嬷嬷的手。

    “我的好嬷嬷哎，奴婢搀着您！”幽兰的脸上带着些许讨好的笑容，语气却是十分亲密。

    穆嬷嬷面如冰霜的脸色稍微缓了些，瞧着幽兰的嬉皮笑脸，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轻斥了一句：“一个两个都不懂事，千万别学墨菊那丫头！”

    她还待说什么，瞧见幽兰微变的脸色，也就住了口。老夫人身边的四个大丫鬟梅兰竹菊，本来都是穆嬷嬷亲自调/教的。四人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不一般。

    “哎哟，嬷嬷，这次您可错怪我了。奴婢是瞧着大姑娘越发的有模样了，特地留下来替嬷嬷压场。”幽兰迅速敛去了阴郁，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低声靠在穆嬷嬷耳边絮叨着。

    穆嬷嬷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思的表情，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计较了起来。方才大姑娘进来请安，进退得宜，小小的身子立规矩倒是有板有眼。不出片刻，便逗得老夫人开怀。

    本来她和幽兰一路奔波，想着请安过后就轮换着回去休息。没想到祖孙俩话锋一转，竟是讲到了二姑娘的头上，后来才传出二房那边的事情，老夫人便连忙派她去走一趟。

    “奴婢瞧着，二姑娘恐是得罪了老夫人。”幽兰瞧着穆嬷嬷失神，又怕嬷嬷回话的时候受二房那边牵连，所以连忙把方才从众人口中的话琢磨出来的消息，先透露给穆嬷嬷。

    “幽兰，你拽着嬷嬷作甚，老夫人都等急了。”梅香微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对着二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便匆匆走进了屋里。

    刚进屋就瞧见老夫人半抱着女童坐在椅子上，手把手教她写字。穆嬷嬷愣了一下，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才名远播，那一手蝇头小楷更是练得炉火纯青。何况老夫人一向清高，从不教授他人，现如今竟是抱着一个五岁大的娃娃写字。

    三人悄悄行了一礼，便站到一旁。偌大的里屋站了十几个伺候的人，却无人敢出声，唯有偶尔发出翻阅纸张的声音。楚惜宁板着一张小脸，似模似样地写着，丝毫不乱动，这倒和原来那副急性子天差地别。

    “哎呀，都是孙女笨，毁了一幅好字！”忽然楚惜宁扬声轻呼了一句，眉头微微皱拧，撅着嘴巴似乎有些不满。

    穆嬷嬷悄悄看了一眼，只见那张写满字的宣纸上，赫然留下了一滴墨汁。

    “宁丫头莫急，下次小心些就行！”老夫人轻笑了两声，从小胖手中夺下了笔，将她的衣袖挽起。

    梅香十分有眼色地端来了一盆水，祖孙俩一起洗了手。

    “先生都写不出祖母这样的字来，祖母日后受些累，孙女下次来请安把练得字带过来让您指点，可好？”楚惜宁还对刚才的墨汁耿耿于怀，抬起一张笑脸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贪心的丫头！祖母就依你，每日练两张字来！”老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子。

    祖孙俩闹了一会子，楚惜宁便行礼离开了。老夫人抬眼扫了一下穆嬷嬷，轻声问了一句：“二房又怎么了这是？”
------------

14014 狼狈为奸

    刚用了晚膳，穆嬷嬷就带着幽兰来了二房，和卢氏一起守着楚婉玉。半夜子时，楚婉玉还是发热了。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哼唧着，身上也出现了细小的红点，手不停地想去抓。

    “玉儿乖，别抓。抓了留下疤就不好看了。”卢氏轻声哄劝着，瞧着床上痛苦的小人儿，不由得红了眼眶。

    “娘，我难受。”楚婉玉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面色通红，微微睁开眼眸，里面也充斥着红血丝。嘴唇干裂的很，声音嘶哑。

    穆嬷嬷端着汤药一进来，就瞧见卢氏泫然欲泣的模样。她肃着一张脸走过去，将药递给跟在旁边的幽兰，伸手一把抓住楚婉玉胡乱挥动的胳膊。

    “幽兰，捏着二姑娘的鼻子，把这药灌进去！”穆嬷嬷轻声吩咐了一句。

    卢氏看向穆嬷嬷，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地拍着女童的背。

    “二姑娘这是热毒积在体内，发散出来水痘破了就好了。不能乱抓乱碰，老夫人就是怕二夫人舍不得，才派了老奴过来！”穆嬷嬷依然冷着一张脸。

    幽兰瞧了瞧眼前紧闭着眼睛的女娃娃，心底叹了一口气。作孽啊，这么小的孩子染了水痘，虽不似天花那般严重，但若是不及时诊治，恐也落下病根。

    “二夫人若是实在瞧不过去，先到外面歇歇，等喂完了药奴婢再去叫您！”幽兰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楚婉玉的鼻头，趁着她张嘴就灌下去一口乌黑的药汁。

    “哇！”有些怪异的咳嗽声传来，楚婉玉被迫咽下中药，眼泪不禁流了出来。

    卢氏没说话，却不敢再待在楚婉玉的身边，索性退后了两步遥遥地看着。

    二姑娘染上了水痘这事儿，第二日就传遍了侯府。那些没染过的人都往外躲，大房的人更是离得远远的。只有薛茹带着几个丫头来看了一次。

    穆嬷嬷和幽兰毕竟刚刚长途奔波，守了一晚上瞧着二姑娘身上的痘子都被引出来了，得了老夫人的吩咐，也就回去歇息了。大夫日日都要过来瞧上一遍，卢氏更是昼夜不分地守在床边。

    “夫人，二老爷回来了。”一个丫头匆匆来禀报。

    卢氏才算是把目光从楚婉玉的身上移开，瞧了一眼带着面纱站得远远的丫头，她的眉头不由得一挑。

    “你来照顾二姑娘，我去瞧瞧老爷。”卢氏站起身冷声说了一句。

    那丫头有些踌躇地看着她，转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声哀求着：“二夫人饶命，奴婢没出过水痘，待会子还要服侍二老爷......”

    卢氏还没等她说完，直接冲上来甩了一巴掌在她的脸上，似乎要把这几日的怒火全部撒在她的身上，低声呵斥道：“贱婢，别让我把话重复第二遍！若是我回来的时候，二姑娘有什么差错，我要了你的小命！”

    说完便不等她回话，转身离开了。

    楚明远远地站在二房的院子外头，他被派到外省一个月，现如今才回来。

    “老爷到了院门怎么不进去，衣裳都不晓得换一件。老夫人日日念叨着呢！”卢氏拢了拢发髻，原本疲惫不堪的脸色，早就被精致的妆容遮掩住了，一颦一笑都带着风韵。

    楚明依然是回来路上穿的那件黑色长袍，几日快马加鞭，一身的尘土，此刻瞧着有些狼狈。

    “你先别过来！”楚明的声音有些嘶哑，看着卢氏摇曳生姿地走过来，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往常的笑意，反而带着一丝戒备。

    卢氏微微一怔，顺着他的意思就站住了脚步。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嫩黄色的滚边对襟褂子，鲜绿色的罗裙，全身并没有错处。

    “老爷这是怎么了？”卢氏依然笑吟吟的，却未再上前。

    楚明也跟着打量了她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看向一旁的园子，低声问道：“你可是从玉儿屋子里出来？我没出过水痘。”

    气氛有一瞬间的僵持，卢氏心头一窒。心心念着等这个人回来替她们母女主持公道，没想到盼来了日思夜想的人，却是一句话就将这热切的思念打破。

    卢氏暗暗咬了咬银牙，不自然地一笑，转瞬又微微行了一礼：“是妾身疏忽了，老爷先回书房换件衣裳看看老夫人。”

    她好容易才压下心头上涌的火气，转过身去准备继续守着楚婉玉。没想到却听到男人低声说了一句：“慢着！”

    卢氏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果然二老爷还是舍不得姑娘的。

    “方才柳儿进去传话，怎地不见她出来？她也没出过水痘......”楚明瞧着卢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有些说不下去了。

    卢氏差点气得跳脚，身为父亲回来，竟然一句都不问自己女儿的病情。倒关心起一个奴婢的行踪，好个狐媚子！卢氏几乎恨断了肝肠，这柳儿只是一个三等丫鬟，偶然得了楚明的眼，此后竟是变成了他的贴身侍婢。

    “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瞧见大夫了，他说玉儿的痘子都发出来了，只要好好调养就不会落疤。等她好了，我日日去看她！”楚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不妥之处，连忙婉言补救。

    二夫人在心底冷哼了一声，面上却硬是挤出几分笑意，柔声道：“二老爷这么辛苦，赶紧歇歇才是正理。玉儿那里有我守着，自是没有大碍。柳儿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有心的，见了玉儿可怜巴巴躺在床上，竟是自告奋勇要为她服侍汤药。二老爷若是想要她服侍，我去告诉她一声。”

    卢氏的声音越发轻柔，脸上的笑意也越发娇媚。楚明的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若是要柳儿过去服侍，还得找人看着她换了衣裳，沐浴过后才能去书房......”卢氏的声音渐渐减小了许多，却依然足够门外的男人听到，她不介意再添上一把火。

    “夫人不用麻烦了，就让那个有心的奴婢服侍玉儿吧。我身边不缺人。”楚明冷哼了一声，显然对柳儿十分不满，生硬地甩下这句话就带着两个小厮离开了。

    待卢氏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楚侯府二老爷的身边的确不缺人，二房这边大大小小的院子里，收着无数美眷。从侍妾到通房，贴身丫鬟无一不是他睡过的女人。再对比大房只有两个通房，卢氏更是恨透了薛茹。

    荣寿居内一片寂静，楚惜宁坐在老夫人的对面，往常祖孙俩嬉闹的笑声早就没了声响。小桌上放着一盘棋，老夫人正教着她下棋。

    “祖母，该您了。”楚惜宁扫了一眼棋盘，她落完子后已经过了好久都未见老夫人下手，很显然老夫人是有些走神了。

    “哦。”老夫人对着女娃娃笑了笑，再看那盘棋却有些心不在焉。

    楚惜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从方才有丫头来报说，二老爷回来了。老夫人就一直走神，很显然是盼着见这个宠不够的小儿子。可惜那没良心的幺子先跑回家见媳妇儿去了。

    “祖母，二叔也真是。不晓得您日日想着他，还这么慢吞吞的生生磨煞了人。连我的棋都毁了！”女娃娃伸出小胖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回盒子里，语气有些撒娇。

    老夫人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意，不由得刮了刮她的鼻尖。

    “宁丫头可真是越发胆大了，趁着人不在竟是编排起叔叔来了！”一道轻柔的男声响起，楚明一身利落的青色长衫出现在院子里，大跨步地走了进来。

    阳光投射到他的脸上，楚明继承了楚家儿郎的俊朗外貌。轮廓分明的笑脸，让人心生亲近之意。上辈子楚惜宁也是很喜欢这位疼爱她的二叔，只是当那层面具揭开之后，竟是如此的丑陋和残忍。

    楚惜宁只感到浑身发寒，仿佛是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生生忍住颤栗。二叔和二婶，一向都是狼狈为奸。即使他们两夫妻有时候吵架拌嘴，但是对待大房却是如出一辙，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小丫头，发什么愣。难道是二叔出趟远门，就不认得我了？”楚明轻轻眯起眼眸，顺手捏了一把女娃娃肉肉的脸颊，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

    楚惜宁忍住想要打掉他手的冲动，深呼吸了几次，僵硬地笑了笑。

    “宁丫头，莫不是真病了？”楚明瞧出她的不对劲，楚惜宁一向和他这个二叔很亲，哪次见到面不是又抱又撒娇的，这回倒像是有着抵触情绪一般。

    “二叔叔，你再不回来，宁儿可真认不得了！我陪着祖母，每日都能听到她说你小时候的丰功伟绩呢！”楚惜宁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顺手就搂着他的胳膊，语气和软地撒娇。
------------

15015 易如反掌【改错】

    小女娃柔软的身子扑进怀里，楚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习惯性抬手拍着她的后背，楚惜宁用力抓住他的衣领，耍赖不下来。

    楚明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稳坐在榻上的老夫人，又不好使劲把她拉下来，只能站在一旁任由着女童撒娇。

    “宁儿乖，先下来。”楚明柔声哄着她。

    “祖母，你瞧二叔他走了这么久，一回来就不疼我了。”楚惜宁总算是把埋在他怀里的头抬了起来，撅着嘴巴向着老夫人表达不满。

    老夫人端着茶盏，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幺子，又瞧了瞧他怀里的嫡长孙女。最终看到儿子眉眼间疲倦的神色，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宁丫头下来吧，你叔叔刚回来定是疲累的，你就悠着点儿吧。”

    楚惜宁仰起头近距离瞧着楚明那张俊逸的脸，抬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指尖轻颤。

    “二叔，你别累着，宁儿只是想你了。”小丫头低声说了一句，就乖乖从他的怀里滑了下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任谁瞧了都觉得楚楚可怜。

    楚明一怔，伸手下意识地要去摸她的脸，却被女童不动声色地躲开。宽厚的手掌被一只小胖手捏住，轻轻揉了两下。

    “祖母有好多话要和二叔说呢，宁儿就先回去了！”楚惜宁说完就扭头跑了。

    楚明手掌里那柔软的触感一下子消失了，目光下意识地追着女童的身影。只见她停下脚步扭过脸来，冲着楚明做了个鬼脸，才迈开小短腿跑走。

    “宁儿那丫头懂事了不少，都晓得疼人了。”楚明不由得笑出了声，低低地说了一句。

    老夫人扫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回了两句：“她也不是什么人都疼的，眼瞧着见了她爹都没这股子热乎劲儿。你这个做叔叔的，倒是没她会疼人！”

    楚明微微一怔，眼珠一转就已经猜到了老夫人的心思。连忙走上前去，冲着老夫人作揖。老夫人这是有意表示自己未尽孝心。

    “母亲，儿子知错了。西北那边官道上都难走得很，儿子一路风尘仆仆，总得换身衣裳再来，免得吓到母亲。”楚明的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其中还夹杂着几分为难。

    老夫人一听，立刻气就消了。拉着儿子的手看了看，轻叹了一口气：“我都说了要你大哥使法子派别人去，他只晓得推诿。”

    楚明心里一阵得意，无论何时老夫人总是心疼他的。不由得装腔作势地劝了几句：“大哥也不容易，圣令岂是随便乱改的。”

    老夫人依然觉得心情沉郁，看了看眼前嬉笑的小儿子，怎么都觉得顺眼得很。母子俩拉扯了大半个时辰，才放他回去。

    “搜，给我搜！”卢氏略显凄厉的喊叫声传了出来。

    楚明刚到二房的门口，便站住了。眉头紧蹙着，院子里早就乱作了一团。不少丫鬟婆子从后院拖出来大小不一的箱子，往院子中央扔。箱子摔到地上，立马就散开了，里面的衣裳钗环全部都掉了出来。

    “二夫人饶命啊，您若是不让老奴带墨菊回去养着，就让她在后屋待着。您莫气坏了身子......”一个中年女子跪在卢氏的脚边苦苦哀求着，正是墨菊的娘，吴妈妈。

    卢氏后退了两步，嫌恶般地看了她一眼。冲着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人冲了出来照着吴妈妈的心窝踹了一脚。

    “你这个不长眼的奴才，让你家墨菊带进了不干净的东西，把二姑娘染上了水痘。还想要人回去？”那婆子当真下了狠劲儿，踹得吴妈妈贴着地面翻了个跟头。

    “把这些东西全都烧了，睁大你们的眼瞧好了。日后谁若是再不警醒犯了错，本夫人绝对不轻饶他！”卢氏气得狠了，声音都开始打颤。

    一直守在楚婉玉身边，忍了这么多日，今天总算是把怒火发出来了。谁都知道二姑娘的水痘，是被墨菊传染上的。二房又一直是老夫人的心尖儿，这会子就算二夫人喊打喊杀，也无人替墨菊一家出头。

    熊熊的大火烧起，映衬着卢氏阴冷的脸色，泛着幽幽的火光。墨菊一向得宠，压箱底的有不少好东西，围观的下人偷偷抬起眼帘打量着那些，心里直叹可惜。

    楚明一直站在外面，瞧着院子里从喧闹到寂静，眉头蹙得更紧。招来了一个小丫头低声耳语了几句，便先行去了书房。

    卢氏得了小丫头的话，连忙冲进了屋子里。在几个丫鬟的服侍下，匆匆换了一身衣裳，又撒了些花椒盐水，才赶着去了书房。

    “老爷，后院都打扫好了，您晚上去歇息不碍事的。”卢氏柔柔地行了一礼，轻声细语地说道。

    楚明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又实在想念那些美妾，索性轻声“嗯”了一句，算是应承了下来。

    “墨菊毕竟是母亲房里出来的，你若是要下手，就干净利索些。”男人坐到椅子上，轻轻地放松了身体，脸上疲惫的神色一览无余。

    卢氏十分有眼色地走了过去，双手放在他的肩头上轻重适度地揉捏着。

    “墨菊被分给了玉儿，也只有干好自己的事儿才有出头之日。却不想那笨丫头被人摆了一道，拿了出过水痘人的帕子，还巴巴地送给玉儿。可怜玉儿那么小的一个人儿，烧得糊里糊涂的......”二夫人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愤恨，说到最后又不免哀戚起来，幽幽地哭着。

    楚明正是烦躁的时候，一听这话火气也冒了出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声喝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谋害侯府的二姑娘？”

    卢氏一瞧他沉郁的脸色，心里便隐隐有了几分希望。将前后的事情粗略说了一遍，只是略过了卢庆芬带着丫头的事情，完全就是楚惜宁单方面谋害。

    楚明的面色更加难看，回转过身拿掉女人揉捏肩头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好你个卢秀，胆敢胡说八道。宁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那点肚肠我一清二楚，若是真的有这样妖精一般的手段，还能被玉儿弄下假山？”

    卢氏被他说得脸色一白，连忙拉着男人的衣袖，急急地辩解。这才将前因后果无所保留地说了出来。

    楚明早累得七荤八素，方才强撑着去老夫人那里尽孝道，已经精疲力尽。再加上卢氏又耍花招，他也不耐烦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行了，宁儿才多大，再怎么闹也翻不出你我的手掌心。你盯紧大嫂才是重中之重，大嫂生琪哥儿，你掌握管家权也有大半年了。怎么大房那里还是固若金汤？”他挥了挥手，眉头一挑斜看了一眼卢氏。

    卢氏紧闭着嘴，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心里对于大房越发的不满，不过好在楚明回来了。楚惜宁那丫头现在邪乎的很，来日方长，只要老爷重新认识了这丫头，要害她简直易如反掌。

    宁乐斋的院子里，楚惜宁踢了鞋子躺在贵妃椅上，轻眯着眼睛假寐。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就像一只偷懒的猫咪。

    “姑娘，莫要着凉了。”绿竹拿着一件薄披风，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女娃睁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垂着眼睑低声问道：“落雪怎么样了？”

    绿竹抿了抿薄唇，落雪被送去庄子的第二日就起了水痘。每当想起原本二夫人要谋害的是姑娘，绿竹心底就是一阵不舒服。

    “好得差不多了，过几日就能回来伺候姑娘了。那小妮子成天急得团团转。”她收起脸上愤恨的表情，轻笑着回应道。

    “让她别急，养好了身子才是正理。”楚惜宁勾起唇角笑了笑。

    恰好这时半月抱着食盒走了进来，直接到女童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方才经过二房，撞到了一个丫头，以前是奴婢的老乡，名唤柳儿的。好似得罪了二夫人，被折腾得不轻。”

    楚惜宁微微睁开眼眸，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一定是听过的。脑中灵光一显，她猛地坐了起来，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

    “好半月，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女童伸出肉肉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半月的脸，靠在她的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二叔一向是色字当头，但是在二婶的料理下，这些风流韵事很少流露出来。只是在如此严密的防备下，却还是有那么几人杀出重围，这个柳儿就是其中之一。前世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闹得二房鸡犬不宁，最终还是老夫人出手才了结了此事。

    现如今楚明刚回来，总得找人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个柳儿倒是不二人选。
------------

16016 姑姑楚雯

    又是几日过去了，卢侯府送来了帖子请过去赏花。老夫人以不想动为由，让薛茹带着楚惜宁和卢秀前去。楚婉玉身上的痘印已经开始消退，她也闹着要跟出来，但还不能出来吹风只好作罢。

    临行前，薛茹拉着楚惜宁和卢秀照着规矩过来给老夫人请安。两大一小都身着鲜亮的颜色，看起来喜庆而精神。特别是小女娃规矩地穿着大衣裳，倒真合了半月夸得那句像个红灯笼。

    “今个儿赏花，你们就好好玩儿吧！但是老婆子得塞个人给你们。雯儿！”老夫人微微扬起声音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里屋就走出了一位十四五岁的妙龄女子。身着玫红色的斜襟薄衫，底下是略深色的罗裙，金线绣着花开富贵。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气度，温和淡雅。

    “见过大嫂，见过二嫂。”那姑娘对着薛、卢二人微微行了一礼，又友好地冲着楚惜宁笑了笑。

    楚惜宁不由得眼前一亮，出来的这人正是以侯府嫡女的身份，记在老夫人名下的楚雯。虽排行老四，但是为了避免和楚惜宁他们辈分弄混，府上的人都喊“雯姑娘”。

    上辈子这位雯姑姑也算是传奇人物，总体上来说，在楚侯府经历变迁的时候，楚雯却能稳坐钓鱼台，并且升为极其显赫的地位，足以见得这位姑姑的手段。

    薛、卢二人皆有些吃惊，这位雯姑娘虽养在侯府，但却是独居一隅。往日老夫人也不要她过去请安，姑嫂之间的见面一个手能数的过来。一向奉行低调的雯姑娘，此刻却被老夫人光明正大地抬出来，几个人都是各怀心思。

    “咦，祖母真是偏心，藏了这样一位谪仙般的姑姑，现在才舍得放出去让别人家瞧，风头肯定都被姑姑得走了！”楚惜宁打定主意要和这位姑姑搞好关系，所以非常熟稔地凑过去拉着楚雯的柔荑，笑得好不得意。

    女童这两句话倒是把一屋子人逗乐了，薛茹佯怒地轻斥了她一句：“你姑姑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长得又好，本来就是出类拔萃的人儿！”

    老夫人摆了摆手，努力忍下笑意，声音夹着些许的颤音道：“雯儿，这宁丫头被我和她娘宠坏了，还放出去？这种话也是能说你姑姑的？”

    楚惜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仿佛察觉到方才言语中的不妥之处。抬起头冲着楚雯抿唇一笑，晕着水一般的眼眸狡黠地眨了几下。

    楚雯也跟着笑起来，摸了摸女童的发顶，声音柔和地道：“大嫂有福了，宁儿瞧着比其他孩子都要聪明可爱。”

    老夫人和薛茹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都加深了不少。就连楚惜宁心底都小小地得瑟了一把，这可是未来贵人夸赞她的。只有卢秀因为想起了待在屋里的楚婉玉，脸上的神色有些抑郁。

    四人行礼之后就退了出来，姑侄俩手拉手俨然一副十分热络的样子。薛茹跟在后面，瞧着前头一大一小的俏丽身影，嘴角不禁勾起了笑意。卢秀却是撇了撇嘴，只不过是一个假嫡女罢了，再巴结也逃不脱庶女命。

    一行人分别乘坐了几辆马车，一路摇晃到了卢侯府，早有人出来迎接。卢家人丁单薄，已经连续几辈儿都是一脉相传。门口车水马龙，来迎接的女眷也就只有卢夫人和新嫁过来的卢大奶奶。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由两个稳重的婆子带着进了后院。

    “听说雯姑娘来了，我们大姑娘和杨家、李家姑娘都在向淑阁等着呢，不如雯姑娘带着宁姑娘过去？”其中一个婆子弯着腰，有些讨好地问道。

    薛茹犹豫了一下，看着楚惜宁满眼希望的眼神，就对着楚雯点了点头，四个人分道扬镳。

    刚进了向淑阁就听到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清风吹拂着淡雅的香气飘来。几道影影绰绰的倩影若隐若现，还有几个和楚惜宁一般大的小姑娘跑来跑去。

    “楚侯府的雯姑娘和宁姑娘来了。”那婆子通传了一声，便先行退下了。

    那边玩闹的几个姑娘同时转回身，又拉上那些贪玩儿的小姑娘，一行数十人都见了礼。以年龄划分就自动变成了两拨，楚惜宁坐在小椅子上，有模有样喝茶，耳朵却是竖了起来认真听她们说话。

    “雯妹妹还未及笄，就出落得如此好看，日后更不得了。”说话的这位是李侯府的庶女，李家这辈儿姑娘就得了这么一位，性子又娇憨天真，嫡母乐意搏个好名声，吃穿用度自是不差。

    “你个傻妮儿，自己刚及笄几日啊，就妹妹叫个不停的。”一旁的卢姑娘忍不住笑着开口，她的容貌算不上十分艳丽，好在通身的气度不差。

    再加上杨侯府的姑娘凑趣，四个差不多大的人就聊了起来。楚惜宁有些心不在焉地撇了撇嘴，那几人说来说去都是互相表扬。

    依照她的记忆，朝廷选秀快要开始了，这几位姑娘都是要参选的。老夫人暗暗培养了楚雯这么久，现在让她来参宴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联络感情？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初楚雯一进后宫，就入了皇帝的眼，步步高升着实让许多人都预料不到。

    “婉玉姐姐呢，怎么不见她来？我还带着描好的花样子，准备给她看呢！”一只小手拉住楚惜宁的衣袖，也打断了她的沉思。

    楚惜宁低下头，瞧着眼前四处张望的李诗诗，就是一阵头痛。这个李诗诗是李夫人的幺女，偏生性格跟她那姑姑一样，娇憨的很。楚婉玉只是听从了卢秀的吩咐，一味地和这些侯府姑娘交好，倒被这小丫头给惦记上了。

    “你的婉玉姐姐娇弱的很，在家躺着养水痘呢！离楚惜宁远些，小心她身上也带着痘子！”一道略显娇脆的声音童音传来，卢芳雪从栏杆那边走过来，轻声吓唬她。

    李诗诗果然有些胆怯地瞧了一眼楚惜宁，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引来了卢芳雪一阵轻笑，她比楚惜宁要大一岁，上下打量了一眼女童身上火红色的裙衫，脸上露出些许不屑的神情。

    “楚惜宁，你还是这么不懂礼数。来其他人家做客，客随主便。你到哪儿都是一身大红色的，不怕夺了主人家的风采吗？”卢芳雪轻轻昂起头，冷哼了一声。

    和李诗诗不同，卢芳雪十分瞧不起楚婉玉，认为她是跟屁虫。对于一样强势骄傲的楚惜宁，她则采取一种好斗的战略，颇有一山容不得二虎的气势。曾经她俩前几次见面就闹腾开了，不过这回楚惜宁可没工夫和她周旋。

    “雪堂姐不穿红都好看，宁儿是夺不走你的风采的！”女童拿起一块糕点开始细细地咀嚼，一双明眸眯成了一条缝，笑得格外开心。脸上两个梨涡也若隐若现，十分可爱明媚。

    卢芳雪愣了一下，转而有些别扭地撇过头去，声音不小地嘀咕道：“平时不都是不管不顾地撕扯过来了吗？怎么今个儿就蔫了。好容易出来个胆子大的，没想到几日没见就变成了纸老虎。”

    楚惜宁一口芙蓉糕哽在喉咙里，差点噎住，连忙端起茶盏灌了一通。不禁低着头翻了个白眼，这死孩子，已经退让了她还要倒打一耙。

    “卫国公府卫姑娘到了。”院子外面再次传来通报的声音。

    几位姑娘又是齐齐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裙衫，再次互相行礼。楚惜宁站起身的时候，顺势瞧了一眼卫姑娘。这位卫姑娘长得极好，即使和那几位侯府姑娘站在一起，也是极其醒目的。气度也是不凡，可以说和楚雯不相上下。再加上国公府的身份比侯府要高，几个人就立马围着她转了。

    按理说这么出色的一位美人，应该也是要进宫选秀的。只是上辈子，楚惜宁却从未听说过卫国公府出了贵人。

    苍国开国的时候，总共分了两位异姓王、两位国公和四位侯爷。异姓王一位姓萧，一位姓陆，这两家的嫡姑娘早就送进了后宫。国公府分别是沈家和卫家。再加上楚、卢、杨、李四家侯府并称苍国八大功臣之家。

    除了沈家那一辈没有姑娘之外，剩下的这期选秀热门秀女都在这里聚集了。

    楚惜宁还在发呆，那边宴席已经开始了。乖乖坐到了薛茹的旁边，她还看到了沈国公夫人也来了，估计是没带着小霸王前来。

    最后还搭了戏台子开唱，几家夫人纷纷点了几出。这回楚惜宁是挨着楚雯坐的，只是戏快唱到最后的时候，身后一个伺候的丫头竟是把一盏茶泼了出来。楚雯、卫姑娘和卢姑娘三个挨在一起的都遭了秧，好在楚雯只是湿了袖子，楚惜宁连一滴都没沾上。

    “奴婢该死。”那丫头往后瞧了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人，然后一下子跪倒在地求饶。

    “算了，卢姐姐，还是带我们去换一身衣裳吧。”楚雯摆了摆手，拉住卢姑娘的衣袖，给了楚惜宁一个安抚的眼神。

    三位姑娘就在几个丫鬟婆子的掩护下，悄悄从后门退了出去。楚惜宁瞧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刚刚那个冒失的丫头身边站得是应该是楚雯的贴身侍婢，只是这会子却不知跑哪里去了。
------------

17017 入宫选秀【改错】

    三人换了衣裳回席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亲昵的笑意，仿佛一杯茶水就泼出了浓厚的感情一般。楚惜宁撇了撇嘴，转过头重新投入到戏台上。

    “宁儿，去大嫂那里坐，姑姑和两位姑娘要说事情。”楚雯还没到位置上，就轻轻拉住她低声开口，顺便还和身旁的两位姑娘眼神示意了一下。

    那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冲着一脸好奇的小女娃笑了笑，脸上露出些许的红晕。

    “姑姑就嫌弃我是个小孩儿。”她撅着嘴巴，虽然万分不乐意却还是走去了前排。

    三位姑娘对视了一眼，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楚惜宁离得远了，再加上戏台上又吵闹的很，根本听不清楚，索性作罢。

    从卢侯府回来之后，老夫人那边派人来说，两房都不用过去请安，各自歇了。倒是楚雯被单独带到了荣寿居，老夫人正坐在榻上等着她。

    穆嬷嬷领着雯姑娘一路走回来，先进了偏院换下衣裳烧了，连忙沐浴熏香，几个丫头撒了些花椒盐水才收拾齐整进屋。

    “母亲。”楚雯进来了也不往老夫人身边坐，她怕花椒的味道太冲，就挨着椅子坐下。

    “今个儿玩得怎么样？”老夫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沉着声音问道。

    楚雯抿着红唇轻笑了一下，柔声说道：“见了几位侯府的姑娘，还有卫姑娘，女儿跟她很投缘。”

    老夫人抬眼扫了她一下，对上楚雯那双轻笑的眼眸，两人心底都有了计较。

    楚惜宁这几日总爱黏着楚雯，老夫人似乎也愿意让这位嫡女在侯府里走动。侯府的下人经常看见，午膳之后一大一小两位姑娘手拉着手在逛园子，一时之间，侯府里倒是异常的宁静祥和。

    姑侄俩之间的感情也迅速升温，楚惜宁只要假装着喘上几声，楚雯就立刻笑眯眯地把她抱进怀里，揉几下小肉脸，两人就开始胡侃。

    女童装着极近的天真稚嫩，活泼好问。楚雯嘴上也尽是贤良淑德，孝顺体贴。薛茹看着那个淘气的闺女，被小姑子带的有了几分小淑女的模样，便动用了管家的权力。老夫人那边用什么，就一应都给楚雯来一套，也偶尔过去表达几分谢意。不是带着宫里赏赐的物什，就是将军府送来的小玩意儿。

    宫里很快下了圣旨开始选秀，要各地方将选秀的名单上报。八大功臣之家各自都有一个名额，楚侯府理所当然报的就是楚雯。偏生在上报的前两日，卫国公府唯一的嫡姑娘病倒在床上，大夫前去诊脉竟发现是水痘。

    卫国公府立刻炸开了窝，卫夫人以雷霆的手段开始搜查。最终只是处死了两个妾侍，却没有了下文。卫国公也甚是震怒，这件事儿甚至让宫里的贵人知晓了。

    大房这边，薛茹正在翻看着账本，张嫂子快步走了进来，匆匆行了一礼，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算什么事儿？”薛茹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

    “既然是要隐秘，就把雯姑娘请到荣寿居去，还得让老夫人坐镇。否则日后闹出什么，我们楚侯府可不能因此失了一位贵人！”薛茹想了一下，就轻声叮嘱了一句。让张嫂子去请楚雯，自己先带人去了荣寿居。

    老夫人和薛茹分坐两边，楚雯搀着楚惜宁的小手走进来的时候，明显感到气氛有些严肃过头了。

    “老夫人，夫人，大姑娘要跟着来。”张嫂子看着薛茹冷下来的面色，立马停住了话头，转过脸去要哄着女童离开。

    “罢了，宁丫头，过来！”老夫人向她招了招手。

    看到女童几步跑过来，老夫人替她整着前面的衣襟，看了一眼对面略显紧张的楚雯，笑了笑柔声说道：“宁丫头，待会子不要出声，宫里头的贵人派了两位嬷嬷过来和你姑姑说两句话。”

    楚惜宁眼皮一跳，脸上露出了几分迷茫的神色。为了一个出水痘的卫姑娘，竟是连宫里头的贵人都惊动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楚雯，那位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姑姑，已经神色平静，冲着她点了点头。

    她被梅香抱进了里屋，外面就传来了行礼问候的声音。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两位嬷嬷才切入正题。

    “贵人有两句话想让奴婢们传达给雯姑娘。”两位嬷嬷的话音刚落，屋子里就陷入了一阵难耐的沉寂。

    最终还是老夫人开口了：“既然这样，那老婆子就和儿媳妇先行离开。雯儿若有失礼的地方，还请两位多担待。”

    珠帘晃动，依稀可以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搭在楚惜宁爪子上的柔荑似乎颤了一下，身旁的梅香整个人都有些僵硬。这屋子里只有外间的三人和内间她还有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娃。

    “雯姑娘起过水痘吗？”人一走，其中一位嬷嬷就直接问了起来。

    “没有。”楚雯的回答也很简洁。

    楚惜宁的心跳开始加速，若卫姑娘进入宫中，对后宫妃嫔的影响想必是有的。现在宫里的贵人们却细细盘查起来，很显然是瞧出了疑点。美貌的女人并不可怕，在后宫里聪慧而识时务的女人才能活得长久。

    宫里的贵人们应该是害怕这卫姑娘是中了谁的圈套，早日查出那个下手的人，以后进入宫中也好提防一二。

    楚雯的回答简洁而没有犹豫，这似乎让两位嬷嬷比较满意，又问了几句才算作罢。

    “陆妃娘娘和萧妃娘娘在宫里就盼着几位姑娘去呢，雯姑娘才貌俱佳，定能留牌的。”两位嬷嬷下了结语。

    “承嬷嬷吉言。”楚雯弯身行礼。

    直到送走了两位嬷嬷，楚惜宁才放松了两分。显然这两位嬷嬷是宫里最尊贵的两位娘娘派来的，陆妃和萧妃，两位异姓王的嫡女。

    紧接着又回答了老夫人和薛茹的盘问，姑侄俩才算是解脱出来，依然是手拉手走出了院子。

    “姑姑。”小女娃站定，仰起脸瞧着陷入沉思的女子。

    楚雯下意识地低头，夕阳的余晖撒在她的脸上，呈现一种淡淡的金色。楚惜宁透过这张脸，仿佛看到了前世已经显赫非凡的楚雯。

    “你若是进了宫，一定能百鸟朝凤。”女娃娃的声音清脆异常，明明还是稚嫩的童音，却显得掷地有声。

    楚雯怔住了，她是被吓到了。从老夫人把她接出胡同，进了侯府培养，她就知道有进宫的这么一日。封妃封嫔她也想过，只是皇后之位却是她不敢妄想的。

    “胡说。”楚雯眨了眨眼，偏过头离开小女娃的视线，似乎怕被她看穿一般。

    “姑姑以后腾达了，可不能忘了宁儿。”楚惜宁却不管，只拉着她的手撒娇。

    五月初，宫里下了旨意，楚雯坐着侯府的马车送进了那座豪华的皇宫。

    府上少了楚雯，楚惜宁一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凉亭里，出神地看着平静的湖面。那日她冲动地说出“百鸟朝凤”四个字，前世她临死之前，楚雯离那个位置一步之遥。当时楚家正处于新旧交替的时代，无法给她助力，最后也不知楚雯是否如愿成为人上人。

    从卫姑娘出了水痘，她就在前后联想，应该就是出自楚雯的手笔。在比赛开始之前，尽可能铲除实力强劲的对手。楚雯做得极其漂亮，并且没有留下痕迹，至少这之后的皇宫里，卫姑娘是分不到一杯羹了。

    “姐姐，你在发什么呆啊？我今个儿总算是出来了！”一道清脆的童音传来，一双白嫩的手在眼前晃动。

    楚惜宁总算是回过神来，抬眼一瞧，只见楚婉玉身着嫩黄色的罗裙，脸上早没了先前的苍白，十分有精神地站在她的面前。

    “总算是见到你了，再不出来我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儿了？”楚惜宁唇角一勾，戏谑的话语就说出了口。

    楚婉玉面色一红，先前的喜色全部消失不见，唯剩下气愤的表情。她张了张嘴，似乎敢怒又不敢怒。

    “我是长得没你好看，但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好的！”楚婉玉瞪了她一眼，似乎将积压在心底很久的秘密吼了出来一般，脸上带着几分酣畅淋漓的表情。

    楚惜宁脑子里“嗡”地一下，似乎快要炸开了一般。她忽然想起前世，楚婉玉带着胜利的笑容向她炫耀时说的话：“楚惜宁，我虽然长得没你好看，但我就是比你好，所有的一切都比你好！”

    “玉儿，二婶教了你不少东西啊。”她抬起头，将心底的恨意压制下去，转而盯着楚婉玉的眼眸，阴冷地开口。
------------

18018 翻脸打架

    楚婉玉似乎被她脸上闪过的阴冷给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楚惜宁瞧着对面的女童惊吓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予理会。

    “姐姐，我病了这么久，针线方面都落下了很多，定是不如你的。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和徐绣娘学刺绣？”楚婉玉想起她临出门时卢氏的叮嘱，硬着头皮扯出一抹可怜兮兮的笑脸，带着些许的哀求。

    楚惜宁撇过头看着楚婉玉脸上委屈的表情，心里一跳。这样子的楚婉玉她再熟悉不过了，一双明亮的眼眸上似乎迷了一层水雾，嘟着红唇。前世只要楚婉玉露出这种神情，她定是立马丢盔卸甲，答应下来。

    “妹妹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你的针线功夫一向比我好。堂堂侯府难道还供不起绣娘么？二婶再去请一个便是，我也不是舍不得，两房姑娘共用绣娘，只有那小门小户才会如此，传出去恐怕不好听。”楚惜宁一口回绝，这辈子楚婉玉休想再从她的身边抠走任何一样。除非她不要了扔给楚婉玉，否则属于她的东西谁都别想沾一根指头。

    楚婉玉愣了愣，她还没想到百试百灵的法子，今日会遭到拒绝。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又是谁教唆妹妹的，若是被祖母知道了，定又要说那眼皮子浅的不长记性了！”楚惜宁捧起小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轻轻抬起眼帘扫了她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轻微的嘲讽。

    楚婉玉的脸上立刻露出羞愤的神情，卢氏为了解楚惜宁的动向，才怂恿她跟着楚惜宁一起学刺绣。况且教导刺绣的徐绣娘手艺十分了得，即使现在卢氏去找恐怕也搜罗不到这样好的绣娘了。

    “你怎么骂人呢？”她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也跟着扬高。

    在凉亭四周侍立的丫鬟们都朝里边看过来，楚惜宁对上绿竹略微担忧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骂人？妹妹可是糊涂了，听姐姐一句劝，莫要再像上次袁妈妈那事儿一般偏听偏信。我只是不想你听信谗言，受了小人的挑拨失了侯府二房嫡姑娘的气派！”楚惜宁轻挑起眉头，对上楚婉玉的眼眸，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严肃，就像是教育不懂事的妹妹一般。

    楚婉玉听着她故意将“二房”两个字咬得极重，警告一般的语气，曾经的姐妹情深早已消失不见。

    “姐姐，你今个儿是怎么了？”楚婉玉毕竟还小，她虽然心里气急，但是面对今日不一样的姐姐，有些怯懦地问了一句。

    楚惜宁的脑子里乱得狠，一会儿是前世得意刻薄的楚婉玉，一会儿又是眼前不安示弱的小女娃。她有些下不了狠心再说出刻薄的话语，眼神一转却是看到从远处走来的穆嬷嬷，暗暗下了决心。

    “玉儿，你虽长得没我好看，身份也没我贵重，就连侯府也是暂时借住。但是姐姐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方才的那番话也全部是为了你好，莫要学那些小妇养的下流胚，正经嫡女就该有大家风范！”她向前走了两步，一把攥住楚婉玉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嘴里明明是恶毒的话语，脸上却是甜蜜至极的笑容。任外人看来，完全就是姐妹一团和气的模样。

    楚婉玉的眸光一变，眼圈已经红了，一下子抬手要去抓楚惜宁的头发。楚惜宁的头一偏，一朵插在发间的绢花被她生生地扯了下去。

    “妹妹，你要做什么？”楚惜宁连忙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声音里也透着颤抖。

    大姑娘这声略显嘶哑的尖叫，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穆嬷嬷快跑了两步，她方才还瞧见大姑娘拉着二姑娘的手，亲热地说些什么，转瞬间竟是闹开了。

    “你说清楚，我楚婉玉那里没你尊贵？哪里没你好看？楚惜宁，你说清楚！”楚婉玉红着眼眶，她背对着穆嬷嬷，根本不知道身后来了一大帮丫鬟婆子。

    她被气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就要追着楚惜宁撕扯。楚惜宁那些话正戳中了她的软肋，从她稍微懂事开始，卢氏就给她灌输这种思想。只要这侯府还在大房的手中，二房迟早都有一日要被撵出去。

    “姑娘。”绿竹连忙跑了过来，拦住气势汹汹的楚婉玉。眼神还不断往楚惜宁身上扫去，确定她并没有受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二姑娘手里拿着从大姑娘头上拔下来的绢花，那细细的尖儿还映着寒光。她就举着那绢花向楚惜宁冲过去，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楚惜宁对她的嘲讽。绿竹挡在中间，楚婉玉瞧着楚惜宁离她越来越远，直接不管不顾地举起绢花的尖儿，就戳进了绿竹抬起的柔荑上。

    因为怕伤到人，所以绢花的尖儿都很短。但是楚婉玉被气急了，往前冲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压了过去，绢花那细细的尖儿就整根没入了绿竹的手心里。

    “啊！”绿竹几乎立马喊叫出声，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那样细的尖儿戳进柔嫩的手心里，直疼得她脸色泛白。

    “绿竹、绿竹！”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立刻要去抓绿竹的手看，眼眶也跟着红了。

    “快把二姑娘拉过去！”穆嬷嬷不敢再耽搁，此时顾不上得罪与否，连忙吩咐身后两个小丫头。

    楚婉玉也跟着呆住了，她并不想用绢花戳绿竹的。只是气昏了头下意识的动作而已，眼瞧着绿竹的掌心有血渗出来，她害怕地哭了出来。

    两个丫头走近她，想要拉住她的手臂。楚婉玉却害怕被罚，不断地挥舞着不让她们近身。

    “你们别过来！”四岁的小女娃挥动着手臂，虽然被吓得没什么力气，那两个丫鬟却因为她的身份不敢靠近。

    “绿竹，大夫。穆嬷嬷，快找大夫给她瞧瞧。”楚惜宁这时候是真的心慌了，她方才连“小妇养的”都骂了出来，就是为了让楚婉玉暴怒之下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也让她楚婉玉在老夫人那里彻底失宠。

    不想却是让绿竹受伤了，她的心里暗暗发誓，这回一定要让楚婉玉付出更大的代价。

    穆嬷嬷看着大姑娘“呜呜”地哭着，小小的肩膀都跟着颤动，不由得上前拉住她微凉的小手轻声劝哄。

    “嬷嬷，都是她的错，不怪我。我不想伤了绿竹的......”楚婉玉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辩解。她迈着步伐就要往穆嬷嬷身边走去，毕竟年纪小又被吓着了，此刻她也想要有人哄。

    “嬷嬷，妹妹她方才要打我，是不是水痘还没好？”楚惜宁瞧着楚婉玉渐渐走近的身影，努力地往穆嬷嬷怀里拱，声音颤抖脸上也露出惶恐的神色。

    穆嬷嬷一把将她抱起，吩咐了人带着绿竹下去看大夫。

    “二姑娘跟着奴婢来吧，老夫人要见两位姑娘呢。”穆嬷嬷对着身后的丫头使了个眼色，带头抱着楚惜宁往荣寿居走去。

    两个原本体面的姑娘，到了老夫人面前的时候，都哭得十分狼狈。特别是楚惜宁，绢花被扯掉了，两个梳好的小包包也松了一个，披散在肩头上。

    老夫人沉下了脸，让梅香和幽兰带着两姐妹下去梳洗。

    “两位姑娘分开洗吧。”老夫人瞧着穆嬷嬷使得眼色，不放心地加了一句。

    姐妹俩一个去了东厢，一个被抱去了西厢，梳洗了一番才过来。老夫人猛地把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个人都打了个颤。

    “我都听嬷嬷说了，祖母这把老骨头还在世，你们两个姑娘家就闹上了。哪里还有侯府嫡姑娘的样子？”老夫人先是训斥了一番，眼睛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二人，见都没有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说说吧，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儿，姐妹之间竟是动起手来了？”老夫人停顿了片刻，才冷着声音问道。

    “祖母，不怪我，是她先侮辱我的。”楚婉玉完全被吓到了，只想着怎样逃离责罚，抢着开口出声。

    楚惜宁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低沉地开口：“祖母，宁儿知错。不该因为想着开导妹妹，话语间有些急躁了。”

    她一直跪在地上，言简意赅地说了绣娘一事。

    “侯府嫡女本是尊贵而高雅的，名门风范就要养成气度。妹妹应该大度宽容，不能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在祖母面前也会少受些责备。”楚惜宁复述完最后一段话，低着头再次认错。

    楚婉玉一下子跳了起来，抬起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女童，尖声喊叫道：“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你方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祖母，你要相信玉儿。她说我没她尊贵，没她好看，说我们二房......”楚婉玉立刻扭过脸来，向老夫人告状。

    “够了！”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打断她的话，脸色气得铁青。
------------

19019 教坏姑娘

    “宁儿，你们两姐妹说话，可有人在旁边？”老夫人瞪了一眼楚婉玉，转过头来问向楚惜宁。

    女童摇了摇头，轻声道：“当时我正坐在凉亭里，想着姑姑在宫里过得好不好。妹妹就来了，伺候的人都围在外面。”

    “是你吩咐下人到亭子外面候着的？”老夫人直接转向楚婉玉，厉声问道。

    楚婉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看了看一旁跪着的人，最终膝盖发软，也跟着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玉儿瞧着姐姐出神，就想吓唬她一下。”她的头埋得很低，声音也几乎听不清楚。

    为了能和楚惜宁一起学习刺绣，卢氏专门叮嘱她一定要奉承楚惜宁。楚婉玉不想在下人面前承认自己比姐姐差，才将那些人都撵了出去。

    姐妹俩的认错态度，从楚惜宁跪下开始，高下立分。

    “玉儿，你让祖母很失望。方才你姐姐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即使她真的话说重了，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和姐姐动手呢？”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语调里透着十足的失望。

    楚婉玉猛地抬起头，慌乱地看着老夫人，哀声恳求道：“祖母，祖母。”

    她一边喊一边流眼泪，看着老夫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神色，楚婉玉只觉得以后会见不到祖母一般。心里立刻慌了，手脚并用地爬到老夫人的脚边，抱着她的小腿，一声声地喊着。

    小孩子本来稚嫩的声音，却因为害怕而变成嘶哑，让人跟着心疼起来。

    “起来吧，宁儿也起来。”老夫人瞥了一眼脚边小小的人儿，终于还是心软了，轻柔地拉起她，却没让她靠近怀里，只是拉着她站好。

    毕竟才四岁大的小孩子，一时玩闹也是常有的事情，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在你姐姐没有受伤，不然祖母第一个不饶你。”老夫人的语气太过温柔，明显是要放过楚婉玉。

    楚惜宁的眼皮一跳，暗暗咬紧了下唇，心底闪过一丝不甘。就在这时，梅香走了进来通传：“老夫人，绿竹过来请罪。”

    “快让那丫头进来！”老夫人连忙招手。

    绿竹便低着头走了进来，楚惜宁一眼就瞧见绿竹的整个右手都包了起来，肿的不像样子。

    老夫人眼皮一跳，冷声对着绿竹说道：“到我跟前来。”

    绿竹的眼眸对上楚惜宁的，有些忐忑不安地走近老夫人，曲膝就要下跪。却一把被老夫人拉住，老夫人伸出手轻轻抚上绿竹包着白布的手。

    “咝――”老夫人的手正好碰到伤口处，绿竹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

    老夫人抬起头瞧着她，绿竹连忙低着头轻轻笑了笑。

    “伤口不是很深，二姑娘只是一时失手罢了。奴婢还怕不小心会弄伤二姑娘。”绿竹低着头，声音里透着愧疚，受伤的右手轻轻动了两下。

    “快，大夫！”老夫人眼皮一跳，那层层缠绕的白布竟是渗出了红色，淡淡的血腥味传了过来。

    梅香连忙走上前来，搀扶着脸色苍白的绿竹退了出去。

    “宁儿，过来让祖母瞧瞧。”老夫人方才已经放松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小女娃低着头走到老夫人面前，方才梅香已经替楚惜宁梳好了头发，并且用头绳扎好了。绢花也补了一朵，只是插在发间掉了也不会弄散发髻。

    老夫人轻轻取下一朵绢花，那根不算太长的细尖儿便露了出来。

    “玉儿，这绢花若不是绿竹挡着，你准备在你姐姐身上戳几下？”老夫人的声音变得十分阴冷，神色之间竟带了几分狠戾。

    一旁的楚婉玉被吓得退了两步，只晓得连连摇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她还从来没瞧见祖母如此生气的时候，她知道这次的责罚不会轻。

    老夫人看着惶恐不安的楚婉玉，心底却渐渐生了一股寒气。这样小的孩子，心肠却如此歹毒。对待整日玩在一起的堂姐，一言不合就拿了针要去戳。

    “你姐姐对你千般好，你却......”老夫人感到一股怒火郁结到了心底，却连一句话都懒得骂了。

    老夫人颓然靠着椅背，神色间流露出淡淡的疲惫。

    “祖母，您别气坏了身子，都是宁儿不好。妹妹还太小，应该慢慢教的，我太急躁了。我们只是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祖母不值当为我们伤神。”楚惜宁似乎有些慌张，连忙拉着老夫人的手，声音里夹杂着颤抖，似乎都快哭出来了。

    “穆嬷嬷，先送宁丫头回去，好好和大夫人解释一下。吩咐厨房炖些血燕给宁儿压惊。”老夫人听到长孙女的安慰，心里一阵慰贴，勉强打起精神，拍了拍小女娃的脸颊，就将她的小胖手交到了穆嬷嬷的手里。

    “嬷嬷，让大夫来瞧瞧祖母，我再走吧。”楚惜宁不肯走，嘟着嘴冲着穆嬷嬷耍赖。

    穆嬷嬷瞧见老夫人投过来的眼神，一下子将女童抱进怀里。

    “没事的姑娘，老夫人身子好着呢！”边说边抱着女童走了出去。

    直到女童喋喋不休的抗议声渐渐消失，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幽兰，去把二夫人请过来！”她阴沉着脸，声音里是绝对的寒凉。

    幽兰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屋子里就还剩下祖孙俩和几个侍立在一边的丫鬟。整间屋子安静得出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楚婉玉在发抖，她是真的怕了。在亭子里，她只是因为楚惜宁的有意侮辱，抬手想去扯楚惜宁的头发，却没想到会闹了这么一出。居然都见血了，此刻她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但是她尚存了最后一丝希望，那就是等到母亲来救她。

    二夫人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丫头都自动退了出去，并且把门关上了。

    楚婉玉那小小的身子，跪在阴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老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如冰霜。

    “姑姑。”卢秀的心底也是七上八下的，几乎顺嘴地叫了这么一句。

    老夫人猛地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抬起头冷笑着看向她。

    “你看看你教养的好姑娘，才四岁大一点的人，就想谋害堂姐。这么尖的东西若是戳着宁丫头，我看你怎么和你大哥、大嫂交代！”老夫人将手里握着的绢花一下子抛到卢秀的面前，神色透着些许的阴狠。

    二夫人看着滚到脚边的绢花，一下子腿发软跪倒在地。下意识地看向楚婉玉，身上的冷汗立马湿了后背。

    “玉儿，你怎么如此不知事理！”她只说了这一句，就再也骂不下去了。

    那个跪在旁边害怕到发抖的女童，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姑娘，卢秀瞧着从肚子里爬出来的闺女哭成那样，哪里还舍得骂。恨不得现在就搂进怀里哄她，定是楚惜宁那个妖精又使了什么手段，才让她可怜的女儿遭了罪。

    “上回玉儿听信了姓袁那老货的鬼话坑害她姐姐，我就饶过她一次。你们都劝着我，说玉儿还小，以后慢慢教。现在都见了人血，日后是不是要害了人命才开始教？”老夫人越说越气，恨不得一巴掌抽醒跪在面前的母女俩。

    卢秀一听，就知道老夫人是气极，连忙跪在地上开始“咚咚”地磕头。

    “老夫人，二老爷和儿媳就玉儿这么一个孩子，您是她亲祖母啊！儿媳日后一定好好教她，和大姑娘亲近。”卢秀慌了手脚，两位姑娘在亭子里打架这事儿，估计被穆嬷嬷封了口，总之他们二房是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就是因为太纵容二房，才导致了玉儿这蛮横的性子。孩子就要从小教起，不能等到犯了大错才想着弥补。你教不好，我老婆子亲自来教！”老夫人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

    卢秀只觉得浑身冰凉，似乎被雷劈中了一般定住了。她连忙跪行几步，抱住老夫人的小腿，哀声苦求道：“老夫人，儿女就是母亲的心头肉啊。儿媳就得了这么一位姑娘，您行行好，就让我养着她。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儿发生了......”

    卢秀的哀嚎声，有些刺耳地穿透耳膜。老夫人不耐地皱起了眉头，端起手边仅剩的茶盏，朝桌上猛地一放。卢秀总算是止了哭声，傻愣愣地看着她。

    “就这么定了，二姑娘的东西今个儿就挪到荣寿堂的东厢。二老爷那里若是有什么话，就让他到我跟前说。”老夫人打断她的话，直接下了吩咐。

    她眯起眼眸看向仍在哭闹的卢秀，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或许给小儿子找得这个能压得住的媳妇儿并不是一件好事儿，如果是名门出生的嫡女，哪还有这种教坏姑娘的事儿发生。
------------

20020 墨菊没了【捉虫】

    楚惜宁被穆嬷嬷抱去了薛茹那里，大致讲了几句。薛茹将女童抱进怀里之后，就不敢再撒手了。勉强撑着笑脸送走了穆嬷嬷，一步一颠地搂着女娃娃，就像哄着还不会走路的婴儿一般谨慎。

    “娘，我没事。”楚惜宁窝在她的怀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每回来都瞧见娘亲是这样哄着弟弟的，自己都是两世为人了，还撒娇卖痴。

    “胡闹，你身边的人都是作死呢！一回两回都护不住主子......”薛茹气急败坏地喊叫了一声，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

    她搂着女娃娃坐在椅子上，将头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

    “娘。”楚惜宁被她用力搂得有些难受，轻微挣扎了几下，却感到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她的脖颈里，她立马僵住不动了。

    “宁儿，我的好丫头。娘知道这回绿竹立了功，不怪底下伺候的人。可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让我怎么活？”薛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惶恐和担忧，这一刻抱着女儿小小的软软的身体。再想起穆嬷嬷方才说的话，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楚惜宁静静地躺在娘亲的怀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娘，婉玉还那么小，却说出那样的话来，平时二婶定是没少乱教她！”她抬起头，轻声控诉道。

    薛茹的脸上闪现了几分阴狠的表情，拍着她的后背，冷声说道：“总想着给她留几分颜面，下次好相见。没想到有种人天生就是给脸不要脸的，你且等着看，娘亲有的是手段整治她！”

    平日里薛茹端的是侯府夫人的款儿，现如今怒气攻心之后说出的话，就体现出原来在将军府时的性子。

    “宁儿不怕，娘不会再让你吃亏的。”薛茹又怕吓着她，轻声劝哄了几句，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楚惜宁又是惊吓又是哭闹，在娘亲温暖的怀里，就这样摇摇晃晃地睡着了。

    “清风，你抱着姑娘回去。待会子和张嫂子说一声，从今儿起你就跟着姑娘了。”薛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女童，把她交到清风的手上。

    清风连忙小心翼翼地抱着女童，立马有小丫头在外面包了一件厚披风，才送着几人离开。

    楚惜宁半夜醒来要喝水的时候，就看见清风披了件薄衫走进来替她倒水。

    “清风姐姐怎么过来了？”女童眨巴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清风边轻手轻脚地喂她喝水，一边把理由说清了。

    “姑娘快歇着吧，明个儿还有事呢。”清风瞧着她努力睁开眼的样子，有些心疼。

    “绿竹怎么样了？发烧了没？”楚惜宁喝了小半盏水，就摇头不要了，擦了擦嘴角躺了下来。

    清风将茶盏递到桌上，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换成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了。

    “姑娘跟个小大人儿似的，这个也不放心，那个也操心。穆嬷嬷那调/教人的手段，把她都训练得跟石猴儿似的，身子结实着呢！您就安心睡吧，明个儿绿竹姐姐还有话和你说呢！”清风有意调侃她两句，见她重又闭了眼睛睡下，才捻了下被角退了出去。

    第二日楚惜宁刚醒，清风又是喜笑颜开地替她穿衣裳，半月在一旁替她打下手。

    “许妈妈和绿竹呢？”等到女童真的清醒之后，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往日她要是受了惊吓什么的，许妈妈恨不得十二个时辰贴身看护，但是昨个儿就没瞧见她的人影。还有依着绿竹往日那好强的性子，估计也要忍着痛来伺候了。

    半月头一低，默不作声只顾着整理手里的东西。清风替她穿好衣裳，摸了摸她的额头觉得温度正常，又瞧见女童精神不差，才低声开口。

    “这些事本不该让姑娘知道，没得脏了您的耳朵。现在您瞧出不对劲来，奴婢也不瞒姑娘了。昨个儿墨菊没了，墨菊的娘被二房的婆子踹了，回家去也呕了血，瞧着不大好。许妈妈和绿竹昨个儿去瞧了墨菊，怕把晦气带给您，所以没敢进来，只在外面看了您。”清风说了一半，也有些哽咽。

    奴才的命还不就这样，当初梅兰竹菊在老夫那里升成一等丫鬟的时候，府上不知有多少人艳羡。后来绿竹和墨菊跟了两位姑娘，都觉得二人以后造化更大。孰料一转眼，已经有一人先去了。

    水痘不是大病，好好调养也能好好活着。可惜二夫人不让她活，墨菊就不会留下一口气。

    “什么时候没的？”楚惜宁只觉得手脚有些发凉。我不害伯仁，伯仁终因我而死。

    墨菊的死，楚惜宁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那一方锦帕，墨菊或许还好好地活着。

    清风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姑娘，轻轻攥住了她微凉的小胖手，见半月离得远，压低了声音说道：“也算墨菊命格不好，偏生在您和二姑娘犯口角的时候。若是晚几个时辰，老夫人训斥了二夫人，估计二夫人也不敢这么处理了墨菊。”

    清风的话语在耳边回荡，楚惜宁的脑子里却已经快速运转起来。她看了看时辰，已经到了请安的时候了。

    等她梳洗完毕赶到荣寿居的时候，明显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姑娘来了。”幽兰已经嬉笑着迎了进来，顺势对着清风点了点头。

    “二姑娘昨个儿搬了来，正陪着老夫人呢。”幽兰拉着她的小手，低声提醒了一句。

    楚惜宁冲着她露出个笑脸，便提起罗裙走了进去。

    里屋内，梅香正带着几个丫头摆饭。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脸色极其难看。楚婉玉低着头坐在左边，就跟犯了错似的，甚至有些发抖。

    “宁儿来了，坐下陪祖母用膳吧。”老夫人瞧见一身红衣，精神饱满的长孙女，总算是露出个淡笑，招呼她坐到右边的椅子上。

    祖孙三个开始用膳，老夫人悄悄打量两位孙女的姿势。看着楚惜宁落落大方地夹菜，细细咀嚼，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她不由得点了点头。再对比楚婉玉畏畏缩缩，几粒米几粒米地下咽，老夫人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玉儿，用膳的坐姿不对，拿筷子夹菜的姿势也不对。待会子让穆嬷嬷亲自教导你，好好和你姐姐学学。”老夫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

    楚婉玉更加害怕起来，祖母对她不如往日。昨晚上她根本没睡好，身边的丫头全部换了个遍，到了陌生的环境难免会紧张。

    “祖母，用膳的时候不能生气，否则会影响胃口的。我们这些小辈哪里做得不好，您用完膳之后卯足了劲儿说。到时候穆嬷嬷要是瞧见您用得少，教规矩的时候可不得给我和妹妹穿小鞋儿？”楚惜宁轻声细语地打断了老夫人的训斥，还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脸上露出十分讨好的笑容。

    老夫人瞧着长孙女花心思哄她，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用了早膳之后，楚惜宁就坐在书桌旁，摊开宣纸，老夫人手把手教着她写字。楚婉玉则得了老夫人的吩咐，开始跟着穆嬷嬷学规矩。有了大姑娘在前头做榜样，穆嬷嬷教起二姑娘，只觉得动作都不尽完美。

    实则是楚惜宁拿出上辈子的规矩来，才算是糊弄过去。否则她真正五岁的时候，还只晓得上房揭瓦，逗猫遛狗呢！

    “祖母。”楚婉玉勉强在穆嬷嬷那里学了用膳的规矩，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脸上既带着羡慕的神情，又有些忐忑。

    毕竟现在的楚惜宁比她强，是侯府公认的。她虽然也想让祖母教着写字，但若是最后又惹恼了祖母，就更加火上浇油了。

    “先写一张字给我瞧瞧。”老夫人头都没抬，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又再次投身于教导长孙女的热诚之中。

    幽兰便连忙替二姑娘铺开宣纸，取了毛笔给她。

    等楚惜宁练了两张纸之后，老夫人才歇了下来，抬头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楚婉玉。只觉得那小娃娃拿着毛笔的小手都在打颤，写出来的字和长孙女相比，也是差得很。

    “玉儿这字儿要好好练练。”老夫人轻皱了几下眉头，冲着梅香招手要水。

    老夫人亲自替楚惜宁洗了手，从书架里翻出一本字帖。

    “先照着练，等和你姐姐差不多的时候，祖母再亲自教你。”老夫人将字帖递给了楚婉玉，看到她写得字，眉头又是下意识地皱起。

    楚惜宁低着头，偷偷打量到老夫人不满意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个淡笑。人就是这样，若是喜欢的就觉得百般好，不喜欢的即使万般好也能挑出毛病来。

    其实二婶属于望女成凤一类的，楚婉玉又肯学，前世的时候在同龄的姑娘里，楚婉玉无论是学识还是礼仪，都排得上好。可惜这辈子，楚惜宁就没想让她过得好。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人一提起楚侯都只会想到大姑娘，二姑娘顶多算做陪衬。
------------

21021 二房命门

    楚惜宁回到宁乐斋的时候，许妈妈已经带着绿竹等在门口了。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特别是绿竹，红着眼眶加上缠绕着纱布的手掌，看着好不可怜。

    “姑娘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许妈妈行完礼之后，就有些急切地抱着她左右看了看，皱拧着眉头轻声问道。

    “没有大碍。”女童连忙摆手，轻声哄了几句许妈妈，直到把她逗笑了，才带着几个丫头进了里屋。

    清风知道姑娘有话和绿竹说，就把几个丫头都遣走了，她守在门外。

    “墨菊的丧事办得怎么样了？”楚惜宁歪坐在椅子上，低沉着嗓音问道。

    绿竹似乎被勾出了伤心事儿，眼眶立马红了。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语调里夹杂着哭腔说道：“吴妈妈也不大好，她家里顾不过来，几位妈妈和一起长大的姐妹凑了几两银子，昨个儿匆匆埋了......”

    绿竹的话说不下去了，眼泪直接流了出来。又怕吓到姑娘，连忙掏出帕子擦。眼睛显得更加红肿了，肩膀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难受。前世的墨菊跟着楚婉玉，可谓是顺风顺水，之后还嫁了个有头有脸的管事儿。不过楚惜宁从来不后悔害了她，今个儿不是墨菊死，明个儿说不定就换成了绿竹和落雪。

    “莫哭坏了身子，尽到心就成。拿了十两银子给吴妈妈，请个好一点的大夫瞧瞧。”楚惜宁站起身，倒了杯热茶塞进她的手心里，轻声叮嘱了一句。

    绿竹点了点头，转而脸上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姑娘，奴婢先带墨菊一家谢过您了。墨菊去了，二姑娘连一句都没提，倒是您给了十两。”绿竹说着说着，语气里又变成了愤恨。

    楚惜宁的嘴角露出一个淡笑，轻轻抬眼扫了她一下。

    “所以你昨个儿就跑到了祖母面前谢罪，让她老人家瞧见你的伤口，也让楚婉玉的责罚加重了。”女童稚嫩的嗓音带着一股娇憨，只是话语间却透着几分压迫。

    绿竹的脸色一白，她的心跳忽然加快，惊疑不定地看向稳坐在椅子上的姑娘。忽然觉得那个女童好像不是五岁，足足有十五岁一般。

    “姑娘饶命。”绿竹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轻声求饶。

    昨个儿她的确是因为二房不顾墨菊的死活，才拖着受伤的手去了荣寿居。没想到歪打正着，恰好让已经心软的老夫人变得冷厉起来。只是这件事儿并没有先向姑娘禀报，是她擅做主张。

    “好绿竹，你替墨菊出头，证明你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若二婶知道是你横插一脚，让她们母女分离，恐怕日后我想保你都要费一番周折。”楚惜宁亲自上前搀起她，轻声细语地哄着。

    绿竹连忙摇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若是奴婢受了小人的暗算，只要莫拖累到姑娘，奴婢就算是死也不怕！”

    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感动的表情，她的小胖手轻轻拍了拍绿竹的柔荑。

    “傻绿竹，你若是去了，那谁来替我守着这宁乐斋？你是我身边的人，二婶即使要处罚你，也要通过老夫人的手。你可是从荣寿居出来的，若是连个事先知道自己受罚的风声都听不到，那我可真不敢用你了。”女童的眉眼间挤出一抹淡笑，眼眸狡黠地眨了眨，眸光清亮。

    绿竹一愣，转而已是明白了女童的意思。荣寿居到处都是她的姐妹，就连掌管整个荣寿居的穆嬷嬷，都是一手带她长大的，情分自是不一般。

    “奴婢省得。”绿竹盈盈弯下身行了一礼，脸上阴郁的神色全部消失不见。

    二姑娘搬到了荣寿居，薛茹刚收到这个消息，就立马让张嫂子带着小账册去见穆嬷嬷。把二姑娘的月银和一切支用都划到了老夫人名下，为此二房损失了一笔不小的银子开销。

    领月银的丫头回来把银子交给二夫人的时候，顺便将理由说了。卢秀整张脸都气白了，她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房门刚被关上，她就将桌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几乎是破口大骂：“薛茹整日摆着大家闺秀的谱儿，想不到也是这么小气抠门儿。女儿都被人抢走了，还要把月银拿走！”

    卢秀正在发泄，房门外就传来丫头的通报声。“夫人，二老爷来了。”

    丫头的话音刚落，楚明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大白天的，你关什么门儿啊？谁又惹你生气了？”楚明看到地上的茶盏碎片，脸上露出几分狐疑的神色。

    卢秀连忙调整了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一抹恬淡的微笑，上前几步似乎想要替他换衣裳。

    “没事儿，一个丫头失手罢了。老爷是要在这里歇歇？”卢秀的心底闪过一丝希望，楚明只回来那两晚歇在这里，其余的都被后院那些美妾给瓜分了，她不是不恨的。

    楚明的步伐一顿，眉头轻轻皱起。

    “母亲最烦白日宣/淫的人，夫人不会要我为难吧？”男人转过头来，紧盯着她的眼眸，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挑剔。

    当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女，若不是为了顺着母亲的意思，他绝对不会娶一个乡村野妇！

    卢秀的心底“咯噔”了一下，接触到男人的目光，只觉得好像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她的嘴角也泛起一抹冷笑，想当初楚明和妾侍在屋子里，关了门待上一整天吟诗作对，那就不叫白日宣/淫？

    “老爷说什么呢，妾身不过是以为您要歇午觉罢了。又不是刚进屋服侍的妾室！”卢秀挤出一抹笑容，便转过身立在一旁。

    楚明冷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轻声开口：“给我两百两银子，今儿要请几位尚书用膳。”

    “两百两？”卢秀倒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夹杂着十足的惊诧。一开口就是两百两，他还真当二房是开银铺的？

    “怎么？”楚明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耐的神情，要不是他的月俸花完了，也不会张手朝她要。

    卢秀不想在这时候得罪楚明，只有咬着牙让人去取银票。心底对薛茹更恨上了几分，银子在大房眼里可能不算什么，可这恰恰就是二房的命门。

    楚明花钱大手大脚，也不会省下奉银给卢秀打点。原本侯府的管家权在卢秀手中时候，还可以捞些油水，现如今被薛茹捏得死死的，如果再不找出路，估计能把二房活活憋死。

    楚婉玉这几日在荣寿居也过得极不快活，老夫人一向喜欢礼佛，荣寿居就单独开辟了一个小佛堂。每日老夫人都会抽出空来，楚惜宁投其所好，每日交上来的两页字都是摘取的佛经。

    楚婉玉为了表达孝道，竟是自告奋勇陪着老夫人一同礼佛。这下真是苦不堪言，跪在蒲团上一个时辰，岂是她这种小孩子能承受得了。头一回没坚持下去，以她的哭闹告终。也彻底将老夫人激怒了，呵斥她冲撞了佛祖。

    这日卢秀总算是哄得老夫人欢心，得了片刻的时间去看女儿。一瞧见女娃娃立刻心里一疼，抱进怀里就哄。

    “娘，快救我出去。”楚婉玉扯住卢秀的衣袖，哭得好不可怜，却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惹来丫鬟。

    “玉儿乖，娘仔细想过了，你在老夫人这里也好。好好讨祖母欢心，日后定比楚惜宁在你祖母心中的位置重。”卢秀掏出手帕替她擦着眼泪，轻声哄着。

    卢秀的心里也是万分舍不得，无奈老夫人定下来的事情，岂是轻易可改的。

    “娘，我不行的，祖母只喜欢姐姐。什么都是姐姐好，我真的......”楚婉玉一听娘亲不是来接她的，哭得更加可怜，声音也不禁扬高，仿佛不怕别人偷听一般。

    卢秀一把捂住她的嘴，冲着她摇了摇头。

    “好玉儿，娘亲就指望你了。我不会让楚惜宁过得太安稳的，你放心。”卢秀又哄了几句，怕老夫人那边来人催，就连忙整理了一下裙衫，悄悄退了出来。

    老夫人正坐在榻上教楚惜宁下棋，看到卢秀进来也只是点了点头。女童倒像是入了迷一般，根本没有抬头，只一心扑在棋盘上。

    良久，直到老夫人收拾了残局，女童直道可惜的时候，才瞧见卢秀。她连忙起身冲着卢秀行礼，二夫人摆了摆手，坐到榻上把女童搂进怀里。

    “祖母教宁儿下棋，日后宁儿也教玉儿下棋好不好？”卢秀扯出一张温和的笑脸，柔声问道。

    楚惜宁忍住一巴掌挥过去的冲动，笑得格外甜腻，拉住卢秀的臂膀，点头称好。

    “母亲，那日你所说的话，儿媳回去之后想了一番。顿时悔悟，以前的确是儿媳做错了，纵容了二姑娘。此刻有大姑娘带着，我打听到宫里要放宫人出来，不如请雯儿替姑娘们找两个合适的教养嬷嬷，好好教导一番礼仪。”卢秀的脸上露出真心忏悔的表情，语气也十分真挚。
------------

22022 奸夫荡妇

    楚惜宁微微仰起头，瞧见二夫人脸上意味不明的笑意，心里已是猜到了七八分。估摸着是卢秀瞧见自己闺女吃亏，不想让楚惜宁清闲罢了。

    老夫人点头算是赞同，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玉儿那规矩的确该好好教教。”老夫人一句话就把卢秀弄得闭了嘴巴。

    卢秀忍不住心里嘀咕，楚惜宁这是下了什么药，让老夫人一心护着她。

    女童冲着二夫人乖巧地笑了笑，心里也盘算起来。前世她仗着爹娘的宠爱闹腾，等到该学规矩的时候，娘亲已经离开人世，父亲也是自身难保。差点毁了清誉嫁给的良人，却是一匹十恶不赦的豺狼。更是因为供奉婆婆的时候，以一句没有规矩被戳脊梁骨。

    她深知规矩的重要性，既要学不如趁早。但是二婶若是想打什么如意算盘，恐怕不能如愿。

    老夫人说到做到，宫里放了嬷嬷出来的时候。楚侯府便挑了两位请来，两位嬷嬷看着都十分严肃。楚婉玉坐在那里，就开始心惊胆战起来。

    府上都知道两位姑娘在学规矩，那两位嬷嬷似乎得了老夫人的吩咐，真的狠下手来教养。正是盛夏，酷暑难耐。楚惜宁还偶尔头上要顶个东西走路，教她的嬷嬷手里拿着根柳条立在一边。那摇晃的柳条仿佛随时会往自己身上招呼，女童身上火红的罗裙都沾满了汗水。

    站姿坐姿，奉茶行礼，一一都要从头学起。楚惜宁有时候蹲的膝盖痛，清风替她揉腿的时候，都能看见一块块淤青。

    “姑娘，您说说。这二夫人真下得了狠手，才多大的孩子，就要宫里头的嬷嬷来教规矩，没得折腾人。”清风便絮絮叨叨地编排卢秀，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药酒。

    楚惜宁嘴里吸着气，每日回来沾枕头就睡着了，她根本顾不上其他。想来楚婉玉那里更惨，听着清风的话，她也觉得不成。自己这小身板实在是受不了，必须得找事儿转移注意力了。

    “把半月叫过来！”她低着头，眼眸轻轻眯起。

    半月撩着帘子进来，主仆几个在里屋商量了片刻，才送她出门。女童抬头瞧着铜镜里已经瘦下去一圈的小脸，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是时候该让二婶忙活了。

    卢秀最近比较清闲，侯府管事儿不需要她插手，女儿教养她也沾不上边儿。顺便还可以瞧瞧大姑娘受苦受难的模样，当然要在忽略自家姑娘被训斥的前提下。

    她正扭着腰肢准备去书房找楚明，还未进门口，远远地就瞧见二老爷搂着一位美人儿的细腰往里走去。卢秀的脸色立马变得苍白，她顿住脚步，深吸了口气，硬生生忍住想要上前打人的冲动。

    “老爷搂得那个贱蹄子是谁？”卢秀偏过头，问向身后的丫鬟。

    “回夫人，是柳儿。”那丫头伸长了脖子，眯起眼眸仔细瞧了瞧，才低声回复道。

    “啪！”却不想卢秀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什么金贵人物也值当你勾着头看，滚一边领罚去！”卢秀冷哼了一声，那丫鬟就捂着半边脸退了下去。

    “小贱人，我让你得意。青天白日勾引爷们儿，本夫人弄不死你！”她冲着柳儿的背影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院子。

    卢秀一回去，就把和柳儿同屋的丫鬟抓了来。

    “柳儿跟着老爷去外地，老爷更是宠她。回来了之后，也不知怎么惹恼了，老爷不再召见她。后来她跪在书房门口将近两个时辰，就一直流眼泪，老爷瞧着心疼就把她拉屋子里了，现在又好了。”卢秀刚问了一句，那丫鬟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出来了。

    瞧着卢秀有些不高兴的脸色，那丫鬟还有些讨好地说道：“奴婢瞧着柳儿就是个狐媚子，整日扭着腰肢不正经，夫人您可得好好整治她，否则她还不张狂上了天！”

    二夫人让人打发了那丫鬟，银牙暗咬。

    “贱蹄子，整日使那些下流手段拢住爷的心。”卢秀冷声骂了两句，招来了两个婆子细细叮嘱了一番。

    柳儿刚回屋就遇到负责二房的管事儿，吩咐她二夫人有绣活儿要她做。就直接塞给她一大堆东西，柳儿知道二夫人背后给她使绊子，却也无法。

    楚明几日没瞧见柳儿来身边伺候，心里痒得很。就派了人去请，柳儿一身简单的罗裙就过来了，相比于往日的明艳照人，今个儿倒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柳儿伸出那满是针眼的柔荑，三两句说了二夫人的吩咐，也不添油加醋，却更有说服力。

    “我去找她！笑话，爷爱和谁在一起，难不成还要经过她同意？”楚明一听，脸色就变得铁青。

    “老爷，夫人只不过是不想奴婢见您，绣活也没规定时间。您若是想见奴婢，有的是时候，只莫让人瞧见便是，何必与二夫人翻脸呢！”柳儿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脸上露出害羞的神色，低着头更显得明媚动人。

    楚明满心欢喜，一口答应下来。想着若不让人知晓，必定要偷偷相会，那种刺激的感觉，更让楚明心情激动。连忙让柳儿回去准备。

    宁乐斋里，楚惜宁好容易得了一日休息，半月轻声汇报着得来的消息。

    “没事儿，先让二叔快活几日！”楚惜宁手里拿着剪刀，正替窗台上放着的盆栽剪枝，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卢秀见那日整治了柳儿之后，二老爷也没来找她，似乎忘了那个得宠的丫鬟。卢秀的心底舒服了不少，撵了其他人，独自坐在凉亭里喝茶。

    忽然一个荷包扔进了亭子里，落在了脚边。青低梅枝图案的，这荷包分外眼熟。卢秀弯下腰捡了起来，一下子想起这还是她亲手绣的送给楚明的。当初他俩正是新婚燕尔，闺房情趣而已。

    她下意识地打开荷包，只见里面露出一张字条。卢秀的心跳开始加快，看了字条她几乎晕眩过去，激动地脸色都泛红，仿佛要滴出血一般。

    “老爷，老爷的心里还是有我的。”卢秀四处看了看，见无人才把纸条塞进了荷包，揣进怀里藏好，喃喃自语。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除了几个守门的婆子，侯府里的人都已经歇下了。卢秀穿着单薄的纱衣，头发只松松地挽了一个髻，身后远远地跟着一个贴身丫鬟，连灯都没提。

    好容易走到地点，这里是独属二房的后花园，此刻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她正四处张望，就听见草丛里似乎有什么响动。

    “爷，您慢点儿，奴婢、奴婢承受不住！”一句甜得腻人的女声传来，还隐约夹杂着娇喘声。

    卢秀只感到从头凉到脚，因为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无比熟悉的男人的低吼声，偶尔吹来的凉风里，甚至还夹杂着□的奢靡味。

    “二夫人。”身后的丫鬟也听到了，她羞红了脸，轻轻扯了扯卢秀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叫唤。

    卢秀深吸了几口气，她只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冒了出来，赤红着眼往草丛里走去。

    “小妖精，皮肤越来越好了。比那些木头在床上让爷快活多了。”楚明夹杂着□的调笑声传来，卢秀的脚步顿住了。

    她紧咬着下唇，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不妥当的纱衣，最终还是哽咽着转身准备离开。冲过去又该怎么办？若是闹大了，他们二房就完了。

    “抓奸啦，有贱婢偷人了！”忽然四周响起几道叫喊声，立马就有人冲了过来。

    卢秀在心底喊了声糟糕，提起裙角就想跑，不想已经有扫帚招呼到自己身上。可怜她只穿着纱衣，头上也被蒙了一个布，还散发着一股子臭味。

    最可怜的莫过于楚明了，他正在柳儿的身上欲生欲死，就听到嘈杂的叫喊声。正是雄风大展的龙阳之物，立马停止了冲刺，当场萎了下去。

    “啪啪啪！”棍棒腿脚就招呼到了身上，楚明还是光着后背接受。那样的疼痛差点让他昏死过去，他咬着牙又不能喊叫，一把捂住柳儿准备呼救的嘴巴。

    一个挺身将身下的柳儿推了出去，他猛地站起似乎想要去抓丢在一旁的衣衫，却被人死死地踩在脚下。

    “奸夫□，不知廉耻的东西，叫你偷人！”有几个婆子叫骂得最是阴狠，她们最看不惯仗着年纪轻勾引人的丫头了，现在正是出气的时候。

    楚明没办法，只好用两只胳膊挡住脸，承受那棍棒的抽打。好在那些婆子都没来得及点灯，他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跑。

    “还想逃，看打不死你！”一个婆子根本不客气，伸出长长的指甲就照着他光裸的胸膛抓去，楚明立马哀嚎了一声，声音都变调了。

    男人的叫喊声，惹来周围婆子的嘲笑。
------------

23023 抓奸小产

    “是我，我是柳儿，快住手！”终于柳儿承受不住了，她尖声求饶道。

    却惹来更多的嘲笑声，那些婆子手上的棍棒并没有停下，相反更猛烈地往躺在地上的柳儿身上招呼。仗着平日有二老爷的宠爱，柳儿可得罪了不少人，更不会把这些老婆子放在眼里，此刻正是出手报仇的时候。

    “我肚子痛，我肚子痛！”柳儿不断尖叫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混乱之中那些打人的婆子也没听清她在叫什么。

    “这里还有一个婆娘呢，还偷了俩！”正大力厮打卢秀的几个婆子也开口嘲笑起来。

    卢秀起先也想着要逃跑，可是在不断地推搡和厮打中，她忽然感到小腹一阵胀痛，底下有一股热流顺着腿流了下来。

    “快住手，我是二夫人！”她的心中警铃大作，高声尖叫起来。

    那些厮打的婆子全部都停了手，慌乱中把灯笼点亮，卢秀忍着痛把头上的布扔掉，才看清是一个原先装马粪的麻袋。胸口处一阵阵上涌的恶心感，她伸手朝退下一抹，掌间是一片红红的温热的血。

    “真是二夫人，呀，流血了！”那些婆子仔细瞧了瞧，惊疑不定地说道，转而看到卢秀手上的鲜血，也是跟着高声尖叫起来。

    “二老爷，怎么是......”那边的灯笼也点亮了，待瞧清楚狼狈不堪的奸夫是谁的时候，说话的婆子猛然顿住了。

    场面一下子冻住了一般，谁都没敢说话。楚明紧皱着眉头，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连忙从一个婆子手里扯过自己的衣衫匆匆套上，当然他腿间软塌塌的东西也被照得一清二楚。

    “老夫人、侯爷和大夫人来了！”那边已经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丫头婆子一窝蜂涌了进来，老夫人一眼瞧见了草丛里那三人狼狈的模样。楚昭只瞧了一眼，连忙回避了出去。

    楚明不敢抬头看老夫人的表情，身上的衣服勉强穿好。卢秀身上也搭上了一件披风，只是腿间的血还在流，看着吓人。柳儿则赤身裸体地躺在草丛间，眼神呆滞。身上青紫的痕迹分不清是欢爱还是棍棒留下的，她的腿间也是一滩血，脸色苍白，仿佛已经死了一般。

    薛茹错愕了片刻，也连忙带着自己身边的人退了出去。夫妻俩走到门外，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作死的奴才，还不快去找大夫！”穆嬷嬷连忙走出了呵斥了几句，立刻有人去请大夫。

    在穆嬷嬷的吩咐下，几个有力的婆子小心翼翼地抬着卢秀走进了最近的厢房。楚明有些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低着头阴沉着脸。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地站在老夫人面前，在母亲眼里，他一直都是好儿子好男人。

    “还不去陪你媳妇儿。”老夫人深吸了几口气，好容易才理清楚思绪，把心底的火气压下去。

    现如今不是问罪的时候，必须得先把这种窘境压下去，否则整个侯府都得跟着倒霉。

    “爷，救我。我还没告诉您，我有了身孕，已经快三个月了，准备坐稳了胎就告诉您的！”在经过柳儿身边的时候，楚明的衣角被拽住了。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柳儿，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起身苦苦哀求道。

    楚明却抬脚一下子踹到了她的心口上，毫不怜惜地走开。冷风一吹，他已经知道今晚是一场被人设好的局。否则不会这么巧有这些吃饱了撑的婆子来抓奸，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把卢秀都扯了进来。

    想到卢秀方才腿间的血，他的眉头就紧紧皱起。

    二房一阵闹腾，楚昭夫妻俩却十分尴尬，穆嬷嬷亲自过来请他俩回去。一切都由老夫人处理，两个人冲着穆嬷嬷笑了笑，便彼此搀扶着离开了。

    他们夫妻俩心里也直犯嘀咕，这二弟也太有本事了，艳福不浅，和丫鬟苟合还把结发妻子搞进来。

    楚昭的眉头紧皱着不松开，有这样一位二老爷，他开始为侯府的未来担忧。

    宁乐斋却是一阵宁静，今晚是半月值夜。她悄悄走进里屋，张望了几眼楚惜宁见没有动静，似乎准备退出去。却见本应熟睡的女娃娃翻过身来，眼眸清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二房那边闹开了，老夫人也及时赶到。”半月低声汇报。

    楚惜宁微微点了点头，冲着她挥了挥手，又转过身面朝床里。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笑容，美美地闭上眼睛，估计她做梦都会笑醒。

    二婶这次应该会喜欢她送的大礼！草丛与美人相会，果断最适合浪荡不羁的二叔了。

    第二日，二房大清洗。许多婆子都悄无声息地没了，侯府陷入一阵恐慌之中，却无人敢问。柳儿也没了，就在和二老爷快活的时候，她还在做着生儿子抬姨娘的美梦，下一秒就已经命丧黄泉。

    没人管她是不是怀了二老爷的种，总之她连衣服都没穿，就这样用草席裹了抬到后头的荒山上扔了。

    但是流言是压不住的，二房发生的事情，还是影影绰绰地流传了出来。二老爷和丫鬟偷情，被二夫人逮个正着，几人扭打起来。结果丫鬟没了，二夫人似乎也小产了。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二房的笑话，卢秀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日以泪洗面。生完楚婉玉之后，她好容易怀上了孩子，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掉了。

    当晚大夫来诊脉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二夫人小产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好好调养，以后还会有的。”当时大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卢秀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甚至偶尔身下还会流血。她的孩儿就这样没了，在她还不知情的前提下，就已经消失在这世间。这一切都怪那个死去的贱婢，还有给她荷包的那个人！

    “二夫人，该喝药了！”小丫头端着熬好的药汁上来。

    卢秀夺过药碗，一口气咽了下去。她皱起眉头，嘶哑着嗓音问道：“二老爷呢？”

    “一大早就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现在还没回来。”那丫头轻声回复道。

    卢秀又是一阵头疼，二房这次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二老爷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会不会因此一落千丈？

    荣寿居内，老夫人已经训斥了半个时辰。对于这个一向乖巧贴心的儿子，她非常心痛。虽然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逆子，逆子啊！你让我怎么去见地下的老侯爷啊！”老夫人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此刻火气已经有些消了，再狠的话对着小儿子，她是骂不出口了。

    “母亲，是儿子一时迷了心窍，肯定是有人下得圈套，不然那些婆子怎会知道？”楚明见老夫人缓和了口气，才敢辩驳几句。

    老夫人一下子把手中的茶盏摔到桌上，瞪着眼睛瞧着他。

    “怎么，你怪我没问清楚，就替你处理了那群婆子？那起子老东西在府里根基较深，我岂敢多留她们？多留一刻，你和你媳妇儿还有脸出去见人？”老夫人气得喘了起来，脸色也开始发白。

    那些婆子全都被灌了哑药，扔到了偏僻的庄子上去了。光这样侯府都传得极其难听，若是留个片刻，恐怕这二房就没一个好东西。

    楚明连忙摇头，又是道歉又是讨饶。老夫人虽然生气，但是又舍不得打儿子，儿媳妇还小产躺在床上，她有火也没处发。

    “大哥大嫂那日怎么也会来？”楚明见老夫人平静了下来，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他早就在怀疑，那一切都是大房搞的鬼。不然怎么大房夫妻俩都跟着来，还顺便带着一大帮婆子丫鬟，说不定这府上的流言也是大房传出去的。

    “我要做寿，你大嫂上回子开了单子，昨个儿下午就过来商量摆宴席的事儿。就有些晚了，听见你那边有动静，顺带着一起过去瞧瞧。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省心，我也就知足了！”老夫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口气跟着变差。

    八月份就是她的寿辰了，小儿子刚回来，她不想劳累着他。所以一切做寿的事宜都没让二房插手，这倒好闲出毛病了。再想起昨晚上，大儿子疼大儿媳那股劲儿，对比小儿子胡闹的场面，她这把老骨头都恨不得敲开这兄弟俩的骨头看看，是不是一个娘生的。

    “早不商量晚不商量，怎么偏偏挑昨日？”楚明小声地嘀咕着，他更加昨晚的事情定是大房所为。

    平日里瞧着大哥对他好，也只不过做样子。就像他看不惯大房一样，估计大房对他们二房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现在才使出手段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还是你有理了？一屋子美妾还不够，你真是要气死我才甘心！”老夫人气得脸都白了，顺手抓起桌上的茶盏就要扔过去。

    一旁的穆嬷嬷连忙拦下来，老夫人现在气头上若伤了二老爷。等到息怒之后，定是要后悔的。
------------

24024 珍珠姐妹

    楚明抑郁地回了二房的院子，他几乎是被老夫人打骂着撵了出来，足以见得这回母亲是真的恼了他。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就瞧见卢秀惨白着一张脸，侧躺在床上。卢秀看见他进来，呆滞的眼神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不断地落泪，下嘴唇也被咬出血来了。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昨晚他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孩子。

    “莫哭了。”楚明坐在床边，撇过头去不敢看卢秀那张泪痕密布的脸。

    “二老爷，您宠着谁不好，偏生要到那里去！”卢秀被他一句话就弄得哇哇大哭起来，质问的声音扬得极高。

    楚明的眉头紧蹙，心底那股烦躁彻底被引了出来。出了这事儿，谁都责备他，而卢秀不过是掉了块肉，就逃脱了责罚。

    “那你呢，穿成那样子是去会哪位情郎？我可不记得也叫你过去！”男人的眉头一挑，转过身盯着她，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的笑容。

    卢秀呆了呆，从枕头下掏出那个荷包。

    “这是昨日午后在凉亭里有人扔给我的荷包，我以为是老爷的。看见里面的字条，我就去了。”卢秀从床上撑着坐起，眼眸盯着那荷包，声音夹杂着几分颤抖。

    楚明扒开荷包拿出那张字条，只见上头写了几个字：子时到二房后花园一聚。

    字体和他的有几分相像，但若是细瞧，还是能查看出几分不同来。但是当时卢秀已经潜意识里认定这就是楚明的东西，又怎会怀疑。

    “蠢东西，中了别人的诡计还不自知，那些婆子估计也是你引过去的。这字条没有落款，你怎么就确定是我？这种破烂的荷包，又怎会是我的？”待楚明看清楚字条，就立刻把它撕成了碎片，扬手对准卢秀的脸就甩了过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卢秀被打得耳边嗡嗡作响，也把她心中最后一点希望打没了。

    连这个荷包，楚明都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张字条就更不可能是出自他手了。

    “我怎么就娶了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宠个女人还要偷偷摸摸的！若不是你心眼儿小，我至于要去别的地儿吗？下回爷爱和哪个好，都轮不到你来管！”楚明越想越生气，脸上的表情透着狰狞，话语间也不那么顾忌了，似乎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卢秀抬起手捂住脸，眼泪更是“吧嗒吧嗒”地往下流，小腹一阵寒凉和抽痛。看着楚明气急败坏的神情，她的心底也多了几分狠绝。

    “老爷把火气撒向我的身上，我也只能认了。但这字条明显是有人伪造的，老爷若是不还击，说不定幕后那人还要得寸进尺！”卢秀强撑着一口气说道，脸上露出愤愤的表情。

    楚明站起身在屋内不停的转圈，嘴里还念念有词：“肯定是大房人做得手脚。大哥看起来不可能，这几日朝堂事情多，他根本顾不过来。难道是大嫂？也不可能，这种手段她都不稀罕使......”

    卢秀隐隐约约听他念叨了这几句，脑子也渐渐转起来。脸色却越发苍白，她下意识地拉住男人的衣袖，沙哑着声音说道：“会不会是......大姑娘？”她顿了好久，才把那三个字吐出来。

    楚明却是用力一把扯过衣袖，差点把卢秀弄得摔到地上来。

    “宁儿比玉儿还不如，那么点儿的娃娃若是使出这计谋来，不是妖精是什么？不过这事儿肯定和大房脱不了干系，你且等着，待我准备一番，最迟年关定要送上一份厚礼给他们！”楚明有些不以为然地反驳，说起反击脸上露出几分阴狠的冷笑。

    落雪总算是回了宁乐斋，现如今楚惜宁身边有绿竹、清风两个一等丫鬟，落雪和半月二等丫鬟，还有八个小丫鬟，再加上有许妈妈。她这个小娃娃即使日日学规矩，也过得比较顺心。

    对比楚婉玉，那可真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了。老夫人的寿辰将近，荣寿居也越发忙乱起来，不少丫鬟就轻忽了二姑娘。虽然有穆嬷嬷看着，却也顾不过来。直到卢秀拖着病体去求，才把楚婉玉抱回去。

    临走的时候，老夫人的态度也有些不咸不淡。只轻声叮嘱了几句，就放她们回去了。卢秀看着老夫人一副困倦的神态，银牙暗咬。老夫人对着楚婉玉明显更加的冷淡了，倒像是急于脱手一般。

    八月初一，楚惜宁正逗弄着琪哥儿玩闹。绣线走了进来通传：“姑娘，夫人让您去前头呢。说是三房的人回来了，三姑娘和四姑娘吵着要见您呢！”

    她看着琪哥儿打着哈欠，一副困倦的模样。虽然心中不愿意和三房的人拉扯，却还是理了理衣裳，起身跟着绣线往前厅走。

    “宁姐姐怎么还不来？”刚进了前厅，就听到一道娇脆的童音。

    楚惜宁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站在那里。唇红齿白，粉团子一般。这两人只比楚婉玉小几日，虽然是庶子所生，但因为是双胞胎，性格也随了三婶的爱热闹，喜欢粘人话还多，所以也入了老夫人的眼。

    “呵，珍珠妹妹来了，祖母那里可有得闹了！”她轻轻眯起眼眸，笑得好不欢快，两颊上露出可爱的梨涡。

    这两人一个叫楚珍，一个叫楚珠。楚惜宁分不清她俩是谁，就这么混叫着，倒也免了错。

    “胡闹，还不给你三叔、三婶行礼！”薛茹瞪了她一眼，轻声呵斥了一句。

    楚惜宁连忙俯身规矩地行了一礼，经过教养嬷嬷的一番教导，她这行礼的姿势可谓一点儿都挑不出错来。

    三夫人微微一怔，再看着依偎在身边只晓得吃糖的双胞胎，顿时觉得矮人一头。

    “宁儿真是长大了，如此知礼，日后可得好好教一教两位妹妹。”三夫人嘴上夸奖着，眼睛就禁不住往对面的小娃娃身上打量。

    来之前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会子老夫人最宠得就是这位大姑娘了。三房走之前，虽然几位姑娘都还小，但是老夫人明显偏袒着二姑娘，有时候对双胞胎都比对大姑娘热情。现在再瞧大姑娘周身的气派，虽还是个小丫头，但是已经比双胞胎高强许多了。

    “哪儿能啊，祖母前几日还念叨着两位妹妹呢！这会子见到妹妹们可爱，日后我可得往后站喽！”楚惜宁半真半假地应承着，眼珠一转并没有看到二房人的身影，想来二婶是准备拖着了。

    那边门口绣线的身影若隐若现，对着坐在里屋的薛茹摇了摇头。薛茹的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轻声道：“三弟、三弟妹，对不住了。二弟和二弟妹最近身子不大好，今个儿恐怕遇不上了。西南那边的院子依然还留在那里，已经打扫好了。”

    三老爷对着长嫂的安排没什么异议，只轻轻点了点头，有小厮来传侯爷有请，他也就顺势起身出去了。倒是三夫人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瞧见三老爷走远了，她的脸上才露出一抹嘲讽的淡笑。

    “有劳大嫂了。明明二嫂不是那样金枝玉叶长大的，倒还是这么娇弱！”三夫人紧捂住红唇，笑得异常开心。

    楚惜宁不禁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位三婶可是老夫人千挑万选出来的。既不能让身为庶子的三老爷得了太好的助力，又不能挑得太差让人嚼舌头。三婶家势不算太差，唯一不好的就是她也是快及笄才来的京都，正是那种所谓的乡下丫头。

    捂嘴笑本是淑女都该做到的，可偏偏三夫人这么死死捂着嘴巴，瞧着不伦不类。还在这里嘲笑二夫人，可谓是五十步笑百步。

    薛茹淡淡地一笑，也不接话。对于二房和三房之间的间隙，她一向是冷眼旁观。再怎么争，出身是争不出来的。整日把高贵和规矩挂在嘴边的，恰恰是那不高贵没规矩的人。

    大人之间的对话，小孩子是不乐意听得，薛茹便让人带了三位姑娘下去。双胞胎刚离了三夫人的视线，就像是获得了自由的小鸟一般。

    “宁姐姐，你去过乡下吗？你用青蛙肉钓过龙虾吗？你吃过刚采下的莲子么？”两个姐妹花拉着楚惜宁不停的问着，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被围在中央的红衣女童，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心情倒是变得好起来。相比面对教养嬷嬷那张冷脸，她还是非常乐意带这两位妹妹闹腾。

    三个小姑娘进了宁乐斋，半月和落雪替她们换衣裳，绿竹忙着倒茶端吃的，清风赶紧搜罗出一些姑娘平常爱玩儿的小东西、绢花。

    “姐姐你瞧！”楚珠朝着女童招了招手，楚惜宁就微微凑近了几分。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直大蚂蚱，并且不断地往脸上凑。楚惜宁下意识地往后退，却惹得双胞胎咯咯笑个不停。女童睁大了眼一瞧，原来是拿草编成的，不由得抬手夺了过来，也凑过去吓唬双胞胎，三个小娃娃笑作了一团。
------------

25025 着意逢迎

    楚惜宁依旧是赶了大早来请安，不想还未进荣寿居的大门，已经听见里面传来女童娇脆的声音。

    “祖母、祖母，我们还见到了大水牛呢！鼻子里带着铁环，喷出来的热气都吓死个人哩！”珍珠姐妹那讨喜的声音刺激着耳膜。

    走出来的幽兰一眼瞧见驻足在门口的大姑娘，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盈盈走过来先向她行了一礼。

    “大姑娘来了，怎么不进去？还非得奴婢来迎接您不成？”幽兰的脸上挂着欢快的笑容，透着一股子亲切。

    楚惜宁自然地回了一笑，伸手拉着幽兰的手往里头走。

    “还就得姐姐来接我，不然这门槛我都迈不进来了。”楚惜宁半真半假地回答，幽兰的性子活泼爱笑，倒和这个淡雅的名字不怎么相称。楚惜宁常来荣寿居，这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偶尔拌几句嘴。

    女童进去之后，先恭恭敬敬地冲着老夫人行了一礼，又和两位妹妹见过礼。倒是把珍珠姐妹弄得一愣，她俩一大清早就被三夫人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请安，只是被教导如何讨老年人的欢心，三夫人却没传授过该给姐妹们行礼。

    楚珍首先反应过来，一把拉过楚珠，学着方才楚惜宁的模样，有些笨拙地行了一礼。

    老夫人的眸光闪了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庶室出生的子女不需要懂太多的礼节，只要不犯大错就好。

    有珍珠姐妹这对活宝在，荣寿居比往日更加热闹。老夫人红光满面，隐隐有一种儿孙绕膝的感觉。

    “老夫人，大少爷来了。”那边梅香进来通传，眼眸里闪过一阵喜气。

    六个月大的小娃娃正是可爱的时候，每回琪哥儿过来，几个大丫鬟都要逗弄一阵儿。

    话音刚落，乳娘就抱着小娃娃走了进来，琪哥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快快，来，祖母抱抱！”老夫人顺手接进了怀里，小娃娃带着奶香的柔软身体刚到怀里，老夫人就觉得心里软了一块儿。

    “这就是弟弟。”珍珠姐妹也勾着头凑过来瞧，一时间又把荣寿居带入一个热闹的高峰。

    “大夫人那里定是忙的，告诉她一声，琪哥儿就放在我这里，晚上过来接就成。你也去吧，指不定大夫人有多少事儿等着你做呢！”老夫人一眼瞧见跟着来的绣线，轻轻摆了摆手。

    绣线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抓住时机讨好道：“还是老夫人晓得疼我们夫人，夫人说了，姑娘也得放在您这里。”

    老夫人眉眼弯弯，似乎被绣线这话逗笑了。长孙女是日日来请安，琪哥儿也经常抱过来，可能是受了两个孩子的影响，外加有二儿媳一对比。老夫人忽然觉得大儿媳有时候还是挺顺眼的，偶尔还能调侃几句。

    “我这把老骨头受些累，这俩猴孩儿放在这里，准丢不了。”老夫人回了一句，便专心逗着怀里的琪哥儿。

    幽兰将绣线送了出去，珍珠姐妹一听大房的姐弟俩都留在这里，也都耍赖要留下来。老夫人毫不迟疑地答应了，倒是苦了梅香和幽兰，瞪大了眼睛盯着姑娘们，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二房得了消息之后，卢秀经历一番挣扎，竟是拖着病体亲自送楚婉玉过来。

    “儿媳身上不干净，就不进去了。只盼母亲莫恼了玉儿，她这个小人儿没什么大错，都是儿媳眼光浅显纵了她。”卢秀就站在外面没敢进来，看了一眼老夫人怀里的琪哥儿，心底就是一阵酸痛。

    她连忙撇开头去，免得脸上露出什么不快的神色。声音哀戚，膝盖弯下去似乎要下跪。

    幽兰接到老夫人的眼神，连忙伸手拉住她。

    “二夫人，使不得哟。您身子还不好，赶紧回去歇着。二姑娘交到奴婢手里头，您就放一百个心好了！”幽兰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确定卢秀不再下跪之后，就拉过楚婉玉的小手。

    “得了，多大的人了，孩子们都在面前也不怕丢人。快擦了眼泪，免得害了眼睛。玉儿是我的亲孙女，我不疼她谁疼她！”老夫人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意，小儿子儿媳虽然弄出了那些糟心的事儿，但是小儿子一下丢了俩孩子，她心底比谁都着急。

    现如今卢秀一张惨白的脸，却诚惶诚恐地来服软，老夫人早就心软了。

    “玉儿，快和几位姑娘玩儿去！要敬着姐姐，让着些妹妹。”卢秀轻轻在楚婉玉的后背上推了一把，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掏出怀里的锦帕擦干了眼角挤出的眼泪。

    楚惜宁听着卢秀这番话，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说的跟其他人都要欺负了楚婉玉一般。

    “我们可都指望着玉儿带我们玩儿呢！二婶快回去躺着吧，赶紧给我们再生个姐妹才最好！”女童抬起头，一脸喜气洋洋地说道，声音娇脆好听。

    卢秀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床边上的楚惜宁。女娃娃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要多可爱就多可爱。卢秀却是咬紧了牙关，这死孩子是在咒她呢，再生个丫头估计二房就得抱庶子了！

    “宁姐姐真不知羞，对玩儿这些什么都不大会，还要让玉姐姐带着玩儿！”楚珠捂着嘴，不由得开始偷笑。

    “二婶，上回翻绳玉姐姐把我的小鱼玉佩都拿走了，您快说说，教玉姐姐玩儿的先生是从哪里找来的？”楚珍眼睛一眨，并没有附和着楚珠，倒是把话题挪向了二夫人。

    双胞胎这么一唱一和，倒把方才老夫人的心软又弄得硬了起来。看向楚婉玉的眼神就带了几分凌厉，整日不务正业只知玩闹，罪加一等。

    卢秀额头上的青筋已经露了出来，一个成精的楚惜宁，再加上没脸没皮的乡下双胞胎，真可谓把卢秀逼到难堪的境地。

    楚婉玉平日被二夫人教育得最爱名声，那什么小鱼玉佩估计也是翻绳随便打赌下的注，又不是什么宝贝，谁还记得扔哪里了。偏生楚珍说得像模像样，活脱脱把楚婉玉形容成了土强盗。

    “行了啊，得了便宜卖乖，你那翻绳的本领连我都能赢过你。什么宝贝玉佩值当你在祖母面前揭玉儿的底，回头去宁乐斋挑一块喜欢的玉佩，姐姐送你！”楚惜宁话语里虽带着责备，语气间却透着亲密，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个调和妹妹矛盾的好姐姐。

    楚珍也不客气，一把拉着她的衣袖，直说不许耍赖。楚珠也扑了上来，楚惜宁连连点头，对上楚珍那双淡笑的眼眸，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珍珠姐妹这么小，就被三婶教得如此有眼色，又着意逢迎，依稀可以窥见前世的模样了。

    大房坐镇侯府的时候，双胞胎整日都哄着捧着楚惜宁。等大房的根基动摇，二房上台之后，三房静观其变，甚至捞了不少好处。直到二房彻底上位，珍珠姐妹对着楚惜宁已经换了一张冷脸，跟两块狗皮膏药似的去贴着楚婉玉了。

    卢秀虽然看着自家的闺女被晾在一旁，心底十分难受，却连忙趁机退了出来。她怕再呆在那里，她就会发飙。一阵风似的走在路上，心底的怒火还是往上冒，如果说一个楚惜宁不足以让她如此恼怒，那么加上了牙尖嘴利的双胞胎之后，卢秀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二夫人，您小心。”身后的丫头看着前面的二夫人竟是摇晃了几下身子，连忙凑上前来扶住她。

    “咝――”卢秀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蹲下身子捂住肚子。小腹又是一阵阵抽着痛，身上也开始发寒，连忙招手让身后的丫鬟替她披上披风。

    两腿间感到一小股热流，虽然不是很多，但这几日一直淅淅沥沥不间断。卢秀的脸色越发苍白，正是养身子的时候，她却东奔西跑操碎了心，情绪波动又大，恐怕这回要害了病。以后想要有孕肯定困难，但是后院的妾侍谁都别想把儿子生在她前头。

    卢秀正蹲在地上胡思乱想，一阵脚步声传了来，紧接而来的是鼻尖浓郁而熟悉的香气，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哎哟，二嫂，您没事儿吧？”三夫人扭着腰肢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大帮伺候的人。她最大的爱好，便是有事无事带着丫鬟婆子，在侯府走走。

    卢秀看着她那副轻狂样儿，心底充满了不屑，鼻间也毫不客气地冷哼出声。勉强扶着丫鬟的手站了起来，却是根本不搭理她。

    “我瞧着二嫂子的脸色不大好，二嫂子，年纪上来了，就该用粉遮掩些，不然二哥脸上也不好看。”三夫人并不准备放过她，竟是走了几步状似亲热地拉过卢秀的手，盯着她的脸就是一阵猛瞧。
------------

26026 再遇霸王

    卢秀被她说得脸色发白，如此直白而不给人脸面的话语，也就只有三夫人才会说出口。

    “多谢三弟妹关心了，你的脸色抹得倒是好看，三弟也不知有几回歇在你的屋里？”卢秀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也跟着不客气起来。

    比牙尖嘴利不给人脸面，卢秀从来也不会输人。只是这里是侯府，对着大嫂那样的大家闺秀，有时候连下作手段都不稀罕使，卢秀倒跟着变得要脸了。可惜一遇上同类，她立马就变回了原样。

    三夫人暗暗咬紧了银牙，冷哼了一声，斜眼看着卢秀。

    “三夫人，我们夫人让奴婢来瞧瞧您，到了家莫不是还迷路了？”气氛正是僵持的时候，绣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却带着两分轻柔的笑意。

    正剑拔弩张的二人立刻撇过头去，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衫。绣线的目光一闪，分别对着她俩行礼。

    “瞧我这记性，见到二嫂太高兴，光顾着拉扯，险些忘了大嫂子交代的重要事情。二嫂，您好好养身子，若是缺粉什么的，我那里有上好的珍珠粉，改日派人给你送两盒。”三夫人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头，一副懊悔的模样，又嬉笑着和卢秀应付了几句，便跟着绣线离开了。

    徒留卢秀站在风口，浑身变得更加难受，头也昏昏沉沉的。心里暗暗叫糟，不该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闹得肚子里一团火。她再不敢耽搁，扶着丫鬟的手赶紧回屋。

    荣寿居这里，方才受了几位姐妹的挤兑，又有老夫人在一旁盯着，楚婉玉根本就不敢玩儿。只强打着精神应付，即使和珍珠姐妹翻绳，也来回几次就认输了。

    楚惜宁自然发现她不对劲的地方，也只是一笑置之，专心地逗着一旁的琪哥儿玩，并不加入妹妹们的争风吃醋中去。

    随着老夫人的寿辰将近，整个侯府都陷入一种喜气洋洋的热闹气氛中。二房却是一片愁云惨淡，二老爷整日装君子，颇有一副坐怀不乱的情操。那些个通房美妾的屋，他一个都没进，安心待在书房里，实际上每日急得跟猫在心底挠一般。

    卢秀那日被气得回屋就倒下了，现在日日用汤药吊着，病歪歪的样子丝毫瞧不出平日上蹿下跳的模样。楚婉玉则更是苦不堪言，爹想不起疼，娘也没空闲爱她。姐姐对她爱理不理，双胞胎则是冷嘲热讽。原先极宠她的祖母，也变得不咸不淡。

    可怜一个四岁的小娃娃，竟是瘦了不少。原先那副性子倒收敛了不少，变得谨慎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楚惜宁看着楚婉玉小心翼翼，想哭又死命憋着的模样，心底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前世家破人亡，二房鸠占鹊巢的时候，她也是这副模样。比现在的楚婉玉凄惨千倍，那种不知哪一刻就被人谋害了的滋味，如今想起都会打颤。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楚侯府终于迎来了老夫人的大寿。侯府分内外摆了流水席，宾客络绎不绝。就连两位异姓王都亲自来恭贺，宫里也是赏赐丰厚。同时也带来了另一消息，楚雯被留牌了，只是皇上却封她做了女官。

    楚昭带着家眷领旨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老夫人的脸上也有一丝不自然，转而又变成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这消息不好不坏，皇上钦点的女官，自然是跟着圣上，整日相处容易产生感情。但把圣上伺候得再好，如若没有真正的位份，也只是个女官。

    其他府上有姑娘在宫里的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十足的笑容恭贺。

    楚惜宁微微抿了抿唇，楚雯那样聪慧的女子，又怎会屈居于一个女官，翻身之日不会太久。小女娃脑子里在胡思乱想，稚嫩的脸上却是摆着一副温柔的笑容。

    她今日可是有重大任务，薛茹将来客年纪小的姑娘，都一手交给她了。李诗诗和其他几位姑娘还好办，偏生卢芳雪一进来，就摆着一张臭脸，对着楚惜宁的低姿态简直就是嗤之以鼻。

    女童耐着性子和这些小姑娘玩儿，拖了双胞胎的福，现如今她的宁乐斋里倒是有不少新奇玩意儿。小姑娘们都被吸引了过来，卢芳雪也凑在一处，紧绷着的小脸儿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楚惜宁好容易挤出来，微微松了一口气，却瞧见落雪探头探脑的。

    “姑娘，府上其他三位姑娘都不见了踪影，身边伺候的人也找不到她们。”落雪一把拉住她的手，脸上透着焦急的神色。

    楚惜宁不满地“啧”了一声，她一个人招架不住，才派落雪去找救兵。不想这三个丫头倒回躲懒，往日去祖母那里请安，一个顶俩。遇到正事儿的时候，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瞎捣什么乱，我把她们揪出来。免得闹出什么，到时候我也得跟着受罚。”楚惜宁低声嘀咕了几句，就走了进去，歉意地和几个正在兴头上的小姑娘解释了几句。

    卢芳雪正玩得兴起，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去，留几个丫头在这里端茶倒水就成，又不是小孩子，谁还会跑丢了不成？”

    楚惜宁立马转过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个讨厌的猴孩子，和她前世一样的不讨人喜爱。她连忙摇了摇头，卢芳雪和她不同，卢芳雪的傲气有爹娘撑腰，直到自己埋进了黄土里，卢芳雪还是那样的身份尊贵。

    女童指挥了几个丫头分开找，进了后花园，为了省时间又和落雪分开了。她一路走一路快速搜寻着，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假山旁。

    “哎，下面那个丫头。”头顶上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男声。

    楚惜宁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对上那人的脸，瞬间怔住了。只见那个坐在假山顶上颐指气使的男孩儿，赫然便是小霸王。

    “呵，总算给爷找到了。小丫头，你上回冤枉爷，账还没和你算呢！”沈修铭的眼眸不由得一亮，双手一撑便从上面跳了下来。

    楚惜宁被他吓了一跳，这假山虽不算高，但对于一个八岁的男孩儿来说还是有些挑战度的。一阵劲风刮过，沈修铭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扬起头眸子亮晶晶地看着楚惜宁，似乎见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

    女童暗叫糟糕，迈开小短腿就准备开溜，却一把被人拉住了后领。

    “唔，你放手。”楚惜宁的声音有些嘶哑，该死的小霸王，这是要杀人呢！

    沈修铭站在她的身后，并不觉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只是沉浸在掌控一个人的快感之中。他暗咬着牙齿，想要用力提起女童，却有些不得法。

    “喂，你怎么这么重。亏我还去将军府学武呢，你两个舅舅的功夫还不错，薛然那小子一开始和我旗鼓相当，现在爷已经把他打趴下了！”男孩子兴高采烈地夸夸其谈，实际上薛家儿郎都崇尚武学，但是平日切磋，点到为止。

    人家薛然对他客气，沈修铭却自大的不得了。

    楚惜宁脑袋已经开始发晕，张大了嘴巴呼吸，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沈修铭的力气渐渐用完了，一把松开她的衣领。只见女童一下子跪倒在地，肩膀剧烈地起伏，喘息声听起来十分吓人。

    “你怎么了，不要装死啊！”沈修铭眼皮一跳，连忙跑到她面前，和女童脸对脸。只见楚惜宁方才一张红苹果一般的小脸，现在已经白的吓人。

    “你、你怎么就经不得碰？上回小顺儿陪我练摔跤，从头摔到尾，他都没吭一声......”沈修铭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又拿其他人出来作对比，突出表示女童的脆弱。

    楚惜宁一口血哽在嗓子眼儿里，小顺儿是将军府的教头，专门请来陪人摔跤的。那个脱光了上身在太阳地浑身肌肉的男人，在她很小的时候，有幸瞻仰过一次。据说小顺儿身上的肌肉跟铁打似的，当然怎么摔都不疼。

    沈修铭见女娃娃一味地顾着喘气儿，根本不搭理他。顿时有些尴尬，站起身有些呐呐地说了一句：“这才是真男人！”

    楚惜宁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儿，顿时觉得这小霸王蠢得无可救药了。没工夫搭理他，女童喘匀了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就要离开。

    “哎，你站住，爷让你走了吗？”身后又传来男孩的声音。

    楚惜宁一低头，就见一只手死死地拽住自己的衣袖。

    “有何贵干？”她皱着眉回头，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沈修铭瞪了她一眼，凶狠的表情再次回到脸上。

    “陪我练武，今个儿要么你先趴下求饶，要么爷打得你亲娘都认不得！”小霸王一昂头，忽然感到自己的话语极其有气魄，脸上的表情豪气万千。
------------

27027 情况错乱【改错】

    沈修铭十分自豪地说出这句话，他根本不觉得和一个比他小的女童打架，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要打我？我不是男的。”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错愕的表情，小霸王一向心上盖世英雄，怎么今个儿做起了狗熊？

    沈修铭点了点头，冷哼了一声，睥睨了她一眼，十分不屑地说道：“爷长眼了，自然晓得。我贴身伺候的几个丫头，都要陪着我练的，现在她们都比原来强健了许多。你这么柔弱，一碰就哭，本来就该好好磋磨！”

    楚惜宁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得，这位小霸王在国公府应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估计身边伺候的丫头为了讨好巴结，干脆就投其所好，陪着他胡闹。

    她眼眸一转，心底已经有了主意。

    “陪你打也不是不行。可你知道么？男女授受不清，你碰了那些丫头，以后都是要娶她们的。”女童抬起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这下子换沈修铭愣住了，立马反驳：“胡沁什么，我怎么会娶她们？都是身边伺候的......”

    毕竟已经八岁了，知道些男女关系，现在经女童这么一说，小霸王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楚惜宁瞧着他略微底气不足的模样，暗暗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真的，那些丫头都在哄你，若是你爹娘知道了，你......总之，她们若是进了你的屋，就不用再伺候人了，成了半个主子享福。我二叔的通房就是这样，原先也是二叔身边伺候的丫头。”为了能糊弄小霸王，楚惜宁只有把风流二叔搬出来了。

    沈修铭彻底愣住了，似乎还在回味她的话。转而白皙的面色渐渐变成了淡粉色，他是明白楚惜宁这番话的，他家那几个姨娘，也有娘亲曾经的贴身丫鬟。

    “你现在拉着我的衣袖，待会子若是打架我们就得碰到对方，难不成你也想娶我？”楚惜宁逮住这个时机，装作十分羞涩的模样，低着头脚尖在地面上画着圈，偶尔抬眼瞅几下眼前傻愣愣的男孩。

    沈修铭像触电一般，连忙松开手，不禁后退了几步。

    “鬼才想娶你，你这个......”小霸王彻底急了，不禁扬高了声音，却被女童一把捂住了嘴。

    沈修铭正要挣扎，女童连忙把另一只手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楚珠，你别太得意，我才是侯府的嫡姑娘，你只是庶出的！”一道略微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沈修铭立马不再挣扎，跟着楚惜宁一起躲到假山后面，透过缝隙看向不远处。对面是个湖泊，正是上次和薛然打架的地方，此刻湖边上站着三个女娃娃，赫然就是楚婉玉和珍珠姐妹。

    此刻三个女娃娃正吵得不可开交，楚惜宁的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小霸王并不认识这三个，听着对面传来越来越难听的话语，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哎，你们女娃娃是不是都这样？在大人面前，装得像模像样，私底下就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小霸王用手推了一把女童，低声问了一句。

    楚惜宁翻了个白眼，这人忘性如此之大，刚说过男女授受不清！

    “你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定是日日为了跟你练武，争得不可开交吧？”女童轻哧了一句，继续盯着外面。

    沈修铭摸了摸鼻子，讨了个没趣，的确被她猜中了。

    外面的楚婉玉和珍珠姐妹已经推搡了起来，楚珠嘴里的话也越发肆无忌惮。

    “你以为你高贵到哪儿去？整个侯府，只有宁姐姐一人是侯府嫡姑娘。你也和我们一样，日后迟早要搬出去，到时候谁还认得你是谁？”楚珠的话语又毒又狠，脸上的表情也是十足的嘲讽。

    楚婉玉被气得发抖，原本被楚惜宁羞辱的场景又回放到脑子里。这么多日她所受的苦难，特别是珍珠姐妹趁机的奚落和冷嘲热讽，都让她的脑子发热。

    “好，我无法整治楚惜宁，还整治不了你不成？”楚婉玉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神色，忽然扑了上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她。

    这些日子她唯唯诺诺，心底的火气似乎要在此刻全部发泄出来。一旁的楚珍瞧出不对劲的样子，连忙想上去拉扯，却被楚婉玉疯狂的模样吓到了。

    “噗通！”楚珠就这么被推着掉进了湖里。

    楚珍愣了一下，几乎下意识地高声尖叫起来。

    “救命啊，妹妹落水了！”她叫了两声，才想起来要跑。

    一旁的楚婉玉只是呆了一下，立马就反应过来，连忙去抓楚珍的手，用力要去捂住她的嘴巴。

    “别喊，别喊，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她先骂我的，找个丫头捞她上来就好。你敢叫人来我把你也推下去......”楚婉玉的声音越说越急，渐渐就有些口齿不清了。

    她现在的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和上次扎了绿竹的手一般不知所措。但她知道这事儿不能再传出去，否则她真的被祖母所厌弃，就连母亲都救不了她。更何况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如果被旁人知道了，她这一辈子就算毁了。

    楚珍被她吓得腿发软，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躲在假山后面的两个人俱是一惊，转而沈修铭站起身似乎想要出去。却被楚惜宁一把拉住，重新按着他蹲了下来。

    “我会凫水，得去救她！”小霸王的脸上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你不能去救她，你若要救就得抱着她上岸，长大之后就要娶她。你先回前院去，不要和任何人讲，我去找人来救她！”楚惜宁有些急切地摇了摇头，死拉住他不放手。

    三房若是搭上了国公府，估计老夫人就得出手了。总之好处不会留给三房，说不定还得要了双胞胎的命，再让自己或者楚婉玉顶上。

    沈修铭经过方才女童的吓唬，对于嫁娶这一块儿敏感的很。再看看在水里扑腾的丫头，想起方才的话语那样无礼，连他身边伺候的丫头都不如，他才不要娶。

    楚珠叫唤的声音因为被水呛着，显得有气无力，楚惜宁知道不能再耽搁，挥手示意沈修铭离开。两人正准备分头行动，忽然楚珍趁着楚婉玉不注意，连忙推开她准备跑。

    楚惜宁已经听到丫鬟婆子的脚步声，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再把注意力放到湖边时，却见楚婉玉紧追了几步，便和楚珍拉扯了起来。

    两个女娃娃本来力气不大，但是湖边的小石子较多，两人跌跌撞撞，看起来十分危险。

    “啊！”忽然楚珍惨叫了一声，她被楚婉玉从背后推了一把，脚踩滑了一个石子，向前倒去。恰好前额撞到了一块石头上，立刻就见血了。

    楚惜宁的心底一沉，下意识地用力抓住沈修铭的衣袖，整个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身旁的小霸王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三个丫头的吵闹而已，最后却变成了这样，一个掉进了水里，一个撞到了石头上。

    “珍珠姑娘落水了！”那边立马有几个婆子跳进了水里去救人。

    “珍珠姑娘破了相！”这边又有丫鬟拉着大哭的楚珍喊叫。

    这时候没人花心思去分辨双胞胎，都这么模糊地叫着。顿时后花园乱作了一团，薛茹和三夫人已经带人赶了过来。

    楚惜宁深吸了几口气，一把抓住沈修铭的手，眉头紧紧蹙起。

    “不能把你看到这件事儿说出去，不然后患无穷。你就说在西南边的院子里迷路了......”楚惜宁的脑子里也有些乱，此刻她只感觉浑身发冷。

    原本她出来找人，结果她自己没影儿了，三个妹妹倒是出了事儿。到时候若是二婶和三婶在老夫人那里乱嚼舌根子，她根本逃脱不掉。

    “你别怕，就说是我迷路了，幸好遇上了你。我便要挟你带我四处逛逛，否则就要和你算上回的账！”沈修铭感到抓着自己的小手透着冷意，依稀可以察觉到她在发抖。想起方才被他一拉衣领，她就能咳嗽半日，心底似乎软了一块，这句话脱口而出。

    小霸王说完之后，就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他这还是头一回替人出头，平日里无论男女，他都是照打不误。

    楚惜宁微微诧异过后，发觉他的不自在，脸上跟着露出了一抹笑容。心里才渐渐安定下来，拍了拍他的手心。

    “行，那可委屈你了，再做一次恶人。”女童轻声说了一句，就趁着正是大混乱的时候，拉着他的手悄悄退出了园子。

    沈修铭冲着她的后背瞪了一眼，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逞英雄了。

    “改日你来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出了园子，两人猫在一处角落里。女童忽然回过头来，对着他甜甜一笑。

    沈修铭怔怔地点了点头，嘴角也跟着向上扬起。不想女童一下子仰起头，开始扯着嗓子嚎。
------------

28028 君子一诺

    恰好绿竹她们经过，听到哭声连忙走了过来，却见到楚惜宁哭得好不伤心，而上回打架的小霸王一脸神色不郁地看着女童。

    四处寻人的丫头婆子总算是稍微放下心来，连忙拉过大姑娘，隔开沈修铭。绿竹蹲下/身，搂着女童的肩膀，心里有话当着沈修铭的面儿又不好问出口，只得低声哄着她。

    幽兰正好经过，看见楚惜宁的身影，脸上露出些许放松的表情。

    “大姑娘，老夫人正找你呢！”后花园湖边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老夫人的耳里。

    听闻楚惜宁不在场，就连忙派人出来寻。幽兰首先去了宁乐斋，只见到几位侯府的小姑娘在那里闹腾，询问了一下才知道大姑娘早就出来寻三位姑娘了。

    楚惜宁心里一跳，对着沈修铭使了个眼色，就扬高了声音开始干嚎。

    周围那些丫鬟婆子的目光，纷纷在沈修铭的身上打了个转。却都不敢说什么，只有更卖力地哄劝女童。

    小霸王心底那个悔恨，方才怎么就瞧着这丫头脆弱可怜，现在有些骑虎难下，实则就是个黑心的！

    “哎，她不能走，爷还没找到路呢！你别给我耍小聪明，上回你得罪我的事儿，可就指着这一回还清了。方才逛了西南的院子，还有许多地方没去呢！赶紧的，给爷找路！”沈修铭黑亮的眼睛一眨，小脸就已经紧紧地绷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幽兰不由得悄悄抬眼打量这个男孩。皮肤白皙，长得算是秀气一类，偏偏脸上那股子戾气，倒活脱脱一个无赖一般。长大了也应该是个纨绔子弟。

    幽兰跟着穆嬷嬷外出，并没见过沈修铭，心底暗暗猜测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如此霸道，她对着绿竹使了个眼色。

    “沈少爷，今个儿是老夫人的寿辰，大姑娘现在要给老夫人拜寿。奴婢找个人带你找路好不好？”绿竹轻轻咽了口口水，仗着胆子低声提议了几句。

    上回小霸王和表少爷打架，她可是瞧得一清二楚。所以心底自然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男娃有些忌惮，语气里也不由得加了几分小心。

    沈修铭看了一眼对面的女童，觉得这事儿还得在老夫人面前表演一遭，才能帮楚惜宁洗脱嫌疑。

    “小爷我最是知礼了，老夫人的寿辰，我也得到跟前去恭贺一下，正好跟着她一起去！”小霸王一昂下巴，高傲得跟只孔雀似的。

    周围的人听着他自夸知礼，不由得都浑身一抖。知礼还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知得是哪门子礼？

    楚惜宁也不由得眼角一抽，幽兰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由她传话也是一样的。更何况沈修铭这样的行事态度，她也不敢把他拉去老夫人面前，若是被别人传出楚侯府的嫡长女和沈国公府的嫡次子关系密切，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趁着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楚惜宁往他的身边挪了两步，偷偷伸出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改日我再向你道歉，今个儿祖母寿辰，真的不能耽搁。”女童已经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脸颊的两边依稀还带着泪痕。

    沈修铭吃痛地龇牙咧嘴，本想当场发作，但对上女童那样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去。

    “又装模作样，小爷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但你记得方才所说的话，君子一诺！”小霸王的声音明显没有什么底气，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楚惜宁知道是在说方才许诺给他做好吃的，再看他左侧的耳朵透着淡淡的粉色，心里不由觉得好笑。如果沈修铭不说话，第一眼瞧见他，绝对会认为是个细腻俊秀的男孩子。但他一张口，就什么美感都没了。现在细瞧瞧，楚惜宁还是觉得沈修铭是个好看的人。

    “君子一诺！”楚惜宁也板起小脸点了点头。

    沈修铭冷哼了一声，不屑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丫鬟婆子，迈着步子就往前走。那些下人们自然让开了一条路，都觉得这个小霸王不好惹。

    楚惜宁匆匆赶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拉着她看了一圈，瞧见她精神饱满才稍微放下心来。又轻声呵斥了她把满屋子的姑娘丢在那里，自己出去找人实在不该，叮嘱了几句才放她离开。

    女童被人抱着回了宁乐斋，一进去就听到几个小姑娘笑闹的声音，她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等到回神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沁了一身冷汗。

    寿宴按时开席了，薛茹、卢秀和三夫人一个也不少。三个妯娌分散开招待女眷，倒是察觉不出什么异常。只是楚惜宁还是看出三夫人的眼睛有些红肿，看样子双胞胎伤得不轻。

    卢秀的脸色依然有些泛白，想来小产之后并没有调养好。楚惜宁怔怔地看了卢秀一眼，她当时只是想让二叔身败名裂，顺便也拉上二婶。却不想竟是让二房错失了两个孩子。

    午膳过后稍作休息，被请来的戏班子就登台了。众位夫人纷纷开始点戏，生旦净末丑一一登场。

    “哎，楚婉玉那丫头呢？平时跟个尾巴似的跟在你身后，今个儿可是没瞧见她？”楚惜宁正装模作样地认真听时，身旁坐着的卢芳雪抵了抵她的臂膀，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嘲讽。

    女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却是嘴角带笑，轻声说道：“和我闹别扭呢，你不是不想瞧见她么，怎么现在又来关心？”

    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她们这一帮小孩子，所以楚惜宁说话也就不再顾忌。卢芳雪这猴孩子，她早就想教训一下了。

    卢芳雪被她的话一噎，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理她。看了一段戏之后，似乎又忍不住了凑过来继续追问：“不是说你三叔家的双胞胎回来了么，怎么也瞧不见人影？”

    楚惜宁顿时心底警铃大作，撇过头去有些狐疑地看着她。卢芳雪究竟是知道了方才湖边发生的事情，还是偶然问到了。

    “估计陪着玉儿闹腾了吧。”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明显不想再多说。

    卢芳雪不由得撇了撇嘴，再次凑近她的耳朵：“你这姐姐怎么当的？以后被她们欺负到头上，有你哭的时候！”

    女童看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心里也跟着发痒，不由得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你究竟想问什么，怎么好端端地提起她们几人？”

    卢芳雪的脸上又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朝着四周瞧了瞧，才靠近她的耳朵兴奋地说道：“估计是那三个丫头掐起来了，似乎双胞胎吃了大亏。你二婶方才还拉着我娘说话，我只隐隐听她说什么‘救命’，那么大的人了也不害臊，还哭呢！”

    提起卢秀，卢芳雪的脸上自然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平日卢秀跑卢侯府最是勤快，逢年过节还要额外送礼，这种紧贴着巴结讨好的态度，就让她反感。

    楚惜宁冷笑了一下，多亏卢秀能想起来去卢家搬救兵。

    “真有这事儿，我怎么不晓得？”女童的脸上露出惊诧十足的表情，语气里也透着诧异。

    卢芳雪对于她的反应明显很满意，微微仰起头，却还不忘叮嘱她。

    “你成日都晓得什么？”卢芳雪轻哧了一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楚惜宁轻哼了一声，这死孩子的毛病又犯了。

    “你这话千万别让祖母听见，二婶她姓卢，你应当叫她一声姨母。她嫁给二叔之后，亲上加亲，你也该叫她舅母。一口一个‘你二婶’，到时候也有你受得！”女童见该问的话都问出来了，不甘示弱地反驳。

    卢芳雪脸色一白，嘴里嘟哝了几句，又扭过头去不理她了。

    好容易挨到戏唱结束，一户户把人送走。薛茹便让绿竹和清风带着女童回了宁乐斋，似乎有急事儿要办。

    楚惜宁乖乖地回去了，半路借口让绿竹去了荣寿居。卢家的人留了下来，应该是替楚婉玉求情的。这场博弈，也就是三房和二房的角逐了。

    当晚绿竹回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好在楚惜宁没睡，她就坐在床头低声讲了一遍。

    “大夫来瞧过了，四姑娘只是受了些惊吓，没什么大碍。可惜了三姑娘要破相，额头上留疤了。”绿竹轻声说道，语气里是淡淡的可惜。

    三房虽是庶出，但凭着侯府这一层关系，双胞胎日后定也有个好前程。可惜女子若是破了相，恐怕以后就有的愁了。

    “昨个儿卢侯夫人来求，老夫人都没松口。最后还是二老爷跳出来，搂着二姑娘一口一个‘我的姑娘’，老夫人才心软了。”绿竹也不过是听旁人说的，语气倒像是自己亲眼瞧见一般。

    楚惜宁撇了撇嘴，她都能想象出二叔当时的模样，肯定又是成功地唤起了老夫人的母爱，连带着二房躲过一劫。她觉得没意思，打了个哈欠，便躺下去睡了。
------------

29029 规矩调/教

    第二日去请安的时候，荣寿居明显有些冷清，老夫人也有些提不起兴致来。

    楚惜宁虽然忍住没问，但脸上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甚至还伸着头往外面瞧。

    “不必瞧了，好好用膳。你的三位妹妹，昨个儿着凉了都歇着呢！”老夫人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的碗里，语气平稳，想来昨个儿的气都撒完了。

    后来还是薛茹派了绣线到宁乐斋，把这事儿的结果告诉了她。

    “三姑娘被抱去温泉庄子上养着，估计得有一段时日见不到。二姑娘昨晚上罚跪来着，不到一个时辰就晕了过去，老夫人也没说要接着罚，估计又混过去了。”绣线心里觉得对于楚婉玉的责罚实在是太轻了，语气里就不由得露出几分不平。

    同样是姑娘，二姑娘就能被一次次赦免。三姑娘被破了相还要抱到庄子上养，待遇相差太大了。

    “三婶就这么放过楚婉玉，不可能吧？”楚惜宁停下手中正绣的花样，眉头微微挑起，一脸的不相信。

    绣线听到女童这么问，脸上露出些许愤慨的神色。

    “不愧是姑娘，三夫人死命地闹，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后来老夫人心疼二老爷，要保二姑娘。就让侯爷出面，替三老爷在京都谋个差事。当初要把三老爷外调，这才不到一年又调回来恐怕有些难办。夫人也愁着呢！”绣线不由得发了两句牢骚，眉头跟着皱起。

    楚惜宁的嘴角露出一个冷笑，她早就猜到了。这一大帮的烂摊子，最后还不都是自己的爹料理的。只是有些人始终不满足，一定要和兄弟争。

    “奴婢和姑娘说这些做什么，免得惹您心情也不好。姑娘的绣工见长啊，江南来的绣娘就是不一样。”绣线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似乎为了挽救自己的口无遮拦，就凑过来瞧着女童的针线。

    楚惜宁的嘴角露出一个淡笑，她拉着绣线的手，轻声道：“让娘亲不要愁，三婶留下来，府上肯定是热闹的。管家上还有人搭把手，娘那边应该轻松些才是。”

    绣线微微一怔，立马理解了她的意思，脸上的愁容一下子散开了，跟着笑了起来。

    三房留在京都，就代表了永无止境的争斗。和二房之间的矛盾也不会调和，肯定会互相使绊子，倒是大房可以稍微松口气。

    荣寿居内，楚昭身着官服坐在榻上，他是一下朝就赶了过来。真可谓大孝子，可惜他排不上宠。

    “娘，朝中的空缺还是有的，只是儿子拿不准要把三弟放在什么位置上。我把合适的官位都划了出来，您瞧着给个主意。”楚昭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写满官名的纸，毕恭毕敬地送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轻轻地“嗯”了一声，心底却是极舒坦的。长子就是懂事，知晓她是被逼无奈才答应三房留在京都，但是官位可不是那么好求的，得看她愿意给哪个。

    她细细看了两遍，便指了几个官位。

    “这几个都合适，你看着哪个方便随便给。若是有困难就来和娘说，不要一个人硬撑着。”老夫人对着长子难得抒发一下菩萨心肠，半真半假地关心了一句。

    “没事儿，自家兄弟。”楚昭温和地笑了笑，也不痛不痒地丢了一句出来。

    母子俩说完正事儿，明显无话可说。楚昭连饭都没留下来吃，就立刻告辞出来了。

    楚昭走回了大房，薛茹已经等在门口了。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其中闪过的无奈。

    “三弟妹刚走，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薛茹边替他换衣裳，边轻声说着。

    楚昭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三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

    “母亲帮三弟选得多是些闲差，也没多少油水。估计三房能有得闹了。”男人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带着些许的阴沉。

    薛茹瞧着他闷闷不乐的表情，“扑哧”地笑出声。

    “再闹也是三弟妹闹，女人能闹出什么事儿来，后院都有我呢！”她笑吟吟的模样带着些许的狡黠，一改方才抱怨的神情。

    楚昭微微一愣，看着女子尖尖的下巴，执起她的手，心疼地说道：“辛苦你了，这么大一家子。”

    薛茹摇了摇头，难得娇嗔地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说：“管家什么我不大会，但是女人撒泼哭闹我倒见了不少，若是有人敢在侯府使这些，我有的是法子。”

    她的脸颊上飘着两片红晕，曾经的将军府千金撒泼的时候，连薛老将军都招架不住。一般女孩子家惯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她都不稀罕。只带着两名会武功的丫头往后院门口一站，无论男女经过都抡起来就甩出去。

    后院被她弄得乌七八糟，最终还是老将军出面安慰宝贝嫡女，才算是了事。

    “可惜我们府上规矩大，否则我定能看到你原先的风采！”楚昭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意，他早就耳闻将军千金的不同之处，只是薛茹嫁进侯府之后，性子全部都收敛了起来。

    薛茹勾起嘴角淡淡地笑开了，却是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轻声把楚惜宁和绣线说的话告诉了楚昭。

    “等明儿我禀报了母亲，让些管家权给三弟妹，估计三房就能消停了。我觉着宁儿是长大了不少，再过两年都可以插手管家了。”薛茹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是她不想继续快意恩仇，而是已为人妇，自己的夫君又是个彻底的文官。当初出嫁之前，她和娘亲闹了好久，终还是妥协把那两个会武的丫头丢在了家里。

    温婉尔雅，相夫教子。这八个字是娘亲送给她的，如今嫁到楚侯府将近八年，她也越发明白这个道理。即使楚昭偶尔会好奇她以前的模样，也绝对不会喜欢那样一个刁钻、娇蛮的女子。

    “管家，是不是太早了？宁儿还小呢，再让她玩儿两年。”楚昭有些诧异，头一个孩子总是有特殊情感的，他总想再让那么个小娃娃多一些快乐的时光。

    薛茹却直接摇头拒绝，语气有些坚决：“不，再过两年刚好。她以后是要嫁进大家族的，先得站稳脚跟。”

    楚昭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薛茹的性子。薛茹骨子里是好强的，偏生在将军府娇养的时候，没碰管家权。嫁进楚侯府来，前两年还被卢秀使了绊子，最后还是靠着生了楚希琪站住了脚跟。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走这样憋屈的老路。

    夫妻俩说了一会子话，就分开各自做事儿了。

    直到半个月之后，楚婉玉和楚珠才开始露面，两人相见也是互不理睬。三房就住在了侯府的西南院子里，果然如楚惜宁所料，往日两房人稍嫌冷清的侯府，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三夫人面上依然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经常帮着薛茹忙前跑后，是个闲不住的。老夫人有意弥补三夫人，薛茹更是乐得卖给这个妯娌面子，就把府上四季衣裳钗环的定制都拨给她管着。

    老夫人整日带着楚惜宁练字，越教越发觉长孙女乖巧可人。因着楚婉玉和双胞胎的事儿，老夫人抑郁了几日，楚惜宁几乎每日都和梅香、幽兰混在一起片刻，出主意逗老人家开心。

    “宁丫头可人儿疼的，生得好又聪明。”一日老夫人躺在床上假寐，自言自语一般地夸着长孙女。

    穆嬷嬷正替她捶腿，听着老夫人絮絮叨叨地夸人儿，想起大姑娘眨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笑，脸上也泛起了笑容。

    “可不是，大姑娘那可是百里挑一，瞧着其他府上那几位小姑娘，还是我们大姑娘瞧着遭人疼。”穆嬷嬷轻声附和了两句，两位异姓王家的嫡姑娘都养得太娇气，其他几位的嫡女在穆嬷嬷看来，都没有楚惜宁周全。

    “你倒是比我还护短，自家人看着就把她比作仙女都觉得委屈了。”老夫人轻轻笑开了，多日聚集在眉头的愁容一下子消失了。

    穆嬷嬷瞧着老夫人心情好些了，有意引她多说话，遂又跟了一句：“除了二老爷，您往常谁都瞧不上。这会子总算来个大姑娘，老侯爷也不会怨您了。”

    老夫人的眼皮跳了跳，整个侯府也只有穆嬷嬷敢这么说了。她溺爱小儿子，只要长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原先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夫妻俩还经常为这事儿闹。老侯爷觉着对长子不公平，况且楚昭又沉稳聪慧，所以他就偏向于大房，夫妻俩正好一人宠着一房，倒是平稳了局面。

    想想老侯爷临终时对她说得话：“莫再纵了明儿，他一向心高气傲，觉得侯府不该全给他大哥，实则百年世家内里早已满目疮痍，也只有昭儿的性子方能避过祸端。”

    可惜一晃几年下去，二房被她纵得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她若是明儿生的该多好，二房也不需要我操心了。”老夫人轻轻睁开眼眸，目光有些清冷。

    穆嬷嬷微微一怔，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揉捏着，心里却直道老夫人实在是忒偏心了，所有好的东西都想一股脑送给二房。
------------

30030 大年初一

    “那也只是我偶尔的胡思乱想罢了，实际上老天爷真的是善待了宁丫头。侯府的嫡长女，光一个身份就能压着玉儿一辈子。”老夫人的话语里带着些许的矛盾，似乎有些失落，又透着欣喜。

    “不做头等也有好处，侯爷处理公文，经常一宿不睡。若是换做二老爷，您恐怕也得跟着睡不着。”穆嬷嬷轻声宽慰道，老夫人这恐怕不止说大姑娘和二姑娘，也在替二老爷感到遗憾吧。

    两位姑娘的规矩都学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是看各自的修行了。老夫人依然供养着两位嬷嬷，顺便就让她们跟着两位姑娘。所以宁乐斋又多了一位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吕嬷嬷。

    楚惜宁遭受了五个月的罪，每天都觉得度日如年。遂当吕嬷嬷进入宁乐斋的第一日，她就让吕嬷嬷带着几个丫头，就连绿竹都差点撑不住一板一眼的规矩调/教。

    清风更是坐不住，拉着女童的手死活都不肯离开。但是吕嬷嬷一个眼神扫过来，往日精神气十足的清风立马蔫了，跟斗败的公鸡似的，乖乖跟着走了。

    宁乐斋丫鬟的调/教就全权交给了吕嬷嬷，一开始还有人去向许妈妈告状，受不了那样严厉的规矩，却都被挡了回来。

    不出一个月，宁乐斋略显松散的大小丫鬟，都被狠狠地磋磨过一番。就连几个粗使丫鬟走出来，都是有板有眼。偷懒耍滑、斗嘴互踩的事件更是杜绝地干干净净。

    楚惜宁这几日过得极其滋润，落雪端上来的吃食越发精巧，清风替她梳妆打扮更是又快又好，就连绿竹都是一副时刻准备着的状态。

    老夫人重视长孙女的教育，遂让楚昭找来了一名老先生传授课业。楚婉玉和楚珠沾了光，三个女娃娃并排坐在位置上，听着老先生讲课。

    相比楚惜宁的顺风顺水，楚婉玉和楚珠则一直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即使有先生授课也只新鲜了几日，便又萎靡不振了。

    “宁姐姐，今个儿又下雪了。”小憩的时候，楚珠偏过头看着屋外白茫茫的一片，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失落。

    楚惜宁微微一怔，轻笑着说道：“你平日不都是见了雪就开心到不行，嚷着堆雪人。今个儿怎么失落成这样？”

    楚珠转过头回神，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快过年了呢！”她搓着冻红的小手，轻声岔开了话题。

    “瑞雪兆丰年啊！”楚惜宁冲着她笑了笑，偏过头去注视着窗外，这是她这辈子过得第一个年，相信会是一个美好的年节。

    上辈子最后几年，根本没有过年这种说法了。冷锅冷灶冷菜，没肉没油没钱。明明府上其他的院子里，一片喜气洋洋，她那里却是饥寒交迫。天知道她最后是怎样撑过那几个冬天的。

    “宁姐姐，你说姐姐能回来过年吗？”楚惜宁正在胡思乱想中，忽然听到楚珠的发问，微微愣了一下，知道她说的是楚珍。

    坐在右侧的楚婉玉也停下了手中的毛笔，脸上闪过一丝阴沉。原本当卢侯夫人出来求情，祖母都不心软的时候，她已经绝望了。不想竟是不大搭理她的父亲，冲出来抱着她求饶，才免过一劫。甚至在罚跪的时候，父亲还低声替她出主意，要她装晕。

    可是等回到二房的院子之后，楚明暴怒。拿了柳条照着她的身上招呼，卢秀几乎吓得晕厥过去，硬撑着冲上来搂着她。

    楚婉玉轻轻抿起唇，她不明白上一刻楚明的表情还是慈父，下一个瞬间就已经变成一个暴怒的男人。所以即使在祖母那里没受到责罚，她还是躲在房间里养了半个月的伤。即使是现在，身上依然密布着一道道浅色的鞭痕。

    “她即使不能回来，也可以求祖母让你去瞧瞧她。庄子上面有温泉，冬天的时候肯定非常舒服。估计她比你还快活！”楚惜宁眼眸一转，嬉笑着安慰着楚珠。

    一脸愁苦的小娃娃想了想觉得对，也变得嘻嘻哈哈起来。只有楚婉玉的脸色越变越难看，现在侯府里都传她是个恶毒的主子，这么小的人就能下这样狠的手。

    所有人都以为拖了二老爷的福，她躲过了一场噩梦，实际上那样狂暴的楚昭，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父亲了。而是颤抖害怕无助的代名词，光是想起他当时盛怒之下的那张面孔，楚婉玉就禁不住开始打颤。

    楚惜宁察觉到楚婉玉的不对劲，却没细想。

    晚上，楚婉玉正陪着卢秀用膳，忽然门帘被撩了起来，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她皱着柳眉，下意识地抬起头，待对上楚明那双深沉的眼眸时，连低下头不由得抖了一下。

    “老爷。”卢秀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亲自替他换下衣裳。

    楚明随意地往楚婉玉的身边一坐，瞧着那个女娃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晦气。

    “玉儿，爹前几日气昏了头，你可别怨爹爹。”楚明的脸上露出几分柔和的表情，甚至还抬手拍了拍女娃娃的发顶。

    楚婉玉想都没想，立刻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卢秀在一旁却显得十分激动，自家老爷难道回过味儿来了？每日对着楚惜宁一张笑脸，一对着自家的姑娘倒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那你瞧着祖母对你姐姐好吗？”楚明稍微凑近了些，语气也越发的温柔，似乎能化成一滩水一般。

    楚婉玉不知为何他会提起楚惜宁，下意识地抬起头，仔细想了想就连连点头。

    “祖母对姐姐是最好的。不对，祖母对爹爹是最好的，姐姐排第二。”女娃娃瞧见楚明脸色阴沉下来，连忙改口，声音里依然是怯怯的。

    楚明的脸色恢复了过来，又是笑眯眯的，瞧着女娃娃听话，他就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里。一顿饭父慈女孝，楚明的心里却在细细盘算着。

    “老爷今日心情不错，有什么喜事儿说来给妾身也欢喜一下！”卢秀手脚麻利地替楚明更衣，楚明今个儿用完晚膳，待楚婉玉离开之后，他就表示要歇在这里，把卢秀高兴地几乎合不拢嘴。

    楚明看着低头害羞的卢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转瞬即逝。

    “你替我接两个人，我要送给大哥和大嫂一份大礼，估计宁儿也是欢喜的。老夫人太溺爱她了，该得有人帮她分担几分。”楚明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想起他这几个月所谋划的事情，身体都禁不住兴奋得发抖。

    雪，纷纷扬扬。在这样一片白皑皑的世界里，终于迎来了新年。苍国的新年是非常热闹的，楚侯府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没亮，楚惜宁就被人从暖洋洋的被窝里挖了出来。她撅着嘴正要耍赖，一眼瞧见是吕嬷嬷，乖乖把嘴闭上了。

    “姑娘，初一的时候不能赖床，绿竹几个都在外面候着，由奴婢和许妈妈替你穿新衣。”吕嬷嬷瞧着她不情愿的模样，轻声解释了几句。

    楚惜宁低头瞧了一眼吕嬷嬷，见着那张略显严肃的脸，脑海里自动浮现起当初学规矩的凄惨气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嬷嬷，福如东海。”小女娃憋了半天，总算说出一句吉利话。其中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吕嬷嬷的积威永远都是那样的不可小觑。

    一旁的许妈妈差点笑出声来，也跟着走上前来，麻利地替她穿好衣裳。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漂亮的荷包放在女娃娃的腰间。吕嬷嬷的脸上也算是有了笑意，绿竹她们几个也凑了进来，替她梳妆打扮。

    楚惜宁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水嫩嫩的小娃娃，裂开嘴傻笑了一下。身边围着一大串忙乱的丫鬟，有替她梳头，有替她挑首饰的。几个丫头都穿着粉嫩的新衣，整个宁乐斋都姹紫嫣红的。

    大年初一总是忙碌的，小娃娃先被搀着去了爹娘那里拜年，转而一家四口同去了荣寿居，一大家子用完了早膳，一同去了祠堂祭拜。

    一大帮女眷都跪在祠堂外面，祠堂内只有三位老爷伴着琪哥儿。楚惜宁手脚被冻得发麻，前世她最讨厌的就是每年的第一天都要跪在雪地里候在祠堂外面。现如今她的心情却透着几分感恩，或许正是先辈们不忍正房嫡子女受人欺侮，才要她重活一世。

    拜完了祠堂，女眷又欢欢喜喜地聚在荣寿居。老夫人面前挤满了人，都没地方站了。索性她也不往前凑了，硬是耍赖跟着楚昭三兄弟走。

    楚昭去前厅接见来拜年的客人，倒是楚明摆出一副不爱凑热闹的样子，拉扯着楚惜宁在偏院玩儿。

    “宁儿，你若再多个姐妹可好？”楚明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宛如一只狡猾的狐狸一般，声音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一般。
------------

31031 外室入府

    楚惜宁手里正捧着烤好的地瓜,听了楚明这句话之后,有些愣愣地抬起头看着他。

    “二婶又要给宁儿生个妹妹了吗？”女童瞪大了眼睛低声问道,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楚明嘴角的笑一下子冷了下来，又瞬间调整好，尴尬地瞧着她,低声说道：“小丫头,不是二叔的孩子！”

    女童的手猛地用力抓住地瓜，细嫩的手指紧紧地勒住了，甚至嵌了进去，滚烫的温度一下子渗入手指,她却恍若未觉一般。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安静而清高的脸,从小到大，在她生命里扮演着一个好姐姐，上辈子却是第一个背叛她的人。

    “这个世上，除了二叔和三叔的孩子，我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才是我的兄弟姐妹，否则我谁都不认！”楚惜宁发狠般地从嘴里吐出这句话，脸上却露出了甜腻的笑意。

    她的嘴角自然弯起，表情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僵硬。每回想起前世自己被欺侮，独自一人流泪的时候，她就暗暗发誓。无论再经历多少变迁，在这些恶人面前，她楚惜宁始终都是高贵，也绝不会掉泪。

    楚明被她弄得一愣，方才那个瞬间，他分明看到女童身上散发出几分戾气，似乎带着极度的愤恨。待他仔细看的时候，楚惜宁已经是笑颜如花，嘻嘻哈哈的仿佛只是玩闹一般。

    “小丫头，还是这么不懂事儿！”楚明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口敷衍了一句。

    楚惜宁轻轻眯起眼眸笑开了，心底却是一阵惊慌。难道是那个女人要带着所谓的姐姐来了？来破坏她的幸福，夺走她父亲的疼爱，害死她的母亲。

    叔侄俩都未再纠缠方才那个话题，非常有默契地说起了其它的。只是二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楚惜宁这才注意到手中的地瓜，慢慢地扒开皮，露出里面甜香的地瓜肉。

    “姑娘，你的手怎么烫着了，快打点水来！”一直侍候在一旁的绿竹，瞧见楚惜宁手上泛起的水泡，吓了一跳。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丫鬟婆子都围了过来，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楚惜宁下意识地抬起手，才发现白嫩的手掌间起了几个红红的水泡。她竟是没察觉到，直到现在才有些疼。

    “姑娘。”清风撩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

    她瞧见楚明也在，匆匆行了一礼，也顾不上失礼，直接走到楚惜宁身旁靠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女童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等到清风直起身的时候，她已经面白如纸。

    “宁儿，怎么了？”楚昭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女童，好容易才压制住语气里的欣喜，表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

    楚惜宁有些呆呆地抬起头看着他，耳边还回荡着清风方才的那句话：“二夫人带着一对母女进了后院，直奔大房去了。”

    她下意识地对上楚明那双眼眸，指甲嵌进手里，抑制住心底的恨意。她猛地站起身，抬手拢了拢额头上的碎发，眉眼弯弯。

    “过年总是忙的，前一段时间二叔和二婶忙了好久，现在也该爹娘了。我这个做闺女的，可得去瞧瞧。”小娃娃擦干净手指，规矩地行了一礼，便带着一大帮丫鬟婆子走了出去。

    楚明看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走了出去，嘴角终于溢上了一丝笑意。看样子是人进来了，小丫头还是太嫩了，不问清楚什么事儿，只怕去了要丢脸。到时候哭鼻子，也没人顾得上了。

    大房内，薛茹斜躺在铺着厚毛毯的贵妃椅上，屋内周边都升起了暖炉，一阵阵的热气氤氲着，使她看起来脸色红润，悠闲大方。

    卢秀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脸色带着几分笑意，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等待会儿人带上来，看薛茹这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还如何维持。猜想马上要发生的事情，卢秀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明媚。

    “大嫂，我带来两个人让你瞅瞅。”卢秀眉开眼笑地说了一句，就冲着外面招了招手，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大房的人翻脸。

    薛茹轻轻瞥了她一眼，暗想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漫不经心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位少妇打扮的女子，拉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孩子走了进来。薛茹的心里打了个突，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异样。她半眯着眼眸，悄悄打量起进来的人。

    那女子虽穿得整齐干净，虽不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但是周身的气度是遮不住，一瞧便知是良家女子，并且很有可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行礼一板一眼，十分妥帖。

    那小女孩看起来和楚惜宁差不多大，眉眼间继承了楚家人的轮廓。她虽低着头行礼却并不害怕，小小的脸板着，倒像是被人专门调、教过规矩的。

    满室的寂静，薛茹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微微转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直接闭了起来假寐，似乎已经睡着了。实则心底早已翻江倒海，脑子里映出卢秀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她知道大房的祸端要开始了。

    卢秀暗暗咬紧了银牙，直道薛茹太沉得住气，也不知是假装还是真蠢。

    “大嫂子，这位是大哥的外室，姓杨。”卢秀毫不避讳地开口，声音仿佛夹杂着十二月的风雪而来。

    薛茹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一瞬间怒火涌上心头，她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把卢秀甩出去，把在厅中央的母女俩撕碎。外室？先偷男人后进府，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只是这几年训练的气度让她生生地压下了火气，脑海里一下子想起出嫁时娘亲的话。

    “女人这一辈子侍奉夫君，有许多坎儿要过。妻妾相亲永远是他们最想看到的，有旁人在的时候，无论在何时，正妻都不能失了她的地位和涵养。而当关起门来，如何磋磨都行。哪个女人失了夫君宠爱的时候，就是她们的末日。”薛茹一遍遍回忆着这句话，当时母亲那种带着沉稳和阴冷的语气，也慢慢让她的心冷静了下来。

    等了好久都没有听见动静，杨氏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上座的女子。高贵的气度，保养得宜的面庞，每一点都足以让她羡慕和嫉妒。

    “妾身杨氏见过夫人。”杨氏说了这么一句，膝盖微弯就要下拜。

    薛茹猛地睁开眼眸，眸光晶亮。

    “绣线，快搀她起来！”她的语气有些急切，绣线早就候在杨氏的身后，听到吩咐一下子就拉起了杨氏，并没有让她拜下去。

    卢秀的眸光微闪，惊疑不定地看向薛茹。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和杨氏对视了一眼，皆在眸中看到几分凝重。

    薛茹此刻已经恢复了些理智，她的心里只冒出一句话。

    不能让这个杨氏的女人行礼，否则这个外室就是过了明路的妾了。

    “二弟妹真是好笑，带来一对母女，说是侯爷的外室。我这个妻子都不知道外室的存在，二弟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以后无论谁带了女人来，说是侯爷的人，我都得受她一拜，把她抬进侯府？”薛茹此刻努力装出平静的神色，甚至还悠闲地捧了一杯茶悠悠地品着，眼眸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采。

    卢氏被她一噎，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本来要一个弟媳关心兄长的外室，传出去她卢秀就不要做人了。偏生那天晚上，她被楚明哄得晕头转向，哪里还能注意到不妥之处。

    “夫人不认妾身没关系，但是姑娘一定要认。这是侯爷的孩子，到年七岁了。快拜见夫人！”杨氏一下子跪倒在地，眼眸里闪着泪光，声音娇弱。

    一旁的女孩儿得了母亲的吩咐，似乎怕绣线再拉住她，连忙下拜行礼。

    “子衿见过夫人。”女孩儿低着头，露出洁白的后颈，声音温柔。

    薛茹的眸光一闪，七岁的女孩儿，比楚惜宁还年长一岁，是要把长女的身份给占了。再一想楚昭竟然做出这种事儿，薛茹更觉得脑子有些发晕。

    “子衿？”她随口问了一句，觉得这个名字拗口。

    “回夫人的话，子衿，楚子衿。出自《诗经》里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女孩再次福了福身，乖顺地回答。

    这句话差点让薛茹吐出血来，如此露骨的表白嵌进名字里，当真是要挑衅她正妻的位置呢。她冷笑了一声，红唇轻启刚想反驳，就见裹着大红披风的小娃娃带着一大帮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来了。

    “快开门，姑娘来了！”绣线也看到了女童的身影，连忙吩咐守在门旁的两个小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开始写第一更放存稿，\(^o^)/，留爪印让俺爬榜啊，努力爬之中。

    对于新出来的这货，我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哼，小人！
------------

32032 青青子衿

    “大冷的天,怎么让姑娘过来？宁儿,冷不冷？”薛茹连忙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抱起女童担忧地问道。

    楚惜宁从披风的大帽子里露出一张笑脸,听到母亲的问话连忙摇了摇头，伸出两只捂暖的小手放在薛茹的脸上搓了搓。

    “我裹得可厚了，半月那丫头都说变成一截大灯笼了！”女娃娃娇脆地开口,任由薛茹抱她坐上了主位。

    母女俩自然是一番旁若无人地嘘寒问暖,根本不搭理屋内的其他人。站在那里的卢秀和杨氏母女，顿觉一阵尴尬和难堪。

    “大姑娘，这是你姐姐子衿。”卢秀终于憋不住了，腆着一张笑脸高声说了一句,并且用手推了一把楚子衿。

    楚惜宁忽然停下不说话了,看向厅内那个低着头的女孩子。再次见到这张略显冷漠的脸，她心底的恨意一波波涌起，如果说二房让她家破人亡、无依无靠。那么这对杨氏母女，就是夺走了她的尊严。这个叫楚子衿的女人，更是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上辈子二叔也是使了这种手段，只是在她七岁的时候。这一世由于二房屡屡受挫，楚明耐不住了，才提前了一年要让大房不得安生。

    “哎哟，方才二叔还和我说，他要给我添个姐妹呢！原来是堂姐啊，子衿这名字是二叔取得么？虽然文采好，但是先生说女孩子家要高雅大方。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也听说过，不过这不是什么淫、淫......”女娃娃噼里啪啦说出一长串，似乎被最后一个词给绊住了，歪着头费力地想着。

    当她这段话说出来的时候，屋内的几个人脸色各异。薛茹心里有了底，明显就是二房人使得手段，楚明一点都不晓得避讳，竟然在孩子面前就胡说八道。

    卢秀脸色一白，却还得强撑着。楚惜宁这丫头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待会儿可有得哭！

    “对了，是不是淫词艳曲？先生说那是不好的东西，糟糕！他说这个词也不能说，侯府嫡女该有的气度！”楚惜宁猛地拍了一下手掌，一副总算是想起来了的样子，转而又后怕地捂起嘴。

    “娘亲，怎么办？祖母知道了会不会责怪我？”小女娃看到帘子外面有人影晃动，连忙拉起薛茹的手，懊恼地跺了跺脚，脸上也是一副担忧的神情。

    “你们先生怎么还教这些？”屋外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老夫人在穆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薛茹连忙迎了出去，搀扶着老夫人走上了主位。

    “宁丫头，过来！”老夫人朝着女童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透着严肃。

    楚惜宁乖乖地走了过去，倚在老夫人的怀里，开始小声地辩解：“祖母，大过年的，您可不能生气。其实就是玉儿身边跟着的两个大丫鬟，在伺候我们习字的时候，从袖子里掉出两块帕子。四妹妹就问帕子上是什么字，然后先生就摇着头说什么淫词艳曲，还说我们不能学。其中就有什么心的，宁儿觉得有些像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小娃娃的话越说越利索，这本来只是一段小插曲，可是她今个儿就是要靠这个做文章！

    老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又是楚婉玉！她还在想大儿子找来的先生都是千里挑一的，怎么会好端端地说起淫词艳曲来，竟然还是二房！

    卢秀那张脸又变得刷白，今个儿本来是大房倒霉的时候。没想到楚惜宁这个讨债鬼硬要把二房也拉上。

    “那起子蠢笨的东西！大过年的就不打板子了，见了血不吉利。嬷嬷，立刻把人拖去庄子上，带坏主子的东西！”老夫人恶狠狠地吩咐，眼神清冷地刮过卢秀。

    卢秀连忙低下了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初楚婉玉被她抱回了二房，原来荣寿居跟过来伺候的丫鬟，都一一被她换掉了。没想到竟会闹出这种事儿来，当真是打她的脸呢！

    楚惜宁将方才关于楚子衿名字的事儿说了一遍，昂起头有些怯怯地看着老夫人，低声说道：“祖母，你不会生宁儿的气吧？主要是二叔替她取这样的名字，总是不好！”

    老夫人眼皮一跳，看着怀里惴惴不安的嫡长孙女，心底一阵疼。听闻了卢秀带人进来，她就派人去打听了，知晓了大儿子的确是在外面养着一对母女。只是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儿，恐怕根本没放在心上，所以府上也很少有人知道。

    这回二房把这对母女带进来，的确做得不厚道。但是二房已经有了一个不成器的楚婉玉，若再多出一个庶女，小儿子还真不好过。

    “宁儿，她是你亲姐姐。”老夫人顿了顿，最终还是倾向于楚明了。

    女童瞪大了眼睛瞧着老夫人，心里头透着几分难受。孙女还是比不上小儿子啊！

    “祖母怎么也和二婶说一样的话？可是爹爹都没有回来，怎么就断定是我亲姐姐？”楚惜宁撅着一张嘴，仰着头认真地问道。

    老夫人一阵语塞，的确不好就这么妄下断言。

    “去前厅瞧瞧，若无事便让侯爷过来？”她低声吩咐了幽兰两句。

    幽兰得了令，还没出门就瞧见楚昭穿着黑色裘衣阔步走来，脸色透着几分阴沉。方才有个眼熟的丫头告诉他卢秀带了杨氏母女过来，他心里还不大相信。年少时候做下的糊涂事儿，有了所谓的孩子，他就一直送钱养在外面，根本没去瞧过几眼，挑着大年初一跟二房进来，这就是纯粹找晦气来的。

    待他掀开帘子瞧见杨氏母女之后，脸色更是难看，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楚昭先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眼神就自然地往薛茹的脸上瞧。夫妻俩的目光对上了，薛茹立马撇开了，楚昭的薄唇抿了抿。

    “爹，宁儿不是你第一个孩子吗？”楚惜宁从老夫人的怀里退了出来，一下子扑进楚昭的怀里，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的模样。

    楚昭一把抱起她，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

    “怎么会呢？宁儿就是爹爹的第一个孩子，是楚侯府的嫡长女。是爹娘的心头宝，你要星星月亮，我都想飞上天抓给你。”楚昭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女童软软的身子靠在怀里，他只觉得身上的寒气尽褪，语气温和地哄着。

    女童似乎忘记了方才的不快，“咯咯”地直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娇声说道：“爹爹飞不上天，倒是可以学猴子去水里捞。先生刚教的词，叫猴子捞月！”

    紧张的气氛明显被女童缓和了下来，就连老夫人的脸上都带了几分笑意。只有卢秀和杨氏母女难堪异常，楚子衿从侯爷进来，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对于这位所谓的父亲，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怕他。现如今瞧着他如此慈爱的对另一个女孩子，她的心底涌起一股妒意。

    “昭儿，这杨氏你看怎么办？若是对不起儿媳和宁丫头，我可第一个不饶你！”老夫人最终还是提起了这个话题，冷下了声音说道。

    楚昭的脸色僵硬了一下，转而又露出几分温和的笑容，柔声道：“这些小事儿还值当母亲出面？既是二弟妹带来的人，就交由她处理好了。”

    男人的语气平常，就像谈论今日吃什么一样，楚惜宁不由得在心底为他的清醒和气度鼓掌。

    前世，杨氏母女进府，她冲进屋内就大哭大闹。最终老夫人怒骂她没有教养，薛茹因为这个气得昏倒了，楚昭最后赶到的时候，也被老夫人骂得狗血淋头。无奈只得给杨氏在后院留了一席之地，楚子衿也变成了楚侯府的庶长女，即使没有楚惜宁高贵，也夺走了“长”这个字。

    原来换一个角度，事情竟会是这样的发展。

    她的爹娘从来都不是软弱无能之辈，能让他们退让妥协的，也只有他们的孩子。楚惜宁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前世因为她的不懂事，所以大房才始终被人拿捏住，一步步走向灭亡。

    “老夫人！”卢秀吓了一跳，几乎是尖声惊叫出口，求救似的看向老夫人。

    “昭儿，不可胡闹。这事儿的确是她不厚道，但为了大局着想，先把杨氏母女安排了再说。”老夫人轻斥了一句，眼睛瞪圆了瞧着眼前的长子。

    楚昭暗暗咬紧了牙关，瞧了一眼抿着红唇的薛茹，最终选择了沉默。

    面对以沉默来反抗的长子，老夫人微微愣了一下，大儿子一直都是孝顺的。从来都不会让她操心，她也不会太过于关注长子。这还是头一回楚昭以这种态度对她，老夫人的面色变得苍白。

    随侍一旁的梅香暗暗叫糟，侯爷这回是铁了心的要反抗一下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老夫人经常这么刺激大房，也难怪侯爷表现一下情绪。若是其他人家，估计早闹翻了。

    “老夫人，您看侯爷都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要缓缓？明个儿就是初二了，侯爷和大夫人要回将军府拜年的。”梅香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站出来替大房说话。

    无奈嬷嬷不在，她就是丫鬟里的头一份。况且这些都是穆嬷嬷教的，若是大房和二房有了利益冲突，毫无条件地站在大房这边。无论何时，他们只需记住，侯府的这口饭是侯爷给的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这货不幸感冒了，头疼的很，还有一章的说，加油！吭哧吭哧地写着发存稿箱。
------------

33033 大年见血

    老夫人的脸色一僵,论现如今的朝堂局势,薛家可谓是平步青云、势不可挡。就连元老级别的八大家族,遇上握有实权的薛家也要避让三分。

    “二儿媳,还不赶紧向你哥嫂道歉，大房的事情何时容你插手了？再有下次，家法伺候！”老夫人冷声向卢秀发难,其实楚昭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给大房一个交代。

    二房这般无缘无故地乱管闲事，如果大房再不吭气儿，那可真得被人欺负到阴沟里去了。

    “大哥、大嫂，是我鬼迷了心窍,在大年初一做出这种事儿来。你俩大人有大量,我也只是可怜子衿那丫头没个爹娘疼的，杨氏终究不是正经嫡母，教不出什么好孩子的。”卢秀极力辩解，脸色臊得通红。

    心里也早已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听信楚明的吩咐了。现如今连他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光自己一人在这里低三下四地道歉。对于杨氏，卢秀也是瞧不起这样的女人。正经人家的正头娘子不做，偏生要勾引男人做外室，她虽然幸灾乐祸大嫂也有今日，却也是不屑于杨氏的。

    杨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拉紧一旁的楚子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既想着女儿能够进侯府做长女，又不希望自己离开她的身边。

    “我说了我头一个孩子是宁儿，第二个孩子是琪哥儿。她......”楚昭的语气有些不善，透着淡淡的不耐烦，眉头皱拧着看向一旁的楚子衿。

    那个小女孩儿正瞪大眼睛瞧着男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眼眸里流露出一种胆怯的目光。她终究还是害怕了，眼眶泛红。

    “娘，我们回去吧，原来的院子挺好的。爹，侯爷送来的银子够多了。”楚子衿怯怯地抬头，拉着杨氏的衣袖，声音温顺而可怜，听着就让人心头发酸。

    楚惜宁心头一震，看向那个泪眼朦胧的女孩儿。银牙暗咬，她没想到有一天也能看到如此楚楚可怜的楚子衿。前世无论何时，楚子衿都是清高的，正因为不屑于奉承她这个嫡女，楚惜宁才会对待这位姐姐与众不同。以至于最后二女共事一夫，她这个侯府嫡女最后被一个庶女抢走了一切，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昭儿。”老夫人心软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只不过多口饭罢了，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外面也着实可怜。

    “你别哭。”楚惜宁一听老夫人软下去的口气，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老夫人又要偏袒着别人，给她增添敌人了。二房那是赖不掉的狗皮膏药，没办法。这个楚子衿即使真的有血缘关系，楚惜宁也决不让她这么轻易踏进侯府的大门！

    小娃娃上前几步拉住楚子衿的手，轻轻替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你娘对你不好没关系，这里有我娘，玉儿她们都叫她伯娘，还有二婶和三婶。这里也有我爹，也就是你的伯父，还有二叔和三叔，他们都会对你好的。”女娃娃又是噼里啪啦一长串往外说了出来，其中的意思任谁都听得明白。

    楚子衿无论算不算楚家人，以后都不能称呼薛茹为娘，唤楚昭为爹。

    杨氏的眼皮一跳，她惊诧地抬起头看着那个说话的女娃娃。只不过几岁大的孩子，却已经有这样的心机。

    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老夫人看着替楚子衿擦眼泪的长孙女，心里头一阵犹豫。楚惜宁占着嫡长女的位份，方能显示其贵气，如果把“长”的位份给了一个侯爷不在乎的野丫头，当真是得不偿失。

    “侯爷，您不能啊。她是您的亲生骨肉啊，子衿，快叫爹！”杨氏一下子跪倒在地，顺带着拉住楚子衿也跪倒在地，头磕地砰砰作响，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她委屈求全，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连个庶女的位置都捞不到。

    “爹，爹，您别不要子衿！”楚子衿瞧着杨氏嚎啕大哭的样子，有些被吓住了，也是跟着要磕头。

    楚惜宁眼底闪过一道冷光，连忙拉住楚子衿的手腕。小胖手顺着楚子衿细滑的手臂伸进了袖子里，略长的指甲掐住她，另一只手拽着她的袖子往上提。

    “快起来，地上凉，你的身份比她贵重！”小娃娃边说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掐她，楚惜宁一向是不屑于体力攻击的，但是眼瞧着今个儿再不惹出事儿来，就没法收场了。

    楚子衿被掐的龇牙咧嘴，本来还打算忍着。可是一听到楚惜宁那句“你的身份比她尊贵”的时候，楚子衿的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是我娘，自然比我尊贵。你不是有先生吗？难道他没教你‘孝道’二字吗？”楚子衿猛地站起来，轻轻推开身边的女童，字字铿锵地吐了出来。

    她敢如此说，只是因为老夫人在场，如果见她如此重孝，定不会让她太难堪。

    楚惜宁见她的手伸过来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顺着她推的方向直直地朝一旁的桌角磕去。

    “宁儿！”薛茹尖声惊叫道，整个人向前倾似乎想去拉住她。

    无奈女童是铁了心要见血，咬紧了牙关一闭眼。“咚”的一声闷响，楚惜宁前额碰上了桌角，疼得她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

    “姑娘！”“宁丫头！”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传来，眼前晃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最后是薛茹一下子冲了过来，死死地将她护在怀里。

    “大夫，快去请大夫，大姑娘磕着头了！”薛茹搂着她又不敢用力摇，怕伤了她的头，整张脸都变了色。

    一阵忙乱之后，楚惜宁就被抱进了里屋安置。临走的时候，她看见傻傻站在角落的楚子衿，脸上还挂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楚惜宁冲着她柔柔一笑，苦肉计谁都会。前世，楚子衿用了十多年，才把她弄死。这辈子，她只对楚子衿用一次，就要她不得翻身！

    平躺在床上，楚惜宁才感到疼痛。嘴里哼哼唧唧的，眼泪也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老夫人、楚昭和薛茹都守在旁边，她一把拉住老夫人和楚昭的手，轻声说道：“祖母、爹爹，方才宁儿不小心，害你们担心了。侯府的长女总是要撑住门面的，宁儿只是不想她受累。宁儿也不懂什么其他的，只是苦了娘亲。如果她硬要当我亲姐姐，我也就任性一回。她的娘绝对不能进侯府，我不要我的娘亲受委屈！”

    楚惜宁说话断断续续的，此刻用虚弱的声音说出来，听起来倒像是撒娇。老夫人瞧着苍白着一张小脸的孙女，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声道：“宁丫头，休得胡说。侯府不会让你娘和你受委屈的，你爹再不敢了。等你好了，我们再提这事儿......”

    楚惜宁听到老夫人的许诺，心头顿时一松，竟是一下子晕了过去。

    薛茹吓得脸色发白，身子摇晃了两下，被一旁的楚昭扶住，瞧着她目光呆滞的样子，连忙搂进怀里低声哄着。

    大夫来了诊治了片刻，开了药方，又替小丫头裹上布条。

    几个人一一接见了大夫，轮番问了一遍之后，直到大夫再三保证并无大碍，只是估计得疼上一阵儿，众人才算是稍放下心来。

    楚惜宁美美地睡足了一觉，醒过来正觉得神清气爽的时候，一阵阵头痛就侵袭而来。头撞桌子真是一项技术活儿，估计这也是上辈子最后几年不得意，经常头撞墙见血吓唬人，最后总结出经验来了。

    这算不算是一项特长，别人都是吟诗作对、绣花做衣裳，她擅长撞墙，估计会吓到人吧。她胡思乱想着，不由得轻笑出声。却是立马头又痛了，哼唧着开始哭闹。

    “宁儿。”正在外间守候的薛茹听见动静，立刻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守在床边，轻轻摸着她的小胖手。

    “娘，你别生爹的气。听他好好说，免得让小人得志。”楚惜宁睁大了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她。

    薛茹的心又软了两分，连忙点头应承下来。哄着她用了一碗热粥，看她再次睡熟了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进了里屋，楚昭已经坐在那里等着她了。薛茹红着眼眶，脸色也是十分憔悴。

    “老爷，净手准备用膳吧。宁儿那丫头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薛茹端着一盆水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拉起楚昭的手，将他的衣袖挽起，轻轻替他搓着。

    “如儿，那是以前成亲的前几日，晚上二弟拉我去喝酒。没想到酒喝多了就......”楚昭瞧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有些惊慌，本想着好好解释。

    结果那些话到了嘴边，才发觉有些苍白，听起来也全像是借口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长舒一口气，写完这一章有一种羽化登仙的感觉，有木有？

    想着妞们看得肯定爽，我熬夜写得冷死了，睡觉去，希望明天人品爆发。

    来个俗点的愿望，希望刷后台的时候，收益多多。【喂，泥垢了】

    周六停更一天啊，留个爪印，咱们相约周日！！！
------------

34034 夫妻一体

    薛茹的手一顿,她听出楚昭语气里的歉意，只是心底还是有一道坎儿。脑海里尽是娘亲教导她的话语，终还是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宁儿为了这事儿都见血了,杨氏可以进府，但是那个孩子不能入族谱，不能姓楚。老爷若是真心怜惜宁儿，就不能让她丢了侯府嫡长女的尊贵！”薛茹脸上的神色透着坚定，后院多个妾侍无所谓，但是原则不能破。

    这个侯府，谁都别想比她的孩子更尊贵！

    “我知道,宁儿怎会知道这事儿？”楚昭眸光一闪，成亲以来薛茹一直都是顺着他的,这还是头一回她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还不得问问她的好二叔！”一提起这事儿，薛茹的语气就带了两分嘲讽，将女童的话说了几句。

    楚昭的脸也变了色，忽然想起他成亲前几日，楚明拉着他猛灌酒，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身边躺了个女人。

    “你知道杨氏是谁的女儿吗？”楚昭抬手摸着薛茹的侧脸，声音温和就像是哄着她一般。

    薛茹身子一僵，撇开脸似乎想躲开他的触碰，无奈男人的手紧紧跟随着。她轻叹了一口气，只得作罢，敷衍性地摇了摇头。

    “她是当今大学士杨崇文的庶女。”楚昭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也带着几分阴冷。

    薛茹的身子一颤，她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半晌才呐呐地问道：“那么她是如何到、到你的床上的？”

    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问出了口，脸上不由得爬上两分红晕。

    “我也在好奇，先前我根本没见过她，酒醒之后她就在床上了。”楚昭低声说着，看到女子低着头，连后颈都泛红了不由得心头一荡。伸手用力将她抱进怀里，接着说：“当时我还年轻，况且没几日就要迎你进门，只想着赶紧解决根本没细想。就把她托给了二弟，我只拿了银子出来，宅子下人都是二弟打点的。后来她说有了孩子，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就去过几回，想着永远养在外面供她吃喝，最后给她嫁个正经人家就算了，没想到......”

    楚昭的语调里透着十足的疲倦，他根本没想到时隔八年，竟然会被翻出来。而且还是二房一手策划的，现在想想或许八年前楚明就算计好了？

    薛茹不禁紧了紧他的手，宽厚的手掌还是那样的温暖。想起当时年少轻狂准备迎娶娇妻的楚昭，却因为一夜荒唐感到惊慌失措，又隐瞒了这么久，现在当着那些下人和孩子的面儿，把这件不光彩的事情扒拉出来，他的心情一定很难受。

    “那个孩子只要学好，我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看。等到她出嫁的时候，我也会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夫妻本为一体，这回我和你一起扛。以后的酒可得少喝，特别是跟二弟出去的时候。”薛茹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娇软了下来，捏着他的带着薄茧的手掌。

    夫妻俩靠在一起，一时酸甜苦辣咸都涌上心头。薛茹的眸光微冷，杨氏的身份保住了楚子衿，但是让宁儿撞头见血这事儿不会轻易就了结了。她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等着杨氏进入大房后院，她也来尝试一下那些阴狠的招数。

    绣线带着杨氏母女去了后院的客房，卢秀也跟着过来，她的脸色透着几分阴沉。

    “绣线，你先在前头走，我和她俩说会子话。”卢秀勉强撑着一张笑脸，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强硬地塞进绣线的衣袖里，还冲着她使了两下眼色。

    绣线本来不想要的，瞧着卢秀那挤眉弄眼的样子，实在是憋笑得难受。再加上卢秀本来就小心眼儿，若是不收就怕她回头乱说。绣线也不想和杨氏母女走在一起，就轻笑着点了点头：“成，那奴婢就先看着那些人收拾屋子，您三人慢慢走。”

    卢秀看着绣线走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杨氏母女也抬起了头，悄悄打量起周遭的环境。两人虽碍于面子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都透出几分艳羡。

    “这位姑娘，你说说你推谁不好，偏偏要推我们侯府的宝贝大姑娘？你这还要不要进侯府？求了我们老爷，就该听从安排，只会添乱！”卢秀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

    上不得台面的小妇，即使楚惜宁那妖精的确可恨，也不能当着那么多的人动手推她，可不就在府上给自己竖立敌人吗？首先老夫人那里就不会再想多看这位姑娘了。

    杨氏连忙把楚子衿护在身后，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柔声说道：“我们子衿不是故意的，大姑娘太过娇弱了。还请二夫人在二老爷面前多说好话。”

    卢秀见杨氏服软，心头又舒服了不少。本来这府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奉承她这位二夫人了，如今杨氏这样一说，虚荣心作祟她又不由得挺起了胸脯。

    “我早就听闻二姑娘绣工了得，若是日后见到，定要向她讨教一番的。”一旁的楚子衿已经恢复过来了，冲着二夫人恭谨地行了一礼，脸上也带着谦和的笑容。

    如果是楚惜宁瞧见她脸上这样讨好巴结的笑容，估计早一口唾沫吐她脸上了。原来前世楚子衿身上那清高的性子，竟都是被自己惯出来的。现如今入府的不同状况，让这位水仙花也变成了路边的野花了。

    “那是自然，不过你得罪了我们大姑娘，这事儿恐怕没完。”卢秀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被冷风一吹。想起楚惜宁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脑子里又清醒了，低声警告了两句。

    由于楚惜宁磕到了头，大年初二，薛茹也没回娘家拜年。只带去了口信，说是推迟到初六。

    女童这几日基本上都在床上度过的，就连她挣扎着要起来去请安，都被老夫人派来的幽兰拦住了。

    “我的好姑娘哎，您别下床。您若是下床，老夫人非得扒了奴婢的皮不可！”幽兰挤在床边，提着女童的绣鞋，语气夸张地劝着。

    屋外还是挺热闹的过年气氛，女童实在耐不住，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许妈妈心软了请示过薛茹，到了午膳的时候，就抱着她到荣寿居和老夫人一起用膳。

    楚惜宁躺在床上无聊地翻滚的时候，瞧见清风挑帘进来，一轱辘从床上坐了起来，冲着她招手。

    “前头怎么说？”女童压低了嗓音，现在真是午睡时分，许妈妈她们好容易才被她支走了，只留了半月守在外面。

    清风朝外头看看，确认无人偷听，才挨了半边屁股坐在床上。

    “绣线姐姐这几日似乎在打听杨氏的家世，我耍赖问了几句，她便透露了口风。这杨氏的娘以前是杨大学士得宠的妾侍，我说那日怎么瞧着杨氏眼神不对劲，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清风竹筒倒豆子般都说了出来，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顺带着把楚子衿也骂了一回。

    女童一拍大腿，被她逗乐了。“咯咯”地直笑，站起身搂着清风的脖颈。

    “对对，说得太对了，没一个好东西！好清风，要是没了你，我定会感到更无趣！”楚惜宁脸上做出愤恨的表情，对着地面狠狠地啐了一口，又欢喜地抱着清风撒娇。

    前世的杨氏偷偷跟了楚昭之后，杨崇文乃是一介清流，觉得杨氏有辱门风，彻底和杨氏断了父女关系。无奈后来杨氏巴结着二房得了势，杨氏的娘亲找上门，母女俩又把杨大学士哄住了，应该说最后杨氏过得还不错。

    “得，姑娘上回还这么夸半月呢，现在又来哄奴婢。也就奴婢话多了些，等您好了就该嫌弃奴婢聒噪了！”清风撇了撇嘴，似乎对于楚惜宁这样的恭维瞧不上。

    女童笑嘻嘻地又窝到她怀里耍赖，眼神却是闪着几道复杂的光。绣线能够透口风给清风，定是想让她心底有数。杨氏的出身就像有了一道护身符一般，若是处理不好，最后闹出了人命。杨崇文断了父女情意，不代表有人可以肆意欺侮杨氏，说不定还要闹出来告御状，就得不偿失了。

    “咚咚”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主仆俩同时噤声。

    “姑娘，吕嬷嬷就在隔壁歇着，小些声儿！”半月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楚惜宁和清风对视了一眼，吐了吐舌头，都压低了声音说话。

    大房出了杨氏这事儿，二房是上蹿下跳极力周旋，三房因受了大房的恩惠，明显老实了不少。初三的时候，索性三夫人请示了老夫人，带着楚珠去了庄子看楚珍。

    过年热闹的气氛被杨氏的到来冲淡了几分，那些下人纷纷猜测客房里住的一对母女，究竟和侯府有何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二月份我放了二十天，准备冲击全勤的说。

    那个时候就坚决不断更了，╭(╯^╰)╮

    不相信或者嘲笑我的人，都自己用手揉胸玩儿去！
------------

35035 拜访薛府

    初六这日,楚惜宁被包得紧紧实实,坐上了马车。薛茹搂着女童,琪哥儿被奶娘抱着坐在一旁。马车向着将军府的方向驶去,女童歪在薛茹温暖的怀里，眼皮上下地打架。

    薛茹低头看着女童额头上裹着几层布，心里就是一阵发紧。她抬起手轻抚着女娃娃前额,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楚惜宁迷糊地睁开眼，对上薛茹脸上不忍的神色。

    “娘。”女娃娃软糯糯地开口，眼皮一开一合，似乎很困的样子。

    “再睡会儿吧,到了外祖父家,让表哥带着你玩儿。”薛茹冲着她柔柔一笑，轻声哄着她。

    楚惜宁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继续眯起了眼睛。过了片刻便感到马车停了下来，楚昭从外面探进身来，接过薛茹怀里的女娃娃。

    女童迷蒙地睁开眼眸，瞧着近在眼前的两座守门的铜狮子，独属于将军府的威严气势直逼而来，身子为之一振。

    “爹，放我下来吧。”楚惜宁扭着短身子从楚昭的怀里下来了，刚站稳就被另一个人搂进了怀里。

    “来，胖丫头，给舅舅瞧瞧是不是又变美了？”一道略显玩世不恭的嗓音在耳边炸开。

    楚惜宁的嘴角扬起，“咯咯”地笑出声。小胖手一把搂住那人的脖子，撅着嘴巴撒娇道：“小舅舅，我都瘦了，谁还是胖丫头啊？”

    来人正是让薛府上下都感到头疼的薛善武，他一身黑色劲装，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让人顿觉温暖。

    “头怎么了？”薛善武正想继续逗她玩儿，忽然看见她额头上裹着的布条，眸光一闪，脸上的笑意明显冷了几分。

    “善武，进去说吧。”薛茹也扶着丫头的手下了车，对着他递了个眼色。

    楚昭眉头微微皱起，薛茹走到他的身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背，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楚惜宁安心窝在薛善武的怀里，瞧着舅舅严肃地打量着她的额头，心里涌起一阵温软，还是有舅舅撑腰的日子好过。

    刚进了后院，就瞧见两位舅母搀扶着一位老妇人走来，正是她的外祖母。因为薛老将军年轻时征战沙场，两儿一女都是中年得的，皇上为了奖赏薛家的功劳，就赐了太君之名给薛老夫人。

    “外祖母。”女童一下子扭了下来，冲着薛老太君跑过去。

    “慢点儿，慢点儿跑。”薛老太君松开两位儿媳的手，也快走了几步，蹲□抱起小娃娃。

    围上来的人纷纷捏了一把汗，薛茹立马托住女童的屁股。

    “娘，这胖丫头重得很。也不知姐夫和姐姐给她吃了什么好的？您悠着些。”薛善武也凑了上来，伸出手似乎想从薛太君的怀里接过女童。

    薛太君瞪了一眼薛善武，微微用力把女童抱着往前走，似乎是急于脱离这些围绕着的人。

    “我们宁儿才不是胖丫头呢，你小时候吃得就一个肉墩，我还抱你满大街跑。还是你们都嫌弃我老了，怕摔了宁丫头？”薛太君十分不满地轻喝了几句，倒像是一个老顽童一般。

    楚惜宁嘻嘻笑出声，伸出肉手紧紧搂着薛太君的脖子，娇声说道：“他们是怕我把外祖母压着，不过外祖母可有劲儿了，不怕！”

    薛善武被薛太君说得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也只得作罢。楚昭被请去书房，薛老将军和薛善文都在等着他。薛善武对于朝堂的事儿一向不是很关心，有杖打才会冲上去。

    一大家子往后院走，薛善武受不了女人间的叽叽喳喳，抱拳作揖之后就去了书房。

    到了里屋，两位舅母就先掏出红包给楚惜宁和楚希琪。众人都瞧见了女童头上裹着的布条，薛太君却只作不知，也没有开口问。皆知道老太君准备私底下问薛茹，也没人做那没眼色的。

    “琪哥儿长得真好。”薛二夫人抱着九个月大的楚希琪，有些舍不得放手。她嫁进来三年了，依然没有孩子，看着琪哥儿长得白白胖胖，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心里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难受。

    薛善武是个倔脾气，薛二夫人又认死理儿，夫妻俩往往说不上两句就吵了起来。薛善武说不过她，往往不到半个时辰，总能见着他离开主院。虽然去了妾或者通房的院子，但是薛家规矩大，主母没有孩子，妾室一向都是要灌避子汤的。

    所以薛家二房一直都没有孩子，这也是薛老将军和薛太君一个心病。

    “小舅母真是偏心，有了琪哥儿就不疼宁儿了。”楚惜宁瞧见薛二夫人脸上的失落，不由得嘻嘻哈哈地凑过去。

    薛二夫人微微一笑，又急忙把女童搂进怀里，伸手在她的肉脸上揉了揉。薛太君始终摆着一张笑脸，不是逗弄几下琪哥儿，就是把女童拉过来揉两把，两个儿媳妇拼命凑趣，薛茹也在一旁着意嬉闹，一时间倒把整个院子弄得异常热闹。

    “大少爷来了。”外面传来丫鬟的禀报声，有人打起了帘子。

    薛然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裘衣走了进来，先向屋里的长辈行完礼，对着楚惜宁温和地笑了笑。待看到她额头上绑着的布条，脸色一僵，就径自上前去搀了她的手。

    “祖母，我带着表妹出去玩会儿。”薛然捏了捏女童的掌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薛太君的目光一闪，脸色的笑意越发显得慈爱。屋里忽然安静了一下，转而又恢复了些许的喧闹。

    薛二夫人看了一眼薛太君，清脆地笑出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然哥儿，怎么就这么宝贝宁丫头，急着拉她出去可是有好东西，也拿出来让二婶瞧瞧！”

    她这句话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都笑了，纷纷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一对小孩子，都是一副俊俏的笑模样，俨然一对金童玉女。就连薛大夫人也看向楚惜宁，眉宇间透着几分亲昵和打量。女童对上大舅母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那感觉就像婆婆看着未来儿媳妇似的。

    “然哥儿一向聪颖，还是大嫂教得好。”薛茹拿起一旁小桌上的糕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淡笑着说了一句。顺便和薛大夫人对上了视线，两人的嘴角都微微弯起。

    薛然的脸微微发红，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掌心里的小胖手。对于薛二夫人的调侃以及众人暧昧不明的眼光，他心里还是懂得一些的。就连薛善文也曾戏言过，若是楚家舍得，把楚惜宁嫁到将军府，亲上加亲也是好的。

    楚惜宁脑海里经历了一番挣扎，前世她调皮捣蛋，大舅母并没有瞧上她。外加后来她一心系于他人身上，对于薛然也是淡淡的，这个笑话也就终结在她十几岁的时候。现在若是利用一把，嫁进外祖父家，日后绝对不会被人欺负。

    她想了想又立刻否决了，外祖家虽然是一个避风港，但是那些恶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她绝对不会任他们逍遥。

    “哥哥，我也要去。”薛馨迈着小短腿从薛大夫人的怀里钻了出来，拽着薛然的衣袖，抬着头瞪大了眼睛瞧他。

    薛太君更加乐呵了，抬起手一挥，高声说道：“去吧去吧，一群猴孩子都坐不住，带着妹妹好好玩儿，别摔了碰了。”

    薛然就这样一手牵着楚惜宁，一手牵着薛馨走出了房门。隔了老远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几位长辈的调侃声，呼吸到屋外的冷气，女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头疼吗？别见了风。”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薛然解□上厚厚的裘衣披在她的身上。

    楚惜宁的步子一顿，身上裹了披风再包着裘衣，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但是对上薛然那双略显担忧的眼眸，她又闭上了嘴巴，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回又是为了哪位妹妹？不要总是那么相信别人的话，你二叔家的姑娘没安什么好心。”薛然瞧着她不说话，知道她又是吃亏了，不由得叮嘱了几句。

    明明该是呵斥的话语，经由薛然的嘴巴说出来，听着就像是轻柔的哄劝一般。

    楚惜宁不由得抬起头，仔细看了两眼薛然。前世的薛然是个意气风发的好男人，对她尽到了一位兄长的职责，就连最后楚薛两家要断绝关系的时候，他还曾派人送过东西给她。

    “我知道，这一辈子除了琪哥儿，就只有表哥、馨儿还有以后二舅母的孩子，才是我的兄弟姐妹。”女娃娃歪着头，对着他露齿一笑。

    薛然看着她十分随意的模样，刚想呵斥她胡说八道，转而又怔怔地瞧着她嘴角露出的两个梨涡。

    “薛然，爷让你把这丫头带出来，你怎么净盯着她瞧？她可是你妹妹！”一道略显煞风景的声音传了过来。
------------

36036 恣意张扬

    一身红色长衫的沈修铭从亭子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凶狠的神色,眉头紧紧皱起,白皙的肤色也衬得有些发红。

    楚惜宁瞧着他微微一愣,小霸王今日穿着大红色的衣裳，袖口和衣襟上用金线绣着麒麟，腰间别了一块温润的玉佩。唇红齿白,如若忽略他脸上的恼意,倒真似一个女娃娃一般。

    薛然松开了女童的手，眉头挑起似有不耐，转过头对着楚惜宁说道：“方才沈国公的世子带着这个霸王来了府上拜访，听说你来了,就硬要我把你拉出来。表妹,你究竟欠他什么，每回来练武都要念叨？”

    女童看着薛然脸上压制不住的烦躁，嘴角露出一个淡笑，想来小霸王是把自己这个表哥烦得够呛。

    “你就这么着急？改明儿让人送一盒子糕点给你就是。”楚惜宁轻轻摇了摇头，半是调侃地说了一句。

    倒把小霸王弄急了，他瞪大了眼，直接冲上来似乎要拉扯女童的衣领，却被薛然一下子挡开。

    “你冲着她动什么手？”薛然的眉头越发的皱紧，语气也跟着变得冷下来。

    沈修铭没有搭理他，只是隔着薛然的手臂冲着女童大喊：“我怎么能不急？眼看着我爹娘都去卫家提亲了，等大哥准备成亲的时候，我娘还不得日日把我拴在身边，哪还有闲工夫去找你！”

    小霸王瞪着大眼睛，伸长脖子，一脸的不屑加愤恨。他才不稀罕那小女娃的吃食，只是活这么大只有他欺负别人的理儿，何时有过被人耍了还找不回场子？

    楚惜宁微微一愣，转而想起了小霸王的长嫂，的确就是被楚雯使了手段与宫廷失之交臂的卫家嫡姑娘。国公两府结亲，倒是门当户对。可惜沈国公府就是从世子大婚开始，变得动荡不安。

    “世子的亲事，本来就忙乱得很，你还是乖乖听廖夫人的话！”女童轻声叮嘱了一句，想起上一世沈家世子的惨死的命运，就不由得蹙起眉头。

    沈国公府的世子年少有为，这一辈的八大家族之中，算是佼佼者。恐怕也正因为有这样优秀的长子撑门面，沈国公和廖氏才会放松对幺子的教育，养成了沈修铭的霸王性格。可惜天不遂人愿，沈家终究是要经历磨难的。

    “小丫头，倒教训起爷我来了，少废话！我大哥什么事情摆不平？不稀罕你操心！”沈修铭对于女童这种严肃的口吻有些不舒服，早就叫嚷开了。

    几个人吵吵闹闹，完全没顾及到身后还跟着一个薛馨。那小丫头瞧着前面三个人不带她玩儿，后面跟着的丫鬟又不敢上来，已经开始委屈地呜咽了。

    “没劲儿，薛然，把你妹妹带好了。喂，走，跟爷骑马去！”沈修铭一听到薛馨的哭声，立刻开始头疼，冲着楚惜宁把头一甩，拉着她就往偏院的马场跑。

    薛然正有些不知所措地哄着薛馨，回头一瞧小霸王拉着表妹的手，不由得跺了跺脚，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沈修铭，你个混蛋，松开，手松开！”

    小霸王却不管那么多，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声，他倒是心情很好地抓得更紧。

    楚惜宁被他带着往前大步地跑，跌跌撞撞地看着男孩子带有薄茧的手抓着自己的，眉头皱拧到了一起。小霸王九岁了，她今年也六岁了，到了男女大防的时候。

    “你松开，别人瞧见了不好。”女童冲着他高喊了一声。

    “你说什么？”沈修铭没听清，边跑边回过头来，畅快的笑意浮现在嘴角处，脸上是张扬的表情。

    楚惜宁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薛家三位男人都没有太多的妾侍和通房，所以人口不多。将军府单独开辟了偏院，用来当马场，还有训练场。沈修铭最近常来将军府，薛善文也想着让薛然和他交好，就乐得见到两人切磋。倒把沈修铭的霸王脾气又养出来了，丝毫不见外。

    此刻，他牵出一匹半大的黑马，一个跨身坐上了马背。看着楚惜宁额头上裹得布条，轻轻皱起了眉头，“啧”了一声。

    “你个没出息的，知不知道哪儿都能受伤，就是头不行。现在好了，骑马颠簸容易头疼，你就站在那里看着爷吧！”沈修铭一扬下巴，眼眸变得亮晶晶的，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鲜明。

    他一扯缰绳，就挥舞起了马鞭，那匹半大的黑马绕着马场由慢到快地奔跑了起来。一起一纵的身影，冷风吹起他身上火红的长衫，金色麒麟的图纹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喂，你不能骑马真是太可惜了，马跑起来就像飞一般！”沈修铭是彻底开心了，他所纠结着要向女童讨债的事儿，早就被丢到脑后了。

    恣意、张扬、自由、明媚。这个时候的小霸王带着一种生命的张力，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将屋顶上的冰都融化了。楚惜宁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的眼睛里全部都是那个半大的男孩子肆无忌惮的笑容，那是一种父母兄长骄纵出来的无所畏惧。

    她冲着他挥了挥小胖手，也跟着高声喊了一句：“那你就替我多跑两圈！”

    等到薛然拉着哄好的薛馨感到的时候，就看到一身红衣的女童站在马场边上，冲着场上正在骑马飞奔的沈修铭笑。两个人都是一身红衣，张扬而温暖。

    过了大半个时辰，沈修铭才算是尽兴。他梳洗了一番，跟着薛然一齐去见过了老太君，就去了前院。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沈家兄弟已经告辞离开了。薛家兄弟陪着楚昭在外厅喝酒，女眷这边也上了少许的酒酿，楚惜宁小口地啜着桂花酿，边悄悄打量着薛太君。

    外祖母和娘亲已经连续使了三个眼色，母女俩心里都憋着事儿要说。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子，薛太君就以太累下了桌，薛茹也以换衣裳为借口离席了。

    “来，宁儿，吃块肉。到了家可不能瘦了啊！”薛二夫人瞧着小娃娃偷偷打量人，<B>①3&#56;看&#26360;网</B>翻出来了，不由得憋着笑。

    楚惜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着头努力做出规规矩矩的模样。

    “哎，告诉小舅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头怎么弄得这么严重？”薛二夫人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女童不由得笑了笑，小舅母除了能把小舅舅呛得哑口无言之外，还有一个专长就是套话。前世她可是嘴不带把门的，薛二夫人只要一开口，她绝对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有谁能欺负我啊？只要是姓楚的人敢欺负我，我就找人把他拖后巷里去，套上装粪的麻袋，打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女娃娃放下手中的筷子，伸长了脖子套在薛二夫人的耳边轻声说着。

    薛二夫人微微一愣，微一低头就对上女童狡黠的笑意，不由得抬手拧她的耳朵。“坏丫头，长了一岁倒是变得鬼机灵了！”

    薛大夫人往这边瞥了一眼，张了张口还是忍住了心底的呵斥。大过节的，就让往日憋屈的妯娌逗逗孩子玩闹罢了。

    将军府后院的东院，屋子里燃着香炉，阵阵袅袅的雾气冒出，晕染了整个屋子。

    薛太君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她娇宠长大的嫡女。薛茹红了眼眶，林林总总把杨氏和楚子衿的事儿说了一遍，硬忍着没掉眼泪。

    “你忍了？”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薛太君的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

    薛茹抬起头看了一眼母亲，不知道薛太君是责怪还是赞同，微微咬了咬牙。

    “若是平常，想着娘亲的话，我忍了就忍了。但这回伤到了宁儿，若忍着我就不配做她的娘了！”薛茹恨声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脸上带了几分戾气。

    薛太君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若是忍了，就不是薛家人的性子了。杨氏随便你处置，但是那个什么楚子衿的，你不许动！”

    薛茹微微一愣，张口轻唤了一声：“娘。”

    “那丫头交给宁儿，她是杨氏的孩子，肯定见识了不少低劣手段。你又不会那些，正好找个人让宁儿明白。你也不要舍不得，调几个得力的丫头嬷嬷看着，出不了大错！”薛太君打断她的话，对于骄纵了薛茹以至于成亲后受人磋磨，薛太君一直耿耿于怀也深深自责。

    早知道当初她咬着牙也要亲自督促薛茹，不让人欺侮了去。现如今同样的事情，她不想再次发生。

    “然哥儿是嫡子，你大嫂的要求高，要想宁丫头嫁进来，你不狠心能斗得过谁？到时候我和你爹眼睛一闭腿一伸，宁儿嫁进来也过得不舒坦！你大嫂和宁丫头若有拌嘴，你向着谁？”薛太君见她不说话，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软下了语气轻声质问。

    薛茹低着头，眼眶再次变得湿润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薛太君除了担心薛善武没有儿子之外，就忧愁女儿过得不好，现在都替外孙女操心上了。
------------

37037 讨个吉利

    “男人终究不算是东西,好在你没和楚昭争吵,否则就被那姓杨的钻了空子。”薛太君还是舍不得闺女,语气里不由得带着几分愤恨。

    薛茹微微一愣,抬起衣袖将眼角的泪水擦干，悄悄抬头瞧见薛太君眼中闪烁的厉芒。心里“咯噔”了一下，却不敢接话。

    薛家的规矩原本并不是如此严格的,主母无子,若是妾室生下庶子，直接抱去主母院中养就成了。但是由于当初薛老将军在边疆作战之时，曾带过去一位妾室，回来之后竟有了庶长子。薛太君咬牙忍了下来,硬撑着三年抱俩,隔了两年又生下了薛善武，才算把那个妾室的风头压下去，等薛老将军没工夫搭理那妾室之后，薛太君立刻将妾室磋磨致死。

    那个庶长子也被薛老将军所摒弃，最后因一场所谓的意外没了。薛太君深知一个庶长子对于正妻地位的挑战，薛家两兄弟跟着受了不少苦，薛府才会有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再无妾室能够撼动正妻的地位。

    “茹儿，你要忍。等宁丫头风光嫁出去，琪哥儿掌了侯府的大权之后，你的好日子就来了。娘也是这样熬过来的，与其等着楚家那小子给你挣诰命，不如让儿子替你挣，老了之后就不用再看他一家的脸色了。”薛太君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她轻闭起眼睛，脸上的皱纹散开，透着几分沧桑。

    薛老将军从战场回来之后，她的年华已经不在，天知道她是如何的委曲求全，献了无数年轻貌美的丫鬟上男人的床，才换来他寥寥的几次进屋。就靠了那几次，她孕育了这三个孩子。

    “娘，我明白。然哥儿和宁儿的事儿，您先别急，也不用在大嫂面前提，给她压力。免得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宁儿就非他不可了！”薛茹握住薛太君略显粗糙的手，轻声岔开话题。

    薛茹是被娇宠长大的嫡女，薛将军对她一直是骄纵的，薛太君受得苦是她完全不能想象的。

    薛太君挥了挥手，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你呀，永远都觉得高人一等，就连你肚子里爬出来的都天生比人高贵似的。这回我瞧着宁儿懂事了不少，你大嫂的性子严谨，就怕拘着宁丫头，若是能嫁进更高的门第，我也不拦你。”薛太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己话，薛茹就退了出来。

    楚惜宁正拉着薛二夫人和薛馨玩得开怀，楚昭已经走了进来，抱起女童辞别了众人。一家四口准备离开的时候，远远地见到一个嬷嬷拉着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走了过来。

    “薛嬷嬷！”待看清来人之后，薛茹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薛嬷嬷本是薛太君身边的陪嫁丫鬟，一直伺候左右，最后赐了她“薛”姓。现在薛嬷嬷一直都在庄子里养老，薛茹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

    “姑娘，让老奴多看两眼。”薛嬷嬷明显也有些激动，还是顺口叫着原来的称呼。伸出手颤巍巍地似乎想拍拍薛茹的脸，碍于众人瞧着又缩了回去。

    薛茹红了眼眶，薛嬷嬷是他们兄妹三个的奶嬷嬷，如果说薛太君教会他们做人做事的道理，那么薛嬷嬷就像一个慈爱而护短的母亲一般，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外面天冷，姑娘莫哭吹坏了眼睛。”薛嬷嬷掏出锦帕替她擦着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薛茹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看向薛嬷嬷身后的那个丫头。不由得暗赞那双明亮的眼睛，年纪不大身上却带着一股子沉静。

    “这是丫头，没名儿瞎叫着。是原先那两个妮子调/教出来，送给大姑娘护身的。”薛嬷嬷把丫头往前面推了几步，碍着楚昭在一旁，话也没挑明。

    薛茹却听得明白，两个妮子应该就是原先跟着她会武的丫鬟。她点了点头，鼻子又开始发酸。

    薛嬷嬷又和楚惜宁低声说了几句，见到小女娃的规矩严谨了不少，跟着放下心来，小声跟她说了丫头的事儿。

    几人分别之后，丫头被安排和绿竹等人同坐一辆马车。回来的路上，薛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楚惜宁轻轻皱了皱眉头，乖乖地坐在一边，心底想着如何对付楚子衿。

    到了楚侯府，几人下了车换乘轿子，直接进了后院。由于杨氏的到来，大房和二房也没有原先的一团和气，薛茹下了令所有下人不许和二房来往。

    老夫人有些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咬着牙没派人去传二房过来，也只有穆嬷嬷和几个丫头侍候着用膳。这一个年，过得不咸不淡。

    初七的清晨，楚惜宁依然赶了个大早。披着火红色的狐狸毛披风，身后跟着丫鬟婆子，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荣寿居。

    不想门外已经站着三个女娃娃了，楚婉玉和昨个儿刚回来的楚珠离得较远，分别站在两侧，倒把中间的位置便宜了楚子衿。

    瞧见中间那个穿着嫩黄色披风的女娃，楚惜宁的眉头不由得一皱。一大早就来找晦气，她还真不当自己是外人儿。

    “宁姐姐，果真如你所说，珍姐姐那里可好玩儿了！”楚珠一见到身穿红衣的女童走来，脸上立马露出了几分笑意，小跑着凑了过来，轻轻挽着她的手一起走到屋檐下。

    “你倒好了，玩得开心。改明儿禀了祖母，我也去温泉庄子上看看。”女童淡淡一笑，亲热地和她嬉闹，根本不搭理另外两个人。

    楚婉玉低着头，无意识地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从什么时候起，姐姐竟不再搭理她了？

    待四人站定，穆嬷嬷就撩着帘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喜气。冲着她们行了一礼，眼神扫到楚子衿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一个惊诧的神情。

    “穆嬷嬷，大过年的，子衿也来向老夫人拜年讨个吉利。”楚子衿抬起头抿着薄唇微微一笑，摆得是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今儿她特地起了个大早，打扮得十分妥帖，就为了哄老夫人欢心。让个小孩子在外面等着，还不许进去拜年，楚侯府恐怕丢不起这人。

    饶是穆嬷嬷见多了场面，一时也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处理。楚子衿这话说得好听，小女娃是来讨吉利的，总不能拒之门外。但对杨氏母女的去留还未决定，若就这么贸贸然让她进去了，大房那边总不好交代。

    楚惜宁看着穆嬷嬷为难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轻柔地说道：“嬷嬷莫恼，这小丫头就是调皮，也不事先打声招呼。知道的是小孩子贪玩儿讨个吉利，不知道的还以为嬷嬷对人严苛呢，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女童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一道银铃响动。

    穆嬷嬷看向她，冲着她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几分爱惜、欣赏的神色。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姑娘说的是。”

    楚子衿却是下意识地咬紧嘴唇，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楚惜宁一口一个“小丫头”、“小孩子”，完全拿她当下人一般，却只字不提她的名字。难不成“楚子衿”这三个字，就这么让人难以启齿吗？

    楚珠本来决定袖手旁观的，如今瞧见楚惜宁三言两语就点明了楚子衿的无礼，明显局势一边倒，立马也跟着出来凑趣：“就是说，若是那些没长眼的下人，还以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乡下亲戚呢！”

    楚珠说完之后，带头笑了起来。看向楚子衿的眸光里，就带着一种嘲讽和挑衅。对于这个楚子衿，三夫人回去没少嚼舌根，什么下贱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腌臜货，还想着当长房长女，做梦！顺势还叮嘱楚珠，莫让这个楚子衿在老夫人面前得宠，否则她们三房的姑娘就彻底没地儿站了。

    楚婉玉悄悄打量了那三人，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她十分想奚落楚子衿两句，用来讨好楚惜宁，但是想起楚昭叮嘱她要带好楚子衿，她也不敢违背。

    “嬷嬷，外面怪冷的，莫让祖母等急了。”楚惜宁冲着楚珠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十足的笑意，轻声说了一句。

    “瞧奴婢这个坏记性，姑娘们进去吧，莫冻着了。”穆嬷嬷打起帘幕，躬身请几位小姑娘进去。

    老夫人今儿穿了一件紫红的对襟夹袄，歪在一旁的椅子上，瞧见四个女娃娃走进来，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四个人往那里一站，顿时替素净的里屋增添了几分亮丽，姹紫嫣红的，映衬着过年的气氛。

    “新年新气象，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楚惜宁先带头跪下去磕头，娇脆的声音在里屋回荡。老夫人瞧着长孙女一板一眼的模样，心底早乐开了花，冲着梅香使了个眼色，立马一个鼓鼓的荷包就塞进了小女娃的怀里。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来磕头，一一说了祝福的话语。楚子衿落在了最后一个，她规矩地下跪。

    “祝老夫人福寿无疆、福与天齐、福孙荫子、福泰安康。”轻盈的女童声在里屋响起，口齿伶俐。
------------

38038 取名青莲【改错】

    楚子衿一连说出四个带“福”字的贺词,一时到让人一怔，转而老夫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祝福。梅香看着老夫人脸上露出的淡淡笑意，心底叹了一口气。

    得,老夫人的心就是如此容易收买。前三位姑娘说的话都不如这位楚子衿，看样子又是个厉害的，后院里更热闹了。

    梅香心底在不断腹议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也塞了个荷包到楚子衿的手里。

    楚惜宁转过头看着楚子衿脸上淡淡的笑意，暗暗咬了咬牙。杨氏出身书香门第，其父杨大学士学识了得、满腹经纶,一个庶女也学会了吟诗作对，楚子衿更是被杨氏调/教成了才女。想来她这套说辞定是费了些许心思,把能该说得都说了。

    福孙荫子？亏她想得出来，福谁都挨不到外室的，荫谁都轮不到她！

    老夫人把四位姑娘都留下来用膳了，一时之间，荣寿居倒是又热闹起来。楚惜宁强撑着一张笑脸，看到楚子衿正规矩地喝着粥，眼眸微微转了转，脑子里就冒出一个主意来。

    绿竹正端着碗喂楚惜宁喝粥，忽然感到女童身子一歪，绿竹下意识地放下碗接住她，却赶到碗被谁一把推掉了。

    “啪”的一声脆响，那个带着精致花纹的瓷碗就摔在了地上，碎成渣。粘稠的热粥溅得到处都是，这可苦了坐在一旁的楚子衿，她的手臂上全部都是粥，那股热度甚至透过身上的小袄直接刺激到了皮肤上。

    楚子衿一下子站了起来，手臂被烫得阵阵发麻。

    楚惜宁轻眯着眼，瞧见众人投过来的目光，立马开始在绿竹的怀里哼唧。

    “宁丫头，这是怎么了？”老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了过来，作势要去拉她。

    女童放柔了声音，哑着嗓子道：“祖母，我头疼得受不了。”

    她刚说完，就开始哭。并不是像对着沈修铭一般的嚎啕大哭，而是小声地呜咽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下来，苍白着一张小脸，只瞪大了眼睛盯着老夫人瞧。

    老夫人一对上她那副可怜相，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哄着。四周的丫鬟也忙乱了起来，脚快的已经去请大夫了，有眼色的也打来了温水，落雪听见动静连忙和幽兰找干净的衣裳去了。

    整个屋子里的人几乎都为了大姑娘而奔走，就连临时负责伺候楚子衿的丫鬟，都跟着人忙进忙出。楚子衿用力地咬了咬下唇，她伸手抓紧被热粥烫到的手臂，无人关心她的异样。

    坐在她对面的楚珠冷哼了一声，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不乱动。现如今瞧清楚侯府的形势了吧？谁都别想越过大姑娘！

    楚婉玉抬头瞧了瞧楚子衿，还是选择了默然。目光又忍不住追随着被众人包围的楚惜宁，透着艳羡和浓浓的嫉妒。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大夫来了诊脉，自然是瞧不出什么。只说好好将养着，开了两幅药方就退了出去。老夫人一直守在床边，也不让女娃娃回自己的院子。

    “瞎跑个什么，待在祖母这里，等不疼了再走。嬷嬷，让几位姑娘都散了吧，免得吵着大姑娘休息。”老夫人头都不抬地吩咐了两句，亲自拍着女娃娃的胸口哄她睡觉。

    穆嬷嬷悄悄打量了一眼床上的女童，见她面色平和，也放下心来，低声应承着就退了出去。

    饭桌上剩下的三位姑娘得了吩咐，立马悄声地漱口净手，准备离开。楚子衿磨磨蹭蹭地挽起了袖子，上前来伺候的丫鬟才看到她手腕上红红的一片，轻呼了一声。

    “作死呢，大姑娘在里面歇着，喊什么！”幽兰冲过来拧了一把那个小丫头，轻声呵斥了一句。眼眸一扫也瞧见楚子衿被烫红的手腕，眉头轻皱。

    “还不赶紧带着子衿姑娘去换衣裳，怎么伺候主子的？”幽兰轻轻推了一把晃神的丫头，语气透着些许的急切。

    那个小丫头连忙拉着楚子衿走了出去，连手都来不及洗。

    “嬷嬷。”幽兰低声叫了一声，穆嬷嬷正盯着楚子衿的背影瞧，听到幽兰的呼唤声，回过神来冲着她摇了摇头。

    “看好了大姑娘就成，那位如何可不关我们的事儿。”穆嬷嬷走到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因着楚惜宁在荣寿居忽然头疼，甚至还有发晕的表现，着实把老夫人吓了一跳。老夫人就让几个丫头把东厢收拾了出来，亲自看人把女童抱过去安置好了才回了主屋。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宁丫头方才那个样子，差点没把心肝儿吓出来！”老夫人挥手让人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掉，轻声低语了一句。

    穆嬷嬷凑上来替她捏肩，轻笑着反驳道：“您是疼大姑娘，才觉得心口发疼。刚有了二老爷那会子，他发烧了您可是整宿都没睡。”

    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点头道：“也是，明儿是最费心的。说起来宁丫头倒也有些像，小灾小难倒是不少，明个儿得替她念经躲灾。”

    主仆俩一时都没有说话，原先二老爷只要有个什么不顺遂，老夫人定是要念经求佛的，现如今多了位大姑娘罢了。

    “杨氏带进来的那个丫头，虽学问好，倒是忒不知礼数。今儿早上若不是宁丫头，估计你也得跟着难做。好的不学，偏生学些刁难人的。心思也不正，罢，这些也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能管的。她推了宁丫头一把，大儿媳可没那么好哄。”过了半晌，老夫人复又开口，语气里透着些许的无奈。

    穆嬷嬷依然没有说话，不轻不重地揉着老夫人的后背。隔一层差一辈儿，若是二老爷被谁推了一把，估计老夫人就不会想着把事儿推给别人了。不过老夫人终究是松了口，等于默许薛茹向杨氏母女发难。

    荣寿居的东厢里，楚惜宁闷闷不乐地趴在床上，嘴里虽不喊着疼，但是脸上却摆出一副郁闷的神情。

    几个丫鬟守在旁边，不由得面面相觑。方才无论是真是假，都已经印证了大姑娘在侯府无可替代的地位，怎么这会子倒不高兴了。

    楚惜宁心里烦躁得很，楚子衿的存在，有如一根鱼刺，如鲠在喉。只要看见楚子衿，她的心里就会冒出一股火气来，让她变得冲动。

    “姑娘，您昨个儿带来的丫头挺有趣的，要不要叫她进来耍耍？”最终还是清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十足挑逗的神情，甚至扬了扬眉毛。

    女童歪着头似乎在回想，猜到是昨个儿薛嬷嬷给她的丫头，眼前微微一亮，脸上也总算是有了几分笑容。

    “把那丫头叫来！”她一挥手，就让人带了上来。

    “姑娘，她还没名字，您就给一个吧。”绿竹也跟着上来凑趣。

    楚惜宁细细打量站在不远处的丫头，微微冷着一张脸，身子并未长开，瞧着倒是面皮白皙。

    “名字？”她轻轻地念叨了一句，眼眸轻轻眯起。

    “姑娘，说起来宁乐斋除了绿竹姐姐，剩下我们三个倒是占了‘风雪月’，就差个‘花’字凑足‘风花雪月’了，要不您给她取个带‘花’字的？”清风拉着落雪和半月的手，一脸的笑意替女娃娃出主意。

    楚惜宁的眼眸一下子睁大，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亮晶晶的眨着。

    “就叫青莲好了。”女童一拍手掌，一扫方才郁闷的神色，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

    几个丫鬟都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她。

    “‘花’字留着，自有人需要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女娃娃一挥手就决定下来了，她的嘴里轻声念叨着这句词。脑海里却浮现了另一张总是摆出一副清高的脸，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几个丫头都不敢闹得太厉害，毕竟这是在荣寿居。见楚惜宁已经缓过劲儿来了，说了几句话留了个守夜的便都退下了。

    楚惜宁一直躲在荣寿居的东厢里，偶尔出去对薛茹请安，其余一概不出。老夫人索性也命人闭门谢客，除了楚昭偶尔的问候请安之外，无人再敢打扰。

    楚侯府也像是有了默契一般，无人提起杨氏母女的事儿。仿佛把她俩忘在了偏院一般。楚子衿那日被烫伤了，刚回去便躺倒在床了，禀报了薛茹之后，派人日日请大夫过去瞧，后院的主子却无一人过去看看。

    就连卢秀也变聪明了，即使楚昭几次三番提起，她都没松口。三夫人得了些差事儿，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她本来和大嫂就有些过节，现在可不想再添一把火。

    “娘，杨氏母女放在客房总不是个事儿，您怎么也不让大哥管一下？”楚昭终于还是耐不住了，最终他决定亲自出马。

    老夫人正坐在佛堂里，手里一颗颗捻着佛珠，嘴里正念念有词地背诵佛经，根本不搭理他。
------------

37039 不入族谱

    “母亲啊,这事儿不能拖！若是传出去，我们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楚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他索性坐在老夫人一旁的蒲团上，眉头紧皱。

    老夫人停下捻动手中的佛珠,慢慢睁开眼，瞧着身旁的小儿子，最终轻叹了一口气。

    “凭你大哥的本事，这事儿能传出去？他想着先哄媳妇儿，再来收拾烂摊子。况且答应等宁丫头好了再计较的，我又怎么会半路插手。”老夫人心底清楚小儿子的打算，却还是不忍斥责。

    楚明的神情微微一愣,老夫人很少拒绝他的要求。

    “母亲，这么拖着总不是事儿。宁儿才多大一点,她懂什么。若是让杨大学士知道了，闹出来总归不好。”他并不放弃，准备上演软磨硬泡。

    对付老夫人，楚明通常都是花招百出，首先晓以利害，扭曲事实摆歪理。

    无奈老夫人这回是铁了心地不出头，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幺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明儿，为娘知道你心里想的。杨崇文最是重名声，有杨氏那样不知廉耻的庶女，他会想着闹开让天下人耻笑吗？别再刺激大房了，若是把你大哥逼急了，到时候兄弟不和，那可真是罪过。”

    楚明被她的话一噎，有些傻傻地看着老夫人。老夫人这样直白的拒绝，楚明还真没见识过。

    “母亲说什么呢？我也只是担心侯府罢了。”他讪讪了笑了笑，低声反驳道。

    老夫人瞧着小儿子郁郁寡欢的神情，心底跟着一滞，转过身抬手替他理好前襟。

    “明儿，娘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但是有些事儿不能插手过多。娘在的时候，侯府就不止是大房一家的，绝对亏待不了二房。娘若不在了，也会替你找好后路，不会让你大哥欺负了你。前前后后，我不是都在维护你们二房？以后娘也会多疼你的，但是这件事儿莫要再管！”老夫人轻声哄着他，对于小儿子她始终都放不下，所以已经开始为他所筹谋。

    楚明本来还想狡辩，但是听了老夫人的话之后，也只有选择沉默。老夫人有多偏心，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瞧得一清二楚。真心实意也好，阳奉阴违也罢，他都要哄好母亲，才能继续在侯府作威作福。

    大房的里屋内，楚昭刚应酬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酒味。薛茹命人打好了水，打发他去洗澡。等楚昭出来穿衣裳的时候，薛茹半低着身子替他系腰带。

    “眉头别皱得那么紧，自从、那件事儿之后，我就很少醉了。”楚昭的语气顿了一下，指尖放在薛茹的两眉之间，将她紧皱的眉头舒平。

    薛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依然低下头去，柔声说道：“杨氏的事情该做个决断了，不能总拖着。侯爷若无事，现在就把她们请过来吧。”

    楚昭怔了一下，眉头紧锁着思考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派人把老夫人、二房和三房都请过来，不能把想看戏的落下了。宁儿不是也要来的吗？顺便就让她好好瞧着，府里没有哪个姑娘能比她还尊贵！”男人的语气有些阴沉，话语却是掷地有声。

    一个小小的杨氏，他本不想搞得这样大张旗鼓，但是有些人硬是要逼着他使手段。府上再不整治，某些人恐怕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儿了！

    薛茹瞧了他一眼，冲着身后的绣线和张嫂子挥了挥手，立马二人就退出去安排了。

    “老爷既要整治，就要下狠手，得有撕破脸皮的准备。否则会变本加厉，还不如就这么揭过去。”薛茹的口气有些强硬，她是真心瞧不上二房那样子。

    楚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严肃的神情。

    很快几拨人马就都到齐了，分位置坐了下来。楚惜宁板着一张小脸，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赖在老夫人的下首，也无人觉得不妥。反正现如今谁都知道大姑娘得宠。

    杨氏母女进入前厅的时候，就发现里面聚满了人，侯府三房齐聚一堂。杨氏低着头，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她已经猜到今儿是要出结果了，是好是坏就看这一回。

    二房和三房坐在右边，楚婉玉和楚珠都没带过来。三房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楚明和卢秀则要紧张了些，脸上的神色都绷得紧紧的。

    “侯府东北那边的院子收拾出来给她们住，这孩子不姓楚，不入族谱。杨氏也不算大房的人，月例另开。”待众人坐定，满室安静下来之后，楚昭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男人的话语根本不容人辩驳，直接下了决定。

    杨氏整个人打了一个颤，猛地跪了下去，不断地以头磕地。

    “侯爷，那你让子衿姓什么啊？她是楚家的姑娘啊，她的身上流着楚家人的血啊！”杨氏几乎哭得声嘶力竭，一字一句地哀嚎。

    楚子衿则如遭雷击一般，傻站在原地。她和杨氏拼尽了全力，完全不要脸面以一个外室母女的身份走进了楚侯府，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爹，侯爷！”楚子衿在杨氏的哭嚎声中清醒过来，也跟着跪了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楚昭的脚边，哀戚地拉着他的衣摆。

    楚昭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庶女，楚子衿前七年的人生，都没有他参与的身影。对于这个孩子，他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所以为了宁儿，他可以牺牲任何其他庶女的地位。

    “以后你就随你母亲姓杨，至于名字，你娘可真是才女，那样的名字也用得出来，换了。”楚昭站起身，一把扯过衣摆，向外站开了几步，眉头紧紧蹙起。

    楚子衿几乎匍匐在地上，她已经明白她不仅丢了楚侯府庶长女的身份，还被剥夺了楚姓。在这个侯府，她完完全全的成为了一个外人。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你要子衿以后如何在侯府生存？”楚明早已按捺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高声反驳。脸上甚至带着一种义愤填膺的神色。

    楚昭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猛地转过身盯着楚明的脸，嘴角带着明显嘲讽的冷笑，低声问道：“我从来都没要她在侯府生活，是谁把她们母女拉过来，闹得侯府不得安宁，好好的一个年过得闹心！”

    楚明看着兄长阴冷的神色，猛地后退了两步，似乎震慑于他的果断。从小到大，楚昭还从来没对他甩过这样的脸色。

    “人最重要的是守本分，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日后再让我知道谁敢插手大房的事儿，就别怪本候翻脸不认人！”楚昭的话语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是直接的警告。

    在场的人一阵寂静，楚昭身为长兄，却很少拿身份压人。这回显然是踩到他的底线了，用了“本候”两个字。没有兄弟，只有侯爷，其用意十分明显。

    楚明感到心口一窒，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紧握成拳，慢慢地低下了头，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不甘。

    楚惜宁坐在一旁，沉默地观赏着二房和三房人脸色的难看。不入族谱不姓楚，楚子衿这辈子就是个废人！

    “昭儿，有话好好说，莫吓着孩子。就按侯爷说的办吧！”老夫人阴沉着一张脸坐在一旁，虽然心底对楚昭的话不满，但还是顺了他的意思。

    “侯爷，你不能！夫人，您行行好。子衿进了侯府不要长的地位，就只求楚姓！”杨氏也跟着爬了过来，声泪俱下地哀求。

    没人理会她，薛茹只捧了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妾身愿以一死，求取子衿的姓氏！”杨氏跪直了后背，一下子站起身往柱子上冲。

    幸好张嫂子和绣线就在一旁，连忙冲过去抓住她。

    楚惜宁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不由得“啧”了一声。

    “你这是要回杨府？本夫人可以派人去请杨大学士来接，想来杨府也会很欢迎杨姑娘的！”薛茹猛地将茶盏放到了小桌上，轻眯着眼眸冷声问道。

    满屋子的寂静，薛茹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话语里也不留余地，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神色，无疑是莫大的打击。

    杨氏一听杨大学士，立马蔫了下去，也不再哭喊要自杀了。任由着张嫂子带上来的婆子拖走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如果是通知杨大学士，杨家的确会派人来，不过估计回去之后，就变成两具尸体了。杨崇文不会留下任何对他名声不利的因素！
------------

40040 子衿红花

    杨氏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屋内一片窒息般的安静。楚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久,竟然就得到了这样的结局。大房根本就没闹起来,杨氏母女在侯府连一席之地都没挣到。

    楚惜宁根本没有注意杨氏的离开，她只是盯着楚子衿看。楚子衿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失望，到现在的平静和阴沉。楚惜宁的心底渐渐产生一种寒意,忽然站在厅中央的楚子衿抬起头向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楚惜宁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一丝狠毒和决绝，楚惜宁连忙推了一把身后的绿竹。

    “快去拉住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话音刚落，楚子衿已经猛地冲向一旁的柱子。

    “咚！”的一声闷响,楚子衿整个脑袋都撞了上去,当场血就流了下来。

    屋内乱作一团，二房和三房被那血吓得赶紧离开，就连老夫人也被搀扶起来。薛茹连忙让绣线带人去搀扶楚子衿，人影晃动，楚惜宁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方才楚子衿撞得那一下子，根本就是使了全力。拿命去威胁别人，杨氏不敢做的，她倒是做得十足。

    “赶紧带姑娘回去，真是不吉利！”薛茹的眉头紧皱着，对楚惜宁身后的几个丫头叮嘱了一句，又赶紧跑到了前面指挥人处理地上的血渍。

    绿竹上前来轻轻推了一把楚惜宁，拉着她的小手慢慢走出去。在经过楚子衿身边的时候，楚惜宁回过头看着。

    楚子衿身穿着粉色的袄衫，浑身抽搐地躺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流得满地都是，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的眼珠转过来，好像是透过人群盯着楚惜宁一般，愤恨而冷漠。

    楚惜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的心里微冷，整个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般。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宁乐斋，落雪见她精神不济，以为她是被吓到了，遂哄着她睡觉。

    “姑娘歇一会子吧，醒了就都过去了！”落雪替她脱了绣鞋，捻好被角柔声劝道。

    楚惜宁似乎是真累了，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整个人却绷得紧紧的。

    “楚惜宁，你这个只知道仗着自己身份的蠢货！”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楚子衿那张脸上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情。

    楚惜宁伸出手一把推开她，楚子衿从亭子的台阶上摔了下去，流了满地的血。

    画面一转，十八岁的楚子衿依偎在一位风流倜傥的男人怀里，嘴角带着极尽嘲讽的笑容看着趴在地上狼狈至极的楚惜宁。那个男人是她曾心心念的夫君，最终却将楚子衿抬进府，宠爱至极。

    当十七岁的她被几个婆子强行按在床上，楚子衿等着楚婉玉和她告别之后，端着一杯毒酒走了进来，纤纤玉手掰开她的嘴，一点点喂她喝下。

    “七岁那年，你亲手推死了一个叫楚子衿的孩子。我替她活了十一年，好妹妹，今个儿送你下去陪她。”楚子衿靠在她的耳后低声说道，娇俏温柔的笑声仿佛亲密的呢喃。

    转而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似乎有一种疼痛涌进五脏六腑。

    “姑娘，姑娘！”绿竹轻轻推着床上的楚惜宁，语气里夹杂着担忧和惶恐。

    楚惜宁一下子惊醒，猛地坐起身，看着眼前的绿竹，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姑娘可是做噩梦了？眼泪都流出来了，奴婢去禀了夫人请个大夫来瞧瞧吧！”绿竹见她醒过来，面色稍缓，从袖子里掏出锦帕轻轻按着她的眼角。

    楚惜宁摇了摇头，抬手摸了一把脸才发觉自己哭了，身后的衣裳也全部湿了。她再次梦到前世，临死前楚子衿说的话，她一直都不明白，方才再次瞧见楚子衿血溅在地上，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杨氏母女怎么样了？她――死了么？”楚惜宁轻声问道，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异常，听起来十分难受。

    绿竹一把捂住她的嘴，扭头向后面瞧了瞧，确定无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过年了，姑娘别说‘死’这个字，不吉利。大夫来瞧了，本来已经摇头说没救了，后来不知怎的又有了几口气，大夫只说让人照顾着。”

    楚惜宁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她一把拉住绿竹的手。“别救――”她几乎脱口而出，那个“她”字就卡在嗓子眼儿里。

    “姑娘，您说什么？”清风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恰好听见她的话，不由得跟着问了一句。

    楚惜宁瞧了瞧两个丫头，最终沉默地摇了摇头，就着清风的手喝下了一碗粥。

    “替我穿衣裳，我要去见杨氏。”好容易恢复了些力气，楚惜宁立刻从床上爬起，眉头紧蹙着，小脸也板了起来。

    绿竹的眼皮一跳，不由得看向她，低声劝着：“姑娘，有事儿明日再去吧，今儿晚了。”

    楚惜宁摇了摇头，执意要起身。绿竹无法，招来了几个丫头替她穿衣裳，又在外面加了件披风才搀着她去了杨氏那里。

    到了位于东北的偏院，楚惜宁让人守在门外，她独自一人进去见了杨氏。

    以绿竹和清风为首的几个丫头在屋外焦急地等着，楚惜宁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姑娘，您没事儿吧？”清风瞧见她的身影，连忙冲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下回有什么事儿吩咐奴婢就成了，不用亲自跑这一趟。”绿竹瞧着她精神不好，心里一阵发紧。

    楚惜宁下意识地看向楚子衿所在的屋子，眼神渐渐变得阴冷。

    “把这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换上宁乐斋的，等她醒了回我。”她低声吩咐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几个丫鬟还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最终按照她的吩咐留了几个丫头守着院子。

    夜半时分，楚子衿总算是醒了过来，她感到嗓子干哑异常难受。

    “唔――”她嗯了一声，发觉脑袋疼得厉害，不由得抽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茶盏递到她的嘴边，她小心翼翼地湿了嘴唇，慢慢让温暖的水划过喉咙，感到身体舒适了些，头却更疼。

    “红花姑娘，您没事吧？”先前递水的那个丫头开口问道，眼神不断地打量着楚子衿。

    楚子衿的眼皮一跳，她有些陌生地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只是屋内的灯太暗，只能隐约瞧见大概轮廓。面前蹲着的丫头，连脸都瞧不见。

    “我没事儿。”楚子衿的声音还是透着沙哑，她说完这句话就径自躺了回去，翻了个身似乎又睡熟了。

    那个丫头走上前替她捻了捻被角，转身出去顺手关好了门。

    屋内一片黑暗，屋外却是明月当空，月光照在那个丫头的脸上，赫然就是楚惜宁身边的半月。她轻蹙起眉头，想着姑娘交代的事情，加上楚子衿的反应，可谓是满腹疑问。

    回了宁乐斋，楚惜宁还未睡，披着衣裳坐在床上等她。听了半月的回禀，她裹紧了身上的衣裳，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靠在身后的墙上。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就让这事儿烂在你肚子里。回去歇着吧，叫清风来值夜。”楚惜宁冷声叮嘱着，她睁开眼眸警告性地看着半月。

    半月点了点头，微抿着薄唇，把疑惑压在心底，转身离开了。

    “上辈子我当了一世被蒙骗的蠢货，楚子衿，不管你现在是谁，都要偿还上辈子的恩怨！”她轻启红唇，说出刻薄的话语，嘴角露出一个嘲讽十足的笑容。

    自从半月离开之后，东北偏院的守门人又悄悄换了一遭。楚子衿身边伺候的丫头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在外屋坐着值夜。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楚子衿猛地睁开眼眸，眼眸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第二日一早，杨氏知道楚子衿已经醒过来了，就连忙过来瞧她。今个儿楚子衿似乎比较安静，杨氏只当她失了楚侯府庶女的身份而难过，象征性地劝了两句也就罢了。

    “杨姑娘醒了么？我们夫人和大姑娘有请。”外面一个小丫头恭谨地行了一礼，站在门外低声传话。

    楚子衿微微错愕了一下，磨磨蹭蹭的不想去。杨氏瞧着她不情愿的模样，低声安慰道：“好孩子，她们先让你姓杨，这会子定是要羞辱你呢！别怕，你身体里还流着楚家的血，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左右还有老夫人和侯爷，若她们真敢动你，为娘哪怕丢了性命，也要让她们偿命！”

    杨氏的话语里透着安慰，白皙的脸上露出几分发怒的红晕，微翘的眼眸里透着几分不相衬的狠毒。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妞实在受不了重生遇上穿越，就在这里告别了。

    因为楚子衿换了个人，至于红花这个用意下章会提到，妞们能猜到。
------------

41041 风花雪月

    楚子衿进入内屋的时候,薛茹正坐在榻上教楚惜宁泡茶。

    “娘亲也不擅长茶道,只是让你瞧瞧,下回请了先生来教莫再淘气！”薛茹听到外面的通传声,低声对着楚惜宁叮嘱了几句，挥手让人打起帘子。

    楚子衿一身浅青色的罗裙，头上只用头绳梳了个双丫髻,连朵绢花都没戴。素净的一张脸,瞧着苍白如纸，单薄的身体更显得弱不禁风。

    “见过夫人、姑娘。”她盈盈下拜，站起时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要摔倒，却又硬咬着牙站稳。

    薛茹点了点头,随手指了旁边的一张椅子。“坐吧,保重身子要紧。”

    不想楚子衿却是一下子跪倒在地，后背挺直，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地上，用清脆的声音说道：“红花有罪，不该擅自跟随娘亲进入侯府，给侯爷、夫人和姑娘带来诸多不便！”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清冷，说完之后抬起一张表情严肃的脸，眼眶泛红，衬上失去血色的薄唇，怎么看都十分惹人爱怜。

    屋内一片寂静，薛茹和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都有些错愕地瞧着她。楚惜宁先回过神，收起脸上阴冷的神色，低低地笑出声来。

    “杨家姐姐可真逗，这‘红花’二字，恐怕是取自‘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吧？听着十分贴切！”楚惜宁下床穿上鞋，脸上的笑意透着几分纯真，轻眯着眼眸，露出嘴角的两个梨涡，甚是甜美。

    这下子换楚子衿错愕了，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楚惜宁，眉头轻轻皱拧着。那日晚上醒来，听了一个丫头唤她“红花姑娘”，她才会以为这恶俗的两个字就是她的名，现如今听楚惜宁的口吻，倒像是另有隐情。

    薛茹含笑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好，这个名字比先前那个有趣的多了。快去禀告老夫人和各房，东南院的杨姑娘自己取名为红花，顺便也让侯爷知晓。”

    早就候在一边的绣线得了吩咐之后，欢喜地应了一声，就连忙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楚子衿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甘地闭上了，当真是骑虎难下。

    “你们几个来拜见红花。”楚惜宁冲着身后的几个丫鬟一扬下巴，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倨傲的神情，甚至还翻着白眼。

    这种欠揍的谁都瞧不上的神情，她还是和小霸王学的。

    楚子衿暗暗咬了咬银牙，她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这个杨红花，也不知那天晚上究竟是哪个丫鬟。

    “奴婢绿竹、青莲见过红花姑娘。”首先是绿竹和青莲走了出来，二人今日都挑了件藕色的对襟袄裙，鲜亮的颜色配上白净的脸蛋，倒把一身青衣的杨红花显得寒碜了些。

    杨红花硬撑出一张笑脸，直道不敢。紧接着又有三个丫鬟一排站开，同时蹲□行礼。“奴婢清风、落雪、半月，见过红花姑娘。”

    娇脆的声音，甜美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样扎眼。杨红花怒极反笑，加上她还正好凑成了风花雪月，此刻她已经猜出那日究竟是谁要唤她“红花姑娘”了。

    她看向楚惜宁，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对，脸上皆露出一抹甜腻的笑容，却都把手指紧握成拳。

    楚侯府多了一位杨姑娘，上下都知道其闺名唤作“红花”，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巧合，下人见了她大都喊着“红花姑娘”，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青楼里的头牌一般。

    从那日后，每日听先生授课的就多了一位姑娘，四个女娃娃正好坐了两排。这位新来的杨红花却是擅诗词，往往让先生赞不绝口，楚珠经常是不服气地撅嘴。好在年纪小，即使有吵闹的时候，也只是为了荷包绢花儿，侯府里倒是消停了不少。

    因着楚昭上回子给了警告，二房和三房也着实老实了一阵儿。

    又是一年春末，四月底的时候，宫里传出圣旨。封楚雯为楚婕妤，侯府上下一阵欢腾，老夫人也十分满意。六月初又紧接着传出楚婕妤怀有龙嗣，皇上龙心大悦，特下旨升为楚昭仪。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楚惜宁有些错愕。她并不记得楚雯上辈子生下皇子或者公主，却也没有深究。

    “姑娘，沈国公府又送东西来了。”清风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里，身后跟着青莲。

    楚惜宁扔下手中的毛笔，出来就瞧见青莲手中提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瞧着倒像是一只鸟笼。

    “什么东西？”身后跟着出来的绿竹瞧见了，不禁开口问了一句。

    清风喘着粗气，摇了摇头说道：“我哪里晓得，送来的小厮说，沈家二公子留下话来。猜准了才能看，不然就得让姑娘亲自登门送回去！”

    楚惜宁轻轻笑出声，料想沈修铭定是无聊到发慌，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不揭开布看，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否猜中。

    “揭了吧，无非就是个笼子罢了。”楚惜宁笑着朝青莲使了个眼色，转身准备回屋。

    “姑娘，那小厮还说了，若是姑娘什么都不猜就让揭布，就把这信给你。”清风连忙跨了几步，走到楚惜宁的身后，手里拿着封信。

    绿竹轻轻蹙起眉头，走过来似乎要抢过来。沈家二公子偶尔会送东西来，薛茹也只当是小孩子玩闹，但是送信若被人抓住了把柄，可就不同了。

    “行了，他连字儿都认不全，肯定就是胡乱画上几笔。若是娘亲问起来，就说是画得一个笼子。”楚惜宁冲着绿竹摇了摇头，接过信便走进了屋子。

    待那信打开的时候，倒着实让楚惜宁吃了一惊。纸上的字体虽缺乏些力道，但是已初见其形，显然是有练过的。信里面满满的都是抱怨，整个沈国公府都忙着迎接大少夫人，他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儿子，就被廖氏拘在府中，每日狠逼着练字学课。而他自己对于已经气跑了两位先生，似乎很有成就感。

    楚惜宁低低地笑开了，她甚至可以想象出小霸王满脸得意的神色，说一句：爷把先生都气跑了，看谁还敢来拘着爷！

    每日晨昏定省，习字绣花。日子倒过得快，小姐妹几个已经被人拿起来比较，一个个都没心思斗嘴，整日盯着东西学。楚婉玉总算是在把手扎成筛子前，绣出了一条像模像样的锦帕，卢秀拿着显摆了将近一个月。

    楚珠也十分刻苦，硬是练全了一首曲子，老夫人听了之后夸赞了一番，还让人从库房里拿了一把好琴送给她。

    至于杨红花则更忙，一首首好诗词写出来，先生整日赞不绝口。可惜一首都未能流传出去，楚昭下了死命令，姑娘家的诗词流传出去，可以。除非她和杨氏回了杨府，让杨大学士亲自教养！

    唯有楚惜宁除了在习字上下了功夫，绣活也勉强过关，其余的都只凭爱好和心情来学。薛茹也不像原先那样强求，当家主母不需要精通弹琴绘画，管好一大家子人口才是正道理。

    为此她有意让楚惜宁接触到后院里的杂事儿，平常管事儿婆子汇报事情的时候，也经常让她躲在屏风后面听着。

    七月初，卫家嫡女的嫁妆浩浩荡荡地抬进了沈国公府，京都的百姓都出来瞧，人人称羡这一门当户对的亲事。七月二十一，正是沈国公府的世子娶亲的日子。

    楚惜宁早早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迷蒙中梳洗了一番，便被绿竹抱着去了大房。薛茹正在梳妆，瞧着她半梦半醒的模样，不由得拿话逗她：“宁儿，今儿要去见沈家那位小霸王二爷了，你怕不怕？”

    楚惜宁一听到“小霸王”三个字，顿时困意全无。沈修铭痴缠人的功夫，她是领教过的，这回若是遇上了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娘，要不我就不去了？他们家有没有姑娘，我去了也无人招待！”楚惜宁嘟着红唇，满脸的不情愿。

    提起沈国公府娶亲宴客，楚侯府自然也接到了喜帖。老夫人昨个儿发下话来，宁丫头已经六岁了，该跟着出去长见识了。卢秀也凑上来想替楚婉玉求个恩典，无奈老夫人冷瞥了她一眼，根本没接话，这事儿就定了下来。

    “成啊，去你祖母面前说去！鬼丫头，就怕他成这副样子？你莫不是个窝里横的！下回若是被他欺负狠了，娘教你一招，就让青莲狠狠地揍他。我就不信了别人问其他，他能好意思说是被个丫鬟给打了！”薛茹一撇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接着又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轻轻靠在耳边帮她出主意。

    楚惜宁乐呵地直拍手掌，抓着薛茹的柔荑说道：“就这么办，府上有谁不听话的，也让青莲拖出去打一顿！”

    母女俩意有所指地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开怀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以后除非必要，否则就一律用杨红花这个名字了。

    看到这三个字，大家就知道红花姑娘来了。

    网速太渣，评论不能及时回复，见谅。
------------

42042 书房踹人

    当马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老远就可以听见人群中喧闹的声音。车帘被风吹得摇摆，偶尔透露出的缝隙，依稀可见周边街道上人头攒动。

    到了沈国公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马车,廖氏身着大红色的正装满脸笑容地迎接着各府上的内眷。

    “可算来了，薛府的两位夫人都来了好一会儿。”廖氏瞧见薛茹母女的身影，连忙走了过来。

    相比于上回替沈修铭道歉的廖氏，这回面上倒是添了不少喜气，眉眼间也更加柔和，瞧见楚惜宁，还拉着她的手。

    “我们懂礼数的姑娘来了,今儿可来了不少姑娘。”廖氏的语气温和，想起上回哄她的话,不由得多了几分调侃。

    楚惜宁冲着她乖巧地行了一礼，就低下头去盯着绣鞋装害羞。

    “姐姐，这是――”一道略显娇俏的女声传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楚惜宁也抬起头，瞧着走到廖氏身后的女子，正是二八好年华，脸上带着明媚鲜颜的笑意。容貌和廖氏有几分相像，想来应该是她的姐妹。

    “这是我妹妹，让她帮衬陪着后院的夫人、姑娘们。”廖氏轻声介绍着，又向她引见了薛茹母女。

    几人正客套地说着话，那边匆匆跑来一个丫鬟，草草地行了一礼，就高声说道：“二姑娘，姨娘也闹着跟过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喧闹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向廖氏。她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却还是柔着声音对身后的女子说道：“你去看看姨娘吧，估计是不放心你！”

    小廖氏低着头，面色泛着潮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提起裙摆就往前面快步走去。

    薛茹微微挑了挑眉头，廖氏有些歉意地开口：“她是我的庶妹。”

    这句话一出，众人的心底都有数了。嫡女和庶女之间还不就那点子事儿，估计是小廖氏的生母不放心，遂闹着要来瞧。

    “她可定下了亲事？”薛茹的眉头皱得更紧，因着府上的杨氏母女，她现在从心底对庶女都膈应着。

    “没呢，她眼界高，母亲给她瞧了几家都不满意。”廖氏有些支支吾吾的，显然是没法再开口了。

    薛茹也不再问了，哪家没几件糟心的事儿。就凭着廖氏这副为难的模样，依稀可窥见廖府那个烂摊子，主母要给庶女定亲事，却都被驳回。说不准就是廖家的掌权人偏宠妾室，导致正妻的地位受威胁。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楚惜宁忽然眼皮一跳，苍国的世家都极重脸面，上辈子沈家却出了一件丢脸面的大事儿。廖氏还好好地活着的时候，沈国公就把廖氏的一个妹妹抬进了府，廖氏死了之后，就顺带着把小廖氏扶了正。难不成就是方才那位？

    “楚惜宁！”一道刻意压低男声传来，身旁的廖氏猛地沉了面色。

    “二郎，莫胡闹！”廖氏眼睛一瞥，就看到站在回廊下的沈修铭，不由得呵斥出声。

    楚惜宁微微一愣，待看到那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廖氏的脸色，又死撑着不想轻易离开的小霸王，不由得微微一笑。这还是她头一回听到沈修铭唤她的名字。

    “不碍的，小孩子玩闹罢了！”薛茹连忙摆手，和廖氏客气了几句，就带着楚惜宁跟着领路的丫鬟去了后厅。

    后厅里也是聚集了一大帮美眷，薛茹拉着楚惜宁一一见过那些夫人姑娘。不过片刻，便有个丫头来请，说是侯府的几位小姑娘在凉亭里，请她过去。

    薛茹见这里大多都是夫人级别的，没有几个小孩子，也就派了绿竹紧紧跟着。

    楚惜宁一路走，却发现这路有些不对劲，倒像是往前厅去的。

    “爷要请你可真是费了不少周折啊！”到了一个拐弯处，沈修铭一下子窜了出来，脸上带着不耐的神情，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模样。

    领路的那丫头冲着沈修铭行了一礼，便匆匆退下了。绿竹此刻倒是有些惊慌，一把拉过楚惜宁的手，似乎想带着她逃跑。

    “哎，你这丫头跑什么？爷可是会武功的，再跑打断你的狗腿！”沈修铭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恼意，伸手猛地握住楚惜宁的手腕，睁大眼怒瞪着绿竹，似乎要和她进行一场争夺战。

    小霸王的手劲儿又长了不少，楚惜宁痛得龇牙咧嘴。

    “都给我松开！”她挑起眉头，冷喝了一声。

    绿竹吓得连忙缩回了手，沈修铭却趁机扯着楚惜宁往前走。

    “后面都是娘们儿，有什么可看的。我跟你说，得去前院看，我爹替大哥搜罗了不少宝贝呢！”小霸王边拉着她往前走，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丝毫不在乎他扯着的人其实也是个纯娘们儿！

    “姑、姑娘，沈二少爷。”绿竹跺了跺脚，连忙跟了上来。

    楚惜宁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瞧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又不敢声张。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身后，三人拉拉扯扯躲躲藏藏好容易到了书房附近，好在大多数下人都出去瞧热闹了，书房门外也只有几个守门的人。

    “我们走近路，平时我都是走那里偷瞧我爹在做什么。”沈修铭压低了声音，走到另一边的偏门处，上面只是象征性地挂了一个锁，他用脚一踹那门便自动开了。

    楚惜宁默默地跟着，估计这门是特地留给小霸王的。绿竹留下来守着门，他们两个就悄悄潜了进去。待二人躲在书房的一棵树后，瞧见书房敞开的窗户，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姐夫、姐夫！”忽然书房里面传来一道娇脆的女声，两个躲在树后的人明显都僵了一□体。

    沈修铭先反应过来，他眉头微微皱起，低声咕哝了一句：“怎么小姨妈会在里面？”

    楚惜宁的心“咯噔”了一下，连忙扒开他的身子，勾着头往书房里瞧。透过窗口依稀可以瞧见书房里的情形，她只能瞧见一个女子背对着窗口站在床边，应该就是小廖氏。床上似乎还躺着个人，被小廖氏的身子遮住，只能瞧见两条腿露了出来，想来就是沈国公了。

    沈修铭也凑上来，两颗小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窗口，恨不得再去拿把斧头来劈开。

    “姐夫，你没事儿吧？”里面的小廖氏再次开口，却比原先要低柔了许多，透着一股子妖媚。

    紧接着小廖氏似乎在解着什么东西，然后上身的衣衫就从肩头滑落了下来，露出里面藏青色的肚兜。她又趴到沈国公的身上，似乎在替他解衣服。

    “不要脸！”沈修铭高喝了一声，几步就冲了出去。

    楚惜宁暗叫糟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呸！”沈修铭一脚踹开书房的大门，冲到床前对着小廖氏就吐了口唾沫。

    等到楚惜宁追进来的时候，已经听到小廖氏高亢的尖叫声。沈修铭的脸上虽然带着愤怒和鄙夷，却一下子红到耳朵根，这是他头一回瞧见穿这么少的女人。

    “出去！”小廖氏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不整，再瞧瞧沈国公的衣服还没解开，颤抖着声音让他们出去。

    楚惜宁不由得勾着头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国公，轻闭着眼眸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再看向满脸不甘和惊慌的小廖氏，她的心底已经有了计较。

    门外传来几个下人的脚步声，想来是方才小廖氏的尖叫声引来了他们。

    “沈修铭，用力踹她的肚子！快点！”她猛地推了一把站在一旁的人，沉着声音说道。

    沈修铭被满脑子的火气冲得异常激动，但是面对衣衫不整的小廖氏又有些不知所措，听了楚惜宁的吩咐，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猛地踹了过去。

    那一脚正好踹在了小廖氏的肚子上，她几乎痛得肝肠寸断。

    “啊！”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传了出来，小廖氏忍不住在地上打着滚。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沈修铭这半年来跟着薛府的人勤练武功，加上怒极攻心，那一脚绝对不会轻。

    “走！”楚惜宁一把拉住他，飞快地往大树后面躲，两人刚藏住了身影，就已经瞧见几个下人匆匆走了进去，紧接着就是一阵叫喊忙乱的声音。

    “回去之后，偷偷把这事儿告诉你娘，其他谁问起都说你不知道，也没来过书房！”楚惜宁微微镇定了片刻，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哑着声音叮嘱道。

    方才瞧着小廖氏的模样，她就想起前世陪着夫君日夜承欢的青楼女子。卑贱而不知廉耻，仿佛为了宣泄心头恨，要沈修铭替她报仇一般，那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章节介绍好狗血啊= =

    无论是楚惜宁要折腾红花，还是红花要反抗甚至挑衅楚惜宁，她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

    还有红花没有楚子衿原来的记忆，之所以讨厌楚惜宁，是因为一开始就用丫鬟算计她，给她安排了红花这个名字啊。是人都会怒吧。。。

    红花还小，体现穿越的地方，也就只有背出几首诗哄先生开心。
------------

43043 廖氏中毒【改错】

    两个人出来之后,脸色都不大好看。绿竹瞧着两人手拉手,眼皮不由得一跳,察觉到情绪不对,连忙走过来扶着楚惜宁的肩膀。

    “姑娘，这是怎么了？”绿竹轻轻拍了一下她，却把楚惜宁弄得浑身一颤。

    “记住我说的话,我们得分开走,不能让人瞧见在一起了。”楚惜宁回过神，轻轻推了一把失神的沈修铭，两人对视着点了点头。

    “你走方才那条路回去，那里人少,我自有办法。”沈修铭伸手指了路,拍了拍苍白的面色，转身就准备走另一条路。

    楚惜宁瞧着他略显瘦削的背影，心里跟着一软，不由得唤了他一声。

    “如果你小姨妈进了府，你也不要大闹。注意你母亲往常的吃食，莫让人钻了空子。”她轻声叮嘱了几句，便带头转过身跑了出去。

    身后的绿竹边小步跟着，心底有些忐忑不安。姑娘和小霸王进去究竟看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冲出来还这样紧张？

    两人跌跌撞撞摸回了后厅，恰好瞧见卢芳雪她们几个朝这边走来。

    “我还以为你没来呢，这是去哪儿了？”卢芳雪走了几步，下巴一扬眸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上下打量着她。

    楚惜宁的心“咯噔”了一下，薛茹和几位相熟的夫人正往这里走。她连忙走上去挽住卢芳雪的手臂，娇脆地笑出声。

    “我方才还说没找到你，原来是和那丫头走散了，路上耽搁了些。”她低声回道，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是那样灿烂，任外人瞧着，仿佛是两个小女娃在说什么悄悄话。

    卢芳雪白了她一眼，似乎想扯回自己的胳膊，无奈楚惜宁用了全力死抱着。卢芳雪本想发作，但是那边几位侯夫人都走近了，也只有任她抱着，敷衍性地嬉闹了几句。

    几个姑娘纷纷行完礼之后，就又凑到一处说着悄悄话。楚惜宁悄悄扫视了一圈厅堂，并没有发现廖氏，心底暗暗发凉。

    “你方才究竟去哪儿了？前院那边好像出事儿了，我们几个都被从凉亭里请回来了。”卢芳雪总算是甩开了楚惜宁，不由得挑起眉头狐疑地打量着她。

    楚惜宁心里一紧，面上却是不露分毫，随口答了一句：“方才不是说了，和领路的丫头走散了。花轿也该来了吧？”

    她连忙岔开话题，恰好外面一阵响亮的鞭炮声传来，后厅里各位夫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廖氏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

    “花轿已经到了，劳烦各位移驾外厅，新人要拜堂了。”廖氏还是一脸喜气，瞧不出异常，只是脸上的胭脂似乎抹得更多了些。

    卢芳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廖氏忙着去前厅接受新人奉茶。楚惜宁因为年龄小，跟着卢芳雪她们也不用太过避讳，遂跟着去了前厅，躲在屏风里往外瞧。

    新人在厅堂里欢喜地交拜，楚惜宁根本没注意，只仔细地搜寻着沈修铭的身影，却是一无所获。她的眉头挑起，心底暗暗着急，却又不好打听。

    直到吃完流水席，闹完洞房后，各府的内眷才准备离开，廖氏站在厅外送各位夫人。

    “宁儿下回再来玩儿，一定看好二郎不让他欺负你！”廖氏的笑脸越发明媚，顺势蹲□伸出手轻轻抱了一下她，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好丫头，廖姨不会忘了你的好。”

    廖氏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头，和薛茹客套了两句，看着她们上了马车，才转身去送别人。

    两日后，一顶青衣小轿抬进了沈国公府的后院，里面坐着面色惨白的小廖氏。她手捂着肚子，沈修铭那一脚让她痛得差点吐血，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抬轿子的人似乎和她作对一般，左摇右晃，导致她的肚子真的痛起来了。

    廖氏亲自督促沈修铭练字，屋外守着的丫鬟走了进来，低声地说了一句：“夫人，二姑娘进府了。”

    沈修铭的手一抖，一滴墨汁便落在了宣纸上，他不由得抬头看向廖氏。只见她脸上不再有往日柔和的神情，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愤恨和狠绝。

    “尽管来吧，反正也没法子生了。只是苦了娘亲要在府上和那贱人的姨娘周旋！”廖氏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和愤恨，想起昨个儿她听到丫鬟的禀报声，几乎是魂儿都丢了。

    告饶了几句，丢下一屋子别府内眷，赶到书房的时候。就瞧见小廖氏鬼哭狼嚎的模样，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散落在床边。国公爷还躺在床上闭着眼，身边的大丫鬟已经偷偷去请了大夫来，开了方子灌下去才算把人弄醒了。

    “姐姐，你救我，这事儿不能传出去啊！否则我姨娘非得闹出来，到时候国公府和廖府面上都不好看啊！”小廖氏强忍着痛，几乎是跪着爬行过来，抬手似乎想要扯住她的衣摆。

    廖氏后退了一步，有些嫌恶地看着她，心里暗暗发凉。难怪那难缠的姨娘闹着要来，竟是为了威胁她让小廖氏进府。

    最终国公爷醒来之后，阴沉着脸同意收小廖氏进府。夫妻俩都是一脸恶心，但是今个儿是长子娶亲的日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差错，无非是多个女人在后院。

    “娘，楚家那丫头还让你小心吃食。”沈修铭放下手中的毛笔，有些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娘亲，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的心，只有把楚惜宁的话拖出来。

    廖氏回过神，收起脸上的厉色，不由得摸着他的头。

    “二郎，你好好的。以后这府里就再没有小姨妈，只有小姨娘。依她眦睚必报的性子，必定会寻你报仇，暗地里使绊子。娘和你爹商量了下，必须得把你和她隔开。”廖氏的眉头越皱越紧，小廖氏在后院里成长出来，把那些手段学了十足。沈修铭又是个心思粗的男孩子，遇上了小廖氏，恐怕会吃亏。

    沈修铭有些愤怒地撇了撇嘴，想起小廖氏竟然做出这种事，不由得站起身冷声道：“娘，干脆再让我去多踹她几脚，死了就罢了。也不用让你和爹为难！”

    廖氏低斥了几句，耐心地解释了几句，见他情绪平静了下来才敢离开。

    小廖氏被抬进沈国公府，还是好几日之后，绿竹几经波折打听到。和前世不同，这一世沈国公府并没有因为这事儿闹出丑闻来。

    楚惜宁微微松了一口气，从沈府回来之后，薛茹似乎察觉到不对。虽然没开口问她，却也对她看得更严了。

    日子又回归到从前，每日和几个小姐妹跟着先生学功课，刺绣。十月初，沈国公府还是出事儿，廖氏病倒了，而且还病得不轻。沈国公府里日日都会请大夫过去，楚惜宁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几日后了。她的眉头皱起，看样子廖氏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沈国公府的后院里，沉浸在一片惶恐之中。廖氏并不是像外面传得那样大病，而是中毒了，却是到现在都查不出凶手。

    廖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却硬撑着理顺思绪。她去了沈修铭的屋子，瞧见新端上来的糕点样子新奇，就顺手捏了一块尝尝，竟然就中毒了。显然这毒不是冲着她去的，有人要害她的二郎。

    即使她的心底猜测就是小廖氏，无奈那个管吃食的丫鬟血溅当场，其他丫鬟也问不出其他。

    “若不然把她送去庄子里？”沈国公就守在她的床边，半晌才阴冷地问了一句。

    那个她自然指的是小廖氏，他对小廖氏用药迷倒他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即使小廖氏被抬进来，他也很少去她的屋子里。

    廖氏闭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起廖府里被闹得鸡犬不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廖府那位姨娘完全就是泼妇，不怕老爷笑话，我娘和她斗了一辈子。姨娘一向没脸没皮，我就怕她闹起来，落了老爷的面子，毁了国公府的名声！”廖氏欲言又止，娘家的那些糟心事儿，导致国公府都受到牵连。

    “老爷还是替二郎寻个好地方吧，安心读书，莫再被这后院的事儿牵绊着。”廖氏的声音越压越低，显然有些精疲力尽的模样，她低咳了两声。

    沈国公长叹了一口气，把伺候廖氏的身边人儿梳理了一遍，把管家权交给了新进门的大儿媳，便开始着手安排沈修铭的事情。

    当晚沈修铭悄悄溜进了廖氏的房里，透过微弱的灯光，他瞧见往日柔和甜美的娘亲变得脆弱不堪，心底除了愤恨还有一丝害怕。

    “娘。”他嘶哑着声音喊出了一句，才发现自己竟是带着哭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magma6hk、ameliahee、胖胖兔扔的地雷，摸头。

    好想回家。= =
------------

44044 报仇毒打

    廖氏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瞧着眼前带着委屈的小儿子，不由得鼻子一酸，伸手拉着他。

    “二郎，娘亲一时大意,才让那个贱人得了势。娘亲会让你爹替你寻其他地方，莫再胡闹！”廖氏低声说了几句，就再说不下去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长子有了家室，羽翼已丰，可以脱离她的庇护。小儿子却还这样年幼，对后院的腌臜事儿更是一无所知,她现在根本无法拖着病体护着他，只能放他去别的地方躲着。

    廖氏好容易哄着沈修铭离开了,睁大了眼眸，泪水划过面颊，紧紧地咬住舌尖，才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血腥味充斥着舌尖，她却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痛苦。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进来的是廖氏的陪嫁宋妈妈，也是世子的奶妈。她瞧着昏暗的灯光下廖氏那张苍白的脸，不由得快走了几步，轻轻趴在床边。

    “姑娘。”宋妈妈刚开了口已经哽咽起来，她还唤着以前的称呼。

    “是不是很多人盼着我死？”廖氏没有睁眼，轻轻勾着嘴角无力地一笑。

    “姑娘，那个女人居心之毒啊！斐姨娘算什么东西，也敢让一个卑贱的庶女来谋害您！姨娘的卖身契在她的手中，却每每用这些腌臜的手段来逼迫您啊！奴婢若是死了，也无颜见夫人了！”宋妈妈轻轻握住了廖氏的手，泣不成声。

    “我也没脸见我娘，让那个女人霸占了她的位置。委曲求全唤了她三十多年的娘亲，总想着有一日能磋磨了那女人替娘亲报仇！却没想到，她骄纵着斐姨娘欺我，拿捏了爹爹的喜好，我死拼着一口气嫁入国公府，她依然不想让我好过！”廖氏还没说完，就已经剧烈地咳嗽起来。

    廖家没有挤进八大家族的行列，但是依靠着廖氏祖父一步步进入官场，到了廖氏的父亲也算是三品官员了。本来三品家的嫡女是配不上沈国公府的，偏偏当时的沈国公府陷入了低谷期，几乎被皇上所摒弃，才有了廖氏嫁到沈国公府。

    “她是夫人的亲妹妹，是您的亲姨妈啊！怎么下得了这样狠的手段？连小少爷都要谋害，我的姑娘，您怎么这么苦的命哟！”宋妈妈轻轻替廖氏顺着气，说起廖府现如今的当家主母，几乎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也是我一时大意，没想到她的手能伸那么长。人一旦做了亏心事就会害怕，我娘一向身子好，却生出了死胎，连命都没保住。她以为我没瞧见，当日我贪玩儿就躲在桌子底下。我好恨、好恨！现如今她又要故技重施，想让一个容易拿捏的庶妹来代替我，做梦！”廖氏边说边哭，这些话搁在心底好久。

    那个时候她才五岁，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娘亲被亲姨妈谋害了。丧期刚到一年，父亲就把她的姨妈娶进了府，她也喊了那人二十多年的娘。

    “姑娘，她刚开始就让斐姨娘在府上作威作福，早就筹谋好了。您现在把小少爷搬离身边，也算是避让。偏院今晚上被折腾得够呛，巴豆的量可够多！”宋妈妈掏出手帕，替她擦干了眼泪，有意要岔开话题。

    廖氏沉默地点了点头，她之所以还把小廖氏放在院子里，是要安廖府上下的心。她做了这么多年软性子的老好人，心底早就憋足了一股子狠劲儿，等着要廖家后院的女人陪葬。

    “今儿送去的吃食里混了东西，恐怕明儿就不管用了！”张妈妈轻轻皱起了眉头。

    廖氏轻轻闭着眼眸，嘴角勾出一个冷笑，轻声说道：“她那肚子现在可经不起折腾，巴豆下一回就够了。芦根、天花粉、青箱子、决明子、谷精草、鱼腥草、土茯苓、黄连，这些凉性的药，不用下在吃食里，也能让她生不如死。”

    低弱的女声幽幽地传来，惨白的嘴唇一开一合，十分熟稔地报着中药名。每报出一个名字，她就更恨上一分，为了防止廖府暗害，她怀的两个孩子都小心翼翼，这些凉性的药她都一一记在心中。以防自己出意外，没想到今日会用到害别人身上。

    宋妈妈点了点头，替她捻好被角，轻声说道：“姑娘，睡吧。睡一觉就好了。等小少爷长大娶妻，等世子继承了国公府，不用再顾忌其他，一定能如愿的。”

    廖氏真的是累了，这些事儿也只能在宋妈妈面前说。当门再次被关上的时候，她却忍不住痉挛，没有娘亲和兄弟撑腰的嫡女，她只能带上软弱的面具才活了这么久，慢慢筹谋来了这门亲事。现如今好容易一切渐渐变好，那个人却还不放过她。

    当心底的恨意翻涌起来的时候，她几乎咬断了牙根。所有的委曲求全只为了等她两个儿子羽翼丰满，一朝颠覆。男人都是冷漠的，她从小就知道，所以当沈国公头一回进了小廖氏的房里，她就不准备把这事儿告诉国公爷。

    沈修铭从廖氏的房里出来，眉头就一直紧皱着。他四处闲晃着，身后两米开外跟着几个丫鬟，谁都不敢做声。

    不知不觉他竟然来到了小廖氏住的院子，小廖氏被禁足了，所以院外只有几个看护的人。他皱拧着眉头盯着看，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冷硬，忽然冷笑了一声，冲着身后的几个丫头招了招手。

    他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那几个丫头都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爷，这恐怕不妥吧？”身边的大丫鬟翡翠轻声说了一句，这事儿着实太出格了。

    “你们若是不使了全力，就都等着和茗儿那丫头一样的下场吧！”沈修铭当场冷了脸，直接放下两句狠话，他冰冷的眸光一一刮过几个丫头的脸，带着一种审视。

    茗儿就是那个负责他吃食的丫头，被拉过来的时候已经死透了。他屋里的几个丫头都瞧见了，想起茗儿的惨死，一个个不由得打了个颤，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负责看门的两个婆子被翡翠用二两银子打发了，沈修铭快走了几步躲在拐角的阴影内瞧着。

    翡翠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发髻走了进去，片刻之后便搀扶着有气无力的小廖氏走了出来。

    “你说我姨娘有信儿给我，在哪里？”小廖氏颤微微地走了出来，被门口的灯笼一照，脸色蜡黄一副快虚脱的模样。身上也只匆匆套了一件外衣，显然是从床上被翡翠拉了起来。

    “姨娘，你得信奴婢的，屋里人多眼杂，免得奴婢被发现了。快到了！”翡翠快走了几步，几乎是半扶半拖的把小廖氏拽到了阴暗的角落里。

    早有人等在那里，小廖氏察觉到不对，待要喊的时候，一个丫头已经将一块布塞进了她的口中。一个麻袋套在她的头上，一时之间几个丫头都聚了过来腿脚往她的身上招呼。翡翠不由得悄悄看了一眼沈修铭，依稀瞧见他的眉头皱紧了，她不由得咬了咬牙，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隔着麻袋往廖氏的后背招呼。

    隐隐约约的“呜呜”声传来，只是周围的下人房隔得都较远，根本没听到动静。沈修铭上前几步，一脚将她踢翻，小廖氏带着麻袋滚了两圈。

    他大步上前，脚踩在她的身上用力地捻。

    “你该死，你该死......”沈修铭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他尽量控制着音量，却止不住语气里的颤抖。

    “爷，爷，别打了，快死人了！夫人留着她定有用处的，现在打死她就太便宜了，爷！”翡翠吓得魂都丢了，她还从来没瞧过这样的沈修铭，连忙冲到他的身边从背后抱住他，压低了声音哀求道。

    沈修铭总算是停了脚，小廖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看了片刻才回过神，感到自己的背后触碰着一团柔软，不由得皱了眉头。

    “松开，爷也是你能抱得吗？”他一把甩开翡翠的手，丢下这句话，便大跨着步子离开。

    慢慢走出阴暗，他阴沉的面色被月光映射的越发冷冽，翡翠身上的香味似乎还在鼻尖回荡。他却头一回有了抵触的情绪，方才心头涌起的竟是楚惜宁那个坏丫头所说的男女授受不清。

    翡翠的眼皮一跳，和周围的几个丫头对视了一眼，不敢多说什么，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小廖氏一眼，急匆匆地跟着走了。

    当晚偏巧守夜的不是从廖府带过来的丫头，直到清晨换班，才有丫头发现她。小廖氏当时都快冻僵了，只剩半口气，连想请个大夫也没人理会，只得买了方子回来煎，勉强捡回了半条命。却也神志不清，后背都出血了，脸上更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的伤也下人。

    她自然不敢去找沈修铭身边的丫头，也无人替她出头，只能默默地承受着。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评论几乎不敢看，对于看不下去的妞表示歉意，文笔有限，感谢各位陪着我。

    廖家这糟心的事儿早就设定好了，廖氏的难言之隐，不仅仅是嫡庶之间，从她的话语里也可以体现出她所说母亲的无能。如果是亲生娘亲，一点点有可能被挑剔的毛病，儿女都会遮掩住的，何况还是这样大张旗鼓地讲给外府的人听。

    鞠躬感谢看下去的妞们，如果有不足之处敬请指出，我会想办法完善，以上！
------------

45045 初进皇宫

    对于沈国公府的事情,薛茹并没有刻意的隐瞒着楚惜宁，只是每每提到廖氏都会感慨唏嘘。

    “她那样的性子还是太软，顾忌太多。既舍不得身在廖府的娘，又放不下国公府里的小儿子。”薛茹轻叹了一口气,廖氏是八大家族里出了名的和善主母，心地软人缘也好，可是现在整日靠着中药山参吊着命，着实让人唏嘘。

    楚惜宁皱着眉头，廖氏捡回了一条命，却整日与药相伴。小廖氏被禁了足，连门都出不了。沈修铭也不大进后院,单独辟出了西南院子，用做读书学武。自然小廖氏被毒打的事儿,并没有传出来，

    沈修铭也不再像原先一样调皮了，她只偶尔从薛府了解到，小霸王似乎收敛了性子，即使去了薛府也是认真练武，不再吆五喝六地瞎跑。

    沈国公府这事儿虽然没在京都流传开，但是上流家族却都了解得七七八八。不少山参补品像流水似的送到了国公府，只因廖氏平时为人亲和，这个时候也没人说她的不是，倒是不少人为她的左右为难感慨了一番。

    廖府则成了各后院茶钱饭后的笑话，现在廖府当家廖冲这几日过得相当不快活。经常能听到同僚嘲笑他，闲得慌在外孙成亲的日子，送去庶女打嫡女的脸。他回家之后，毫不客气地给了斐姨娘一个窝心脚，甚至准备派人把她送去乡下庄子里。

    就这样，楚惜宁迎来了六岁的第一场雪。寒风凛冽的清晨，她还沉浸在银装素裹的冷冽之中，宫中已经传来了消息。身怀五个月的楚昭仪，昨晚上小产了。

    老夫人知道之后，差点晕厥过去。五个月的孩子没了，楚雯能留下性命也得伤了根本，没个几年别想再有。

    皇上特地下了恩典，宫里派来了马车，接老夫人去看望楚昭仪。

    “老夫人、侯爷，奴才出宫的时候，陆妃和萧妃娘娘还特地叮嘱了奴才。听闻楚侯府的大姑娘性子爽利，楚昭仪在家时和她又好，两位娘娘想着若老夫人能把姑娘带着，到昭仪面前说几句话凑趣，兴许昭仪的身子就大好了。”那太监传完了皇上的口谕，仍然弯着腰传达两位娘娘的意思，脸上带着十足谄媚的笑容。

    这话说得好听，似乎是在征询老夫人的意见，其实已经是相当于下了旨意。就连跪在一旁的楚昭都皱了眉头，楚雯小产了拉个孩子去做什么？这两位娘娘当是见缝扎针也要兴风作浪。

    薛茹动了动嘴巴，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低下头轻轻蹭了蹭楚惜宁的额头。

    “夫人放心吧，有老奴在呢，不会有事儿的。”穆嬷嬷在一旁轻声劝了一句，抱起楚惜宁柔软的身子，就坐上了马车。

    一路摇晃，老夫人不停地叮嘱楚惜宁，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声音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宁丫头，宫里不比侯府，若见到其他贵人，行完礼之后少说话。”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坐在对面的楚惜宁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是她两辈子头一回进宫，身上依然穿着火红色的大衣裳，金色的海棠花开满了袖口和裙摆。她脑海里回荡着楚昭最后叮嘱她的话：“你是楚侯府的嫡长女，那些贵人也都是从八大家族里出来的。去了皇宫，也不能丢了楚侯府的气势。”

    马车从皇宫的南侧门进去了，沿着高高的宫墙曲折前行，隐隐露出宫殿的一角。

    几人下了马车，早有楚雯派来的宫女领路。老夫人只带了穆嬷嬷一个，楚惜宁身边也跟着绿竹。

    “老夫人、姑娘，漪澜殿离这儿有些远，受些累。”那个宫女歉意地说了一句，便迈着小步子往前走。

    按着楚雯的位份，还不能替老夫人挣来一顶软轿。楚惜宁短手短腿的，也只能勉强跟上。等到了漪澜殿，楚惜宁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看着殿宇那十几层台阶，不由得扬起脑袋，轻轻蹙起了眉头。

    “姑娘，奴婢抱着您吧，到了这儿就没人瞧见了。”那个带路的宫女轻声问了一句，瞧见楚惜宁点头，便抱起她进了内殿。

    “母亲，宁儿。”刚进了内殿，就瞧见楚雯裹着披风迎接她们。先前丰润的脸颊也瘦成一道尖儿，面色苍白难看，刚开口喊了称呼眼眶就已经红了，仿佛随时会落下泪来。

    老夫人快走了几步，一把搀扶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手怎么这样凉？身子该好好调理着才是。”老夫人掏出锦帕亲自替她擦眼泪。

    明明外面春风和煦，楚雯却裹着厚厚的披风，仿佛风一吹就倒了一般。瘦弱的不像样子，显然被这次小产打击得十分严重。

    “姑姑。”楚惜宁小声叫了一句，似乎怕惊吓到她。

    楚雯冲着她挤出一个笑，从一旁的贡盘里拿出一块糕点用手帕包了，声音透着哭泣的沙哑：“来，吃块糕。姑姑和祖母有事儿说，宁儿乖乖的，别乱跑。”

    楚惜宁抬起肉手接过锦帕，温顺地点了点头，先前那个领路的宫女再次走了过来，重又抱起她出去了。

    “奴婢叫瑾儿，姑娘头一回来宫里，就在漪澜殿附近的园子里逛逛。”瑾儿柔声说着，走了一小段路，就见到了一片小花园，里面还有个亭子。

    地方虽小，但是样式齐全，胜在精致。就连玉石桥都铺好了，一条细长的小溪缓缓流过。

    瑾儿抱着她直接往亭子处走，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尖利的呵斥声。

    “五皇子，您也忒不省心了，让奴才好找！”一个中年的太监站在亭子里，拿捏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

    他的面前站了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孩子，想来就是五皇子。那孩子看起来也有五六岁了，听到太监的呵斥却抿着嘴唇不说一句话，只抬头盯着太监瞧，眼神有些虚无。

    “桂公公。”瑾儿皱了皱眉头，高声喊了一句。

    先前那个趾高气昂的公公，立马缩回了头，变得点头哈腰。甚至还伸手替五皇子把衣襟弄正，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瑾姑姑，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桂公公变脸极快，一双眼轻轻眯起细细打量着瑾儿。

    瑾儿还没回话，那桂公公已经瞧到了跟在后面的楚惜宁，那眼神随之瞥到了她的身上。

    “哎哟，这位姑娘是哪家的？瞧着如此贵气！”桂公公甚至向前跨了两步，似乎想要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儿似的。

    楚惜宁皱起眉头，这个公公的眼神让人十分不舒服。瑾儿连忙挪了一□子遮住她，脸上的神色变得僵硬了几分，口气也阴冷了些：“桂公公，皇上上回还对我们主子问起五皇子的事儿呢，您费心了。”

    瑾儿和楚惜宁一起躬身向五皇子行了一礼，似乎不再想搭理桂公公一般。

    桂公公的面色变了变，收起脸上阴测测的笑容，竟是毫不客气地几步走到瑾儿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声说道：“瑾儿，巴结上楚昭仪果真不一样了，叫你一声瑾姑姑，你还真不知东南西北了。当初恳求我对食的时候，我还记得你哭得那叫凄惨呢！”

    奸细刺耳的声音传来，瑾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紧咬着下嘴唇。楚惜宁的眉头皱得更紧，宫里头的太监和宫女对食，她也偶然听过，但是现如今她只觉得这位桂公公上下透着阴森，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这个，给母、昭仪。”一直没有开口的五皇子慢腾腾地走了过来，摊开手，手心里放着一个小巧透明的琉璃珠。

    楚惜宁不由得看着眼前的男孩子，五皇子长了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透着纯澈，此刻他就认真地盯着瑾儿，目不斜视。

    桂公公冷哼了一声，松开了瑾儿的手臂。瑾儿伸手抓过五皇子手中的琉璃珠，冲着他行了一礼，就准备搀着楚惜宁离开。

    “这位应该是楚侯府的大姑娘吧？小桂子在这里给您请安了。”桂公公却并不轻易放过她们，而是给楚惜宁打了个千，顺势挡住了她二人的去路。

    瑾儿暗暗着急，不由得朝桂公公身后看，方才楚惜宁贴身伺候的绿竹回去拿件披风，怎么这会子还不来。

    “受不起，桂公公起吧。出来有一会子了，昭仪该急了。”楚惜宁轻轻地点了点头，带头先迈开步子，绕开桂公公往前走。

    桂公公微微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追随着那个身穿红衣的楚惜宁。只觉得从她的身上根本看不出一个孩子初来皇宫的惶恐和畏缩，相反还有一种落落大方的仪态。

    瑾儿就趁着他失神的时候，快走了几步跟着楚惜宁离开。走到转角的时候，楚惜宁回过头，恰好对上五皇子那双澄澈的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和下一章是过渡章，有可能情节不是太激烈，见谅。

    但是下章有个人要回来了，然后就是姐妹相斗。
------------

46046 楚珍归来

    046 楚珍归来

    “姑娘没吓着吧,别理会小桂子。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仗着有两位娘娘撑腰,越发无法无天了,都快爬到主子的头上了。”瑾儿离开桂公公的视线，明显松了一口气，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却又立马捂住了嘴,她竟然不知不觉地就对着一个奶娃娃透露了这么多，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楚惜宁默不作声地跟在她的身后,就像是没听到一般，眼眸里却透出几分复杂的光芒。可恨她前世对皇宫的事儿并不了解，但是凭着方才瑾儿的话,也可以猜出陆妃和萧妃在宫里的地位。

    两人到了漪澜殿的时候,楚雯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看见楚惜宁进来，摆出一张笑脸和她耍了一会子。

    “奴婢参见楚昭仪，陆妃娘娘和萧妃娘娘听闻楚家大姑娘来了，遂让奴婢抱去瞧瞧，正好让老夫人和昭仪说会子话。”一个穿着宫装的宫女经通传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地拜了下去。

    楚雯的脸色一白，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皱紧。转而低着头看了一眼楚惜宁，脸上勉强撑出一张笑脸。

    “宁儿还小，莫冲撞了两位娘娘。等下回吧。”她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在侯府时的意气风发已经收敛了起来。

    那宫女面色也跟着不好看，楚雯来了宫中，得皇上垂青亲自封为女官，自此便开始了和两位宠妃夺宠的道路。但这还是楚雯头一回直接拒绝两位娘娘的要求，重则大不敬是逃不掉了。

    “昭仪怕烦扰了两位娘娘的清净，宁丫头在侯府里虽调皮，但还是有轻重的。”老夫人连忙开口挽回，两位娘娘把楚惜宁请去，无非是瞧瞧楚侯府的嫡长女罢了，想来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孩子的。

    老夫人把楚惜宁拉到怀里，亲自替她整理了衣衫，又叮嘱了几句，就让她带着绿竹跟去了。

    漪澜殿里，楚雯有些担忧地看着殿门，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错了一次不怕，就怕下次还错。宁丫头机灵着呢，你得想好下一步！”

    瑾儿见楚雯再次陷入了悲伤之中，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五个月的胎早就坐稳了，却还是没保住，无非都是宫里头的一些手段。

    “主子，这是五皇子让奴婢带给您的东西。估摸着是感激您上回替他解围呢！”瑾儿上前几步，引开楚雯的注意力。

    倒是把老夫人的好奇心调了起来，瑾儿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前头几个皇子都夭折了，唯有这不大灵光的五皇子，因生母是个宫女且早死，才勉强活了下来。但是两位娘娘还是时不时给他难堪，被楚雯撞见过一回，遂帮他解了围。

    “雯儿，把这个孩子要过来。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是以防万一。”老夫人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才悠然地开口。

    楚雯惊讶地抬起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怔怔地看着她。

    楚惜宁跟着那宫女出了漪澜殿，就瞧见外面停的轿撵。

    “楚姑娘，这是两位娘娘特地让人来接您的。”那个宫女轻笑着说了一句，便伸手把她抱了上去。

    轿撵抬得很稳，当她被抱下来的时候，立刻察觉到眼前的宫殿要比漪澜殿要恢弘地多。她抬起头，“昭阳殿”三个金色大字映入眼帘。刚踏进殿门，就已经听见里面传出几道美人娇俏的笑声。

    “哟，楚家的姑娘来了，快过来！”一位眼尖的美人首先看到了她，不由得脸带着几分笑意冲着她招手。

    楚惜宁扭着身子走了进来，依着吕嬷嬷教的规矩行礼。她还没站稳，就已经被一位美人拉进了怀里。

    “萧姐姐，你瞧瞧这娃娃长得比芸儿如何？”搂着她的这位美人，脸上的笑意更加甜腻，偏过头问向一边的萧妃。

    对面的萧妃手指上带着长长的护甲，听到她的问话，不由得把手中的茶盏放回了桌上。眉头一挑，风情尽显。

    “姑娘还小，没什么可比的。芸儿机灵调皮，楚姑娘瞧着乖巧可人。陆妹妹，倒是敏儿那丫头什么时候进宫来也让我瞧瞧！”萧妃随意地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陆妃抬手替楚惜宁理了理前襟，转而捂起红唇娇俏地笑出声。

    “这有什么难的，姐姐若是无趣，叫几位姑娘都进宫来瞧瞧，定是能分出高下的。只敏儿那丫头被宠坏了，整日倒像个小子似的！”陆妃的声音犹如银铃一般，但是楚惜宁就在她的怀里，感觉那声音似乎穿透了耳膜般，让人难耐。

    两位后宫最高位份的女人，就这样唇枪舌剑。楚惜宁微微撇了撇嘴，只乖巧地低着头，也不说话。先头所提到的芸儿乃是萧家嫡女，敏儿则是陆家嫡女，都被各自的姑姑拿出来对比。

    直到有宫女来提醒，时辰不早了。陆妃才让人把楚惜宁带走，看着小小的身子消失在宫门外，她才转过头对着萧妃说道：“瞧着楚家这位宁姑娘，倒和漪澜殿的那位不大像，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也不大做声。”

    萧妃轻哼了一声，眉头皱起，轻声反驳道：“那位一开始进宫，还不是默不作声，最后恰恰把皇上的半颗心都迷住了。我瞧着楚家这小丫头倒像是个有心眼儿的，话不多才找不到错处，下回让几家姑娘都进来瞧瞧便知。”

    楚惜宁跟着老夫人回府，薛茹已经在后院门口候着了。她刚下了马车，就被薛茹搂进了怀里。老夫人虽在心底纠结着楚雯的事儿，还是先安抚了她两句，才扶着穆嬷嬷的手回了荣寿居。

    没过几日，皇上便下旨将五皇子记到楚昭仪的名下。朝堂上一时争论不休，两位妃子娘娘都有了皇儿，只是年纪比五皇子小。现如今五皇子成了楚雯的儿子，身价就要升高了。

    况且苍国迟迟未有太子，萧、陆两家明显察觉到了危机，纷纷持各种反对意见。楚昭则为了楚侯府的利益，坚持这是皇上家事，赞成皇上的决定。最让人惊讶的则是，沈国公会加入楚昭的行列。其他几位侯爷不想萧、陆两家独大，最后也变成了支持楚昭。

    皇上最终拍案决定，修改五皇子的玉牒，为楚昭仪之子。自此五皇子开始风生水起。

    待楚惜宁知道的时候，朝堂上已经消停了下来，难怪最近半月很难见到楚昭。

    朝堂上紧接着又迎来了第二个波动，沈国公请奏让嫡次子沈修铭成为五皇子的伴读。一时之间，满座哗然。沈家二少爷是个小霸王，几乎无人不晓，此刻作为五皇子的伴读，完全是有带坏五皇子的可能。

    萧、陆两家采取观望态度，甚至还有些看好戏的状态，难怪沈国公如此替楚昭卖命，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嫡次子。皇上本来还在犹豫，倒是楚雯亲自和皇上说了，第二日就定了下来。沈修铭作为五皇子的伴读进入皇宫。

    “可怜了那孩子，原本还怕他不上道，听然哥儿说倒是改了不少。”薛茹正在替楚昭揉着肩膀解乏，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楚昭轻叹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眉头轻轻皱起：“还好是我先下手为强，二弟又在母亲面前乱嚼舌根，似乎想让然哥儿去做五皇子的伴读！”

    薛茹猛地皱起眉头，薛家在朝堂之上，之所以能够屹立于八大家族之外，正是因为对于太子之位采取中立态度，只效忠于皇上的纯臣。如果让然哥儿跟着五皇子，恐在皇上那里，薛家的信任度将会大打折扣。

    沈国公府里，廖氏撑着病体，亲自指挥人替沈修铭收拾东西。他站在原中央，只着了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看着越发瘦弱的廖氏为他忙进忙出，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很快又到了新年，年末的事情加在一起，就连楚惜宁这样的小孩子都察觉到侯府里的不同气息，似乎更加紧张了些。三房却是欢天喜地，在庄子上养了一年多的楚珍总算是回来了。

    “宁姐姐。”楚珍规矩地行了一礼，她今年已经六岁了，明显懂事了不少。

    楚惜宁悄悄打量起她，楚珍留了齐刘海遮着，似乎额头上的伤疤并没有好。

    “这是我亲自缝制的香囊，姐姐的这个是梅花香的。”楚珍腼腆地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袖子里捧出一个香囊递给她。

    楚惜宁接过来，仔细瞧了两眼，不由得暗赞上面的花纹，针脚细密，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工。

    “你这刺绣功夫可比我强多了。”她赞许地夸奖了几句，这一年来府里几位姑娘下苦工学习的东西都不重复，偏生养在庄子上的楚珍和楚婉玉却都在刺绣上花了功夫，想来是别有用心的。

    “姐姐在我面前谦虚什么。”楚珍脸色微红，只低着头双手绞着帕子，一副害羞的模样。

    楚惜宁轻轻眯起眼，瞧见远远走来的楚婉玉，不由得冷笑了几分。微微扬高声音道：“我瞧着倒是也只有玉儿的刺绣功夫，能和你一比高下了！我和珠儿绣得帕子都不敢拿出来让人瞧！”

    楚珠冲上来，似乎要捂住她的嘴，脸色也微微泛红：“宁姐姐真是，比不过就压在心底，非要把我也拉上！”

    三个人正笑闹着，楚婉玉才迈着小步子走过来。

    “玉姐姐。”看到楚婉玉走了过来，楚珍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却还是乖巧地行礼，也从袖子里掏出了个香囊递给她。

    再加上楚珠，四个女娃娃站在院子里，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呼，楚侯府四位姑娘还有一个杨红花，终于要开始唱大戏了。

    竟然有人猜中五皇子要让楚雯抚养，给跪了。
------------

47047 起癣风波

    “姑娘们站在外面不进来作甚？”梅香刚挑起帘幕,就看到四个女娃娃站在院子外面大眼瞪小眼，不由得轻声调侃了一句。

    “红花姑娘来了好一会子了,姑娘们赶紧进去吧！”梅香走到她们几个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一把拉过楚惜宁的小手,又冲着身后的楚珍点了点头，才带着她们进了屋。

    梅香撩起帘幕，四个女娃娃挨着进去了，就瞧见杨红花手里正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一股幽幽的香味传来,与平常的香不同。

    “几位姑娘来了，这是我亲自做得粉，与外面卖得不一样。”杨红花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冲着她们招了招手。

    四个人都愣了一下，楚惜宁收起脸上的错愕，带头走了进来。顺手拿过她手中的盒子，轻轻揭开盖，就瞧见细白的粉盛了半盒子。

    “这是兰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摘下来，制成花干藏着，再......”杨红花见几位小姑娘凑上去瞧，不由得殷勤地介绍起来。

    “祖母！”却被一声哽咽的呼唤打断了，只见楚珍站在侧边，她没有凑过去看粉盒，相反红了眼眶一直瞧着榻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听到楚珍带着哭音的呼唤，连忙对着幽兰使了个眼色，幽兰笑着把楚珍推到老夫人的面前。

    “我的珍儿啊，苦了你了！”老夫人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眼眶也跟着红了，不由得乖啊肉的喊着。

    楚惜宁随手把粉盒递给了身后的绿竹，几个小姑娘一起凑过去劝慰着。好容易才止了老夫人疼三姑娘，梅香和幽兰早就打来了水，替她们擦了脸。

    老夫人依然歪回了榻上，几个小姑娘站在下面忙着梳洗。

    “就把红花新制的粉拿来给我抹吧，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老夫人看了一眼绿竹手上的粉，冲着幽兰吩咐道。

    “祖母，让珍儿侍候您梳妆吧！”楚珍抬起头，瞪大了一双泛红的眼睛，瞧着好不可怜，语气和软仿佛哀求一般。

    楚珍说完已经蹭到了幽兰的身旁，老夫人慈爱地点了点头。楚珍接过幽兰手中的粉盒，轻轻踮起脚尖，有些笨拙地用锦帕蘸着粉细细地擦过老夫人的脸颊。

    “祖母，您可不能只让姐姐伺候您，我也要！”楚珠紧跟着凑了上来，身后的楚婉玉瞧了一眼双胞胎，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甘示弱地挤了过来。

    三个女娃娃挤在一处，一盒粉被暗暗地争夺着，每个人手上都拿了柔软的锦帕，小心翼翼地往老夫人脸上涂抹着。

    一旁的楚惜宁只觉得那么多人围着老夫人那张脸，有些眼花缭乱，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老夫人定没感到多舒服，总算是把粉抹匀了，三个人才后退了几步。

    香香的味道一下子充满了里屋，那粉抹在老夫人的脸上遮住了些许的皱纹。

    “这粉很好，你们的孝心更好，祖母现在觉着比往常还年轻！”老夫人接过梅香递来的铜镜，仔细地瞧了两眼，不由得高声夸赞了几句。

    几个小姑娘都来凑趣，杨红花也明显松了一口气。楚惜宁淡笑着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几个姐妹耍宝。玩闹了一会子，老夫人就说乏了，让梅香送客。几位姑娘穿上披风鱼贯而出。

    双胞胎显然分开久了，一路上嘀嘀咕咕的，连巴结楚惜宁都没工夫。倒是楚婉玉一直磨蹭地走在她身边，偶尔说上几句话。

    “姐姐，绣娘新教了一种绣法，等我练熟了绣个更好看的香囊给你吧？”楚婉玉的脸上带着十足讨好的笑容，微微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跟在身后的双胞胎听见。

    楚惜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淡笑着点了点头。

    “玉姐姐，你新学了什么样的刺绣，改日也教教我好不好？”身后的双胞胎跟了上来，楚珍的嘴角带着一抹甜美的笑容，眉眼弯弯，像是对着楚婉玉撒娇一般。

    楚婉玉脸上的笑意明显僵硬了几分，只是回头瞥了一眼楚珍，并没有回答。场面一下子有些冷，楚婉玉心底始终记恨着双胞胎让她变成了府里的恶人，她也更不会忘记楚明抽打她的狰狞模样。

    楚珠皱紧了眉头，见到自己的亲姐姐被忽视，心底也始终积压着对楚婉玉的不满。不由得挽着楚珍的手臂，快走了几步，和楚婉玉并排。

    “姐姐，还是你回来好啊，不像有些人明明学了新绣法，也舍不得给姐妹做个香囊耍。别人都送过了，她才晓得在这里献殷勤！稀罕！”楚珠这两年的嘴皮子是越练越利，对于楚婉玉，她有一种天生的排斥和威胁感。

    楚婉玉脸色一沉，不甘示弱地开始回嘴。一时之间，三个女娃娃尖利的声音传来，楚惜宁落后了两步，冷眼瞧着楚珠和楚婉玉跟斗鸡似的，楚珍则在一旁劝架，却得不到什么效果。

    “呸，只不过做了个香囊就快要上天了，什么好东西，这绣样也不是新的，惯会拿这些旧东西哄人！”楚婉玉被楚珠的话逼急了，一下子从衣袖里抽出香囊，朝她的脸上甩去。

    楚珠连忙侧过脸避开，眼圈跟着红了，伸出食指指着她：“你是不是又要动手？我姐姐就是被你毁了，你赔我姐姐的脸，你赔！”

    似乎是想起以前不好的回忆，楚珍破了相的事儿，在楚珠的心底像是永远扎了根一般。如今楚婉玉再次扬手扔香囊，也把楚珠弄得委屈地哭了起来。

    “又要闹什么？大过年的是怕少了祖母的责骂过不安稳？玉儿，把香囊捡起来，妹妹的一片心意，莫要糟践了！”楚惜宁眼瞅着来往的丫鬟已经在悄悄注意这边，不由得轻声呵斥了几句。

    她这个长姐跟在身边，妹妹们若是打起来，那可真是说不过去。

    楚婉玉撅着嘴巴，轻声嘟哝了几句，却还是听话地弯身去捡。楚珍上前了两步，顺手取过香囊。

    “算了，我这个绣得不好，改日再绣个更好的给玉姐姐吧。珠儿别哭，头发挡着看不见伤的。”楚珍顺手就把香囊塞进袖子里，不再理会楚婉玉，转过身轻声哄着哭闹的楚珠。

    楚惜宁微微一愣，悄悄打量了一下变得懂事的楚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去庄子上养了一年多，没了爹娘在身边，楚珍倒是周全了不少。

    杨红花也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几位姑娘要粉么？我那里还有些呢！派人送去就行了。”

    柔柔的声音倒像是弱柳扶风，楚惜宁瞥了她一眼，名字改了连性子都跟着换了。前世的楚子衿何时见过这样灿烂的微笑，如今的杨红花却也只能巴结着侯府的各位姑娘。

    几位姑娘刚聚到一起，就已经有了小争吵。楚婉玉和楚珠似乎都要将压在心底的火气发出来。

    一行人各自回了院子，杨红花果然派人送来了粉，依然是精致的盒子装着。

    “姑娘，这粉扔了吧？”绿竹看着梳妆台上的粉盒，不由得低声说了一句。

    楚惜宁刚想点头，粉盒就被清风抓了去。只见她打开盒子，细细地嗅了嗅，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姑娘，这粉您若不要就给了奴婢吧，红花做得不错。毕竟是她一片心意，像您这样的姑娘不喜欢，奴婢和她怎么也是一个辈分的，总得给点面子不是？”

    站在一旁的落雪和半月被她这么一打趣，也都凑了过来嬉笑着要去抢那粉盒子。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楚惜宁起了个大早去荣寿居准备请安，却被幽兰拦在门外。

    “大姑娘，老夫人今儿身子有些不舒服，请安就免了。”幽兰虽然努力撑出几分笑容，但是眉眼间透着焦急。

    楚惜宁眉头一皱，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语气急促地说道：“究竟是怎么了？请大夫了没？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幽兰踮起脚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并无外人，才套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丑时就有些不舒服，梅香姐禀了穆嬷嬷，老夫人却执意不肯请大夫，说是大过年的请了不好。待方才起来梳洗，才发现脸、脖子和手上都起了红点儿，此刻大夫正在里面诊脉呢！”

    幽兰边轻声解释着，边带着楚惜宁前往偏厅避着。

    “会不会是水痘？又是哪个不干净的往老夫人面前凑了？”绿竹吓得面色惨白，一把抓住幽兰的手，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水痘。

    老夫人这样的年纪得了水痘，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

    幽兰不由得白了她一眼，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呸，胡沁什么呢！瞧你吓得这没出息的样儿，穆嬷嬷早就看过了，不是水痘。要是水痘的话早就派人去宁乐斋通知了，还敢让大姑娘过来？”幽兰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娇声呵斥了几句。

    绿竹微微松了一口，转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过了片刻便见到梅香挑着帘子走了进来，她搓着手脚，脸都被冻红了。

    “大姑娘，快去里屋吧，这儿冷得很，莫冻着！”梅香已经拉着她的小手往外走，低下头看见楚惜宁仰着脸，一副疑问的神情，不由得轻声开口：“大夫瞧了，估计是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起了癣。”

    楚惜宁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稍缓。进了里屋才发现，老夫人歪在榻上，周围的帷幕放了下来挡着，不时还传来几个喷嚏声，想来此刻老夫人定是狼狈不堪的。

    “宁丫头来了，坐吧，陪着祖母等那劳什子红花姑娘！”老夫人带着浓重的鼻音，透过帷幕传来显得有些滑稽，口气里带着微怒，同时又透着不容置疑。

    楚惜宁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疑问重重。难不成是昨个儿杨红花献殷勤制得粉有问题？清风她们昨晚上也抹了，今早上起来还好好的。

    双胞胎倒是先来了，瞧着屋里的景象有些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多问，只不断地给楚惜宁使眼色。楚惜宁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红花姑娘来了。”早有人通传，帘子也被人打了起来。

    杨红花并不知道荣寿居发生的事儿，脸上还带着几分喜气，去年大年贺词她就拔得头筹，今年她早就开始琢磨了，此刻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她顺手脱了披风递给幽兰，却见到幽兰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再瞧着老夫人躲在帷幕里，心里立马警铃大作。待看到楚惜宁和双胞胎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人的样子，她的心里就更加没底。

    “红花见过老夫人，吉祥如意！”她把想好的词儿全部憋回了肚子里，只简单地恭贺了一句。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不由得沉着声音问道：“我昨儿用了你亲手制得粉，今儿就得了癣，你倒说说那粉里头掺了什么？”

    杨红花微微一怔，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立刻开始用力地磕头，努力保持着冷静道：“老夫人，就算再给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在粉里头掺和其它东西。真的只是兰花晒干了磨成末，和珍珠粉混合起来的。我身边那些伺候的丫头都瞧着，没别的！”

    她的声音清脆，口齿清晰，倒没有多少慌张。

    老夫人再次打了个喷嚏，鼻音也越发重了，梅香连忙进了帷幕伺候。

    “你那些丫头我自然是要问得，这样吧，我也不冤枉你。现如今是大冬天的，昨个儿我就用了你的粉，其余的吃穿都跟往常一个样儿，除了粉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你先去家庙里替侯府祈福，等开春再回来！”老夫人显然是不想和她纠缠，直接冷声下了决定。

    在老夫人的眼里，杨红花是从杨氏肚子里爬出来的。杨氏算什么东西，当初可是神不知鬼不觉就迷惑了她大儿子的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些手段杨红花定也是学得十足十，查也查不出什么，不如远远地放着。

    杨红花一听这话，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她虽不入族谱不姓楚，可是在侯府依然算是个体面的主子，以后的亲事薛茹也不能放任不管。如果去了家庙，谁还记得她？

    “老夫人，绝对不会是我。您在了，我们这些小辈儿才过的好，我害您做什么？那不是自绝后路吗？”杨红花这下子才有些乱了手脚，声音也微微扬高，变得急促起来。

    帷幕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是觉得杨红花说得也对。本来杨氏母女的日子就过得不好，再来害老夫人，除非是不想在侯府待了。

    “老夫人，那粉拿过来之后经了不少人的手。大姑娘也拿着，后来我记得还给绿竹拿了一会子，之后就是三位姑娘替您抹在脸上了。”杨红花见老夫人没有立刻吩咐，连忙努力回想昨个儿的事，一件件拿出来说。

    楚惜宁眉头一皱，一旁的楚珠已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斥了一句：“你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做粉的人没事儿，倒怪在我们这些不相干人的头上了？你也忒会耍赖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杨红花被她的话一噎，不由得轻声辩驳，却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楚惜宁轻吐了一口气，不由得回过头冲着楚珠勾了勾嘴唇。却发现楚珍惨白着一张脸色，似乎察觉到楚惜宁在看她，楚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僵硬的表情显得有些诡异。

    “老夫人，您问问三姑娘和四姑娘，她们都碰了粉，若真是粉有问题，那她们也该起癣啊？”杨红花依然不死心，做最后挣扎。

    楚珍咬了咬下唇，也跟着跪在了杨红花的身边，娇脆地开口：“祖母，我不知道红花姐姐这是要证明什么？起癣也分人的，粉没问题了，那总得有人有问题。我们几个姐妹一片好心，却要被人说成这样。还不如祖母就不接我回来！”

    楚珍说到最后，竟是开始哭起来。一旁的楚珠见到姐姐流眼泪，也跟着急了，连忙跪到一旁，抬起衣袖替她擦眼泪。

    “珍儿别胡沁，这里是你的家，早该回来了。行了，梅香去和大夫人说一声，带着人送红花姑娘去家庙待着，等过完年再说！”老夫人轻轻呵斥了一句，明显被几个女娃娃的哭声引得不耐，有些头疼地吩咐了道。

    立马就有几个丫鬟凑了上来，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把杨红花从地上架起往门外拖。杨红花完全处于震惊的状态，根本就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竟然就这么处理了。

    “老夫人，老夫人，我真的是冤枉啊。粉都送了几位姑娘......”杨红花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拖远了，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

    双胞胎姐妹俩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重又坐回椅子上。楚惜宁轻轻瞥了一眼红肿着眼眶的楚珍，心底的疑惑也逐渐变大。

    祖孙四人说了几句，虽然楚婉玉没来，但谁都没提她。老夫人明显有些精神不济，三位小姑娘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几个人面面相觑，老远瞧见卢秀的身影，三个女娃娃互相看了看，又十分乖觉地坐了回去。

    “老夫人，你可得替我们玉儿做主啊！”卢秀刚拉着楚婉玉进了屋，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根本顾不上搭理坐在一旁的三位姑娘。

    由于三夫人回来的这两年，经常和卢秀对阵，导致卢秀好容易养成的大家闺秀早没影儿了，现如今的嗓门倒是十足。

    “别嚎了，过年头一日，就不能出些省心的事儿！”老夫人冷声呵斥了一句，听着帷幕外卢秀趋向于鬼哭狼嚎的声音，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卢秀立马掏出锦帕擦眼角，嚎啕声也收了回去，只乖乖地跪在地上。楚婉玉跟着跪在一旁，似乎有些精神不好，红着眼眶还未开口，先打了个喷嚏。

    楚惜宁的眼皮一跳，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只见她露出的脖颈上密布着小红点，似乎脸和手上也未能幸免。

    “怎么了，说吧！”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梅香似乎在伺候她用茶。

    “老夫人，我们玉儿也不知道被哪个黑心的人害了，身上竟是起了癣。脸上也有，女孩子万一要是抓了留疤破相可怎么办啊？”卢秀刚说完，又拿起帕子朝脸上一挥，就开始喊冤。

    气氛一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除了卢秀刺激着耳膜的喊声，其余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

    楚婉玉始终低着头，对于卢秀硬把她拽到荣寿居来，多少觉得有些丢脸。一路上那些瞧见她的丫鬟，肯定在指指点点，她到现在还想着待会子如何整治她们。

    久久的寂静之后，老夫人总算是开口了：“让玉儿进来给我瞧瞧！”

    卢秀一下子止了哭声，似乎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连忙把楚婉玉从地上拉起，往帷幕那边一推。

    “老夫人，就知道您疼她，癣不过人的，你瞧瞧这么可怜的孩子，我少不得要问问三姑娘......”卢秀喋喋不休地说着，顺带着眼眸一转，有些犀利地打量着楚珍。

    楚珍的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抬起头，对上了卢秀的眼眸。倒是楚珠上前了一步，似乎要护着楚珍一般，不甘示弱地回瞪了卢秀一眼，又连忙撇开头去，却是悄悄抓住了楚珍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我查了一下，古时候把过敏称为癣，如有问题请指出。

    整个二月份如果不出意外，日更六千，这张我写到四点，八点就要起来上班，苦逼。大家要多多留爪印给我动力啊。摸~
------------

48048 情动点火

    楚婉玉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帷幕里,她着实不想让祖母看见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本来在祖母的心中,她就处处不如楚惜宁,这回再让祖母瞧见这样丑的她,更加比不过楚惜宁了。

    楚婉玉小小的身影挤进了帷幕里，屋里猛地安静了下来。卢秀紧盯着帷幕，似乎期待老夫人为她们母女做主一般。

    “祖母！”楚婉玉的惊呼声传来,转而是倒吸气的声音。

    卢秀一下子抬起头，张望了一下,似乎想要透过帷幕窥探到里面的情景,心里疑窦丛生。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转向楚惜宁，瞧着她脸上波澜不惊的神色,卢秀心里暗暗发怵。

    “玉儿这是怎么弄得？”过了良久,老夫人稍显阴沉的声音传来。

    卢秀稍微缓了一口气，规矩地跪好。看了一眼坐在侧边的双胞胎，才恨声地开口：“今儿早上刚起来，儿媳就发现玉儿起癣了，遂问她昨个儿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切吃穿都按照往常来的，只三姑娘从庄子上回来，给了她一个香囊。”

    卢秀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楚珍一直瞧着她，眼眸晶亮，微微抿起了唇却是一言未发。

    “你妹妹的香囊可只给了你一个？”老夫人的声音压低了些，轻声问道。

    “除了红花，每人都有。”等了片刻，楚婉玉怯怯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卢秀顿时心里一急，嘴上不由得就呼唤了一声：“老夫人！”

    “没问你，别说话！”老夫人厉声地警告了一句，卢秀吓得打了个颤。

    “香囊呢？”老夫人的问话声再次传来，带着些许的不耐。

    楚婉玉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急切地说道：“祖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起癣了！祖母......”

    尖利的童音传来，一声声带着哭腔地唤着“祖母”。屋里的人除了卢秀还不知道理由，其余的心里都有数了。

    “老夫人，玉儿。”卢秀总算是跪不住了，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你也进来。”老夫人唤了一声，卢秀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进了帷幕里。

    “老夫人，您这是！”她惊叹的声音也紧接着传了出来，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看不见吗？和你姑娘一样，起了癣。今儿过年我得躲在屋子里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

    梅香把帷幕挑了起来，楚婉玉和卢秀就站在塌边，老夫人躺在榻上，脸上似乎用了药被锦帕遮住了，瞧着有些滑稽。

    “珍儿是一片好心，莫再胡沁挑拨她们姐妹的感情，否则我头一个不饶你！至于这癣，估计就是杨红花制得那粉里头的！”老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十足的警告，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卢秀。

    连个证据都没有，就开始瞎嚷嚷了，纯粹就是给三夫人找茬吵架来了。二房和三房嫌隙已久，往常没闹到她跟前，老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楚珍刚回来，若是卢秀再敢闹出什么来，估计三夫人就得不管不顾地撒泼了。

    老夫人的一锤定音，显然让卢秀很不满意，她抬起头似乎还想反驳。但是瞧着老夫人冷着脸瞧她，不由得把一肚子委屈和申诉又咽了回去。

    “玉儿也莫哭了，起了癣就不要瞎跑，免得被人瞧见了笑话！”老夫人轻声安慰了她两句，就不再看楚婉玉一眼。

    “都散了吧！”老夫人似乎已经乏了，手一挥就开始撵人了。

    几个人都起身行礼出来了，卢秀脸上挂不住，拉着楚婉玉先行离开了。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楚珠冲着她的后背啐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愤愤不耐的神情。

    楚珍一把拉住她，又瞧了瞧楚惜宁，轻轻瞪了一眼楚珠。

    楚惜宁勾着唇角淡淡一笑，从袖子里将昨儿楚珍送的香囊掏了出来。淡淡的梅香传来，细滑的缎面上绣着几朵怒放的梅花，透着素雅。

    “还好妹妹知道我喜欢梅花的，没放其它的香料，不然兴许我也起了癣。”她举起香囊放到鼻尖轻轻地嗅了嗅，笑颜如花。

    楚珍却是脸色苍白，怔怔地看了看她，转而面色僵硬地笑了笑。

    “宁姐姐，那癣也是杨红花弄得。”楚珠瞧着楚珍脸色不对劲，不由得开口辩驳，却又不敢得罪楚惜宁，只压低了嗓音。

    楚惜宁没再回话，转身走了。她昨儿刚从荣寿居回来，青莲那丫头就找了来。说是在靠近楚婉玉的时候，嗅到了一股子异香，虽然味道极浅又被杨红花制得粉香遮住了，但是好在青莲练武嗅觉灵敏。

    本来她也没当回事儿，现如今细想之下，也只有楚珍在香囊里动了手脚才说得通。倒是让杨红花做了替罪羔羊，发配到家庙里，也正好省得碍她的眼了。

    刚回到宁乐斋，便瞧见半月站在院中，似乎在等她。楚惜宁带头进了里屋，挥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半月一人。

    “姑娘，杨氏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半月边替他换衣裳，边轻声地禀报着。

    自从杨氏母女住进了东北那边的院子，楚惜宁就一直派人暗暗盯着。半月的差事也减少了大半，每日大部分都要负责看着杨氏。虽然在她的眼中，无法姓楚的杨红花已经不具备什么挑战性，但是姑娘吩咐下的，她都尽心做。

    “他还真耐得住色心！”楚惜宁眉头一挑，有些不满意地咕哝了一句。

    “得趁着杨红花不在，解决了杨氏。”她坐在椅子上，冷声说道。

    正在倒茶的半月手微微一抖，偷偷瞧了一眼楚惜宁，转而又低下头去。姑娘现在越发有主意了，根本不是她们能插得上手的。

    “二叔可去过东南那边的院子？”楚惜宁紧蹙着眉头，低声问了一句。

    半月将茶盏递到桌上，听见她的问话摇了摇头：“即使要经过东南的院子，二老爷也是绕道走的。”

    “呵，竟然真被吓怕了！”楚惜宁冷哼了一声，紧锁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楚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回在外和柳儿野合，结果被人抓个正着，还丢了俩孩子，现如今整日表现出作风正派的模样。

    “你把落雪和青莲叫上，我有话吩咐你们！”良久，楚惜宁的眉头轻轻舒展开，她伸出手摩挲着下巴，轻轻眯起眼眸，仿佛一只狡诈的狐狸，唇角带着一抹冷笑。

    当晚，有两个丫鬟打扮的人一前一后出了东南院，直奔二房。月光洒下来，隐隐可以瞧见走在前面的丫鬟身量矮小，低眉顺目。而跟在后头的则是莲步轻移，轻轻扭着腰肢，带着十足的成熟韵味。

    走的是一条偏僻的小道，此刻两人经过一片小树林，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寒冬腊月的，树叶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显得尤为萧索。

    “这位、姑娘。”身后的人快走了几步，忍不住叫唤了一声，赫然便是杨氏。

    “怎么了，夫人？您不是要去二房的吗？”走在前面的丫头转过身来，声音有些冷，脸上也并无过多表情。

    杨氏微微踌躇了一下，杨红花早上去请安，也不知什么原因就被送去了家庙里，连衣裳都没人来拿一件，她就隐隐有些着急。待她咬着牙想要去大房向薛茹求情的时候，恰好瞧见大姑娘身边的两个二等丫鬟经过，她只认识其中一个是清风，另一个不大见过。两人似乎在说什么话，杨氏连忙躲到了一旁的回廊柱子后面。

    “红花姑娘也忒不小心了，竟然得罪了老夫人。家庙那地儿岂是一个姑娘家能待得！”清风拉着那丫头的手，似乎在替杨红花惋惜。

    “可不是，得罪老夫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听说二姑娘也跟着遭了秧，若是二夫人记恨在心，往家庙里塞几个刁奴整治红花姑娘。那红花姑娘还能出来吗？”另一个丫头的脸上露出几分惶恐，似乎想起二夫人的模样被吓得。

    清风的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轻轻皱起了眉头。

    “二夫人一向护短，红花姑娘在府上无依无靠，估计得被磋磨了。说不准哪日老夫人高兴了，有命就出得来，没命......”清风的话没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

    躲在暗处的杨氏不由得眼皮一跳，手心里渐渐沁出了冷汗。

    “那可怎么办？红花姑娘年岁不大，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另一个丫头的声音微微扬高，显然透着几分好奇和惶恐。

    清风翻了个白眼，轻啐了一口：“看把你急得，那就是一祸害！没了倒还省得我们夫人和姑娘烦心！”

    杨氏咽了咽口水，手渐渐紧握成拳，脸上露出屈辱、不甘和愤恨的神情来。她在心底暗骂清风，都被大姑娘养出了刁钻的性子，早就听说清风难缠，以后嫁不出看找谁哭！

    两个丫头停顿了片刻，清风向另一个使了个眼色，眸光在回廊的一根柱子停留了一下，那里隐隐露出一截嫩黄色的衣袖。

    “也对，不过这府上也不是没人能救下红花姑娘。有个人的本事儿可大了，在老夫人面前更是神通！”那丫头轻声附和道，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似乎夹杂着些许的嘲讽。

    “哦，你说得可是二老爷，上回二姑娘都做了那样的事儿，二老爷一抱着她哭，老夫人立马心软了！还把三姑娘发落了出去！”清风点了点头，状似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个丫头状似神秘地凑向清风，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我说句大不敬的，二老爷可比我们侯爷和夫人还体面！不过红花姑娘也不干二老爷什么事儿，只能去受苦了！”

    清风拉扯了一把她的袖子，脸上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连忙向四周看了看。

    “小蹄子，明知道大不敬还敢胡沁，小心让旁人听见了撕烂你的嘴！赶紧回去，姑娘还等着我们呢！”清风拽着那丫头就快步离开了。

    杨氏慢慢地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最终她暗暗咬紧了呀，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手理了理发髻，也没再去大房，转身回了东南院。

    “清风姐，吓死我了。”说话的人正是方才和清风待在一起的丫头，半月。楚惜宁带着她出去，半月每每都站在靠后的位置，所以杨氏只猜测是楚惜宁身边的丫鬟。

    “没出息的，有姑娘在，她能翻出什么风浪！赶紧去回了姑娘，今儿还有好多事儿安排呢！”清风瞥了一眼直拍胸口的半月，轻哼了一声，拉着她加快了步伐。

    “夫人？您还去不去了？那银子......”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杨氏的回忆。带路的丫头低着头，双手有些不安地绞着手帕，声音越说越小，“银子”二字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杨氏的耳朵里。

    杨氏微微扯了扯嘴角，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回去之后就一直等到了晚上，换了身丫鬟的衣裳，找了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让她带路去二房。

    “我只是想去求求二夫人，我可怜的子衿哟！”杨氏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有些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那丫头始终低着头，转而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半晌，才憋出几句话来：“不然，您少给我些也成。昨儿隔壁的姐姐吃了萝卜糕，看着可香了，奴婢买来了也送几块给夫人尝尝？”

    杨氏微微一愣，眼里带着几分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你自己吃吧！只是这里有些冷罢了！”杨氏彻底放下心来了，她自知此次冒险，但是为了她的闺女，也得豁出去一回。

    现在瞧着眼前带路的这丫头，只想着银子和吃，她也就不再迟疑。

    “夫人忍忍吧，就快到了！”那丫头低声说了一句，转回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原本畏畏缩缩和只想着吃的傻样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略微冷淡的表情，赫然便是青莲。楚惜宁把她带出去见人的机会就更少，昨儿还是头一回去老夫人那里，就出了楚珍那事儿。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好容易挨到了二房。杨氏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铜钱递给她，又掏了一串放在手心里掂量着。

    “你知道后门在哪里吗？”杨氏低声问了一句。

    只见那丫头抬起头，傻愣愣地看着杨夫人，转而点了点头：“夫人要去偷东西么？不能的，上回被二夫人抓到一个偷她东西的人，被活活打死了！”

    杨氏微微一怔，转而摇了摇头，哀戚地说道：“我进去求二夫人的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也知道我们母女的处境。她答应是好事儿，若是不答应，别人更加瞧不起我们母女！”

    杨氏脸上带着三分凄苦，手中的铜钱一上一下地掂量着。那丫头的眸光也跟着一上一下。

    “跟着奴婢来吧。”她咽了咽口水，再次看了一眼杨氏手中的铜钱，才转过身带着杨氏接着走。

    杨氏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等快到后门的时候，那丫头指了路给她。

    “奴婢就不过去了，要奴婢在这里守着吗？”那丫头轻轻地问了一句，眼眸四处搜索着，似乎在找原来那串铜钱。

    “不用了，给你买糕吃吧！”杨氏淡笑着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钱塞进她的手里。抬手四处整理了一番发髻和裙衫，再一转身那丫头已经没影儿了。

    她轻轻嘲笑着只懂吃的傻丫头，转而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小碎步往后门走去。

    大过年的，守门的婆子都聚在一旁的小屋子里打牌，杨氏佯装是这里的丫鬟，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倒无人注意到。

    等杨氏成功进去之后，二房后门外的一棵树后走出了一个小丫头，正是方才替杨氏带路的青莲。她肃着一张脸，沉静地瞧着后门。

    约半柱香的功夫，就瞧见喝得醉醺醺的楚明回来了。他被小厮搀扶到书房门口，四周黑漆漆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压住心底想骂人的冲动。越到了年关，老夫人盯得越紧，满嘴都是刻苦勤奋，不可骄奢淫逸。书房里连个丫头都不让留了，整日见着那些小厮，他也有些烦了，一怒之下都遣散了。

    杨氏刚进来就后悔了，她四处都不认得路，只敢往黑暗的地方走。听到动静就随手进来了这间无人守的屋子，待看到书桌才意识到这里是楚明的书房，现如今听着外头楚明的声音，心里倒带着几分窃喜。

    “老爷，要不奴才进去打扫一下？”搀扶着他的那个小厮轻声询问了一句。

    “行了，一股子酒味谁稀罕闻，要闻也该是美人香！”楚明挥了挥手，小厮的身上也沾满了酒味，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勉强自己站稳，摇摇晃晃地进了书房。

    那小厮是自小跟他的，早就知道二老爷的色性，不由得摇了摇头，也不再凑上去讨嫌。瞧见楚明安稳地进去之后，替他关上门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二老爷今儿喝醉了，先去眯上一会儿，半夜指不定那位祖宗得要人伺候呢！

    楚明无力地斜躺在书房隔间的榻上，只觉得心痒难耐。大年初一的晚上，本该是醉生梦死的春宵一夜，现在却是冷床冷塌。

    “爷，你好狠的心啊，都舍得不来看我们母女！”一道娇软的女声传来，楚明微微一怔，就感到一双柔荑摸到了腿间寂寞多日的□上。

    楚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心中的火也一下子被点燃了，他已经猜出是谁了。这府上即便是已经死去的柳儿都没有这样大的胆子，床上再是□，一开始总要矜持的。但是他睡过的女人里，却有一个曲意逢迎，只要到了床上就没有矜持这种东西，更是让他念念不忘。

    楚明没有说话，杨氏的眼眸微微闪了闪，她的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这个男人她再熟悉不过了，也有千百种方法让他舒服。

    杨氏就当楚明是默许了她的动作，柔荑也越发的大胆，轻轻地握住那有些发硬的东西，慢慢地□。楚明的呼吸声渐渐加重变粗，隔着布料的摩擦，他更加觉得一种刺激感，杨氏的那双小手似乎有了魔力一般。

    杨氏的另一只手也悄悄摸上了楚明的腰，轻轻解开裤带，直到楚明腿间的物体越来越硬。她才伸进裤子里面，直接握住上下地摩挲。楚明多日没开荤，此刻被杨氏弄得早就急不可耐，却又心里痒痒，想看杨氏接下来的动作。

    弄了一会儿，杨氏翻身压在了楚明的身上，软弱无骨的身子已经脱得干净。她浑身扭动着，轻轻摩擦着楚明的身体，由轻到重由快到慢。胸前的柔软压着楚明的胸口，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

    终于楚明忍不住了，就着这样的姿势，伸手搂住杨氏的细腰。找准了位置，一下子将龙阳之物送进了杨氏的体内。

    “嗯啊......”杨氏很久没有鱼水之欢，这样粗暴的动作明显有些受不住，但是想到今儿清风的话，又咬着牙将疼痛的喊声变成了娇弱的呻、吟，光滑的双臂也紧紧箍住了楚明的肩膀。

    楚明仿佛在沙漠里干渴难耐的人，一下子发现了清泉一般，红着眼不顾一切地冲刺，似乎这一刻他除了更深更快地抽、插之外，其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不顾。

    “啪啪”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书房内，杨氏那似呜咽又带着压抑的呻、吟声，越发刺激了楚明，他不断地挺起腰肢□，大手也越发紧地掐住杨氏的腰肢。

    杨氏忍着剧痛，却还要装作很享受的模样，只能尽量打开自己的身体半强迫地接受。室内一片春光旖旎，楚明似乎憋得狠了，来了一次有一次。

    沉浸在欲望里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发现有一个略显瘦弱的丫头正站在窗户口。更没有发现，在他们动情的时候，书房的后面全部摆满了柴火，清冽的酒浇了上去。

    青莲皱了皱眉头，往日苍白的面色泛着淡粉，脸上有露出一股嫌恶的表情。她拿出火石将火点着，朝浇了酒的柴火上一扔。

    火，呈现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一下子燃了起来。将整个书房都包围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3号回家，所以更新可能有点晚，大概十点左右。

    终于回家了，激动啊！
------------

49049 杨氏自杀

    书房响起细微的“噼啪”声,室内的楚明正是动情冲刺的阶段,床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屋外的动静。

    直到浓烟四起,惊起了院子里其他的下人。四处响起敲锣的声音,不少下人惊慌失措地朝这边赶来。

    “书房走水了！”方才回去歇息的小厮匆匆穿上鞋子跑了过来，大声地叫喊着。

    “二老爷，二老爷！书房走水了,您快起！”小厮大力地拍着门板，扯着嗓子嚎叫。

    楚明一下子不动了,他立刻从杨氏的身上坐起,赤红着眼四处看了看。这才察觉到周围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味道，一阵阵白烟已经透过窗户的缝隙涌了进来。

    “爷，怎么会这样？”杨氏明显感到体内男人的□萎了下去,忙跟着撑起身子,脸上娇媚的神情早就消失得干净，变得惨白，嘴唇都开始发抖。

    她的脑海里只有被人发现之后，自己死得难看的下场。

    “爷，我们该怎么办？快逃出去！不、不能逃，找地方躲着！爷！”杨氏的声音都变了调，她现在脑中一片混乱，被烟雾呛得直流眼泪。

    楚明略微呆了一下，转而抬起头冷漠地看着杨氏，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来。

    “怎么了，爷？”杨氏急忙地想要穿衣服，无奈楚明依然跪坐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穿衣逃生的迹象。

    “爷，赶紧逃，不逃就......”杨氏以为他被吓傻了，不由得伸手推了他两把。

    她惊慌失措的声音猛然顿住，楚明伸出双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脖颈，眼睛冲着血。

    “该死的女人，爷这回要被你害死了！又是哪个杂种下的手？不如你现在就死了，扔进火里烧得干净，还一了百了！”楚明有力的双手渐渐收拢，他现在一丁点儿都不想逃生，只想着把眼前这个女人千刀万剐。

    一定又是哪个人使得诡计，上回柳儿的事情就没有查出来。更何况这回他睡得不是自己的妻妾和侍婢，而是兄长的外室。还是他们二房亲自替大哥带回来的外室！

    有些事情经不起推敲，他睡了杨氏，只要让人知道了，以前那些种种都会被查出来。而他的护身符，老夫人这回又会不会护着他？

    楚明的整个脑子里都是一团糟，手下的力气也越发加大。该死的女人！

    杨氏张大了嘴巴，几乎快要窒息了。她仰着脸流着泪，眼睛瞪得大大的，瞧着眼前面露狰狞的男人，前一刻还带着她一起升向天堂，此刻就要她独自坠入地狱。她不由得挣扎起来，伸出长长的指甲抓住男人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痕迹。无奈楚明是铁了心的要她死！

    浓烟越来越重，屋外似乎聚集了许多人。小厮的拍门声越发响亮，楚明手上的力气也越发的大，他暗咬着牙瞧见杨氏渐渐开始翻白眼，抓他后背的手也没了原先的气力，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儿？老爷还在里面没出来吗？给我砸门，快！”卢秀尖锐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匆匆的脚步声。

    “咚咚咚！”门外响起利器砸击木板的声音。

    青莲紧皱着眉头，外面的烟雾越来越大，下人已经开始凑过来泼水。她蹲□从旁边抹了两把烟灰在自己的脸上，马上就模糊了容颜瞧不清是谁。她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瞧着杨氏都快被楚明掐死了，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绣花针夹在两指间。

    杨氏感觉自己快死了，眼前黑蒙蒙的，楚明那张喘着粗气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

    “贱人，你怎么还不断气？”楚明似乎也有些着急，门外的撞击声一下接着一下，书房的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杨氏咳嗽了一声，想起她那可怜的孩儿，她猛地睁开眼，瞧见楚明那副恨不得她死的嘴脸，心里憋了一口气。

    她抬了抬手，费力地摸到了发髻上的发簪，猛地拔下来，撑着最后一口气刺向楚明那只充血的右眼。她这辈子是贱，但是楚明也不配说她！

    “啊！”楚明猛地松开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发簪深深地刺了进去，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杨氏大口地喘息着，却被烟雾呛得更加难受起来。楚明眼睛上温热的血滴在她的胸口处，她咬了咬牙，猛地用力推开他，她还不能死！

    青莲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收起手中的绣花针。这时一个婆子冲过来，一巴掌打到她的头上。

    “小蹄子，做什么呢！还不快去倒水灭火！”青莲连忙低下头，懦懦地应了声，提起裙摆跑了。

    周围灭火的下人越聚越多，老夫人和侯爷都被惊动了，连忙披起衣裳来二房。

    杨氏怕楚明疼劲儿过去后又想着来杀她，当场做下鱼死网破的决定。要她一个人死，还不如拉上楚侯府的二老爷一起。她随手扯了楚明扔在一旁的裘衣，往身上一裹，赤着脚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啪！”门被撞开了，几个下人刚想进去，就见一个瘦弱的人裹着二老爷的裘衣从浓烟之中冲了出来。

    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院子内灯火通明。老夫人、大房和三房刚好赶了过来。只见一个女人几乎全身□地冲了出来，里屋传来楚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那些围在外面想冲进去救人的下人们全部都散开了。杨氏直到站在屋外，才发现自己这个决定或许太草率了。

    所有的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冷风跟着吹来，她冻得瑟瑟发抖。周围人打量她的目光，犹如千万把利剑一般要刺穿她的心脏。

    众人的脸上先是错愕，认出杨氏之后，目光都跟着变了变。有厌恶的，有震惊的，甚至还有猥琐的。杨氏露在外面的脖子、手臂甚至是裘衣没遮住的肚子和大腿，都隐隐透着欢爱后的红痕。

    老夫人脸色苍白，卢秀气得浑身发抖。院中所有的人都盯着杨氏，里屋内的楚明还在尖叫着，几个下人冲了进去，却是把几个丫鬟吓得尖叫着跑了出来。

    “侯爷，是二老爷她逼迫妾身的啊！”杨氏猛地跪在地上求饶，她现在恨不得用天下间最毒的语言去侮辱楚侯府这个烂摊子，但是为了她的子衿，只能做最后一搏。

    “贱人，明明是你勾引我的！”屋内的楚明停止了喊叫，高声反驳着。

    “老爷，老爷您快出来啊！”卢秀现在才反应过来，听着杨氏说楚明强迫她，不由得心里着急，尖声喊叫出来。

    楚昭胸口的怒气渐渐积聚，面对着赤身裸体的杨氏，他本该立刻躲避。但是他的脑海里翻滚着千万个念头，他的亲弟弟究竟使了多少的手段，来安排这个杨氏？

    “进去的人都死了吗？磨磨蹭蹭的，你们几个把二老爷抬出来！”楚昭阴沉着一张脸，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他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厮扬了扬下巴。

    几个人冲进去，就听见楚明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不，我不出去，死都不出去！母亲，你救我！母亲，救我！”

    老夫人一阵喘息，身后跟来的穆嬷嬷连忙上前几步，替她顺气。

    “把他给我拖出来！”老夫人动了动嘴唇，最终冷下心肠喊了一声，却是全身发抖。

    一阵撕扯，几个小厮就抬着楚明出来了。楚明的右眼还在流血，也只披了件里衣，裤子都没穿，身上全沾满了血迹。

    “侯爷，你信我，真的！是二老爷逼迫我的，他说若想救子衿，只要陪他过一晚，他就去老夫人面前求情！”杨氏跪爬着前行，似乎想要爬到楚昭的面前。

    楚昭胸口处泛着一阵恶心，面色阴沉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对着身旁的薛茹说了一句：“你处置了她吧，莫要让侯府丢人！”

    侯爷的这句话，声音虽压得低，但是力气十足。楚昭不再看杨氏一眼，等到薛茹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去。

    三老爷的嘴角微微扬起，泛出一个冷笑，也跟着楚昭离开了。

    “母亲救我！”楚明实在是疼得受不了，只能模糊地睁开左眼，伸着手朝老夫人的方向挥舞了几下。

    “你这个逆子！”老夫人咬着牙龈说了这么一句，紧接着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周围的下人纷纷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老夫人抬回了荣寿居。

    老夫人一走，顿时院子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薛茹冷着脸，挥手对着方才侯爷留下的几个小厮说道：“把二老爷抬到干净的屋子里去，找个大夫来先瞧着！”

    那几个小厮便扯着楚明要走，杨氏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她用裘衣将眼泪擦干，楚明瞧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瞪着左眼似乎要活生生把她撕碎。

    “楚明，谁都能骂我是贱人，就你不行！这个世上，没有比你还恶心的人了！你不就想我死吗？还常说今生未能和我成为夫妻！你瞧好了，我在地下等你做对鬼鸳鸯！”杨氏阴冷地看着他，冲着楚明的脸上用力地吐了一口口水，照准了一旁的柱子就狠狠地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血花四溅，杨氏的身体顺着柱子滑下，裘衣里露出一片春光。

    “来世不做妾室女，要做嫡女，嫡女！”她仰起脸看着阴沉的夜空，额头上破了个洞，正汩汩地留着鲜血，惨不忍睹。

    楚明惊住了，对上了杨氏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那双瞪大的眼眸充着血，似乎随时会从地上坐起来掐他的脖子一般。

    “老爷，你这是要我死啊！这样一个贱女人，你都......你把我置于何地啊！”一旁的卢秀看着地上大滩的血迹，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举着锦帕嚎啕大哭。

    卢秀的嚎哭声刺得人耳膜疼，楚明最终也忍受不了这样被下人围观，更被她几句话气得怒上心头，一着急再加上失血过多也晕了过去。

    众人又是一阵忙乱，有去伺候二老爷的，也有搀扶卢秀的。薛茹抿着薄唇，慢慢靠近了杨氏几步，早有张嫂子安排人来照看杨氏。

    “夫人，杨氏没气了，您站远点儿。”张嫂子几步走过来，轻轻搀扶着薛茹往后走。

    两个婆子带了锦被来，匆匆将杨氏裹了起来。其中一个婆子待看到杨氏怒睁的眼睛时，吓得打了个哆嗦。

    素色的锦被盖住了那双骇人的眼眸，薛茹轻轻呼了一口气，后退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嫡庶本是命，下辈子做正妻才是正理，你到最后都没有明白。”

    轻轻的话语仿佛是一声呢喃，三分叹息七分幽冷。她拢了拢发髻，吩咐了张嫂子留人下来收拾，最后看了一眼被烧掉大半的书房，嘴角滑过一丝冷笑，转身离去。

    这一夜，好多屋里亮着灯。楚惜宁躺在床上，听着青莲汇报。两个人都睁着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姑娘，估计二老爷的右眼是废了，那金簪是使了全力戳进去的！”青莲的语调带着微微扬起，对于杨氏和楚明通/奸这事儿，她是十分厌恶的。

    面对走水之后，楚明想要掐死杨氏来独善其身，她更是深恶痛绝，眼睛瞎了也活该。

    “楚侯府风流倜傥的二老爷要是成了独眼的，还不得有多少侍妾伤心呢！”楚惜宁从床上坐起，随手披了件衣裳，脸上露出嘲讽十足的笑意。

    她早就看透了楚明，二叔动情的时候是宁愿死在女人的床上，等到逃难的时候，巴不得所有的女人都当他的踏脚石，死在他面前。

    楚侯府的这个年，过得十分不安稳，先是大年初一老夫人和二姑娘都起癣了，晚上二房的书房又走水了，竟是发现了二老爷睡了杨氏。大年初二，整个侯府没有一丝喜气。

    楚惜宁起身正梳洗着准备去荣寿居，老夫人那边就派了幽兰来说免了请安。她点了点头，瞧着幽兰脸上的倦色，不由得关切地问道：“昨个儿那么大的动静，祖母可是没睡好？”

    幽兰轻叹了一口气，跟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道：“也不瞒大姑娘，昨个儿老夫人一直咳喘，吓得屋里人都没敢睡。大夫来了开副方子灌下去，好容易不喘了，那边二夫人又跑过去哭天抢地的嚎，又严重了许多。”

    楚惜宁眉头一皱，心里不由得好笑，卢秀还真是老夫人亲自挑得好儿媳，办事儿不怎么样，挑事儿的功夫一个顶俩。面上却是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疾声说道：“若不然我去瞧瞧祖母，陪她说说话，也好宽慰她老人家的心！”

    幽兰轻轻摆了摆手，弯□亲手从首饰盒里替她挑了夺绢花戴上。

    “大姑娘的意思，奴婢会向老夫人传秉的。但是老夫人怕二姑娘也跟着去，所以几位姑娘都免了，您还是去陪陪夫人吧！”幽兰低声地在她耳边说道，任外人瞧着，好似只是她在查看绢花戴的位置。

    楚惜宁点了点头，不再勉强。送走了幽兰，清风挑帘进来。

    “姑娘去陪着夫人用早膳吧，大少爷也在那边呢！”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声音里还透着一丝急促。

    清风这么一说，正在伺候楚惜宁梳头的落雪，明显动作加快了许多。一旁的半月也不忙着去传膳，反而将楚惜宁的披风准备好。

    “得，等琪哥儿长大了，我都把你们打发到他屋里。对他比对我这个姑娘还上心！”楚惜宁瞧着她们一个个板着张脸，努力遏制心底雀跃的心情，却又悄悄加快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开口调侃了几句。

    几个丫头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琪哥儿已经三岁了，说话齐整又长得白胖，也难怪几个丫头惦记着要去看看。有时候还会塞些小玩意儿，和琪哥儿身边的丫头换着抱一下。

    赶到大房请安的时候，张嫂子正带人摆膳，远远地瞧见楚惜宁裹着红披风走来，不由得带着笑说道：“奴婢就说，今个儿大姑娘肯定要来用膳的！”

    薛茹正抱着琪哥儿玩，听到张嫂子的话也不由得抿唇笑了笑。母子三人行完礼坐定后，琪哥儿正是爱表现自己的时候，整日以甩脱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为乐。

    现如今他的奶娘拿着勺子想喂他吃粥，他拼命地摇头不吃。两只胖手把奶娘的手推到一边，伸长了手去拿碟子里的馒头。楚惜宁瞧他短手短腿的，偏生那碟子隔得远够不着，小脸都憋得通红。薛茹和几个丫头就在旁边盯着他瞧，嗤嗤地笑开了。

    楚惜宁实在觉得小孩子这样着实可怜，不由得伸手拿了一个馒头给他。他看了一眼，直接抓过去抱在怀里张嘴就啃。

    “小孩子就是逗，宁儿小时候比他还闹，别人给的她都不要，哪怕爬上桌子也要自己拿。”薛茹看着琪哥儿拿到了馒头啃之后的满足感，不由得笑出声。

    楚惜宁无奈地看了一眼以逗弄自家孩子为乐的娘亲，不由得娇声唤了一句：“娘！”

    薛茹摆了摆手，好容易才止了笑，掏出锦帕按了按眼角。

    “好好，娘不笑。本来说好今个儿去你外祖父家的，又要往后延迟了。这些人非得在大年夜上演好戏，耽误我们娘仨回娘家！”薛茹总算是不笑了，又想起昨晚的糟心事儿，为了二房，整个楚侯府都悬在这边。

    薛茹回薛府的日子又往后延了，她不由得在女儿面前抱怨了几句。

    楚惜宁跟着附和了两句，瞧着自家娘亲又去逗弄琪哥儿，一屋子的人瞧着，脸上都带着笑意。她的心也跟着宽慰了几分，她的娘亲现在身子康健，活得很好，以后会更好。能看到她风光嫁人，等到她的弟弟长大。

    “夫人，二老爷闹着要见老夫人，您要不要过去看看？”绣线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她刚收到消息就过来了，生怕二老爷见到老夫人之后，狠哭上一通，老夫人又不管不顾的心软了。

    满屋子笑得正开心的女眷都停了下来，薛茹的脸色微变。

    “二叔......坏人？”啃馒头的琪哥儿似乎察觉到了身边的娘亲和姐姐的不对劲，遂停了下来歪着头问了一句。

    薛茹伸手摸了摸琪哥儿的头，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站起身似乎准备出去。

    “娘，我去，你带着琪哥儿用膳。”楚惜宁一下子站了起来，拉住薛茹的衣角。

    “你还小，你二叔的事儿不干净，别插手免得脏了你的眼！”薛茹皱起眉头，不屑地说了一句。

    这种糟心的事儿，她听了都觉得恶心，更何况是楚惜宁这么大点儿娇养的姑娘家。

    “娘，我不是一人儿去，带着妹妹们好好臊臊二叔！”楚惜宁冲着她眨了眨眼。

    薛茹一听，不由得弯□捏了捏她的鼻子。

    “机灵鬼，娘也不稀罕见你二叔那副鬼样，带着妹妹们别吓着了。远远地站着就行！”薛茹现在提起楚明都是一副反胃的表情，长嫂见了小叔子能说什么，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小叔子。多说一句，薛茹都觉得是降低了她的派头！

    楚惜宁娇声应承了下来，带着丫鬟转身走了，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得有些晚，说声抱歉，总算到家了。

    以后更新时间推到晚上七点！留爪印哦~
------------

50050 楚明去处

    “玉儿，我的儿啊,你爹做出这种事儿,我们母女可怎么办啊？”远远地就听到卢秀的哀嚎声。

    楚惜宁站在二房的外面,看门的丫鬟尴尬地笑了笑，垂下头去低声说道：“大姑娘先进来吧,奴婢去禀告一声。”

    楚惜宁点了点头,跟着那小丫头进了院子。小丫头进去片刻，里面的叫喊声就立马顿住了，转而传来急急忙忙收拾东西的声音。

    “玉儿，快些换衣裳。好好哄着大姑娘，她带你去找老夫人,若是见到你父亲,你就抱着他哭。父女俩都哭得惨一点儿,我就不信老夫人能不心软！”卢秀踮起脚尖，悄悄打量了一下迈进前厅的楚惜宁，压低了声音对着楚婉玉说道。

    母女俩匆忙地梳洗了一下，楚婉玉才走了出来，只是眼眶红肿着，显然是哭得厉害。

    “走吧，去找珍珠妹妹。”楚惜宁下巴一扬，已经先行离开了。楚婉玉低着头，沉默地跟上了。

    等姐妹四人聚齐了，前往荣寿居的时候，才发现楚明被人抬着，竟然还待在门口没进去。

    “二老爷，真是对不住。不是奴婢不让您进，主要是大夫叮嘱下来了，老夫人不能再受刺激了，您请回吧！”幽兰带着一帮丫头婆子挡在门外，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只是话语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楚明头上缠着布条，右眼被完全包住了，只睁大了一只左眼怒瞪着幽兰。

    “我只是见母亲一面，她是我亲娘，我自然不会刺激她。”楚明的语气已经变得不耐烦了，显然二人在这里已经纠缠了好久。

    “二老爷，真的不行，老夫人正在歇息。您还是下回......”幽兰也有些不耐，却努力撑起一张笑脸。

    “好话说尽，你就是不让我进去是吧？闯进去！”楚明直接打断幽兰的话，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若是平常他直接闯进去了，但是现在他也没了原先的底气，毕竟犯了这样的大错，他吃不准老夫人的态度。不过无论如何，都得硬着头皮上，乞求到母亲的庇护。

    他的话音刚落下，那几个跟在身后的小厮就涌了上来，似乎想要强行闯进去。幽兰的脸色变得惨白，楚明这显然是有备而来，身后跟着的都是小厮，连个丫鬟都没有。

    “二叔！”一道娇脆的女声传来，推搡的人群明显停了下来，纷纷扭过头来看。

    楚惜宁就带着楚婉玉和珍珠姐妹走了过来，几个女娃娃脸上的表情各异。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她上前拉住楚明的手，柔声问道：“二叔，还疼么？”

    楚明脸色的怒色稍缓，看着站在面前的四个女娃娃。珍珠姐妹的脸上并无太大的变化，楚婉玉则畏缩地躲在后面，似乎很害怕的模样。也只有楚惜宁敢问候他一声。

    “宁儿来得正好，和二叔一起进去给母亲请安吧！”楚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和地说道，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似乎方才发怒的人不是他一般。只是被布条裹住了一只眼，整张脸笑得皱起来看着有些狰狞。

    “大姑娘。”幽兰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几分焦急。老夫人这次是被气狠了，身子不舒服，现在还躺床上，穆嬷嬷才派了她来堵住楚明，免得闹进去又出了什么岔子。

    楚惜宁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犹疑的神色，倒是身后的双胞胎上前几步。楚珠从楚明的掌中拽走了楚惜宁的手，抬起头扬高了声音道：“二叔，今儿早上祖母就派人来说，不让我们来请安。她正在里面歇着，要是扰了她歇息，恐怕不孝！”

    楚明的面色一僵，转而慢慢地变冷。被一个小孩子教训不孝，他的脸上渐渐透着一股怒气。

    楚珠被他脸上的戾气吓到了，不由得缩着脖子往楚惜宁身后躲。她也不过是听到三夫人和三老爷在嚼舌根，不能让楚明见到老夫人，遂才大着胆子说出来。

    “二叔莫恼，珠儿也不过是担心祖母的身子。”楚珍连忙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楚明现在可是身败名裂了，若真惹恼了他，打个孩子他说不定真能做出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抬着爷进去！”楚明终究还是恼了，不愿再和这帮小孩子胡搅蛮缠，冷声吩咐道。

    那几个正在愣神的小厮连忙应承下来，推推搡搡的就要过去。幽兰毕竟还是年轻的丫头，哪见过这种架势，几乎是立刻就退开了。

    楚惜宁的眼神冷了冷，幽兰似乎还想带着婆子去抵抗，接触到楚惜宁不赞同的表情，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任由着楚明进了荣寿居。

    梅香吓得躲进屋里禀告了穆嬷嬷，穆嬷嬷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准备亲自带人去阻拦。

    “嬷嬷，让他进来吧！”里屋内的老夫人听见了外面的响动，低弱地说了一句。

    穆嬷嬷和梅香对视了一眼，匆匆走进里屋，替老夫人简略地梳洗了一番。待楚明一步步被人搀扶着进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躺在外屋的榻上了，只是身上裹了一条厚锦被。

    “母亲！”楚明一下子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眼眶都红了眼看着似乎要哭一样。

    “祖母！”四个女娃娃一起走了进来，特别是楚珍几乎一蹦一跳地就冲了过来。快要到老夫人面前的时候，才慢慢停住了脚步，似乎才发现地上跪着人一般。

    楚明暗暗咬了咬牙，硬生生把逼出来的眼泪压了下去。

    “二叔怎么哭了？”楚珠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正跪在地上的楚明，抬起头有些无辜地问道。

    寂静，无人说话。老夫人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被几个奶娃娃小辈紧盯着的难堪幺子，心头顿时五味杂陈。

    楚明的右眼没治了，朝廷很快就会下来文书，剥夺他的官位。那日他和杨氏赤身裸体冲出来，即使不少下人已经被处理了。但是大房和三房的人都在，她的幺子在楚侯府是待不下去了。

    “明儿，你爹在京都还留了一处宅子，过了年就搬过去吧！”老夫人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有气无力地说着，很显然已经做了决定。

    “母亲，你不能！你不能撵儿子走啊！儿子还未给您尽孝！”楚明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老夫人，待接触到老人家坚定的神情时，才想起来要求饶。

    他离开了楚侯府，这许久的钻营都要放弃，他还等着和兄长争，和命运争。还等着有朝一日，这侯府上下的人能恭敬地叫他一声“侯爷”。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连这一声“二老爷”说不定都担不起了。

    楚明如今也顾不得有他人在场，跪在地上不断地叩头。他甚至跪行着准备爬到老夫人的塌边，终于老夫人忍受不了，低喝了一声：“几个丫头都出去吧，祖母和二叔有话说！”

    四个女娃娃都抬起头看了一眼老夫人，见到她神色不善，才想着要离开。楚婉玉忽然记起卢秀临走时的叮嘱，瞧着楚明此刻已经哭了，遂也跑过去靠在楚明的身边大声嚎哭。

    “祖母，玉儿不走！”楚婉玉的声音带着童音的尖利，听起来有些震动耳膜。

    楚惜宁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再看二房父女的表演，带头先走了出去。双胞胎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快，悄悄瞪了一眼楚婉玉，便携手走了出去。徒留满室的哭声。

    当日，二老爷和二姑娘待在荣寿居，直到用完了晚膳才离开，众人皆不清楚老夫人是如何想的。

    大房一家四口在一起用膳的时候，楚昭和薛茹脸上的表情都不大好。那么膈应人的事儿，现如今想起了都觉得恶心。

    “这回二弟的事儿，侯爷不准备插手？”最终薛茹还是没忍住，低声询问了一句。

    楚昭冷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将面前才扒了几口饭的碗推开，显然没什么胃口。

    “我若不插手，母亲恐怕准备把半个侯府都让他带走。每回都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替他遮着挡着，现如今我倒不在乎用些名声来一次甩干净！”楚昭的面色阴沉，他竟然被自己的亲弟弟和一个女人联手欺骗了这么多年，想起来都够他吐得。

    薛茹点了点头，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后院我会看紧的，尽量不让二房那边的人接触。”

    楚惜宁一直低着头沉默地吃粥，两只耳朵早就竖起来，将他俩的对话记在心上，暗暗开始盘算起来。

    凭着老夫人疼二叔的份，定是想把自己身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他带上，免得幺子在外遭人欺负。

    “祖母今个儿说要把祖父原有的京都一处宅子给二叔，珍珠妹妹也听到了！”楚惜宁勾着头把她仅有的消息告诉他俩，楚明还在京都住着，老夫人指不定三天两头把侯府的东西往他那里送。

    楚昭夫妻俩对视了一眼，薛茹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不由得柔声说道：“宁儿乖，这事儿爹娘自有主张。”

    等把小姐弟俩送走，楚昭和薛茹才开始暗暗筹谋这事儿。夫妻俩商量了一会子，就准备明日分头行动。

    楚惜宁回了宁乐斋之后，把青莲和绿竹叫过来，轻声嘀咕了两句。两人都愣了一下，青莲还算是脸色正常的答应了下来，倒是绿竹红着脸支吾了半晌才算是应承。

    大半夜，外头一个婆子悄悄从后院进来，塞了两个小包袱在拐角处，四处看了看，从墙缝里扒出几锭碎银子，立刻脚不沾地地跑了。

    不一会儿，就从树后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子，她肃着一张脸。瞧见那个婆子走远了，才从拐角里拉出那两个包袱，紧紧搂在怀里快步走了回去。

    到了宁乐斋，早有绿竹在门口等着。瞧见青莲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不由得低声责怪道：“你也忒慢了，马上都快天亮了。”

    青莲瞧了她一眼，也没答话，只取出一个包袱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准备离开。

    “唉，你等会儿。若是被人发现，就赶紧跑，跑不过就算是死了也别被抓住啊！”绿竹似乎特别紧张，刚接触到怀里的包袱，手就变得颤抖起来。就像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一般，扔也不是抱也不是。

    青莲转过身瞧着她打颤的表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最后冷声说道：“你还是对自己说吧。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换人，看着半月都比你胆大。莫要坏了姑娘的事儿！”

    绿竹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又开始泛红，她的双手死死抱住包裹。轻轻咬住下唇，思索了片刻又不想让青莲看扁，不由得瞪了她一眼。

    “这东西查出来能死个人，真不知道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怕！我就发发牢骚，不会坏了姑娘的事儿！”绿竹跺了跺脚，羞红了脸抱着包袱跑了。

    殊不知站在原地的青莲，虽然面色如常，可是那手也在轻轻地颤，耳后根微微发烫。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姑娘可真能折腾。”

    二人分头行动，一人跑去了东南院，另一人则去了二房。绿竹咬紧了下唇，心里默默哀悼，上回姑娘暗算杨氏，清风和半月都领了差事，这下子挨到她竟来了这么件闹心的事儿。还说清风和半月都小，不能见这东西。

    绿竹心底正腹议着姑娘的不公平，就已经走到了东南院。由于杨氏已死，这里几乎处于半封闭的状态，只留了几个婆子看着，此刻也不知去哪里喝酒了。

    她抱着包袱快速地跑了进去，从怀里拿出半月给的钥匙，进了里屋将包袱里的东西全部都掏出来，看都不敢看，揭开床铺就往里塞，又在各个柜子的角落里塞了几件。粗略地看了两眼，将床铺整理齐整，便一溜烟跑了。

    出了东南院，她才觉得自己仿佛又活过来了，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回宁乐斋去禀告。

    青莲则要困难的多，二房最近看守得严实，卢秀似乎是怕有下人趁机偷东西，各个地方都上了大锁。好在她身子小，动作又敏捷，那些婆子都守到半夜了，早累得打盹了。青莲麻利地溜了进来，待跑到烧掉大半的书房，才稍稍按下心来。把包袱里的东西尽量藏到没被火烧到的地方。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荣寿居的灯就亮了起来。老夫人强撑着身子起来梳洗，今个儿她就准备宣布幺子的去处了，实在是心里难受得紧。

    待老夫人把人都招到前厅的时候，大房和三房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二房的卢秀和楚婉玉一进去，就已经开始低声啜泣，眼眶红肿着，楚明也好不到哪里去，胡渣都出来了。

    “今儿叫你们来，是谈谈二老爷的事儿。二老爷伤了眼，京都里还有一处宅子，就让二房搬过去静养吧。”老夫人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即使脸上用粉遮着，但是依然瞧见她脸色的憔悴，甚至头上的银发也越发明显。

    卢秀和楚婉玉的啜泣声明显低了许多，抬起头悄悄打量着众人的神色。

    “老夫人，大哥和大嫂一向是宽厚人，有些话不好意思说，那儿媳就多一句嘴。京都那房子儿媳也知道，是老太爷留下来的，当初说好了侯府不到万不得已不动那宅子的。即使动也是一大家子平均分，怎么到了这里就单独成了二房的了？”三夫人不理会一旁三老爷的拉扯，直接站起身扬高了声音说道。

    什么事儿都可以退让，遇到银钱还退让，那不成了傻子。更何况二房算什么东西，若是大房霸占了也就罢了，变成了二房的话，他们三房可不让！

    前厅的气氛变得一僵，老夫人的头又开始疼了。找小家子气的儿媳，就是这点儿不好。什么话都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不顾脸面，这样赤、裸、裸地摆出来，倒让人无法轻易糊弄了过去。若是平时她训斥几句就罢了，偏生这回底气不足，楚明做出这事儿，就怕三夫人这样子的泼妇出来闹。

    老夫人不急不慢地抿了口茶，轻声说道：“只是让他们住上一段日子，以后还得搬回来的！”

    三夫人冷哼了一声，似乎想站起来开闹，却被三老爷一把拉住了，暗中瞪了她一眼，才算是安稳下来。

    那边卢秀和楚婉玉又开始哭起来，声音也越变越大。薛茹站起身，走上前去拉起楚婉玉，掏出怀里的锦帕替她擦着眼泪。

    “好玉儿，我们侯府的二姑娘，莫哭坏了眼睛，就不漂亮了！伯娘来瞧瞧！”薛茹轻柔地替她擦着眼泪，一时之间，一旁的卢秀都忘记了嚎，只愣愣地瞧着薛茹。

    薛茹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眼光，而是轻柔地牵起楚婉玉的手，走到位置上，将她搂进怀里。楚惜宁就坐在旁边，也拉着楚婉玉的手轻哄着。

    “大嫂，你怎么不说句话？”三夫人最终似乎有些受不了薛茹，不由得疾声说了一句。

    薛茹哄完了楚婉玉，才抬起一张笑脸，冲着三夫人点了点头。

    “就知道三弟妹是个急性子，老太爷去世之前，就说了老夫人在时不分家。但是账这种东西不能坑害了别人，也不能亏待了自己。亲兄弟明算账，为了一大家子和睦，媳妇儿特地做了关于那宅子的册子出来！”薛茹边替楚婉玉整理衣襟，一边轻柔地说着。

    身后的绣线早就端上来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本蓝色的账册。

    “那宅子里的东西，媳妇儿派人去检查过了，全部都登记入册。上到丫鬟婆子，下到玻璃器皿，全部在这里。”薛茹将楚婉玉轻轻抱起，左右打量着她，似乎觉得不哭闹的楚婉玉挺可爱的，不由得笑开了。

    前厅里一片寂静，老夫人的面色越发阴沉，卢秀和楚明则是彻底发黑了。

    “不愧是将军府家的千金，想的就是周全！嫂子，您就是我亲嫂子！”三夫人立马变得眉开眼笑，手里挥舞着锦帕，脸上都快乐开了花。

    薛茹淡淡地笑了笑，只对着她点了点头。

    “儿媳也是为了一家祥和，若有不妥之处，还请母亲见谅！”薛茹依然搂着楚婉玉，又替她散开发髻，亲自替她抓头发。

    “当初老太爷虽说不能分家，但是这处宅子既然用到了，索性就把那宅子的房契拿出来，立下字据分成三份。也好安了大家的心，二弟和二弟妹在那里住，心里也踏实！”薛茹总算是梳好了双丫髻，又扳起楚婉玉的小脸端详了片刻。

    “去给你娘瞧瞧，伯娘梳的头发可还满意？”薛茹轻轻松开楚婉玉，眼神示意她回到卢秀身边。

    身后的丫头又端出了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张纸，想来就是地契和字据。两个托盘都摆到了中央的小桌上，账册和地契分别展开，井井有条。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故意迟发的，主要是电脑被弟弟弄坏了，好容易才搞好。

    以后还是推迟一点时间吧，妞们，晚上九点到十点更新哈~
------------

51051 查出淫/器

    厅内一片安静,老太爷留下的宅子自然不会差，众人的眼眸都紧盯着小桌上的两个托盘。

    老夫人心里憋了一口气，拿着拐杖“咚咚”地敲击着地面，面色开始变白，渐渐气得喘了起来。她本想着先让二房住着那宅子,到她死后立下遗嘱,就把那宅子送给了二房,估计长房也不会为了一处宅子和二房闹。现如今薛茹来这一手,她的一切计划已经化为了泡影。

    “老大家的,你这是要分了那处宅子？老太爷说了那宅子留到最后......”老夫人强撑着一口气,准备将这个局面压下去。

    “大嫂已经把事儿都准备好了，老爷,您赶紧去签。这样大家都安心，没得为了一处宅子闹得兄弟之间睡得不安稳！”老夫人还没说完，三夫人已经打断了她的话，顺手推了一把坐在身旁的三老爷。

    三老爷看了看老夫人，又瞧了瞧楚昭，瞧见楚昭对着他点了点头。他也不再犹豫，走到小桌旁展开字据，提起笔就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二哥，就差你了！”三老爷签完之后，顺势扬了扬手中的字据示意了一下，显然楚昭已经事先签好了。

    楚婉玉缩在卢秀的怀里，她有些惶恐地看向四周。三叔和三婶都笑得很开心，大伯和伯娘也淡淡地笑着，只有她自己的爹娘面如死灰，她的心里更加害怕，拼命地往卢秀怀里躲。

    “母亲！”楚明有些无措地站起身，他转过头看着老夫人，眼神里带着恳求。

    当初老太爷去世之前，他们兄弟几个都站在床边，本以为侯府让大哥继承，那处的宅子总该是他一人的。没想到最后竟是三家平分，他在心底就更加痛恨，暗暗发誓要把一切都夺过来。也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筹谋，现如今一切都化为乌有。

    “老大，你一定要这样对明儿吗？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合谋其他人......”老夫人最终还是心疼幺子，撑着拐杖猛地站起，手颤抖地指向楚昭，声音也跟着提高。

    “母亲这说得是什么话？我们三房是其他人吗？我们老爷的奉银可是月月上缴养家。二哥出去养身子，恐怕这二房日后的月钱还得从侯府的公中出。写下契约来，免得日后出去有人胡说八道，说别人欺负了他！”三夫人第一个就跳了起来，二房现如今这副样子，依着老夫人的性子，定还是要养着他们一家。

    养就养吧，反正他们三房还有三老爷，也不会太吃亏。但如果老夫人想着甩开三房，只让大房帮衬着二房，那就是痴人说梦！

    老夫人被她气得直发抖，摇摇晃晃地似乎要晕倒，身后的穆嬷嬷连忙上前搀扶着她。

    楚惜宁冷眼瞧着老夫人，祖母看向爹的眼神里透着失望和挣扎，也将她心底的愤恨全部勾起了。

    “母亲，这一屋子都是自家人，儿子有话就直说了。您方才说我欺负二弟，那什么是不欺负他？把那处宅子都给了二房，每日好吃好喝供他在书房里寻欢作乐，就不欺负他了吗？”楚昭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母亲偏向二房，往日他可以忍。甚至楚明拿了公中的钱玩乐，他也可以忍受。

    但是今个儿竟说出这种话来，养着二弟，倒养出毛病来了。变成了欺负二房？滑天下之大稽！

    老夫人被他的话一堵，顿时没了下文，只越发咳喘得厉害。

    “母亲，侯爷也是被二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气着了。您也别往心里去，一家子兄弟，侯爷不帮衬着还有谁能帮衬着。这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儿媳算上二房的月钱，以及平日里四季衣裳首饰都加在一起，够一年的嚼用了。”薛茹眼瞧着这场家族会议恐怕要不了了之，又得让二房在这里耗着，想起来都觉得恶心，不由得拿出杀手锏。

    绣线又捧出了两个托盘，红布揭开就是一锭锭摆好的银子。卢秀的眼睛都直了，这样一次性给的银子倒是少见。薛茹捧起茶盏，对于这种直接捧银子送人的方法，她觉得忒俗，无奈二房就得用这些。

    “二弟若是想好了签了字，就可以带着二弟妹和楚婉玉去宅子里安顿。若是还想着住在侯府，嫂子也不勉强。”薛茹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使了个眼色给绣线。

    绣线将托盘捧着走到卢秀和楚明的面前，静静地等着。最终卢秀还是点了头，身后自有丫鬟凑上来接了托盘。楚明走到小桌旁，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夫人勉强算是同意了，虽然心底不满意，面上却没显示半分。

    “老夫人。”幽兰匆匆走了进来，她面色惨白对着周围的主子行了个礼，就靠在老夫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可当真？”老夫人扬高了声音问道，一把拉住幽兰的手。

    “奴婢一开始也不认识那些东西，还是屋里的婆子说的。奴婢就赶紧扔了，现在让人收拾了。”幽兰边说着，脸色也渐渐变红，最后十分不自然，甚至还有些顾忌着在场的其他主子。

    楚惜宁仔细打量着幽兰的神色，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好戏要开场了。

    “混账！混账啊！”老夫人拿着拐杖用力地敲击着地面，她看向楚明，面色惨白。

    “母亲！”“老夫人！”众人纷纷起身，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母亲，您没事儿吧？”楚明也急忙地站起来，似乎要过来搀扶着她，但是迎到老夫人的目光，冷然阴森。不由得顿住了脚步，生生地打了个颤。

    “孽畜！”老夫人一抬手就举起拐杖似乎要去打楚明一般。

    周围的人纷纷怔住了，身后几个伺候的丫头纷纷涌上来拦住她。

    “老夫人，您有话好好说，不要打老爷！老爷他身子还未好啊！”卢秀吓得一下子爬过来抱住老夫人的腿，面上几乎惨无人色。

    “把东西给我呈上来！”老夫人气得锤着自己的胸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穆嬷嬷和梅香在一旁吓得手忙脚乱，连声哄着她，却是无一用处。幽兰急急忙忙冲出去，众人面面相觑，却都静静等待着，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能让老夫人对着心头肉骂出那样的话。

    幽兰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了，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面色潮红。待众人瞧清楚里面的东西时，纷纷变了脸色。

    薛茹一惊，连忙开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着姑娘们下去！”

    四个女娃娃正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往那个盘子里瞧。只见里面有许多东西，大多数为柱状物体，还有铃铛状的。青铜的、白玉的，鎏金的，应有尽有。

    几个稍大些的丫头都有些红了脸，连忙拉着姑娘们退下了。

    “幽兰，你说！”老夫人瞧着几个小姑娘被搀下去了，才指着幽兰说道。

    幽兰一下子跪倒在地，轻轻掐了一下手背，勉强冷静下来，才低声说道：“老夫人让奴婢带着丫头帮二房收拾东西，收拾东西的婆子说她们是粗人，二爷书房里还有没烧毁的笔墨纸砚都是好的，就让奴婢过去收拾。结果就发现了这些东西。”

    楚明只觉得浑身冰凉，那盘子里的每一样东西他都非常熟悉，而且用得非常纯熟。但是再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放在书房里啊。

    “母亲，这一定是栽赃嫁祸！母亲，你信我，儿子虽糊涂，但是不可能把这淫、淫/器带回府上的！”楚明看都不敢再看那盘子，只连声申辩道，着急得声音都开始打颤。

    二房是如遭雷劈一般，大房和三房也好不到哪里去。薛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开始干呕起来。

    “老夫人恕罪，儿媳先去外厅候着！”薛茹面白如纸，微微行了一礼转身就跑了。

    三夫人虽然想拉着卢秀的手说声“你的夫君真乃性情中人！”，但为了保持大家儿媳的风范，她也紧跟着薛茹的后面行了一礼离去了。

    大厅之上，一片诡异的尴尬。老夫人是被气糊涂了，直接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把这盘子东西端上来，也没顾及到孙辈和儿媳妇都在场。现在颇有些骑虎难下的境地。

    “你个畜生，在书房里放这些，读得究竟是什么圣贤书？”老夫人气得着实狠了，抄起桌上的茶盏作势就要扔过去。

    “老夫人，绝对不是我们老爷的，您不信去二房其他地方搜搜，都没有啊！”卢秀连忙上前几步，死死地抱住老夫人的手臂，哀声地祈求道。

    她不知道楚明是不是用这些东西，总之在她的屋里从来没有过。现如今就是抵赖掉，若不然他们二房根本没有活头了。

    “你们二房其他地方自然没有，都在书房里收着呢！红袖添香，你倒是真会......”老夫人颤抖着食指指着楚明，整个人都在发抖。

    对于这个幺子，她从来不强求最好，只求他活得潇洒。功名考不上，她就不要楚明考取。害怕儿媳妇压住他一头，就给他求了一低门嫡女。喜欢美妾，他在自己屋里折腾，她也睁只眼闭只眼。

    现如今一次又一次接触到她的底线，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些□之道。偏偏为了她所宠爱的小儿子，一次次强压下来心底的不快。现在连淫/器这种肮脏东西都搜出来了，还是在书房，让她如何能不气！

    “老夫人。”张嫂子带着一个丫头进来了，肃着一张脸。

    “夫人派奴婢带人替杨氏收拾东西料理后事，却在东南院里发现些......”张嫂子停了一下，悄悄看了一眼丫头手中捧的托盘，定了定心神，才接着说道：“奴婢发现一些东西，夫人让奴婢来向您禀报！”

    张嫂子说完，就一把掀开挡在盘子上面的布，只见里面满满一盘子都是同样的东西。

    三老爷勾着头细瞧了一眼托盘，不由得在心底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玩弄女人的高手，什么勉铃、悬玉环......还有好几样他都没瞧过，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畜生啊，我怎么去见老太爷啊！你这个逆子！”老夫人看完之后，哪有不明白的道理，顿时捶胸顿足，气血上涌一激动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老夫人！”楚昭和三老爷也冲上来，方才一直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器具，实在是够难堪的。连忙派人带老夫人下去，楚昭也不愿意再呆在这里看楚明的窘迫，直接一挥衣袖就走了。

    厅里面只剩下卢秀和楚明夫妻俩，卢秀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忽然就起身向着楚明撕扯过去。

    “老爷啊，好好的良家女子你不要，偏偏要那些贱人，原来竟是喜欢这些歪门邪道？楚明，你怎么对得起我啊？”卢秀伸出长指甲就去抓楚明的脸，面色狰狞着活像泼妇一般。

    楚明则是又急又怒，不耐烦跟她解释，一脚踹开她，却也身子摇晃着。右眼又开始疼了。

    “我可怎么活啊，楚明，你说清楚！”卢秀顾不上肚子的疼痛，再次扑了上来撕扯。

    “我们的玉儿还那么小，你让她以后如何嫁人？你让我们娘儿俩如何在京都立足啊？”卢秀悲戚地哭着，她的哀嚎声传出了好远。

    楚明则费力地抵挡着，四周的丫鬟下人早就吓得退了出去。他毕竟瞎了一只眼，有时候看不大清，脸上已经挨了卢秀两下，现在还火辣辣的疼痛。

    “噼里啪啦”前厅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大房和三房夫妻汇合之后，都是阴沉着面色各自回屋了。只是刚出了前厅，三夫人已经忍不住娇脆地笑出了声。

    “老爷，你瞧瞧二叔平日一副风流倜傥、知识渊博的模样。这风流倒是有了，渊博的恐怕是那方面知识吧？”三夫人拿着锦帕捂住嘴，低声靠在三老爷的耳边嘀咕道。

    三老爷冷哼了一声，眸中露出一丝嘲讽。楚二每日都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现如今栽了吧？

    大房二人走在路上，薛茹的脸色一直不大好，楚昭不由得轻扶了她一把，低声问道：“你没事儿吧？母亲也真是，摆出那脏东西也不晓得避讳些。”

    薛茹摆了摆手，见四处无外人，就顺势靠在他的怀里。

    “真希望宁儿那丫头没瞧见，我都有些受不了！”薛茹的眉头紧紧皱着，显然还没缓过来。

    楚侯府的四位小姑娘此刻则聚在宁乐斋，落雪早就去厨房端来了各色的糕点。

    “宁姐姐，你说那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就是一堆胡萝卜似的放在一起，一头细一头粗的！”楚珠耐不住好奇心，悄悄凑近楚惜宁，低声问道。

    一旁的楚珍不由得抵了一下她的胳膊，轻轻“啧”了一声。

    “忘了我昨个儿跟你说的，不要乱说话。既不让我们看，自然是不能看！”楚珍脸上的表情倒是有些严肃，瞧起来已经有了几分姐姐的派头。

    楚惜宁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上一世这些东西可是二婶亲自传授给她的，无非就是用来讨好夫君增强闺房情趣罢了。但是老夫人可不这么认为，在书房查出这些，楚明已经等于彻底失了老夫人的欢心。

    “珍儿说得对，不过估计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好的，不然祖母怎么气成了那样？总之，我们好好待在这里，待会子若是有事儿，定会传出来的。”楚惜宁微微点了点头，顺手递了块糕给楚珠，堵住她的嘴。

    只有楚婉玉一直拘谨地站在一边，即使绿竹几次三番让她坐下，她也只摇头不说话。

    几个小姐妹各怀心事，也只听到老夫人被气晕过去了的，其他就再无话传来。午膳之前，三房那边就派人来接走了双胞胎，楚婉玉一直留到了晚上，也不见卢秀派人来接。

    “姐姐，估计爹娘在忙着收拾东西，我先回去了！”楚婉玉用完膳漱口净手之后，低着头轻声说道。

    楚惜宁瞧了一眼屋外渐渐变黑的天色，掏出锦帕将嘴角擦干净，吩咐绿竹准备披风。

    “这么晚了，就这样让你回去我不放心，送送你吧！”楚惜宁不待她开口解释，已经穿好了披风在屋外等着她。

    两个女娃娃手拉着手，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月色分明。

    “姐姐，我不想离开侯府。”沉默了一段时间，楚婉玉压低了声音说道，带着哭腔。

    楚惜宁抬头看着月亮，被冷风吹得吸了吸鼻子，听见她的话不由得勾着嘴角笑了笑。

    “我也不想你走，但是祖母心意已决，恐怕不好办。但是你要记住，是谁害得你们离开侯府！”楚惜宁拉着她往前走，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冷意。

    楚婉玉的眼神暗了暗，思索了片刻，才用一种细如蚊蝇的声音说道：“是爹爹。”

    楚惜宁会转过头，冲着她摆了摆手。

    “儿女不言父母的过错。这一切都是杨氏那个女人的错，她害得我们侯府不得安生，害得二婶和我娘怨恨，害得你们二房出了这等丑事！”她的语气里带着薄怒，同时也透着一股子力道，让人听出了其中的恨意。

    楚婉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近乎嗫嚅地说道：“可是杨氏已经死了。”

    楚惜宁淡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紧接着轻轻抱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耳后，冷声道：“母债女偿，天经地义。杨氏这样作践你的爹娘，你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杨红花吧？”

    低低的童声夹杂着一股热气侵袭着楚婉玉的耳膜，她紧紧地抓住楚惜宁的衣袖，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恨意。

    待两人到了二房的院门口时，里面似乎还传来争吵声。

    “楚明，我告诉你，你一人犯的错一人受！我和玉儿不会陪着你，至少我也要让玉儿在侯府长大！”卢秀歇斯底里的吼声从里面传来，紧接着是压低的男声，也听不清说什么，瓷器摔碎的声音夹杂其中。

    楚婉玉后退了两步，她看向二房的院子里，眼神里带着一种恐惧。她一点都不想回去，不想去看爹娘争吵的嘴脸。

    “去吧，二婶会护着你的。”楚惜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二房的丫鬟带着她进去，才转身离开。

    冷风吹过，楚惜宁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只想放纵地狂笑。欺骗、侮辱甚至是谋害，这一辈子通通都还给他们！用尽一切，不择手段。

    老夫人一回去就病倒了，开始昏睡不醒，想来是被楚明伤透了心。薛茹和三夫人轮流守着，楚侯府这个年过得异常膈应。

    待到初十，朝廷的文书就下来了。楚明被剥夺了官职，并且以为官之时名声不佳为理由，不得留在京都。楚明那些风流韵事，一下子全都被翻了出来，甚至被说书的人拿出来讲故事，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都流传着这么一位好色的二爷。

    老夫人好容易清醒了些，待听到这个消息，又晕了过去。众人皆道楚家不幸，才有了这么一位不堪的二老爷，实则是楚昭几日前请了人吃酒。第二日弹劾楚明的奏折，就如雪花般飘到了皇上的龙案前。

    对于楚明处心积虑安排的杨氏，即使楚昭不敢断定杨红花就是楚明的孩子，却也心寒了。积压这么多年的怨恨发出来，手足相残他也毫不含糊。

    卢秀几乎哭断了肝肠，连京都都待不下了。大嫂许诺的一千五百两银子，她细细算了下，才发觉吃亏了。往日在侯府，燕窝银耳随叫随到，若离了侯府，没有银子哪来的饭吃？更何况二房并无人有奉银，完全要靠大房的接济。老夫人在时还好，若是不在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越发越晚，抱歉啊，妞们。

    日更六千果然是种挑战啊，嘶吼~
------------

52052 元宵摆宴

    这几日二房一直在忙着收拾行李,大箱小箱,荣寿居那边也没有丫头来帮忙了。都忙着照顾老夫人,卢秀那日和楚明几乎吵到了第二日清晨,最终边哭边把楚明推出了门外。

    “楚明，你瞧着哪个美妾好，你就去她那屋吧。我卢秀不伺候了！”卢秀猛地把他推了出去,待瞧到发着抖站在院子外面的楚婉玉时，一下子扑了过去。

    “你们这起子下人作死啊,怎好让姑娘一人待在门外？我的玉儿啊,怎么这么苦啊！”卢秀把楚婉玉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屋外冷得不像样子。

    楚婉玉已经站在那里好久了，嘴唇都冻得发紫,几乎全身僵硬。任谁来拉她就是不走,她要等着爹娘吵完。当接触到卢秀温暖的怀抱时，她几乎是仰起头就嚎啕大哭。

    “娘，我不走。玉儿以后再也不会惹祖母和你生气了，我不走！”楚婉玉直接跪趴在卢秀的怀里，几乎是尖声叫喊。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哀声痛哭，楚明似乎受不了这样的魔音绕耳，最终猛地一甩衣袖离开了。

    “姑娘，今儿是二房离开的日子，您还穿这颜色的衣裳？”绿竹拿着新做的大红色衣裳，脸上明显露出些许犹豫的神色。

    还未等楚惜宁开口，一旁的清风已经从她的手上夺下了衣裳，对着绿竹翻了个白眼。

    “他们二房那宅子也是我们夫人收拾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侯爷帮衬的？再说又不是去奔丧，穿个红的怎么了？”清风三两步走到楚惜宁的面前，动作麻利地替她穿，嘴里倒是一刻不闲着。

    “大过年的，你瞎嚼什么呢？小心被人听了去！”绿竹撇了撇嘴，也不在意清风这张不饶人的嘴，自去和落雪一起端水替楚惜宁梳洗。

    一屋子人正围着楚惜宁团团转的时候，半月挑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

    “姑娘，今儿早上起来，二姑娘把腿摔着了，现在躺床上不能动了！”半月的声音带着粗气，显然是急急忙忙跑回来传话所致。

    几个跟陀螺转似的丫头，都停了下来，愣愣地瞧着半月，似乎一时没转过弯来。

    楚惜宁轻哼了一声，小手扒拉着首饰盒的绢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二婶可够狠的啊，看样子二姑娘得留下来了。”

    几个丫头不再嬉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楚惜宁收拾完了，也没急着去前院，而是就着落雪的手用了一碗粥。

    “你们也轮换着吃一些吧，二婶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呢！到时候能帮上绣线的，就都去帮帮！”楚惜宁挥了挥手，几个丫头心里也清楚，不再推脱去了外屋匆匆吃了几口。

    等楚惜宁赶到前厅的时候，卢秀已经跪倒在地，拉着薛茹的衣角哀求着：“大嫂，平日里我不懂事，多有得罪，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玉儿还小，她现在是没法动了，丢在侯府里，我求您多多看顾！”

    薛茹连忙去扶，卢秀咬着牙硬是不起，最后还是张嫂子暗暗用力才把卢秀从地上拖起来。

    “弟妹这是什么话，你和二弟不在她跟前，作为长辈自会多看顾她些。即使后院的事儿忙，兴许我遗漏了什么，也还有三弟妹在呢！”薛茹拉着卢秀的手，不让她再跪下去，

    卢秀一听说三夫人，脸色都吓白了。不提楚珍养在庄子里，性子倒还稳妥些，那楚珠养在三夫人身边，活脱脱另一个三夫人。蛮不讲理，见风使舵。况且三个小人儿素来不和，楚婉玉又做了那事儿，不记恨才奇怪！

    “嫂子，就让玉儿搬去靠近宁儿的院子，姐妹俩住得近也好照顾些。”卢秀边掏出锦帕擦着眼角的泪水，边低声哀求道。

    三夫人在旁边不由得撇了撇嘴，上前几步作势搀住卢秀的手，娇声道：“二嫂也真是，宁儿是我们侯府的大姑娘，整日跟着嫂子还要学理家，哪里有功夫管旁人。要我说啊，我们珍珠旁边还有座院子，玉儿要是不嫌弃，收拾了就搬进去得了。她们三个正好还是同岁的！”

    卢秀听了不由得浑身一抖，楚婉玉把双胞胎折腾成那样，现在离了父母，若是丢在双胞胎附近的院子，指不定得被磋磨成什么样。况且她下了狠心，才让楚婉玉留下，伤筋动骨一百天。若是有什么差池，楚婉玉可不就变成残疾了。

    “大嫂！”卢秀急得脸色更加惨白，紧紧攥住薛茹的手似乎不愿松开。

    薛茹笑了笑，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还没和两位弟妹说，等开春了，恰好把后院重新规整一下。几位姑娘都大了，也该单独开辟出个园子，免得外人来冲撞了她们！”

    卢秀微微松了一口气，三夫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几个小姐妹凑近了住着，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倒都瞒不了旁人。最重要的是，大姑娘有的东西，自然也少不了其他三位姑娘的。

    最后老夫人还是召见了楚明，勉强撑着病体说了两句话。

    “母亲，儿子知错了。儿子这一去就不知什么时候能回了，您多保重身子！”楚明的头“砰砰”地磕在地上，声音哀戚。

    老夫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小儿子狼狈的模样，最终哑着声音道：“是娘害了你啊，慈母多败儿。若是当初你爹打你的时候，我不护着你就好了！”

    老夫人的声音似乎越发沧桑，楚明抬起头瞧了一眼床上的人，只觉得一夜间老夫人都白了头。

    “在外多小心。嬷嬷，把东西给他。”老夫人叮嘱了一句，就冲着一直随侍左右的穆嬷嬷挥了挥手。

    楚明不由得抬头瞧着穆嬷嬷，只见她看着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走近了几步，从袖口里摸出几张银票。

    “这是五千两银票，是老夫人特地留给您的。二老爷，您省着些花。”穆嬷嬷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最终还是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楚明捏着手中的银票，不由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神色却是越发哀戚。

    “母亲，您对儿子这么好，儿子却......都是儿子一时鬼迷心窍啊！”楚明再次磕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

    “嬷嬷，送他出去吧。”老夫人无力地摆了摆手，轻轻闭上眼，似乎不愿意再多瞧他一眼，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楚明也不敢耽搁，连忙磕了一个头就出去了。

    二房足足运了八辆马车才走完，能带的一件不落下，剩下的大件儿都投去了镖局。他们要去济州，是老夫人决定的，楚家的老家就在那边，宅子也多。里外都要看在楚侯府的面上，多照顾些二房。

    二房走后，侯府里明显空了不少。薛茹已经开始动手整治后院，二房被烧掉了的书房直接就被扒了重盖。

    珍月十五，元宵节。圣上大摆筵席，群臣皆携带着家眷参宴。而世家年幼的姑娘这一辈儿，也被两位妃子特地传召而来。

    “夫人、姑娘，昭仪已经在漪澜殿等着您了。”依然是瑾儿来迎接她们。

    几人进了漪澜殿，就瞧见楚雯坐在椅子上，手执着一本书册，正在检查五皇子的功课。薛茹和楚惜宁低身行礼，楚雯瞧见她们来，连忙站了起来，一把扶住薛茹。

    “大嫂怎么跟我见外？”楚雯轻柔地笑着，又拉起楚惜宁，摸摸她的头。

    楚惜宁仔细地打量了几眼楚雯，楚雯的气色相比于上一回要好了许多，眉眼间带着一种温和，少了原先的傲气。

    “五皇子也在这里，宁丫头要不要避讳一下？”薛茹一直盯着站在那里身穿锦衣的五皇子，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

    楚雯回头看了一眼，冲着五皇子招了招手。“不碍的，亲表姐弟，有什么好避讳的？”楚雯显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五皇子小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楚雯才俯□来介绍。

    “小五，这是你楚家表姐，带着她出去玩儿，莫让人欺负她！母妃和大舅母有话说！”楚雯拍了拍他的头，五皇子果然很听话地拉起了楚惜宁的手，对着薛茹和楚雯行了一礼，就跑了出去。几个宫女也连忙跟了上去。

    薛茹看着渐渐跑远的两个小人儿，眼神里不由得带着几分忧色。

    “五皇子似乎不大说话。”她转过身低柔地说了一句。

    楚雯对上她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嫂子不用担心了，这孩子不笨，慢慢教就好。”

    薛茹点了点头，轻笑道：“你看着好就成。老夫人病了，若有什么难事儿，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楚雯不由得鼻子一酸，又把心底的苦涩逼了下去。强笑道：“能有什么不好的？都好。”

    ***

    楚惜宁感到拉着自己的手，似乎已经沁出了汗。她不由得快走了几步，只能瞧见五皇子的侧脸，他板着脸很认真的模样。

    “五皇子，你先松开，这样走出去让旁人瞧见了不大好。”楚惜宁轻轻挣了两下，企图抽走自己的手，无奈却被人攥得更紧。

    “母妃说要带着你。”五皇子头也没回，就用这话堵住了楚惜宁的嘴。

    两个人带着一帮宫女漫无目的闲晃着，不过所走的路都在后花园里，也冲撞不了哪位贵人。

    “哎，你知道吗？上回我瞧见那个五皇子，他除了眼珠子动之外，其它的地方就仿佛死了似的！”忽而一道娇脆的女声传了过来，五皇子和楚惜宁几乎同时顿住了脚步。

    二人站在回廊处被梅树挡着，依稀看到不远处有两个□岁的小姑娘，站在花丛间。两人的身上皆是新裁的衣裳，显然非富即贵。

    “陆敏，你又瞎说，小心陆妃娘娘告诉你爹去！”另一个姑娘也开口了，眉头轻蹙着，身上淡粉色的袄衫衬得她唇红齿白，隐隐已经透出了美人的风韵。

    “萧芸，就我们两个，你若是不说，姑姑是不会知道的！”陆敏的脸上露出些许讨好的笑容，她是一身嫩黄色的裙衫，眉眼弯弯透着喜气。

    楚惜宁站在原地，眉头轻轻蹙起。她已经知道这两位姑娘的身份了，正是两位妃子的侄女。萧家嫡女萧芸，陆家嫡女陆敏。

    “不过五皇子不爱说话倒是真的，我也见了他一回，他是跟着楚昭仪去给姑姑请安的。”萧芸踮起脚尖，似乎想去碰上面的梅花，只是梅枝太高，她也只能作罢。

    陆敏轻轻推了她一把，一下子跳了起来，折了一枝递给她。

    “不是说沈家的霸王做了五皇子的陪读吗？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背地里欺负五皇子。说起来他也来过我家，每回我娘都把我看得紧紧的，生怕他把我打了！”陆敏拍了拍手掌，撅着一张嘴似乎很不满意的模样。

    萧芸正转动着手里的梅花，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扑哧”一笑。接着又察觉到失态了，连忙捂住嘴。

    “他是男霸王，你就是女霸王！”过了片刻，萧芸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陆敏立马不让了，凑过去就要挠她的痒痒，两个人倒笑闹了起来，娇脆的笑声传得老远。

    五皇子一直抿着唇，脸上并无多大的变化。倒是楚惜宁生怕人瞧见他们偷窥，不由得扯了扯他的衣袖。“五皇子，回吧！”

    无奈五皇子连头都不回，依然盯着正说话的两个人。

    “两位姑娘原来在这里。娘娘在四处找你们呢！”一个小宫女匆匆跑了过来，显然是找了许久，满头大汗的模样。见到萧、陆二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楚惜宁看着她们几人走远，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五皇子却执念地盯着那个方向瞧，她的眼皮一跳，不由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皇子，她们走远了。她们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别放在心上！”楚惜宁压低了声音说道，微微伸长了脖子仔细地打量着他。

    “她们说沈修铭的坏话，沈修铭很好。”五皇子似乎听到了她的话，转过身十分认真地说着。

    楚惜宁微微一怔，对上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不由得笑开了。“对，沈修铭很好。”

    童音清脆，五皇子歪着头打量着她，也跟着抿唇轻笑。

    “小五！”两人正笑着，一道男声就传了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一身宝蓝色锦衣的沈修铭匆匆走了过来，他似乎是跑着来的，白皙的皮肤上透着淡淡的粉。

    “楚惜宁？”到了二人面前，他才看到楚惜宁，不由得挑起眉头唤出了声。

    “她是我表姐！”五皇子冲着他点头。

    沈修铭摸了摸鼻子，先对着五皇子行了一礼，麻利地站起身之后，偏过头看向别的地方。过了半晌才低声说道：“上回的事儿......下回你再去我家，我带着你玩儿。”

    楚惜宁愣了一下，觉得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只是跟着点了点头，不由得细细打量他。只见沈修铭侧过头，露出的一只耳朵都透着粉红，估计是想对她表到达谢意，偏偏又放不下面子。

    三人随意逛着，沈修铭慢走了几步，和她并肩，并且不断地俯身靠近她。楚惜宁皱起眉头刚要提醒，就感到一个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触手温凉。

    “小五，我方才去了昭仪那里，昨儿娘带我去国光寺里求了两个观音，让大师开了光传闻很管用的。你的那个已经给了昭仪，回去后让她给你戴上！瞧，就是这样的，戴在脖子里保平安！”沈修铭快走了几步，立刻就追上了五皇子，不由得扬高了声音说道。

    他的手扯着一段红绳，将脖子里挂着的观音小像掏了出来。中间是上好的白脂玉，四周则镀了一层金。

    五皇子点了点头，似乎在和他道谢。楚惜宁跟在后面，轻轻捏了一下手中的小像，想来是廖氏多求了一个。她勾着唇角笑了笑，低头迅速看了一眼，原来是个笑呵呵的佛，手心一转连忙将这佛像塞进衣袖里藏好。

    宴席快开的时候，三人就分道扬镳了。薛茹已经来接她了，五皇子也赶回了漪澜殿，只有沈修铭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去了。

    待到楚惜宁去了摆宴的锦荣宫时，里面已经按照各自的位份坐了不少内眷。八大家族自然是离主位最近，薛茹和楚惜宁落座，对面便是杨家，两边分别是沈国公府的大少夫人卫氏和卢家母女。

    “宁儿长大了不少！”卫氏先和薛茹说了几句，便侧过头和楚惜宁说话。

    “卫家姐姐，今儿的发髻可真好看！”楚惜宁也伸着头和她客套了一句。

    卫氏不由得红了脸，只冲着她甜甜一笑，手就轻轻覆在了小腹上。薛茹轻轻瞥了一眼，轻笑着说了一句：“这么快就有了，国公夫人知道了，定是欢喜的。”

    卫氏的脸色更加红，低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细如蚊蝇。楚惜宁也不由得把目光放在她还未挺出的小腹上，微微失神。

    “哎，你个姑娘家，总盯着人家肚子看，你羞不羞啊？”她还在出神，已经有人轻轻抵了一下她的胳膊。

    楚惜宁回过神，一扭头便看见卢芳雪已经换坐到她的身边，脸上带着些许鄙夷的神色。

    “只是觉着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孤单罢了！”楚惜宁摇了摇头，收回思绪专心地应付着她。

    卢芳雪轻笑出声，靠近她的耳后说道：“也是，你瞧瞧对面的卫家，娘家一个个挤得那样满，也不知她心里什么滋味。”

    楚惜宁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和沈家对面而坐的就是卫国公府。卫国公府人丁兴旺，几房都凑在了一起来了。这样一对比，也越发显得沈家这边冷清，只独留了卫氏一人撑着。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说沈家盘根错节，最后长房占了京都的国公府，撕破了脸皮闹得门庭冷清。就说你们家，你当那点子事儿能瞒得住？今儿怎么不见你二婶和楚婉玉？”卢芳雪接着说道，脸上带着一种洋洋得意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楚惜宁一时语塞，沈国公府的事儿她了解不多，只是知道几件大事儿罢了。楚侯府的动静闹得那么大，她自然也没想着能瞒住，没想到卢芳雪竟然会如此清楚。

    “你知道的挺多，表婶婶告诉你的？”楚惜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卢大夫人，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卢芳雪脸上得意的神色忽然消失了，转而变成些许的尴尬，她低下了头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盘中的葡萄。半晌才叹了一口气，眉头蹙起：“就说你不讨人喜欢，尽问这种事儿！这些事儿多半是我派丫头打听来的，我娘哪有功夫和我说这些！”

    楚惜宁瞪大了眼睛瞧着她，正稀奇今个儿卢芳雪竟会不好意思。转而更加好奇地拉着她的衣袖，凑近她轻声问道：“你一个姑娘家，打听这些作甚？被知道了定是要挨骂的！”

    卢芳雪挥了挥手，不由得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冷声道：“你怎么也学得这样老派！”

    她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半晌复又说道：“主要是前些日子，我听我娘提起世家里头和我一般大的少爷，我这心里不踏实！'

    “咳咳！”楚惜宁被呛住了，咳嗽了起来，薛茹连忙转过头来替她拍着背。

    过了好半晌才算是消停了，卢芳雪不由得又冲她翻白眼。

    “你胡沁什么，才多大你心里就不踏实？还正儿八经地去打探人家？”楚惜宁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声音扬得有些高，引来卢大夫人的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其祈、远方有云_月舞朝夕、estherlmh、翻滚吧牛宝宝 扔的地雷，鞠躬哈~

    新年快到了，赶紧把我的专栏收进口袋里吧！
------------

53053 所谓作诗

    两个人对上卢夫人的眼神关注,都尴尬地笑了笑，拿起一旁的冷茶灌了几口。

    “你作死啊,那么大声？”卢芳雪非常不满意地抵了她的胳膊一下，不由得冲着她翻白眼。

    楚惜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而岔开话题,眼神里透出几分暧昧：“你调查沈家作甚？难不成是瞧上他家的小霸王了？”

    卢芳雪瞪了她一眼，悄悄伸手对准她的腰就掐了一下。楚惜宁惊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低声讨饶。

    “休得胡说！”卢芳雪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不再理会她,转身和卢夫人把位置换了过来。

    楚惜宁挑了挑眉头，又打起精神去应付卫氏。等后宫的妃嫔到齐，前殿群臣的宴席和后殿的宴席才一起开始。觥筹交错,后殿的宴席只象征式地用了少许的酒酿。

    宴席撤下，女眷大多移至偏殿歇息，倒是世家的几位姑娘们被两位妃子传召了过去。楚惜宁心里早就有了数，无非是萧、陆两位娘娘，想要看看其他世家姑娘的品性。

    两位娘娘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摆了瓜果，楚惜宁和卢芳雪一道走近的时候，凉亭里已经坐了几位小姑娘，娇脆的笑声传出了老远。

    “楚姑娘、卢姑娘到――”内监尖锐的通传声，似乎要刺痛人的耳膜。

    亭子里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楚惜宁二人不慌不忙地向两位娘娘行礼。萧、陆二妃一人拉了一个，脸上都带着笑意。

    “你们瞧瞧，这表姐妹就是像。一个比一个水嫩！”陆妃娇声说道。

    楚惜宁二人虚应了几声，自有宫女上前来将她俩引到位置上。周边的几位姑娘也都见过礼，大多是差不多年龄的。两人刚坐下，李诗诗就凑了过来，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低垂着头脸色也泛着红晕。

    “怎么了，你可是身子不舒服？”楚惜宁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李诗诗连忙摆了摆手，最后低声说道：“方才娘娘让作诗，过会子就要写下来了，我不大会！”

    楚、卢二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些惊讶的神色。作诗她俩也不擅长，楚惜宁那点子笔墨功夫，上辈子加这辈子都不够用的。再加上前世磋磨她的人，最爱摆出一副才子佳人的模样，她早就恨透了诗词这东西。

    两人心里打着小九九，正想着如何逃脱，远远地又有宫人带着姑娘往这边走。楚惜宁定睛一瞧，原来是萧芸和陆敏。

    “就等你们两个了，怎么来得这样迟？”萧妃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嗔怪，世家里的姑娘差不多都到齐了，最后倒是萧、陆两家失礼了。

    陆敏撅着一张嘴走了进来，匆匆对着她俩行了一礼。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最终对着陆妃说道：“姑姑，听说你们准备要作诗？”

    陆妃手里拿着一块糕点，瞧见陆敏不高兴的神情，心里早就猜到了，不由得轻笑了几声。

    “瞧你吓得，只不过是看看各家姑娘的文采。做得出就写，做不出背一首诗也成，左右就当个乐子罢了！”陆妃将她拉进怀里，掏出锦帕亲自替她擦汗，声音里带着哄劝。

    陆敏哼唧了两声，最终把萧芸朝两位娘娘面前一推，娇声道：“芸姐姐的文采好，让她先来吧！反正我是做不出来的，来了也只瞧着她们好了！”

    她说完这些话，就把萧芸一人留在了那里，自去寻了个地方坐下。

    宫人已经陆陆续续将笔墨纸砚准备好了，一一走过去让众位姑娘写。萧芸头一个写了上去，到下面人传阅写的时候，不少人都小声议论着。轮到陆敏的时候，陆敏也不客气，夺过笔抹起衣袖随意地挥了两笔。

    挨到楚惜宁这边的三人，李诗诗红着脸写了一首诗。卢芳雪转头瞧了一眼，悄悄抵了抵楚惜宁的胳膊，示意她去看。李诗诗写得是自创的，楚惜宁瞧不出什么意境，至少对仗比较工整。

    楚惜宁自知没本事去作诗，她随手默了一手新近学的诗，偏头瞧了一眼卢芳雪，两人算是半斤对八两了。

    待宫人将诗词整理好放在小桌上，两位娘娘招呼她们凑近了坐，一起翻阅着。头一张便是萧芸所做的诗，是一首咏雪的，可谓开了个好头。不少人已经直言自己不如她，又看了几张果然平平。

    忽然一张带有十二个大字的纸映入眼帘，“所谓作诗默诗，不如海喝胡吃。”众人纷纷笑开了，再去看落款，“陆敏”两个字飘飘欲仙。

    陆妃头一个笑出了声，她趁机抓住陆敏，伸手点了点她的鼻梁，娇声说道：“坏丫头，你可把这一屋子的姑娘都得罪了！”

    萧妃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却依然强撑着，宫人继续翻阅着那一叠纸。忽然萧妃伸手将最后几张抽了出来，手指着其中一张。

    “楚家姑娘的字写得最好！”听到萧妃的夸奖，众人也都跟着凑了上来，争相看了看。

    “说你呢！”一直躲在旁边的卢芳雪轻轻推了一把楚惜宁，脸上露出几分调侃的笑意。

    楚惜宁淡笑着应付前来搭讪的几位姑娘，等到品评下一首诗的时候，她才有机会撇了撇嘴，靠在卢芳雪的耳边说：“默诗的人字写得都不差！”

    卢芳雪被她逗乐了，正“咯咯”地笑着，那边已经开始挑选好的出来。出乎她们两人意料的是，两位娘娘对于拔得头筹的诗竟然产生了分歧，陆妃娘娘中意萧芸的咏雪诗，萧妃娘娘则看好李诗诗的迎春诗。颇有些相持不下的局势。

    “哎，我说，你既然会作诗，方才为何要骗我们？”卢芳雪有些不高兴了，轻轻拉过李诗诗，眉头紧蹙着，脸上露出质问的表情。

    李诗诗红着脸低下头，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裳的下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这是谦虚，这天儿冻死个人，想着赶紧暖和起来，一时诗兴大发也是难免的！”楚惜宁不想场面搞僵，不由得开口替她辩解。

    却惹来卢芳雪的怒视，她张了张口，似乎还想接着说。楚惜宁扯了扯她的衣角，最终瞥了一眼略显无辜的李诗诗，咕哝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李家妹妹的诗让人的心境豁然开朗，臣女觉得这头筹还得给她！”萧芸见两位娘娘相持不下，不由得站出几步俯身行礼，郑重地说道。

    正讨论热烈的人全部都停了下来，众人都看向站在中央的萧芸，一时都没有说话。倒是李诗诗抬起头，看了一眼落落大方的萧芸，也跟着上前了几步站在她的旁边，恭谨地俯身行礼。

    “臣女来得早，听说要作诗，心里就已经开始琢磨了。倒是萧家姐姐知道得晚，而且又是头一个写得。那样的意境臣女自是不能比！”李诗诗的声音压得极低，好在周围十分安静，即使瞧出她有几分害怕，却能听清楚。

    最终还是陆妃娘娘定了下来，萧芸的诗为甲等。宫人纷纷捧出了两位娘娘的赏赐，一个个精致而秀气的小荷包摆在盘子里，每位姑娘皆有赏。

    “好了，你们就在这里玩儿吧，我们留着只会拘着你们！待会子自会让人来寻！”二妃同时起身，携着手离开了。

    亭子里的气氛明显比原先要欢快许多，姑娘们都差不多的年岁，协同几个要好的就开始逛园子。

    “我说你，在我们面前就会装得结巴，到了两位娘娘面前，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卢芳雪对于方才的事儿一直耿耿于怀，现在还在和李诗诗纠缠着。

    楚惜宁沉默地走在旁边，专心地欣赏着周边的风景，并不插入二人的问答。

    最终李诗诗被她逼得无法，低着头竟开始抽泣了起来。楚、卢二人都愣了一下，卢芳雪的眉头更是皱在了一起。

    “你若是不想说就罢了，何苦哭成这样，若是被旁人瞧见了，我可怎么交代？”卢芳雪的口气并未软下来，相反还带着一种咄咄逼人。

    楚惜宁轻叹了一口气，掏出锦帕替李诗诗擦眼泪，低声安慰她：“她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见你人前人后不一样，是怕你被人欺负了才问的，你既不想说，我让她不逼你！”

    楚惜宁边哄她边对着卢芳雪使眼色，卢芳雪冷哼了一声，还是没有放□段道歉。倒是李诗诗拉住她的衣摆，擦干了眼泪抬起头，极其认真地说道：“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姨娘让我这么做的。嫡庶有别，方才我写的那诗，若是传出去定是要被姨娘苛责的！”

    李诗诗的声音里依然透着胆怯，同时又多了几分担忧。楚、卢二人对视了一眼，已经明白了。卢芳雪这才转过头来哄着她：“下回别全听你姨娘的话，被姨娘苛责，你嫡母又不会责怪你！”

    好容易才哄好了李诗诗，正好就遇上了萧芸和陆敏。李诗诗似乎对于方才的诗有所避讳，就拉着楚惜宁二人准备避让。倒是陆敏大步走了过来，伸手就搂住了李诗诗的胳膊。

    “李家妹妹，你可真厉害，我还以为这回定又是萧芸一人得胜呢！终于有人能压得住她了！”陆敏娇脆的声音直击着耳膜。

    李诗诗被她用如此亲密的姿势，一时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却也只能推辞了几声。

    “楚家妹妹，你的字写得真好，想必是家里的先生教得好。”萧芸看着陆敏那股子得瑟劲儿，也不在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和楚惜宁攀谈起来。

    楚惜宁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道：“祖母教的。”

    几个小姑娘走在一起，刚说了几句话，那边就有软轿过来，各府的夫人都要离开了。

    ***

    楚婉玉的腿跌伤了，薛茹也不敢真让珍珠姐妹和楚婉玉待在一处。而侯府此刻动工整治后院的，恰好是从二房着手，遂薛茹打算让楚婉玉和楚惜宁住一处。

    “宁儿，娘准备把二房现在的屋子休整后，改成你们姐妹几个住的园子。只是玉儿暂时没处住，你的宁乐斋又够大，隔出一个偏院给她，成不成？”薛茹手里拿着楚惜宁刚绣好的锦帕看了两眼，征询地问了几句。

    二房落魄成这样，苦的还是楚婉玉。这样小的孩子，卢秀就狠心扔了下来，虽说以后找夫家想留在京都，但是没了爹娘撑腰的孩子，如何能挺起腰板？

    楚惜宁巴巴地盯着薛茹手中揉拧的锦帕，正愁自己这绣活过不了关，如今听薛茹的口气，不由得思索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她是我亲堂妹，在侯府里除了琪哥儿本来就是最近的，我帮她也是应该的。正好她的绣工也挺好，我在一旁还可以学学。”楚惜宁笑嘻嘻地同意了。

    薛茹不由得瞥了她一眼，伸手点了点她的鼻梁，轻声道：“不害臊，以后绣嫁妆看你怎么办！”

    楚惜宁吐了吐舌头，学刺绣最主要的是勤练习，无奈她现在都把精力花在了看账册上，理家要一点一点从头学起。账册也只是最基本的，有时候她还把半月也拉过来一起看。

    第二日，楚婉玉的东西就收拾到了宁乐斋的偏院，楚婉玉也由丫鬟搀扶了进来。楚惜宁瞧着她一瘸一拐的模样，好不可怜，不由得跟上去轻扶一把。

    “腿没好尽量少出去，一切听大夫的。我在院子里还好，若是我不在，你自己个儿小心，莫要摔着碰着！”楚惜宁一边细细叮嘱她，一边挑花样。

    “你总羡慕我有个江南绣娘教着，为了这个还打了一架，挨了祖母的训斥。最后二婶替你选了个绣娘，你瞧现如今姐妹中，数你的绣活最好。先生再好也没用，要靠自己努力才是真的！”楚惜宁见她不说话，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楚婉玉的绣品她也瞧过，针脚细密精湛，能拿得出手了。现在这般掏心掏肺和她说话，无非是不想她在宁乐斋出了什么岔子。她们都在慢慢长大，今后的敌人有许多，但是二房倒了，楚婉玉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楚婉玉听她毫不避讳地讲，不由得红了眼眶。现在府里谁还顾着她这位二姑娘，贴身的丫鬟被老夫人和卢秀折腾着换了好几拨，现在这几个都没多大情分，也只有楚惜宁肯这样对她亲了。现在的她几乎选择性忘记了当初姐妹俩打架，是楚惜宁先侮辱她的。

    “姐姐，以前是我不懂事儿，我再也不会跟你争了！我们都好好的，还是好姐妹！”楚婉玉呜呜地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着。

    楚惜宁捧着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掏出锦帕替她擦眼泪，轻轻替她顺着气。

    “玉儿，你要记住，整个侯府的姐妹里，只有我们才是最亲的堂姐妹！”楚惜宁轻轻哄着她，同时也在不断地提醒她。

    她是见识过在二婶的教导下，楚婉玉有多听话。一旦某种思想在楚婉玉的心里扎了根，就会很快收获到果实。

    “嗯，我明白。就像珍珠二人一般，无论和谁闹，永远都是一致对外！”楚婉玉轻轻点着头，她肃着一张脸，甚至认真地举例子。

    楚惜宁的嘴角划过一丝甜甜的笑容，继续取过针线匣子，翻找着精美的花样。

    “可是姐姐，那杨红花呢？如果珍珠和杨红花比，我宁愿向着珍珠。”楚婉玉撅着嘴，声音越说越低，有些底气不足。

    楚惜宁压制着心底的欢喜，并没有抬头，半晌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她姓什么，怎配你向着她？本来就要先向着自家姐妹！”

    楚婉玉的脸上逐渐有了笑意，似乎是刚和姐姐解开心结，也上手来帮她挑花样。

    “你选几副喜欢的出来，姐姐送你！”楚惜宁头都没抬，轻声跟她说着。

    楚婉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喜色，虽然楚惜宁的绣工不佳，不过侯府里最好的花样都是要送到宁乐斋来。她匆匆看了两眼，这针线匣子里好多副，都是她未瞧过的。

    “就这几副吧，我想绣给祖母，她老人家的身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楚婉玉挑了几副，便不好意思再选了，还有好几副她都喜欢。不过也只挑了次一点的，那几副最喜欢的她都没要。

    楚惜宁淡淡地笑了笑，将楚婉玉方才拿在手里颇久的花样都选了出来，往她的手里一塞。“跟姐姐客气什么，既然是绣给祖母的，自然要拿好的！”

    姐妹俩聊了一会子就散了，楚婉玉连高出来的门槛都跨不过去，还要稍大点的丫鬟背她出去。

    晚上用膳的时候，楚惜宁指着桌上的排骨汤说道：“把这些汤多送些给二姑娘，以后让她好好在偏院歇着，若是想见我了，不必巴巴地跑过来，派个丫鬟来通报一声就成！”

    几个丫头都在旁边侍候着，沉默地点了点头。姑娘对二房下手的时候，毫不手软，这会子待二姑娘倒有几分真心。

    到了二月初，荣寿居总算是让人进了，楚惜宁麻利地收拾齐整。待进了荣寿居才发现院子里变化挺多，原先一大片枯掉的芙蓉全部被砍去了，露出光秃秃的地面，显得萧索异常。

    “怎么了这是？”楚惜宁扯了扯领路的幽兰，低声问了一句。

    幽兰见四处无外人，不由得慢走了几步，和她并行。压低了声音道：“原先是二老爷喜欢芙蓉，老夫人现在觉着心烦，遂前几日找来了匠人全给连根拔了，现在正愁着该种什么好呢！”

    楚惜宁眨了眨大眼睛，转而抿着红唇不让笑意流露出来。祖母这回是彻底死心了，连睹物思人这种事儿都绝了源头！想来祖母的禁忌又要多一个，那就是曾经最宠的幺子了。

    一行人进去忙着请安，老夫人歪在榻上，面色依然十分苍白，只点了点头。想来是小儿子所犯得事儿还有远走他乡，给她的打击太大。一夜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祖母，您还好吧？”楚惜宁连忙走近她，拉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老夫人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只觉得多日未见的长孙女似乎又长大了不少，不由得伸手抱了抱她。

    “祖母没事！”老夫人的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里却是有气无力。

    恰好梅香带着人上来伺候老夫人漱口，楚惜宁也跟在一旁侍奉。

    “祖母，前几日我去外祖家，瞧着梅花开得好。荣寿居里正好空着地儿，不如移些梅树来。白梅清热生津，红梅活血化瘀，绿萼梅平肝和胃。都有好处的，不过我倒不知能不能移活了！”楚惜宁边小心翼翼地替老夫人擦嘴角，边轻声细语地解说着移植梅树的事儿。

    老夫人听她说了一长串，不由得淡淡笑开了。

    “这么喜欢梅花？梅香这个名字倒适合你！”听着长孙女噼里啪啦地说话，老夫人心底的闷气似乎散了些，跟着调侃了一句。

    楚惜宁跟着她身后入了桌，看着几个丫头摆膳，眉开眼笑地说道：“还不是祖母疼我，知道宁儿不能贴身侍候，才想着再找个梅香来侍候您！”

    屋子里的人都被她逗笑了，一旁摆筷子的梅香不由得轻哼了一声，娇声道：“大姑娘这一句话，可把奴婢的功劳都给揽走了，老夫人，奴婢可不干了！”

    楚惜宁和梅香一唱一和，总算把连日沉闷的荣寿居推向了热闹的气氛。穆嬷嬷站在一旁，瞧着老夫人脸上舒心的笑容，不由得眼角泛酸。想来此刻她没有再挂念着二房，而是专心地逗弄着长孙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1斤和潇荷童鞋扔的地雷，摸头~
------------

54054 世子死去

    没过几日,幽兰就去向薛茹禀了，荣寿居要移栽梅树。张嫂子特地找了匠人来,把能种活的都栽了过来，一时之间,荣寿居里倒是梅香阵阵。

    有着楚惜宁和双胞胎这几日的陪伴,老夫人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二房那边也有信传过来，说是已经安顿了下来，族里的人都比较照顾。卢秀还特地写了一封信给薛茹，无非是再三感激能让楚婉玉搬进宁乐斋。

    珍珠姐妹碍于楚惜宁在,一直都没去找楚婉玉的茬，姐妹几个一时倒是相处融洽。

    ***

    一辆豪华的马车行驶在马路中央，里面坐着一对俊男美女,显然是新婚燕尔，正对情浓的时候。

    “不过是去接修铭罢了，你也要跟过来，还好车上够宽敞，若不然颠坏了孩子我可得心疼了！”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正是沈国公府的世子。他边说边伸手轻轻环住卫氏的腰，承一种保护的状态。

    卫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低声道：“你平日里也没什么功夫陪着我，好容易得了这个闲差。反正只是去见孩子的小二叔罢了！”

    夫妻俩依偎在一起，正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卫氏伸手把玩着世子胸前的衣带，不由得笑着说道：“如果是个男孩子，我倒情愿他像修铭那般调皮捣蛋！”

    世子轻轻笑出声，夺过身上的衣襟，不由得点了点她的鼻尖，轻笑道：“你那是没体会过他烦人的时候，若真像那样，有你受得！”

    世子边说手就摸上了卫氏鼓起的肚子，孩子原先动得可欢腾了，这几日倒是消停了下来。

    夫妻俩正说着话，赶车的人卖力地挥舞着马鞭，临行前国公爷还叮嘱了要早些把小少爷接回去一同用膳。忽而，从拐角处狂奔出一匹高头大马，显然是受了惊，直冲着马车撞过来。

    “啊！”车夫还未反应过来，只高喊了一声，就被大马撞下了车，车轮从他的身上碾过，立马血肉模糊。

    马车直接被撞翻了，由于撞击力太大，马车还是继续在地面上滑行。车内的卫氏瑟瑟发抖地窝在世子的怀里，她的肚子已经九个月了，还有大半个月就要生了，现在若是出事，恐怕得一尸两命了。

    “别怕！”世子伸手搂住她，另一只手还要小心地护住她的肚子。这是他们沈家的第三辈，无论是男是女，都注定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啪！”的一声响，马车转了几个弯儿，一路横扫过几个小摊儿，街边的行人早就四散地逃开了。最终那个车厢狠狠地摔到了墙上，应声而碎。世子的整个后背恰好抵上了墙，只听一声闷哼。

    卫氏倚在世子的身上，虽然受到的冲击小了许多，但是仍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刚抬起头准备查看世子的情况，一滴滴温热的血就落到了她的额头上。

    世子的两眉中间插着一根细铁条，那个铁条一般是用来屠夫当众杀猪时，把猪捆好挂着用的。现在就这样硬生生地□了世子的脑袋里，血还在往下流，世子已经没了呼吸，他睁大了眼眸徒劳而空洞地看着前方。

    前一刻他还在想着，他的孩子会和他一样成为沈国公府的希望。下一秒，他已经没了意识。

    “夫君！”卫氏的眼泪一下子留了出来，她尖利的喊出声，尾调都破了音，冲击着人的耳膜。她的手抬起似乎想摸他的脸，肚子里却是一阵剧痛。

    “世子，少夫人！”那些被冲散的丫鬟和侍卫聚集了过来，卫氏眼前一黑，已经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想着：老天爷还是长了眼，要死一家三口一起，也真好。

    明德十五年七月初十，苍国发生了一件大事儿，沈国公府的世子出了意外惨死街头。世子夫人动了胎气，咬着牙生下了国公府的嫡长孙。一时之间，沈国公府成了焦点。

    大房里，薛茹正在教琪哥儿拿毛笔，绣线便领着楚惜宁走了进来。外面天气燥热，好在屋里放着几块冰消暑，倒有几分凉意。

    楚惜宁吐出胸口的一丝浊气，弯身行了一礼，便凑到琪哥儿边上看着。

    “园子已经弄好了，还差个名儿。等天气凉快些，你们姐妹几个就搬进去吧！”薛茹一招手，自有丫鬟捧着水和毛巾过来伺候。

    待琪哥儿的手洗干净后，薛茹便把他交给了奶娘带了出去，只留下母女俩说话。

    “锦绣园吧，别弄那些费事的！反正就图这些姐妹们有个好奔头，锦绣前程，日后就算是琪哥儿搬进去也合适！”楚惜宁踢了鞋子上塌，摸到一边的小锤子，轻轻替薛茹锤着腿。

    薛茹勾着嘴角，淡淡地笑了笑。

    “怎么这样懒哦，以后就是自己的住处了！还这样不在乎。玉儿住你那里可还老实？”薛茹抬手替她将额前微湿的碎发拨开，拿起手上的团扇慢慢地替她扇风。

    楚惜宁弃了手上的锤子，直接上手轻轻揉着薛茹的腿，头都不抬地回了一句：“老实，得亏有她在一处陪着，女儿的绣活也长进了不少！”

    她曾问过楚婉玉针线上的事儿，自此楚婉玉就像着了魔一般，专挑她针线上的毛病。楚婉玉本就费尽心力讨好楚惜宁，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不遗余力。甚至还将她自己的经验之谈告诉楚惜宁，不像绣娘那般十分话只说三分。

    薛茹听完后点了点头，手指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似乎在困扰着什么。

    楚惜宁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才抬起头来看着她。方才她窝在宁乐斋，哪里都不想去。绣线过来请她，她才跟着过来。

    “娘，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楚惜宁轻声问道。

    薛茹低下头，看着眼前脸色被晒红的闺女，心头一软。不由得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髻，斟酌着说道：“沈国公府的世子没了，你听说了吧？”

    楚惜宁停下手上揉捏的动作，规矩地坐直了身体，轻轻点了点头。“听说是意外，卫家姐姐当日生下了嫡长子。”

    薛茹的眼神有些放空，手几乎无意识地摩挲着楚惜宁的发髻，过了半晌才道：“那孩子定是可怜的，每年的生日就是父亲的忌日。过几日侯府肯定是要去国公府参加丧事的，原本也不需你去。但是......”

    薛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的顾虑有很多，世子发丧，楚家现如今因着五皇子，和沈家走得相对较近。无奈老夫人断不许三房插手这等事儿，如果不带上楚惜宁，只薛茹一人稍嫌单薄。更何况还有世家嫡女和卫氏在。

    “娘，我去！”楚惜宁轻轻打断薛茹的顾虑，直接应承了下来。

    “你这丫头，奔丧有什么好去的？可想好了？”薛茹听她这样快答应了，下意识地就想作罢。结识世家姑娘有的是机会，少一个半大的姑娘去，也不会显得楚家失礼。

    楚惜宁淡淡地抿着唇笑了笑，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脖颈后面露出的一段红绳儿。那日从宫中回来，她原本不想带的，但是鬼使神差地禀告了薛茹，便让绿竹穿了红绳儿将佛像戴上了。廖氏祈福的时候，还想着她这个小丫头。在心底她就想着去看看。

    “卫家姐姐与我有缘，我想去瞧瞧她！”楚惜宁轻声回道。

    薛茹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第二日，楚侯府的马车便已经准备好了，进入炎夏，尸身很容易腐烂发臭。薛茹她们赶到的时候，沈国公府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气氛极其低沉。不到一年，大红色的喜字已经撤得干净。

    廖氏一身素净的衣裳站在后门前，走近了瞧才发现她瘦得不成样子，脸上的颧骨都凸了出来。眼睛红肿，白发人送黑发人，显然这次长子的死给她带来的打击很大。更何况世子年轻有为，他甚至都没看到儿子的出生就去了。

    “这是大嫂郝氏，我身子实在不好，让她来帮衬些！”廖氏拉过身旁的一位女子介绍道，只说了几句话，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疲惫的神色。

    郝氏连忙凑了上来，和薛茹母女见礼。郝氏的夫君是沈国公的庶兄，当初为了爵位一事儿，老国公怕嫡子遭了庶子的谋算，遂把这些庶子都送得远远地任职。现如今沈国公府也算是遇难，廖氏的娘家又靠不住，恰好郝氏一家赶回京都述职，就让郝氏来帮忙。

    “二弟妹身子不好，请楚侯夫人和姑娘见谅。可怜我家那侄儿，正是大好年华！”郝氏将廖氏搀扶着送给一旁的丫鬟，又掏出锦帕来擦眼泪，说到已去的世子，更是“呜呜”地哭着。

    薛茹也掏出手帕按了两下眼角，和郝氏客套了几句，自有丫鬟领她们进去。廖氏的身子坚持不了多久，和已经来的夫人姑娘说了几句，便行了一礼先回屋去了。后院里倒是郝氏一直忙前忙后，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廖氏病着，卫氏坐月子再加上夫君死去，估计此刻也是生不如死。楚惜宁暗暗皱了皱眉，沈国公府现在的后院，可谓一团糟。

    “楚侯夫人，楚姑娘，我们夫人请你们过去一趟！”先前搀扶着廖氏离开的丫鬟走了过来，弯身行礼。

    薛茹和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转而薛茹先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走吧！”

    一行人很快就进了后院，楚惜宁暗暗挑了挑眉头，这里应该是世子新婚的洞房附近。上回她来的虽匆忙，却也瞥了一眼。

    那丫头并没有把她们带进主屋，相反去了偏院，廖氏身上裹着薄披风站在门口，显然在等她们。

    “就这样把你们请来，唐突了。大嫂子头一回料理这事儿，难免有所疏忽。我又实在是有事相求，没有合适的人！还请薛家妹妹和宁儿见谅！”廖氏的语气有些急促，语调里竟带着几分咳喘，显然是病未好全。

    薛茹瞧着她面色苍白，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替她顺气。

    “廖姐姐，快别激动。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我若是能出上一份力，也算是替世子和新生的孩子尽些心意！”薛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想来定是急事儿，廖氏身边又找不到人，才请了薛茹来。

    “这里是世子和卫氏的院子，卫夫人现在就在主屋。卫氏现在很不对劲，她身边的手帕交又都去了宫里做娘娘。上回去宫里头回来，听她念叨着你和宁儿，就想着让你们来劝劝她！”廖氏连忙在前面带路，轻声地解释着。

    薛茹母女跟在后头，听了这话，也只能虚应了几句。想来是卫氏悲伤过度，做出什么失常的举动，无奈廖氏已经找不到人劝，颇有些急病乱投医了。

    等快走到主屋的时候，楚惜宁才发现似乎有些严重。卫夫人劝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却得不到卫氏的回应。待几人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瞧见坐在床边的卫氏，一动不动，眼神放空。

    即使身边的卫夫人掏出锦帕擦眼泪，苦口婆心地劝说，卫氏依然毫无动静。

    几人看到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底都不是滋味。

    “哇哇――”忽而一旁的摇篮里，传来小孩子的啼哭声。

    卫氏一下子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过去，眼珠子依然一动不动，就像已经瞎了一般。总算是摸到摇篮边上，一把抱起篮子里的哇哇大哭的孩子。

    “乖，不哭不哭！娘带你去找爹！娘带你去找爹......”卫氏轻声哄劝着，低下头伸手将柔软的锦被往下按了按，露出婴儿小小的脑袋。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开心的神情，嘴角微微扬起，总算见到了几分活气。在场的人都微微愣了一下，卫夫人一个踉跄，几乎要扑到卫氏的身上。

    “我的儿，你醒醒啊！世子虽没了，你也要带着孩子好好过！你有儿子撑腰，以后还有盼头啊！”卫夫人轻轻摇晃着卫氏，几乎是嚎啕大哭。

    她娇养长大的姑娘，选秀前夕起了水痘，与宫里头的贵人失之交臂。现如今又成了寡妇，怎能不伤心。

    “世子还在，世子还在前厅里躺着，他只是睡着了。我们的儿子出生了，他还没瞧上一眼。他说过无论男女，我们的孩子都注定是金贵的！他还没瞧过啊！”卫氏拼命地摇头，搂着襁褓似乎想避开她们离开，喊到最后她几乎都已经声嘶力竭。

    “快把大夫人拦下，好孩子，莫伤心了。世子也不想看着你这般伤心，把孩子养大才是正理啊！”廖氏也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轻轻拉住卫氏的胳膊，柔声地劝哄着。

    无奈卫氏仍然不理睬，似乎根本听不到她们说什么一般，只一个劲儿地要抱着襁褓离开。

    眼看着卫氏要闹腾开了，薛茹也连忙冲过去拉着她。廖氏怕卫氏不小心伤了孩子，就将孩子抱了过来，递给了一旁的丫鬟。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卫氏尖锐的嗓音直逼而来，仿佛勒住脖子一般难受。她的双手向前，似乎要去夺回孩子。

    “大少夫人！”众人七手八脚地拦住她。

    正是最忙乱的时候，忽而一阵清脆的摇铃声传来。“叮叮咚！”响亮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楚惜宁站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铃铛摇晃着，正在逗弄丫鬟怀里的婴儿。

    “娘，小弟弟长得真好，他在对我笑呢！”楚惜宁回转过头，冲着那边拉扯的人微微一笑。

    薛茹见卫氏停了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而轻声纠正楚惜宁：“宁儿，那不是小弟弟，是卫家姐姐的孩子！”

    薛茹有些哭笑不得，这辈分儿闹得，的确有些难办。

    “哦，那他长大了以后会叫卫姐姐为娘，叫我为宁姨么？”楚惜宁点了点头，又专心地逗弄起襁褓里的婴儿。

    卫氏似乎愣住了，那小婴儿刚出生十几个时辰，方才哭过一回就直接睡了。楚惜宁伸出手指似乎想戳他的脸。

    “娘，娘。”卫氏一声声重复着这个字，一旁的卫夫人也一遍遍地答应着。

    “对，我的孩子还得叫我‘娘’，他还得学会叫爹，否则我如何去见世子！”卫氏大力地挣脱了几人的钳制，一把抢过襁褓，搂在怀里呜呜地哭着。

    “乖孩子，娘陪着你长大，娘等着你开口叫人！”卫氏就这样几乎半跪在地上，怀里搂着襁褓，额头轻轻碰着婴儿的小脸，泪水涟漪。

    周围的人纷纷舒了一口气，廖氏猛烈地咳嗽起来，卫氏似乎已经清醒过来。抬起头轻声说：“母亲，让您担心了，您身子不好，赶紧回去歇着吧。有娘和楚夫人陪着，儿媳没事儿！”

    廖氏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意，冲着卫夫人和薛茹点了点头，便扶着丫头的手颤巍巍地离去了。

    卫夫人和卫氏抱在一起哭了出来，薛茹和楚惜宁轻轻嘱咐了一句，就先退到了外屋。过了片刻，丫鬟们替里面的主子洗漱了一遍，才请薛茹母女进去。

    “让楚夫人和宁妹妹见笑了，我也是一时糊涂。”卫氏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声音也柔和了下来，眼神几乎不离开怀里的襁褓，满脸都透着慈母般的微笑。

    薛茹也算是放下心来，连忙摆手：“哪里，母子贴心，是小少爷舍不得你！”

    卫氏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此刻她不止是一个刚失去夫君的寡妇，更是一个等着哺育孩子的娘亲。

    “楚姑娘定是觉得无趣吧，可惜霭哥儿太小，不能陪你玩儿。”卫夫人也恢复了笑意，冲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楚惜宁点了点头。

    “没有，小娃娃睡着了也很好玩儿。”楚惜宁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颊边露出两个梨涡。

    “是我糊涂了，带着楚姑娘出去转转透口气吧，这里太闷了！”卫氏轻声吩咐着身后的丫鬟，冲着楚惜宁摆了摆手。

    待得到薛茹的同意后，楚惜宁跟着那个丫头走了出去。方才那个主屋是卫氏坐月子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心里闷得难受。刚探出头来，一丝风透过来，的确舒爽了许多。

    “找个安静的地方去吧，免得冲撞了别人！”楚惜宁对前面领路的丫鬟吩咐道。

    “楚姑娘在这里歇歇吧，奴婢就在旁边，若是有什么事儿唤一声就成。”待到了一个凉亭里，那丫鬟见楚惜宁有些气喘，轻声说了一句，便十分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楚惜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将腿伸直舒展了一下。双腿跪在凉亭的石凳上，凭栏远眺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顿时觉得暑气消散了不少。

    忽然湖面上划过一道黑线，“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进去，惊起一片涟漪。

    “谁？”楚惜宁猛地站起，急声问道。

    一道身穿素服的身影从一旁的假山后走了出来，楚惜宁微微一怔。

    “你还好么？”她轻声问了一句。

    此刻站在凉亭外的少年，正是沈修铭。褪去锦衣华服，只是素色的衣衫，却更加衬得他面色白皙，甚至透着几分苍白，眼睛微微红肿着，显然是哭过了。

    他走进了凉亭内，站在她身旁倚靠着栏杆。

    “是你啊。”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其祈童鞋投的手榴弹，这张不虐，真心的= =

    最多还有几章过渡，这些猴孩子们都要长大了，真正的大戏要上场了= =
------------

55055 萌爱萌爱

    两个人离得很近,都倚着栏杆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楚惜宁头一回觉得和小霸王在一起，气氛竟会这样尴尬和难熬。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沉默的少年,依稀记得荷包里还有几块酥糖，那还是临出门前落雪塞在里面的。

    “吃糖么？”楚惜宁立马把荷包翻了出来,掏出里面的一个小纸包,手指将纸展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酥糖，递到他的面前。

    沈修铭略低下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糖,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吃不下。”他的声音越发的晦涩难听，似乎要扼住人的心脏一般难受。

    “吃一块吧，无论是嘴里苦还是心里苦,吃了糖就没那么苦了。熬一熬就都过去了！”楚惜宁捏起一块酥糖，塞进自己的嘴里，又将手朝他的面前推了推。

    沈修铭低下头瞧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低下头张开嘴咬了一块。楚惜宁的手一抖，以为他要咬她的手，几乎下意识地要缩回去，转而又定了回来。

    “哎，你不能快点儿，咬块糖磨叽什么？”楚惜宁见他一直低着头，嘴唇抵在糖纸上，隔着一层纸甚至碰到她的手指，热热的呼吸喷在指节上，让她有一种想缩回来的窘迫感。

    “沈修铭！”楚惜宁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呼了一声。

    沈修铭的肩膀似乎在颤抖，听到楚惜宁的呼唤，连忙用力咬下一小块糖撇过头去，一滴滚烫的水珠还是顺着他的脸颊，落在了糖纸上。楚惜宁轻吸了一口气，那滴水珠似乎隔着纸传递着温度，让她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大哥一向都是最好的，从来不需要爹娘操心。即使我再不争气，我也不怕，因为始终都大哥替我在前面撑着。他是沈国公府年轻有为的世子，更是疼我护我的兄长！他就这么......”沈修铭始终偏着头不看楚惜宁，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衣襟上。

    他很少哭，觉得爱哭的男人都是龟孙子。就算知道了大哥死了，他也没在人前落泪，即使廖氏搂着他几乎哭断了肝肠，他还是咬着牙忍住了眼泪。只在此刻，这个安静的地方，在这个现在给他吃糖的女孩子面前，他忽然很想软弱一回。

    楚惜宁看着他别过脸去，心里堵得难受。张开嘴却是说不出安慰的话，头一回觉得语言这样苍白。不由得走上去，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着。

    “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长成真正的男子汉，去守护你兄长的孩子。他还那么小，等着你这个二叔保护他长大！”楚惜宁将手上颇显碍事的糖扔到了一边，从袖子里掏出锦帕递到他的面前。

    “你不懂，他是为了去宫里头接我，才在路上出的事儿。他是因为我才死的......”沈修铭一下子转过身，似乎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一下子把她按进怀里，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抽噎地说着。

    楚惜宁的身体一僵，左手依然握着锦帕保持着伸向远方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顿住了。只感到肩膀上的重量和温度，甚至有几滴滚烫的水珠落进了脖颈里，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沈、沈修铭，你、你......”楚惜宁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手脚都打着哆嗦，下意识地要推开这过于温暖的怀抱。

    “别动！”沈修铭伸手搂住她的后背，钳制住她乱动的身体。反正现在的楚惜宁比起他，依然是小鸡崽儿似的力气，根本不足一提。

    楚惜宁推不动他，索性就放弃，暗暗想要踩他的脚，并压低了声音警告他：“若是有人瞧见了，你我都得死！”

    沈修铭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微微用力蹭了几下，似乎将眼泪都擦在她的身上，又抬手抹了一把脸才抬起头来。

    “风迷了眼睛，爷我借你的衣裳擦眼睛，谁敢多说话，爷揍他！”恶狠狠的声音传来，沈修铭总算是松开了她。

    楚惜宁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抬头瞧到他的脸，不由得怔了一下。沈修铭略显白皙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印上了几道红印子，眼睛也是红红的，好像受惊的兔子。偏生他努力摆出几分凶狠的表情，遮掩住此刻的狼狈。

    “行了，又没旁人笑你，只许哭这一回。以后你得笑着面对，你的娘亲、你的寡嫂和小侄儿，都指着你能撑起门面！”楚惜宁拿起手上的锦帕，细细替他擦拭着睫毛上沾的细小水珠，边轻声叮嘱他。

    看着此刻的小霸王，她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沈修铭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好似此刻的小丫头变成了贴心的长姐一般。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忽而反应过来，脸上乖巧听话的表情瞬间变色，龇牙咧嘴地瞪着她。

    “别瞪，跟你说正经的！”或许是因为小霸王方才露出软弱的一面，楚惜宁心底顿觉小霸王亲近多了，不由得胆子也大了，抬手指着他的脸。

    沈修铭冷哼了一声，抓下她的手，瞥到楚惜宁脖颈里露出的红绳。脸上总算是露出一抹欢喜的笑容，几乎脱口而出道：“你带着这佛真好看！”

    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淡笑，抬眼远远地瞧见方才那个丫头往这边跑过来，连忙推了他一把。

    “有人来了。”她的语气有些急促。

    沈修铭随手理了理衣裳，往外走了几步，看到那个丫头轻哼了一声。等那丫头快走近凉亭的时候，他才往外走。

    “奴婢见过二少爷。”那丫头瞧见他似乎惊了一下，转而连忙俯身行礼。

    沈修铭从上到下扫视了她一遍，直到那丫头把头埋得不能再低了，他才冷着声开口：“给爷放机灵点儿！”

    那丫头连忙轻声应下，直到沈修铭走远了，她才站起。战战兢兢地走到楚惜宁身边，轻声说道：“前头已经开始了，楚侯夫人派人来寻了！”

    灵堂里，一片肃穆。前厅的男人们都已经进来过了，表达了哀悼后就沉默地离开。挨到女眷的时候，楚惜宁只是跟在薛茹的后头，匆匆地看了一眼。卫氏跪在地上低着头，已经没有原先那样的死气腾腾。

    沈国公世子之死，惊动了不少人，查来查去却没有任何线索。那匹惊慌失措冲出来的马当场就死了，身上没有任何印记，更查不出是出自哪家的马场，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九月份，天气渐渐凉爽了许多。楚侯府开始大规模地搬家，四位姑娘都要搬到锦绣园里住着。虽说离得近了，但是依然每人一个大院子，偏院、后厅一个不少。

    二房原本的屋子被休整地都瞧不出模样来了，后院里那些美妾的屋子也都被扒了重盖。四位姑娘一人占了一座院子，还剩下几个院子。薛茹也就让空在那里，过几年琪哥儿说不准也得搬进去。

    姐妹四个小打小闹是常有的事儿，不过都没敢闹大。老夫人对于二房似乎是死了心一般，即使到了过年，也只是派了穆嬷嬷带些东西过去，并不让他们回京都。

    大房和三房自然是相安无事，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两年没有二房的刁难，薛茹又有了喜脉。全侯府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老夫人和楚昭更是小心翼翼，薛茹的年纪也不小了，楚惜宁都快十岁了。

    又是一年冬天，大雪纷飞的日子，楚惜宁裹着厚披风走到荣寿居，早有人撑着伞出来接她。

    “大姑娘，雪这么大小心脚下！”幽兰依然是一副喜气的笑脸，搀着楚惜宁冻红的手进了屋。

    等她进了屋，自有丫鬟上前来替她脱衣裳，梅香赶紧帮着换了手炉里的煤炭。楚惜宁规矩地行了一礼，就被老夫人拉过去，亲自往她的手里塞了杯热茶。

    “今儿天可真冷，祖母可得多穿些。若是有什么事儿就派人去传我一声就成，路也滑得很，少出去走动。”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身上缓过劲儿来，才开口说话。

    老夫人瞧着长孙女已经有模样的瓜子脸，当初的肉团子早已甩了大半，娇憨可人疼倒是只多不少。

    “你呀，你娘这阵子反应厉害，全府上下几乎都是你一人忙活。管了那么多还不知足，现在又想着来管祖母了！”老夫人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儿，脸上的笑意却是带着欢喜。

    楚惜宁只管捂着脸躲，实在抵不过才握住老夫人的手蹭了蹭，娇声道：“全府我就爱管着祖母，娘亲那里人多的我都插不进脚，其他姐妹们各有各主意。只有祖母才让宁儿挂在心上呢！”

    老夫人被她的刻意讨好给逗乐了，连连点头。薛茹最近孕吐比较厉害，好在楚惜宁管家的功力是越发见长，前几日薛茹就把管家权交给她了。一时半会儿，碍于大姑娘在侯府里积威已久，也没人敢跳出来触霉头，侯府的一切还是照常。

    今儿下雪，回事儿的也少，祖孙俩就逮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耍了耍。有时候实在闹不住楚惜宁，老夫人就开始考校她的功课。有时候一问一答能好几个来回都不停歇，祖孙俩都是乐此不疲。

    “老夫人，大姑娘，二夫人来信了！”一屋子人正瞧着一老一小逗趣，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

    屋子里徒然安静了片刻，老夫人的脸色明显一僵，最终挥了挥手，冷声道：“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大年三十断更了，初一应该还有一章，妞们见谅啊~

    求爪印= =
------------

56056 卢秀回府

    “大嫂子,您可得悠着些，我生林哥儿之前都不敢下床！”三夫人抱着怀里的小娃娃,轻声和薛茹交流经验。

    半年前，三夫人生下了三房的嫡子取名为楚林,现在才刚会爬而已,正是闹人的时候。整日都离不开三夫人，到哪里都要抱着。

    薛茹身下垫着厚毛毯，满脸慈爱地看着林哥儿，从盘子里取出一块糕递过去。

    “我看着林哥儿就想起琪哥儿那会子,结果越长大就越像宁儿那丫头似的，不爱粘着我了！”薛茹轻笑着说道，看着林哥儿拿着糕点玩儿,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

    三夫人也凑趣说了几句，薛茹已经孕吐了好几回，脸色渐渐变差。

    三夫人正准备起身告辞，绣线就挑帘进来了。“夫人、三夫人，大姑娘来了。”正说着，楚惜宁已经撩起帘子走了进来。

    三夫人连忙起身，笑着就想着离开。楚惜宁轻轻拉住她，柔声说道：“三婶婶慢走，侄女儿有话说！”

    待她将三夫人请回了椅子上，楚惜宁依然一副笑嘻嘻的神色，她坐在薛茹的身边。

    “这事儿本不该来烦扰母亲和三婶，但还需长辈们替我出出主意。我也是刚接到信儿，二婶已经快到京都了，祖母让我安顿一下。”楚惜宁伸手扒出盘子里的一块糕，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倒是薛茹和三夫人都怔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最终还是三夫人紧蹙着眉头问出了口：“老夫人怎么又把二房接回来了？圣上不是下了旨，不许留在京都么？”

    楚惜宁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糕点，轻声说道：“祖母根本就没请她回来，圣上的旨意争对的是二叔，这回二婶是带着二房头一个庶子来的，想让祖母瞧瞧。人都快到了，总不能撵回去！”

    她的语调十分平稳，似乎一点都不为此着急。三夫人按下心头的急躁，似乎被楚惜宁的平和所影响了，渐渐消了怒气，下意识地打量起那个半大的大姑娘。

    这两年多来，大姑娘一直是楚侯府里最尊贵，也是最耀眼的姑娘。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其他三位姑娘都只能当做陪衬。现如今即使二房可能再次回到侯府，楚惜宁依然不骄不躁，她甚至有闲情逸致去剥掉糕点上的碎屑。葱白的手指一看便知保养得十分好，沉静的气质似乎要磨掉别人的底气一般。

    “可有什么难处？”薛茹轻轻闭上眼眸，似乎已经累了，自有绣线走上前去，替她轻按着肩膀。

    楚惜宁拍了拍手掌，低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二婶回来，恐怕要重找地方住，就不知道收拾哪一处院子。”

    三夫人轻笑了一声，显然心情变好，主动为楚惜宁出谋划策：“这还不容易，原本侯府所剩的院子就不多了，那东南院前两年也休整过了，干脆让二房住那边好了。”

    薛茹轻轻睁开眼，眸中闪过几分笑意，语气温和地对三夫人说道：“还是三弟妹想得周到，二弟妹回来，我这个做大嫂的本该忙活起来。但是你也瞧见了，这回肚子里的这个不安生，还想着让你帮忙。可怜林哥儿太小，我也不好开口。”

    三夫人连忙摆手，脸上立马变得喜上眉梢。

    “大嫂这是哪里的话，林哥儿也渐渐大了，有奶娘看着。况且我也只是替大姑娘搭把手，二嫂那里的事儿，宁儿一个姑娘家有时候也不好插手，如若不嫌弃的话就都交给我好了！”三夫人是个闲不住的，薛茹话里的意思她自然明白，连忙喜笑颜开地应承了下来。

    楚惜宁也连忙起身行礼，娇声道：“宁儿头一回理家，许多事情需要三婶提点，在此先谢过三婶了。”

    三夫人满脸喜气地搀扶她起来，又说了几句，便抱着林哥儿喜滋滋地离去了。

    薛茹瞧着她走远，才对一旁的楚惜宁道：“你把事儿推给她倒也干净，只是不知你祖母是什么意思？她若是还放不下二房，知道你慢待你二婶，恐怕会恼了。”

    楚惜宁瞧着她满脸的倦色，却还强打着精神替她操心，不由得伸手替她捶背揉肩。

    “娘，您就少操这些闲心，养好身子才是正理。祖母那里只会舍不得二叔，二婶回来不管用。况且女儿平时那些话也不是白说的！”楚惜宁几句话就把薛茹想管的心思给岔开了，她对荣寿居这两年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不止梅香和幽兰，就连穆嬷嬷都会向着她这位大姑娘，而二婶的名声则是一落千丈。

    三夫人直接就去了荣寿居，和老夫人禀报了一声对于二房的安顿。老夫人的眉头轻轻皱起，不由得问了一句：“那东南院曾是杨氏的住处，不会让人说闲话吧？”

    三夫人一挥手中的锦帕，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扬高了声音说道：“说起来二房原来的书房里，杨氏还交代在了那里，大嫂当初也请了道士来做法，那书房夷为平地，二房其它的地方都改建成了锦绣园。几位娇贵的姑娘都不怕，二嫂能金贵到哪里去？”

    老夫人的眉头皱起，这三夫人永远是个大嗓门，林哥儿似乎已经习惯了，此刻还窝在她的怀里睡得正香。

    “就依你的意思办吧！”老夫人挥了挥手，三房有了嫡子，薛茹也怀上了，相比较而言二房的这个庶子是最不值钱的。

    三夫人又说了几句，见老夫人一副蔫蔫的样子，心里也毫不在意，只想着要怎样应对二房。

    第二日，落雪就把东南院的钥匙送去了三房，三夫人立刻带人收拾东南院。

    两辆马车摇晃着进入了京都，卢秀歪躺在马车里的榻上，而一个畏缩的奶娘窝在马车的一角，怀里紧紧搂着一丁点儿大的孩子。

    “待会儿到了侯府，不要让小少爷哭闹。”卢秀抬起头瞧了一眼墙角的人，紧蹙着眉头翻了个白眼，重又躺了回去。奶娘懦懦地应承了下来。

    卢秀这次回府，下人只带了几个贴身伺候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其它的物什都留在了济州。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总算是停了下来，卢秀睡得朦朦胧胧的，腰都有些酸了，正要等着下车，就听见外面有争论声。

    “怎么了这是？”卢秀挑起帘子露出一张脸来，不耐地问道。

    “二夫人，这侧门不让我们进！”赶车的车夫停止了争论，小跑着走过来，弯腰低声说道。

    卢秀微微怔了一下，转而直接是白了一张脸，低声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本夫人回来了，还不快开门通传！”

    那个看门的老汉偷偷瞧了一眼卢秀，又立刻低下头去，语调谦卑地说道：“二夫人，请您从后门进去！”

    卢秀被他的话一噎，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冲上前去就给了那老汉一巴掌。

    “后门？你当本夫人是谁，要走那见不得台面的后门？”卢秀不由得上前了几步，脸上的神色越发狠戾。

    正门走不了就罢了，连个偏门都不让走，这根本就不把她当主子看了。

    “您是二夫人，小的认识。但这是有主子亲自吩咐的，让您从后门进！”那个老汉依然坚持着，点头哈腰，完全是一副卑微的模样。

    “是哪个要这般羞辱我？老夫人呢，我要见老夫人！”卢秀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似乎要撩开那些人冲进去。

    那老汉自然不敢和二夫人撕扯，连连后退。

    “噗哈哈！”一道轻轻的嘲笑声传来，刺耳之极。

    卢秀抬起头，只见盛装打扮的三夫人站在不远处，眼角眉梢都挂着嘲讽的笑意。她方才那道笑声，丝毫不顾形象。

    “二嫂子，你可算回来了。”三夫人扭着腰肢，扶着丫鬟的手，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大帮丫鬟婆子，仿佛炫耀一般，慢慢地走了过来。

    卢秀的胸口堵着一口闷气，现在的她一路赶来，风尘仆仆，满面风霜，看起来也十分狼狈。而对比着明媚鲜艳、众人簇拥的三夫人，真可谓云泥之别。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美妞们，在蛇年有白娘娘的法术变来幸福，有白娘娘的手段拐来俊俏体贴夫君！新年快乐~

    如果有虫，请帮我指出啦~

    终于赶上发这章。= =
------------

57057 嫡长媳妇

    “这些不长眼的奴才可是你教的？”卢秀气白了一张脸,瞪大了眼睛厉声说道。

    三夫人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甩了甩手里的锦帕,娇声说道：“二嫂子，这次回来是要大阵仗迎接？也不怕有人笑话。”

    卢秀瞧着她一脸得意的神色,再加上那串娇脆的笑声,心底不由得窝了一口气。

    “快让他们滚开给我进去！”卢秀经她这么一提醒，也不敢再大声吆喝，只得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道。

    三夫人停下了笑声，微微上前了几步,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金步摇，轻声说道：“你现在被安排在了东南院，本来离后门就很近,我还想着让你少走几步路。没想到二嫂如此不领情，偏要走这偏门。罢了，我也不与二嫂计较了，免得到时候闹起来，惊动了老夫人和大嫂！”

    卢秀几次想开口，都被三夫人给堵了回去。等三夫人说完之后，卢秀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但是想着这个时候只有三夫人来接她，可想而知，侯府对于她这次回来的态度，根本不重视。

    “好了，现在可以让你的人滚开了吧？本夫人要进去。”卢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妥协地问了一句。

    三夫人仔细打量了她一下，转而轻轻地点了点头。

    “二嫂，你可真费事儿，后门那里可是摆了物什迎接你。既然你要从偏门进来，那就免了。把马车牵到后门去，让人把行礼送去东南院。”三夫人手一挥，那个看门的老汉还有几个堵门的婆子都纷纷让开了。

    卢秀冷哼了一声，麻利地跳下了马车，后面紧跟着抱孩子的奶娘。快步向前，直冲到三夫人的前头。三夫人看着她挺直了后背，丝毫不顾走路的仪态，不由得娇笑出声。

    “二嫂，走那么快作甚？你的新居可是我亲自带人给你收拾的，想来你定是喜欢的！”三夫人依然走一步扭三扭。

    卢秀听着身后传来的风凉话，心里的火气越发加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好容易挨到了东南院，几件行李就这么放在院子里，跟着卢秀来得几个丫鬟都十分狼狈地站在一边。

    “这几个丫头是从侯府带走的么？”三夫人摇晃地赶到了，一眼瞧到院子里凌乱的场景，不由得皱着眉头后退了几步，还抬手在鼻尖扇风，一脸嫌弃的模样。

    卢秀咽下了嘴里的呵斥，偏过头冷哼了一声：“当然不是的，侯府的丫头都留着照顾二老爷了，这些是新调/教的，蠢笨的很。”

    三夫人挥了挥手中的锦帕，立马幽幽的清香传了过来，眉眼一挑尽是冷笑：“我就说，二哥怎么转性了，会舍得把水嫩伶俐的丫头给二嫂呢。这么一瞧，倒的确是蠢笨的紧！”

    卢秀听了这话，一口血哽嗓子眼儿里，三夫人这是赤/裸/裸地羞辱她！

    “三弟妹，你不要太嚣张了！我们二房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弟媳妇而插手！”卢秀气得直喘气，白眼都跟着翻出来了。

    三夫人勾唇一笑，扭着腰肢走上前来，伸手替她拍着后背顺气。侧过头娇声在她的耳边说道：“二嫂，硬抗了这么多年，总算舍得让二房出个庶子了？”

    卢秀身子一僵，抬起头冷冷地瞧着她。三夫人没有理会她那如毒蛇一般的眸光，接着说道：“二嫂，我实在不明白你回来有什么好？生不了儿子还要让人戳脊梁骨。若说你舍不得二姑娘，恐怕也不是。二姑娘这两年的日子，比你在的时候过得还好！”

    三夫人的声音越压越低，瞧见卢秀气得发白的脸，心底生了一股快意。

    “二嫂刚回来，还需好好收拾，我就不叨扰了！”三夫人不想再看卢秀狼狈的模样，手一挥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卢秀几乎咬断了牙根，却也无可奈何。她刚回侯府，根本不敢声张叫嚣，免得有人去老夫人面前乱嚼舌根子。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夫人收拾！”卢秀冷着一张脸呵斥道，那些丫鬟连忙动了起来。

    锦绣园里，楚婉玉正凑在楚惜宁的宁乐斋里，两姐妹手里都拿着账册看着。

    “姐姐，你也太会省事儿了，就把原先院子的名儿用了，伯娘上回还让我给取一个！”楚婉玉将手中的账册扔到桌上，娇声地嗔怪道。

    楚惜宁瞧着她略显疲惫的模样，合上账册逗她：“取个名儿罢了，难不成比你看的那账册还难？半个时辰过去，你两页都没翻完！”

    楚婉玉被她说得脸一红，撇过头去不看她，有些不满的轻声嘟哝道：“姐姐就会笑我，反正我还小，又不急在一时。”

    “的确不急在一时，等过个几年，帮你说了亲事，绣嫁妆的时候看你有什么时间看账册？”楚惜宁不打算轻易饶过她，依然娇声的调侃着。

    楚婉玉是彻底羞了，猛地一跺脚，就冲上来挠她的痒痒。姐妹俩玩闹到了一处，绿竹就撩起帘子进来了。

    “姑娘、二姑娘，二夫人回来了，已经到了东南院。”绿竹瞧着两位姑娘闹在一处，微微愣了一下，低声通传道。

    楚惜宁二人立刻停了下来，楚婉玉的脸上露出几分踌躇的表情。

    “知道你心忧二婶，母女贴心，她也定是放不下你的。你总不能这般模样去瞧她吧？快让丫头帮你梳洗一下，再换身漂亮衣裳！”楚惜宁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冲着绿竹使了个眼色。

    绿竹会意，悄悄退了出去，片刻之后就带着清风她们几个进来了。

    “二姑娘，让奴婢几个帮您梳洗吧。别学的跟我们姑娘似的，整日都不爱梳那些漂亮样式的发髻，奴婢这手艺都快生疏了。”清风一进来，就裂开嘴笑，边说边把楚婉玉拉着走到梳妆台前，帮她按在椅子上，抬手解了她的发髻。

    一旁的落雪和半月自去打了水来，绿竹又从楚婉玉的屋子里要来了颜色鲜艳的大衣裳。好一番收拾之后，楚婉玉看着铜镜里精心装扮的妆容，不由得抿着唇笑了。

    “姐姐，这样成吗？”她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楚惜宁围着她转了一圈，不由得点点头。伸手翻着首饰盒，取出一支小巧的玉簪，轻轻插在她的发间。

    “你先别急着去见二婶，她那边还要收拾一番，也没工夫招待你，等用晚膳的时候自然能见到！”楚惜宁细细打量着她，见四处都周全，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楚婉玉想了一下，便点头应承下来，转而眉头微微皱起，担忧地说道：“母亲这样就回来了，也不知祖母会不会心里恼了她。平日里我小心伺候，倒是瞧不出祖母的意思。”

    没了卢秀在一旁瞎指挥，楚婉玉变得乖巧了很多。再加上楚惜宁有意拉扯她，老夫人对她也逐渐变好了，若是有世家的宴席，也会让薛茹带着她一块儿去。

    “祖母可也姓卢，再怎么着也不会对二婶怎样厌弃的。只要二婶安心地守着你过日子，你就放心好了。一切还有姐姐呢，若有事儿就来知会我一声，我替你拿主意！”楚惜宁轻声安抚着她，脸上的笑意少了几分。

    卢秀此次回来，能否长久在侯府住下去，得取决于她的真正目的。若是还想着让二房崛起，把二叔拉拢回来，那楚惜宁绝对不会手软。如果只是为了在侯府寻求一个角落安生，她也不会赶尽杀绝。毕竟有三婶在，二婶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子话，那边就来传膳了。卢秀刚回府，老夫人还是给了几分薄面。招呼她们姑娘四个陪着老夫人和卢秀用膳，薛茹身子不适，三夫人要带着林哥儿就没传她们。

    四个姑娘一个挨一个进来的时候，已经瞧见卢秀坐在位置上了，四人连忙行礼。

    卢秀的眼眸一一扫过她们，楚惜宁依然是打头阵，一身火红色的金线牡丹滚边儿罗裙，较两年前眉眼间已经多出了几分少女的风韵来。她立刻转开眼眸，瞧向楚婉玉，桃红色的对襟裙衫，裙摆处绣满了飘零的桃花，增添了几分娇俏。

    她的眼就移不开了，越瞧越觉得自己的姑娘长大了，已经有了几分美人胚子的模样了，心里不由得悲喜交加。

    “娘。”楚婉玉似乎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不由得轻声唤了一句。

    卢秀一个激动，就上前去把她搂在怀里，颤着声音道：“玉儿，我的好姑娘。娘总算见到你了！”

    母女俩终究是没忍住，抱在一起嘤嘤地哭了起来。四周人也被引得红了眼眶，各个掏出锦帕按眼角。老夫人进来的时候，就瞧到桌边的几位姑娘都红肿着眼，嗓子也哑了许多。

    “别一回来就引着人哭，有什么话待会子用了膳，拉着玉儿去你院子里单独说。几位姑娘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哭坏了眼睛可不好。”老夫人眉头轻轻皱起，语气不好也不算太坏。

    卢秀只敢低头轻声地应承下来，一句也不敢反驳。楚惜宁一见气氛有些僵硬，连忙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老夫人的碗里。

    “祖母，二婶刚回来，孙女几个也是心里念得紧。实在没忍住才......想着玉儿年纪小，离了娘亲。现如今二婶回来了，玉儿也该高兴些！想来以后不用跟着我，一切都有二婶帮衬着她了！”楚惜宁柔声说着，老夫人的面色稍微缓了缓，卢秀对着她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算是答谢。

    一桌子人的心思都开始活动起来，卢秀不了解情况，只能想着楚惜宁是在警告她。若是她敢乱来，恐怕楚婉玉也跟着倒霉。

    楚婉玉则有些惶恐，生怕楚惜宁真的丢弃她。不由得疾声说道：“姐姐，玉儿好些都不懂，还要你指点呢！”

    楚惜宁淡淡地笑了笑，也夹了一筷子到她的碗里，轻声道：“姐姐逗你玩儿的呢！这得看二婶，二婶要是不疼我，我可要回来找祖母哭！”

    她的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片刻，转而卢秀反应了过来，连声说道：“怎么会不疼呢？宁儿都这么大了，越发聪慧了，二婶把你看得跟玉儿一样！”

    老夫人一直没吭声，就看着几个人说来说去，用了一碗饭后，她就先离桌了。自从出了楚明那事儿之后，老夫人仿佛死心了一般，后院的诸事她都不理会，就算薛茹孕吐厉害，把家交给了楚惜宁，她都没插手。

    荣寿居的人一离开，饭桌上暗里的波涛汹涌，立刻蔓延到表面了。

    楚珠首先发难，她眼角一斜，扬高了声音问道：“二伯娘，听说济州热闹非凡，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带回来，改日也去东南院叨扰一二，让我们见识一番！”

    卢秀面对她的刁难，显然十分平静，肃着一张脸说道：“新奇玩意儿倒是没有，我到了济州几乎不出门。不过各位姑娘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明日就送去锦绣园。”

    楚婉玉不想在第一晚，卢秀就和这些人闹冲突弄得火大，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拉着她离开了。

    母女俩径直走回了东南院，楚婉玉暗暗打量着，虽这个地方不大好。但是院子里收拾得都十分干净，看样子三夫人并没有苛待母亲，她也稍稍放下心来。

    “娘，您这次回来，可是为了爹？女儿这里攒了些银子，您若是为了银钱的事儿，千万别和祖母开口......”刚进了里屋，楚婉玉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

    她的脸上露出十分焦急的神色，二房那摊子事儿，她再了解不过。楚明什么样的德性，她也十分清楚。这两年间没有爹娘的侯府生活，她和楚惜宁亲近了不少，楚昭偶尔来锦绣园会遇上，对于楚婉玉也会关心，每回送来的东西，从来都少不了她的。

    大伯对她偶尔的关心，导致她对自己的父亲，从恐惧到厌恶。她更怕卢秀回来这么一张口，会毁掉她现在和大房建立起来的感情。

    卢秀瞧着她急急地说着这些，心底一酸，轻轻捂住她的嘴。

    “好玉儿，娘怎么会干这种蠢事儿，给你添麻烦！就是因为处处听你爹的，我们二房才落得这样的下场。我早就看透你爹了，这回若不是他......”卢秀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眼前的楚婉玉一颦一笑已经有了大家闺秀的派头，这些龌龊事儿，卢秀不忍讲给她听。

    “放心吧，娘心中有数。这次回来，娘准备在侯府里待上几年，等着你出嫁！”卢秀拉住她的手，眼眶便红了。

    楚婉玉面色一红，转而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娘，您说什么呢？我到年才九岁，还有好几年！”

    卢秀摇了摇头，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严肃地说道：“好玉儿，你听你娘说，你和你姐姐不同，她的身份注定嫁进贵人之府。你和珍珠也不同，她们有爹娘撑腰，又是庶子之女，不要太高的门槛。可你......”

    “你在京都里没有爹娘的撑腰，你爹还是被圣上赶出京都之人。世家大族不敢要你做儿媳，就算是次一等的门第，说不准也做不了嫡长媳！”卢秀越说越激动，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冷冽的力度，一字一句敲击着楚婉玉的耳膜。

    楚婉玉抬起头，轻皱着眉头瞧她，轻声安慰道：“母亲，不做嫡长媳也有好处，不用理那么些的账，反正......”

    “不，不，你不懂！我们二房之所以败，除了你爹是个色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不是嫡长子！日后你做了嫡长，腰板都比其他媳妇儿硬。以后分家或者袭爵，嫡长房永远拿大头儿，也没人会多说一句。如果是嫡次子拿的多了，那么就成没理的了！我是过来人，你相信娘的话！”卢秀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似乎想要把她晃醒。

    再没人比她还了解嫡次房的痛苦了，一切都要苦心经营。但是大房只要一出手，所有的成果都毁于一旦。他们二房是没指望了，好在她生出的姑娘还有前程。

    大房多有帮衬，楚惜宁也肯拉扯一把，楚婉玉日后若想找个好人家，也不是难事儿。

    “娘，女儿不嫁，就陪着你！”楚婉玉轻轻摩挲着卢秀的肩膀，让她平复下来。现如今红着眼眶，大声叫嚣的卢秀，让她仿佛回到从前卢秀和楚明撕扯吵架的那晚，她的心底慢慢生出几分寒意。

    卢秀怔怔地看着她，才察觉到自己可能吓着她了，不由得搂她入怀，轻声哄道：“傻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清楚，八大家族的门槛高，依我们二房现如今的局势，你很难嫁进去！但是娘会想办法，你只需好好哄着你祖母和大姑娘，莫让三房的两个丫头钻了空子就成！”

    母女俩搂在一起，心底都跟着叹息。若是依着二房原先的地位，何需这般周折。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不稳定，妞们见谅啊，明天我家又要来亲戚，晕倒。

    按爪~
------------

58058 楚家姑娘

    天还没亮,卢秀就起了个大早赶到荣寿居。梅香挑着帘子走了出来,轻柔地说道：“二夫人，老夫人还没起身，奴婢带您先去偏院坐一会子吧！”

    卢秀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带着些许的讨好：“不了，我就在外面等着吧，若老夫人起身了，还望你通报一声，我想着替她老人家梳回头发。”

    梅香微微一愣，二夫人平时虽对她们还算客气,但是今日这么低的姿态倒是头一回见,到了嘴边规劝的话又咽了下去,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老夫人,二夫人不肯走，说是要等您起身给您梳头。”梅香进门后，低声向正穿衣裳的老夫人回禀道。

    老夫人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倒是穆嬷嬷凑上来说了一句：“二夫人在济州待了两年，越发孝顺老夫人了。”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慢慢走到铜镜前，手一挥轻声道：“让她进来吧！”

    卢秀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规矩地行了一礼。

    “打扰老夫人歇息，是儿媳的不是。昨儿刚回府，一时有些睡不着，就想着早些来老夫人这里尽孝。儿媳有两年未伺候您了，若老夫人不嫌弃，儿媳今个儿就帮您梳头。”卢秀的声音里带着颤音，眼瞅着就像要哭了一般。

    老夫人冲她招了招手，卢秀便连忙走到她身后，拿起桌上的桃木梳轻轻梳着她的发髻。

    “姑姑，您受苦了，都是侄女不孝，才让您生了白发。”卢秀用梳子挑起乌发遮挡住那几根银丝，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掏出锦帕按了按眼角。

    老夫人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却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还是穆嬷嬷上前一步替卢秀解围：“二夫人，一大清早的，莫引老夫人伤心，免得待会子早膳用不下。”

    卢秀连忙擦干眼泪，安静地梳头，再不敢哭哭啼啼了。老夫人也不再多瞧她一眼，手里拿着一支玉簪把玩着。

    “大姑娘和二姑娘来了！”丫鬟的通报声刚落下，楚惜宁二人已经走了进来，见到老夫人和卢秀先规矩地行了一礼。

    幽兰带着几个丫头立马端茶送水地忙活了起来，姐妹俩脱了外面的披风，怀里抱着手炉取暖，嘴里正悠悠地哈着气。刚坐下没多久，珍珠姐妹和楚希琪也赶到了。

    “祖母，祖母，今个儿卢大表哥家设宴，我和几位姐姐都要去。祖母，您去不去？”楚希琪麻利地行了一礼，几步就跑到老夫人的身边，轻轻拉着她的衣袖问道。

    老夫人的脸上立马绽开了笑容，一手拉着楚希琪的小手，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后脑，轻声道：“祖母不去，你和姐姐们玩儿去吧！”

    “琪哥儿都长这么大了，让二婶瞧瞧！”卢秀恰好将最后一根簪子□了老夫人的发间，低下/身将楚希琪搂进怀里，上下打量起怀里的小娃娃。

    楚希琪长得特别清秀，肤色白皙，明眸皓齿，和楚惜宁小时候有几分相像。不过他那双眼睛特别爱四处看着，浑身充满着活力。卢秀心里顿时一阵舒畅，这才是好孩子，哪像他那姐姐整日阴阳怪气的，活像个妖精。

    “琪哥儿跟二婶说说，是什么样的宴会，二婶能去吗？”卢秀拉着他的手走到一边，脸上带着笑意仿佛在逗他玩儿一般。

    楚希琪歪着脑袋想了想，转而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爹和娘都不去，你得问问姐姐。”

    楚惜宁冲着他招了招手，楚希琪就跑到她身边。楚惜宁替他理了理跑乱的头发，头也不抬地说道：“这回的宴会，卢家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分了好几拨的帖子，我们姐妹几个的帖子都是一样的，估计到了那里是卢芳雪表姐招待。琪哥儿是另一种样式的，还有其他几种样式的，二婶若是想去，回头我让人把帖子送去动南院，您挑一下。估计应该是卢表婶招待的！”

    卢秀的脸上露出几分欣喜，卢家这回的阵仗搞得倒挺大，想来是把世家的人请过去联络感情。对于她来说，正是个好机会。她刚要点头，便听到老夫人淡淡的回绝声：“你二婶刚回来等她歇几日的，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卢秀饱胀的热情，一下子被冷水浇灭，只能尴尬地陪着笑了笑，就默不作声地坐到了一边。

    等用完了早膳，几位姑娘和琪哥儿都回了锦绣园，收拾准备去卢府。卢秀则被老夫人留在了荣寿居，老夫人手里捧着盏热茶，瞧着卢秀低头的模样，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你去卢家是怕别的世家想不起你们二房那点儿事儿？你大嫂若不是有了身孕，这回肯定是要去的。卢家那么多的世家夫人在，到时候若提起明儿，你该如何应答？你们二房丢得起这人，侯府丢不起！”老夫人的语气有些阴冷，对二房她现在是说不得碰不得，一说就如百爪挠心，难受异常。

    “老夫人，我也是一时心急才......眼看着玉儿也一天天大了，说亲的事儿也快了。老夫人，二老爷就这么一个嫡姑娘，您得帮帮玉儿啊！”卢秀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回到济州的时候，她就练出了这个本事儿，两句不说泪眼汪汪就成，别人瞧见了，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老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她将茶盏往桌上一扔，厉声说道：“亲事、亲事，玉儿才多大，你就把亲事挂在嘴边？我们侯府的姑娘是不是就这么恨嫁？若是这事儿传出去，有失了我们侯府姑娘的身份，连累的大房和三房姑娘的亲事受阻，我看你大嫂和三弟妹能饶过你！”

    老夫人严肃而阴冷的模样，着实把卢秀吓了一跳。涌出来的眼泪又被吓回去了，谁敢触老夫人的霉头。

    “母亲，儿媳妇不是这个意思！”卢秀嗫嚅着声音辩解道。

    老夫人手一挥，满脸不耐地说道：“我不想再听你多说，宁儿到年也十岁了，虽说提亲事还早，不过先慢慢挑着总不会有错。等你大嫂这胎生完了，我这个老婆子得亲自和她商议一番。至于玉儿，总得等宁儿定下了，才挨到她！”

    卢秀被她说得连连点头应是，面上唯唯诺诺，心底却是百感交集。听老夫人这口气，楚惜宁的亲事她亲自把关，楚婉玉倒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老夫人，您说得对，宁儿说得亲事最差也是侯府的嫡少爷。可是世家里也会把我们侯府打听清楚，家庙里现在还待得那个不好办啊。若是到时候抖出来了，只怕......”卢秀还没说完，老夫人已经挥手把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上了。

    一阵清脆的“乒乓”声之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卢秀弓腰低着头，后背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水。杨红花的存在，只要细查都能查到，如果不妥善处理，对于楚侯府的每一位姑娘，都会是个隐患。

    “杨红花那里我会处理，但是卢秀我给你几句话，你给我牢牢记着。几位姑娘的亲事，你都别插手，到时候若是有谁因为你而嫁的差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有用的。头一个就把玉儿的婚事给掳下来！”老夫人的口气十分不好，脸色气得都有些发白。

    卢秀吓得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如果说她先前已经萌生了些许的歪心思，现如今被老夫人这样警告，也都缩了回去。

    梅香和幽兰听见里屋的动静，不由得冲了进来，瞧见傻傻地跪在地上的卢秀，两个丫头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老夫人摆了摆手，她们两个行了一礼又悄悄地退下了。

    ***

    卢侯府里里外外都是热闹非凡，前厅后院皆在开着宴席。楚惜宁他们五个一下了马车，楚希琪就被小厮请走了，卢芳雪也出来迎她们四位姑娘。

    几个人见过礼之后，卢芳雪十分自然地挽着楚惜宁的手臂，把楚婉玉她们几个都挤到了后面。楚惜宁瞧着卢芳雪一脸的无所谓，也只捂着嘴轻笑，转而抵了抵她的胳膊，轻声道：“你家闹这么大动静，难不成准备替你比武招亲啊？”

    卢芳雪的脸色一白，抬手就对着她的胳膊拧了一把，瞧了瞧四处，才压低了声音道：“又看那些歪门邪道的书，连比武招亲都出来了，小心我告诉表婶儿，看她不治你！”

    楚惜宁被她捏得龇牙咧嘴，连声讨饶，一行人慢悠悠地晃荡在去后院的小路上，显然卢芳雪故意在拖延。

    “不瞒你说，本来我只准备请几个相熟的姑娘来耍耍，我娘和我嫂子知道了，偏生也要来凑热闹，她二人也各成一派。后来我爹和我哥知道了，一想觉得前院若是不搞热闹一下也不好，所以就变成了这样，京都世家每家都递去了好几份帖子，今个儿都快炸了锅了！”卢芳雪紧锁着眉头，她就闹不明白了，好容易想勤快一回搞个宴会，结果把整个卢侯府都带动起来，搅得不安宁了。

    楚惜宁看着她满脸肠子都悔青了的表情，不由得笑开了。这几年后宫形式越发明朗，朝堂内部却是越发复杂，盘根错节。各个势力明争暗斗，都在为日后挺立太子而暗暗筹备着。卢侯府深陷其中，也得看清形势。

    这回的宴会恰好是个契机，分成好几拨，想来是从不同的人嘴里得到答案。楚昭因为公务缠身，薛茹身子不适，府里的四位姑娘只好倾巢出动。

    “那你可准备了什么好耍的？”楚惜宁淡淡一笑，凑近她满脸好奇地问道。

    卢芳雪的脸色一黑，转而变得微微扭曲，愤恨地说道：“别提了，耍什么，我被我娘和嫂子一起给耍了。待会子到厅里你就知道了，她们竟然把我宴请的人多加了十几个，好些人我连话都没说过，活受罪！”

    楚惜宁被她逗乐了，卢芳雪的声音到最后也变大了，后面跟着的楚婉玉三人也听见了，不由得笑出了声。遭来卢芳雪的白眼。

    “早听说你们家珍珠姐妹是对活宝，待会子你们可得帮我招待厅里的人！”卢芳雪回过头去，扬高了声音说道，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倒像是命令。

    珍珠姐妹自是知道她的脾气，也不跟她多客套，就点头应了下来。

    一行五人到了厅里，只见里面或站或立足有二十多位姑娘。人虽多，但是厅里并不嘈杂，即使有人交谈也都保持仪态。楚惜宁满眼一扫，的确有几个瞧着眼生。

    “我当你把这满屋子人丢在这儿，一人跑出去作甚，原来是接楚家的姑娘！”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陆敏、萧芸和李诗诗就走了过来。说话的正是一脸笑嘻嘻的陆敏，她的手直接搭上了卢芳雪的脖颈，看着有几分怪异。

    楚婉玉和珍珠姐妹是头一回见到她们，卢芳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彼此见了礼才交谈起来。

    “方才你们没来，我觉得无趣，就让萧姐姐和李家妹妹比试一下作诗，现在都没分出个高下来！”陆敏总算是正经站好了，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来，上面都写了几首诗，看样子就是萧芸和李诗诗方才作的。

    “我不懂这个，别往我面前放，眼睛不舒服！”卢芳雪皱着眉头后退了两步，脸上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楚惜宁和楚婉玉也连连摇头，楚婉玉原先作诗的功底还有，后来被楚惜宁带的，最后也厌弃了。

    “让我们姐妹俩弹个琴绣个花勉强能糊弄人，这作诗完全就是门外汉！”楚珠对着她们歉意地笑了笑。

    陆敏的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一把拉住楚珠的手道：“这样看来，我们几个都是正常人，只有她俩......”

    陆敏用一种挑衅的目光打量着萧芸二人，见到萧芸的脸色变了变，似乎要冲上来拧她，连忙岔开话题道：“对了，说起来你们楚侯府不是有位姑娘擅长作诗么？我家先生还曾提过，今个儿怎么没来？”

    这一句话的音量不高不低，但是围在一起的人都听到了，饶是楚惜宁也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更何况楚婉玉三人，已经彻底白了一张脸。陆敏这句话实在是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萧芸察觉到楚家四位姑娘的不对劲，不由得悄悄拧了陆敏一把，低声陪笑道：“这个小蹄子，有时候就会胡说八道！”

    她又转过脸去对着陆敏，瞧陆敏张口似乎要辩解的模样，又是伸手拧了一把，冷声道：“先生教课的时候，你定又是睡着了，兴许听错了！”

    陆敏白了她一眼，虽然心底不服，但也闭上了嘴。

    卢芳雪毕竟是主人，连忙走上前来解围：“楚侯府统共就四位姑娘，今儿都在这儿了。先生教的课有些地方无趣的很，我也经常睡着。有一回困得很，先生没来我就先打个盹，等我丫头推醒我的时候，我还问她先生怎么还没来，后来才知道课早就上完了！”

    卢芳雪显然是有意要牺牲自己，来调节气氛。几位姑娘都十分给面子地笑开了，楚家的几位姑娘也恢复了过来，仿佛刚才陆敏那句话从没说过，心底都各自有了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恢复，每天下午一点。

    字数可能无法保证六千，但是四千还是有的，原谅我。

    这货已经准备买票等着上班了= =
------------

59059 射箭比试

    气氛缓和了,几位姑娘又说了一会子,那边就开席了。楚惜宁她们入席之后，随意吃了几口，席间十分热闹。卢大少夫人和卢夫人也带了人过来一处坐着,又是一番频繁的见礼。

    待宴席散了，后院里便搭起了戏台子。各位女眷都凑到了一起，卢芳雪拉着她们几人坐在了最后一排。

    大戏刚开场不久，陆敏就拉着卢芳雪叽叽咕咕地说了起来：“这戏看来看去，无非就那么几种，早就腻味了,找些有意思的来耍耍？”

    趁着坐在后排无人注意,几位凑近的姑娘也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一听陆敏的话,都伸长了脖子紧盯着卢芳雪瞧。

    卢芳雪嘴巴一撇，脸上露出几分轻蔑的神色，瞪大了眼睛低声道：“就说你们平日里各个摆出大家闺秀的模样，其实还是爱闹的。我早就打探好了，走，悄悄跟着我！”

    她站起身带头走了，几位姑娘也陆陆续续跟上去。戏文里正唱到动情的时候，前面看得入迷的人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动静。

    出了院子后，她们才松了一口气。卢芳雪扫视了一下，楚家四位姑娘、陆、萧二人再加上李诗诗和她自己，正好八位姑娘。她轻笑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转而四处瞧了瞧，拉着她们围成一圈凑在一处，压低了声音道：“我从我哥那里知道，这会子他们在园子里比试呢！弯弓射箭，诗词比武，可比后院热闹多了！”

    卢芳雪刚说起射箭，陆敏的眼睛就亮了几分，连忙扯着她的袖子要去看。

    “这不大好吧？我们的年纪也不小了，再说肯定也有像卢家大哥那样已经成亲的。”萧芸立马提出反对意见，李诗诗也跟着小声地附和。

    卢芳雪撅了撅嘴巴，疾声解释道：“我们这么多人，他们人数也不会少，大不了一起比试一番。弯弓射箭的不行，诗词歌赋还不有你俩出头么？再说都是世家之子，不出五代，总有自家的亲戚，不是表哥就是堂弟的，自家人见面有什么好怕的！况且是我们兄妹俩招待，自有妥当的安排！”

    萧芸她们还有些犹豫，理是这么个理儿，但若是有谁瞎嚼舌根子，总有些不好。

    陆敏在一旁等急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可怕的，我们这里最大的就属萧姐姐，今年也快十三了，马上就到了说亲的年纪，等你说了亲事，就只能躲在屋里绣嫁妆。哪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总得大胆一回，况且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又不是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坏事儿！”

    萧芸几个被她说得面色一红，都低下头去。楚珠若不是碍于楚惜宁在，恐怕早就和陆敏她们统一战线了。身为庶子之女，她和楚珍并不常出席这种宴会，更何况还可以去结识世家之子。

    “哎，你也说几句。”卢芳雪不时地往园子方向瞧两眼，似乎怕错过了时间，摸上楚惜宁的胳膊就掐了一下。

    楚惜宁疼得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气，白了她一眼，就上前去挽上萧芸的胳膊，娇声道：“好姐姐，你莫不是真怕了吧？这儿没外人，我就斗胆问一句，姐姐说的亲事，难不成就在今个儿比试的世家公子里头？”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萧芸臊得不行，耳朵根都红了。陆敏瞧着她窘迫的模样，不由得拍手称快：“萧姐姐，莫不是被宁妹妹说中了吧？倒是告诉我们，是哪位公子？”

    陆敏也冲了过来，拉住萧芸的另一只袖子，不断地摇晃着，有些戏谑地调侃着。

    “得，遇上你们这些尖牙利嘴的机灵鬼们，我算是败下阵了。这种事儿没个□分准信儿，我娘哪会告诉我。现在你们欺负我，待过个两三年挨到你们，我也要好好臊臊你们！”萧芸一把甩开陆敏的手，轻轻跺了两下脚，就带头往前走。

    几位跟在后头的姑娘，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楚惜宁依然挽着萧芸的衣袖，偏过头就可以瞧见少女微粉的面色，隐含着淡淡的春意。楚惜宁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萧芸也有思/春的时候。

    一路上莺声燕语，好不热闹。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纪，只要引起一个话题就是喋喋不休地探讨。

    到了园子处，几个冷脸的婆子守在门外，见到卢芳雪才露出几分笑意，连忙俯身对着各位姑娘行礼：“大姑娘，里头的小厮全换成了丫头伺候，大少爷说姑娘们进去也不碍事的，都是世家相熟的几位少爷，冲撞不了！”

    “各位守门辛苦了。”卢芳雪目不斜视地点了点头，便大跨步走了进去。

    一行八人进去，果然园子里没有外人，似乎都被封锁了起来。自有丫鬟前来引路，她低声向各位姑娘说道：“公子们的诗词比试才刚开始，依了大姑娘的话，弯弓射箭和比武都放在后头。”

    卢芳雪和陆敏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就差大声欢呼了。待走进一个湖心亭，才瞧见里面人头攒动，好在亭子够大也足够宽敞。楚惜宁微微抬眼瞧了瞧，就看见三个熟人，楚希琪、沈修铭和薛然皆在其中。

    亭子里正交谈的人也都停了下来，瞧见八位半大不小的姑娘，或许是先前卢大少爷已经提醒过了，众人的脸上并无惊诧，站起身冲她们作揖。楚惜宁一直没敢抬头细瞧亭子里的人，只依稀知道人数并不多，想来卢家兄妹俩也仔细斟酌过了。

    一行八人小步走了进去，纷纷低下/身行礼。这一行礼，楚惜宁才发现这里的确都是熟人，尽是各自的兄长幼弟或远房亲戚。

    亭子分了两排，中间用一张长桌子挡住了，位置也是安排好的。少爷们统一都坐在左边，卢芳雪牵头带着几个姑娘就坐到了右边。

    “这回就是自家兄弟姐妹耍耍，就不用屏风遮了。”卢大少爷起身柔声解释道，卢芳雪是他亲妹妹，楚家的四位姑娘都是他表妹，剩下的三个也都是沾亲带故，他的脸上尽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

    八位姑娘都点了点头，抿着嘴轻轻笑了笑。楚惜宁的嘴角微抽，她对面坐的是薛然，而薛然的旁边坐着沈修铭，和萧芸相对。不过小霸王斜眼瞧了瞧楚惜宁之后，眼神带着犀利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就转过头去不再朝女席上看。就连楚希琪都在，不过他坐在末位，几位姑娘一落座，他就只盯着楚惜宁瞧了。

    “有几位少爷方才写出来几首诗，我们正在拜读，也请各位各位姑娘们跟着瞧瞧。”卢大少爷将几张诗稿叠放在一起，让亭中侍候的丫鬟递了过去。

    卢芳雪接过来就一股脑塞到了陆敏的手中，陆敏轻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挑起，跟着直接塞到了萧芸的怀里。

    萧芸拿着几张诗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只拿了上层的两张，就把剩下的递给了楚惜宁。

    楚惜宁低着头拿了一张，便又往后面递，楚家姐妹人手一张。轮到末座的李诗诗，剩下四五张，她低着头脸色就像滴了血一般泛红，轻轻翻看着，手指都在打颤。

    卢芳雪眼睛一瞥，转头说道：“看样子有几位公子诗兴大发，做了不止一首。”

    评论诗词的时候，也只有萧芸说了几句，其他人都抿着唇羞涩地笑了笑。诗稿收回后，卢芳雪不断地冲着卢大少爷使眼色，陆敏也摆出一副迫不及待的神色。

    “卢兄，还是赶紧开始比武射箭吧，我家的妹妹坐不住！”倒是卢大少爷旁边的一位少年站起身，冲着他作揖，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

    陆敏眉头轻挑，低下头有些不乐意道：“二哥，你尽是揭我的短，别人家的兄弟可都没说话！”

    先前说话的少年正是陆敏的二哥――陆衡，他的声音亲和，透着少年变声期的沙哑。楚惜宁悄悄抬眼瞧了一下，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挂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心里暗道：这陆家兄妹不愧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性子都十分相像。

    对面的男人们都起身出了凉亭，站在四通八达的小路上，就侧对着湖心亭开始准备射箭。楚希琪也跟着出去了，卢大少爷看他小小的身子快步跑到前面，不由得开口逗他：“琪哥儿就不去了吧，你手劲儿小，拉不开弓！”

    一起走的少年大多轻声笑开了，纷纷看向那个惹眼的小豆丁。

    楚希琪嘴巴一撇，冲着手掌吐了两口口水，把袖子朝上面一抹，扬起小脸道：“卢大表哥，你莫瞧不起人，我的外祖父和舅舅都是大将军！我也去过薛府的马场，还骑过马。没射过箭总得试试！”

    他满脸的不高兴，冲到了头一个就从一旁的桌子上挑了一把弓，无奈弓似乎有些重，他勉强拖拽到正对着靶子的地方，弓竖起来都快比他人高。

    “今儿我就第一个射箭，给各位兄长们开个头！”他的脸色已经憋红了，卢大少爷有些担心，走上前去轻声哄着他。

    无奈楚希琪卯上劲儿了，硬是要第一个射箭。凉亭里的几位姑娘也都瞧着那个不依不挠的小豆丁，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瞧琪哥儿这性子倔的，你们姐弟相差挺大的。长大后估摸着他如何也不让人欺负，你呀......”卢芳雪把凳子端着凑了过来，悄悄抵了抵楚惜宁的胳膊，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眼神悲哀地看着她，不停地摇头。

    楚惜宁白了她一眼，再看向场内，眉头轻轻蹙起，似乎有些着急。

    最后还是薛然走了上去，拉着楚希琪的手道：“没事儿，琪哥儿尽管试，若是射不好还有表哥替你挣回来呢！”

    一帮人瞧着薛然如此说，也不再闹，由着楚希琪上前。琪哥儿的手小，握着弓箭有些吃力，他咬着牙龇着嘴，从亭子里瞧虽有些滑稽，却依然能感到他的认真。

    他试着拉开弓，可是试了几次都有些力不从心，还得加上箭，更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水。楚惜宁紧紧盯着他细嫩的手，不由得站起身，那弓的弦太细，琪哥儿的皮肤又太嫩，很容易割伤手指。

    站在身后旁观的几位公子，似乎被他努力的表情感染，都默默地屏住了呼吸，似乎想要暗地里替他使把劲儿。

    “双腿微微打开，身体稍微后仰，手上抬。”正当楚希琪着急的时候，忽然一双略大的手包住了他的小手，他微微侧头，便见到了一脸严肃的沈修铭。

    “专心看靶子！”沈修铭低□，就蹲在他的身后，手微微用力握着他的，耐心地指导着他的动作。

    “用力，射出！”沈修铭的声音徒然增大，仿佛给人徒增一种气势一般，他握住楚希琪的手也跟着用力。待楚希琪跟着口令松开弦上的手时，那支箭势如破竹地射了出去，虽然偏离了靶心，却也让楚希琪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

    “多谢沈家哥哥。”楚希琪欢快地蹦了蹦，回身看到沈修铭的身影，连忙高声道谢。

    沈修铭见到他脸上真诚的欢喜，也跟着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低声地说着：“练练就好了，这世上姓沈的太多了，叫我修铭就行。”

    楚希琪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眯起眼睛笑，规矩地冲着他作揖：“多谢修铭哥哥指教！”

    观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凉亭里静寂了片刻，又恢复了喧闹。陆敏拉着萧芸的衣袖道：“早听说沈家出了个小霸王，这回瞧着倒是不像！”

    楚惜宁的双眼发直，方才她还在替楚希琪高兴，待听到那声“修铭哥哥”，总觉着有些怪异。沈修铭冲着楚希琪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看向凉亭，一下子便瞧到了楚惜宁的身影，对上她的眼眸，两人都微微一怔。

    沈修铭连忙转过身，快步走到小桌上，重新挑了一张弓。快速地站到靶子对面，瞄准、拉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众人眯起了眼眸，瞧着那支箭正中红心，都不由得鼓起掌来。

    他转过身对着亭子内外都作揖了几次，轻声说道：“我从小就是个爱耍闹的，诗词歌赋一窍不通，也就这射箭拿得出手了！”

    一行人都说他过谦了，薛然他们也轮流着射箭，各有好坏。不过射箭方面，也只有沈修铭和薛然正中红心，其余的人或多或少都差了些准头。

    最后挨到陆衡了，他手里拿着弓，不紧不慢地走回靶子对面，看起来十分有把握。

    陆敏忽然站起身，冲他挥手，微微扬高了声音道：“二哥，射靶子多没意思啊，水面上有水鸟，你射一只下来！”

    陆衡也冲她挥了挥手，兄妹俩完全不顾旁人有些怔愣的表情，陆衡放下瞄准靶子的弓，似乎已经采纳了陆敏的意见。

    陆敏连忙站起身，抓了桌子上的糕点就往湖面上投掷，把几只水鸟引得飞了起来。

    “你们快些帮我一起扔，我二哥的箭术是最好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不在话下！”陆敏边扔边急切地让亭子里的人都动起来。

    卢芳雪似乎被她感染了，<B>①3&#56;看&#26360;网</B>冒出光来了，二话不说也跟在她的身后往湖面上扔东西，惊起的水鸟也越来越多。

    陆衡拿起弓，对着一只水鸟瞄准，跟着水鸟飞行的轨迹而慢慢转动着身体，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翘首以待。他的眼神十分锐利，楚惜宁看到他面对着凉亭，手里的弓箭追随着水鸟，那尖利的箭尖正对着她们，她的眸光一缩，心底跟着一凉。

    “等一下！”“慢着！”一男一女的惊呼声传出来，不料为时已晚。陆衡已经松开了手，“嗖――”的一下，弓箭猛地射出。

    楚惜宁下意识地低头，那箭就穿过她和萧芸的中间射了出去。

    “嘣――”的一声，钉到了柱子上，箭尖正中水鸟的脖子。

    楚惜宁和萧芸都是面色苍白，仿佛失去了神智，沈修铭已经冲了进来。他在陆衡射出箭之前已经察觉了，喊出口却还是未能制止，只能快速地跑到凉亭里，冲到面无人色的楚惜宁面前，轻声问道：“你没事儿吧？”

    楚惜宁勉强站了起来，被他唤回了神智，轻轻地摇了摇头。抬头看着沈修铭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色也是苍白如纸，嘴唇都打着哆嗦，仿佛被射到的人是他一般。

    “我没事！多谢沈表哥关心！”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让正在眼神交流的两人回过神，楚惜宁偏过头，就瞧见一旁的萧芸也站了起来，对着沈修铭行礼。方才害怕的神情消散了不少，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修铭跟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萧芸，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没事儿就好。”又看了一眼恢复过来的楚惜宁，后退了几步，才转过身。其他人都跟着反应了过来，纷纷冲进亭子里，关心起自家的姐妹来。

    “陆衡，你长没长眼睛？再乱射箭，爷定打得你满地找牙！”沈修铭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冲着站在原地发愣的陆衡吼道，脸上带着十足的愤怒。

    作者有话要说：留爪，看到评论很开心，特别是梨づ妆童鞋的长评【虽然木有标题，木到一千字】，但我激动地快要流泪了。

    文章写得时候，在年龄设定和某些剧情设定把握有些不好，但是各位妞们都能包容，谢谢！

    真的很感谢~
------------

60060 花落谁家

    陆衡被他喊回了神,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上早已惊出了冷汗，握着弓的手心里也是汗涔涔的。

    “是陆某鲁莽了,请各位姑娘海涵！”陆衡连忙丢了弓，快步跑了几步,站在亭子外面躬身作揖,面上带着几分愧疚。

    “受伤了吗？”卢芳雪似乎才想起自己是主人，连忙跳了过来四处打量着楚惜宁和萧芸，见她俩都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敏儿，快扶着萧姑娘去边上坐下！”陆衡急切地吩咐道,他冲着陆敏使了个眼色，转而又担忧地看着萧芸。

    楚希琪见陆衡只知道关心萧芸，却只字不提楚惜宁,眉头不由得皱起，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却感到手臂一紧。

    “扶我去那边坐吧！”楚惜宁眼瞧着他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叮嘱了一句，也适时堵住了他的嘴。

    待楚惜宁姐弟坐回了位置上，楚家其他三位姑娘自是围着楚惜宁转，也不要周边的丫鬟侍候，十分熟稔地端茶擦汗。沈修铭的目光一路尾随着她，偶尔掩饰性地撇开，片刻之后又回到她的身上。

    楚惜宁也不敢回头，只满脸平静地接受三位堂妹的服侍。待到一众姑娘都整理了一番，卢芳雪便带着人行礼离开了。园子里的比武也都没了兴致散了场，卢大少爷随手指了两个婆子去收拾柱子上钉住的水鸟。

    回了后院，唱大戏的已经进入了最后几段，姑娘们依次落座，脸上的表情都透着些许的阴郁。

    卢芳雪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抵了抵楚惜宁的胳膊，靠在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方才的事儿我向你道个歉，怪我没拦住！”

    楚惜宁的嘴角微微扯起一抹淡笑，带着些许的敷衍，头都没转，眼珠子只定定地盯着戏台。

    卢芳雪的眉头轻轻皱起，瞧见她这副样子，以为她还在生气，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轻声劝道：“方才陆二少爷做得的确有些不妥，他那个呆子就是那样儿，见了萧芸眼里就容不下其他人了。况且萧芸的身份又......总之你别往心里去！”

    楚惜宁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冲着她摆了摆手：“无碍的。”

    卢芳雪对于她这种目不转睛只盯着戏台子看的态度十分不满，不由得抬手掐了一下她的胳膊，立刻引来楚惜宁的侧目和瞪视。卢芳雪瞧见她转过头来，先前脸上的不满立刻散开，讨好地笑了一下，又挪了挪屁股凑得她更近。

    “说句实在话，在我眼里你比萧芸好多了。身份这东西不过是个陪衬，你认真就输了！萧家门槛高，萧芸又是嫡长女性子稳重，陆家把主意打在她身上也不奇怪！”卢芳雪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讲起这些头头是道，而且一点都不觉得不妥。

    楚惜宁眉头轻轻挑起，下意识地看向萧芸，恰好萧芸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两人都淡淡地笑了笑便撇开了视线。

    “陆家并不是稳操胜券。”楚惜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轻轻地说了一句。

    卢芳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摇晃着她的衣袖，嗓音带着些许的撒娇意味：“好妹妹，说给我听听。我娘也这么说，但她就不告诉我为什么！”

    楚惜宁被她晃得难受，清了清嗓子道：“八大家族里，当属萧、陆两家最为尊贵，两家也是门当户对，但是陆衡配萧芸却是有些不够格。”

    卢芳雪暗自思索了片刻，转而白了她一眼，以为楚惜宁还在为方才的事儿耿耿于怀，不由得鄙夷地看着她轻嗤道：“你不能因为陆二少爷忽略了你，就不待见别人吧？甚至是诋毁他！他也算是公子哥儿里的上等了，方才那箭可是射到水鸟的，这样一比他还赢了呢！品貌才学哪一点差了？”

    楚惜宁边听她说，边捂着嘴“咝咝”地吸气，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道：“你这都用的什么词儿？上等都出来了，还品貌才学你当是选秀女啊？小心被人听去了又往自个儿身上惹祸！”

    卢芳雪被她的话一噎，似乎才想起方才有些激动，不由得悄悄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楚惜宁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几乎贴着她的耳边说道：“就依你的话，陆衡的品貌才学都不差，可他偏偏是嫡次子！”

    卢芳雪微微怔了怔，她皱了皱眉头，似乎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楚惜宁也不去打扰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戏台走神了。

    “对，太对了！”忽然卢芳雪好似拨开云雾见到青天那般开心，猛地一摇身旁的楚惜宁，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萧芸是什么人，除了公主，在京都的贵女之中，和陆敏就是头一份。陆衡是嫡次子，日后若无意外根本无法继承异姓王爷之位，萧府如果把嫡长女嫁他，可不就白瞎一闺女么！

    楚惜宁被她吓了一跳，深吸了一口气缓和加速的心跳。

    “快趁着戏还没结束，帮我合计合计萧芸会花落谁家？”卢芳雪并没有停止关于萧芸的话题，相反热情变得更加高涨，两眼冒光似乎遇到让她狂喜的东西。

    楚惜宁的手心里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她俩刚才的话题已经够讨人嫌了，卢芳雪还要锲而不舍地增加难度。

    “我们来想想，一定要是有实力的世家嫡长子，并且尚未娶妻的。陆家、卫家和我们家的嫡长都已娶妻不能算，沈家就更不能算了。你们家的琪哥儿太小。李家的病秧子倒是算一个，但他有残疾还是有了后娘的嫡长子，萧家肯定瞧不上......”卢芳雪相当严肃地掰起了手指开始算，认真的模样都把楚惜宁给吓到了。

    她独自叽咕了半天，总算是弄清楚了。最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瞧着楚惜宁，轻声道：“我告诉你，你别激动。萧芸有可能成为你表嫂，算来算去，薛然的可能性最大！”

    楚惜宁被她一噎，很难想象卢芳雪这般大的姑娘，竟会如此在乎萧芸未来的夫君。她轻轻点了点头，转而偏过头看着卢芳雪，低声说道：“还有一个人，你漏算了。”

    “谁？不可能！”卢芳雪下意识地问出口，转而立马反驳，她前后想了许多遍，统共那么些人不可能漏了。

    楚惜宁轻轻摇了摇头，抓过她的手，用指尖在她的掌心写下一个字。

    “沈？沈家世子惨遭意外，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怎么可能......”卢芳雪刚想嘲笑她，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整个人都顿住了。

    “现如今的沈国公府，沈修铭就相当于国公爷的嫡长子！嫡长孙那么小，继承世子之位几乎不可能。”卢芳雪的嘴唇一开一合，喃喃地说出口。

    楚惜宁瞧着她呆愣的模样暗暗发笑，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脖颈，后颈处露出的红绳已经被皮肤磨得很光滑了，轻轻捻动它，似乎可以感到胸口上方那块玉的拨动。她忽然发现，她的心情很复杂，比方才还郁闷了几分。

    “啊，再也不想这些破事儿了，结亲真可怕，一不小心就成仇了！”卢芳雪想得头都大了，脑袋甩了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纠结，她和楚惜宁显然考虑得不是很周到也不是绝对，如果是萧王爷和王妃，恐怕想得更多，人选更加难以定夺吧。

    两个人都沉默地看着戏台子，直到最后结束。

    大戏结束了，宴会也到了尾声。后院里卢家的女眷全部出动，挥手送别各府的夫人和姑娘们。楚惜宁单独坐了辆马车，就连要跟上来的楚婉玉都被她委婉地撵了出去。她的思绪有点乱，得好好静一静。

    下了马车，四位姑娘先赶去荣寿居向老夫人请安，顺带着汇报情况。自然陆敏提起的那位楚侯府会作诗的姑娘，被定为最主要的情况，由楚婉玉牵头、珍珠姐妹左右开弓，共同完成了详细的阐述。

    老夫人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要箍出一个“川”字。她想了片刻才阴沉着面色开口道：“家庙里的事儿，祖母一直都瞒着你们。那位红花背着人都做了什么好事儿，待会子祖母都派人去你们各自的院子里说清楚。下面祖母所说的话，都认真听好了。”

    四位姑娘显然被老夫人十分严肃的态度和表情给惊了一下，转而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祖母就恨当初没让她和杨氏一起去了，现如今已经动不得她了，杨崇文那个老匹夫忽然十分待见这个外孙女！我就决定这几日接她回来，锦绣园里的风逸阁就是她的院子，你们心中有数就好！”老夫人紧皱着眉头，似乎只要提起杨红花的名字，她都会觉得难受。

    几位姑娘都觉得心中疑问万千，不由得惊呼出声：“祖母，怎会这样？”

    楚惜宁挑了挑眉头，杨红花真是长本事了。

    老夫人却不肯多说了，只让她们回去。回到宁乐斋，楚惜宁刚脱了大衣裳，梅香就走了进来，瞧见她先行了一礼。

    “老夫人派奴婢给大姑娘说说红花姑娘的事儿，家庙本是清寒之地，不想红花姑娘手段了得，用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买通了丫鬟去杨府给杨氏的姨娘报信儿，才有了后来的种种。”梅香刚讲了个开头，楚惜宁的眉头就跟着皱了起来，杨红花的翻身史她实在是没兴趣听，从刚开始她就觉着异常反胃。

    “大姑娘，您身子不舒服？”梅香察觉到她脸上闪过的不快，不禁轻声问道。

    楚惜宁摇了摇头，平复了思绪，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摆了摆手：“不碍的，你继续。”

    “等穆嬷嬷察觉到家庙的不妥之时，红花姑娘显然已经和杨府搭上线了。家庙里的奴才换了几拨却都无可奈何，今儿老夫人原本想趁着几位姑娘和大少爷都出去，给红花姑娘......”梅香顿了一下，瞧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楚惜宁，才大着胆子说道：“下药，杨府的夫人就过来了，老夫人亲自接待了，最后决定接回红花姑娘。”

    楚惜宁的手指捏着杯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微微放空，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杨红花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那就是通过杨氏的姨娘搭上了杨府，从而成功脱离家庙。不得不说有胆有谋，也让楚侯府所有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杨府这两年一定是变了许多吧？钱多了还是利国利民的奏折多了？”楚惜宁勾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梅香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打量起对面的大姑娘，又连忙低下头去轻声道：“难怪老夫人常夸大姑娘聪慧有加，朝堂上的事儿奴婢不懂，但是一年前京都里开得成衣铺子非常红火，这几月老夫人让查红花姑娘，才知道那成衣铺子和杨家有关，应该是杨夫人在打理。”

    楚惜宁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难怪杨夫人亲自出马来侯府施压，原来是有人出主意送银子花了。祖母如此避让杨家也在情理之中，若是害死杨红花逼急了杨崇文，告了御状抖出这些事儿来，不仅二房要遭殃，楚侯府的整个颜面都没了。

    “她回来了，园子里不过多个人而已。日后她出嫁，我也不过是多添件妆，侯府里多陪一份嫁妆罢了。替我带句话给祖母，红花一事让祖母操心，宁儿却未能及早察觉分忧，是宁儿疏忽了。”楚惜宁猛地将茶盖合在了茶盏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的神色透着几分严肃。

    梅香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冲着她行了一礼：“奴婢一定带到，大姑娘若无事，奴婢先行告退了。”

    楚惜宁瞧着她走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歪倒在榻上，轻闭着眼睛假寐。杨红花要回来了，锦绣园这悠哉的小日子也到头了。

    她正长吁短叹的时候，绿竹撩着帘子走了进来，瞧了瞧她眼圈的阴影，有些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事儿，说吧！”楚惜宁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儿在卢府后来听戏的时候，有个丫头塞了个荷包给奴婢，等想追她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奴婢悄悄打开看了一下，是给姑娘的，一直等到现在才有机会传给您。”绿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精细的荷包，脸上带着几分忐忑的神色。

    楚惜宁的面色阴沉了几分，接过绿竹手中的荷包，倒出里头的东西。竟然是一张纸条，她慢慢展开，苍劲有力的字体跃然眼前。

    纸条上只有五个字和一个署名：楚惜宁，望安。沈修铭。

    她的手在发抖，面色更加难看，猛地抬起头盯着绿竹。绿竹似乎被她这种阴沉的目光所吓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姑娘......”绿竹轻声唤了一句，便说不出话来了。这张纸条若是被人发现，很有可能让楚惜宁万劫不复。而且她自己也搭进去了，她看了纸条的内容，才知道是给楚惜宁的。

    “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儿，立马通知我。这次是真的，若是来一次假的，你可就害死我了，明不明白？”楚惜宁疾声问道，语调里依然带着几分激动和颤抖。

    她四肢的血液似乎凝结了，慢慢变冷，心脏却跳动得异常的快。沈修铭这家伙也太任性妄为了，竟然就为了射箭一事儿，专门传个纸条给她。

    楚惜宁越想似乎心中聚集的烦躁越大，她抬起手再次仔细地打量着纸条。那几个字相比较几年前沈修铭写信诉苦的时候，要大气而有力的多，但是风格依然不变，飘逸不羁。

    “出去吧，下回别再这样了。”楚惜宁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轻轻闭上眼，察觉到除了怒火之外，心底还有一丝别的东西要破土而出，让她惶恐不安，甚至想要躲避。

    “慢着！”她高声唤了一句，走到门口的绿竹又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挑起，脸上不耐的神色越发明显，最后手一挥似乎要扫走什么一般，低声吩咐道：“找人打探沈家和萧家的关系，越仔细越好，但是要谨慎！”

    绿竹低声应了“是”，便退了出去。徒留楚惜宁一人待在屋子里，寂静得连“噗通——噗通——”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沈修铭，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我很烦躁，也不准备让你独自逍遥！”她看着手中的纸条，仿佛要盯出个洞一般，咬牙切齿地说道。

    纤纤玉手揭开灯罩，将那张纸条烧掉。

    作者有话要说：作收君已经shi了很久了，妞们，乃们让她活过来去上班好不好？╭(╯^╰)╮
------------

61061 红花归来

    楚惜宁让人唤来了绣线,屋子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徒留她二人说话。

    “娘亲那里离不开你,我问几句话就让你回去。”楚惜宁坐在椅子上，声音轻柔。

    绣线连忙俯身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姑娘您问吧！”

    “你在娘亲身边伺候，有听过杨老爷的事儿不？”楚惜宁抬起眸瞧见她脸上透出不解的神色，跟着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杨红花的外祖父！”

    绣线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诧,转而低着头紧锁着柳眉，似乎有些踌躇，过了片刻才道：“有一回侯爷和夫人偶然提起的，杨大人新近对皇上提出整治水患的策略十分有见地，并且大多被圣上采纳了。”

    楚惜宁的眼眸轻轻眯起，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阴冷。绣线悄悄抬头恰好瞧见了,不由得心里发凉，连忙又缩回头去盯着鞋面。自从薛茹有孕之后，孕吐的反应极其强烈，大姑娘对大房里里外外的事情就注意了许多，薛茹也几乎默认了，绣线偶尔到宁乐斋小坐片刻知会一些重要的事儿。

    “你去吧！”楚惜宁的手一挥，待绣线的身影走远，她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杨红花的手段无非那么些，赚银子是一把好手，偶尔也能在国事上出一些新奇的主意。现如今双管齐下，也难怪杨崇文会如此看重这个外孙女。

    年关将近，楚侯府里四处挂上了红灯笼，后院更是忙乱不堪。楚惜宁整日窝在屋子里，琢磨给世家各府送年礼的事儿，实在拿不准的就去薛茹那里坐上片刻。

    腊月二十六那日傍晚，一顶青衣小轿被抬进了后院，直奔锦绣园。轿子里的杨红花面色平静，只是有些发抖的双手却证明此刻她激动的心情。

    她伸出手轻轻撩开车帘，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偌大的锦绣园就在眼前。几处院子依稀可以瞧见，软轿却是一刻不停，往最里面抬。路上十分冷清，偶尔走过几个丫鬟，见到软轿也都是脚步匆匆。

    杨红花的眉头轻轻皱起，还有几天就是年三十儿，这锦绣园里住着几位姑娘都是爱玩儿爱闹的年纪，却是这样悄然无声。

    “红花姑娘，您的院子到了。”在前头领路丫鬟的声音传了过来，软轿也停了下来，落在地上。

    早有人打起了帘子，杨红花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轿子。她一抬头就瞧见了匾额上的三个烫金大字“风逸阁”。她大概瞧了瞧，院子还算宽敞整洁，心底跟着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杨夫人的确是费了周折，她迈进了锦绣园的大门，和楚家的姑娘同等待遇。至于姓楚与否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该得的，楚侯府给了就行。

    “成，明儿清晨让轿子早些过来，我要去荣寿居给老夫人请安！”杨红花打量了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吩咐着身后的轿夫。

    不想周围的下人，除了她自己带来的人，脸上几乎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还是方才那位引路的丫鬟上前来，凑近了她的面前低声道：“红花姑娘有所不知，这轿子一般不许进园子里的，姑娘们都是步行去荣寿居。大姑娘知晓您刚搬进来，恐怕劳累着，才让轿夫进来。所以这园子里的人都回避了起来，不然这会子正是用膳的时候，哪里会这么点儿人！”

    杨红花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点了点头眼睛不由得轻轻眯起，瞧着远方，忽然抬起食指指向前面的院子道：“那些院子都是哪位姑娘住的，你告诉我，日后串门子也不会弄错了。”

    那丫头点了点头，一边用手指点着一边说道：“这院子的分布也好记，锦绣园里分东西两列院子，姑娘们一律住在西侧。西侧的头一座就是大姑娘的宁乐斋，第二个院子是二姑娘的，每位姑娘是按照顺序排下来的！”

    她的话刚说完，杨红花的脸就已经气得苍白。在楚家这几位姑娘之中，她的年龄是最大的，结果却排在末位。每座院子都挺大，她这要是步行去荣寿居，恐怕得走上一阵儿了。

    “你去吧。”杨红花低声说了一句，冲着身后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头立马上前从袖子里掏出铜钱一一打发周围的下人。

    宁乐斋里，楚惜宁正抱着一本书册发呆，半月挑着帘子进来了。

    “姑娘，红花姑娘已经搬进风逸阁了。”半月低声回禀道。

    楚惜宁回过神来，抬手捏了捏眉头，思索了片刻道：“让张嫂子派人去帮她收拾一下，顺带着统计一下风逸阁丫鬟婆子的人数和大概身量尺寸，过年前把冬装补齐！”

    半月仔细地听着，暗暗诧异姑娘对待这个重新回来的红花姑娘竟会这般的好。

    “还有以后风逸阁的月钱什么都不能苛扣，若是有人来要什么，只要不离谱，一律都给她！”楚惜宁有些不放心地叮嘱着，继续陷入了沉思之中。

    半月错愕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说道：“风逸阁那边的动静......”

    楚惜宁瞧着她吞吞吐吐的模样，猜到红花的回来，会引起不少人的怨恨。首先这锦绣园里的其他姑娘都不会轻易让她好过。

    “其他人要闹，是她们的事儿。总之你看好了风逸阁，若是那里有人要出府绝不拦着，但是得知道她们出去是做什么。至于宁乐斋里的人，我会让绿竹和清风看管着些。”她说完就挥了挥手让半月退下，脸上的疲惫异常明显。

    待清风进来准备伺候她梳洗上床歇息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看样子是睡着了。

    “姑娘，醒醒，洗完再睡。”清风轻轻推了她一把。

    第二日一早，待杨红花起床的时候，就感到身子有些酸痛。昨儿坐了那么久的马车和轿子，她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床被，异常的柔软。睡惯了家庙里的硬床板，再次变成娇滴滴的侯府姑娘，她竟然会有些不适应。

    “来人啦！”自嘲了片刻，她便唤人来替她梳洗。

    一切准备就绪，杨红花身上披着厚披风，艳丽的紫红色衬得她肤色白皙，一颦一笑里已经待了几分少女的风韵。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新得的披风，又厚又保暖，而且她穿起来还多了几分气质。不由得心里多了几分欢喜，抬手理了理发髻，扶着丫鬟的手往前走。

    杨红花走了片刻，便感到疲惫。她的院子是最远的，原先在家庙里虽也很苦，甚至经常要做粗活，不过后来联系上杨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受过苦了。

    “姑娘，您没事儿吧？”紧跟在身后的丫鬟有些担忧地问道。

    杨红花面色潮红，嘴里不时喘着粗气，走两步还要歇几步。再加上身上的披风又厚又重，她感觉身上已经出汗了。她摇了摇头，将披风解开递给身后的丫鬟，立马身上轻松了不少。

    赶到荣寿居的时候，楚婉玉和珍珠姐妹已经到了。老夫人还在梳洗，就让梅香领着她们去了偏厅。四个人在一起，明显气氛有些僵硬。只珍珠姐妹俩偶尔说几句话，剩下的俱是沉默。

    “婉玉妹妹，先生回乡过年了么？”红花还是没忍住，她微侧着身子看向一旁的楚婉玉。

    楚婉玉正慢条斯理地喝茶，听到她的问话，眉头皱得紧紧的。头都没抬不理她，葱白的手指捏起杯盖，轻轻吹着茶面，袅袅的热气涌起，氤氲着她那张俏丽的脸。

    杨红花见她不理会，胸口处立马窝了一口气，微微抿了抿薄唇，眼神锐利地盯着她瞧。

    对面的双胞胎也停止了交谈，看了看楚婉玉，又看了看杨红花，最终嘴一撇，翻着白眼口气不好地说道：“谁是你妹妹？”

    杨红花的脸色更加难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最后又紧紧闭上了。手下意识地抓着衣裳的侧边，用力地揉捏着，似乎在发泄着胸中的怒火。

    楚惜宁进来的时候，厅内的气氛已经处于更加尴尬的地步。四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她，她淡笑着点了点头。

    楚婉玉的眉头皱了皱，她和楚珍坐在左右两侧的第一把椅子上，杨红花和楚珠分坐第二把，楚惜宁来了若要坐第三把椅子显然不合适。

    “姐姐，你坐这里吧！”她连忙起身，上前几步想要把楚惜宁拉到头一个位置上。

    双胞胎见状也连忙站起身，只余下杨红花一人十分淡然地坐在那里。楚惜宁笑了笑，拉起楚婉玉的手道：“走吧，祖母那里已经好了，我们过去！”

    一行五人整了整衣衫，鱼贯进入了里屋。老夫人歪在榻上，一一打量过着她们。杨红花站在最后一个，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今儿你们来，祖母说个事儿。前几日先生回乡了，他说年迈身子不大好，来年就不教你们这些姑娘了。而且你们也渐渐大了，侯爷已经找好了女先生，开春就进府。”老夫人依然打量着她们，声音温和地说道。

    几位姑娘面色各异，最终都恢复了平静，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晚了，抱歉，收拾行李准备走了，明天的车，各种不想滚蛋= =

    明天更新的时间可能也会晚，见谅哈~
------------

62062 有意撮合

    由于接近年底,杨红花的归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谁都顾不上找她的茬。只每日请安的时候,偶尔会拌几句嘴。

    不过风逸阁却是越发忙碌起来，半月不时会递来消息。侯府没有苛扣风逸阁的月例,所以杨红花也不必苦心钻营银钱,相反杨夫人现在每日都赚的挺多，导致也经常送银子给杨红花。大年三十和初一就这么过去了，氛围十分热闹，却是把楚惜宁累得够呛。

    薛茹总算是好了些,初二也就乘了一座软轿跟着去了薛府。薛老太君的身子却大不如从前了，只是薛茹这胎坏得不安稳，薛太君终究舍不得闺女,硬撑着一口气让人裹了厚披风坐在门旁。等到前院传来薛茹已经到了的口信儿，薛太君连忙站起来，扶着丫鬟的手前去迎接。

    薛茹远远地看着薛太君颤巍巍的身影，早已眼眶泛红，鼻子发酸，快走了几步，惊得身旁的人连忙搀扶着。母女俩总算是握住了彼此的手，都有些激动。

    薛家两位夫人和楚惜宁都赶过来劝着，这才哄好了二人，一起走进了后厅。

    几人寒暄了几句，楚惜宁和楚希琪就开始磕头，薛太君和两位夫人都从托盘里拿出红包亲自塞到姐弟俩的手里。

    “快让祖母瞧瞧！”薛太君满脸慈爱地将两个孩子拉进怀里，眼睛轻轻眯起，似乎在仔细地打量着她们，笑着说道：“两个孩子都长得好，特别是宁丫头，越来越俏了！”

    楚惜宁的鼻子和唇形继承了薛茹，此刻她轻眯眼睛笑着，嘴角露出两个梨涡。在薛太君眼里，她更像薛茹，心里不由得更添了几分慈爱。

    “还是姑奶奶教得好，馨儿只比宁儿小两岁，现在倒还是闹腾得紧，整日缠着然哥儿骑马射箭的！”薛大夫人也跟着看向薛太君怀里的楚惜宁，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打量的眼神里透着审视。

    楚惜宁对上薛大夫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宁儿现在不止长得俏，管家也是一把好手，深得了老太君的真传呐！”一旁的薛二夫人也跟着凑趣，此刻的她怀里抱着几个月大的小娃娃。

    薛家二房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终于有了嫡长子。小名儿是薛二夫人取的，就叫宝哥儿。“来，宝哥儿瞧瞧俊俏的宁姐姐，以后也讨个这样能干的媳妇儿！”薛二夫人横抱起怀里的小娃娃，冲着楚惜宁的方向举了举。

    一屋子的人都被她逗乐了，老太君只意思地笑骂了句没正经就罢了。楚惜宁红着脸，却还是忍不住盯着薛二夫人瞧，人逢喜事精神爽，薛二夫人明显比原先富态了些，她却一点儿都不愁。似乎是拖了孩子的福，薛家二房夫妻的冷战也越发减少。

    “你们别总夸她，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薛茹也笑呵呵地看着楚惜宁，嘴上虽是客套的话，只是目光里却含着十足的骄傲。

    薛太君好容易止了笑，更加搂紧了楚惜宁，摆了摆手道：“这么好的闺女，她娘一定是宝贝得紧，哪儿舍得随便许人！”

    众人含糊地应了几声，却无一敢接话的，老太君明显是话里有话。楚惜宁心底的疑惑越发加大，却依然低着头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然哥儿和馨姐儿呢，快去叫人找来，就说宁丫头和琪哥儿到了！”老太君冲着身后的丫鬟吩咐了一声，挥了挥手便让她去找人。

    众人的面色各异，薛二夫人抱着宝哥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夫人，也不再随意开口。倒是薛大夫人神色间有些犹疑，几乎是盯着楚惜宁猛瞧。

    “祖母！”薛馨先冲了进来，她的脸上挂着兴高采烈的笑容，显然兴致高涨，待瞧到屋里的人，连忙俯身一一行礼。

    薛然也跟着进来了，规矩地抱拳作揖。两个人行完礼后就站到了老太君两侧，目不斜视。楚惜宁姐弟也趁机从她的怀里退了出来，分站了两边。

    “姑姑一家过来，你又拉着你哥哥疯玩儿什么，失了礼数若让外人知道了，你母亲可得治你！”薛老太君瞧着兄妹俩满头大汗，不由得唬着一张脸，似乎在轻声呵斥薛馨。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锦帕，替薛馨擦拭额角的汗水，显然薛老太君是极其宠爱薛馨的。

    “祖母，你可冤枉我了。我和哥哥早就知道今个儿宁姐姐和琪哥儿要过来，就想着准备些东西，待会子和他们一起耍耍！再说姑姑也不是外人，自然不会嘲笑馨儿！”薛馨连忙开口解释，她的声音娇脆，宛如银铃一般叮咚作响，听在耳中也是极其舒服。

    薛大夫人却板了一张脸，轻声呵斥了一句：“馨儿，怎么跟祖母说话的？”

    薛馨立马闭上了嘴巴，偷偷瞧了瞧薛大夫人的方向，接触到母亲严厉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开口。

    “大嫂子，馨儿正是爱玩儿爱闹的年纪，更何况她也是一心为了宁儿。来，馨儿，到姑姑这里来！”薛茹轻笑着说了几句，冲着薛馨招了招手。

    薛大夫人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些，看着薛馨迈着步子走到薛茹面前，眉头依然轻蹙着。几代都是将门英雄也有不好的地方，儿子摔打得一身武艺倒是无所谓，偏生把薛馨这么个嫡长姑娘，弄得也是喜欢舞刀弄枪。

    虽被她训斥得不敢明面儿碰刀摸剑了，但是背着她，薛馨可是缠着薛然教她拳脚功夫。闺房里到处都是兵书，被薛大夫人检查后骂过一次，那些兵书就都被转移了地方。当然薛馨有这么大的胆子，多半也是薛老太爷和薛老太君骄纵出来的。

    “不愧是将门千金，气势果然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日后定是巾帼不让须眉！”薛茹瞧着薛馨眉眼间的朝气，心头顿时大喜，和她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像，不过有薛大夫人看管着，倒是没有傲气。

    薛馨看着薛茹，抿着唇笑了笑，最后往前凑了凑，一副要讲悄悄话的模样，声音却扬得有些高：“姑姑，您可不能这么说。馨儿比不过您，而且馨儿又不上战场。若是真的巾帼不让须眉了，我娘啊，一定会大怒的！”

    一屋子的人都听到了，似乎被她的语调逗笑了。薛大夫人也一副拿她没辙的表情，轻叹了一口气。她又看向一旁只抿着嘴淡笑的楚惜宁，心底就是一阵羡慕。薛馨这样的性子，倒像是薛茹教养出来的。

    薛老太君也笑得不行，楚惜宁怕她笑得太狠呛着，连忙轻轻拍着后背替她顺气。待亲自伺候老太君喝下几口茶，平缓了心情之后，楚惜宁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抬眼，就瞥见薛然带笑的眼眸，似乎正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她轻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连忙收回了目光。

    屋子里的人也都下意识地看着楚惜宁，只见她动作娴熟，丝毫不慌乱，规矩得体，显然在楚侯府也是经常伺候楚老夫人的。

    “宁丫头这么好，外祖母都舍不得你走了！”薛老太君的心底自然也是欢喜的，不由得拉着她的手，再一次打量了起来，越看眼底的笑意越深。

    “你们表兄妹四个站到一处，让外祖母瞧瞧看像不像！”薛老太君轻轻拉着楚惜宁，让她站到了面前，薛然也被她拉了出来，和楚惜宁紧挨着，楚希琪和薛馨一听，也连忙走了过来，都站在了外侧。

    厅内的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不知道老太君唱得是哪出，却也不敢怠慢，都下意识地打量起站在厅中央的四个的孩子。偏生和他俩相比，薛馨和楚希琪明显属于小的那个年龄层次。

    薛然和楚惜宁都已经带着些许沉静的气质，众人的目光十分自然地在他二人身上流转。少年一身藏青色锦衣，头发束起，薄唇轻抿，透着一股男子的坚毅。少女则是一身火红色的袄衫，环佩叮当，面红齿白，带着几分女子的高雅。

    不少人心底已经有数了，薛老太君的用意此刻昭然若揭。她也打量着楚惜宁和薛然，只觉得越瞧越顺眼，心底的撮合之意也更加坚定。

    薛茹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不由得眼前一亮，她是看着然哥儿长大的，自是知道薛然的品行，心里就有了几分计较。况且现如今楚惜宁进退得体，也不会有人来挑刺儿。

    薛茹的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薛大夫人，想着长嫂瞧着此刻的楚惜宁，也定是放心的。不想薛大夫人的眼神里依然带着几分审视和斟酌，并没有预期中满意的笑意。薛茹的脸色微冷，撇过头去恰好瞧到楚惜宁扛不住众人的视线，脸色变得发红，心里不由得窝了一口气。

    “老祖宗，您瞧瞧，这表兄妹哪有不像的道理，我看着然哥儿和宁姐儿站在一处都眼馋，等宝哥儿长大了，也定要凑上去！”薛二夫人自然明白老太君的用意，不由得调笑了几句。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表兄妹自是想象的，都是一家人。再说孩子们都大了，这样比较起来也不合适！”薛茹的眉头轻轻皱起，薛二夫人这话有些明显，原本她也极愿意然哥儿做楚侯府的女婿，现在瞧着长嫂并不是很满意，她也就断了这念想。

    她的闺女天生高人一等，长嫂若是不满意，她还瞧不上呢！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时间没掌握好，又断更了一天，摔！

    今天很晚了，如果有什么错字或者语句不通的，等我明天再查哈，妞们看到了就告诉我哦~

    晚安！
------------

63063 拒绝亲事

    薛茹的口气带着些许的嘲讽,似乎赌气一般，让人一听便知她似乎不乐意了。厅内的气氛有些僵硬,众人纷纷朝着薛茹的方向打量，薛老太君的脸色也是难看了几分,不由得看着薛茹。薛茹接触到她的目光,朝旁边的薛大夫人瞥了一眼，才低下头去。

    “外祖母，您总是在夸姐姐，我可是特地缠着爹爹教了一套拳法,准备耍给您看呢！”楚希琪似乎察觉到因为自己的娘亲，导致气氛不好，嬉笑着一张脸,小跑进薛老太君的怀里腻歪着。

    站在一起比较的表兄妹几人，趁机就散开了，依然站回了薛老太君的两侧。

    “哎哟哟，都是外祖母把我们琪哥儿给冷落了！”薛老太君伸手把他往怀里搂了搂，脸上的笑意再次恢复了慈爱。

    内厅里基本上都是女眷，楚希琪的拳法也没打成。薛馨似乎坐得无聊，偏生薛大夫人一直在盯着她，她不敢造次，只能悄悄挪到楚希琪的身边，凑在他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楚希琪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看了一眼薛大夫人，压低了声音对薛馨说道：“表姐，你的胆子也忒小了，大舅母又不会吃了你！”

    听到楚希琪的嘲笑，薛馨顿觉脸上无光，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地低下了头。

    “外祖母，我得把这套拳打给表哥表姐瞧瞧，也好发现我的不足之处！”楚希琪嬉笑着拉起薛老太君的衣袖，一副想要出去的模样。

    薛老太君看了看身边的四个孩子，不由得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楚希琪的脑袋：“去吧，然哥儿要带好弟弟和妹妹！”

    薛馨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抹笑意，她压抑着心底的兴奋，矜持地站起身，直到楚希琪先出了门，她才跟着出去了。薛然一直站在那里，不由得偏头看向另一侧，楚惜宁仍然半坐在薛老太君的身边，手里拿着茶盏伺候她喝茶。

    “好孩子，外祖母知道你有心了，出去和弟弟妹妹们耍耍吧！”薛老太君伸手接过茶盏，顺势拍了拍楚惜宁的手，眸中露出几分慈爱的神色。

    楚惜宁浅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宁儿好容易才能伺候外祖母一回，您可不能嫌我烦！”

    薛老太君也不强求，只笑着点了点头，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仍然站在身边的嫡长孙，脸上的笑意越发慈爱。她现在是怎么瞧，怎么觉得两人相配。

    众人的目光都在两人身上游移，楚惜宁的头皮阵阵发麻。薛茹的神色越发难看，她不由得再次瞥眼看向薛大夫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薛大夫人抬头冲着她温和一笑。薛茹微微一怔，只冲着她点了点头便不再看。

    “表哥，姐姐，你们俩都不出来，我的拳法打给谁看啊？”楚希琪又小步跑着冲了进来，低声嚷嚷了几句，就扯着他俩的衣袖往外面拽。

    薛然和楚惜宁耐不住他在一旁磨，又受不了四处的眼光，只有妥协向着薛老太君行了一礼，便跟着他匆匆地出去了。

    三人刚出了院子，就瞧见薛馨等在了那里，见到楚惜宁二人，嘴巴微微撅起来。

    “表姐，你这么好，让我可怎么办？我娘瞧见了，估计又得大半个月不让我出屋子！”薛馨皱起一张脸，肉肉的带着几分可爱。

    楚惜宁轻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姐妹俩亲密地挽住了手臂。

    “前几日有人送来了新鲜的鹿肉，我哥他知道你们今个儿来，特地先用冰藏着，只等着今日烤来吃呢！”薛馨攀住楚惜宁的手臂，娇声地在她的耳边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暧昧的笑容，甚至还挑了挑眉头。

    楚惜宁的脸上闪过几分尴尬的神色，却只作不知，轻抿着唇淡笑。

    “馨儿！”走在前面带路的薛然回过头来，轻轻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转而又下意识地看向楚惜宁，眼眸里带着几分紧张。

    楚惜宁笑了笑，只低着头不看他。倒是薛馨轻轻抵了抵她的胳膊，冲着她吐了吐舌头，趴在楚惜宁的耳边道：“我哥哥他不好意思了，耳朵都红了。表姐，日后你要是能每天都陪着我玩儿就好了！”

    薛馨状似感叹似的说了这么一句，察觉到楚惜宁打量的目光，又冲着她摇了摇头。

    兄弟姐妹四人到了亭子里，才看到烤火的小炉子早就生起来了。上面放着几个铁架子，旁边还有串好的鹿肉和一些油与调料。薛馨有些迫不及待地提起裙角跑了进去，楚希琪紧跟其后，二人抹起袖子转了几串鹿肉就放在了铁架子上，用毛刷蘸了些油，便兴致勃勃地烤了起来。

    楚惜宁轻笑着，提起裙摆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薛然的呼唤声：“表妹！”

    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薛然看着她渐渐精致的容颜，身上那抹火红色的裙衫都不如她俏丽，不由得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待会子烤肉的时候，小心别弄脏了衣裳！”

    憋了半晌，他才有些呐呐地说出口。楚惜宁点了点头，轻声回道：“表哥也小心。”说完便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薛然却抬起头，注视着那抹背影，微微失了神。

    薛馨是个多话的主儿，有她在自然不愁会冷场，楚希琪偶尔和她拌上几句嘴，亭子里倒是异常的热闹。虽然是太阳当头，薛然依然怕他们冻着，吩咐丫鬟拿来了披风，一一让他们穿上。

    “兹兹”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的肉香味传了出来，薛馨兴奋的谈论声也小了下去，专心地和盘子里已经烤好的鹿肉对阵。楚惜宁不由得看着她，薛馨虽然身量未足，平时也爱调皮性子活泼，但是规矩礼数却是一丝不差。

    此刻松松地挽着衣袖，慢条斯理地咬着鹿肉，尽量躲避着不让油滴到衣服上，显然是平时薛大夫人看管的严了，大家闺秀的派头一丝不差。

    “表姐，你别盯着我看，看也不给你吃，自己烤去！”薛馨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冲着她皱了皱鼻子，又埋头专心地吃起来。

    楚惜宁轻轻地笑出声，手里拿着鹿肉翻转着，只觉得手臂有些发麻，刚把鹿肉放在架子上，甩了甩手腕。三串烤好的鹿肉已经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了。她偏过头，对上薛然那双带笑的眼眸。

    “我来烤吧，你先吃。”薛然温言地说道，脸上的神情也越发柔和。

    楚惜宁微微发愣，眨了几次眼盯着盘子里的鹿肉，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都是油，还是我来吧。”薛然见她默不作声，只盯着鹿肉瞧，还以为她怕弄脏手，就亲自朝这边挪了挪，一只手取过鹿肉的串子，一只手拿着筷子把上面的鹿肉轻轻用力夹下来。

    薛馨和楚希琪对视了一眼，都笑嘻嘻地挑了挑眉头，低下头去就当没看见。楚惜宁有些尴尬，却又不好开口拒绝，只等他弄完才尝了几口。虽鲜嫩爽口，她也不敢多吃。

    后厅里，众位女眷见薛老太君露出几分疲惫的神色，纷纷起身告辞。徒留下薛茹一个人，母女俩对望了片刻，脸上都露出几分笑意。

    薛茹走了几步坐在薛老太君身边，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娘，您方才那样，若是传出去，别人还当我们宁儿急着要楚家似的？况且瞧着大嫂子的模样，也不怎么看好这门亲事！”

    薛茹的口气里不由得带了几分小女儿的撒娇，也带着几分担忧。楚惜宁是她和楚昭的头一个孩子，四年后才有了琪哥儿。可以说楚惜宁就是夫妻俩的心头宝，对于亲事她更是看得很重，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方才薛大夫人的审视，薛茹差点就要跳起来和她理论。更何况是这种还未定下，却容易被有心人捕风捉影，弄得丢了颜面的事儿。

    薛老太君听她话语里不由露出的几分责备，心里便有了数。她慢条斯理地捧了一杯茶啜着，轻声细语道：“你肚子里这个定是暴脾气，到像是回到了你还未嫁时那副模样，娘还能害了你不成！”

    薛茹被她这么一说，心头的火气就下了几分，下意识地抬手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脸上透着几分笑意。

    “初一的时候，萧王府的世子和二少爷都过来了一趟。”薛老太君瞧着她不恼了，才轻声开口。

    薛茹微微一怔，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略挑起眉头问道：“萧王府仗着宫里头的萧妃，一向眼高于顶，况且很少和府里往来，怎么这会子倒热情起来了？”

    薛老太君淡笑着说道：“说是拜访你爹和两位兄长的，那礼送得也挺厚。两兄弟还没走，你大嫂家就来人了，我特地派人打听了，提到了萧王府的嫡姑娘只比然哥儿小几个月。”

    薛茹的眼睛瞪了瞪，心底一惊，已经猜到了，思索了片刻才皱着眉道：“萧王府这算盘打得也忒精了些，明知楚侯府的侯夫人是从薛府嫁出去的姑奶奶，还要把嫡长姑娘送来当少夫人，就不怕到时候落得里外不是人！”

    薛茹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手下意识地摇晃着茶盏，茶叶沉浮，衬着她火红的豆蔻，有一种别样的艳丽。

    “也不过试探罢了，人家萧王府来的人可是只字未提，倒是你大嫂家迫不及待要攀这门亲事。我想撮合宁儿和然哥儿，也是有顾虑的。薛府几代功臣，然哥儿将来也定不会差，和宁儿又是青梅竹马，最是般配。况且我和你爹能管住你的两位兄长，到了然哥儿，我恐怕已经入了黄土，若是到时候朝堂上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楚侯府恐怕也有一场硬仗要打！”薛老太君说了一长串，把她考虑到的方方面面都一股脑告诉薛茹。

    善文善武她都不担心，唯有这娇养大的女儿，她自始至终放不下。总想着替她安排好一切，如果宁儿能够嫁进来，楚、薛二府俨然拧成一股绳儿，日后也出不了大纰漏。

    薛茹紧抿着薄唇，她的眉头皱起，似乎陷入了沉思。抬眼看着垂垂老矣的老太君，还放心不下她四处替她筹谋，不由得湿了眼眶，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母亲，这事儿我不能同意，也不用和侯爷商量。我听说过萧家嫡姑娘，才貌都是顶好的，如果然哥儿能定下这门亲事，我这做姑姑的替他高兴！”薛茹十分坚决地说道，她的眼神里完全是不容置疑。

    薛老太君怔了一下，转而有些急切地说了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想？你大嫂犹豫也是正常的，她总得看看宁丫头的品行再说，可不能因为这点子恼意就耽误了宁儿！”

    薛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按住薛老太君要站起来的身子，抬手慢慢替她顺着背，柔声道：“母亲，你莫急。正如你所说，宁儿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品行如何不是我这个做娘的夸口。但是大嫂却犹豫了，显然她更看好萧家的姑娘，要我是大嫂也不会选宁儿！”

    薛老太君仍然不死心，张口似乎还要辩驳，薛茹接着开口道：“即使你和爹做主定下了这门亲事，若是日后出了什么问题，大哥大嫂还有然哥儿不会怨恨你们，却会怨恨我这个做姑姑的，更会怨恨宁儿！”

    薛老太君不说话了，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显然是听进去了。

    薛茹轻轻松了一口气，她准备趁热打铁，彻底断了薛老太君的念想：“娘，您也说过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天生高人一等。我的宁儿不比任何人差，今后您就瞧好了吧！”

    薛老太君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妥协了，对着薛茹摆了摆手：“罢了，你是她娘你做主，日后不要后悔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更新，按爪~
------------

64064 杨府接人

    亭子里的烤鹿肉活动已经接近了尾声,表兄妹几人坐在一处，身子靠在火炉旁,各个脸上都泛着红晕。薛馨和楚希琪一直讲个不停，楚惜宁和薛然淡笑不语地坐在一旁,倒是久违的闲适。

    自然这四人都不知道,差些就有人成就了一段姻缘。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楚惜宁裹着披风开始打盹，马车轻缓的颠簸让她不时地睁开眼眸。

    “别睡了，到府上再歇着,免得着凉。和娘说说话！”薛茹瞧见她那副要睡却睡不安稳的可怜相，不由得轻笑出声，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轻柔地说道。

    楚惜宁撑着眼皮，连忙挺直了后背坐起，冲着薛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娘成天和小弟弟说话，说得还不够？”楚惜宁轻笑出声，眼睛不由得盯着薛茹微微凸出的小腹，眉眼弯弯。

    薛茹被她逗乐了，伸手夹住她的鼻子，轻轻捏了捏。

    “以后再回外祖家，尽量不要和然哥儿单独在一块玩儿。即使是表兄妹，也要忌讳些！”薛茹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里不由得带着几分认真。

    楚惜宁也跟着肃着脸，仔细想了想，已经猜到了些许。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省得的。”

    她轻轻靠在薛茹的肩头，不由得又闭起了眼睛，似乎想要继续睡。薛茹微微侧过头，瞧着闺女粉嫩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心底更生了几分欢喜。

    “宁儿，别睡！然哥儿和你都长大了，以后他会娶妻你会嫁人，还不如早些远离了省得到时候惹麻烦！”薛茹瞧着楚惜宁不想多说的模样，以为她心底不舒服，不由得轻声哄着她，又抬手揪了揪她的耳朵，弄得楚惜宁直往后面躲。

    “娘，我知道，以后坚决不和表哥多说话总行了吧？再说我们都渐渐大了，也只有年节上才遇上几回，其余都见不上面，您就让我睡一会儿吧！”楚惜宁低声地咕哝着，语气里不由得带了一丝恳求。

    无奈薛茹这几月养胎，不是吃就是睡，精神头十足。再加上楚惜宁管家后越发繁忙，每日去大房也只小坐片刻就匆匆离开了，母女俩也好久没认真说话了。薛茹便不轻易放过她，母女俩闹腾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家。

    直到下车，楚惜宁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她揉了揉眼睛，瞧着薛茹抿着嘴淡笑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把楚希琪招过去陪着薛茹说话，她先带头离开。

    今儿是清风和落雪陪着她去的薛府，楚惜宁的脚步迈得很快，她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去歇歇，连日的忙碌让她有些吃不消。

    还未进锦绣园的大门，远远地便瞧见一位身穿紫红色披风的女子带着几个丫鬟走在前头。楚惜宁轻轻眯起了眼眸，脸上闪过一丝狐疑的表情。

    “姑娘，那不是红花姑娘么？”身后的落雪快走了几步，轻声说道。几个人都抬头打量着前头的人，从主子到奴婢都是一身新衣裳。

    “穿得也太艳了！”清风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嘟哝了一句。

    楚惜宁的眉头皱了皱，前面的人似乎已经发现了她们，都停下了脚步。杨红花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丝甜腻的笑容，似乎在等她。

    “大姑娘也才回来么？”到了跟前，杨红花柔声地问了一句，脸上的笑意增添了几分。

    楚惜宁点了点头，脚步不慢，不由得斜了她一眼。杨红花这句“也”字可够耐人寻味，不过她选择了沉默。

    “大姑娘瞧着气色不大好，多休息才是。府上的人参灵芝大都不适合我们姑娘家补身子，恰好我这里有我外祖父送来的补品，都是今个儿去杨府，外祖母瞧着我身子弱，特地请郭太医新开得。你若是不嫌弃，待会子我派人送些给你！”杨红花瞧着她心不在焉的神色，也不恼。相反跟上她的脚步，低声细语地说道。

    楚惜宁偏头看了她一眼，轻声拒绝道：“有心了，药还是不要乱吃的好。我回去歇上个把时辰就够了！”

    杨红花微微一怔，洋溢着笑意的脸也慢慢冷了下来。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事儿，真的不好受，索性她也闭上了嘴巴。二人都沉默地走在路上，不想快到宁乐斋的时候，珍珠姐妹倒是手挽着手走了过来。

    “宁姐姐，你回来啦！你不在一点儿都不好玩儿！”楚珠首先看到了楚惜宁，迈着小步子跑了过来，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

    楚惜宁轻柔地笑了笑，楚珍也走了过来。珍珠姐妹的外祖家在外地，所以到了年节也无法去拜访。二婶现在着力于讨好卢家，今儿恐怕也带着楚婉玉去了。所以往日热闹的侯府，就只剩下双胞胎两姐妹，难免有些冷清。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乌鸦也能飞上枝头变成金凤凰！”楚珠眼眸一转就扫到了一旁的杨红，轻哧了一句，声音扬得老高，似乎意有所指。

    杨红花却只作不知，低着头把玩着腰间的荷包，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

    “红花，你这身上的新衣裳，可比宁姐姐衣裳的颜色还艳丽！”楚珠并不饶过她，相反还眯起眼睛，状似认真地打量起杨红花身上的披风。

    那外罩的披风，不仅色彩艳丽，缎子也是上好的云锦，帽子上带着纯白的皮毛，应该是狐皮一类的。

    杨红花虽然对于楚珠那声“红花”很反感，却并不觉得窘迫，相反十分镇定地抬手拢了拢发髻，露出耳垂上带的东珠耳坠。她轻声说道：“承蒙老夫人恩典，我也是头一回去杨府。外祖和外祖母都非常照顾我，这件披风是外祖母专程去店里赶制的，我若不穿，实在是有愧于外祖母的一片疼爱之心。”

    杨红花这一段话可谓有理有情，直说得楚珠酸了牙。楚珠正待强辩，却被楚珍一把拉住了，冲着她摇了摇头。倒是一旁的楚惜宁“扑哧”笑出声，方才脸上的疲态尽散，透着几分欢欣。

    “也是，十多年不见，头一回见到可不得把先前的都补上来么？珠儿，你就别眼馋了，这种样式披风不适合你花骨朵一样的年纪穿，改日让张嫂子去找你，姐姐也徇私一回，让宝衣阁都给姐妹们做几身新样子的。若不然别人还以为楚侯府的姑娘也爱穿这个，活生生把人的年纪都看大了！”楚惜宁似乎真的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甚至还抬手捏了捏楚珠的侧脸，满眼透着宠溺的神色。

    珍珠姐妹立马笑嘻嘻地应承了下来，楚珠更是抱着楚惜宁的胳膊撒娇，转而偏过头看着杨红花，不死心地来了一句：“是啊，宁姐姐这么一说，清风看着都比红花年龄小！红花，这衣裳好虽好，下次还是莫穿了！”

    楚珠这话一出，连楚珍都没憋住，跟着嬉笑起来。姐妹三人笑闹着，越发衬得一旁的杨红花面色阴沉，她的心底正窝火没处发。好容易让杨夫人那只铁公鸡拔下几根毛来，本想着炫耀一番，以证明自己也是有后台的，不要经常瞧不起她。

    不想却再次被楚惜宁给搅和了，楚珠说的话越难听，越证明她嫉妒自己身上这件衣裳。偏生楚惜宁两句话一说，这上好的披风就变成老货穿得衣裳！让她如何能不恨！

    看着杨红花吃瘪的样子，楚惜宁先前的疲累似乎一下子都消散了。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面对杨红花，她始终有一种压迫感，或许是前一世在杨红花的手里被折腾得太凄惨。

    “红花，你方才说这衣裳是你外祖母给的，哪个外祖母啊？”楚珠笑了一阵，似乎总算想到了灭杨红花威风的主意，立刻兴奋地问出声，脸上带着满脸的好奇。

    杨红花的胸口一堵，仗着这里没有外人，楚珠的话肆无忌惮。一个是杨氏的姨娘，一个是正经的杨夫人，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把杨红花那卑微的身份挑了出来。

    “你说这是什么话，我只有一个外祖母，自然是杨夫人！四姑娘以后还是莫开这种玩笑，免得被旁人知道了耻笑！”杨红花轻轻仰起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似乎不想再和她们继续纠缠下去，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离开。

    楚珠撅着嘴巴，也跟着冷哼了一声，和楚惜宁拉扯了几句，见她的脸上再次露出几分疲惫的神色，便拉着楚珍回屋去了。

    “姑娘，今早上您和夫人还有大少爷刚走，杨家就来了马车接人。当时三夫人原本准备直接打发车夫走，没成想红花姑娘自己倒先来了，拉着三夫人就是一阵哭，让三夫人可怜她，回杨府看一眼！”楚惜宁刚坐了下来，绿竹就掀起了帘子走了进来，这事儿闹得还挺大，三夫人带着林哥儿也不想和红花纠缠，貌似气得不轻。

    清风恰好端着水进来，替楚惜宁洗漱。一听绿竹的话，不由得撇了撇嘴，道：“难怪三姑娘、四姑娘像算好似的，红花姑娘一进园子就过来了。红花姑娘也忒会惹事儿了，眼瞧着哪家回外祖家拜年的不是嫡姑娘，她还偏生闹出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身份可疑似的！”

    清风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她是最看不起这样的，一丁点儿事都要闹得人尽皆知，还要上赶着往上爬！连三夫人都败下阵来，这红花姑娘的品行也不怎么样！

    楚惜宁轻轻地勾了勾嘴角，杨红花的手段她见识过不少，大多都上不得台面，但是一旦出手，每每让人心生胆寒。

    作者有话要说：爬上来更新了，按爪~
------------

65065 再送荷包

    楚惜宁躺在床上歇了一会子,等再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用完膳的时辰。大房和二房都回了娘家,老夫人体谅她们累着，就吩咐各自在院子里摆饭，不用特地凑到一起。

    绿竹过来伺候她穿衣,几个丫头都被打发出去端盆倒水了,屋里就剩下主仆二人。

    “奴婢打听到，年三十儿的时候,萧王妃带着萧大姑娘去了沈国公府拜访。”绿竹边替她整衣衫，边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道。

    楚惜宁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惊诧的表情。绿竹瞧见她有些惊呆的神色，接着解释道：“沈二少爷和萧姑娘的关系，就好比卢大少爷和姑娘您的关系。萧王爷的小姑姑沈萧氏是沈老国公的续弦,想来萧王府想笼络沈国公府，哪想到老国公去得早，连个儿子都没给她留，老国公临去前怕她压着沈国公，遂也把她遣得远远的。”

    绿竹手脚麻利地替她梳头，声音压得有些低。楚惜宁平静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表情平和，看样子绿竹把沈家的底探得比较深。眉头却不由得皱起，心底涌起一股不舒服。

    “年三十儿去，真会挑日子。”楚惜宁轻哼了一声，待她看清铜镜里自己脸上那不爽的表情时，微微怔了一下。别人家何时去，跟她有何关系。只这么一想，她的心底渐渐不安起来。

    “姑娘。”绿竹见她微微失神，不由得轻声唤了一句。

    楚惜宁下意识地透过铜镜看向她，只见绿竹低着头，支吾着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正梳头的手也慢了许多。

    “怎么了？”楚惜宁偏过头轻声问道，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绿竹在她的面前很少露出这样怯懦的表情，就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这么一想，楚惜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想起上回莫名其妙多出那个荷包的事儿。

    绿竹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瞧见楚惜宁皱眉头的样子，心底暗暗发凉。忽然“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声音依然不敢放大：“姑娘，您要罚就罚奴婢吧！奴婢有个同乡的在沈国公府，今儿正好放了几个时辰，奴婢就去找她，不知怎么就被沈二少爷知道了。他又派人塞了个荷包给奴婢，奴婢死活不要，那送荷包的人就说，如果奴婢不要，二少爷就亲自送到楚侯府来了！”

    绿竹伸手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荷包掏出来，微微起身朝桌上一放，便又跪了回去。兴许是一股脑说出来了，绿竹此刻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索性也不辩解也不求饶，只沉默地跪在地上。

    楚惜宁眼瞧着桌上绣工精致的荷包，暗暗咬了咬牙。小霸王送荷包还送上瘾了！他把她楚惜宁当什么人了？上回那个梅枝的荷包她还没扔呢，这回又冒出一个。

    她鼓着腮帮子，也跟着沉默，似乎气得不轻。心里面只觉得跟猫爪子挠似的，不由得瞥了一眼那荷花盛开的荷包，冷哼了一声，又偏过头去。

    “姑娘，要不您看看吧？这次奴婢刚和老乡说着话，还没问什么，沈二少爷派来的丫鬟就到了，应该是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叫翡翠的。”绿竹一直用余光打量着楚惜宁的一举一动，待瞧到她想看又不想看的模样，不由得低声劝着。

    楚惜宁依然是一阵沉默，她自重生以来，很少发脾气。此刻心底涌起这股难言的感觉，倒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沈府这些事儿的？如果是从那个翡翠那里打听来的，自己去张嫂子那里领罚吧！”楚惜宁的眼皮一跳，不由得堵着气说道，心里却是一片慌乱。

    如果真是绿竹从翡翠那里打探来的，那她楚惜宁也不需要活了。

    “姑娘，奴婢哪有那个胆子啊。奴婢刚开始连门都没敢进，只在后门外和老乡说话，倒是翡翠来了让奴婢进去。奴婢还没开口说话，她就一股脑把沈府的事儿说了出来，像是盘算好了似的，最后塞了个荷包就走了！”绿竹瞧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这时候的姑娘很容易恼羞成怒。

    楚惜宁过了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她下去：“先不要让人进来，待会子再摆饭！”

    绿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过关了。她起身行了一礼，便悄悄退了出去。

    楚惜宁伸手取过桌上的荷包，取出里面鼓鼓囊囊的纸条，细细读起来。上面简略地描述了沈府和萧王府的关系，表示因为沈萧氏被遣走的事儿，现如今的沈府和萧王府的关系十分疏离。最后又来了一句：那日陆家小子射鸟惊着你了，等改日我亲自射给你看！

    她怔怔地看着信，心底并没有头一回那样略带些安心的感觉，相反让她想起一些难堪的回忆。伸手将那张写着密密麻麻字的宣纸放到灯上，一团火焰就把那些透着暧昧的解释烧得干净。

    楚惜宁出了一阵神，站起身挪到书桌上，挽起衣袖亲自准备笔墨纸砚。这回，她决定回信。悬而不决或者独自胡思乱想不是她楚惜宁的风格，她要个了断。

    匆匆几行字写下，她弯身吹干了墨迹。将信装好放在桌子上，招来了绿竹。

    “我写了封回信，明儿你放你一个时辰，把这信想法子交给沈修铭。绿竹，我不是崔莺莺，你也无须做红娘。往后无论是谁，你若胆敢再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楚惜宁的口气有些冷硬，微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你就自己收拾东西出府吧！”

    十岁的楚惜宁，声音越发趋向于少女的娇脆动听，此刻带了几分狠意，倒的确增添了不少气势。绿竹呆愣着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封，待想要辩解，楚惜宁已经背过身去不理她。绿竹低着头应了一声，便再次退了出去。

    楚惜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变黑的天色，眼底透着几分阴霍。若她是懵懂无知的少女，或会为这种偷传情意的荷包而心动。可惜上辈子她就毁在了这种东西上，有一个比沈修铭更会甜言蜜语，一首首赞美和想念她的诗词，经由香囊、荷包这些小东西在宁乐斋传递。

    最终她差点毁了名声嫁了他，也正是厄运的开始，让她从一个贵女跌至谷底的尘埃中。她不要这些偷偷传递会被烧毁，最终演化成一纸空文的东西！

    或许是心情郁闷，晚膳楚惜宁也只匆匆喝了几口粥，就再也咽不下了。丢了筷子便让人伺候着梳洗上床歇息了，那个晚上她睡得十分不好，许久未梦到的前世那些人和事，又来搅和她的好觉。

    “来人哪！”清晨她赖在床上起得有些晚，头晕呼呼地轻唤了一声。

    清风连忙带着人走了进来，见她要从被子里钻出来，一把按住了她轻声道：“姑娘哎，您先躺躺，外面又下雪了，奴婢洗洗手去寒气再替您穿衣裳！”

    楚惜宁点了点头，重又躺了回去，抬头望着轻纱的帐顶微微出神。

    “姑娘，奴婢瞧着绿竹姐姐今儿起了大早，还花银子从厨房里买来了俩鸡蛋敷眼睛，像是肿了。方才又连忙出去了，说待会子再回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清风一开始十分疑惑地问向楚惜宁，后来又惊觉自己多嘴了，不由得低声咕哝了几句。

    “没什么，昨儿提起死去的墨菊了，在屋里就差点哭了，今儿我放了她一个时辰的假，估计出去走走会好一些！”楚惜宁低声解释了几句，清风是个好奇心重的，胆子又大，若是她插上一脚，这事儿肯定又得惹出麻烦来。

    清风点了点头，果然不再多嘴问了，手上的动作却越发麻利起来。落雪瞧见她穿好了衣裳，连忙替她梳头发。

    忙乱了一阵子，半月和青莲才带着人把早膳摆上来。绿竹也进来了，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只眼角泛着些许的红肿。

    “你们先去吃吧，我来伺候姑娘，待会子估计就有管事婆子来领对牌了！”绿竹轻声劝屋里的几个人，她们下意识地瞧了楚惜宁，见她没有反对，也就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姑娘，东西给了翡翠，她说让等着回信，奴婢没搭理就直接回来了！”绿竹压低了声音说着，听着有些沙哑。

    楚惜宁放下手中的包子，轻轻点了点头，最终还是有些不忍心地说道：“昨儿我也是一时气话，你一直是丫头里的头一份，落雪和清风都没你大，以后等着接你的班儿，你要做出个样子来！”

    绿竹的眼眶又红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来，不由得点了点头：“奴婢省得的。”

    主仆俩把话说开了，也算是没了隔阂。楚惜宁瞧见她红着眼眶的样子，想着一大早下着雪还去送信，心里早就软了。吩咐她坐下一块儿吃些，绿竹推辞了半晌，见楚惜宁态度坚决，就挨了半边凳子，拿着个馒头慢慢地嚼着。

    楚惜宁用完了刚放下筷子，绿竹也起身准备去叫人来收拾，清风她们已经挑着帘子进来了，脸上都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

    “姑娘，沈国公府的二少爷来了，说是来送礼的！”清风边说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裳。

    落雪忙着替她整理发髻，半月和青莲指挥着小丫鬟收拾桌子。

    “沈国公府的年礼不是已经送过了吗？我们府里也送了回礼，单子还是爹和我一起拟的呢！”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哪有人家大年初三来送礼的。

    几个丫头纷纷摇头只道不知，绿竹也在一边发呆，她才送完信还不到一个时辰，沈家的小霸王就找上门来了。

    “姑娘，侯爷和三老爷今儿都出去了，夫人是无法接待沈家二少爷的，老夫人早上起来就喊头疼又歇了。夫人无法，只好让大少爷先去前厅了，夫人让您换好衣裳在屏风后面，若是大少爷有应酬不周之处，你还得指点一二。”清风语速不由得加快，已经找来了大衣裳替她穿上。

    楚惜宁还有些发懵，她不知道这小霸王究竟是什么意思，几乎是被几个丫鬟半推着走出了锦绣园。

    作者有话要说：出来啊，看我召唤术，抓衣角，不留爪的今晚都梦见楚惜宁上辈子的渣夫= =
------------

66066 霸王到来

    楚惜宁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几乎转过身子就想往回跑。她很难想象,如果见到了沈修铭，他再闹着霸王脾气，不管不顾地做出什么举动来,她会不会被打死。

    “哎,姑娘，你跑什么？只是保个万一,兴许大少爷就能应对好！”清风<B>①3&#56;看&#26360;网</B>地拉住了她，脸上的神色透着几分担忧和焦急。

    几个丫头哪管楚惜宁为难的面色，在清风的指挥下，几乎半架着她往前厅走。绿竹虽没上手，却也沉默地跟在一边,看着楚惜宁纠结的神色，只低头快步往前走。

    一行人本来浩浩荡荡的队伍，待到了前厅，也只有清风和绿竹跟在身后从偏门进去了。

    “你们楚家的人就是有意思！”楚惜宁刚进去，就听到沈修铭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这句话让她差点腿一软。又不是看猴戏，谁有意思？

    “我小时候还不算好玩儿，我听娘亲说姐姐才好玩儿呢！整日跟个......”楚希琪听到他这句话，心里美滋滋的，全部都当成夸奖了，一时口快顺嘴就说了出来，却又猛地顿住，他姐姐的事儿岂是随便说与外人听的。

    楚惜宁的眼皮一跳，让他住口的话都已经憋到嗓子眼儿里了，好在楚希琪停了下来。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坐到早就准备好的凳子上。

    “跟个什么似的？”沈修铭立马凑了过去，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

    楚希琪抬手捂住了嘴巴，下意识地摇着头，他可不敢多说了，若是被娘亲知道，定没好果子吃。

    “好啊，你在我面前说楚惜宁的坏话！待会子我派人告诉她！”沈修铭见他不肯说，不由得抬高了声音，脸上露出几分调侃的神色。

    楚希琪一下子急了，连忙辩解道：“才不是呢，娘亲常说姐姐小时候是个鬼灵精，谁的亏都不肯吃！我姐姐好着呢，你莫胡说！”

    说完他还瞪了一眼沈修铭，六岁的他哪里能玩得过十三岁的沈修铭。楚惜宁躲在屏风后面，暗暗擦着冷汗，这小霸王明显就是来者不善，两句离不开她。

    “那倒是，我头一回见她也吃了个大亏！硬是又作揖又求饶，低声下气的才哄好她！”沈修铭轻笑着点了点头，似乎也在哄着一个爱闹的孩子，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怀念。

    楚希琪听他提起自己的长姐，也乖乖地坐着，不再横眉竖眼了。

    楚惜宁暗暗咬了咬牙，就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话。当初她哭声震天，嚎了那么久，才得来他一个不情不愿的作揖，现如今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说了一会子，两人就都有些无话可说。楚希琪头一回这样接见客人，有些不知该说什么，而且这回的沈修铭和以往不同。脸上始终挂着笑，却总觉得阴测测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小孩子总是敏感的，他乖巧地坐着不出声。

    沈修铭也不说话，偶尔捧起桌上的茶盏。气氛变得十分尴尬，楚希琪从原先的精神十足，到现在的底气不足，连腰都弯了下去。

    坐在屏风后面的楚惜宁，则更是着急上火，她恨不得就冲出去问清楚，却又碍于琪哥儿在外面。她抬手将装糕点的盘子端了起来，塞进绿竹的手里，对她使了个眼色。

    绿竹会意，端着糕点出了屏风，弓着身子走到沈修铭旁边，将糕点放在桌上，轻声道：“大少爷年幼，若有照顾不周，还请沈二少爷见谅！”

    沈修铭瞧着绿竹出来，便知道楚惜宁定是躲在屏风后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毫不客气地抓了一块糕点，沉声说道：“偷偷摸摸缩头乌龟，暗地传物混账东西！”

    刻意压低的男声，透着少年独有的沙哑，此刻带着一种隐含的怒气。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楚希琪挺直了背，惊诧地看着他的方向。可惜被屏风遮住了，只能隐约瞧见个人影。

    沈修铭特意瞥了一眼屏风，转而回过神看向楚希琪。脸上方才的冷意和怒气都消失不见了，眼底透出几分笑意，语气温和地说道：“这是有个人怪我做事不光明正大所写的话，可是等我坦荡地出现时，那个人又做了缩头乌龟。”

    沈修铭语气始终都很温和，似乎是在安抚琪哥儿，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琪哥儿，眼神里隐隐带着一股胁迫。

    楚希琪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他现在只想赶紧跑。却又不得不附和似的说道：“是啊，自己都做不好怎么说别人。修铭哥哥，不用理会那人！”

    沈修铭一直盯着他看，楚希琪还没长大，依然一副粉团子似的模样。削尖的下巴和黑亮的眼眸很像那个人，沈修铭脸上的笑意就越发浓烈。

    “不行啊，那人我必须得理会！”沈修铭摇了摇头，似乎很无奈的模样。

    “她喜欢光明正大，我便来了。下面哥哥说得话有些吓人，你要不要堵住耳朵，或者让绿竹带你出去避避？”沈修铭站起身，走到楚希琪的面前，脸上露出几分龇牙咧嘴的表情。

    小霸王这几年虽收敛了许多，但是余威还在。楚希琪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站起身绕过他就要离开。

    楚惜宁的心里“咯噔”一下，方才小霸王念的那句话，便是她的回信。如果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小霸王要做什么的话，当真白重活了这辈子。

    “琪哥儿，让清风带你出去，绿竹留下！”逼得她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这句话。双眼就像冒了熊熊烈火一般，似乎穿过屏风已经烧到沈修铭的身上一般。

    清风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呆。小霸王的名声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传遍楚侯府了。特别是楚惜宁身边的丫头，几乎各个怕他，统共见了几回面，见一回姑娘就哭一回，能不怕么？

    “姐姐，你不怕吗？”楚希琪走到屏风后面，低声问了一句，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

    楚惜宁轻笑着哄他：“姐姐不怕。”她拍了拍楚希琪的额头，转过脸对清风叮嘱道：“带好大少爷，让屋外头候着的人都离得远些！”

    清风瞧着她冷下来的脸，连忙点了点头应承着，拉着楚希琪的手，忙不迭地小跑了出去。

    待脚步声走远，楚惜宁暗暗咬了咬牙，直接从屏风里走了出来。怒视着沈修铭，下巴微微扬起，似乎带着几分挑衅。

    “你别瞪我，若不是你年龄小，爷需要小心翼翼地让人传荷包么？”还不待她说话，沈修铭已经提前发难。

    楚惜宁微微一怔，这传荷包怎么又和年龄小扯到一处了，她轻哧了一句：“你莫胡扯，年龄小你就可以写这些东西么？如果被旁人知晓了，我以后哪里敢出去见人！有什么话，你不如挑明了说，写那些东西只会给人把柄，陷你我于不义之地！”

    沈修铭瞧着她瞪眼的模样，活像说惊了的猫咪，弓起后背随时准备反击一般。不由得心里觉得欢喜，脸上却是表情严肃：“你要我说清楚，那爷就说了，你可别反悔！楚惜宁，爷看上你了！”

    最后一句话，他看着她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楚惜宁满脸的错愕，她忽然觉得周围都变得安静下来，脑海里只有他的话一遍遍回放。

    “你莫胡说，才多大而已......”她回过神，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

    “多大？我祖父三岁吟诗，十岁考上秀才，你外祖七岁参军，十二岁时已经可以领兵打仗。我沈修铭十三岁看上你，不算早！”沈修铭说得理直气壮，不由得往她的面前走了两步，两眼圆瞪。

    一直站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绿竹，已经是全身冒冷汗了。楚惜宁一时被他说的无话，怒极反笑，听他的口气，敢情十三岁看上她，还嫌晚了？

    “你还看上苹果呢！你给苹果荷包，苹果就理你了？”楚惜宁一时情急，她万万没有想到，沈修铭会站到她面前说这句话，只想着拿话反驳，口气里不由得带着几分孩子气。

    沈修铭看了她一眼，只觉得此刻着急的楚惜宁，脸上带着几抹红晕，就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时心底涌起一股如猫爪子挠一般的感觉。他咽了咽口水，偏过头去，低声说道：“我看上的东西，你见我何时让过别人？如果我看上苹果，才没那功夫去猜苹果的心思，直接抢过来吃了就是！”

    楚惜宁再次怔了怔，偏过头的沈修铭，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和左耳，上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害羞了一般。

    “你猜过谁的心思？”她死撑着翻了一个白眼，掩饰性地转身，似乎想要找张椅子坐下。

    “就猜了你的心思，还那么难猜，猜不中就骂我是混账东西！从小到大，我犯下滔天罪行，都没人敢这么说过！”沈修铭一听她这话，立刻就急了，一把抓着她的手腕。

    楚惜宁下意识地甩了甩，却是没挣开他的手，不由得也急了，疾声地问道：“谁让你猜不中的？”

    沈修铭瞧见她低着头，只奋力地甩着手，根本不抬头看他，不由得伸出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按在她身体的两侧。

    “站好听我说！”他的语气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命令，直到楚惜宁下意识地站直了，他才放手。

    “萧芸去了我家后，我就没好日子过，若不是因为过年，早就躲小五那里去了。好在你现在年龄小，没这样烦心的事儿，不过也就这三两年了。等你十五岁，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就来送聘礼了，也不用巴巴地找了这么个烂理由跑过来！”沈修铭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甚至连长远的考虑都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楚惜宁被他气得脸色发白，哪有人预约好的送聘礼，而且连个影子的事儿都没有，他沈修铭就敢说这样莫须有的话！

    “你又在胡说八道！”她的脸色涨得通红，两世为人，她都从来没听过如此胆大的话。

    沈修铭沉默了片刻，似乎被她这样激动的表情弄得不知所措。

    “你这样胡说，是不是存心盼我过得不好？下聘礼这种事，哪有随随便便就说出来的？沈修铭，你把我楚惜宁当成什么人了？”楚惜宁说着说着，竟是有些委屈地哭了。她最害怕的就是这样，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亲事，只会成为灾难和毁灭。

    沈修铭一惊，手忙脚乱地似乎想要去替她擦眼泪，又害怕碰她会造成更糟糕的后果。他知道自己一激动，把藏在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彻底地惹恼了楚惜宁。

    “你莫哭，我这次来也不是要惹你哭的，你派人送来的纸条，我看完就被吓住了。匆忙让管家去库房找东西送过来，才有了借口进侯府。我就怕你跑了或者不理我，才说过了头。你......你别哭！”沈修铭越说越急，到了最后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想着赶紧哄好她。

    作者有话要说：沈修铭是一激动就说过头了，楚惜宁因为前世的事情害怕了，觉得别人的承诺都是随口说的，当不得真，也不会珍惜她，所以才会哭了。

    本来想多写一些，但是时间太晚了。多谢昨天留爪冒泡的妞们，么么~
------------

67067 混账东西

    楚惜宁并不理会,似乎要把心底的委屈都哭出来一般。沈修铭站在旁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旁的绿竹咬紧了下唇,见自家姑娘哭得可怜,从袖子里掏出一方锦帕攥在手里，犹豫着有些不敢上前。

    沈修铭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由得冲着她摊开手。绿竹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将锦帕递给他。

    沈修铭继续低声哄着她，楚惜宁似乎哭累了,开始一下一下地抽噎着。他见楚惜宁没有原先那样抵抗的神情,就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眼泪。

    “方才那些话，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这次来的确鲁莽了,我给你赔不是。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还是得来这一趟，否则这心里就是不踏实。你真的不能不理我！”沈修铭见她缓和不少，情绪也跟着平静了下来。最后一句却是气势汹汹的，似乎如果她答应，使了强硬的手段也要她松口一般。

    楚惜宁瞪了他一眼，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才察觉到他帮自己擦眼泪，这个动作十分暧昧，而且两个人靠得也比较近。她从沈修铭的手里抢过锦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哑着嗓子说道：“你今儿来了，这么不管不顾地把人都支出去，明儿指不定有多少人胡沁。别再说这些浑话，也莫再递那些乌七八糟的荷包，我就理你。”

    沈修铭见她肯说话了，心里顿时一松，待听到最后一句时，更是欢喜异常，也不管她前面说得是什么。

    楚惜宁见他一副眉花眼笑的模样，似乎又忘了规矩似的，不由得板着脸说道：“我们都已经这般大了，以后也不会见上几回面。索性我也挑明了说，你和萧家姐姐的关系，你爹娘只要点头，这亲事十有□会成的。如果以后有什么风声传到她耳朵里，我和她日后见了面都会尴尬！”

    此刻的楚惜宁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她抬头看着沈修铭，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的神色。

    沈修铭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待听了她的话之后，也渐渐变得阴沉下来。他偏过头看着窗外，似乎被说中了什么心事一般。楚惜宁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轻叹了一口气道：“国公爷和夫人定是同意的，萧王府富贵滔天，萧家姐姐也是秀外慧中，在各世家贵女里头也......”

    “够了！”她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他猛地打断了，此刻沈修铭的脸色透着几分阴冷。眉头紧紧蹙起，黑亮而有神的眼睛瞪着她，似乎她说了什么罪大恶极的话语。

    “她再好也没你好！”沈修铭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口气不大好，微微收敛了些，紧盯着她的眼眸，似乎带着一种恳求一般。

    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起头，脸上泛着一股狡黠的笑意，半是调侃地问道：“国公爷和廖姨怎么说的？”

    沈修铭看向一边的窗口，来到这里之后，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几分挫败，低声说道：“我爹和娘说的时候，我就在里屋躲着。我爹他......无论怎样，反正我和她不会――”

    楚惜宁的下巴昂得更高，脸上的神色就带了几分不悦，冷声地说道：“沈修铭，你说你是不是混账东西？亲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和萧芸是否能定亲，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却还来楚侯府闹腾我！”

    沈修铭被她的徒然变化的气势吓得愣住了，匆忙中似乎又要上前几步抬手想要抓住她一般，却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乖乖地站着不动了。楚惜宁的眉头皱得很紧，她又后退了几步，和他保持着距离。

    “如果说被你看上，你就可以随便进出侯府，把下人撵走毁我清誉，我也不稀罕您这位爷的另眼相看！至少从今日这事儿上，就体现出你自私，只想着自己高兴了，不为他人着想的一面！”她并不退让，甚至更加严厉地职责他。

    顿时内厅里一片死一般的安静，绿竹站在一旁，只感到腿一阵阵发软。大姑娘无论对谁，都没这么不留情面过。就连原先的二姑娘，她都原谅了，现如今却对着沈家二少爷发如此大的火。

    沈修铭则更是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原本就白皙的肤色现如今泛着淡淡的青色，手指紧握成拳，抬起眼眸低声地问道：“你瞧不起我？”

    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神里也堆积了几分化不开的难过和忐忑。此刻他看着楚惜宁，像个无助的孩子，似乎急于得到肯定一般。

    楚惜宁的心一软，微微偏过头，不敢对上他那双有些暗淡的眼眸。绿竹要咬紧了下唇，她始终不明白为何今日姑娘要如此苛刻而不近人情。

    过了良久，她才转过头，沉静地对上了他的眼眸，高声说道：“沈修铭，你何时成为一个果敢而有担当的男人，就像你的祖父我的外祖一般，我才会瞧得起你！”

    楚惜宁在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他，不曾有一丝躲闪。小霸王的性子，即使经历了廖氏的事儿之后，虽去了些戾气，但仍然太过霸道。也在方才那一刻，她心里暗暗下了决定，要陪着小霸王一起见证他的成长。

    她哭不仅是为了前世的难受，也是因为很久都没有人这样没头没脑地为她做一件事儿。即使这件事做得一无是处，甚至日后很可能会成为话柄，但并不影响她把小霸王的地位加重一些。

    为人处事、知识经验都可以培养，但惟独把一个人放在心上，为了她的两句气话就起了大早冒着大雪赶过来的这种态度，是无法培养的。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直到沈修铭退后一步，似乎是妥协了。他的脸上露出几分愤慨的神色，扬高了声音说道：“你果然是个坏丫头，你等着，总会有爷耀武扬威训斥你的那一天！”

    他轻哼了一声，大跨着步准备离开，到了门槛处似乎又想起什么，重又折了回来。几步走到她的面前，猛地抬起手。楚惜宁以为他真的要动手打她，吓得眼睛一闭，紧紧地缩着脖子，却感到头上一松。

    “瞧你吓得，方才那股子气势哪儿去了！不见面也不传东西，总得留个念想，这回你再哭也没用了！”他扬了扬手中握着的发饰，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楚惜宁瞧着他有几分强颜欢笑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要补上几句安慰话。他却已经转身，抬起手挥了挥。

    “坏丫头，后会有期！”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刚走出了门，就有丫鬟殷勤地拿着裘衣要替他穿上，却被他一把挥开。少年的背影行走在风雪中，似乎有些单薄。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楚惜宁才回过神来，挺直的背也垮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疲惫的神色。她也想不管不顾恣意人生，但是不行。无论谁看上谁，他们都得先长大，才能应付一路的人和事。

    “姑娘。”绿竹松了一口气，走到她的身边，似乎欲言又止。

    楚惜宁摇了摇头，从偏门出去了。清风立马带着琪哥儿走了过来，楚惜宁虚应了几声，便让清风送他回去。落雪赶忙拿着厚厚的披风走了过来，似乎要替她披上。

    “在雪地里走走吧，好久没见到这么大的雪了！”她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几分无力。那样尖酸刻薄地对待一个上了心的人，她也会难受。但是至少，能陪他走过这场雪。

    寒风阵阵，她冻得嘴唇发紫，手脚冰凉。最终还是在几个丫头反复的劝说下，裹得厚厚的回了屋。

    当天用晚膳的时候，她就被薛茹拉过去狠狠地斥责了一顿。自楚惜宁五岁之后，又懂事又听话，薛茹就没再教训过姑娘。这回在有孕期间再次感受了一回，颇有几分滔滔不绝的架势。

    “宁儿，你一直都听话，也不需要娘多说。沈家那二小子是个什么人？全京都几乎都知道，无法无天的土霸王！你把下人都遣走作甚......”薛茹越说越带劲儿，她几乎完全忽略了是她让人请楚惜宁坐镇的。

    楚惜宁只在一旁陪着笑脸，偶尔为薛茹添杯茶，递两块糕点。薛茹边吃边教训，倒是颇有几分享受的状态，待她困了才放楚惜宁回去。

    待她再次回到宁乐斋的时候，几个丫头已经准备就绪，半月将被窝暖好了，青莲生起了炉子，落雪在一旁等着替她散发梳洗。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沈国公府里却是闹得一片鸡飞狗跳。不知是谁在沈国公面前乱嚼舌根子，知晓了沈修铭下午独自一人去楚侯府送礼，而且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接待的。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为毛这么少？因为周六要上班，次奥【允许爆粗口】尽量周一加更哈~

    乔乔，《锦绣荣华》的定制印刷，乃收到了么？没联系到编编的话，请留下q/q或者其他联系方式，我好补一套给你。
------------

68068 釜底抽薪

    “混小子,你又给我惹祸！依你现在这副样子,萧家能看上你,是你天大的福分！楚侯府虽没萧王府尊贵,但我瞧着楚昭夫妻俩把头一个姑娘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会和你这样的混小子扯上关系？”沈国公显然已是愤怒之极，圆瞪着眼睛看向站在书桌对面的沈修铭,几乎快要吹胡子瞪眼了。

    沈修铭并不反驳，只低着头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睑乖乖听训。

    “和萧家姑娘的亲事得从长计议,这几个月除了陪着五皇子读书，你哪里都不要去了！”沈国公见他沉默，也不想多说什么。在他的心里,虽然疼爱幺子,但是优秀的长子离去之后，他也不想再过多苛责这剩下的儿子。

    “不，我不要和萧家扯上关系，一点都不要。无论是亲事还是其他......”沈修铭猛地抬起头，非常坚定地说出口，显然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面对脸色渐渐阴沉的沈国公，他还是闭上了嘴巴。

    “胡闹！萧家的姑娘是贵女中的头一份，论理你还配不上她呢！萧王爷来找你，无非是看上我们国公府的名头。至于你说的其他，五皇子在皇子里头虽然年纪较大，却也长不了几岁，况且楚昭仪相比其他两位妃子，在后宫中的位份始终不及。”沈国公猛地一拍桌子，眼睛圆瞪着，似乎非常不满沈修铭的话。

    不过毕竟是父子，他自然明白幺子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无非就是五皇子一系。当初他迫切想把沈修铭安排出去，宫中也只有五皇子年纪相仿，才有些仓促地和楚侯府亲近。现如今的局势依然十分不明朗，不过与楚侯府相比，显然萧王府更甚一筹。

    沈修铭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反驳什么，但是对上沈国公那双坚定的眼眸，他还是闭上了嘴巴。手指紧握成拳，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明白了。”

    沈国公见幺子妥协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轻轻挥了挥手便让他退下。

    这一个雪夜，沈修铭和楚惜宁都没有睡好。楚惜宁一直翻来覆去，即使睡了也是朦朦胧胧的。沈修铭侧躺着身子，他的眼睛睁得老大，静静地瞧着窗外，屋外的雪景有些模糊。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楚惜宁和他爹的话，心里暗暗有了个打算。

    珍月很快便过去了，在楚惜宁的封锁下，初三那日沈修铭和她单独见面的消息并没有流传出去。府里的人也只知道小霸王来送礼，不过他一向都是我行我素，众人也就一笑而过。

    二月份刚开始，沈国公府又有一件大事儿在京都里流传，沈国公亲自上奏，请立儿子沈修铭为沈国公府世子。皇上念他失去优秀的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加上沈修铭是五皇子陪读，因此当场就批准了，伴着圣旨一起送到的还有无比丰厚的赏赐。

    京都里一片哗然，当初沈国公的世子没了，国公府并没有立即上奏请立二儿子，再加上沈修铭恶名在外。一时之间，世家大族都认为这个位置是留给沈国公的嫡长孙，却没想到竟是两年之后，这个世子之位依然落到了沈修铭的手里，众人都有些错愕。

    不过有几个收到风声的世家，还是了解沈国公的用意，无非是加大沈修铭的身价，让萧家在选择女婿的时候加重分量。楚昭这几日就曾对薛茹感叹过：“沈家是在求暂时安全啊，若和萧家定了亲事，萧王府那里算是通上气了，沈修铭又是五皇子的伴读，想来算是两头都讨好了！”

    薛茹撇了撇嘴，只轻声宽慰他，并不做评论。在她眼里，这样两头讨好也是暂时的，最后很容易两头都得罪，便如萧家既想和沈家结亲，又不忍心放弃薛家一样。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便是影响了萧家姑娘的名声。

    萧王府和沈国公府的关系不像原先那样紧绷，倒有些缓和的迹象，而萧王妃和薛大夫人也算是相谈甚欢，自然有明眼人看出来，却不声张都只等着结果。

    沈国公最近有些忙，心情却还是愉快的，不说和萧家算是破冰成功，就连平时调皮捣蛋的幺子都老实了不少。偶尔他会去检查沈修铭的功课武艺，都发现他认真刻苦，有了几分世子的样子。

    今日他起早上朝，刚出了院门便瞧见沈修铭站在外面等他，他微微愣了一下，转而大步走了过去，父子俩微微错开身子走着。

    “前几日不是都走得挺早的吗？终于坚持不住了？”沈国公的脸上带了几分调侃的笑意，人逢喜事精神爽，对待幺子变得十分温和。

    沈修铭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的神情，低声问道：“爹，一般臣子递上去的奏折，皇上几时能看到？”

    沈国公虽然好奇他为何会提起这个，却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以后迟早要知道，便索性告诉他：“当日散朝后递的折子，若是大事儿，第二日上朝皇上便会提起。”

    沈修铭点了点头，眉头跟着舒展了些。沈国公瞧着他这副样子，轻轻摇了摇头，不由得轻笑着说道：“你问这些做什么，混小子，是不是又想做什么坏事儿了？你可不够格递折子！”

    沈修铭瞥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做什么坏事，有些讨好地说道：“哪儿能啊，现在儿子只会做好事儿，决不为沈国公府丢脸！”

    沈国公点了点头，对于他的话颇为受用。父子俩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进宫了，说了几句话便分别上了轿子。

    很快到了皇宫，父子俩就分别了。早朝开始，皇上坐上龙椅开始，脸上的表情就带了几分温和，显然比往常要心情好。

    众人都在猜测原因，皇上略带严肃的声音便传了来：“苍国自开国以来，世家大族就一直从旁辅佐，功不可没。”

    众位大臣一听，皆是一惊，实在不知皇上这话是从何说起。臣子们虽有功劳，但如此直白地夸赞，还是让他们有些惶恐，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臣等惶恐，辅佐陛下乃是微臣职责所在！”

    “昨日朕看到沈国公递上来的折子，深感欣慰。”皇上一摆手，脸上的表情更柔和了几分。冲着身旁的太监道：“念。”

    沈国公正惊疑着，他昨日递上去的折子十分寻常，没什么重大事件，不知皇上在欣慰什么。

    正犹疑间，太监那尖利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臣之太祖父受太宗皇帝赏识，得以封国公，沈姓一族自此平步青云。臣之一族蒙受皇恩，愿为皇上贡献微薄之力。臣之幺子从小尚武，现边疆蛮夷突厥一族蠢蠢欲动，猖獗癫狂，臣恳请让小儿入伍，成为一名寻常士兵，跟随部队出征，保家卫国！”

    太监每读出一句话，沈国公的面色就苍白一分，待整个折子读完，他已经冷汗涔涔，勉强稳住身子。这奏折从第一个字开始就不一样，听都没听过，明显被人调包了。昨日的折子他早就写好了，随手放在书桌上，第二日拿了就呈上去，并未再次检查。联想到今早上沈修铭的话，他已经猜出是何人所为了。

    朝堂上一片寂静，转而都把目光投到沈国公的身上，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世家大族的子弟，不用去战场杀敌，就可以平步青云。而沈国公偏偏选择了这条路，死了一个世子，请封了二儿子，还没几日便往战场上送，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众位爱卿皆知，两年前沈国公惨痛失了世子，对于剩下的独子，不但没有骄纵，相反却放到军队里慢慢锻炼。朕昨日去了宣起殿，五皇子就说起沈家二郎的风采，进入部队从头开始，一直是沈家二郎的心愿，朕自然不能阻挠。”皇上显然是龙心大悦，边说边开怀地笑了起来。

    皇上昨日看到这折子也跟朝堂上其他人的反应一样错愕，便去五皇子的寝殿宣起殿瞧瞧，那个时候沈修铭已经回府了，便由着五皇子来说。提起参军<B>①3&#56;看&#26360;网</B>是沈修铭的心愿。五皇子眼神单纯而清澈，话语也丝毫没有多余的鼓吹，更是让人信服。

    沈国公微微失神，却是下意识地跪在地上，嘴里有些麻木地说道：“为苍国和陛下效力，是微臣之福！”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涌起滔天之火，他无法告明皇上实情，否则幺子的欺君之罪逃不掉。他堂堂沈国公舍不得儿子上战场，也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他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将错就错，承认下来。

    “国公谦虚了，有沈国公和沈世子这样的臣子，实乃苍国之福！”皇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显然很满意他的说辞。

    朝堂上的众位大臣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撩起袍子跟着沈国公跪下，高声呼喊：“皇上英明！”

    圣旨已经拟好，沈修铭去边疆入伍的事情铁板定钉已成事实。散朝之后，不少世家大族的人纷纷前来祝贺，沈国公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倒是萧王爷也跟了过来，几个围在一起的人看见他，纷纷都散开了。萧王爷和沈国公的轿子一前一后出了皇宫，一路缓行着，两座轿子离得很近，似乎为了方便他们讲话。

    “令郎实乃人之龙凤，不过国公这事儿做得实在不地道，你若瞧不上我萧某人的门第，自可告知。我也不会巴巴地凑上去，现如今倒叫我娇养大的姑娘，遭人耻笑！”萧王爷撩起帘子，低声冲着他说了几句，连解释都没听，就让抬轿子的人加快了速度离开了。

    原本他都已经准备让萧王妃疏远和薛大夫人的关系了，全力和沈府促成这门亲事，没想到沈家直接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沈修铭上战场，从一个小兵做起，没个三五年根本混不出头。他等得起，萧芸的年龄可等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抱歉，明天也是下午更新，见谅~
------------

69069 霸王离去

    沈修铭今儿等着沈国公一起去皇宫,实则是有些心虚。他知道偷换了沈国公的奏折其实过于胆大包天,而且成功率很低,因为只要沈国公呈奏折之前翻开看一眼，他就露陷了。

    但他还是抱着一种赌一把的心态,相比他自己偷跑出去参军入伍，最后被沈国公知晓抓回来来说，让皇上亲自下旨恩准要来得更直接一些。

    沈修铭在宣起殿待了没一会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和五皇子说了几句话便先行回去了。

    沈国公府里,廖氏正躺在院中的贵妃椅上晒太阳,身边伺候的丫鬟就走过来通传道：“夫人,二少爷来了。”

    廖氏轻轻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却还是扶着丫鬟的手坐了起来。

    “娘，你要救我！”沈修铭刚进来就跪在了地上，他挺直了腰背，抬起头看着廖氏。

    这三年来廖氏待卫氏养好了精神，就没再插手过后院的事儿，全权交给了卫氏。甚至连沈国公宠爱哪个小妾都不管，整日只管着自己的院子，补着身子，效果十分明显，她的精神已经好多了，不过身子仍然有些虚弱。

    “二郎，你这是怎么了？”廖氏秀眉轻蹙，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的神情，语气却还是温和的。

    沈修铭跪行着到了廖氏的椅子边，拉着她的手轻声解释道：“儿子不想跟萧家扯上关系，所以......”

    沈修铭的语气也尽量温和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毕竟他犯下了大错。他既怕吓到廖氏，又怕没人拦着，沈国公回来把他打死。

    廖氏的眉头一直紧蹙着，脸色变得有些发白。沈修铭握住她的手，似乎察觉到有些凉，不由得有些害怕地握紧了些：“娘，儿子知错了，您不要激动，别动气伤了身子！”

    廖氏看着他露出担忧害怕的神色，相反镇定了些，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发顶，脸色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娘知道你不喜欢萧家的姑娘，你大哥没了的时候，娘就在想他一生下来，或许就没快乐过。他没有你自由，没有你调皮，就连卫家的姑娘也是你爹做主的。现在娘也想通了，你的性子本来就不适合拘在后院和宫闱，或许是该出去摔打摔打，才能把你这性子练老实了！”廖氏没有苛责他，相比于沈国公，她见识多了幺子所做的那些无法无天的事儿，显然有了心理准备。

    沈修铭觉得娘亲的手非常温暖而柔软，鼻子有些酸酸的，对于廖氏，他始终都有一种愧对的感觉。如果自己早些长大，或许娘亲也不需要这样苦。自从大嫂卫氏掌家之后，后院里虽有条不紊，但是沈国公的小妾通房却是一房接着一房，卫氏是儿媳妇无法管公公的事儿，廖氏也无心去管，那些个女人，直把沈国公府里的后院弄得乌烟瘴气。

    “娘，你等着我，儿子一定风风光光地回来！”沈修铭此刻颇为眷恋廖氏的温暖，不由得倚在她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卖痴。

    廖氏的心里虽有些舍不得，却也不希望幺子再留在这后院里，磨光了男儿的骨气。顿时也被他的豪气所感染，眼角带笑。

    “你若是去参军，霭哥儿有她娘护着，娘亲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廖氏抬手摸着他的脸，神色有些哀伤。沈修铭的皮肤偏向于女孩儿一般的细腻，一瞧便是个富贵养大的公子哥儿。

    沈修铭的眼眶有些红，他更加心疼廖氏，沙哑着嗓音道：“娘，您别胡说，您得牵挂着我。儿子在外面打仗，得靠着您......”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沈国公府现如今后院凶险，长嫂要护住幼侄，显然无法分心照顾廖氏。

    廖氏点了点头，眼眸里带着些笑意，轻柔地说道：“是，娘要等着你披戎装凯旋的一天，你若是入伍了，娘正好搬去庄子上修养。省得看这些莺莺燕燕，只是你未来的媳妇儿若要进门恐怕得苦了些！”

    似乎是为了冲散要离别的气氛，廖氏不由得打趣了几句，沈修铭的脸色一僵，窝在她的怀里并未让人察觉。

    沈国公怒气冲冲地下了轿子，直奔沈修铭的院子找人，却被告知二少爷回来之后就去了廖氏的屋子，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倒是会躲，无法无天的混账！”沈国公几乎恨声骂着，依然是跨着大步往外走。

    后院的人瞧见来势汹汹的他，纷纷退避三舍，连头都不敢冒，皆不知二少爷又放下了什么大错，让国公爷如此震怒。

    “那个孽畜呢？”沈国公还没跨进院子，就已经开始叫嚷了起来，他实在是怒极攻心，今个儿早朝，他若不是强撑着一口气，稍有闪失欺君之罪逃不掉，很可能把爵位都丢了。

    丫头连忙把门打开，让他进去。他一进去就瞧见沈修铭坐在廖氏的身边，靠在她的耳旁轻声说些什么，母子俩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沈国公的火气更大，大步上前抬脚似乎要踹他。沈修铭察觉到有人靠近，并没有动硬生生地受了他一脚。犯错就得受惩罚，更何况是这样的错误，若不让沈国公先撒气，廖氏也不好劝说。

    沈修铭一下子歪倒在地上，咬着牙麻利地爬起来端正地跪倒在地上，严肃地磕了一个响头，扬高了声音道：“儿子知错了，请父亲责罚！”

    沈国公毫不客气，抬起来又一脚踩在他的左肩上，沈修铭就在地上打了个滚，身上的锦衣立马染上了尘土，发髻有些散乱。再次爬起来跪在地上，还是磕了个头，依然是那句话。

    沈国公咬着牙似乎要冲上去，却被廖氏拉住了衣摆。看着幺子被踹了两脚，这已经是廖氏最大的容忍限度了。沈国公低下头来，瞧见廖氏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恳求的神色，心底也跟着一软。

    “逆子，你可知道你今日的行为，险些害得我们整个国公府替你陪葬！”沈国公总算是停了下来，手指着沈修铭都在打颤，只要一想起今儿朝堂上的一幕幕，他就是冷汗连连。

    真不知道谁给了沈修铭胆子，好端端的连皇上都敢戏耍。

    沈国公骂了几句，只觉得心里轻了几分，才有些踏实，脑子里有些晕乎乎的。

    “你自己挑的路自己走，走得好你还是国公府的世子，走不好就别回来！”沈国公似乎骂累了，从一开始气得跳脚到，现在连声音都少了几分底气。

    幺子若是也离开了，那么沈国公府就剩下国公爷和两岁大的嫡长孙了。一旦出了什么事儿，沈国公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沈修铭恭敬地磕了一个头，承诺般地说道：“如若儿子不能杀敌立功，哪怕死在战场上也不回来给爹娘丢人！”

    他的话字字如剑，铿锵有力。沈国公和廖氏对视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的幺子终于要离开爹娘为他撑起的怀抱，飞远了。

    宫里的太监很快带来了圣旨，皇上对沈修铭给予了厚望，并没有偏袒什么，相反把他调到作战极其严谨的部队。那支部队的将领便是薛善武，沈修铭必须像一个真正的士兵一般接受训练。

    沈国公府的世子要参军的事儿，很快便传遍了京都。众人皆猜测着究竟是何意，难不成臭名昭著的小霸王要转性子了？

    当楚惜宁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用晚膳的时候了，还是楚昭一起去薛茹那里用膳偶然提起的。她有些错愕，整个人似乎怔了一下，转而又恢复平静，只是方才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不见了。

    她忽然感到有些心慌，那个鲁莽出现总是会打乱她节奏的小霸王，这回竟然没有再通知她，就要上战场了。她有些坐立不安，即使勉强掩饰住，也是再吃不下了，陪着薛茹闲话了几句便告退了。

    这个夜晚，注定有人难眠。

    没过几日，就是沈修铭奉旨入伍的日子，廖氏早就带人替他收拾好了行装，他的身边只跟了个小厮，还是廖氏硬塞的。

    “娘，真的不用，我到了军营里就是战士，不是少爷，会被人耻笑的！”沈修铭有些无奈，嘴里不停地劝说着廖氏。

    廖氏在替他整理衣襟，听到他的话坚定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娘明白，你到了军营就让他回来，给娘报个平安。正因为入伍之后，你就不是战士了，娘还是想让你再做一回骄纵的二郎！”

    廖氏的声音非常温和，她的表情也很平静，不像是要送儿子上战场的母亲，倒像只是儿子要出去游玩例行叮嘱一般。

    沈修铭跪了下来，冲她磕了个响头，便走了出去。沈国公等在国公府的大门处，看着那个少年走来，心头一阵难受，却还是肃着一张脸，讲了几句话便让他上马离开了。

    骏马奔驰，沈修铭出来的时辰有些早，他并没有着急去报到，相反却是绕向另一个方向。小厮跟在他的身后，正惊奇于少爷不对劲的地方，前面的马已经停了下来，这也是世家大族聚集的地方。沈修铭骑着马在对面，轻轻眯上眼，遥遥地看着远处一排排房子，似乎在寻找什么。

    直到他看见了楚侯府的匾额，那三个字已经熟悉得仿佛在他的心底刻下了烙印一般。他默默地挥了挥手，轻轻在心底说了句“后会有期”，便打起了马鞭赶往集合地点。

    他的行装十分简单，只有几件衣裳，还有袖子里廖氏硬塞的银票。每到一处路途颠簸的地方，他都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胸口处摸了摸，直到感受到一个小巧的硬硬的东西还在那里，他才感到安心。

    那是一朵用白脂玉打造的绢花，正是初三那日从楚惜宁头上拽下的发饰，也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苍国十八年三月初十，沈修铭刚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萧王府的嫡长姑娘和薛家的嫡长少爷便下了小定，朝堂里的人明显有几分紧张和蠢蠢欲动。

    目前薛家的大老爷薛善文在京都任要职，二老爷薛善武带兵去边疆驻守，打仗只是一道旨意的事儿。现如今又攀上了萧王府这门亲事，薛家如今也算是富贵滔天，虽没有正式封爵，却比侯爵老爷更有几分颜面。

    楚惜宁依然管着家，薛茹已经快要生了，她就显得更加忙碌。任旁人看来，侯夫人足月要生产了，大姑娘也紧张起来，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不敢出一点差错。

    三夫人也极其有眼色，楚惜宁若让她帮忙的，她就搭把手。若是不需要她的，她根本不沾边。卢秀则更不敢插手，三年前二房彻底败掉的时候，她就害怕了楚惜宁那妖精似的手段。生怕自己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楚惜宁使计害了，再把她赶回济州去。

    四月底，薛茹生了一个少爷，小名是她亲自取得叫喜哥儿。当楚惜宁和楚希琪姐弟俩听到这个名字时，都不由得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

    “姐，小弟弟真可怜，刚出生就得被娘欺负，还好我的小名儿她不敢乱取！”楚希琪直言不讳地对着姐姐说，脸上甚至还露出几分害怕的神色。

    楚惜宁刮了刮他的鼻尖，脸上露出几分宠溺的笑容。

    薛茹这胎生的顺，既没有当初生楚惜宁时的那种被四周人隐隐责怪的抑郁，也没有生琪哥儿之后的被长女从假山上掉下来的心惊胆战。现在的她极其滋润，安心养胎。无论是楚氏姐弟俩，还是楚昭都跟供佛似的哄着她。

    薛茹也不客气，甚至得寸进尺，在楚昭面前越发的娇蛮撒痴，直把楚昭弄得难以招架。仿佛他重新娶了位夫人一般，一日一个样儿。而她也丝毫没有要把管家权接过来的迹象，相反每日见到楚惜宁，都要提些要求，不是想吃锦膳堂的饭食，就是要穿宝衣阁的衣裳。

    楚惜宁每日乐呵呵地去请安，瞧着自家娘亲扮得比她还水嫩的时候，她就让人去买东西，跟逗小孩儿似的安抚薛茹。

    大房一副其乐融融，春光明媚的样子，二房三房也不闲着。卢秀和三夫人一个赛一个在老夫人面前献殷勤，老夫人瞧着大儿媳现在是越发懒惰了，世家府上发来的帖子，她一概让楚惜宁出面。

    楚惜宁毕竟是个姑娘家，老夫人无法，只好同意让二夫人和三夫人带着几位姑娘出去应酬。二人的意思都十分明显，就是自家的姑娘都要长大了，先相看合适的人家，心里好有个数。

    倒是楚惜宁去了几回，把其他几位姑娘都遮了光，二婶嘴上虽不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好看了。楚惜宁不想与她计较，若是不重要的她也就不去了。

    不过却有人能撑得住，脸皮也够厚，杨红花自从回了楚侯府之后，只要有帖子请姑娘过去，她必定跟去偶尔才艺表演，也能卖弄一番诗文，搞得二婶和三婶联合起来对她冷

    作者有话要说：看样子不能加更了，只有加字数了，明天的字数也会挺多，妞们，记得留爪印哦~

    不卖萌就没有动力更新了= =
------------

70070 十全九美

    这几日的楚侯府是热闹的,似乎为了一雪前耻,二夫人和三夫人联手向老夫人征求了意见,要在府上办个赏花会，请各府的姑娘一聚。

    老夫人也没说什么,正好楚惜宁过来请安，老夫人就顺势说了一句：“赏花会能办，只是得劳累宁儿了！”

    卢秀和三夫人对视了一眼,都脸带着笑意拜托楚惜宁。“大姑娘放心,婶子既说办花会,必定亲自看着,不会给府上添乱的！”卢秀上前几步拉着楚惜宁的手,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亲昵。

    三夫人也不甘落后，她拢了拢鬓角，颇有些气势地说道：“银钱也不需府里出，三婶还是掏得起的。”

    楚惜宁的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她俩一唱一和。三夫人一直帮助楚惜宁持家，捞的油水还是有的，所以此刻就比卢秀财大气粗起来。

    “两位婶婶客气了，赏花会也是为了侯府，银钱还是从公中出。既然有两位婶婶操持，那侄女儿就落得清闲，有什么缺的漏的尽管开口！”楚惜宁笑着点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三夫人也没再推辞，不要她花银子自然是好事儿，和二夫人眉开眼笑地离开了。

    两位夫人都是管过家的，既然下了狠心要筹备，自然是立马就着手办起来。楚侯府的后院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被搬进来，顿时姹紫嫣红、香气扑鼻。

    锦绣园里的几位姑娘都重视起来，楚惜宁让张嫂子找来了宝衣阁的裁缝，挨个院子去测身量裁新衣。漂亮而精致的帖子也早就送了出去，只等着花会的那日。

    六月初八，各府的轿子纷纷聚集到了楚侯府的门前，二夫人和三夫人都出来迎接。薛茹也不好再躲懒，站在厅内忙碌着，楚家的几位姑娘也跟着张罗。

    这回楚侯府买花搞花会的动静闹得挺大，世家的姑娘都打听到了，遂来的人也很多。就连已经定亲的萧芸都被陆敏给拉来了，楚惜宁已经忙得团团转了，正好薛馨到了，就把她俩往薛馨面前一推。

    “好妹妹，替我招呼一下！”楚惜宁拍了拍薛馨的手，轻轻眨了眨眼，透着几分调皮。

    陆敏待瞧清楚是薛馨之后，“扑哧”地笑出声，悄悄拧了一把萧芸，对着楚惜宁点了点头道：“你就放心吧，都快成一家人了，正好先熟悉一下！”

    几位姑娘都笑了，只有萧芸不满地追着她要撕她的嘴。

    待众人都到齐之后，薛茹就领着她们到了后院的一块空地上，原本空荡荡的地方，被各种花簇拥着围成一个大圈，中间也错落有致的放着几盆花。桌子、椅子就摆在那个大圈里，人坐进去手一伸就可以摸到一旁的花。

    众位姑娘都觉得新鲜，花会每个府上都办过，不过这样近的摆倒是少见。一群小姑娘井然有序地落座，桌上的糕点形状奇特，不少人都发现了，等到薛茹发了话，许多人就好奇地拿起来吃着。

    楚惜宁瞧着盘子里的糕点，嘴角划过几分笑意，夹杂着些许的嘲讽。盘子里正好十个，一人一块。她只把糕点夹到自己面前的小碗里，却没有动嘴。

    “哎，我这块是咸的，好吃！”薛馨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起来，有些惊诧地说了一句。

    “不对，我这块是甜的，入口即化！”陆敏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她边吃边反驳道。

    “我这里还有酸的！”一时之间，姑娘们就着糕点的味道讨论起来，一个个都说着自己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但是无一不夸赞好吃的，姑娘家总是爱吃小点心的，待吃到这样子不同的，更是觉得意犹未尽。

    各府的夫人们被安排在亭子里，听见外面的讨论声，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笑意，她们对这个糕点也是赞不绝口。

    卢秀和三夫人对视而笑，挥了挥手，每桌又上了一盘子点心。楚惜宁照例没有吃，瞧见一旁的卢芳雪爱吃，便把两块都夹到她碗里。

    “哎，这糕点谁做的，莫不是你想的法子？”卢芳雪吃得眉开眼笑，见楚惜宁不吃，以为是她想出来的已经吃腻了，遂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楚惜宁微低着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扫向对面轻笑的杨红花，凑近卢芳雪的耳边，低声道：“你就等着瞧吧，待会子就知道了！”

    卢芳雪只当她卖关子，卖力地吃起来，也不管她。

    果然就有人问起这糕点的来历，不少人纷纷附和。

    “知道这花会是二夫人和三夫人的功劳，两位妹妹若是方便，也告诉我们这些馋嘴的，这糕点究竟是怎么做的？回去好让府里的厨子也做上来尝尝！”陆王妃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她的快人快语倒和陆敏一般。

    卢秀抿着唇笑了笑，下意识地朝着杨红花瞥了一眼，扬高了声音道：“这法子可不是我想的，是蕙质兰心的红花姑娘亲自做了一盘，让我和三弟妹尝了觉得好，就让厨子做来招待大家！”

    众人一听，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杨红花的身份一直是楚侯府的禁忌，一般即使带着她出去参加其他府里的聚会，别的人也十分有眼色的不去提。只是今个儿楚侯府的两位夫人却把她拿出来说事儿，更何况侯夫人和几位侯府姑娘都在场。

    三夫人走了几步，上前去把杨红花拉了出来，站在圈子的中央，同样也扬高了声音道：“红花姑娘，既是你做的，就告诉各位夫人姑娘吧，免得把她们馋坏了！”

    三夫人的话一出，不少人跟着笑起来，眼神却都落在了杨红花的身上。杨红花身穿着宝衣阁最新裁的衣裳，头上也点缀着繁复的头饰，一身的行头下来显然价值不菲。

    众位夫人瞧着薛茹和楚家其他姑娘，都镇定自若地坐着，心底有了计较。便不再拘束地问起来，自然少不了夸奖。

    接受了这么多的赞扬，杨红花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平静，只带着淡淡的笑意，颇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感觉。

    “这道糕点的名字叫十全九美。”说完她便轻轻停顿了一下，好几个人张口似乎要问什么，就被杨红花轻声阻止了：“定会有人问还有一美去了哪里，还这有一美便是吃糕点的美人！”

    杨红花的声音始终轻柔，她先解释了这道糕点的名字，立马就让在座的大半部分人感到心情愉快。

    “其实做法也十分简单，先拌好各种口味的馅料......”她继续解释着做法，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的自信。

    一旁的卢芳雪却把吃得正欢的糕点往碗里一扔，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掐了一把楚惜宁：“怎么不早告诉我是她做的，我也不吃了。瞧瞧她这话说得，听着就别扭！”

    卢芳雪的脸上始终带着不快，人有亲疏远近，每回比作诗，总是那么几个出彩的。卢芳雪都不会嫉妒，甚至还会真心地鼓掌，但只要到了杨红花，她就是一脸的鄙视。

    “你说她年纪也不大，整日带着一张假脸笑得谄媚异常，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浑身不舒服，一点儿都不像娇养大的姑娘！”卢芳雪一开始还对着楚惜宁抱怨，后来因为杨红花的敏感身份，最后一句她是自己嘀咕的。

    楚惜宁轻轻地笑了笑，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中央，那个侃侃而谈的杨红花。脑海里又浮现出曾经杨红花娇媚的笑脸，这道十全九美的确是杨红花得意之作。

    前世楚惜宁不惜撕破脸皮，也不让杨红花嫁进门，当时杨红花就是靠着这道糕点打动了那个男人的心。

    “十全九美，还有一美需要睦郎成全！”这句话一直深深地刻在楚惜宁的脑海里，最终还是成全了杨红花的那一美。

    听完杨红花的话，不少人已经表示要回去让厨子做。杨红花嘴角的笑意明显加深了几分，这个时候她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无论卢秀和三夫人是出于什么心态让她有机会表现，她都会好好利用。

    “红花就是懂事儿，有楚侯夫人护着，我这个做外祖母的也放心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杨夫人和杨家的姑娘也被请来了，此刻听见红花都快被夸成一朵真红花了，她连忙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亭子里的夫人们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这杨夫人还真是不怕得罪人，在楚侯府的地盘，就敢这般嚣张。

    薛茹抬头瞧了她一眼，微抿着唇轻笑道：“哪里是我护着她，她八岁才到府里，小小年纪又没了娘。大家自然多疼她，两位弟妹对她是照顾有加，我这个伯娘倒是因为怀了胎而疏于照顾了。在这里还要以茶代酒，向杨夫人赔罪了！”

    薛茹说完，就真的举起手边的茶盏，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依然很随意，丝毫不感到方才那话有何不妥之处。亭子里微微静了一下，众位夫人大多压制着笑声，只是眼底的笑意却是止不住的。杨红花的身份尴尬本就不是秘密，至今也没闹明白这孩子是哪位老爷的，不过杨红花不算楚家人倒是有目共睹的。

    薛将军府的嫡长姑娘薛茹，未出嫁时的性子，各人也都是略有耳闻。杨夫人肯定是讨不了好的，不过她不甘心，沉声说道：“侯夫人，您怎么这么说，红花她再怎么说，也是楚侯府的......”

    “杨夫人一瞧便是个心软的，不是嫡亲的外孙女都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不愧是清流一派的夫人！”倒是薛二夫人开口打断了，薛府的两位夫人也都来了，她原本就和薛茹处的好，此刻自然是挺身而出。

    众人也跟着附和起来，不再让杨夫人有开口辩解的机会。杨夫人一听“清流”二字，连忙缩着头不再说什么。清流府上的庶女搞出这个没名分的姑娘，的确是够丢脸的。

    外面花围成的圈子里也变得热闹起来，隐隐传来小姑娘娇脆的声音。

    “说起来红花的诗词和厨艺都十分了得，实在是羡煞旁人啊！”楚珍站起身来，轻笑着开口。

    她脸上的笑意十分真诚，眼睛笑得都眯成了缝，透着几分甜美。楚珠也站了起来，连忙点头附和：“是啊，不过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红花在刺绣和管家这些俗物上却是一窍不通，上回还闹出笑话来呢！”

    漂亮的双胞胎站在一起，自然是引人注目的，再加上她们俩的对话，许多人就问了起来。

    最后连楚婉玉都加了进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姐妹间互相的玩笑话一般。不过随着周围越来越多姑娘的加入，性质就慢慢地变了，带着几分嘲讽和轻蔑。

    杨红花仗着诗词好，有时候会冒出许多新奇的主意，即使去别人府上做客，也争抢着拔得头筹。已经得罪了不少人，遂现如今插上一脚落井下石的姑娘有许多。

    厅内原本对杨红花赞不绝口的夫人们，也都停了下来，沉默地听着。脸上虽没露出什么表情，眼神里却带了几分不屑。

    杨夫人脸色一白，一改方才乐呵呵的表情，整个人都如坐针毡。想辩驳都不敢多话，她们出府之前，杨崇文特地叮嘱了，若是红花出头，就以长辈的身份夸几句，如果丢脸了，如何都不能扯上关系。

    现如今倒好，不仅身份上被人瞧不起，连品行都要遭到质疑。十一岁的姑娘家不算小了，况且杨红花又不是娇养大的嫡长女，日后会有人手把手教着管家。她区区一个庶女，平日里就不懂得操持家，甚至连刺绣都不会，如何能嫁的出去。

    杨红花的脸色一白，她现在若是不明白这场赏花会的用意，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难怪早几日卢秀和三夫人频频向她示好，要她来帮着出谋划策，原来竟是打了这些鬼主意。

    在刺绣这一块儿，她早就打听过了，不少姑娘不大会，都让身边的丫鬟帮着做嫁衣。她只想着钻研擅长的地方，根本不觉得刺绣有何用。至于管家，她根本没机会接触，反正她手里银钱多，不怕日后学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忽然那什么造访我了，肚子痛！

    立马从一个女壮士变成了女柔弱，战斗力降为负了，但是不影响更新~

    红花会虐的，人会长大的！
------------

71071 萧芸出嫁

    杨红花手紧握成拳,她默默地退到自己位置上,听着周围姑娘们嘻嘻哈哈地说着话,总是有意无意间提起各自绣工,仿佛在嘲笑她一般。

    楚惜宁沉默地瞧了她一眼，即使是大家闺秀，当凑在一起排斥人时候也会尖酸刻薄,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却伤人至深。

    当日,卢秀和三夫人联手极其成功,总算是把才名远扬杨红花，弄得臭名昭著。虽然杨红花身份不足以和楚侯府几位姑娘相提并论，但是卢秀和三夫人纯粹只是为了泄愤,杀杀杨红花锐气。

    各府夫人姑娘,似乎玩儿得都非常尽兴，快到傍晚时分才坐着轿子离开。侯府三位夫人站在门外，一直看着轿子走远。

    自那日起，红花就躲在了风逸阁里，不常出来。楚惜宁猜测她定是为了练习刺绣才会如此，也不去管她。

    “姑娘，京都里新开了一家打首饰店，还能以旧换新。奴婢听人说里面样式都很精致且新奇，皆是别家没有！”清风兴冲冲地走了进来，脸上露出几分欣喜神色。

    楚惜宁坐在椅子上喝茶，对面落雪和清风在拨算盘对账，几人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倒是没人理会她。

    清风讨了个没趣，方才眉眼间那股子欣喜之意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肃着一张脸站到一旁替楚惜宁倒茶。

    “那店叫什么名儿？”楚惜宁瞧见她无精打采样子，不由得轻笑着开口问道。

    清风脸上又恢复了笑意，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不知是哪家开，叫‘美人钗’。奴婢没敢走进去，只远远瞧着，不少世家大族府里夫人都进去了。”

    楚惜宁手一顿，脸上表情也跟着僵住了，她放下捧着茶盏，眉头轻轻皱起。几个丫头都发现了她不对劲地方，纷纷停下手中事情，朝她看去。

    清风有些担心，不由得抬手轻轻碰了碰她，低声问了一句：“姑娘，怎么了？”

    楚惜宁回神，冲着她们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名字取得不错，待会子知会一声张嫂子，让她去‘美人钗’瞧瞧，若是好话，以后侯府头面首饰都在那里定。”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光凭着清风一面之词，姑娘就把整个侯府首饰都交给了一家新开店面，那倒是难得。

    楚惜宁摆了摆手，只带着青莲一人出去了。刚出了宁乐斋院门，她眉头就再次蹙起。“美人钗”只是头一个，以后陆陆续续会出现“美人香”、“美人笑”。看样子杨红花终于是按耐不住了，着急开店赚银子，连名字都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青莲，替盯着这家‘美人钗’，一旦出现问题，都要向禀明。首要就是让这家店铺顺利赚银子，不能出现任何亏损迹象！”楚惜宁在桃树下站了半晌，才冷着声音说道，眉头也跟着舒展开了，似乎下了一个很重要决定。

    青莲抬头悄悄看了她一眼，轻抿着唇应了下来。楚惜宁为了让青莲有时间去盯着“美人钗”，特地调了几个丫鬟守夜轮值。

    杨红花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以丫鬟亲戚名义开了这家首饰店，可谓放手一搏。

    杨红花自知在楚侯府没有管家时候，她也就只能自己摸索。在她心里开店和管家有几分相像，而且她拿去首饰店里样式又是极其新颖，定是能赚钱，一举两得。

    “美人钗”也有运作不好时候，但不过两个时辰，立马就会有好生意上门恢复了。特别是当她知晓楚侯府首饰也全部在店里定时候，更是信心大涨，索性就扔给掌柜，只每月查账而已。

    倒是管着楚惜宁首饰落雪，一日日变得焦虑起来，终于有一日她看见首饰盒里最大东珠不见时候，彻底发作了。

    “姑娘，您又把首饰拿出去换了是不是？那‘美人钗’究竟有什么好？”落雪虽是心底有气，但平日就没跟人红过脸，此刻也只是语调扬了起来。

    楚惜宁立马摆出一张笑脸，伸手抓住她衣袖，柔声说道：“落雪，别生气，反正首饰多得很，现在也戴不了，索性就去换些新样式来！”

    落雪听她这么一说，心底火气更是往上冒，不由得苦劝道：“姑娘，那么大东珠，您根本没用过就是新，换来这么一小根镂空簪子，简直就是白送！”

    楚惜宁只轻声哄着落雪，她心里早就在盘算着。从“美人钗”里换来所有东西，她都不会扔，日后自能派上用场。

    清风恰好撩着帘子进来，听到了落雪话，也跟着附和起来：“姑娘，奴婢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多嘴告诉这个？瞧您都快成魔了，那么大珠子，扔河里打水漂都比这簪子来得实在！”

    几个伺候在一旁丫头都被她逗笑了，落雪冲上去要撕她嘴。楚惜宁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瞧着她们戏耍，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笑意。阳光洒了进来，将里屋镀上一层浅金色。

    = = =时间分割线

    苍国十八年七月十八，大吉。已然长到十六岁萧芸坐进了花轿，带着她那长龙一般嫁妆向着薛将军府大门迈进。从她定亲到成亲这日，已然三年过去了。

    京都变化很大，薛然作为薛府嫡长孙，只去了边关一年半便被皇上召回。薛家长房和二房能打仗都上了战场，边疆战事日益吃紧，皇上虽未明说，但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猜到，算是替薛家留后了。薛然回京之后，便一直在宫中任职，现如今也是正四品副护军参领。

    薛然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前面，他脸上没有太多笑容，只是偶尔冲着两边看热闹百姓点头示意。薛家男人天生属于战场，可惜他却被禁锢在这繁华热闹京都之中。

    他身后是六人抬得花轿，萧芸遮着红盖头，听着轿子外面人声鼎沸，两只手在轻轻地发抖。

    楚惜宁以身子不舒服理由被留在了侯府里，这是薛茹亲自叮嘱。萧王府嫡长姑娘嫁人，嫁又是前途大好将军府嫡少爷，这样显赫又门当户对亲事，侯府里也有不少人都去瞧热闹了。

    她闷在府中，觉得异常难受。身边几个丫头也都被她遣出去耍了，站在亭子里凭栏远眺，她忽然觉得心头一阵堵得慌。她忽然想起了沈国公府后院凉亭，也是这样燥热气候，那个少年落下泪水，和隔着糖纸嘴唇触碰她手指温度。

    三年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人和事。她在慢慢长大，亲事也逐渐被提成了楚侯府头等大事。沈修铭一步步从一个普通士兵，变成了指挥使。战争偶尔停歇，他却始终未从战场上归来。

    他所有消息，楚惜宁都是从旁人只言片语中所得。她心情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搅得她有些难受。

    “姐姐！”快到傍晚，楚婉玉才匆匆赶了回来，她连衣裳都没去换，就跑到了宁乐斋。

    楚惜宁已经坐在桌边，瞧着几个丫头在摆晚膳，瞧见她风尘仆仆模样，不由得轻轻笑开了，又让人加了碗筷。

    “快换了衣裳，陪一块儿吃吧！”楚惜宁轻声叮嘱她。

    楚婉玉也不客气，早有丫鬟从院子里拿来了衣裳，替她更换。

    “姐姐，今儿人可真多，早知道就不去在府里陪着了！好些了么？”楚婉玉换了一身相对轻便罗裙，走到桌边坐下，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神色。

    楚惜宁点了点头，亲自将筷子递到她手中，低声道：“不碍，若是不去，二婶该急了！”

    面对楚惜宁亲事，卢秀比谁都积极，因为楚婉玉排在她后面，卢秀想着赶紧定下了大姑娘，才好说她们玉儿亲事。

    楚婉玉被她这么一说，不由得撅起了嘴巴，脸上露出几分红晕。卢秀这些心思早就不是秘密，楚婉玉左右劝不住也就随她。

    “姐姐又打趣，风逸阁那位可还老实地待着？”楚婉玉瞪了她一眼，忽而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嘴巴朝着旁边努了努。

    楚惜宁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本是卢秀和三夫人整日与杨红花过不去，后来就变成了姑娘几个摩擦。姐妹四个凑到一处，偶尔也相互出些馊主意整治杨红花。

    “不老实她能作甚？薛府肯定是去不了，杨府人也来得少了。”楚惜宁笑着说道。

    楚婉玉轻轻撇了撇嘴，似乎是真饿了，嘴里咬了一口包子才说道：“也是，说句大不敬，若不是祖母这两年信佛，哪里还有她活命地方！”

    楚惜宁淡笑不语，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色变暗屋外，心底涌起一股兴奋情绪。

    她和杨红花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不代表她就忘了那些仇恨。姐妹之间踩踏根本不值一提，她要是一击必中，让杨红花永远记着那些痛。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在下午一点，如果时间变动会通知各位，妞们，握爪~孩纸们都长大了！马上就开始斗了！
------------

72072 不得好死【改错】

    这日,大房几口人齐聚在一起用午膳,三岁大的喜哥儿手里抓着个勺子,正千辛万苦地戳着碗里的饭,弄得满桌子都是米粒，还偏偏不让人帮忙。

    薛茹不时地夹块菜放在喜哥儿的嘴边，他也顾不得看,张嘴咬下继续唬着一张脸和小勺子斗争着。

    楚惜宁瞧着有趣，有时候也喂他吃几口,只是薛茹喂得都是肉类,把喜哥儿那张小脸上弄得油腻腻的泛着光，桌上的其他人都有些不忍心瞧了。

    楚昭轻咳了一声，偏过头看向楚惜宁,状似掩饰性地说道：“最近科举快要到了,有几位秀才要依托侯府，你娘已经着手安排前面的院子了。你也要叮嘱好府里的姑娘，莫要冲撞了。”

    楚惜宁的眉头一挑，每到科举之前，世家大族都会资助一些学问好的秀才，日后若是飞黄腾达也算是侯府的门客了。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虽是平静无波，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因为她最恨的人终于来了，一想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她整个人都跟着发抖。不是害怕的，而是她怕见到面，自己会忍不住立马就让他死。

    她不用打听都知道那些秀才住在哪儿，就在离侯府不远的地方。这几日楚侯府的后院上下都被楚惜宁叮嘱过了，恪尽职守。

    清晨，她还没起床，迷迷糊糊睁开眼眸，便隐约瞧见床边站着一道人影。她猛地睁大了眼眸，待瞧清楚是青莲的时候，才稍微安下了心。

    “出了什么事儿？”她仍然平躺在床上，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朦胧。

    自从杨红花把那些美人的店铺开起来之后，那些请来的掌柜的虽不知主家究竟是谁，但也猜出主家有新奇主意，却不大有生意手段。为此几个掌柜的一合谋，店里的生意和账册便都是一派蒸蒸日上的模样，杨红花自然是瞧不出什么。她又无法楚侯府去瞧，每回听人带话也只喜滋滋地数银子。

    杨红花那里稳定之后，青莲就闲了许多，不过自这批秀才刚进京都，楚惜宁就交给她新的任务。

    “快到卯时的时候，奴婢起来练功，发现一只大风筝落在了院中的树上。”青莲的声音依然很冷，不由得让昏昏沉沉的楚惜宁浑身打了个哆嗦。

    “风筝？”楚惜宁轻轻眯起眼眸，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青莲瞧见她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不由得上前几步，轻声解释道：“上面还写了两句诗。向谁夸丽景，只是叹流年。”

    “不得高飞便，回头望纸鸢。”还未等她念完，楚惜宁已经紧接着念出口。

    青莲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诧的表情，却立马又恢复了。楚惜宁若不说的话，即使她有疑问也从不开口。

    楚惜宁慢慢地从锦被里伸出双臂，里衣未遮住的一截藕臂泛着些许的盈光。她有些呆滞地盯着帐顶瞧，这两句诗到死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用来唬小姑娘的玩意儿，却让她记了十几年。

    “那风筝上既然有题诗，我又不懂作诗，找个合适的时机挂到风逸阁里去！那里自有懂他的人。”过了良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坚定不移。眸光晶亮，显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当初正是这个风筝上的题诗，让她注意到写诗的人。其实那风筝上还有一个“睦”字的落款，恐怕是青莲觉得和楚惜宁这样未出阁的姑娘家说男人的名字，有些不大好，才忽略了。

    当前世她看到这几句诗，心里便生了几分要帮人的心思，派人打听才知晓了这位带“睦”字的秀才。闺阁少女，未见过满嘴是蜜的男子，偶然听到他说的那些抱负和理想，似乎都能生出几分豪气干云来，才有了日后的是是非非。

    青莲出去之后，她就没睡着，瞪大了眼睛盯着帐顶发呆。从今日看来，这个风筝无论怎么看都是漏洞百出，人为的谋划好，可惜那时年少，总爱把事情想得太过浪漫。才子佳人都是唱戏里才有的，现实中大多都是忘恩负义的豺狼和任人欺凌的柔弱千金罢了。

    杨红花最近一直躲在屋子里，她狠练了几年的刺绣，无奈楚侯府几位姑娘的绣工早就不是入门级的，绣娘也不会特地为她一人改变传授的方式。导致她只能拼命记着针法，回了院子之后往往还要向身边几个绣工好的丫头请教。

    她本来就厌烦降低身份向丫头求教，哪个丫鬟教得仔细了，会被她觉得是瞧不起自己，板子肯定是少不了的。教得不仔细了，也要挨顿骂。久而久之，只要她开始做针线，几个丫鬟就互相推脱，有时候瞎糊弄宁愿被骂也不愿挨板子。

    所以，直到现在，她勉强能绣出像样的锦帕香囊，但是复杂的花样和针法还是一窍不通。

    杨红花正坐在那里生闷气的时候，一个丫头手里捧着个大风筝走了进来。她轻轻眯起眼，眸光里闪过几分欣喜。那风筝在阳光的投射下，隐隐露出几分亮色，是一只大凤凰。

    待拿到她手中，才看清这是手工做的，凤凰也画得栩栩如生。特别是题诗，更让她觉得产生了共鸣一般。画好，诗好，意境好。此刻她扔掉手中的针线，捧着风筝上下左右地看着，仿佛对待珍宝一般。方才烦躁的心情也瞬间平静了许多，就像找到了知心人一般。

    “这是从哪儿来的？”她轻声问着，眼睛都不曾离开过风筝。

    那丫头看着她痴缠了一般的眼神，眉头轻轻皱了皱，虽觉得不妥却未出声提醒。毕竟杨红花刚发过火，谁都不会在这时候去惹她。

    “就挂在院子里梅树的枝头上！”那丫头低声说了一句，瞧见她没有其它吩咐，便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晚上，青莲就对楚惜宁汇报了，那风筝一直留在了风逸阁，并未见人拿出来扔掉。

    楚惜宁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低低地说道：“这种怀才不遇，觉得自己天生人上人，却时运不济导致命运多舛的性格，不就是和杨红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么？”

    她一口气说出来这么多成语，倒让青莲微微惊诧。这样文邹邹的语气，楚惜宁平日里最瞧不上，现在却运用得十分纯熟，只是脸上嘲讽的笑意却越发浓烈，甚至夹杂着一些恨意。

    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想要吐口水的冲动。这些话憋在心底十几年了，这会子才说出来，颇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你过来，有事儿忙了！”楚惜宁冲着她招了招手，伏在她的耳边低声嘀咕着，眼眸里闪烁着几分兴奋的光芒。

    青莲半蹲在她的面前，少女故意压低却娇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样的情景已是重复了好多回。每一次如耳语般的吩咐之后，侯府就会发生大事儿，搞得她现在都是习惯性地热血沸腾，等着看有谁会倒霉。

    待青莲离开之后，楚惜宁都无法抑制住加速的心跳。

    “骆睦、杨红花，曾经的你们从狼狈为奸开始，却被称为才子佳人，这一回我要你们从金童玉女相遇，以不得好死终了！”楚惜宁紧紧地收住手指握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她却只感到一阵畅快。

    当那个人的名字再次被念出的时候，她的牙齿一阵发紧，似乎要碾碎他一般。

    楚侯府的后院里，不知为何忽然传出侯爷喜欢古砚。楚侯府的几位姑娘倒也费尽了心思搜寻着，楚惜宁更是早早就送过去一块。楚昭一开始还淡笑着拒绝，但是楚惜宁哪容他推阻，放在他的书桌上便走了。其他几位姑娘也纷纷效仿，一时之间，送砚给侯爷成了侯府的风气，楚昭还有些受宠若惊。

    杨红花一听到这个消息，颇费了一番周折寻找。她已经十四岁了，楚侯府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上门说媒的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却都冲着楚惜宁去的。即使是杨红花，眼瞧着同龄的姑娘都订了亲，她心底也跟着急了。

    这日，她仔细地打扮了一番，身上穿着新衣，粉嫩的对襟裙衫隐隐衬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面如桃花腮若雪。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十分妥帖之后，才让人拿着四处搜到的砚台往书房走去。

    现在是未时三刻，估计楚昭这会子也无事。待她到了书房门口，让人去通传的时候，守门的小厮才告诉她。

    “红花姑娘，真不巧，侯爷方才召见骆睦少爷在里面。您要不先回去？”那小厮也知道红花的身份，所以并怎么把她放在眼里。若是换成了楚惜宁，想来早就把她迎进去在偏厅歇着了。

    杨红花也猜出这些奴才的心思，却并不点破，眉头轻轻挑起。听到这个“骆睦”的名字，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她冲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立马一锭碎银子便塞进了那小厮的手里。

    “这位小哥，风逸阁离书房也挺远的，我们姑娘身子娇弱，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那丫头满脸带着笑意，轻声细语地说着。

    小厮悄悄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立马也变得眉开眼笑，连忙招呼人带着杨红花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摸之~留爪！
------------

73073 歪门邪道

    小厮领着杨红花主仆俩进了书房的隔间,对面正屋的门并没有关，隐隐透出说话的声音。楚昭的声音带着中年人的浑厚和沉稳，而另一道颇显少年气质的想来便是骆睦。

    “那几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身为读书之人,却与一个老汉过去不，当真是枉读圣贤之书！”骆睦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愤，透过墙壁嗡嗡地传来，带着些许的气势。

    杨红花手里捧着茶盏，不由得眉头一挑。心里暗暗腹议，难不成这骆睦和人起了冲突？

    书房里传出楚昭的笑声,显然十分愉悦，低沉地问道：“你如此生气，本侯还真没瞧出来。那几人是卫国公府上的门客，认为有人撑腰便目无王法起来！”

    楚昭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对于今日发生的事情，也是十分不满。

    骆睦冲着他作揖，脸上露出几分惭愧的神色，温和地说道：“这里毕竟是京都，小生初来乍到，侯爷对我多加照顾。我不能因为一时的气愤，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理论，不能给侯爷添麻烦。虽然后来小生也是倾囊相助，但是那老汉毕竟是受了伤，骆睦心里十分愧疚。”

    楚昭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轻笑着挥了挥手：“你做的对，斯文人本该做斯文事，错在他们，我已经和卫国公说过了，想来那几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今日得侯爷相助，小生必定不负厚望。来日若飞黄腾达，当涌泉相报。”骆睦的声音有些慷慨激昂，他微微屈身冲着楚昭连连作揖。

    楚昭似乎被他感染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只连连点头称好。

    红花手里一直捧着茶盏，此刻听完骆睦的话，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看来骆睦的身上并没有那些读书人的迂腐之气，并且懂得婉转和为人之道，如若金榜题名，在朝堂为官也必定不会差。

    待听到骆睦告辞的声音，杨红花连忙站起身带着人出来，两人恰好相遇。

    骆睦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扫过杨红花，只见眼前的女子身着一件俏丽的嫩黄裙衫，气质如兰，见到他似乎也有些惊诧。但很快镇定了下来，微微屈身冲着他行了一礼，骆睦连忙抱拳回礼。只见那个少女轻轻抬了抬头，嘴角扬了扬，便匆匆带着丫头进了书房正屋。

    骆睦的脚步顿了一下，直到里屋响起少女娇脆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侯爷，红花昨日偶然吟出一首关于纸鸢的诗词，念给您听听解乏。春寒料峭乍晴时，睡起纱窗日影移。何处风筝吹断线？吹来落在杏花枝。”杨红花的声音刻意扬得有些高，抑扬顿挫地念出来，透着少女独有的娇脆，显得异常清脆动人。

    楚昭的眉头轻轻皱起，抬起头看着这个表现欲望一直很强烈，并且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少女，强忍住到了嘴边的苛责。杨红花瞧见他满脸的阴冷，心里“咯噔”了一下，却是强颜欢笑，连忙从丫鬟的手中夺过砚台，往桌上轻轻一放，朝着楚昭的手边推了推。

    “听闻侯爷喜欢古砚，这是红花特地派人寻得，传闻这古砚是大书法家......”少女轻柔的声音传来，骆睦有些失神地站在那里，最终在门口处小厮的不断张望下，理了理衣袖迈开了步伐。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他的脸上虽还是平静的表情，心里却是震撼连连。方才杨红花所吟的诗，他听得清清楚楚，忽然想起他弄断线的凤凰风筝，眉头跟着皱起。

    他先前就打听过，这位红花姑娘的身份十分尴尬，原本他是看着风筝落到宁乐斋的院子里头，怎么这会子又去了别处？难道是被风吹走了？

    他的脑子里有些乱，总想着再想法子见到楚侯府的嫡长姑娘，脑海里却又不断地回响着方才杨红花那娇脆的声音，心跳不由得跟着加速。

    “姑娘家日后少作诗词，砚台我收下了，只是莫再做出格的事儿。”楚昭听完杨红花一长串的介绍之后，只轻轻地说下了一句，早有侍候在一旁的小厮上前，拿起那方古砚，放在多宝阁里。

    杨红花见这么好的砚台都无法换来楚昭一个温和的笑容，反而是无情的呵斥，不由得在心底腹议他不懂风情。她心里藏着事儿，也就不再多做纠缠，行礼过后就退了出来。

    回到了风逸阁，她就连忙让人打探这位骆睦，听了丫鬟不停地夸赞他学问好，教琪哥儿的先生都对骆睦刮目相看。杨红花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眉头一挑轻声打断了丫鬟的话问道：“他的家世如何？”

    那丫头正说到“文曲星下凡”，被她这么一问，不由得微微一愣。几乎下意识地摇着头道：“骆少爷家世浅薄，整个乡里就考上他这么一个秀才，家里还有一位老母和妹妹......”

    丫头还待说些什么，已经被杨红花挥手制止了。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再好的学问，若无身后的家世撑腰，很难在朝堂立足。杨氏的死，让她清醒地意识到做正妻的重要，以她现在的身份，世家大族很难进门。好容易看上的骆睦，听了他的家世之后，她也慢慢熄了心思。

    她杨红花天生就是要过好日子，如果让她回到艰苦的岁月，她宁愿不要。虽然骆睦和杨红花都注意到彼此，但是由于其中的不如意，使他二人都未进一步行动。相反，宁乐斋里依然会偶尔飘来东西，有时候是一张废掉的字，有时候是一幅画，总之能体现那个带“睦”字人才情的东西几乎都来齐了。

    宁乐斋内，楚惜宁听着青莲的禀报，嘴角渐渐露出几抹嘲讽的冷笑。

    “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真当楚侯府的后院都出水性杨花的女子么？圣贤之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整日弄这些歪门邪道！”楚惜宁越说越气愤，脸上透出几抹潮红，眼睛轻轻眯起。

    为了不让人怀疑，后来落进宁乐斋的东西，楚惜宁只挑了一部分送去风逸阁，并不是很频繁。只是因为涉及了这两个她最讨厌的人，导致楚惜宁有些急躁了，她皱紧了眉头，暗想着如何下一剂强心剂，才能让红花乖乖就范。

    好容易熬到了八月十五，皇上大摆筵席，三品以上的大员都要携带内眷进宫。原本楚惜宁渐渐大了，薛茹也不想带她来，不料这回楚惜宁偏要见见楚昭仪，便也撒娇跟着来了。

    因为带着楚惜宁，薛茹便拉着她的手马不停蹄地先去了漪澜殿，似乎生怕自己的宝贝姑娘被人瞧见了一般。

    “这宴席人多，若是冲撞了，我定不饶你！”薛茹边走边轻声警告她。

    楚惜宁被她半拖着往前走，听着她声声的叮咛，不由得微红了眼眶。前世的时候，若是有娘亲的耳提面命，或许她就不会顺了骆睦的意，留下那些不堪的回忆。

    “娘，你放心啦！我省得。”楚惜宁连忙应承下来。

    薛茹还在不放心地说着，或许是因为三年前萧芸定亲的事儿闹得，薛茹对楚惜宁的亲事是慎之又慎。媒婆说得再天花乱坠的条件，往往到她那里就被驳回。有时候楚昭也会劝几句：“宁儿年岁也不小了，你不要说亲的没说完你就推人家出门，统共就这么几户人家，你也先选选才是！”

    每到这个时候，薛茹就会尖声反驳：“我们宁儿不能受一丁点儿委屈，我就要她嫁过去也享福！”

    对于她某些时候的无理取闹，楚昭也是一笑而过。其实连薛茹自己心里都清楚，嫁过去的姑娘哪有享福，头三年都是受罪的。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到了楚惜宁这里，她就是舍不得。所以宁愿耗着，也没有急着说亲。

    楚惜宁不知道薛茹的想法，她心里正盘算着另一件事儿。

    “楚侯夫人、楚大姑娘到――”太监阴阳怪气的通传声传了过来，薛茹母女一前一后进了这座偌大的宫殿。

    “臣妇、臣女见过昭仪。”两人几乎同时弯□要行礼，楚雯连忙上前一把拉起她们。

    “嫂子和宁儿这是臊我呢！这里又没有旁人，行大礼作甚！”楚雯拉着她们坐上了位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对于她们的到来有些兴奋。

    楚惜宁忍不住抬头打量着姑姑，三年的时光并没有在楚雯的脸上留下痕迹，依然是那样贵气逼人，明媚鲜颜。也难怪她能得宠，虽有些劣势，却依然和萧、陆二妃在后宫形成三足鼎立。

    每回都是年节才能见面，老夫人的身子也越发不好了，楚雯提起来颇有些感慨和伤怀。

    “母亲永远都是高瞻远瞩的，我不能回府尽孝，就有劳嫂子了！”楚雯的脸上露出几分恳切，这些年她一直未再有孕，太医诊断很难受孕，她索性就一心一意对五皇子，也多亏了当初听从了老夫人的意见，才使她有了争夺的筹码。

    薛茹轻笑着摇了摇头，楚雯算是老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颇有几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皇家之事也不是她能说得。只客气地说了一句：“这是哪里话，母亲能够康健，自然是侯府所有人的愿望。”

    楚惜宁偶尔插几句话，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不时地低着头，眼睛却是朝着门外瞥。

    “五皇子到――”正焦急间，门外再次传来禀报声。瞧着逆光而来的挺拔身影，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妞们帮我捉虫，今天继续哈~
------------

74074 炙手可热

    听到通传声,薛茹和楚惜宁下意识地起身要行礼，早有五皇子身边伺候的宫女走进来搀扶住她们。五皇子规矩地对着楚雯行了一礼，才认真地看着薛茹说道：“伯娘不该如此客气！”

    薛茹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明媚。五皇子已然长成有担当的少年郎,一身锦衣华服，脸上是遮不住的贵气，却并无皇家子弟的倨傲。她也不得不承认老夫和楚雯的眼光，五皇子的确是内敛沉默，颇有些大智若愚。

    五皇子坐薛茹母女的对面，静静地听着楚雯和薛茹说话。楚惜宁低头盯着脚尖，眉头轻蹙。五皇子手里捧着茶盏，偶尔轻轻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她的心不焉,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母妃，带宁表姐去外殿坐坐，让您和伯娘好说话。”五皇子微微起身，低声说了一句。

    楚雯停下话头，眼神下意识地扫过他二，见薛茹没有异议，最终笑着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

    五皇子和楚惜宁起身行礼，一前一后出了内殿。两身后跟着几个宫女，五皇子带着她们走进了宫殿后院的凉亭里，几个宫女十分有眼色地守四周，并没有进去妨碍他们说话。

    坐到石凳上之后，楚惜宁明显松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茶盏小口地啜着。

    “上回突厥大举进攻，修铭退兵有功，父皇又要拟旨升他的官了。”五皇子手撑着下巴，偏头看着亭子外面的风景，声音波澜不兴，透着淡淡的安抚。

    楚惜宁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轻哧了一声，斜挑着眉头道：“小五，一年来不了几回，回回都要提到那霸王。”

    五皇子瞧见她脸上略显不满的神色，轻轻地笑开了，声音如沐春风。先前眉眼间的呆滞全部消散开了，变得鲜活起来。

    “他走之前，对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鬼丫头忘了他，一见到的面儿就得提他，否则那没心没肺的定是丁点儿想不起来。”五皇子似乎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一般，脸上慢慢露出些许的微笑。

    楚惜宁一噎，每回虽然小五都有意无意提起沈修铭，但这还是第一回听到他这样说。脸上渐渐发热，慢慢爬上一抹红潮。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便轻声岔开话题。

    “小五，要帮个忙。”她的声音很轻，脸上方才轻柔的神情消失不见了，渐渐变得严肃。

    五皇子的眼睛轻轻眯起，下意识地盯着她看。楚惜宁伸手摩挲着下巴，压低了嗓音轻轻地说着话。

    五皇子一直等她说完了，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明白了，自己小心。”

    二又说了些闲话，便都起身回了漪澜殿。宴会很快便开始了，本以为像楚惜宁这般大的姑娘少了，不想今个儿倒是凑来了不少。卢家的女眷依然和薛茹母女坐一处，卢芳雪挨楚惜宁的身边，低声地说着话。

    “今儿来了不少。”楚惜宁轻声说了一句，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四周，世家大族的一般大嫡女来得七七八八，陆敏、李诗诗等都席。

    卢芳雪轻哧了一句，将头往她的耳边凑了凑，低声道：“都是来看的新表嫂啊，萧家嫡女、薛家嫡长媳。”

    楚惜宁的眼眸眨了眨，脸上露出几分惊诧的神色，转而又恢复了平静。她下意识地看向斜对面薛家女眷的位置，萧芸作为新媳妇坐末位。萧芸穿着大红色的裙衫，头上也换成了妇的发髻，步摇珠翠映衬着她那张姣好的脸。

    “哎，馨儿怎么没来？”卢芳雪勾着头仔细瞧了瞧，近乎呢喃般地问了一句。

    楚惜宁的眉头轻挑，看向薛家的方向，坐位子上的几位女子脸上都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便对着卢芳雪敷衍道：“大舅母管得严，她哪里出得来啊？”

    “呵，这个表姐还没定家，她不会就着急了吧？”卢芳雪冷哼了一声，她现一听谁涉及到定亲的事儿，就立刻炸毛。卢家为了她的亲事也是着急上火，来来回回，弄得卢芳雪心里也不痛快。

    “又胡沁什么，有这本事儿回家闹去！”楚惜宁心里跟着涌起了几分烦躁，眉头轻挑地白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屑地说了一句。

    卢芳雪被她噎了一下，轻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理她。宴席刚结束，薛茹怕冲撞了楚惜宁，和两位妃子以及楚昭仪行了礼便告辞了。

    几日之后，一直低调的五皇子竟然大张旗鼓地办起了诗会，隐隐传出风声，还是皇上授意的。世家各府的举子都收到了邀请帖，拔得头筹的就是骆睦。五皇子似乎也十分看重骆睦，赏赐了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京都里传开了，骆睦一下子成为众的焦点。萧、陆两家变得十分紧张，闹不清楚赶考之前，五皇子偏要弄出这么个诗会作甚。而且一下子捧起了楚侯府的举子，对于五皇子的关注也越发紧密起来。

    骆睦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京都的秀才纷纷下帖子到楚侯府，不是请他去吟诗作对，就是探讨文章。一时之间，虽未考试开始，骆睦的风头已经堪比往年的状元郎了。

    楚惜宁听着青莲清幽的汇报，外面如何热闹，她自然可以想象。和皇家搭上边，只要日后考得不是太差，骆睦就等着平步青云了。她轻轻打开窗，呼吸着外面的冷气，冷哼了一声。

    前世的骆睦的确是真才实学，凭着本事考了榜眼，有了楚侯府的助力更是步步高升。再加上精通为官之道，他京都可谓大红大紫，炙手可热。

    她上回拜托小五举办诗会垂青骆睦，只不过是让骆睦提前出现别的视线中，更有利于她的计划。

    “这几日，就把看门的婆子换了。”她低低地吩咐了一句，一挥手就让青莲下去了。

    楚惜宁看着院子里堆积的落叶，眼睛轻轻眯起，却遮不住其间幽冷的光芒。

    风逸阁中，杨红花也收到了消息，她的心底翻涌着，手里拿着那只断了线的大凤凰风筝微微出神。她走到书桌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提起笔风筝的背面写着。

    半夜，那只风筝勉勉强强地从风逸阁飞了出来落地上，站梯子上扔风筝的小丫头瞧了一眼，眉头轻轻蹙起，似乎有些不满意，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样了？”待那丫头进屋，杨红花便低声问道。

    “妥了。”那丫头也不敢抬头看杨红花的眼睛，只低声回了一句，她实是搞不懂红花姑娘心底的想法，只让把这断了线的大风筝扔出去，就没了下文。

    主仆俩又低声说了几句，便熄了灯睡下了。一道黑影锦绣园外闪过，正是一身黑衣的青莲，月光映衬着她略显清冷的面庞。她一直隐墙角的阴影处，似乎等待着什么，直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颤微微地走来。眼瞧着那丫头盯着地上的风筝瞧了好一会儿，最后拿着风筝便跑走了，青莲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宁乐斋内，楚惜宁正拿着馒头屑逗鸟，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心不焉。这两只鸟十分嚣张，叽叽喳喳地吵闹得十分厉害，若是照顾不周，偶尔还会啄。落雪几个无事喂它们的时候，都被啄过，手上青了好大一块儿。

    “姑娘，您可离这两只远些，啄可疼了！”清风一眼便瞧见楚惜宁专心逗鸟的模样，不由得劝了几句，脸上露出几分后怕的表情来。她刚被啄过，手上的青紫还没下去，严重的那两天，拿个东西手背都疼得要命。

    楚惜宁瞧着她有些怨恨地看着鸟笼，不由得轻笑出声，却并不理会她的牢骚。相反还十分大胆地伸出食指去逗弄鸟儿，两只鸟看起来都和楚惜宁亲厚，偶尔扑棱两下翅膀，并不见动嘴。

    清风有些傻呆呆地看着，完全猜不出为何那两只畜生就变了模样。落雪瞧着她发傻，不由得拉了她的衣袖一把，娇声说道：“没法子，这两只就和姑娘亲。说起来这还是沈家二少爷送来的呢，脾气都跟主子似的，霸道得很！”

    “难怪，的确霸道！”清风的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表情，两个丫头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

    楚惜宁有些出神，这两只鸟儿当初送来的时候，就被她让收了起来，忘了角落里。直到沈修铭入伍参军，她才又想起来，本以为已经死了，没想到后院的匠倒是照顾着，还养出了脾气来。

    落雪方才无心的一句话，“脾气都跟主子似的”，仿佛是一块石子投入湖中，她的心间晕开几层涟漪。

    “啾啾！”鸟笼里的鸟似乎不满一直逗弄却不喂食的楚惜宁，终于张开嘴啄了一下她的手指。

    楚惜宁猛地缩回手，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真够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哈，才更新，找时间加字数补回来~

    帮我捉虫啊~
------------

75075 捉贼私会

    “姑娘,风逸阁这几日的确是热闹得很！”青莲走到楚惜宁的身边，低声汇报着，悄悄抬头瞧了一眼挂屋外的鸟笼。

    楚惜宁回过神来，嘴角露出几分淡笑。骆睦刚有起色，杨红花就迫不及待了。她自然要助二一臂之力，她招了招手让青莲靠得近些，青莲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啾啾！”那两只鸟儿再次扑棱着翅膀，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小心翼翼地将馒头屑撒到笼子里。

    考期将至,骆睦也紧张起来,推掉了不少的应酬，只留下几张世家的帖子。他刚写完一篇文章，又有帖子送来了,是李侯府的。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爽快的笑意，摩挲了几下帖子才打开，脸上的笑意更是止不住。骆睦的名声太火，李侯府已经接连几次下了帖子请他过去。

    有一回还巧遇了李家的姑娘李诗诗，虽是庶出但李家这辈儿就一位姑娘，倒也显得尊贵。他的心里暗暗琢磨着，李侯府能够借他几分力。

    正想着，眼睛无意识地乱瞟，就一下子看到了衣柜里露出的五颜六色的风筝纸。他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那是前几日他买通的小丫头带回来的，凤凰风筝的背面就题了那首书房里杨红花念得诗，让他的心底又有了几分犹豫。

    同是侯府，但是李诗诗的身份明显要比杨红花来得实而高贵。即使都只见过一回面，他的心里更趋向于那个聪慧的红花姑娘，理智尚算清醒。楚侯爷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个不清不楚的杨红花，而对他有多大的帮助，李诗诗和杨红花二之间的取舍，一目了然。

    他换了身衣裳，便吩咐准备车马去李侯府。

    风逸阁里，杨红花正坐椅子上等消息，脸上的神色透着几分焦急。

    “红花姑娘，骆少爷身边那起子奴才也忒没理数了，见钱眼开的东西！”一个丫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嘴里还不忘抱怨着。

    杨红花的眉头一挑，语气不大好地呵斥道：“都是乡下来的，自然上不得台面，给的银子可不少，连一个消息都打探不到吗？莫不是自己贪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狠意，对于银钱杨红花从来不吝啬，反正几家铺子里每月缴纳上来的银子足够她挥霍的。身边几个丫头有时候办事儿也落下些银子，她也不爱跟她们斤斤计较。

    那丫头连忙低下头赔罪，心跳徒然加快。杨红花给了她不少银子去打探消息，无奈骆睦身边的那群土包子每回都狮子大开口，弄到最后剩不下赏银她也不高兴了，这几回的消息都是从守门的婆子那里问来的，银子可是少要了不少。

    “打听来了，骆少爷最近常去李侯府，那说还遇到了李家姑娘。”那丫头低着头，努力把方才婆子碎碎叨叨说的话背出来。

    杨红花的脸色一僵，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嘴角挂着几分嘲讽的笑容：“他倒是走运，这么快就勾搭上别了？”

    候一旁的丫头，听到杨红花如此口无遮拦的讽刺，整个跟着一颤，腰弯的更加厉害了。

    杨红花慢慢地深呼吸，压制着心底的怒气和屈辱。如果等着楚侯府有想起来给她定亲，估计都进棺材了也无提起。她只能自己筹谋，能触及到的男子，除了骆睦之外，其余的根本不值一提。

    现她都想有杨氏原先的幸运，能够遇上楚昭。她整日待风逸阁，即使出去参加哪家的宴席，那家的女主也定是生了一双火眼金睛，看得牢牢的，根本没机会让她出什么幺蛾子。

    好容易才平息下心底的怒气，杨红花的眉头轻轻皱起，似乎筹谋着什么。

    楚惜宁斜歪躺椅上，偏过头瞧着满院子的阳光，脸上露出些许的笑容。不愧是杨红花，这么快便让骆睦掉入了温柔陷阱里。经常有请客，骆睦也不能一直不回请，楚侯府供他吃住却不会给他月钱，所以他就越发捉襟见肘。

    这时候就出现了善解意的杨红花，前几回都派送些中规中矩的诗词，里面夹杂着几张银票。到了后来，二竟是见面了，送的东西也从诗词变成了其他贴身之物。

    楚惜宁的手里把玩着玉佩，她等，鱼儿已经上钩，只等着收网的时刻。

    又是一个晚上，风逸阁的灯已经熄了好一会儿了，却从偏门悄悄走出一个丫头四处瞧了瞧，见没才又打开门搀扶着一位身穿深色披风的女子走了出来。

    两都是默不作声的，静悄悄地走墙边的阴影里。锦绣园看守后门的婆子早就打点过了，两没费什么周折便出来了。七绕八绕总算是到了约定的地点，这里是骆睦想出来的，位于外院和内院之间，两都不用走太远的路，而且相对比较隐蔽。

    “子衿，来了！”夜晚，骆睦微微压低的声音透出几分沙哑，带着男孩子独有的浑厚。

    裹披风下面的伸出一只手将头上的帽檐拉下，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正是杨红花。她不由得抬起头对上骆睦那双明亮的眼眸，心里忽然一暖。

    不知道骆睦是从哪里得知她曾经的名字，每回见面就都叫这个名字了。“楚子衿”这三个字已经许久未听提起了，现从他的嘴里念出来，顿时觉得说不出的好听。

    “睦郎，这是新绣的荷包，花样是竹枝的！代表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杨红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脸上泛着一抹红晕。

    骆睦被她的声音一酥，再加上那声娇语般的“睦郎”，更觉身心酥软，伸手接过荷包时，轻轻碰到了杨红花的掌心。从未做过粗活的手掌，极其细嫩柔和，让他的心也跟着一软。

    两个都不忍破坏这一幕有些温馨的气氛，低低地说着话。不想不远处却有几盏灯笼慢慢靠近，旁边放哨的丫鬟和小厮也都跑了过来，面色惨白。

    “姑娘、少爷，侯爷来了！”丫鬟急急忙忙地冲过来，嘴唇都打着哆嗦，她方才看到群中簇拥的侯爷，魂儿差点都丢了。

    杨红花脸色一僵，和骆睦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慌张和不解。连话都来不及说，二便分开了。杨红花提起裙摆，急急忙忙地往后院的方向跑去。

    骆睦因为楚昭堵了来路，也只好赶紧找地方想着先躲起来。只是二还没走远，就被一群围住了。

    那群家丁手里拿着棍棒，显然是有备而来，一脸凶神恶煞地站那里。待瞧清楚是杨红花和骆睦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几分惊诧，却都闭上了嘴保持沉默。

    这里距离前后院都不远，一旦喧哗开来，必定会吵醒旁，闹大了就不好收拾了。

    楚昭阴沉着脸走了过来，跟随的贴身小厮立刻举起手上的灯笼，柔和的灯光照两的脸上。杨红花和骆睦都低着头，楚昭还是瞧得一清二楚，顿时觉得心中气血上涌。

    “们几个去两边守着。”楚昭沉着声音吩咐围着的几个家丁，脸上依然十分平静。

    杨红花和骆睦此刻才感到害怕，手心里都沁出了冷汗。两个似乎都想辩驳，却又无法开口。

    “本侯今个儿听夫说，最近府上不太平恐怕会遭贼，所以临睡前不放心，带来巡查一番。没想到遇见二，怎么，骆少爷和红花也来捉贼？”楚昭眼瞧着那些走远，才冷着声音慢慢开口，依然不见多少火气。

    他今儿回了大房，就听薛茹絮絮叨叨地一直睡不着，说是白日和楚惜宁说故事说得害怕了。

    “不行，心里总不踏实。得找出去巡查一遍，万一宁儿说得是真的呢？最近贼多！”薛茹说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最终还是楚昭把按到床上让她躺好，自己披衣带起来了。

    没想到贼没捉住，私会的倒是捉住了俩。

    骆睦咬了咬牙，所有可能的情况都脑海里过了一遍。现的景象，一目了然便知是私会的，他不承认也没相信，想法还会惹来旁的鄙夷。片刻，他便做了决定。

    “侯爷，小生惭愧。对红花姑娘一片赤诚之情，还请侯爷成全，将红花姑娘许配给！”骆睦边说边撩起下摆单膝抱拳跪地，满脸认真的表情。

    楚昭和杨红花同时一怔，皆没想到骆睦直接求娶婚事了。

    杨红花的心跳猛然地加快了许多，往常有了坏事被撞破，那些无一不落井下石。骆睦还是头一个愿意站她的前面，对侯爷说出这番话，而且还是要娶她。

    “红花自知今儿私会，乃是糊涂之事，但红花和骆少爷情投意合，求侯爷成全！”杨红花也不是那胆小怕事之，立马跟着跪了下来，仰起头一直盯着楚昭的眼眸，目光里透着毫不畏惧的神采。

    她不怕丢脸也不怕危险，只怕患难之时无陪同，或者被抛弃。

    楚昭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心情是十分复杂的。骆睦的名声如此响亮，李侯府都迫不及待要出手，他也考虑过拉拢骆睦。原本他想让珍珠姐妹的其中之一与骆睦定亲，无奈楚惜宁和楚婉玉都还未定下。现如今杨红花倒是解决了这个难题，一箭双雕。既拢住了骆睦，又把杨红花给定出去了。

    偏生正因为是杨红花，才让又不放心。

    他一直沉默着，骆睦和杨红花也一直跪地上。秋天夜晚的冷风嗖嗖，地上的冷气也慢慢渗进了膝盖里，带着阴森森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时间不稳定，妞们见谅哈~
------------

76076 定下亲事

    楚昭轻咳了一声,最终还是挥挥手让他二起来，脸上带着些许为难的神色：“这本是件好事儿,只是日后莫要再如此鲁莽。路是们自己选的，自不会阻拦！”

    楚昭的话音刚落，跪地上的二明显身子一松，脸上僵硬的表情也慢慢消退。身后的小厮和丫鬟纷纷上前搀扶起他们两个,都有些手足无措。

    “今晚的事儿先压着,过几日便会派去骆睦家里下定。”楚昭点了点头，冲着骆睦挥了挥手，示意他先离开。

    骆睦下意识地偏头瞧了一眼杨红花,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眸,轻轻一点头便抱拳作揖离开了。

    “一向都是有主意的,既然定下了骆睦，就安稳待院子里学些东西。虽未让入族谱也未让姓楚，但是的嫁妆侯府是不会少的！”楚昭低声说着，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是想起那些不快的事情，脸色都变得阴沉下来。

    杨红花诺诺地应承下来，她现的心情特别高涨，面上虽未表现出来，眼睛里却已经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两颊也微微泛着红晕。生得好不如嫁得好，她一直坚信这句话，从古至今亘古不变。

    也许骆睦不是个好丈夫，但是从这几件事儿里，就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个有眼色有手段有才学的男。再加上有五皇子和楚昭的扶持，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骆睦未来的平坦大道。

    楚昭看了一眼她满面含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有其母必有其女，一甩衣袖便带着家丁便离开了。

    第二日，楚惜宁便收到了消息，青莲是赶了大早过来的。楚惜宁还躺床上，一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困瘾彻底没了，将被子一裹就开始床上滚。

    “筹谋了这么久，总算是成了！”被子遮住了她小腹以下的部分，整个裹得跟蝉蛹似的，满头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枕边铺开。

    青莲看着她开心到胡闹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很少看到楚惜宁能花如此多心思去算计，看样子杨红花和骆睦二定是把她得罪狠了。

    楚惜宁滚到头晕才停下来，静下来之后心情却有些抑郁。前世她百般阻挠，结果那二自己就勾搭上了，这辈子她费尽心机，才让那两个现实的勾搭到一起。

    不几日，骆睦少爷求娶红花姑娘的消息就传了出来，侯爷已经派去了骆睦的老家下定。

    薛茹歪坐榻上，手里难得的拿起了针线做刺绣，喜哥儿一旁翻着一股股线玩儿，薛茹也丝毫不加阻止。任由那双白胖的小手把整理好的线玩儿散，身后跟着几个丫头手忙脚乱地看着，又怕太细的线把喜哥儿的手指给割伤。

    正是一阵忙乱的时候，绣线撩着帘子走了进来，低声通报道：“红花姑娘到了！”

    话音刚落，她便打起了帘子，一身翠绿色裙衫的杨红花便走了进来。她见到薛茹，连忙低身行礼。

    薛茹抬头瞧了一眼她，把手上的刺绣随手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扔。杨红花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那花样是鸳鸯戏水，两只鸳鸯靠一起栩栩如生，已经快完工了。针脚细密，堪比专职的绣娘。

    杨红花的面色一僵，一下子就戳起了她的软肋。她天生和刺绣犯冲，狠下功夫也绣不出好的来，索性最后也放弃了。反正都有丫鬟身边，她不用亲自动手。

    “坐吧，要定亲了，侯爷就让来跟说说话！”薛茹手一挥，对着旁边的椅子挥了挥手，杨红花又行了一礼，才挨着半边屁股坐了下来。

    “管家的事儿不好教，只能自己琢磨，出嫁之前也从来没碰过，练练手就好了。只这刺绣一定要会些，女子嫁过去，头几日拜会家里的时候，就要拿出自己绣得小玩意儿出来，而公婆那里则要绣鞋子。”薛茹也不客气，直接把杨红花上回被嘲笑的两点拿出来说事儿。

    杨红花的脸立马就变得难看起来，红一阵白一阵。她想学的管家，楚侯府是死活不肯让她碰，已经厌烦的刺绣，却被拿来说道，心里难免不痛快。

    薛茹抬头瞧了她一眼，似乎是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轻轻抬手拢了拢发髻。

    “别小瞧了这刺绣，骆少爷家不是世家大族，最看重女子的德行，这刺绣就是头一关。嫁进去迟早都要自己动手！”薛茹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

    杨红花却认为她是羞辱自己，不由得白了一张脸，悄悄偏过头去，手指暗暗地抓紧了掌心里的锦帕。

    薛茹并没有看她，而是伸手抱过床上玩儿的喜哥儿，摸摸了他柔软的头发，又柔声说道：“学刺绣也不一定是为了讨好旁，孩子出生了，柔弱的很几乎一碰就怕他消失了，那个时候，还会放心别帮给小娃娃做衣裳么？”

    薛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喜哥儿，手指卷着他柔软的头发玩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整个都透着几分满足的气息。

    杨红花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薛茹怀里的喜哥儿。小娃娃白白胖胖的，显然被养得很好，此刻卷着手指上的绣线玩着，似乎被薛茹弄头发的手打扰到了。小手扑棱着要去抓薛茹的手，却总也够不到，嘴里正不满地抗议着，却也只会些简单的字词。

    薛茹似乎被他着急的模样逗乐了，轻轻地笑出声，逗弄了一会儿喜哥儿，她才再次抬起头看着杨红花。

    “这些年过得也不如意，方才那些话都是的经验之谈，日后少走些弯路。骆少爷定是个孝顺的，去了骆家也要事事以公婆为先！”薛茹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表情，说完之后她便不再看杨红花，一挥手就让绣线送杨红花出去，她则低着头继续逗弄着喜哥儿。

    杨红花行了一礼，神情有些恍惚，显然是暗暗思索着薛茹的话。她自然知道薛茹说的不假，骆睦的家世，她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以她的话说就是小有本事从乡下飞出来的凤凰男。况且骆睦的性子又这里，这种男，往往不仅是和他一成亲，更是和他身后的整个家族成亲。处理好了，小日子过得不会差，若是一旦闹僵了，可谓麻烦重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这个时候破坏心情。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准备回到风逸阁之后，再把压箱底的针线给翻出来重新学起。

    待杨红花走了之后，薛茹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让把床上的针线收了起来，怀里抱着喜哥儿对一旁的绣线抱怨道：“真是的，谁还绣这东西，看着都眼睛疼！”

    薛茹现的口气，丝毫没有方才规劝杨红花的苦口婆心。绣线抿了抿唇没说话，心里却嘀咕：这绣样是清风快绣好的，昨个儿被拿了过来，原来是要糊弄红花姑娘用的。

    找了骆睦的爹娘，拿了八字合了一下，骆睦和杨红花的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科举考试也很快便到了，骆睦和其他几位秀才收拾了些东西，便赶去了考场。

    此次考试分门别类考得很杂，所以要考好几日。骆睦一下场，脸色就不大好，丝毫没有前几日的意气风发。楚昭也只当他没发挥好，派照顾好他。骆睦十分郁闷，却也不好说，接连推拒了好几家宴席的邀请。

    楚惜宁一直暗暗地打听着骆睦的动静，见他不敢声张，整日躲屋子里，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骆睦自那日晚上被楚昭撞见，与杨红花分别之后，回去肚子就是疼痛，身体不舒服。快要考试了，他自是忍耐着悄悄派请了大夫。楚昭一直忙于公务，自不会去管他。

    所以拖到考试的时候，骆睦已经是头重脚轻了，这才连忙急了告知楚昭，待请来了大夫开了方子，好容易才减缓了些，却也影响考试。刚从考场上下来，他就病倒了。

    青莲一直候身边，瞧着楚惜宁盯着桌上的茶盏傻乐，心里多了几分无力感。姑娘一听说骆睦和杨红花倒霉，脸上就会忍不住浮出笑意。实际上骆睦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楚惜宁暗中派饮食里做了些手脚，可惜骆睦私下请大夫，没有根治。等到稍微严重了才请，下了几副虎狼之药虽暂时压住了病情，等到他下了考场精神一松，这病只会更严重。

    等放榜的那日，京都里到处都十分热闹。早有把那些秀才的成绩传了个遍，骆睦只得了第十七名。待到皇上亲自审查之时，保留了他的名次，并没有提升。

    杨红花气得牙痒痒，前三甲的名字当然流传京都的街头巷尾，而原本炙手可热的骆睦也只成为了一个笑话而已。她想反悔已然不可能了，也只有托送去补药燕窝，安抚骆睦，摆出一副贤德的嘴脸。

    反倒是楚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骆睦的品性他当然清楚，只怕杨红花嫁与他，日后若骆睦飞黄腾达了，很容易反咬楚侯府一口，现如今这样的名次倒让安心。

    科举之后，依照惯例如若不是皇上钦点，其他有了名次的也都是打发到京都以外做官。光明殿上，皇上并为对骆睦表现出特殊的关注，为此他被外放几乎已成定局。

    杨红花却是不甘心，她好容易才从家庙里出来，如何都不想再过苦日子。更何况是外地，万一骆睦被调去穷乡僻壤，难不成以后她也得跟着嫁过去？她思前想后，楚昭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也只有另谋出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梅梅meimei和一斤两位妞投得地雷，鞠躬~

    明天的更新上午放出~
------------

77077 骆睦离京

    “姑娘,杨府来人了，夫人让您安排红花姑娘和杨夫人见面！”清风提着裙角急急忙忙走进了通传,她的脸上明显带了几分不耐的神色。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挑起，扔下手中的书，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杨红花的速度倒是够快，一下子就搬来了救兵,只是不知杨崇文那个老家伙会不会带来好消息了。

    “不用找其他的地儿了,就让杨夫人去风逸阁好了！”她挥了挥手，眼眸轻轻眯起。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骆睦留在京都恶心自己的,至少在她还没有能力去抗衡朝堂之事的时候。

    杨夫人跟着丫鬟进了风逸阁,一路上盯着锦绣园看了好久,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百年世家，姑娘们住的庭院都能瞧出富丽堂皇来。不像自己府上，杨崇文非要保持着清流的气节，就算是嫡女的屋子，都弄得呆板异常。

    “外祖母来了。”杨红花远远地瞧见杨夫人，亲自替她打起了帘子，微微屈身行礼。

    杨夫人瞧见杨红花如此知礼的模样，心底的不平衡稍微减少了些。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地四下里乱瞟，一旁的格子里放着不少展览的宝物，有精致的花瓶、玉质的小玩意儿，形状奇异的金器也是摆了许多。

    “你这院子不错！”杨夫人扫视了一周，直接捡了主位坐下来，语气有些淡淡的。

    杨红花虽有些不解，但脸上依然挂着笑意，坐到了侧首。早有丫鬟倒了茶水递过来，顿时茶香四溢。

    “哪里不错，几位姑娘那里才是好的。那格子的东西都是记在账上不能动，若是外祖母有喜欢的，红花想办法弄几样给您！”杨红花眉头一挑，顺着杨夫人的话说道，心里却暗暗鄙夷。

    她帮着杨家收罗了不少银子，杨崇文却依然抠门成那副德性。杨夫人更是，在旁人面前装出清流女眷的清高，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小妇人！

    杨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心里舒坦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不少。

    “今儿让我来，究竟是有什么事儿要说？”杨夫人总算是进入了正题，若不是杨红花传信去杨府说有要事相商，她也不想跨进这楚侯府的大门。上回被嘲笑的怒气，她还没消呢！

    杨红花的眉头一挑，骆睦的名次早就传遍了京都，她就不信杨家人没收到风声。她都和骆睦定亲了，自然是为了骆睦日后为官的事儿。

    “外祖母，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和您拐弯抹角了。骆少爷的前程，要拜托外祖父从中周旋！”杨红花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下来，语气里也带着几分郑重。

    杨夫人手中的茶盏一顿，方才脸上那种趾高气昂的表情也消失了，带着几分为难，她转过身看着杨红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楚侯爷是什么样的人儿，我想外祖母也是知道的，他是不会出手相助的。如果外祖父不帮忙，骆少爷和我都不会好过！”杨红花不等杨夫人开口，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说了出来。

    杨夫人被她堵得发愣，傻呆呆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皇上现如今又开始关注水患的问题，不知外祖父他是否有策略应对？”杨红花并不着急，相反幽幽地问出口。

    杨夫人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诧的神色，杨崇文回府刚抱怨水患问题，杨红花竟然就知道了。杨红花的嘴角露出几分笑意，苍国的水患久治不下，前半个月又不断地下大雨，再次闹出水患是必然的。

    “而且京都如此繁盛，赚银子的不止是衣裳，各种店铺都能开。若是外祖母垂怜我和骆少爷，到时我必能保证杨府不低于楚侯府这般的富贵！”杨红花红唇轻启，一句句诱惑的话语说出来，透着别样的吸引力。

    杨夫人对上杨红花那双明亮的眼眸，心底犹如百爪挠心一般，痒得厉害。朝堂之事她不懂，但是这银子的好处她可是领教过了。

    “好，我回去定和老爷说，你就等着消息吧！骆睦虽未得前三名，但是名次也不算太差，动些关系还是能留下的。只是原本五皇子看好的他，为何在光明殿上，却未替骆睦讨份差事？”杨夫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只是眉头却轻轻皱起，骆睦一下子出名之后，杨府对他也算是多有关注，若不是楚侯府和李侯府都对骆睦下手，杨府定是要将嫡女许配给他的。

    杨红花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可是下了十足的功夫。听到杨夫人的问话，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心底也是一肚子疑惑，五皇子几句话或许就可以改变骆睦的命运，可惜除了那次诗会，五皇子就再也未对骆睦表示什么。又闲聊了几句，她便让丫环包了几件精致的摆设给杨夫人带着离开了。

    杨崇文听了杨夫人的话之后，立刻就在朝堂里奔走起来。骆睦毕竟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又有杨崇文亲自奔走，留任京都这事儿倒是有了些眉目。

    楚惜宁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馒头屑逗弄两只“霸王鸟”，眉眼间带着清浅的笑意。半月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楚惜宁的眉头挑起，将最后小半块馒头扔进笼子里，立马那两只鸟就扑棱着翅膀掐起来了。整个笼子都跟着晃动，不时还有几根羽毛掉了出来。半月正认真地看着楚惜宁，等着她的回话，却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后退了两步。

    “哼，想留京都，门儿都没有！”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阴冷的神色，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有些失神地盯着动荡不安的鸟笼。

    过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那馒头也被啄得七七八八了。楚惜宁伸出手安抚性地摸了摸鸟的翅膀，嘴角习惯性地露出一抹冷笑：“等着瞧好吧，小五上回答应我让骆睦出名了一把。现如今他被两家王府盯得紧，定是要想办法挽回的。殿试之时，骆睦的成绩没有提高，之后又没有定在京都，想来定是小五做了手脚！”

    五皇子看重骆睦，已是京都人人都知晓的。若是骆睦提了成绩再留守京都，恐怕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定是要拿此做文章的。

    待杨红花得了消息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骆睦听说是杨崇文亲自替他奔波，便知道是杨红花在其中使力，心里顿觉自己选她定亲没有选错。

    不想，待几日后各个进士的调令出来之后，骆睦还是被派出了京都。好在派去的地方位于扬州境内，在苍国之中，也是出名的富饶之地。

    杨红花虽有些不满，却也憋了下来。让骆睦先出去历练两年，等到她及笄能成亲的时候，再筹谋也不晚。

    调令一下，有官职的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前去任职。杨红花知道骆睦此去，急需银子搞好上下关系，遂也丝毫不吝啬，给了他一叠厚厚的银票。骆睦颇有些受宠若惊，当时二人都在亭子里，骆睦手里拿着装银票的匣子，只觉得异常的滚烫。

    杨红花对着他淡淡一笑，扫视了一下四周，挑起的眉眼间露出几分不屑：“睦郎，旁人瞧不起我们，我们自己得瞧得起自己。银子该花就花，两年后得让那些人都后悔看走了眼！我在侯府等你的花轿！”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坚定不移，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已经看到锦绣的前程。骆睦也顿时被她所感染了，心底暗暗生了一股激动的情绪。他深情地看向杨红花，大着胆子走了几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子衿，你这样的气度和胆量，丝毫不逊于男儿！我骆睦能娶得你，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两人都有些心潮澎湃，杨红花看着他靠近的脸，嘴角扬起一抹安抚性的笑容。楚昭虽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俩再会面，但是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名声在她的眼中一文不值，只要能过得好，一切都可以重新得到。

    即使她不入族谱不姓楚，但是她要让将来自己冠的夫姓，比楚侯府任何一位姑娘的夫家都要出色！

    “这些银票......”骆睦轻轻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的神色，这么多的银票让他有些不敢拿。

    “是我攒的私房，不是楚侯府的。等你回来娶我的时候，我们就不止这么多了！”杨红花并没有细说，她始终微笑着。她不介意拿银子来投资他，更何况骆睦本身就是一支潜力股。

    骆睦点了点头，将匣子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和杨红花说了几句话，大多是互相鼓励的。因怕逗留太久遭人话柄，两人便各自分开了。

    骆睦走了之后，杨红花重又变得沉寂了下去，各府下帖子邀请姑娘们做客，她也不再厚着脸皮凑热闹了，整日待在风逸阁捣鼓着什么。

    楚惜宁的亲事直接被提上了日程，就连整日念经诵佛的老夫人都出来坐镇了。薛茹自是不敢再独自逍遥，她从媒婆那里要来了名册，上面合适的男子姓名家世应有尽有。因为要定大姑娘的亲事，后院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下人们更加恪尽职守，生怕出什么差错。

    楚惜宁也不敢怠慢，把后院的里里外外都梳理了一遍，加强了对锦绣园的看护。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科举没查资料，导致一些错误，多谢melanie梅梅童鞋的科普。

    至于定亲，楚昭只是派人去骆睦家通知，并不是去下聘。至于如何定亲的没有详写，因为楚惜宁和小霸王不让= =
------------

78078 关于陆衡

    楚惜宁今日起了大早，赶去荣寿居。老夫自从念佛之后,就很少让去打扰,再加上各位姑娘们都大了，要学的东西也多了,遂这回老夫出山十分受到重视。

    当她赶到的时候,其他几也都到了。楚侯府的几位姑娘,年龄都差不多，楚惜宁的亲事若是定下了，估计紧接着就要把楚婉玉和双胞胎的也定下。

    杨红花倒是干脆，连面都没露,直接派来告个假。楚珠不由得撇了撇嘴，尖尖的下巴轻轻一扬,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阴沉沉地道：“得意什么？又不是状元郎。”

    楚珍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楚珠撅着嘴巴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楚婉玉淡淡地笑了笑，她也不搭理双胞胎，只凑到楚惜宁身边拉着她说话，姐妹俩轻声细语的。

    “姑娘们进来吧！”幽兰冲着她们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楚惜宁眯着眼瞧了瞧她，梅香已经嫁了，老夫亲自选的一户老实家，脱了奴籍出府享福去了。幽兰的亲事也定了下来，若不是老夫不放，恐怕也要出府了。

    到了屋外，穆嬷嬷亲自替她们挑起帘子，姐妹四个鱼贯而入，一同弯身行礼。

    老夫坐榻上，抬起眼一一扫过面前俏生生的姑娘们，顿觉心里一亮，似乎整间屋子都因为她们明媚鲜艳的脸而变得朝气蓬□来。

    “都长大了，一日比一日瞧着俊俏！”老夫轻笑着说了一句，冲着她们招了招手，姐妹几个就都凑了上去坐塌边。

    “祖母，您才是雍容华贵！”楚珠娇声地说道，头一个就滚进了老夫的怀里撒娇。

    老夫脸上的笑意更甚，她抹了抹楚珠的发顶，眼中闪着慈爱的光芒。曾经的狠戾都被宠爱却不争气的小儿子磨光了，现如今的她也只是一位想要儿孙绕膝的老罢了。祖孙几正齐乐洋洋地说着话，楚希琪便带着喜哥儿和林哥儿来了。一时之间，冷清许久的荣寿居变得异常热闹。

    待好容易撵走了那些，老夫只留了楚惜宁一。祖孙俩靠榻上，一时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老夫瞧着眼前的楚惜宁，已然从一个小胖墩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尖尖的瓜子脸配上黑白分明的眼眸，见犹怜。

    “们的宁儿长得好、家世好、性子好，现如今就差嫁得好咯！”老夫轻声调侃了一句，抬手摸着楚惜宁柔顺的发髻，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似乎怎么都疼不够一般。

    楚惜宁微微一怔，转而低着头红了脸。老夫这句话倒是有些直白，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祖母，怎么跟说这些呢？可不依了！”老夫面前，楚惜宁仿佛还是一个小丫头，永远爱撒娇卖痴。

    老夫瞧着她撅着嘴，羞红了脸想要反驳老夫又不好意思抬头，不由得笑出了声。她伸手搭上楚惜宁的肩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低声斟酌地说道：“是个有主意的，目前皇宫里头还没什么动静。告诉祖母，是要选身份尊贵却事儿多的嫡长，还是相对悠闲度日的嫡次？”

    楚惜宁心里一惊，连忙抬起头，对上老夫那认真的眼神，她的脸色一僵。结亲这事儿根本不会姑娘面前说得，更何况还问了她的意见。究竟是试探还是有其他原因。

    “祖母......”楚惜宁张了张嘴，只低声唤了一句，头一回不知该如何回话。脸上依然是发愣的表情，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慌张。

    老夫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性地笑了笑，柔声道：“别怕，祖母只是问问。爹娘定不会委屈的，祖母也想过得好。只怕宫里头会有打歪主意，陆家二少爷的亲事也悬着呢，祖母瞧着陆家那头有这意思！”

    楚惜宁的眉头一挑，心情虽放松了些，却是想起陆家的二少爷陆衡，那个箭术精湛却有些鲁莽的少年。

    “陆家的二少爷一直留京都，现已经是皇上身边的二等侍卫了。陆家长媳是个能干易相处的，陆家二少爷又得宠......”老夫没等她开口，已经开始说起陆衡来。虽然说得都是陆衡的好处，但是老夫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欢喜。

    楚惜宁点了点头，拉住老夫的手，低着头慢慢摩挲着，轻声道：“陆衡纵有千般好，对也不会好。祖母，宁儿明白您的意思！”

    她乖巧地说着，脸上的神色十分平静。放眼京都，到了年纪的公子哥儿里，陆衡的身份的确贵重，又没有纨绔子弟的脾气。况且还皇上身边当值，日后平步青云是必然的。陆王爷和王妃又十分宠爱这个小儿子，又没有世子妃的身份压着，嫁给陆衡的女子必定过得不会太差。

    想来老夫和薛茹都曾看重过他，可惜楚惜宁她是楚侯府的姑娘，和陆王府不是一个派系的。楚家定是支持五皇子的，陆妃所生的八皇子也渐渐长大，再加上萧妃的九皇子。日后的朝堂派系斗争，定会进入一个白热化的阶段。

    “好孩子，委屈了。可惜娘不同意，否则小五也还是不错的。”老夫瞧见她肃着一张脸，十分懂事的模样，心里是又怜又爱，不由得摸了摸她的青丝，感叹似的说了一句。

    倒把楚惜宁吓了一跳，听到老夫提起五皇子，更是连连摇头。

    “祖母，知道的，性子不好争。宫里规矩大，可受不了！”她挽住老夫的胳膊，轻轻吐了吐舌头，像是撒娇一般。

    老夫跟着笑了笑，伸手搂着楚惜宁，拍着她的背轻轻哄着。

    “宁儿放心，祖母和娘定会替找个好家！楚侯府也不需要个小丫头来连亲拉拢，只要呀，过得舒坦就好！”老夫的脸贴着楚惜宁的额头，声音渐渐变小。

    怀里的嫡长孙女，已经不是曾经带着奶香的肉团子了，完全变成了一个婷婷袅袅的美儿。就连一个抬眸，老夫都觉得长孙女美得紧。

    楚惜宁静静地窝老夫的怀里，听着她亲和的安慰声，心里暖暖的。祖母定是认为她此刻非常彷徨，到了定亲的时候，几乎每个姑娘家都会心生不安。虽然她的心底早就有了打算，却依然贪恋此刻的宁静。

    最近忙于后院诸事，此刻躺祖母温暖的怀里，楚惜宁竟是睡着了。老夫瞧着长孙女恬淡的睡颜，不由得笑了笑。她这辈子一直宠着小儿子，像是着了魔一般。本来已经不想理会侯府的琐事，但是此次长孙女的亲事，她有些不放心才亲自出马，替楚惜宁撑腰。

    过了小半个时辰，老夫便唤她起来用早膳。祖孙俩刚放下筷子，幽兰就走了进来，说是宫里头有来给楚惜宁传话。祖孙俩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闪过几分惊诧，转而又面色微沉。

    老夫站起身，亲自替楚惜宁理了理衣衫，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低声道：“怕什么来什么，这会子肯定不是姑姑派来的！凡事莫要过于反抗，回府再商量！”

    楚惜宁点了点头，带着绿竹几个去前厅。早有内监等外面，瞧见楚惜宁走过来，脸上露出几分谄媚的笑容。

    “楚大姑娘都长这么大了，奴才一下子都认不出了！不知道姑娘还认不认得小桂子？”那位内监弯着腰，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楚惜宁的眉头下意识地挑起，小桂子这名字如此熟悉，能和她这般说话的太监也没几个。她脑子一转，已经记起是谁了。

    “桂公公。”她冲着桂公公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当初五皇子身边的侍监，欺负小五年纪小不爱说话，倒把自己弄得跟个主子似的。后来小五记楚昭仪名下之后，楚雯根本不顾两妃的面子，头一件就是把桂公公给弄走了。

    “陆妃娘娘传您进宫一趟，今儿她秀芳宫开了赏花宴，各家的贵女都去呢！”桂公公低下头，声音尖细的让忍受不了。

    楚惜宁正要开口，那边幽兰已经轻笑着走了过来，她盈盈地冲着桂公公行了一礼，娇脆着声音说道：“桂公公，老夫说们二姑娘也跟着去。”

    桂公公的脸明显皱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着幽兰，瞧着幽兰得体大方，想来丫头中身份不低，遂语气客套地说道：“恐怕不成，陆妃娘娘只说了大姑娘……”

    眼瞧着桂公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幽兰已经淡笑着打断了：“老夫说了，若是陆妃娘娘不让，正好昨个儿侯府里递了牌子进宫，就让二姑娘去昭仪那里坐坐。等赏花会结束了，两位姑娘一起回来就成了！”

    桂公公一听，脸上的笑意重新又回来了，连忙挥手道：“哎呦，这位姐姐，这也是开玩笑的。二姑娘自然是要去的，正好两位姑娘相互照应着！”

    幽兰的心里虽透着不屑，脸上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冲着楚惜宁点了点头。楚惜宁心底一松，知道是老夫怕她单独进宫吃亏，拉上楚婉玉也好照顾彼此。

    等楚婉玉到了之后，姐妹俩便上了马车向皇宫的方向进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周五了，对于天天加班的人来说，明天简直就是天堂！

    对了，昨天是女生节，没祝各位貌美如花的妞们节日快乐~

    今天补上，要有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哦~这样才能在蛋疼的社会里愉快地活下去！\(^o^)/
------------

79079 金玉良缘

    待到了秀芳宫,才发现殿内已经坐了几位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只是除了陆敏之外,都不是八大家族的嫡姑娘。楚家姐妹来之后，几位姑娘同时起身,相互见了礼才坐下。

    陆敏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明媚的笑意,眼神里透着暧昧，毫不掩饰其中打量的目光。楚惜宁的脸色一僵,却也无可奈何,举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遮掩住脸上尴尬的神色。

    “陆姑娘也在，怎么不见芳雪表姐？”楚婉玉嬉笑着凑了过来，隔开陆敏有些露骨的<B>①3&#56;看&#26360;网</B>,抬起头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似乎在找人。

    陆敏微微笑了笑，收回略显直白的眼神，轻笑着回答：“卢家妹妹正在说亲事，想来卢侯夫人不会那么轻易放人出来！”

    楚家姐妹听她这么说，对视了一眼，心中虽有些不快，脸上却未表现出来。卢芳雪要说亲，楚惜宁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了，却不同的对待。更何况这里来的姑娘身份地位和八大家族不能比，陆妃娘娘的用心已经十分明显了。

    楚婉玉想起临行前，卢秀对她的叮嘱。无论如何，也不能坏了自己和楚惜宁的名声。楚惜宁是楚侯府的嫡长姑娘，她的亲事和名声，直接关系到侯府其他姑娘的亲事。

    “多谢陆姑娘提醒，说起来你和姐姐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待会子我一定时刻跟着你俩，免得有人生了歪心思！”楚婉玉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一双明亮的眼眸轻轻眯起，透着一股子娇憨。

    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和羞涩，故意抬手拧了她一把，笑骂道：“小蹄子，尽胡说！这里可是宫里，哪里有敢动歪心思的人？”

    陆敏的脸上闪过好几个表情，她冷眼瞧着姐妹俩一唱一和，心底微微有些不舒服。很明显楚家姐妹提到的“歪心思的人”，让她十分介意。此次陆妃邀请贵女来秀芳宫，也是提前筹谋好的，作为作陪人之一，她自然是心里清楚。楚惜宁和楚婉玉如此表现，就怕是看出了苗头，却不愿和陆王府结亲。

    “宁儿说得对，有哪个没本事的，敢把歪心思打到我和宁儿的头上，不要命了！”陆敏顿了一下，脸上又绽开一抹笑容，语气里却完全带了几分倨傲。

    楚家姐妹俩明显都跟着一愣，转而脸上的笑意渐渐减少。的确，在这皇宫里，没有本事的都不敢打歪主意到楚惜宁的身上，但若是有本事的，自然有胆子，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

    陆敏瞧见二人发愣的模样，方才心中的不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她抬手端起茶壶，亲自替她们倒茶，嘴里的笑声越发明媚娇脆，甜腻腻地说道：“婉玉妹妹也真是，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好歹也见过那么多回，怎么还这么生疏。往后你就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当得！关系近了自然就跟一家人一样亲才对！”

    陆敏这段话说得极其胆大，她自己也知道逾矩了，却还是想把心头的那口气憋出来。陆敏的声音虽压得极低，却也把楚家两姐妹的脸色弄得刷白。一家人的话都出来了，难免让楚惜宁有些难以消化。

    楚惜宁下意识地抬头瞧着陆敏，也只瞧到陆敏愉快的笑脸，不由得被她脸上的那种恣意和洒脱所震住，觉得有些碍眼。陆妃娘娘在后宫地位稳固，陆王府的世子也算是才德兼备，陆王府不需要靠嫡女维护朝中地位。

    因此就算是萧芸已经成亲了，陆敏的亲事还未定下。虽然陆王爷和王妃整日忧愁着，但是陆敏一点儿都不急。京都的人都知道，陆王府的嫡姑娘眼界高，不遇到自己喜欢的就是不嫁。

    楚惜宁心里十分清楚，陆敏现如今的张扬和得意，完全来自于陆王府强有力的后盾和她自身的性格。这些都是楚惜宁她所曾经拥有，后来又全部被夺走的东西。

    几位姑娘正说着话，那边内监已经喊起了通报声：“陆妃娘娘到――”

    尖细的嗓音似乎要刺破人的耳膜，陆妃俏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殿内的人连忙起身行礼，陆妃笑意吟吟地让她们起身，径自走到主位坐了下来。

    “这次叫各位姑娘来，只是说说话顺带着耍耍。”陆妃边说边拍了拍手，立马就有宫女从殿外鱼贯而入，怀里都抱着一个杉木制的方匣子。

    众位姑娘都有些好奇，眼神下意识地就朝那些方匣子上看。楚惜宁的眉头一挑，原本说好的赏花却改变了内容，难免心底有些担忧，她的手下意识地就攥住了楚婉玉的。

    楚婉玉的面色也跟着阴沉下来，颇有些严肃地打量着方匣子，仿佛里面随时会跳出妖魔鬼怪一般。

    “待会子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说要跟我一起。”楚惜宁偏过头瞧见她脸上紧张的表情，知道是自己把楚婉玉弄得惊慌了，不由得轻轻掐了一下她的手腕，低声叮嘱着。

    楚婉玉和她对视了一眼，慎重地点了点头。

    陆妃的手一挥，那些宫女就四散开，纷纷站到姑娘们的身边，将手中的方匣子放在小桌上，顺手打了开来。

    楚惜宁下意识地看着，这方匣子外表做工精致，不愧是宫中之物。待看到匣子里面的东西时，在座的姑娘们都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是前朝的书法世家柳家留下的墨宝？”一道清脆的女音传来。

    “突厥上供的‘猫眼’吗？”另几个姑娘对着匣子里发出绿色光芒的宝石惊叹。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传来，显然这些姑娘家虽然也相对家世显赫，但是对于这种只有在宫中才出现的收藏也只是听说过，今个儿头一回见到难免惊讶。楚家姐妹身边的小桌上也放了方匣子，姐妹俩瞧着那里头的东西，心底皆有些忐忑。

    相比于方才的那些墨宝和宝石，面前的匣子里躺着一块玉佩。色泽润滑，形状呈半圆形，纹理清晰，一瞧便是上等货色，只是她俩都不敢猜测此块玉佩的来头。

    “啊，娘娘竟然把元玉拿出来了！”陆敏伸着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出声。

    内殿里的其他姑娘也都凑过来瞧了瞧，皆不知这玉佩的来头，便都抬头瞧着陆敏，让她详细地讲讲。

    “我也不大懂，只是上回皇上赐了一块给我二哥，我才知道！”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意带着一股暖气。

    几位姑娘还是不解，陆妃挥了挥手，清了清嗓音道：“这玉原本就为两块，为两个半圆，拼合在一起才为一个圆。生下八皇子之时，皇上将这块赐给了本宫，衡儿上回办事有功，皇上便把另一半给了他。”

    陆妃轻声细语地讲解着玉的来历，楚惜宁却越发地坐立难安。

    “此玉叫元玉，元，一元复始；源，源远流长；缘，金玉良缘。”陆妃一连说了好几个形容词，殿内的姑娘听得皆有些痴了。

    这三个词无一不是好词，她们又都是将要定亲的姑娘家，对这些极为敏感。眼神下意识地都扫向那方匣子，流露出一种渴望和羡慕的神情。

    陆妃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楚家姐妹却都觉得浑身发凉。楚惜宁眉头轻皱，转而对上陆妃那满脸暧昧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脸上连忙挤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圆，团团圆圆。陆妃娘娘，这是要把玉佩送给陆姑娘，正好兄妹俩凑齐了，取其家人团圆之意。”

    楚惜宁的声音娇脆，脸上带着理所应当的笑容，其他的姑娘听了，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松。陆敏和陆妃娘娘是姑侄，这玉佩送给陆敏也是意料之中。

    陆妃脸上的表情一僵，她丝毫不掩饰地挑了一下眉头，颇有些不满地看向楚惜宁，似乎在无声地责怪她。转而又换上一张笑脸，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哦，其实......”

    她似乎有话要说，只是还未说完，已经被外面冲进来的人打断了：“娘娘，八皇子忽然被虫子给咬了，您去看看吧！”

    陆妃的眼皮一跳，她一瞧来人是八皇子身边的奶嬷嬷之一，心底顿时生了一股子寒意，瞧了瞧满屋子她自己请来的贵女，着急地跺了跺脚。

    “来人啊，去景仁宫瞧瞧萧姐姐在做什么，让她招呼一下各位姑娘们！”她匆匆交代了几句，来不及再多留意，就提起裙摆块步离开了。

    殿内的人皆错愕了片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陆敏虽心里担心，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她连忙安排宫人将这些方匣子撤了下去，找话题和几位姑娘聊。楚家姐妹俩倒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偶尔搭上几句话。

    萧妃倒是没来，只把景仁宫得力的姑姑派过来两位，仔细地安排几位姑娘坐马车回府。那边漪澜殿的瑾儿倒是过来了，和景仁宫的姑姑客气了几句，就把楚家姐妹俩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处于无网状态，糟糕的一天。= =

    妞们见谅啊~还有八十章发错了，先锁一下，明天换上新内容再解锁，见谅~
------------

80079 勿买，更新错误

    待到了秀芳宫,才发现殿内已经坐了几位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只是除了陆敏之外,都不是八大家族的嫡姑娘。楚家姐妹来之后，几位姑娘同时起身,相互见了礼才坐下。

    陆敏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明媚的笑意,眼神里透着暧昧，毫不掩饰其中打量的目光。楚惜宁的脸色一僵,却也无可奈何,举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遮掩住脸上尴尬的神色。

    “陆姑娘也在，怎么不见芳雪表姐？”楚婉玉嬉笑着凑了过来，隔开陆敏有些露骨的<B>①3&#56;看&#26360;网</B>,抬起头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似乎在找人。

    陆敏微微笑了笑，收回略显直白的眼神，轻笑着回答：“卢家妹妹正在说亲事，想来卢侯夫人不会那么轻易放人出来！”

    楚家姐妹听她这么说，对视了一眼，心中虽有些不快，脸上却未表现出来。卢芳雪要说亲，楚惜宁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了，却不同的对待。更何况这里来的姑娘身份地位和八大家族不能比，陆妃娘娘的用心已经十分明显了。

    楚婉玉想起临行前，卢秀对她的叮嘱。无论如何，也不能坏了自己和楚惜宁的名声。楚惜宁是楚侯府的嫡长姑娘，她的亲事和名声，直接关系到侯府其他姑娘的亲事。

    “多谢陆姑娘提醒，说起来你和姐姐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待会子我一定时刻跟着你俩，免得有人生了歪心思！”楚婉玉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一双明亮的眼眸轻轻眯起来，隐隐透着一股子娇憨。

    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和羞涩，故意抬手拧了她一把，笑骂道：“小蹄子，尽胡说！这里可是宫里，哪里有敢动歪心思的人？”

    陆敏的脸上闪过好几个表情，她冷眼瞧着姐妹俩一唱一和，心底微微有些不舒服。很明显楚家姐妹提到的“歪心思的人”，让她十分介意。此次陆妃邀请贵女来秀芳宫，也是提前筹谋好的，作为作陪人之一，她自然是心里清楚。楚惜宁和楚婉玉如此表现，就怕是看出了苗头，却不愿和陆王府结亲。

    “宁儿说得对，有哪个没本事的，敢把歪心思打到我和宁儿的头上，不要命了！”陆敏顿了一下，脸上又绽开一抹笑容，语气里却完全带了几分倨傲。

    楚家姐妹俩明显都跟着一愣，转而脸上的笑意渐渐减少。的确，在这皇宫里，没有本事的都不敢打歪主意到楚惜宁的身上，但若是有本事的，自然有胆子，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

    陆敏瞧见二人发愣的模样，方才心中的不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她抬手端起茶壶，亲自替她们倒茶，嘴里的笑声越发明媚娇脆，甜腻腻地说道：“婉玉妹妹也真是，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好歹也见过那么多回，怎么还这么生疏。往后你就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当得！关系近了自然就跟一家人一样亲才对！”

    陆敏这段话说得极其胆大，她自己也知道逾矩了，却还是想把心头的那口气憋出来。陆敏的声音虽压得极低，却也把楚家两姐妹的脸色弄得刷白。一家人的话都出来了，难免让楚惜宁有些难以消化。

    楚惜宁下意识地抬头瞧着陆敏，也只瞧到陆敏愉快的笑脸，不由得被她脸上的那种恣意和洒脱所震住，觉得有些碍眼。陆妃娘娘在后宫地位稳固，陆王府的世子也算是才德兼备，陆王府不需要靠嫡女维护朝中地位。

    因此就算是萧芸已经成亲了，陆敏的亲事还未定下。虽然陆王爷和王妃整日忧愁着，但是陆敏一点儿都不急。京都的人都知道，陆王府的嫡姑娘眼界高，不遇到自己喜欢的就是不嫁。

    楚惜宁心里十分清楚，陆敏现如今的张扬和得意，完全来自于陆王府强有力的后盾和她自身的性格。这些都是楚惜宁她所曾经拥有，后来又全部被夺走的东西。

    几位姑娘正说着话，那边内监已经喊起了通报声：“陆妃娘娘到――”

    尖细的嗓音似乎要刺破人的耳膜，陆妃俏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殿内的人连忙起身行礼，陆妃笑意吟吟地让她们起身，径自走到主位坐了下来。

    “这次叫各位姑娘来，只是说说话顺带着耍耍。”陆妃边说边拍了拍手，立马就有宫女从殿外鱼贯而入，怀里都抱着一个杉木制的方匣子。

    众位姑娘都有些好奇，眼神下意识地就朝那些方匣子上看。楚惜宁的眉头一挑，原本说好的赏花却改变了内容，难免心底有些担忧，她的手下意识地就攥住了楚婉玉的。

    楚婉玉的面色也跟着阴沉下来，颇有些严肃地打量着方匣子，仿佛里面随时会跳出妖魔鬼怪一般。

    “待会子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说要跟我一起。”楚惜宁偏过头瞧见她脸上紧张的表情，知道是自己把楚婉玉弄得惊慌了，不由得轻轻掐了一下她的手腕，低声叮嘱着。

    楚婉玉和她对视了一眼，慎重地点了点头。

    陆妃的手一挥，那些宫女就四散开，纷纷站到姑娘们的身边，将手中的方匣子放在小桌上，顺手打了开来。

    楚惜宁下意识地看着，这方匣子外表做工精致，不愧是宫中之物。待看到匣子里面的东西时，在座的姑娘们都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是前朝的书法世家柳家留下的墨宝？”一道清脆的女音传来。

    “突厥上供的‘猫眼’吗？”另几个姑娘对着匣子里发出绿色光芒的宝石惊叹。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传来，显然这些姑娘家虽然也相对家世显赫，但是对于这种只有在宫中才出现的收藏也只是听说过，今个儿头一回见到难免惊讶。楚家姐妹身边的小桌上也放了方匣子，姐妹俩瞧着那里头的东西，心底皆有些忐忑。

    相比于方才的那些墨宝和宝石，面前的匣子里躺着一块玉佩。色泽润滑，形状呈半圆形，纹理清晰，一瞧便是上等货色，只是她俩都不敢猜测此块玉佩的来头。

    “啊，娘娘竟然把元玉拿出来了！”陆敏伸着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出声。

    内殿里的其他姑娘也都凑过来瞧了瞧，皆不知这玉佩的来头，便都抬头瞧着陆敏，让她详细地讲讲。

    “我也不大懂，只是上回皇上赐了一块给我二哥，我才知道！”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意带着一股暖气。

    几位姑娘还是不解，陆妃挥了挥手，清了清嗓音道：“这玉原本就为两块，为两个半圆，拼合在一起才为一个圆。生下八皇子之时，皇上将这块赐给了本宫，衡儿上回办事有功，皇上便把另一半给了他。”

    陆妃轻声细语地讲解着玉的来历，楚惜宁却越发地坐立难安。

    “此玉叫元玉，元，一元复始；源，源远流长；缘，金玉良缘。”陆妃一连说了好几个形容词，殿内的姑娘听得皆有些痴了。

    这三个词无一不是好词，她们又都是将要定亲的姑娘家，对这些极为敏感。眼神下意识地都扫向那方匣子，流露出一种渴望和羡慕的神情。

    陆妃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楚家姐妹却都觉得浑身发凉。楚惜宁眉头轻皱，转而对上陆妃那满脸暧昧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脸上连忙挤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圆，团团圆圆。陆妃娘娘，这是要把玉佩送给陆姑娘，正好兄妹俩凑齐了，取其家人团圆之意。”

    楚惜宁的声音娇脆，脸上带着理所应当的笑容，其他的姑娘听了，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松。陆敏和陆妃娘娘是姑侄，这玉佩送给陆敏也是意料之中。

    陆妃脸上的表情一僵，她丝毫不掩饰地挑了一下眉头，颇有些不满地看向楚惜宁，似乎在无声地责怪她。转而又换上一张笑脸，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哦，其实......”

    她似乎有话要说，只是还未说完，已经被外面冲进来的人打断了：“娘娘，八皇子忽然被虫子给咬了，您去看看吧！”

    陆妃的眼皮一跳，她一瞧来人是八皇子身边的奶嬷嬷之一，心底顿时生了一股子寒意，瞧了瞧满屋子她自己请来的贵女，着急地跺了跺脚。

    “来人啊，去景仁宫瞧瞧萧姐姐在做什么，让她招呼一下各位姑娘们！”她匆匆交代了几句，来不及再多留意，就提起裙摆块步离开了。

    殿内的人皆错愕了片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陆敏虽心里担心，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她连忙安排宫人将这些方匣子撤了下去，找话题和几位姑娘聊。楚家姐妹俩倒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偶尔搭上几句话。

    萧妃倒是没来，只把景仁宫得力的姑姑派过来两位，仔细地安排几位姑娘坐马车回府。那边漪澜殿的瑾儿倒是过来了，和景仁宫的姑姑客气了几句，就把楚家姐妹俩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妞买了也别急，明天换上新张。

    对妞们造成的不便表示抱歉，见谅~

    抱头遁走= =
------------

81081 回国公府

    五皇子和沈修铭走在最前面,文武大臣殿后，沈修铭带来的士兵则留在最后,自然形成了一种保护的状态。夕阳渐渐落山，余晖洒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上,这一行壮观的队伍，却让围观的百姓铭记在心。

    对于此次沈修铭的归来，皇上显然十分重视，也为了表达对边疆战士的犒赏，宫里摆起了宴席。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皆在参宴的名单之内，大殿之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沈修铭洗掉了脸上骇人的油墨,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皇上冲着他举起了酒杯,脸上是淡淡的笑意，自然“少年有为、前程似锦”的夸奖是少不了的。沈修铭一身黑色锦衫，袖口上金线绣制的精致麒麟纹，似乎让他退去了军人的冷硬，再次回到富贵养成的翩翩公子哥儿一般。

    沈国公满面红光，脸上带着十足的喜气。周围的官员纷纷向他恭贺，能够教养出如此出色的儿子。两位王爷也来凑热闹，沈国公就更加高兴。

    沈修铭喝完了皇上赏赐的酒之后，就一直坐在位置上，对于四周官员的搭讪，也都在淡淡地应付着，有些心不在焉。众人也不以为意，毕竟沈修铭还未回国公府见过廖氏。

    带宴席散去，五皇子亲自送他出宫。直到身边没有那喧闹的气氛，二人才放松了下来。

    “小五！”沈修铭脸上半咸不淡的表情收敛了起来，转而露出一个轻笑，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拍上他的肩膀。

    五皇子闷哼了一声，没料到他会搞突然袭击。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笑意，沉静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狡黠的亮光，低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等着陆、楚两家定亲之后再回来呢！”

    沈修铭的面色一僵，眉头也跟着皱起，不满地锤了他一拳。五皇子脸上的笑意立马消失，皱着脸弯腰咳嗽。

    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似乎听到了动静，立马冲了上来，瞧见五皇子和沈参将在说话，并无异常才作罢。

    “哼，陆衡那小子就不是个好鸟，靠着爹娘当龟孙子！”直到那些宫人再次距离远了些，沈修铭才轻声开口，只是话语里透着十分的不屑。

    五皇子瞧着他刻意贬低陆衡，知道沈修铭是心里不痛快，但笑不语地轻咳了两声。

    沈修铭抬头看见他欲笑不笑的模样，脸上的神色微微不自在了些许，偏过头继续说道：“我可没说其他人！”

    五皇子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即是别离了三年变成杀伐果断的参将，沈修铭在提及亲事一块儿依然还是那样放不开。

    两人重聚，不再像原先那样一直都由沈修铭主导话题，他们都已经慢慢长大。

    五皇子一直把他送到宫门处，待沈修铭出来的时候，看着不远处沈国公府的马车，微微一愣。

    “傻站着作甚，回府了！”沈国公掀开马车的帘幕，朝他招了招手。

    沈修铭不再迟疑，大步走到马车前跳了进去。

    父子俩同乘一辆马车而归，沈国公的脸上是浓浓的喜气，他看着已然长大的儿子，心底的欢喜更增了几分，不由得抬手拍了拍沈修铭的肩膀：“好小子，不愧是我沈家的儿郎！”

    沈修铭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夜风吹起马车边上的帘幕，他侧过头看着车外并没有说话。

    沈国公心底有些失落，自从沈修铭去了边关参军之后，廖氏不顾任何人的劝阻，直接搬去了庄子上，只偶尔年节回来小住几日。这回廖氏病发得严重了，才重回国公府里来，沈修铭的心里不是不怨恨的。

    “这次回来，在府上多待些日子，把亲事定下来。”沈国公看着儿子日益变宽的肩膀，眼神里迸出一道精光。

    沈修铭下意识地回头，轻轻眯起眼眸，不由得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对于“亲事”二字，他现在是敏感的很，只要有人提及到自己身上，就会不由自主带着一种胁迫。

    沈国公自然察觉到他眸光里的探寻，下意识地撇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总得定下来让我和你娘放心！”

    沈修铭撇了撇嘴，再次偏过头不去看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再说吧！”

    “混小子，你又昏头了！过了年岁哪还有好姑娘等着你，当初萧家——”沈国公一时有些激动，想起沈修铭参军前的事儿，差点和萧王府成了亲家，结果还是便宜了薛家。不由得脱口而出，脸上还带着几分惋惜的神色。

    沈修铭的眉头紧皱，不由得低声辩驳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爹你提它作甚？”

    沈国公也自知失言，但是被沈修铭这么一说，又觉得他没大没小，不由得沉着脸转了话题：“你娘身子不好，你的亲事又不能拖，实在不行让你大嫂去说说。方才宴席上，我看陆王爷对你赞赏有加，颇有几分中意的样子，他家的姑娘也……”

    “爹，你怎知我就看上了京都的贵女？”沈修铭越听他往下说的话，眉头皱得越紧，不由得打断他的话，语气里透着些许的不耐。

    沈国公被他弄得一愣，转而脸色渐渐变得阴沉，死死地瞪着他，似乎他要是多说一句话就要对他不客气一般。

    “爹，实话不瞒你，我去了边疆之后，才发觉京都的贵女一个个都是小家子气，娶回来也没什么用处。况且我日后定要在战场厮杀的，有哪个娇滴滴的姑娘能跟着我走，说起来边疆的女子才是真女人！”沈修铭头一扬，声音微微扬高，足够沈国公听得清楚，脸上带着些许不屑的神情，似乎是真对京都的贵女死了心一般。

    “孽障！”沈国公怒吼了一声，只感觉胸口处淤积着怒火，就差喷出血来了。

    沈修铭，何许人也？小霸王是也，一向都喜欢美人的，何时变成了偏爱边疆女子的豪放来了？

    沈国公只觉得眼前发黑，沈修铭却是只当不知，依然故我地看着外面。眼瞧着对面的亲爹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

    待回到国公府，由于天色已晚，女眷不好抛头露面，卫氏吩咐人做了清淡的热粥备着。沈修铭匆匆吃了几口，便去了廖氏的主屋。沈国公心底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紧跟着他进了里屋。

    “娘，儿子回来了！”沈修铭也不管他，进了屋就先跪在廖氏的床前，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

    廖氏早已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瞧见日夜思念的小儿子，一下子变成了大人模样站在面前，眼泪早就流了下来。连忙招手让他过来：“二郎，过来让娘瞧瞧！”

    沈修铭刚坐到床边上，廖氏就搂着他，仔细地瞧了瞧。待没有发现什么损伤，才放声哭起来。沈修铭自是一阵温言温语地哄着，母子俩一时陷入了温情的重逢时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把沈国公冷落在一旁。

    沈国公轻咳了一声，瞧着廖氏的面色苍白得吓人，虽然有火也是强忍住，瞪了沈修铭一眼，冷声道：“和你娘好好说说话，莫再胡闹任性，亲事还是要早早定下的！”

    “你也劝劝他，不要整日胡说八道！”沈国公转而又对着廖氏叮嘱了一句，轻叹了一口气才匆匆走了出去。

    待到屋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母子俩才松开彼此，沈修铭挑了个位置坐下。

    “娘，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难不成待在庄子里还不如府上？”沈修铭看着廖氏，颇有些担忧地说道。

    廖氏一改方才柔弱的表情，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柔声道：“庄子里当然是好的，那起子腌臜心思的人，估计认为我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也没怎么弄人进去。若不是为了你，娘一把年纪了，也不需要化成这样来吓人，胭脂都不敢抹，彻底成黄脸婆了！”

    沈修铭也跟着轻笑起来，想起自己收到五皇子的信，知道陆家想要和楚惜宁定亲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好在廖氏的信也到了，替他想了这个主意。没有个理由，他还真不好上奏回京。

    “娘，都是儿子不孝，还要您……”沈修铭顿时觉得自己不孝，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脸上满是愧疚。

    廖氏摆了摆手，看着越发成熟的小儿子，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嘴角带着狡黠，轻声问道：“路上究竟怎么了，把你爹气成那样，难道又是偷了他的奏折？”

    沈修铭连忙摇头，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将路上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廖氏先错愕了片刻，转而笑出了声，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呀，直说了心思不就成了，非要拿那些有的没的吓你爹！若是他来强的，你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沈修铭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严肃的神情，压低了声音道：“爹一向不听我的意见，觉得我想的都是混账主意。他若是用强的，定下了我不满意的亲事，只会毁了那家姑娘。”

    他的声音渐渐从激动变成平稳，心里的执念不是说断就断的。为了几年前就扎根心底的想法，他不介意多使些手段。

    廖氏轻轻笑了笑，眼眸里闪烁欣慰的目光。即使少年时期在军队磨练出了冷硬，但是至少他还愿意为一个姑娘留下柔软的地方，即使那个姑娘家看起来手段不少，以沈家后院如今混乱的状态，想要求娶那家姑娘还得费神费心费力。

    “把楚侯夫人请来也很容易，只这亲事难定。陆家使了不少力，不会轻易拱手让人的。还有你爹提到的陆家姑娘，恐怕……”廖氏颇有些担忧地说道，这门亲事的顾虑还是很多的，光靠沈修铭一头热是没用的。

    “娘亲不用担心，这些儿子都知道，陆家想好处尽占，恐怕不是容易的事儿。”沈修铭轻声打断她的话，脸上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

    ***

    楚侯府之中，各处的下人也都在讨论刚回京都的沈参将。不少没有轮值的下人，都被放出去瞧热闹了，还有的是遵循了主子的命令，特地去瞧瞧这位长大的霸王。

    宁乐斋里也沉浸在一片热闹探讨之中，不过碍于楚惜宁在场，都只敢压低了声音，脸上也不敢露出太兴奋的表情。

    “小霸王带回来的人不多，可是穿上铠甲之后，就觉得有一股子阴森森的感觉。”半月来回搓着胳膊，一想起那些将士木着脸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武器，她就觉得心里瘆得慌。

    清风满脸兴奋地拉着半月的衣袖，她今个儿轮值未能出去，此刻一定要半月说清楚给她听。

    “绿竹，你不是也去了么，说来听听！”清风怕半月说得不够仔细，又拉住绿竹硬要她也讲几句。

    绿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楚惜宁，见她脸上并未出现不快的神色，才轻声说了一句：“霸王长大了还是不一样的，比京都里的公子哥儿多了几分严肃。胆小的若是瞧见了，定是要被吓到的！”

    清风的眼睛猛地睁大，似乎有些不相信。严肃？旁人见到霸王被吓着，那是正常的，但若是因为严肃而吓到了，她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很闲么？明个儿还有一堆事儿要理呢！清风，明个儿的对牌你来发，错了一个唯你是问！”清风还待问些什么，楚惜宁已经冷着脸开口了，她敲了敲桌面，成功地让一屋子正讨论得兴奋的丫头闭上了嘴。

    清风一听所有的对牌她来发，当场就皱了一张脸，都十一月份将近年关了。各式的年礼陆续开始筹办，早在两年前侯府就购买各式器皿用品，虽未说明，但众人皆猜测是给侯府的几位姑娘做嫁妆的。这对牌少说也有上百，还得斟酌着给，一个人如何能应付得来，这不是要她的小命么？

    “姑娘，奴婢错了。管他霸王还是乌龟，任他以后成了仙，奴婢也不再多嘴问了！”清风也机敏，立刻察觉到自己是得罪了楚惜宁，连忙跪下低头认错。

    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赶走心底的郁闷，瞧了一眼她那副可怜相，叹了一口气挥手道：“罢了，你们几个胆子越来越大了，明个儿一起吧。错了一个就去张嫂子那里领罚去，也别来我这里讨饶！”

    绿竹和半月对视了一眼，皆俯身行礼应承了下来，当然也不忘瞪清风一眼。几个丫头都不敢再大声说话，姑娘对她们一向亲厚，很少让人受罚，看样子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早上更，外加多谢梨づ妆 童鞋的长评以及留爪印的妞们，爱你们，么一个~

    当然潜水的妞们也爱【小宁：够了，没节操的作者，滚走——】
------------

82082 二人见面（上）

    沈修铭的回归,让京都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特别是世家大族之中，有姑娘未出嫁的，都想拉拢一把。眼瞧着沈修铭这霸王要青云直上了，所有都紧盯着这块肥肉。

    陆王爷自然是不甘后，已经下了两回帖子到沈国公府，沈修铭都推辞了不去。第三回,沈国公终于还是怒了。

    “国公爷,二少爷到了。”小厮低眉顺眼地进来通禀,待抬头对上沈国公阴冷的眼神时，连忙躬身退了出去,生怕被他牵连。

    沈修铭却是一脸无所谓,身上是黑色短衫,显然是刚从练武场里出来，额头上的碎发都被汗水侵染湿了。

    “爹。”他低声唤了一句，便杵那里不动了。

    沈国公猛地抬起头，瞧见他的样子，心底的火气更甚，随手抄起书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混账，就穿成这样府里乱走么？成何体统？好歹是军队里待过，是怎么混到参将这位置的？”沈国公怒瞪着他，两只睁大的眼眸似乎也能喷出火来，死死的盯着他。

    沈修铭头一偏，便避开了袭击而来的砚台，看着地上碎成片的砚台，眉头紧皱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句：“爹，这方砚台可是难得古砚，您不要自有喜欢的！”

    沈国公的胡子都被气得翘起来了，抬起手颤抖地指着他，却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原以为那无法无天的小霸王进了军队，能够变得乖觉些，没想到却是更加的刺头儿。

    “是谁教的，完全就是兵痞无赖！”沈国公深吸了一口气，就差捶胸顿足了。

    “一开始就是薛将军手下的兵，士兵的生命，如果没有丢战场上，那就老天开眼偷来的时间。生世，就要及时行乐。爹，随时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沈修铭站直了身体，显示出了将士的风采，他的面色十分严肃，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着。

    沈国公终于还是没忍住，一下子推到身后的椅子，绕过书桌冲到他的面前。

    “小兔崽子，又胡说八道！”沈国公十分激动，他也是四十好几的了，本已不惑的年纪却被小儿子轻易挑起了怒火，所谓国公的姿态早被丢脑后了。

    沈国公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三年军队生活，不仅使沈修铭成为一名出色的将领和男，而他的无赖与蛮横也更上一层楼。

    沈修铭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沈国公会被自己气成这副样子，连忙避开他的手，嘴里总算还是妥协了：“爹，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沈国公冲到面前才后悔，沈修铭现杵那里已经比他高了。两个都是大老爷们儿，一个是年纪轻轻破带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另一个已经年入不惑等着垂垂老矣的中年，连架都打不起来。

    “混小子，再说死不死的，不用去战场丢，老子这就亲手宰了！”沈国公最终还是心里不平衡，一脚踹沈修铭的腿上，倒是不痛不痒。胡子一翘一翘的，瞪了一眼表情讪讪的幼子。

    沈修铭见好就收，连忙点头应下。谁都不想咒自己死，只不过是为了表明他的决心而已。

    “陆王府都下了三回帖子了，这次一定得跟着去！”沈国公重新坐到书桌旁，脸上带着不可抗拒的严肃表情，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口吻是习惯性的命令。

    “嗯，那就走吧！”沈修铭点了点头，一副听之任之的表情。

    沈国公深感满意，小儿子还是听话的，比三年前上道些。他惬意地碰过一边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发现那还站书桌对面，任额头上的汗水划过脖颈，浸染了衣衫，不由得瞪着他。

    沈修铭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却也坦荡地回瞪他，父子俩就这样默默地眼神交流。

    “看作甚，还不滚回去换衣裳！穿成这样准备去哪儿？以为老子带去要饭么？”沈国公再次怒了，伸手猛地拍了书桌上，脸部的表情极其扭曲，言辞间就失了仪态。

    三年的边疆生活而已，就把他原来那个挑剔、懂得享受生活、奋力奴役任何的少爷儿子，变成了无所谓、喜欢粗鲁女、放荡不羁不修边幅的混账流氓！沈国公忽然发现他的世界崩塌，边疆的战事不仅祸害了百姓，也祸害了苍国的大好儿郎！

    “不用换了，又不是去选秀女，风一吹就干了，看不出来的。爹，陆家的心思就那么点儿，反正他家看重的是国公府和的世子之位，穿什么都一样。”沈修铭眼睛瞥了瞥处于崩溃边缘的沈国公，漫不经心地回答，似乎丝毫没有把自己亲爹快要爆发的模样放心底。

    沈国公只觉得眼前发黑，他往嗓子里灌了几口冷茶，压住狂飙的怒火。

    “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一起吃个酒而已，他家什么心思自己都没说，就知道了。说出来听听？”沈国公放弃暴怒对待的态度，稍微冷静了片刻，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这小子气的功力见长，沈国公轻叹了一口气。

    沈修铭站原地片刻，悄悄打量着他的表情，似乎验证这句话的真伪，最终还是抬手拨了拨头发，妥协道：“好，反正衣服随时都能脱！”

    “赶紧滚，回来给跪祠堂！”沈国公没等他说完，架子上的一本书已经飞了出去。无奈沈修铭已经转身离开了，那书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到了酒楼，三杯酒下肚，陆王爷十分自然地往亲事上提。沈国公十分坚决地拒绝了，三年前由于和萧王府闹得不清不楚，不仅得罪了萧王爷，还让沈修铭这兔崽子钻了空子改了奏折。如今三年过去了，小儿子的功力是越发见长，而且坚定地表达了意愿，沈国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拂了他的意，暗暗和陆王府扯上关系，这混小子指不定真的就毁了自己形象也要推拒婚事，或者待边疆等着战死沙场。任何一种，都够沈国公后悔两辈子的。

    陆王爷表示十分惋惜，却也没强求，毕竟陆敏比陆衡还小。亲事可以拖一会子，而且沈家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就后院那些混乱的事儿，一般得宠的世家娇小姐还真不敢嫁过去。

    沈国公府年轻有为的世子爷回来，本来观望着沈国公府大动作定亲的，皆有些失望。因为沈国公将前来搭讪的世家一一拒绝了，顿时猜测四起。

    宁乐斋里的气氛则从原先的紧绷，变成现如今的稍有和缓。深谙大姑娘脾性的几个丫头，这几日都从大尾巴狼变成了乖觉的小兔子。

    许妈妈也是瞧眼里疼心底，好几次想要和楚惜宁谈心，都被堵了回来。

    “混账、东西，俩怎么日日都只知道吃呢！肥成这样还能不能飞了？看手里的馒头都不忍心了进们肚子里了！”楚惜宁此刻面无表情地站鸟笼前，手里抓着小半个馒头，轻声细语地说着。

    混账和东西是楚惜宁给这两只鸟取的新名字，当然她也只敢私下里喊喊。府里的下被宁乐斋的丫头带着，都把这两只鸟叫“霸王鸟”，除了楚惜宁之外，见就啄。

    宁乐斋里的丫头皆知道姑娘最近心情不好，三步之外才敢站着伺候。此刻瞧见她用手指戳着那两只鸟儿的肚子，更是吓得低着头。

    一两鸟正玩得阴气四起的时候，那边绣线轻笑着走了进来，恭谨地低身行礼道：“大姑娘，宫里传信来，昭仪召您进宫呢！”

    楚惜宁微微惊诧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便让伺候她梳洗换了身行头才随着马车进宫。

    “姑姑。”楚惜宁今个儿穿了一身藕色的对襟裙衫，褪去了平日的张扬艳丽，变成了一副清新淡雅的模样。

    楚雯瞧着她兴致不太高的模样，不由得抿着唇轻笑了几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

    “瑾儿，去把那支牡丹玉珠翠拿来！”楚雯挥了挥手，把楚惜宁推到椅子上坐好，伸手就开始解开她的发髻。

    “姑姑？”楚惜宁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按住楚雯她头上作乱的柔荑，语气里透着疑惑。

    “们宁丫头长大了，就该打扮得漂亮些，待会子若是见到了什么重要的儿，这样可就不庄重了！”楚雯也不理会她，挥开她的手，细细地替她盘着发髻，瑾儿拿来了一个盒子站到一旁。

    楚惜宁还未瞧见里面的发饰长得什么样，楚雯已经拿起来□她的发间。

    “叮叮叮――”头微微一晃动，发髻上的珠翠就跟着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让心生愉悦。

    楚雯蹲□，仔细地打量着楚惜宁，抬手摸了摸她光滑的面庞，嘴角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好了，是个漂亮的姑娘，跟着瑾儿出去，小五那里有要见呢！”

    楚惜宁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雯从椅子上拉起来。瑾儿冲着她行了一礼，已经走前面带路，她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说这货坑，其实是太晚了啦，明天再接着更新哈~
------------

83083 二人见面（下）

    瑾儿在前面带路,楚惜宁慢慢地跟在后面，一路走过的风景皆十分熟悉,只是这回她的心跳却像敲响了小鼓一般。

    “姑娘,到了。”瑾儿停下了脚步，轻轻福了福身,便推至了一边。

    楚惜宁神游的神智被唤回，下意识地抬起头,不远处是她常和小五见面的凉亭,里面坐了一个男人。从背影来看，确切地说不是她所熟悉的男人。

    心跳浑然顿了一下,血液似乎也骤停了片刻,待缓过神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已经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什么时候起,她也有如此失态的模样，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是因为那个男人回来了。她抬起头，脸上端着些许严肃的神情，轻轻提起过长的裙摆，一步步踏着台阶走进了凉亭。

    “没心没肺的丫头，别来无恙？”待她的脚刚踏进来，坐在石凳上的男人已经轻声开口了，手中举着酒杯转过头来，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带着些许的戏谑。

    楚惜宁的眼眸徒然睁大，下意识地就停住了脚步，脸上摆好的表情也轻而易举地被粉碎。只因为眼前那个男人，从头到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稳坐在石凳上，仿佛融入了金色的日光里，透着一种生命的张力和致命的吸引力。

    “别来无恙。”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诧到些许的惶恐，最终化作了嘴角点点滴滴的笑意，整张脸都变得柔和起来，脸颊两边的梨涡透着别样的娇俏。

    楚惜宁慢慢坐到了他的对面，一只斟满酒的酒杯就被推到了手边。她的秀眉轻轻蹙起，脸上露出几分不乐意的神色。

    “就当是久别之后再次见面的礼数。”沈修铭下巴一扬，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容分说，明亮的眼眸轻轻眯起，似乎在仔细地打量眼前已然长大的少女。

    楚惜宁抬起头瞪着他，黑色锦衣深蓝色的束腰，一身锦衣华服本该是贵公子的气息，却被他穿出了几分落拓不羁和痞气。她伸出柔荑，捏起酒杯扬起脖子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充斥着整个口腔，似乎要把她的眼泪逼下来。

    泪眼朦胧间，她仔细打量着沈修铭。对面的人已然从一个莽撞的少年，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和三年前相比，他的眉眼全部长开了，不再是当年近乎女子般的清秀，曾经白皙的肤色也微微晒黑了些，却更加使得整张脸的轮廓立体起来了。

    “你的礼数真不一般，还是那样的强人所难。”楚惜宁丢开空酒杯，若无其事地转开眼眸，话语里带着几分嘲讽。

    沈修铭的眉头轻挑，既不回话也不辩驳，只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眸扫过她的发髻，没有拉下一支珠钗，再到她的额头、眉毛、纤长轻颤的睫毛，从挺翘的鼻梁滑下，流连在那张轻抿的红唇上。再顺着尖尖的下巴，移到修长而白皙的脖颈处。

    “在部队里风吹日晒，得沙眼了是不是？”楚惜宁一直用余光打量着他，即使心底早已不是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不由得娇喝道。

    她明明想摆出一张严肃的脸，偏偏那个人的目光向夏季的骄阳一般，让她白皙的面色泛着红晕，一直红到耳朵根。娇脆的少女声，也像极了撒娇一般。

    “没有，我这双眼睛保护得很好。”沈修铭轻轻笑出了声，似乎是因为瞧见她的窘迫而心情大好，整张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像一抹阳光般。

    楚惜宁的眉头一挑，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接他的话。

    沈修铭却并不准备放过这个话题，他抬手摩挲着下巴，十分认真地对上了楚惜宁的眼眸，语气笃定地说道：“为了三年后的今日，能够清楚地看见你长大的模样，这双眼睛如何都要保护好！”

    轻轻压低的嗓音带着沙哑，像是一种蛊惑，又像是一句誓言，传进人的耳朵里，渗透到血液里，加速了心跳。楚惜宁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被他的郑重所蛊惑，竟是一下子失了神，有些呆愣地看着他。

    沈修铭脸上的每一分认真的表情，都像是刻刀一般，一刀一刀深深地刻进她的心里。在她眨眼的瞬间，拼合成所有的轮廓难以磨灭。

    她无法承受他那认真而炽烈的眼神，像是要点燃她心底的火苗，烧毁她辛苦建立的保保护屏障一般。逃避般地偏过头，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二人的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默，楚惜宁无意识地抬手拨弄着茶杯盖儿，眼神微微失焦。三年前，她勉强能够以不成熟怒斥沈修铭，三年后，她发现那些呵斥的语言都无比苍白，更加说不出口。现如今的沈修铭，她已经招架不住了。

    “你一定又在想我胡说八道，安排事情也不谨慎，总是给人把柄。放心吧，这回是我拖小五安排的，这里是不会有其他人的眼线，若是出了差错，你找小五算账去！”沈修铭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竟是轻声笑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楚惜宁僵硬地勾了勾唇角，不知为何，她现在竟然特别紧张。就像前世出嫁的那日一般，坐在花轿里头带着红盖头，手心里也是这般沁满了冷汗。她明明很想说些什么化解尴尬，却总也开不了口。想挽留想证明，甚至想说出让沈修铭安心的话，只是到了嘴边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抬起头冲着他扯了扯嘴角，抓过一旁的茶盏，灌了两大口茶水。冷透的茶水顺着咽喉流进了胃里，苦涩的味道一直萦绕在舌尖上。

    “你或许就是不喜欢我这样的性子，霸道而无赖，没办法我用了三年也改不掉。”沈修铭的嘴边露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意，他替自己斟了一杯酒，说完这句话就仰脖将酒悉数倒进了嘴里。

    楚惜宁抬起头，有些愣愣地看着他，沈修铭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事情，脸上露出了几分萧索的表情。

    “这回为了见你，还把楚昭仪和小五都牵扯了进来，你心里肯定更加生气。我好像无论做什么事儿，都无法讨得你的欢心呢！”沈修铭偏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笑意，嘴角轻轻咧开的弧度，透着几分不真实的无奈和脆弱。

    楚惜宁的心猛地一颤，手也跟着抖了抖，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表情，开口道：“怎么会呢？其实......”

    “听说你要和陆二那小子定亲了。”不待她说完，沈修铭已经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透着几分低沉。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眸，转而勾起唇淡淡一笑，有些失落地接着道：“爷我纠缠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便宜了陆衡那个混蛋，还真是舍不得！”

    微风吹进了凉亭，他的眼眸轻轻眨了眨，楚惜宁紧紧地盯着他，似乎才发现他的睫毛竟也那么长。额前的碎发被吹乱，沈修铭的手伸了过来，十分自然地替她拨顺，这个动作一点都不显得突兀，仿佛已经做过许多次一般。

    楚惜宁微微失神了片刻，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额头，那样微麻的触感久久不散，也彻底让她清醒过来。

    “舍不得就不要放手！”她的眉头轻轻挑起，眼神里带着些许的不耐。

    这回换成沈修铭惊诧了，他似乎听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语，直接愣在那里，手就放在半空中。

    “三年过去，你自说自话的本事也越发长进了，怎么不听我说说？第一，至今还没有人做事儿，能讨得我的欢心，但是你所做的事儿却是让我最难忘的。第二，三年前你硬要和我见面那是鲁莽，今日你我见面――”她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那是谋略！”

    “第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如果你下了决心，就要用你的一生去履行。一个真正的男人要从一而终，不能为了某些所谓的挫折就退缩。你个霸王，不是最擅长耍无赖直到达到目的么？这回你也不要有任何犹豫，按照心底的想法去做！”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她的面色渐渐变红，但是头却一直高扬着，眼眸紧紧地盯着沈修铭的，从不曾退缩。

    女子略显激昂的声音，没有任何一点羞涩，相反似乎带着一股力量，要侵进倾听者的心底。沈修铭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和她对视，嘴角渐渐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过来！”他抬起手朝她招了招，似乎有话要说。

    楚惜宁下意识地站起来，倾身靠向他。还没反应过来，却感到眼前被一道阴影遮住，转而微凉的嘴唇上传来一道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她的脑海里一下子变得空白，心跳似乎停止了，血液也不再流动一般，全身僵硬。她意识到，沈修铭在亲吻她的嘴唇。

    即使这里算是隐蔽安全的地方，但是依然有宫人守候在四周，只要有人朝这边注意看的话，那么凉亭里的动作就都被看到了。

    她刚想推开他，嘴唇上那道温热的气息已经远离，耳边是男人低低的笑声：“是你方才叫我按照心底的想法去做，看着你脸发红的样子，我就想亲你！”

    楚惜宁的眉头一下子皱拧起来，方才心底的惊慌和羞涩，全部都化为了恼怒。这个男人还是如此的恶劣，从一个小无赖流氓，变成了大兵痞霸王！

    “嘘！”她刚想开口呵斥他，唇上就被一根食指压住了。抬头对上了那人欣喜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兴奋的光芒。

    “我真高兴，原来你也是有心的。方才提起陆家那混蛋，我的手都在抖。我就在想，你若是对陆家有丁点儿意思，我就去把陆衡那小子堵到墙角，偷偷阉了他。”沈修铭的整张脸都盛满了笑意，像是一个得到糖而满足的孩子一般，纯粹的快乐。

    楚惜宁有些哭笑不得，下意识地反问一句：“如若是真和陆家定下了亲，你要我守活寡？”

    “不，我陪你一起守。和你定亲的人若不是我，我就去边疆直到战死沙场！”沈修铭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没有收敛，只是语气变得十分郑重，他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

    楚惜宁忽然没了言语，她就这样看着对面的男人，那脸上得逞的笑意似乎像一道极光，要刺痛她的眼眸。她知道，方才沈修铭的装可怜扮无奈，直到最后的激将法，都是为了逼迫她表达自己的意愿。她原本该发怒的，可是这番近乎偏执的话语，却让她想哭。

    前世的骆睦整日将生死相随挂在嘴边，但是从杨红花进了门之后，她就没再相信过。但是此刻的她，却完全相信沈修铭的话，因为这个男人，为了她三年前发火时的一句话，就独自一人跑去了边疆。

    “这句话可是你说的，若和我定亲的人不是你，我就咒你死在战场上！”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她仰着脸瞧向他，带着几分郑重的表情。

    沈修铭微微一愣，转而低声笑开了，眉眼间充斥着宠溺的神态。

    楚惜宁就是这样的人，他一早就知道。越亲近的人，她就越不允许人背叛她。他既选择了要走进她的心，就得做好准备。一旦背叛，哪怕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沈修铭低低的笑声隐隐传了出去，在回廊的拐角处，站着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男人，此刻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释怀的笑意。

    五皇子再次看了一眼凉亭里说话的两个人，或许当事人不知道，但是在他的眼中，两人近乎金童玉女。他甩袖转身离开了，不再有任何留恋。

    “一个脸皮厚，一个心太狠。绝配啊！”他近乎呢喃般地说了一句，轻轻摇着头出了后花园。

    ***

    宁乐斋的日子渐渐好过了，几乎所有的丫鬟都察觉到姑娘的心情变好了。许妈妈舒了一口气，清风她们几个更是喜笑颜开，虽不知姑娘为何从宫里回来之后，脸上又多了笑意，但是也乐得被宽和仁慈地对待，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想着去领罚了。

    鸟笼里那两只鸟儿又开始变肥了，楚惜宁一有空，就拿着馒头过去投食。

    沈国公这几日的心情也舒坦了些，因为他家混蛋小儿子不再闹脾气了。哪家下的帖子也能挑着去几回，每回穿戴整齐像模像样地前去，倒把先前京都的那些关系又联络了起来。甚至有时候还晓得来书房陪着他，端茶送水的倒是乖巧得很。

    当然，这都是在不提亲事的前提下。想起亲事，沈国公又是一阵心烦意乱。沈修铭现在绝对是京都贵公子的典范，他这个做爹的怕儿子不中用了，好几回暗示沈修铭得了闲可以去酒楼消遣一番，但是每一回都被义正言辞地拒绝。几次下来，他这张老脸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嗯哼。”这日，父子俩又坐在了<B>①3&#56;看&#26360;网</B>，沈国公轻咳了一声，却并未引起沈修铭的注意。

    “今儿天气甚好，你不出去耍耍？”沈国公索性丢开手中的兵书，决定要和小儿子认真地谈一次。

    可惜沈修铭头都没抬，依然沉浸在书里，有些敷衍地说道：“没什么好耍的，快到年关了，家家都忙出不来！”

    沈国公对他的话并不满意，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沈修铭总算是放开了手中的书，抬起头看他道：“上回想办个射箭比武的，都没一个人能出得来！有陪娘子的，还有抱孩子的，当真没趣！”

    沈修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脸上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后来又轻声嘀咕了两句：“成了亲的男人都变得志短了，定了亲的也没一个正常的！”

    沈国公被他的话一噎，眼瞧着小儿子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脸上还是颇以为然的模样。他的心底就变得拔凉拔凉的，不由得抬手对着沈修铭的脑袋一巴掌。

    “混小子，整日胡说八道。要是老子不定亲不成亲，哪来你这么个不成气候的？没出息的时候，整日跟个混世魔王似的，有了些出息，又成了讨债鬼！没一处省心的！”沈国公的胡子再次被气得翘了起来，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虽说有了大儿子的遗腹子，但是小儿子如今是世子，若是日后由沈修铭继承国公府，依现状的情形，沈家不就绝后了么？

    “亲事慢慢来没关系，先收两个通房吧！明个儿就让你娘准备一下。”沈国公想着小儿子可能还不明白女人的好，为此让他开开荤。自己这个做爹的，老脸皮厚就逾矩过问一回儿子房里的事儿。

    沈修铭的手一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也不要太漂亮的，等你的亲事定下了，若是新媳妇儿进门，再把通房打发了便是。”沈国公颇不以为然，继续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育着儿子。

    沈修铭顿了半晌，最终古怪地一笑，往后退了两步道：“爹，您是看上我房里的哪个丫头了？别不好意思，我跟娘说让她给您收了，不用拿我做借口！”

    他的话音刚落，沈国公已经抄起桌上的书扔了过去。

    “混账，你再敢胡说，老子打断你的狗腿！”沈国公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紧跟着传来，沈修铭则快速地跑了出来。

    当日晚上，沈国公就进了廖氏的屋子，里屋的灯亮了一整夜，显然是沈国公要拉拢廖氏，夫妻俩站在同一阵营，商量着逼迫小儿子交代亲事。

    第二日一大早，沈修铭就被丫鬟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说是国公爷和夫人吩咐的。匆匆洗漱了一番便去了主院，三人坐在一处用早膳，顺带着审问沈修铭。

    他刚一落座，一本册子就到了他的手边。

    “里面画圈的，是我和你娘挑的，你给我好好看！今儿你不选一个，休想离开！”沈国公怒瞪着眼眸，颇有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

    沈修铭的眉头一挑，他斜眼瞥了一下，又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一旁的馒头上，对那册子视而不见。

    “小兔崽子，骨头硬了是不是？”终于沈国公被激怒了，他“蹭”地一下子站起来，似乎要找东西抽人似的。

    廖氏连忙拉住了他，温言地对沈修铭说道：“二郎，你爹和我都担心你，你就当是为了安我们的心！”

    沈修铭的神色有些犹豫，他瞧了一眼廖氏，脸上露出动摇的表情。

    “赶紧地挑，老子这是做了缺德事儿！你出去问问，有哪家少爷定亲的时候，能够亲自拿到这名册？就你这态度，我都怕你坑害了人家的好姑娘！”沈国公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不耐的神情。

    他斜眼打量着沈修铭，心底暗暗咒骂。这混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让其他人知道，这名册被沈修铭看见了，估计全京都待嫁的姑娘和媒婆，都能来沈国公府抓人！

    廖氏连忙拉住沈国公的手，轻轻捏了捏，脸上顿时变得哀戚起来，眼眶也红了一片：“二郎，娘眼看就不行了，你就让我看见儿媳妇儿吧！”

    沈修铭看着廖氏的样子，脸上早就露出不舍的表情，顿时妥协了。伸手拿过名册，根本没仔细看，随手翻开一页，眼睛都没往上细瞧，乱指了一个道：“听天由命了，就她吧！”

    沈国公瞧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好容易被廖氏劝住了。直接从沈修铭的手中夺过名册，抬眼一瞧方才他指的名字，眼皮微微跳了跳。

    “楚家大姑娘？”沈国公惊呼出声，脸色从青到白，最后变得极其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木有一章是六千字的了，激动ing~

    【滚，这是补得字数好不好――】
------------

84084 争抢状元

    面对沈国公的惊诧,沈修铭和廖氏的呼吸都跟着一顿，脸上却是不显半分。

    “我随便指了一个,无论是谁都是天注定！”沈修铭抬起手撑着下巴,声音里透着无所谓,眼睛斜斜地瞥了他一眼。

    沈国公愣了片刻，轻咳了一声,把手中的名册又推了回来,低声道：“换一个。”

    气氛沉寂了片刻,沈修铭低下头紧盯着手边的名册,转过脸看向沈国公：“违背天意要遭天谴的。”

    他伸手抓过名册,两只手翻着书页,却不曾停留。“唰唰”的翻页声,带着一种别样的紧张感。

    “爹,你别逼我，其实边疆的女人真的是好姑娘。放心，我是不会胡来的，边疆那里有好几位把总，都想着要把嫡女嫁给我。正好我也瞧不上京都的......”沈修铭的声音渐渐压低，脸上的表情也极其纠结，似乎心里带着万分的痛苦。

    “够了，混账东西！不就是楚家宝贝的嫡长姑娘么，不就是陆王府看上的准儿媳么，不就是楚昭仪的侄女么？咱可说好了就是她，老子给你到楚侯府说去，你若是反悔了，老子头一个劈了你！”沈国公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出这句话。

    跟八大家族相比，把总算个屁！沈国公的面色狰狞，眼眶充着血，死死地瞪着沈修铭，似乎小儿子再多说一句，他就要冲上来生撕了。若是真把小门小户的嫡姑娘娶进门，还是边疆的女子，沈国公府是等着贻笑大方么？所以他一激动，就应了下来。

    老天爷也真会开玩笑，好死不死地就让沈修铭指到了这位贵女，现如今京都里未定亲的姑娘中，这位楚家嫡姑娘可是比陆家姑娘还吃香。毕竟比起陆敏，楚惜宁更加有贤妻良母的潜质。

    “既是天注定，我就不会反悔。”沈修铭低着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塞进嘴里咀嚼，压制住嘴角的上扬。

    沈国公看着他悠哉悠哉地用早膳，方才饥饿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完全被气饱了。似乎不满于沈修铭这种敷衍的态度，他不由得抓起筷子，对着小儿子的脑袋就敲了下去。

    “混账啊混账，你就是个讨债的。楚家的亲事不好定，楚昭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沈国公一想起有关于楚家的事儿，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要说八大家族中，楚昭这小子除了有个不成气候的弟弟之外，其他事儿几乎让人眼红。得皇上赏识，后院安宁，母慈子孝。这头一个嫡女，更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从陆王府几次三番都没和楚家定下亲事来，就可以瞧出楚昭对嫡女的重视程度。

    沈国公这句话一出，三人的脸色都暗沉了一下。亲事这东西要两情相悦，一头热可定不下来。

    气氛变得僵硬，一家三口顿时觉得桌上各色的早膳索然无味，虽然胃里空空如也，只简单吃了几口便让人撤了下去。沈国公的眉头一直紧皱着，放下筷子便急匆匆地赶去书房，想来是去思考对付楚昭的方法去了。

    “和你爹成亲这么多年，这回还是骗他最惨的一次。长时间在庄子上修养，都快忘了如何哭了。”待屋内的下人被挥退，廖氏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沈修铭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歉意的神情，对于娘亲的帮助，他都不知说了多少抱歉的话了。

    “二郎，这名册的事儿我也只是提了一下，你并没有见过，怎么随手就能翻到你想要的名字？”廖氏看着桌上的名册，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儿，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把名册给沈修铭自己挑选，还是廖氏昨夜费了好一番唇舌，才让沈国公勉强同意的。这本来就是她事先和小儿子商量好的，但是沈修铭就算再神通广大，随手翻也不可能恰好就指到楚惜宁。

    沈修铭的脸上露出几分贼兮兮的笑容，他伸出手摊开掌心给廖氏看。只见两只手的拇指上都有几道浅浅的伤痕，似乎是刚弄不久的。

    “这名册我花了银子从旁人那里买了来，前几日就一直在练。”沈修铭压低了声音，尾调带着几分愉快的昂扬，似乎很自豪。

    “就连闭起眼睛，也能翻到。”他边说边闭起眼睛，随手一翻便看到了“楚惜宁”的名字。

    廖氏怔了怔，心里涌起一阵又酸又甜的感觉，她一把将小儿子搂进怀里。即使沈修铭的肩膀已经比她宽，被她半搂在怀里显得有些怪异，但是母子俩显然都十分享受此刻。

    “好二郎，宁丫头是个好的，我们二郎也不差。娘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儿子呢！”廖氏的声音极其柔和，近乎娇声的呢喃，欣慰又带着疼惜。

    原本只会闯祸的小儿子，长成了真正的男子汉，懂得为了喜欢的人默默付出。作为女子，她是羡慕那个被沈修铭爱着的人。作为母亲，她在欢喜的同时，也知道有一个女子要慢慢带走她的儿子。

    “以后娘还会有一个好儿媳。”沈修铭轻声笑了笑，单纯地只为了廖氏的夸奖，同时伸出手握了握廖氏的柔荑，掌心的老茧轻轻擦过。

    这边母子俩为胜利暗暗得意，那边书房里的沈国公则是愁云惨淡。自那日起，他便频频下帖子到楚侯府，京都里的各大酒楼也去了不少回。只是对于沈国公偶尔的暗示，楚昭一律只作不知。

    沈国公一系列的动作，还是引起了京都不少人的注意。陆王爷更是有几分恼羞成怒，沈国公刚拒绝了陆家的嫡女不到十日，转头就去抢陆家看中的准儿媳，这不是挑衅么？

    一时之间，众人就察觉了陆王府和沈国公府在暗地里较劲儿，皆是待在一旁看好戏，只等着楚侯府如何回应。

    老夫人和薛茹更是着急，这回有了沈国公府的加入，楚惜宁的亲事更加难定下来。即使有想来结亲的世家，待看到这种情况，也都知难而退了。

    在京都风云汹涌的时候，宁乐斋却是越发沉寂下来。楚惜宁整日就翻翻账本逗逗鸟，瞧不出什么来，只是每日出神的时刻越来越长。

    苍国十八年已经到了尾声，楚惜宁马上就十四岁了，只是亲事却还未定下来。陆王府这回显然是下了狠功夫，颇有一番当仁不让的架势，就连楚昭一时也有些难以招架。

    “你们几个都过来。”楚惜宁刚练完字，她洗净了手，朝着屋内几个贴身侍候的丫鬟招了招手。

    恰好绿竹、清风、落雪和半月都在，只少了个青莲。四个丫头看了看彼此，皆放下手中的活计，一字排开站在楚惜宁的对面，低着头静静地等着她的吩咐。

    “把这上面的东西记清楚。”楚惜宁从书桌上取过方才练字的纸，朝对面的几个丫头面前一递。

    绿竹连忙接了过来，四个人凑到一起瞧着，那张纸上是一首简单的诗。她们几个都识字，待看完了纸上的诗歌后，几人的面色都从惊诧变成了惶恐，最终转化为复杂。

    “会背了么？”楚惜宁也不管她们脸上的神色变成什么样，只轻声问了一句，待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便夺过宣纸递到了油灯上，瞧着那纸烧成了灰烬。

    “三日让这首诗尽可能地传遍京都，小心谨慎些，到时候查起来莫要牵连到侯府。”楚惜宁竖起三根手指，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

    四个丫头都怔了一下，转而下意识地点头应承下来。不知为何，她们忽然觉得姑娘此刻的心情极差，还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气势。

    楚惜宁的眼眸轻轻眯起，她下意识地转头看着屋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几日后，京都的大街小巷都流传出一首诗，不少孩童聚在一起，拍着手吟唱出来：“金榜题名状元郎，勤政爱民父母官。文曲下凡俏模样，谁家贵女配得上？”

    因为最后一句，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首诗，而先前稍微冷落下的状元郎再次火了一把。众人都把目光投到了状元斐清的身上，斐清虽是状元，无奈家中父亲是私塾先生，在朝堂之中，并没有势力可以依附。

    为此，殿试之后的封赏，斐清自请去外地当值。皇上本不愿意，后来还是五皇子求情，不愿其一身傲骨被折，才应允了。没想到时隔将近半年，这事儿又被提起，斐清在当地的政绩自然也被人调查清楚了，可以说是清廉公正，斐清自身又仪表堂堂，诗中所言不假。只是最后一句的质疑，还是让不少世家的人心生不满。

    待这首诗被当个笑话般传进后宫的时候，恰好被三公主听到了，这位娇蛮高贵的公主自是有诸多不快，缠着皇上把斐清调了回来。三公主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状元郎，不仅未发火，相反还青睐有加。

    状元郎要成为三驸马，似乎顺理成章的事儿。只是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陆王府的嫡姑娘陆敏，无意间见到了斐清，直接拉着斐清去了陆妃娘娘那里，恳请赐婚。

    楚惜宁听着青莲的汇报，脸上的笑意如何都止不住。前世的时候，陆敏见到斐清，就像是天雷勾动地火，到了非卿不嫁的地步。后来被三公主遇到了，三人之间就纠缠起来。

    这一世同样的三个人，只是相遇的先后顺序不同，却还是逃不过争夺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谢谢桓楮童鞋的长评，嘿嘿，其中所提到的亲事问题，楚家几位姑娘会着重写到。

    其实楚家几位姑娘的未来夫君已经出现过一回，是被卢芳雪提到的，在第六十章中。
------------

85085 提起亲事

    由于陆敏大喇喇地半拖半拉着斐清去了陆妃娘娘那里请旨赐婚,后宫已经传开了。即使陆妃连忙派人镇压,但是流言还是抵不住的。

    偏生陆敏对上的又是三公主,三公主乃先皇后之女,不仅身份是公主中最尊贵的,也因为皇上对皇后的愧疚,导致三公主异常得宠，性子也是极其蛮横。陆敏又是个当仁不让的，两人可谓是情逢敌手了。

    陆敏既然已经先出手了，三公主就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只要皇上回了后宫,她就去缠着撒娇卖痴，话里话外竟都是斐清。

    这下可苦了斐清,一边是公主，一边是郡主,虽说公主身份更尊贵，这场博弈的结局早已定下。但是耐不住陆敏脸皮厚，比整日待在皇宫的公主自由，简直就是上朝路上堵，下朝半路截，哪怕是休沐日，陆敏都能想出名头来，要与斐清一起出游。

    可以说作为一名贵女，陆敏把所有贵女的脸都丢尽了，将整个京都人的想法都改变了。原来不是所有的贵女都是大家闺秀，贵女若是厚脸皮的话，神仙也难招架。

    就在这热闹的气氛下，京都迎来了新年。只是陆王府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陆王爷和王妃终于是坐不住了，老脸都被陆敏给丢尽了。为此二人开始实行了强制性的政策，年关时无论哪家下的帖子，陆敏一律称病在家。

    京都永远不缺话题，先前还是被议论纷纷的楚侯府嫡姑娘，很快就被来势汹汹的陆敏和三公主所打破。也因为这一搅和，陆王府二少爷的亲事又耽搁了一年。楚侯府却是不愿意再与陆王府搭上关系了，无论怎样，和陆敏这样的小姑子绝对不好相与。

    薛茹这几日把年节上的忙乱，都交给了卢秀和三夫人，她则整日往荣寿居跑，想着商量楚惜宁的亲事。

    楚惜宁试探了几回，薛茹都只和她打哈哈，丝毫没有露出想要和沈家结亲的意思。好几回话到了嘴边，她又都忍了下去。祖母和母亲自然都是为了她好，一番心意倒是不好驳回。

    大年初一，皇宫摆宴。各府上的女眷自是少不了，只是陆敏却没有参加。卢芳雪依然坐在楚惜宁旁边，瞧着殿内来的贵女越来越少，脸上也是一副蔫蔫的神色。

    “越发没意思了，瞧瞧这里的人还剩几个？”卢芳雪手撑着下巴，眉头有些不满地挑起，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楚惜宁下意识地扫视了四周，薛家那边只坐了两位夫人和薛馨，便轻声咕哝了一句：“怎么不见萧姐姐？”

    “呵，楚惜宁，你快拉倒吧！你自己表嫂子还问我？明儿不是就能见到她么，自己关心去！”卢芳雪面露讥讽地说道。

    楚惜宁瞪了她一眼，不知又是什么刺激了这位姑娘，说话带刺儿。

    宴席过半，卢芳雪却始终郁郁寡欢，实在是不像往日那样。楚惜宁轻轻蹙起了眉头，不由得扯着她的衣袖，低声问了一句：“你究竟是怎么了，一直出神，萧妃娘娘都看你好几回了！”

    卢芳雪回过神来，盯着手中装着果酒的杯子，眉头一直紧锁着，最终长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凑到楚惜宁的面前压低了嗓音道：“罢了，我原本就是藏不住事儿的。我娘早就帮我看亲事，但都不满意。前几月你不是狠狠地出名了一把么，我娘就整日按着名门公子找。这不，现如今又换成穷书生出名了，我娘说了咱不要状元，看着榜眼还是探花的，捡一个回家。”

    楚惜宁猛地呛住了，一口果酒含在嘴里险些喷了出来。她努力憋住笑意，卢芳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功力越发强悍了。她抬起头，只见卢芳雪板着一张娇俏的脸，十分严肃地注视着她，浑身都透着一种不爽的气息。

    “你真是越来越没章法了，还捡一个回家。你当是什么任你随便捡？”楚惜宁最终还是没憋住，掏出衣袖里的锦帕轻轻捂住红唇，眯着眼睛轻轻地笑开了。

    卢芳雪被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方才一时嘴快说了逾矩的，不过说都说了，她倒是坦荡地瞪回去。

    “只要你不跟我抢，还真就随便捡了。我娘说了，今年看中的前三名都是凭着真才实学的，至多就是个书香门第，倒没见什么官宦子弟。”卢芳雪手一挥，脸上换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依着她这样的性子，卢侯爷和夫人还真不敢给她找太高的门第，到时候若男方也是个纨绔子弟，那夫妻俩得有的掐了。

    楚惜宁尴尬地笑了笑，她自己的亲事都焦头烂额。不过听着卢芳雪这么一说，她的心底倒也有几分不安。因为三公主和陆敏这么一闹，倒是把进士的身份又抬高了些，特别是前三名，都是年轻有为的学子，的确是京都娇养长大的贵女容易看上的。

    “你也别太按着自己性子来，读书人都有颗木脑袋，最是看重礼仪规矩。”楚惜宁敷衍性地说了几句，立马惹来卢芳雪的不快。

    她看着楚惜宁，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轻哧道：“我心里有数。就怕不是个木脑袋，我爹娘看重的自是品性，若是个花花肠子多的，还不如找个世家公子！”

    宴席结束后，各家也就散了。倒是薛茹拉着楚惜宁的手，特地等到了薛大夫人，寒暄了几句。说是明儿不去薛府了，薛大夫人关心了几句，两家就各自散开了。

    因为薛然的亲事，薛茹和薛大夫人之间明显没有原先那般亲密了。待人走远了，薛茹才轻叹了一口气，暗暗攥紧了楚惜宁的手，道：“当初看大嫂子是个明白人，没想到等自己做了婆婆，倒是无趣的很。”

    楚惜宁的眉头轻皱，母女俩进了马车上，薛茹才又说道：“你表嫂才嫁进去几个月，她就整日张罗着请太医补身子，这女人怀胎岂是想有就有的？当初你外祖母也没逼得那么狠，就是二嫂那么多年没生，老太君也没多说一句话。她倒是猴急似的？”

    对于薛大夫人张罗萧芸吃药这事儿，薛茹心里是膈应的，毕竟她嫁进楚侯府，也是五年后才有了儿子。

    “大舅母也是想抱孙子，娘，又不是我们家的事儿，您操心多了待会子又要头晕！”楚惜宁拉着她的手，轻声劝慰道。

    薛茹现如今不仅会耍赖，还会装病。只要后院不要紧的家事儿找到她，她一律头疼，但是对于楚惜宁的亲事，她一直都亲力亲为，不肯放松一点儿。

    “我跟你说这些作甚！”薛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意兴阑珊的话。

    “对了，你祖母看中了卫国公的嫡次子，卫家这位二少爷常年在外求学，现如今刚回来不久。说是要赶赴三年后的考试，我觉着不错，想着挑个日子和卫国公夫人约着见上一面。卫家人口也不多，他家的大媳妇又是能干知礼的人，应该不会和你抢什么……”薛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边说还边下意识地打量着她的脸色。

    楚惜宁先是一惊，察觉到心里渐渐发凉，竟是走了神。待薛茹轻轻推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往日说话瞧你伶牙俐齿的，只每回一提到亲事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薛茹的脸上露出些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显然对于楚惜宁的漫不经心十分不满。毕竟这是人生大事，不放在心上怎么行。

    “娘。”楚惜宁呐呐地开口，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不定的神色。

    “最近贵女的名声被陆家丫头弄得可是一团糟，你别给我整得更糟。若是瞧上不靠谱的也别跟我提，你在家是被捧在手心上的，出嫁了也不是去做苦力的！”薛茹一瞧她的眼神不对劲，连忙出声制止。

    正因为她自己嫁到楚侯府受过苦，才不想楚惜宁再走这么一遭。

    楚惜宁心底暗想了下，觉得沈家根本就是被薛茹排除的头号世家，遂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只是她看着薛茹满脸欣喜的神色，甚至还在咕哝着宴请卫夫人。楚惜宁知道她的婚事不能拖了，必须快准狠地和沈修铭定下来，否则就没有头绪了。

    正月里还是很忙的，楚惜宁有事儿没事总让人去拖住薛茹，总算没把卫国公家牵扯进来。心底却在暗暗筹谋着，想了半日她终于决定铤而走险。

    “绿竹留下，其他人都在外面守着，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楚惜宁坐在书桌上，对着墨迹未干的宣纸发呆了一会儿，轻声吩咐了一句。

    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便都恭谨得俯身行礼退了下去。姑娘这几日一直在忙忙碌碌，筹谋的事情多了去，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绿竹，有件十分要紧的事儿要你办。”楚惜宁边严肃地说着，边从衣袖里掏出身上的香囊，将里面的花瓣倒了出来，把宣纸折叠起来塞进了香囊。

    绿竹悄悄抬头瞧着她的动作，眼皮不由得跳了跳。用香囊传递书信这事儿，姑娘不是深恶痛绝的么？就为了这个，三年前还把小霸王骂得狗血淋头，现如今弄成这样又是送给谁？

    正胡思乱想间，这个香囊已经递到了面前。

    “把这个交给沈修铭，一定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楚惜宁故意压低的声音传来，却依然掩不住其间的娇脆，犹如黄鹂鸟一般动听。

    作者有话要说：亲事问题终于提上日程，下章两人就结亲了。

    至于为何薛茹看不上沈家，下章也会有解释滴，按爪~
------------

86086 尘埃落定

    绿竹稍微僵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瞧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伸手接过那个香囊。脑海里却涌起一个念头：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看着绿竹起身离开，直到背影都消失不见，楚惜宁才松下一口气。浑身近乎瘫软地倚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坚定的神情。

    待绿竹回到侯府的时候，清风她们几个正在收拾包袱，她不由得一怔。

    “绿竹姐，快来帮忙，明儿姑娘要去寺里烧柱香祈福,这会子正收拾东西呢。”清风和半月二人在整理衣裳,瞧见绿竹回来,对着她招了招手。

    “瞧着姑娘前几日没精打采的模样，我还想着今年的热闹定是赶不上了，没想到姑娘方才来了兴致，立马就去了夫人那里禀告了一声，就定在明儿了！”清风手脚麻利地翻找着，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笑意。

    十五将至，寺庙里日日热闹非凡，只不过今年几位主子都诸事缠身，到现在也无人提出来。

    “姑娘是一人前去么？”绿竹心知这事儿定和方才那封信有关，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哪能啊，本来夫人想让二夫人和二姑娘一同前去的，无奈姑娘撒娇了几句，明个儿夫人亲自去！”落雪也抱着披风走了出来，听到绿竹的问话不由得轻笑着回答，脸上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薛茹整日对着别人撒娇耍赖，楚惜宁也学了十足。偶尔用那么几回，自然招架不住。

    绿竹轻轻点了点头，走到落雪面前接过她手中的披风，脸上露出几分沉思的神色。如果姑娘若选在明日有什么动向，应该独身前往才是，却硬要把夫人也拉上。

    待绿竹回了楚惜宁，信已经送到，楚惜宁的脸上也是一副淡淡的神情，挥了挥手让她出去帮忙之外，就没再多开口。

    第二日，薛茹母女俩准备妥当之后，就坐上了马车。路上的确是人挨着人，好在世家一般在寺庙里每年都要供上无数香油钱，所以即使去烧香祈福也不需排队。

    马车从另一条路进了寺庙，早有小和尚等在那里领路。不过即使这条专供世家行驶的路上，也有不少人。放眼望去，已经瞧见几位相识的夫人和姑娘。楚惜宁轻轻眯起眼眸扫视了一周，眼神不由得定格在一位夫人的身上，脸上的表情一松。

    “廖家姐姐。”薛茹也发现了廖氏，她拉着楚惜宁快走了几步，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距离上回见面已经三年了，廖氏几乎是退出了贵妇的圈子。此次见面，薛茹就不由自主地仔细打量起廖氏来。廖氏的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尚佳，瞧着也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奄奄一息的模样。

    两位夫人正在寒暄着，楚惜宁一直乖巧地站在一边，廖氏有意无意扫向她。楚惜宁今儿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裙衫，平日的张扬和艳丽收敛了不少，倒显得异常柔和，眉眼间淡淡的神色，也隐隐透出几分大家闺秀的风雅。

    楚惜宁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冲着她微微一笑，似乎雨后放晴一般。廖氏也回了她一个笑容，便专心和薛茹攀谈起来。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竟遇上这么多熟人？”一道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薛茹她们几个回身，一眼便瞧见卢侯夫人带着卢芳雪正笑意吟吟地走了过来，交谈的队伍再次壮大。

    卢芳雪冲着楚惜宁挤眉弄眼的，显然是不耐待在这里听几位夫人拉家常。卢侯夫人自然是察觉了，她不满地回头瞪了卢芳雪一眼，对着薛茹和廖氏歉意地笑了笑。

    “还得有一阵子才能挨到我们上香，就先让她们姐妹在这里逛逛，我们去厢房歇歇！”薛茹看着卢芳雪难耐的表情，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不由得轻声开口解围。

    卢侯夫人对着她点了点头，转过身千叮咛万嘱咐，才算放楚惜宁二人离开，不过也让一大群丫鬟婆子跟着。

    “呼，总算能够透口气了。没想到人今儿人会这么多。”卢芳雪站在山腰上朝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还在排队，她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楚惜宁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看着人潮涌动，她的嘴角不由得弯起一个弧度。

    “我要过去瞧瞧。”楚惜宁偏过头来，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卢芳雪正在惊叹人挤人的景象，被楚惜宁这句话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不由得瞪大眼睛瞧着她。待瞧清楚楚惜宁满脸严肃，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模样时，有些惊疑不定地问了一句：“你确定？往常你可不会这么大胆……”

    卢芳雪质疑的话语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她十分怀疑面前的楚惜宁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往常这种无理取闹逾矩的话不该是她说么？

    “你留在这里，免得出了什么差错。”楚惜宁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欲离开。却被卢芳雪一把拉住。

    “不行，我也得和你一起去，否则你丢了，我娘还不得弄死我！”卢芳雪满脸的不赞同，她一扬下巴，眉眼间露出几分蛮横。

    楚惜宁打量了她半晌，眉头轻轻蹙起，最终妥协性地轻叹了一口气道：“第一，你要保守秘密，无论谁问就说不小心；第二，你必须和丫鬟在一起，不能走散了也不用管我；第三，无论以后你发现了什么，都要烂在肚子里！”

    楚惜宁的声音带着几分特有的冷冽，脸上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卢芳雪被她说得一愣，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心跳竟是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我忽然后悔和你留在这里了。”卢芳雪咽了一口口水，脸上带着几分欲哭无泪的表情。

    楚惜宁白了她一眼，不由得开口轻讽道：“没出息的，这样你就怕了？是我做坏事，又不是你。哆嗦什么？”

    “谁哆嗦了，听着，无论做什么坏事都别让人抓住把柄！”卢芳雪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重又恢复蛮横姑娘的风范，带头先离开了。

    身后的丫鬟婆子自是要拦，却都被卢芳雪呵斥得退缩了，只小心翼翼地跟着两位姑娘。

    一行人很快就挤到了人群中，不过身后有强壮的婆子护着，路上的人一瞧便知那两位是世家千金，也不敢造次。走路的时候尽量避讳着些，楚惜宁不时踮起脚尖看着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人。

    卢芳雪一路拧着锦帕，瞧着楚惜宁这般模样，知道她必有安排。手心里不由得沁出了冷汗，颇有一种做贼心虚的紧张感。

    很快，一行人便走到了寺庙上香大殿的正前方，脚下便是一百多层台阶。这里的人倒是少了些，都站在两边排着队。因为瞧着楚惜宁和卢芳雪的衣着，倒是无人来阻拦她们。楚惜宁朝着台阶下面瞧了瞧，待瞧到一抹宝蓝色的挺立身影时，她的眼睛下意识地眯起。

    那个人站在台阶的底层，对上了楚惜宁的视线，不由得抿着薄唇轻轻笑了笑。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香囊的小玩意儿，轻轻抛向空中又稳稳地接住，来回地把玩。

    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往下走着。卢芳雪倒是被下面的小摊贩吸引了，眼睛四处打量着。忽然余光扫到前面那抹鹅黄色身影，竟然直直地往下面栽去。待回过神的时候，卢芳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楚惜宁。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抓她的衣裳，却只碰到了袖角。

    “宁儿！”她惊呼了一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道急切的呼唤所吸引，却只见到一抹蓝色的身影飞快地划过半空，然后稳稳地接住了要摔下去的少女。

    楚惜宁轻轻闭起了眼眸，只感到耳边一阵风吹过，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哽在嗓子眼儿的心脏慢慢回到了原处，她的嘴角弯了弯，轻轻睁开眼。却对上面色苍白的沈修铭，察觉到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手在抖，楚惜宁不由得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修铭摇了摇头，只是轻轻将她放到地上，按照原有的计划进行。努力从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柔声问道：“你没事儿吧？”

    看热闹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不由得仔细打量起二人。俏佳人配贵公子，纷纷鼓起掌来。议论的声音传来，颇有几分传扬英雄救美的意味。

    楚惜宁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不过她颇有些担忧地看着沈修铭，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笑意，仍然严肃地打量着自己。楚惜宁的眉头轻轻蹙起，无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就对着他眨了眨眼。

    “楚惜宁！”卢芳雪回过神来，尖声唤了一句，面色阴沉，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她远远地瞧着楚惜宁和一个男子站在一处，心中的火气不由得往上冒了两分。她性子急不代表是傻子，这出戏专门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的。

    卢芳雪深吸了一口气，提起裙摆往台阶下走。

    在众人都注意着这三人的动向时，有一个手执马鞭的英俊男人，偏头不屑地看了一眼楚惜宁的方向，最终冷哼了一声，攥紧了手中的马鞭，阴沉着脸迈着大步朝上面走去。

    楚惜宁瞧着气急败坏的卢芳雪，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站在那里等着她。四周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瞧，便都回过神来继续井然有序地等着进香。

    卢芳雪加快了步伐，不想裙摆太长，竟是不小心一下子踩到了，她下意识地抓住身边人的肩膀。那人正是方才手执马鞭的男人，他已经抬起脚准备跨台阶，却被人猛地一拉，重心力不稳向后仰。

    楚惜宁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卢芳雪和一个黑色锦衣的男人缠在一起滚下了台阶。四周顿时一片哗然，这比先前那幕英雄救美要刺激得多，因为那个男人下意识地护住卢芳雪的头，卢芳雪又死命抱紧他，结果二人摔下来的场景极其暧昧。

    卢芳雪紧抓着那人的臂膀，蜷缩着趴在男人的胸口。议论声越发加大，楚惜宁从惊诧中反应过来，她提起裙摆似乎想要去拉卢芳雪，却被沈修铭一脚踩住了裙摆。

    “站着别动，我有话说！”沈修铭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中气十足，倒像是发火了一般。

    楚惜宁瞪着眼睛回过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下回不要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就是大庭广众抱你么？还搞得这么麻烦！以后再也不听你这馊主意了，英雄救美？要是你没了，我上谁那里哭去！”沈修铭反瞪了她一眼，冷声冷气地说完，便带头走到卢芳雪那边。

    “陆二？”他刚靠近，便惊诧地叫了一声。

    陆衡黑着一张脸，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恼恨的心情重又回来了。楚惜宁一出现，他就注意到了，没想到为了能和沈修铭定亲，她竟然能这么狠，连一丁点儿退路都不给自己留！而此刻依然傻呆呆地趴在他身上的卢芳雪，则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起来，上下台阶的时候看着些！”他伸手推了一把卢芳雪的肩膀，语气里透着十足的不耐。

    卢芳雪也是因为被楚惜宁耍了，此刻心情抑郁，听着陆衡口气极差的话语，眉头轻轻挑起。

    “起就起！”她侧着身子坐起，两腿并拢双膝弯曲，异常优雅地来了个淑女坐姿。

    “方才那句话原样奉还，上台阶的时候别贴着人走！”卢芳雪微微偏头，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双手撑地似乎要站起，却是起了一半又再次摔了回去。

    “唔！”陆衡感到他的肚子快要炸了，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即使她并不重，但是特地用力摔下来的冲击力，足够他疼上几日的。

    “姑娘！”那边回神的丫鬟婆子，一窝蜂都涌了上来。完了，这回的脸丢大了。

    四周烧香的人彻底是炸开了锅，议论声传得老远，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少爷和姑娘。

    待几家夫人得知此事的时候，连香都顾不上烧了，直接拉着各自府上的少爷姑娘上了马车。临上马车，她还瞧见陆王妃的身影，看样子陆衡是陪着她一块儿来的。

    薛茹的面色阴沉，但却一句话都未说，直到下了马车，直接带着楚惜宁进了大房的里屋，才冷声道：“你给我跪下！”

    楚惜宁抬头看了一眼薛茹，乖乖地跪了下来。

    “今儿这事儿是不是你出的主意？”薛茹肃着一张脸，就站在她的面前，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楚惜宁紧抿着红唇，一言不发。

    “平日里都疼你是个有主意的，现如今把心眼儿都用到自家人身上了？”薛茹伸手取过桌上的茶盏，举起来似乎要摔出去，瞧着挺直脊背的楚惜宁，又扬高了些直接摔出了屋外。

    薛茹想起昨日，楚惜宁专门对着她撒娇卖痴，原来就是存了这心思。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和沈国公府的二少爷抱在一起了，虽有个好听的名头，但是这丫头明明就是连她亲娘都利用了。谁都不能怪罪，要怪只能怪她薛茹自己，没看好亲闺女！

    一屋子的丫鬟都被撵了出去，此刻有两个守在外面的，也被摔出来的茶盏吓了一跳，面色苍白地瞧了一眼里屋。夫人几乎没有对大姑娘大声说过话，哪一回不是疼不够的，这回却发这么大的火，显然是大姑娘真的触了逆鳞了。

    “娘，您别气坏了身子。”楚惜宁听见薛茹的粗喘声，不由得轻声劝慰了一句。

    “沈家有什么好，那就是个龙潭虎穴。你聪明又怎样，心眼多又怎样？迟早也会栽跟头！老夫人和娘亲给你指的卫家有什么不好？”薛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保养得体的柔荑立马感到一阵疼痛，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想起沈国公府现在内宅的乌七八糟，薛茹就感到心口一阵发紧。楚昭的妾侍较少，楚侯府的内宅相对较安稳，而沈国公府则不同。沈国公自己就是一大堆的妾侍，沈修铭又是一表人才，即使日后夫妻恩爱，也难不保有人塞美娇娘进屋。

    “即使卫家什么都好，沈家什么都不好，我依然要和沈修铭定亲。日后我嫁的是沈修铭这个人，不是他的家族。我不敢保证以后绝对幸福，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幸福！”楚惜宁咬紧了牙根，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沈修铭经常说她是没心没肺的，其实不然，只是她把自己的心藏得很深很深。此刻她愿意再堵一次，把自己的心交给沈修铭。

    薛茹微微愣了一下，似乎被楚惜宁的某句话触动了。她蹲下了身，伸出手摸着楚惜宁细滑的面庞，不由得哽咽道：“傻孩子，嫁给他就是嫁到他的家族，就像娘一样。娘不希望你再走一次老路。”

    楚惜宁抬起头，眼眶也有些红了，她握了握母亲柔软的手，转而俯□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宁儿不孝，让祖母和娘亲白忙活了一场。但是，一切还请母亲成全！”楚惜宁一直伏在地上，似乎只要薛茹不松口，她就不起来一般。

    “罢了、罢了，我即使不同意也没用了。”薛茹摇摇晃晃地走到桌旁，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脸上尽是无奈和失望的神情。

    楚惜宁从大房出来之后，薛茹就不肯再见她了。楚昭知晓了之后，只轻叹了一口气，去了里屋哄薛茹，却依然不减成效。

    老夫人那里传话来，等楚惜宁静下来，再去荣寿居请安。

    不几日，京都的街头巷尾就传开了，沈家二少爷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不过这条消息，显然被陆家二少和卢芳雪给压住了。

    陆妃娘娘和楚昭仪一起吹枕边风请求赐婚，皇上也乐得成全，弄了个双喜临门，同时赐婚。

    终于，议论纷纷的楚家姑娘的亲事尘埃落定，而险些再次丢面子的陆王府，总算是定下了准儿媳。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注意，小宁经由深思熟虑，非霸王不嫁，才不留退路。如果妞们有人穿越，请勿随意模仿。

    还有，两人都定亲了，赶紧去我专栏下收藏了，为我的作收做贡献！【小宁：打到现实的作者！】
------------

87087 求娶姑娘

    圣旨一下，沈家和楚家就算是紧密相连了。楚惜宁定亲之后,楚侯府更是大张旗鼓地开始筹备嫁妆了。

    宁乐斋这几日也是极其热闹,楚惜宁要待院子里安心绣嫁妆，手中的管家权也慢慢回到了薛茹那里。卢秀和三夫得了不少好处,遂派送了好几趟的东西过来。楚婉玉和珍珠姐妹也来凑趣几回。

    毕竟楚家大姑娘的亲事定了，也挨到她们几个了。若是楚惜宁能祖母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说不准也能嫁得更好些。

    楚惜宁应付完这几个之后,又院子里待了几日,才收拾了下起了个大早去了荣寿居。

    出来迎接她们主仆的是穆嬷嬷,幽兰已经出嫁了。穆嬷嬷看着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下意识地朝后看了看，待瞧见绿竹的时候,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宁儿给祖母请安。”进了里屋，楚惜宁盈盈下拜，声音娇脆透着少女的朝气蓬勃。

    老夫歪榻上，精神尚佳，瞧见她过来脸上的神色更加好看了些。伸手就把她拉了起来坐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可算是定下了，祖母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楚惜宁心头一酸，不由得歉然道：“应该提前跟祖母说的，是宁儿糊涂了。”

    老夫挥了挥手，满脸的不乎，待瞧见她脸上的阴郁，不由得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又不是什么坏事儿，路是自己选的，以后才不会后悔。娘那是怕吃亏。”

    楚惜宁也收起了阴郁的神情，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听到老夫这么说，不由得笑嘻嘻地问道：“难道祖母就不怕吃亏？”

    “吃什么亏？玉儿那丫头都能向着，不让别吃亏就得了！”老夫眨了眨眼睛，脸上带了几分笑意，颇有些许调皮的意味。

    楚惜宁一愣，转而低低的笑出了声。低着头往老夫的怀里钻，心里又暖了几分。小姐妹之间的争斗，老夫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倘若当初她对楚婉玉稍加援手，说不准楚惜宁的手段也会少些。不过现如今她们姐妹情深，倒也不是假的。

    “不过，沈家若是敢不讲理，也只管回府来，祖母定会替撑腰的！”老夫抬手顺着她的后背摩挲着，声音底气十足。

    楚惜宁依然趴她的怀里，半晌才闷闷地应了声“嗯”。

    祖孙俩安然享受了片刻的宁静，老夫伸手扶住她的肩，让她坐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低声说着：“娘现如今正气头上，恐怕得等上几日才搭理。祖母先替想着，绿竹的亲事迟迟未定，这几日就让先沈国公府寻着，若是有合适的，就把她配到那边吧！”

    楚惜宁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绿竹的年纪不小了，按理说早该说亲了，只是绿竹毕竟是从荣寿居出来的，所以她问了好几回，老夫都搪塞了过去，原来竟是有这般的打算。

    “祖母，宁儿很感激祖母为做得一切，但是绿竹乃是记名楚侯府的奴婢，怎好再嫁去沈国公府？”楚惜宁的眉头轻轻挑起，沈国公的内宅原本就乱，把绿竹孤零零地放进去显然有些不妥当。

    老夫冲着她笑了笑，嘴角处露出几分了然，轻声道：“沈国公府那么乱，不能嫁进去就摸瞎子，总得派个去。知道是个护短的，不过绿竹性子沉稳，相貌也不算过于轻挑，最合适不过的！”

    楚惜宁被她堵得没话说，却总觉得心里头不舒坦，要让绿竹做探路石，她着实有些于心不忍。

    “沈家的下可以托打听一二，绿竹是一定要去的。至于奴籍可以转的，这个就不需要操心了！”老夫知道她犹豫，态度有些强硬地说道。

    楚惜宁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辩驳，待对上老夫脸上严肃的神情，也只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当她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就瞧见穆嬷嬷拉着绿竹回廊下说话，瞧见她出来，穆嬷嬷又赶紧叮嘱了两句，便让绿竹出来了。

    主仆俩一路上快步走回了宁乐斋，让其他守外面。

    “想必穆嬷嬷也和说了，若不愿意，绝对不会强求。”楚惜宁坐椅子上，对着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坐下，显然想要好好谈谈的模样。

    绿竹仔细打量了她一下，不再多推辞，只挨着边角坐了。

    “奴婢愿意，奴婢自知此次前去是为了姑娘日后方便行事。”绿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决，很显然已经考虑清楚了。

    楚惜宁的眉头轻挑，低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本想着们几个跟了这么久，日后绝对要有个好去处，没想到的亲事竟还是受了限制。绿竹，可曾后悔跟了？如果一直待祖母身边，兴许也和梅香、幽兰一般享福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萧索，仿佛是真心为了绿竹叹惋。经过前世的纠葛，楚惜宁深深地明白，这世上没有谁会一味地对自己好，即使是贴身丫鬟也一样。

    绿竹微微一怔，听到楚惜宁如此慎重的话，连忙从椅子上站起，一下子跪倒地。

    “姑娘仁慈，奴婢无以为报。穆嬷嬷也和奴婢说，姑娘恐怕是舍不得奴婢去，但是既定下来要去，就要物尽其用！”绿竹的脊背挺直，语气十分严肃。

    楚惜宁轻轻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她下去，独自一坐那里出神。绿竹的话她自然明白，所谓物尽其用，就是要最大限度地渗进沈国公府的后宅。廖氏和沈修铭都是三年未府中，内宅的手自然不能轻信，所以才需要楚惜宁自己的进府。她深思熟虑了片刻，一切都交由老夫安排。

    老夫的打算被薛茹知道后，薛茹亲自请命，请来廖氏商量了一番。廖氏显然心情不错，瞧着薛茹的气色不佳，甚至低声安慰她，最终还调侃了一句：“也不用太忧心，二郎是个好孩子，他不会稀罕国公府那些家底的。”

    绿竹的亲事定的是前院的一位年轻管事儿，这管事儿也算是家生子，后宅的事儿自然懂得不少。老夫派给绿竹准备了份嫁妆，宁乐斋的几个丫鬟知道后，都躲着哭了几回，纷纷拿出自己压箱底的送给她。

    绿竹是改了奴籍进的沈国公府，外面自然不能声张，楚惜宁想替她办个酒宴送送都不成。廖氏走的第二日晚上，便有一辆轻便的马车停到了楚侯府的后门外，绿竹便只身一背着包袱上了车。

    绿竹走了，楚惜宁身边便少了个大丫鬟，落雪被调了上来，半月等也跟着往上抬。宁乐斋的气氛低迷了没几日，便被忙碌给淹没了。

    这日，楚惜宁正练字的时候，半月便挑着帘子匆匆进来通传：“姑娘，卢大姑娘来了！”

    楚惜宁放下笔，刚把手放进铜盆里开始搓洗，门帘就被再次挑了起来。卢芳雪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已经露了出来，楚惜宁接过半月递来的锦帕，细细地将手擦干。

    待几个丫鬟把瓜果茶点端齐之后，她便挥手让退下了。

    “如意了，倒是把也牵连进来了。本想着随便捡个家底薄的，还能继续猖狂下去。现如今倒好，来个比后台硬几倍的阔少，让如何使性子？”待屋里仅剩下她二，卢芳雪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质问。

    她满脸都是郁郁寡欢和气愤难当的神色，她没陆敏那个后台，敢和皇家叫板。但凭着卢侯府的家世，也够她镇压一般进士的。无奈世事难料，偏生要她对上一个更加难伺候的少爷，进门之后不就日日掐架的么？

    楚惜宁瞧着她发暗的脸色，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娇俏地问道：“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来算账，想必是表婶婶看得紧吧？”

    卢芳雪被她的这句话一说，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了火气。不情不愿地坐到了她的身边，随手端起一盏茶灌了几口。

    “托鸿福，贤良淑德、端庄慧敏，这八个字整日不离口。只要是家的长辈，见到头一句定是这个！”卢芳雪显然怨气颇大，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似乎是想起那些糟心事儿。

    楚惜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由得轻声劝道：“也是为了好，陆王府规矩大，怕进门后吃亏呢！”

    “呸！说得好像是蛮夷来的一般，他家明明是一窝子强盗土匪，还认为别家不好！且等着，若进了书香门第，说不准还能收收性子。偏生这样半胁迫地进门，他家若不好，也决不会委屈了自己！”还没等楚惜宁说完，卢芳雪已经猛地扬高声音反驳，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就差站起来不顾形象地冲着地上吐口水了。

    楚惜宁被她说得一愣，转而放开了声音笑起来。连忙起身拉她坐下，又亲手倒了杯茶塞进她的手里安抚道：“是、是。她家不好，不过陆敏的性子倒和有几分相像，想来王爷和王妃应该会有几分偏爱。”

    卢芳雪听了她的话，不由得轻哧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轻声道：“得了吧，世家之女再高贵，能越过公主去？听说皇上见了斐状元，觉得一表才配得上三公主，要下旨封驸马呢！”

    楚惜宁的眉头一挑，整日忙着和沈国公府有关的消息，她倒是没关心这些。想来最近卢侯夫定没少把陆王府的事儿告诉卢芳雪。

    “说来总羡慕她的性子，比还洒脱。现瞧瞧，她倒是最不如意的一个。萧家姐姐和她是同岁的，都已经嫁养身子了，她倒好……”卢芳雪又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怅惘的神情。

    楚惜宁也不再接她的话，自去拿了针线来绣花样。卢芳雪便凑过去仔细瞧着，瞧了片刻才砸吧着嘴道：“娘整日说样样出挑，原来也有不行的。绣的花样也比高强不到哪里去！”

    卢芳雪的脸上带了几分挪揄的笑意，显然因为楚惜宁刺绣上的弱势，而感到开心。

    “原本的绣活就不好，姐妹四个里面，一向都是垫底的！想看什么活灵活现的，应该去玉儿或者珍儿的院子！”楚惜宁也不恼，十分坦荡地承认了下来，只是手里的阵倒是不慢。

    过了半晌，卢芳雪似乎又想起什么一般，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楚惜宁手一抖，针尖就刺进了食指里，顿时滚出了一颗血珠子。

    “又给个坏丫头岔开话了，这次来可不是可怜别的。都怨，害得和陆二定了亲事。说怎么赔吧？”卢芳雪瞪大了眼眸，脸上是一副蛮横的表情，颇有些誓不罢休的气势。

    楚惜宁将食指放进嘴里一吸，咸腥的味道蔓延开来，她的眉头也跟着蹙起，不由得反驳道：“是，怕被责骂要和一起下山，可也不知道陆家二少那里。偏生俩还一起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只能说是因缘天注定！”

    卢芳雪自是不放过她，硬缠着她耍赖了一个时辰。要楚惜宁下了保证，若是陆衡敢欺负她，必定要帮她出主意反击。

    总算送走了瘟神，楚惜宁才得以松一口气。绿竹已经安顿下来了，因着廖氏病重，卫氏又忙着照顾儿子，沈国公府倒是无认出绿竹来。只知道她是崔管事新娶的媳妇儿，暂时厨房做事儿，都叫她崔管事家的。

    薛茹最终还是耐不住楚惜宁每日请安的认错，语气缓和了不少，虽仍然板着一张脸，但是关于楚惜宁嫁妆的事儿，她必定事事亲为。

    定下了楚惜宁的亲事，楚侯府不仅没有消停下来，相反更加热闹了。出完月和珍珠姐妹的年岁都不小了，卢秀和三夫恨不得一长了两双眼睛去瞧去看，整日张罗着选女婿，倒是乐此不疲。

    自然二房和三房不会相安无事，合适的世家公子就那么几个，自然是都想挑好的。难免起了争执，最后都闹得不欢而散。倒是楚婉玉和珍珠姐妹要安静得多，每日待屋子里练字绣花。

    卢秀日日前去荣寿居请安，老夫终于还是被她磨软了耳根子。

    “们二房总共就这么一个嫡姑娘，连个儿子都没有傍身，知道是那孽畜耽搁了。宁丫头的亲事不需要出马，这回就腆着张老脸为玉儿筹谋一回！”老夫眼瞧着跪地上眼泪汪汪的卢秀，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地放出了话来。

    卢秀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她回来了这么久，从来不敢老夫面前提二老爷。如今老夫说出了这样掏心窝子的话，也算是心疼她和玉儿孤儿寡母京都了。

    “多谢老夫，儿媳无以为报！”卢秀几乎匍匐地上，头一回真心实意地对着老夫磕头。

    老夫挥了挥手，淡淡地说着：“先别忙叩谢，说说挑好的家。”

    卢秀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老夫，面上露出几分忐忑的神色，斟酌着开口：“儿媳想着，依着玉儿的身份即使嫁进世家，说不准也会受了欺侮，不如就嫁得稍微次一些的门第。”

    老夫斜眼看了一下，嘴角露出几分冷笑，挥手制止了她下面的话。

    “次一些的门第，是要让玉儿嫁得比珍珠姐妹还差？说凭着玉儿的身份和品貌，也不该去和老三家的争女婿，原来是挑到一处去了！”老夫的语气越发冷淡，眼神里带着些许的鄙夷。

    “卢秀啊卢秀，过了这么些年，还是只看到眼前的东西！”老夫有些感叹般地说出口，只是话却顿住了。以前就经常指点二儿媳，无奈现如今连儿子都不身边了，指点了也没什么用处。

    “瞧着卫家的小少爷就不错，玉儿配他也决不会差，改日找个时间亲自去说！”老夫慢慢放松了身体，轻闭着眼睛显然不想再瞧她。

    卢秀被她说得满面通红，张嘴似乎要反驳，又皱着眉头暗自想了想，最终再次俯首道：“听闻卫家的小少爷从外求学归来，一表才，儿媳是怕他瞧不上玉儿。但是有老夫出马，若能成事儿，儿媳自然感激不尽！”

    卢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感恩的话，却得不到一句回应。她大着胆子抬起头，只见老夫斜歪那里，呼吸平稳，倒像是睡着了一般。卢秀讨了个没趣，不敢再多做逗留，连忙行礼退了出来。

    待卢秀一脸喜气地将这个消息告诉楚婉玉的时候，楚婉玉并没有料想中的那样开心，相反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便又低下头去做着手中的绣活。

    “这丫头，卫家也是泼天的富贵，那小少爷虽不是世子，但和大姑娘亲事的门第也是一样的。”卢秀兀自兴奋着，不由得语气急促地说着卫家的好处来，全然忘了她当初回府时，对楚婉玉要嫁去做嫡长媳的教导。

    “门第倒是无所谓，好就成。”楚婉玉等她说完了，依然低着头轻声回了一句。

    卢秀所有的兴奋感都被她这一句泼灭了，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竟感到眼眶发酸，她伸手胡乱地擦了两下眼角，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楚婉玉这句话，让卢秀想起自己的处境。从一个乡下丫头到侯府嫡次媳，她年轻时候的风光和得意还历历目。现如今却成了莫大的讽刺，门第好有个屁用，只有肯疼妻子的男才靠得住。

    或许正是因为见证了卢秀和楚明的争吵和厮打，楚婉玉越长大，就越明白这个道理。

    待卢秀走了之后，楚婉玉看着手上被她绣得错乱的花样，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一旁的剪刀，将绣了一半的并蒂花开剪了。她招手唤来丫头梳洗了一番，便赶去了宁乐斋。

    楚惜宁听说她要和卫家定亲，知道必是老夫开口了，不由得拉着楚婉玉的手细细叮嘱：“现八字还没一撇，先不要声张，免得闹出什么来。亲事定不下不要紧，若是毁了名声就不好了！”

    楚婉玉点头应下，有些心不焉地把玩着腰间系的香囊，不时抬头瞧瞧楚惜宁。待对上姐姐调侃的笑脸时，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求姐姐一件事儿，能否帮打听那的品性？”

    楚惜宁微微一怔，瞧着她有些担忧的神色，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点了点头道：“们姐妹自是好说话，只是这卫家小少爷常年外，京都打听到的不作数。况且有些背后做的腌臜事儿，若想瞒着也不容易打听到。”

    楚婉玉也知道此事难办，但是听到楚惜宁愿意替她办，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连忙点头道：“没事儿，也只是探探底，即使他恶贯满盈，也无可奈何！”

    楚惜宁心里一软，不由得伸手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脸，娇声道：“不会的，若他真的不堪，祖母不会把往火坑里推的。”

    楚婉玉抬起头冲着她笑了笑，似乎为了转移沉闷的话题，掏出亲自绣的荷包、香囊等小玩意儿，一股脑都塞给了她。“这些都是平日里绣着玩儿的，捡着几个好的带了来，姐姐平日里赏也好的！”

    楚惜宁下意识地瞧了一眼，绣工细腻，显然是费了心思的。不由得抿着红唇一笑，改成轻轻掐着她的脸道：“这么好的绣工，完全就是臊的！”

    姐妹俩打闹成一处，方才的沉闷一扫而空。

    老夫的打算，内院虽没声张，但是三夫已经收到消息了，她恨恨地咒骂了一句便罢了。

    没过几日，李侯夫竟然亲自上门来拜访老夫。楚惜宁知道之后，轻轻挑了挑眉头，也不知这位夫前来作甚。

    荣寿居内，老夫和薛茹都，李侯夫坐两的对面，满脸的笑意。她本是李侯爷的续弦，所以年岁比薛茹要小些，声音又是比一般女子娇脆，此刻笑起来竟觉得像是个刚出嫁的少妇一般。

    “可真是荣幸，能让老夫和楚夫都出来陪着！”李侯夫说起话来也像是个小孩子一般，不拐弯抹角。

    老夫和薛茹也只轻轻地笑了笑，李侯爷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头一位妻子就是内宅的斗争中死了。就连留下的嫡长子也是个腿脚不便的残疾，听说一生下来身子就极其娇弱。但就是这位继夫，入门不到半年，李侯府的后院立马消停了不少，各色的美也有了规矩，就连李侯爷也常年宿她的屋子里。若是个没手段的，还真没相信。

    “哪里，老夫平日最爱热闹。李夫天生美胚子，早就听说了，所以也就凑上来说说话！”薛茹的脸上露出一抹亲和的笑意，娇憨扮傻谁都会。

    几来往，倒是说了半日的话，却依然不见李侯夫说清楚来意。老夫捧着茶盏，始终半温不火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话。

    最终还是李侯夫耐不住，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上，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许，轻咳了一声道：“其实这次来，主要是想替们大少爷求娶一位姑娘做妻。”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灵感爆发了，我们明天下章再会~【小宁：滚——】
------------

88088 调换信物

    李侯夫人的话音刚落,老夫人和薛茹皆怔了一下,转而又讪笑了两声。李侯府的大少爷虽然有了世子的身份,无奈腿脚残疾，有没有娘亲的后台撑腰，自然算是个废人。楚侯府剩下三位未定亲的姑娘，自然都不愿意嫁去李侯府。

    薛茹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轻声说道：“李夫人,二弟妹和三弟妹都不在这里，不知你求娶的是哪一位姑娘？”

    李侯夫人接过茶盏,却并没有喝，只放在手心里捧着。听到薛茹的问话,她的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道：“其实我们大公子的身子不好,想必两位也知道。我就想着若是楚侯府的三姑娘还未许了人，可否考虑一下？”

    老夫人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些，显然李侯夫人方才的提议，任谁听了都觉得是相中了二姑娘，没想到竟是绕过了楚婉玉，挑了三姑娘。

    “这事儿我不好做主，待会儿让人带你去三房瞧瞧老三家的吧！你们年岁相当，想来能商量出来，若能结成亲家，当然是最好不过的！”老夫人明显有些松口，在她的眼里，若用三房的姑娘换来李侯府这个亲家，还是值得的。

    薛茹微微挑了挑眉头，显然有些不赞同，却并没有吭声。只低着头抿了一口茶水，遮掩住了脸上的不屑。

    三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老夫人便让人带着李侯夫人去了三房，薛茹也告退了。

    待楚惜宁收到消息的时候，李侯夫人已经一脸喜气地离开了，显然是和三夫人相谈甚欢。后院里也自然传出三夫人要卖女求荣。

    楚珍正在屋子里描花样，待身边的丫头说了这事儿之后，她连忙站起了身，气得直跺脚。匆匆整了整衣衫便往三房跑去。

    “娘，别人多说你要把我卖给李侯府的病秧子，是不是真的？”楚珍娇喘着冲了进来，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的气愤。

    三夫人一听，连忙从里屋冲了出来，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屋里拖。

    “我的小祖宗哎，声音小点儿！听娘给你说！”三夫人的脸上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甚至还朝四处瞧了瞧，确定无人在意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楚珍一把拉开她的手，脸上的神情仍然是不满和控诉。却也知道事关重大，不能大声嚷嚷，乖乖闭上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瞧着三夫人，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

    三夫人将她按到椅子上，脸上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其实啊，提起你和李家大少爷的亲事，也不过是个烟雾弹罢了。娘真正想让你嫁的另有其人！”

    楚珍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瞧着三夫人如此神秘的模样，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拉着她的衣袖道：“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您快说说！否则我这心里总也不踏实！”

    三夫人又凑近了些，靠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楚珍一下子捂住嘴，将嗓子里的惊呼声压制住了。

    “娘，不可能的，以我的身份根本......”楚珍圆瞪着眼眸，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三夫人轻笑着打断：“没有不可能，事在人为，更何况这事儿李侯夫人也答应要出力的。到时候你就等着瞧好了吧！”

    母女俩一个势在必得，一个晕晕乎乎。不过就在刚才李侯夫人走之后，一个计谋已经开始酝酿实施了。

    楚惜宁正坐在椅子上等消息，青莲就挑着帘子走了进来，低声说了一句。楚惜宁的眉头轻轻蹙起，不由得咕哝了一句：“论理李侯府的世子算个残废，三婶应该瞧不上的。怎么会答应地如此爽快？”

    “奴婢觉着李侯府定是下了血本，听说世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能不能等到成亲那日都难说。说不准等不到及笄，就要拉去冲洗了！”青莲点了点头，显然很赞同她的话。

    楚惜宁细细思索了片刻，沉声吩咐道：“三婶一向爱和二房攀比，这位李世子瞧着可是比卫家的小少爷差了一大截，恐怕另有隐情。你盯紧了三房，若有什么异动，立马回禀！”

    青莲连忙低声应承了下来，见楚惜宁还在想心事，也没有打扰，便躬身退了出来。

    三房果然和李侯府走动得频繁了，楚侯府也经常能收到李侯府的帖子，甚至偶尔还有小玩意儿送过来。老夫人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她也张罗着帮二房和卫家结亲的事儿。

    二姑娘要和卫家小少爷定亲的事儿，自然也在府中传开了。三夫人还兴冲冲地跑到荣寿居去，对着老夫人建议道：“二姑娘和珍儿年岁一般大，又都在定亲，不如好事成双。捡个日子拿上八字一起合一合！”

    因着李侯府的关系，老夫人对三夫人明显要宽和了许多，现在听到她如此说。老人家心底又爱热闹，索性就点头同意了。

    五月初十，大吉。卢秀不情不愿地和三夫人一起，与卫夫人和李夫人一块儿去了国音寺核对八字。

    只是回来的时候，卢秀是哭着下了马车，三夫人则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你这个贱人，怎如此的狠心，调换了玉儿的八字和信物。让她日后嫁给一个瘸子啊！即使珍儿不愿意，你一开始就不该答应，现如今害得我玉儿这般凄惨！”卢秀一路拉着三夫人进了后院，不顾身后丫鬟婆子的拉扯，一巴掌甩过去，打得三夫人直摇晃。

    清脆的巴掌响，尖利的撕扯怒骂声，充斥着整个后院。立马就涌出了不少下人围观，自然各院的主子也接到了消息，纷纷赶了过来。

    卢秀已近乎一个疯子般，发髻散乱却丝毫未发觉一般，只红着眼对着三夫人又打又骂。牙齿、手和脚全部用上了，完全是一个发疯的泼妇。

    三夫人则更加凄惨，双手抱着头，边躲边快速地逃跑。绣花鞋也掉了一只，发髻上金簪步摇早就不知丢哪里去了，全部散落在一旁，被卢秀大力地撕扯着。

    “住手！”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响起，老夫人扶着穆嬷嬷的手，近乎小跑地赶了过来，满脸威严地看着院子里混乱的场景。

    熟悉而冷厉的声音传来，卢秀下意识地愣了愣，偏过头看了一眼驻足围观的众人。脸上的面色却是更加凄惨，近乎崩溃一般，竟是拔下手上的金簪刺向三夫人。

    “啊！”在众人都愣神的时候，三夫人一张俏丽的脸已经添了一道深而长的伤痕，鲜红的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异常恐怖。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唤回了人的神智，待几个有力的婆子冲过去护住三夫人的时候，卢秀已经伸出脚狠狠地踹到三夫人的脸上了，深蓝色的绣花鞋上沾了鲜血，透着一种异样的妖娆。

    老夫人也微微怔了一下，她没想到卢秀竟然连她的话都敢违抗，显然是被什么事儿给刺激了。

    好容易才制住了卢秀，三夫人也被人从地上搀起，只是那脸上可怖的伤口还在滴血，恐怕是治不好了。

    “这般没命的厮打，你们还要脸么？”老夫人显然被气得不轻，猛然提高的声音因为承受不住变了调，带着些许的沙哑。

    卢秀挣脱了几下没挣开，眉头轻轻蹙起，眼眶依然红肿着，显然是哭了一路回来。

    此刻她也不管拉着她的婆子，猛地朝地上一跪，尖声说道：“儿媳自知蠢钝，哪晓得三弟妹这般下贱卑劣，竟然和李侯夫人联手，调换了玉儿和珍儿的八字和信物，让玉儿要嫁给一个瘸子，而一个庶子之女，竟然和卫国公家的少爷结成亲事！”

    卢秀近乎声嘶力竭，她边说边不停地流泪，满脸绝望的表情。几位姑娘都已经赶到了，瞧着两位夫人的模样都有些被吓到了。待听完卢秀的话，几人的脸上表情各异。薛茹瞧见她们四个过来了，怕卢秀再做出什么事儿来伤到她们，便让几个婆子过去拦着。

    “怎么可能？那卫国公夫人也同意了？”老夫人有些惊诧地开口，脸上的神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心里也开始暗暗发凉。

    “不同意能怎么办？三弟妹好谋略，一开始捂得严严实实的，直到最后才招来那么些人，把亲事定下。待我要后悔，哪禁得住三弟妹和李夫人的巧舌如簧？那么多人作见证，卫国公夫人怕丢脸也不争辩，而且算出来的八字，卫家少爷和三姑娘乃是天作之合。”卢秀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些，脸上露出几分苦笑，颓唐地松了身子，软软地坐在地上。

    卢秀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几句，眼神渐渐变得涣散，似乎已经完全崩溃了。三夫人的抽泣声低了下去，手捂着脸，那血依然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滴在地上，一股子腥味直逼而来。

    楚惜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只是心里却有些悲凉。只为了一门亲事，闹成了这副样子，手段使尽，却也并不一定如意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有虫，帮我捉一下嘛，大人~
------------

89089 互不相欠

    “娘。”气氛一下子沉寂了片刻,看着卢秀如此狼狈的模样,楚婉玉心里跟着难受,不由得低声唤了一句。

    “玉儿,我的儿，娘对不住你啊！”一听到楚婉玉的声音，卢秀整个人仿佛被电了一般，伸出手整个人往她的方向爬过去。

    四周的婆子见卢秀如此激动，生怕她弄伤了二姑娘,拼命抓住她不让过去。

    一时楚婉玉的眼眶也红了，她走了几步到老夫人的身边,轻轻拉住老夫人的手，低声哀求道：“祖母,您别生气,娘只是一时糊涂了，您让孙女过去看看她吧？”

    老夫人浑身被气得发抖，眼神犀利地扫向三夫人，她商谈了那么久，竟让别人钻了空子？此刻楚婉玉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辱骂谁嫌弃自己的亲事，很显然这一点让老夫人心里比较舒服，便点了点头。

    那几个婆子接到老夫人的眼神示意，便让开几步，楚婉玉走到卢秀的身边，微微用力搀扶起她来。见到卢秀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楚婉玉心里更加难受，她低着头掏出锦帕，细细地替卢秀擦着眼泪。卢秀近距离瞧着自己娇美如花的闺女，再想着日后却要嫁给一个残废，心底犹如针扎了一般，眼泪掉得更加厉害。

    “玉儿，娘没脸见你了，竟连你的亲事都没守住啊！”卢秀边说边抬起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招呼，她是恨不得死了算，又舍不得楚婉玉一人留在楚侯府面对三房。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这几年一定是大姑娘扶持着，否则楚婉玉一人如何也斗不过三房。

    清脆的巴掌声让人心惊，楚婉玉连忙抱住卢秀的手，眼泪也落了下来。

    “娘，不怪你。定的是哪家，女儿就嫁去哪家。”楚婉玉依然柔声安慰着她，却止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二姑娘会就这样妥协了。既没有向老夫人寻求帮助，也没有让侯爷出面主持公道。宁愿嫁给李侯府的世子，丝毫没有怨言。

    卢秀也怔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却见楚婉玉对着她柔柔一笑，便转过身去面对着三夫人，留给她一道纤弱的背影。

    “三婶，以前我年纪小，让珍儿妹妹破了相，至今额头上仍留着疤。每回我见到她额前的头发只能梳那一种，我这心里就十分难受。今个儿总算是还了，一门亲事换她头上那道疤，我楚婉玉不欠你们三房一丝一毫！”楚婉玉抬手将眼泪擦干，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严肃，那双清亮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三夫人，带着一种倨傲的魄力。

    少女清脆的话语掷地有声，让人为之一振。所有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在发生改变，印象中只会依附着大姑娘的二姑娘，就在方才那一刻忽然变了一个模样似的，既高雅又不容轻犯。

    “二姑娘说什么呢，珍儿那疤遮着就好了，不碍事......”三夫人自然察觉到周围人目光的不善，待听到楚婉玉如此直白的话语，讪讪地笑了笑。

    “三婶无需多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让您宁愿联合外府的人，也要换这门亲事，我不想知道也不稀罕知道。只望日后三婶和珍儿妹妹莫要后悔，至于我娘那是一时爱女心切，外加被您欺骗恼羞成怒，才会大打出手。您也是一位娘亲，希望您将心比心，脸上的伤口还是赶紧找大夫瞧瞧吧。若是再留疤了，玉儿和娘亲也没东西可给您筹谋的！”楚婉玉冷声打断了三夫人的话，脸上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丝毫没有表现出愤怒和不满。

    楚婉玉说完，也不管三夫人的脸色如何难看，便转过身去轻轻搀扶起卢秀。慢慢走到老夫人的面前，两人一起行了一礼，道了一句“得罪”，就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去。

    待二人走后，场上的气氛明显变了。老夫人轻眯着眼眸，眼神如一把冰冷的利剑一般，看向三夫人。她冷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其他围观的人也露出几分鄙夷的目光，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最后只留下了三夫人和珍珠姐妹。

    “娘，你怎么如此糊涂啊？早知道你使这种手段，我如何也不会答应你的！您这样做了，即使我嫁进了卫国公府，你让卫国公夫人怎么看我？手段使尽满腹心思的女子，又怎么会博得夫君的喜爱？”待众人离开了，楚珍一下子冲了过来，她的眼眶也红了，有些恨恨地跺了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她也是为了你好！况且楚婉玉也说了，这本来就是他们二房欠你的！”楚珠听着楚珍责怪三夫人，不由得瞪了一眼，轻轻蹲□想要拉起她。

    不想三夫人却猛地站起身，似乎被楚珍说得话所刺激了，抡起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手掌上沾染的血也抹到了楚珍的脸上，看着十分的骇人。楚珍原本是眼含着泪水，被这一巴掌打得也流了下来，方才还是一张娇嫩的脸，瞬间变得异常狼狈。

    “你个蠢货，楚婉玉还晓得护着她娘。你呢？我一心为你，所有人都反对我，你竟然也责怪我！我养了你十三年，就是一个白眼狼啊！”三夫人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态度，边气急败坏地说着，便怒气冲冲地伸手打她。

    楚珍被三夫人脸上恼怒的神色吓到了，她也是一时羞愤难当，才会有些口不择言。说完就后悔了，此刻再对着三夫人这副模样，连忙缩着脖子，抬起手遮挡三夫人伸过来的手，连连后退。

    “娘，你别打了。姐姐也是一时心急，娘，你别打！”楚珠早就吓得哭了，连忙伸手去拉三夫人，声音里带着哀求。

    她心里十分害怕，明明三夫人已经把好亲事抢来了，姐姐日后也能嫁进更高的门第。但是她还是觉得恐慌，还不如不换这门亲事。一想到祖母、伯娘，还有宁姐姐鄙夷和冷漠的眼神，甚至是那些旁观的下人，都是一副不赞同的表情，楚珍的头皮渐渐发麻。

    一时之间，三夫人近乎发泄般的厮打和珍珠姐妹的抽泣求饶声，再次在院子里响起来。

    “三夫人、三姑娘、四姑娘！”母女三人正没有形象地拉拉扯扯，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传了过来。

    珍珠母女下意识地停了手，看向发声源，只见穆嬷嬷沉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三人立刻都松了手，理了理衣裳纷纷站好，皆有些心虚。

    “嬷嬷有什么事儿？”三夫人努力平息了烦躁的心情，勉强撑起一张笑脸，尴尬地问了一句。

    穆嬷嬷肃着一张脸，一一扫过对面狼狈不堪的三人，冰冷的视线似乎要将她们冻住一般。楚珠忍不住打了个颤，穆嬷嬷在侯府里比三夫人待得时间还长，积累下的威严可不是一星半点。

    “大夫已经在前厅候着了，三夫人和二位姑娘都去瞧瞧吧！”穆嬷嬷的声音依然十分冷淡，说完她就转过身去了。

    母女三人皆认为她要离开了，纷纷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穆嬷嬷又转头扔下了一句话：“老夫人让奴婢提醒三夫人，今后三房要好自为之。”

    说完，穆嬷嬷就快步离开了，那道急匆匆的背影，似乎一刻钟都不想多待在这里。

    冷风拂过，珍珠母女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身心俱冷。尤其是三夫人，面色苍白如纸。楚惜宁掌管后院以来，只要三房不超越底线，小便宜一直是任她贪得。多年在侯府奴仆成群、衣食无忧的生活，让她只看到了一时的得意和胜利，却忘记了这侯府究竟是谁的天下。他们三房不过是大房施舍，才能住进来的而已。

    待三夫人匆匆赶回三房简单梳洗了一番，瞧了大夫之后，身边的丫鬟按照大夫的吩咐将药抹在脸上。一方素净的锦帕遮住了半张脸，被卢秀打得鼻青脸肿的伤痕还在，看起来依然十分骇人。

    听了穆嬷嬷的传话之后，三夫人早就吓破了胆，早早派人去前厅等着。想着三老爷一回府就截过来，免得被老夫人招过去。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把三夫人吓了一跳，有个丫头正在帮她抹粉，手也跟着一抖。

    “哎呦，作死呢！”三夫人被碰到了伤口，她的眉头紧皱，不由得恨声骂了一句。又偏过头去训小丫鬟：“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可是老爷回来了？”

    “老爷直接和侯爷去的荣寿居，奴婢也拦不住。听说方才荣寿居里，老爷直接骂人了！”那小丫头兴许是被吓到了，全身颤抖地竟然哭了起来，妆容也抹得一塌糊涂。

    三夫人心里一惊，推开要上来伺候她的丫鬟，只觉得浑身发冷。三老爷的性子好的时候百依百顺，若是坏了定要死要活的。

    这边三夫人还在胡思乱想，帘子就已经被粗暴地撩开了，露出了三老爷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老爷，您回――”三夫人连忙站起身，摆出一张笑脸，语调温顺地说着。

    只是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被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声音异常清脆。

    作者有话要说：按爪~妞们早点睡啊~
------------

90090 驱邪避灾

    “蠢货,最近朝堂官员品阶调动,原本大哥见我最近安分守己,平日里也还算尽职尽责,想着给我走动一下。现如今倒好，不仅官不用升了，连能否在侯府里住下去都是问题！”三老爷气急败坏地吼着,瞧着缩头缩脑的三夫人，心里的火气更加涌了上来。

    “你不是有大能耐的么？老夫人亲自给二姑娘张罗的亲事，你都敢抢，还和外府的人联合着筹谋自家的东西？呸，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个蠢笨的女人？”三老爷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一边说一边就上前来，抬脚就往三夫人的身上踹。

    三夫人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无力地挡着三老爷的攻击。但是那只黑色的硬底靴子，还是无情地招呼道后背、大腿和肚子上。她猛烈地喘息和咳嗽起来，身上是火辣辣的疼痛，三老爷每一次脚落下，似乎都要把她往死里踹。

    周围的丫鬟纷纷涌了上来，拉住三老爷，有几个忠心的丫头，甚至跪爬到三老爷的身边，抱住他的大腿，不让他再踹。

    “都给我滚开！”三老爷正大力地撒着心底的火气，腿被丫头抱住了，行动受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猛地用力踢开周围几个丫头。

    三夫人此刻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身上新换的衣裳早已看不出原先的颜色了。发髻散乱，上面沾满了灰尘，混着流出来的泪水，看起来脏兮兮的，好不可怜。□在外面的手臂上，已经沁出了血丝。

    “嗯”三夫人即使已经痛得痉挛了，却不敢大声叫着，生怕再次惹怒三老爷，只咬紧了牙关轻轻□着。

    “二房是被逐出侯府的，二嫂回来这么久，都没翻过身来。没想到这回因着这件事儿，让二姑娘扬了贤名。而你却成了心如蛇蝎，只会耍手段的毒妇了，不仅珍儿和珠儿，整个三房都受你连累，永远地抬不起头来！”三老爷低着头，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仿佛此刻躺在他脚边的不是结发妻子，而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物品一般。

    三夫人听着三老爷的口气不再是先前的暴怒，她的心底也微微放松了些。想着三老爷定是平静了些，她便暗咬着银牙，硬撑着坐了起来。旁边自然有丫头上前来搀扶她，颤颤巍巍地屈起腿，却是没站直便一下子摔倒在地，她便就着这个姿势，跪了下去。膝盖硬生生地碰到了地面，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咚”声，让人跟着眉头一皱。

    “老爷，都是妾身一时心急，瞧不惯卢秀那副得意的模样，才犯下如此大错。不过二房毕竟已经倒了，您现如今在朝堂上又可以帮着大哥，大房应该不会下太狠的手。”三夫人依然低着头，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脸上的锦帕，指缝间又感到一阵粘稠，鼻尖也嗅到了几分腥味，想来脸上的伤口定是又裂开了。

    三老爷慢慢地踱步到一旁的椅子上，猛地坐了下去，捧起桌上的茶盏。听到三夫人的轻声辩解，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带着十足的嘲讽。他挥了挥手，屋子里的下人全部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夫妻二人说话。

    “你想得也忒好了，不说老夫人先前把二房宠成了心尖，就说现如今，二房都成一笔烂帐了。老夫人还亲自帮着二姑娘谋划亲事，就足以见得这事儿，老夫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三老爷轻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十足的不屑。

    楚侯府谁最记仇？众人都清楚，当年老太爷没了，那些姬妾没了仰仗，只求一个安稳的生活时，老夫人却偏不如意。全部打发走了，使得这楚侯府将近十年里，除了记在老夫人名下的楚雯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庶房。

    现如今三夫人明目张胆地就把亲事给换了，这就是在打老夫人的脸，如何会让三夫人这么轻易逃脱？

    “而且没了二房的威胁，大哥也乐于扮演孝子，即使老夫人闹起来，大房恐怕也是鼎力支持，到时候我可不会顾念你我的夫妻之情！”三老爷没等三夫人开口，就接着冷声地说了下去。说到最后的时候，甚至还抬起脸，轻轻眯起眼鄙视着三夫人。

    “老爷，妾身真的知错了！”三夫人早被他吓得发抖，此刻更是泪眼婆娑。

    她在几位夫人里，虽然是进门最晚的，但是老夫人曾经的威名，却是如雷贯耳。如果老夫人此刻真的想磋磨她这儿媳，必定有千万种方法，让三夫人无法再留在侯府，即使勉强留了下来，也是脸面全无。

    三老爷瞧了一眼她的脸，眉头紧紧蹙起。现如今的三夫人根本就不能见人，浑身脏兮兮的，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倒是颇有几分像路边的乞丐。

    “老夫人的心思缜密，她定是恨不得活刮了你。但是当我说要休了你的时候，她却怒斥着不准。除非她死了，否则你是别想出这楚侯府的大门了！”三老爷站起身，声音像一把利剑一般。

    三夫人微微一惊，待听到“休了”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停止了呼吸一般。傻傻地抬起头，却看到三老爷一脸懊恼的神色。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心里更加害怕，不由得痉挛一般地颤抖了起来。

    “老爷，妾身知错了，不要休了我。林哥儿还小，他离不开妾身啊！”三夫人也不顾身上的疼痛，几乎扑倒在地上，就开始用力磕起头来，似乎想让三老爷心软。

    三老爷看到她如此卑微的模样，脸上鄙夷的神色更甚。在谋算二姑娘的时候，怎么就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而不顾得逞之后的狼狈呢？

    他慢慢走了过来，轻轻蹲□平视着三夫人，抬手一把按住她不断颤动的身体，阻止她继续磕头。三夫人眼泛着泪光，被他挑起下巴，脸上抹得粉也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

    “既然已经治不好了，索性就破得更厉害些。日后待老夫人再瞧见这张脸，都不想看第二眼，这样你就可以解脱了！”三老爷另一只手握住三夫人捂在脸上的柔荑，微微用力就扯了下来，露出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痕，方才大力地踢打，伤口又开始冒血了，此刻瞧着还是那样恐怖。

    三夫人猛地摇了摇头，抬手就去夺他手中的锦帕，近乎疯狂地念叨着：“不！不！大夫说还有治得，我的脸一定会恢复的。老爷，您别厌弃妾身！”

    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容貌，如果要她出门，盯着这样的一张脸见人，还不如死了算了。一旦这道疤痕留了下来，就代表她将退出贵妇的圈子，日日只能躲在内宅。甚至连三老爷，都不会多瞧她一眼，那绝对是她无法忍受的。

    “那些无用处的姬妾都被老夫人弄死了，你当我这个威胁十足的庶子是如何活下来的？”三老爷瞧见她发癫的模样，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的神色，再次甩了一巴掌过去。

    三夫人又被打懵了，回味着三老爷方才的话，更是浑身发寒。下意识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人一般。

    三老爷再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恍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

    “听着，无论你用什么法子，都给我护住这门亲事，难保不会有人从中作梗。如果因为你这蠢货，毁了我们三房这么多年建立的根基，我一定不会再留你活路！”三老爷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三夫人沾了血的脸，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最后留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从衣袖中掏出锦帕，边细细地擦着手，边转身离去。

    待门再次被关上，三夫人才慢慢松□子，眼前涌起一阵昏暗。她的头也变得眩晕，整个人摇摇欲坠。放松之后才察觉到身上的疼痛感，一阵阵如利器敲击一般，全部涌了上来。

    二姑娘和三姑娘的亲事互换了的事儿，虽然全侯府的人都清楚前因后果，却无人敢提起。老夫人亲自吩咐穆嬷嬷盯着，这件事儿就算完了，任何人都不许提及。只是流言止住了，事情却一件一件接着来。

    首先是三夫人的脸治不好了，而且原本该淡化的疤痕，却变得又黑又深，横亘在左脸上。从眼角一直蜿蜒到嘴角处，好不可怕。大夫只说了，三夫人这是未忌口所致，这道疤要跟着一辈子。

    其次是二夫人被二姑娘拉回去劝了一番之后，也不再哭天抢地，相反变得比平日更好性子。除了依然不跟三房来往，遇见谁都露出一张笑脸。

    第三便是三姑娘和四姑娘很少踏足三房，整日去荣寿居给老夫人说笑话解闷儿。而迟迟未出手的老夫人，终于在八月初，提出要亲自替四姑娘说亲事。连日来闭门不出的三夫人，终于被吓出来了。收到消息之后，就连滚带爬地感到荣寿居里来。

    “祖母，这玉佩的颜色如此纯净，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还未进门，已经听到内屋传来楚珠的惊叹声。

    三夫人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抬手整了整脸上的面纱，等着丫头通传过后，便匆匆走了进去。

    “儿媳见过老夫人。”三夫人进去头都不敢抬，先恭谨地行了一礼。

    老夫人手里拿着一块玉佩把玩，过了半晌才抬头瞧了她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起来吧！”

    三夫人缓缓站起身，却也不敢坐。依然站在原地，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四位姑娘都到齐了，分别坐在老夫人的两侧。老夫人手里拿着的那块玉佩，则一下子就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块深青色的元宝状美玉，色泽光润，上面是用丝线变成的同心结，一瞧便知价值不菲。四位姑娘此刻也都盯着那块玉佩，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欢喜，很显然都喜欢这样精致的配饰。倒是无人和三夫人打招呼，甚至珍珠姐妹只是轻轻一瞥，便不再理会了。

    老夫人将玉佩放在手指间，细细地翻转着，随着光线的变幻，玉佩的光泽也由明到暗。

    “这玉的名字叫?嘤瘢?耸抢判?囊恢帧n?豆懦霾?拿烙瘢?芄磺?氨茉帧！崩戏蛉说纳?舨患辈换海??乓还赡rσ话悖?弥芪y娜顺两?渲校?哺?影炎14饬??械接衽迳稀Ⅻbr>

    “来，珠儿。”老夫人冲着楚珠笑了笑，就拉起她的手摊开掌心，将那枚玉佩放进她的手里握紧。

    “这是京都第一皇商蔡家的大少爷送来的，祖母瞧着极衬你的肤色，索性就送给你了！”老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顺势拍了拍楚珠的柔荑，冲着她轻轻眨了眨眼，仿佛有了共同秘密一般。

    楚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在亮光的投射下，三夫人依稀瞧见，楚珠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一般。
------------

91091 众叛亲离

    “老夫,这可使不得！”三夫反应了过来,连忙冲了上来，楚珠那副害羞的模样，她的眼里犹如针刺一般。

    她疾声唤了一句，一把抢过楚珠手里的玉佩,脸上的神色透着十足的惶恐。转过头厉声呵斥着楚珠道：“这孩子,怎么如此不知礼？这玉自然是送给老夫的,怎么说拿就拿！这样的年纪也压不住玉的贵气！”周围的都带着几分惊诧的表情看着她，特别是老夫的脸上,露出几分阴沉的神色,显然已经不高兴了。

    三夫连忙双膝跪地,用双手托着玉佩,高高举过头顶，用一种谦卑的声音说道：“还请老夫收回玉佩，珠儿年岁还小，禁不起这样的福分！”

    她的话说完，却无接话，只静静地盯着她瞧。气氛有些尴尬，三夫跪塌边上，而四位姑娘都坐塌上，这一跪倒似乎也连小辈儿都受了这一礼。

    过了半晌，老夫才冷哼了一声，却并不去拿那块玉，沉着声音道：“平日里宁儿和玉儿都不缺这些，两个嫂子早就为她们准备好了。也整日张罗着，却把好的都留给了珍儿，可怜珠儿却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来，说不去还不让笑话！这玉佩再贵重也是给戴的，说使得就使得！”

    老夫的声音透着十足的阴冷和气势，似乎胁迫一般。她冲着楚珠使了个眼色，老夫沉着面色，眼眸里投射出一种厉芒，楚珠哪禁得住吓，连忙麻利地夺过三夫手心里的玉，死死地攥手里，似乎怕被抢走了。

    “好孩子，娘偏心不疼，祖母自然要多疼一些。这玉收好了，蔡家的大少爷仪表堂堂，说不准缘分就从这?嘤裆峡?迹　崩戏蛉饲崆崦衅鹧劬Γ?萍??樽ソ粲衽宓哪q??成系牟豢旎汉土诵??踔粱勾?偶阜中σ猓?焓峙牧伺某?榈娜彳琛Ⅻbr>

    “老夫！珠儿还小，恳请老夫放过......”三夫早已被吓得惨无色了，当着几位姑娘的面儿，老夫就说得如此直白，仿佛楚珠已经定给了蔡家的大少爷一般。

    楚惜宁的眉头微微蹙起，刚要开口就被老夫拉住了手，穆嬷嬷已经带着两个婆子走了上来，穆嬷嬷低声呵斥着身后的婆子道：“们这些作死的，没看见三夫身上还带着伤么？还不赶紧搀回去好好歇着！”

    穆嬷嬷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婆子便冲到了三夫身边，一左一右地架起她往外面拖着。

    “老夫，老夫，儿媳知错了！您要怎么罚都行，珠儿还小......”三夫拼命想要挣脱，无奈婆子的力气十分大，她也只能眼睁睁地被拖着走。

    “慢着！”快到门口的时候，老夫轻声唤了一句。那两个婆子也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等着老夫的下文。

    三夫的脸上露出些许惊喜的神色，又低声求饶，却被老夫冷声打断了：“听不懂说什么，珠儿和珍儿是同一日生的，珍儿的亲事可是急匆匆地就定了下来，这珠儿也该紧些。身子不好，以后就待屋子里好好歇着吧，待珠儿好事儿近了，自会派去通知！”

    老夫的声音越发清冷，她抬起头对上三夫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眸，脸上却露出一抹亲柔的笑容。三夫的浑身发冷，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已经被拖着离开了。

    “珍儿、珠儿，们的娘虽然糊涂了，但是祖母是不会迁怒于们的。只要们安安稳稳地听话，保准会有个好家！”老夫偏过头来，伸手摸着楚珠的掌心里那块玉，一下一下刮过楚珠的掌心，楚珠只敢点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楚珍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惶恐的神色，只平静地应承了下来。以她这样的情况嫁进卫家的门，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如果老夫要换一门亲事，她也不乎。

    “行了，们都下去吧！”老夫见双胞胎乖乖听话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手一挥就让她们退下去。

    三夫回去之后，就几乎被禁足了，不曾出过三房的门一步。老夫也加快了动作，楚侯府和蔡家的关系自然近了许多，京都里又流传出楚侯府很可能多出一位富可敌国的姑爷。

    八月十五快到了，各府上都忙起来了。老夫暗暗使力，赶八月十三定下了楚珠的亲事，从拿到?嘤竦蕉ㄇ祝?昂笫?刺炀投?顺?榈南掳肷?g资露ㄏ碌牡比眨??鼍┒嫉拇蠼中∠锞鸵丫??榱耍?噬滩碳腋吲噬狭顺?罡?乃墓媚铩Ⅻbr>

    蔡家也很重视这门亲事，当日去蔡家相关店铺花银子的客官，全都有精致的金镙子相送。蔡家的店铺遍布甚广，从客栈到当铺，从酒楼到粮油店。当日蔡家的店铺可谓门庭若市，不少就是为了去讨个喜气。

    楚侯府上下几乎都收到了蔡家的礼物，下们都没漏下，每拿着赏钱笑得合不拢嘴。都道这未来四姑爷好阔气，前三位身份高的倒显得有些气不足。

    三房收到的礼物自然是最多的，老夫一点都没留，全部都派抬进了三夫的院子里。来还笑嘻嘻地说着：“三夫，这可是未来四姑爷孝敬您的！”

    三夫先是愣了一下，看着满院子的箱子，打开之后整箱都是上等的胭脂水粉或者珠钗步摇，瓷器古玩更是数不胜数。一瞧便知价值不菲，三夫的心却凉了半截，这全部是用楚珠的亲事换来了。

    “快把四姑娘叫过来，要见她！”三夫尖利地叫喊起来，颇有几分撕心裂肺，由于害怕，她竟是哭了起来，心里仿佛被剜了一道般疼痛。也就此刻，她明白了那日，为何卢秀那样癫狂。

    自己娇养大的姑娘，心尖子一般的美娇娘，却要被别生生地推进火坑，仿佛自己的仰仗也会随着被销毁殆尽。

    几个丫头婆子过来制止她，但是三夫却好似发了疯一般，拼命往门口冲。脸上遮丑的面纱掉了下来，她都顾不上，就这样朝着门口伸着手，脸上的表情极其狰狞。

    “娘。”一道亲柔的声音传来，一身浅粉色裙衫的楚珍，婷婷袅袅地站院子门口。她抬起一双水亮的眼眸看着三夫，灯笼里泛红的光透射到楚珠的身上，更显得她多了几分贵气。

    三夫不再哭喊，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楚珍，有些失神。

    “祖母让来和娘说说话，们门外守着！”楚珍慢慢地走了过来，轻轻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面纱，轻柔地替三夫带上，又拉着她的手进了里屋。

    几个婆子和丫头互相看了一眼，纷纷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如此。

    “珍儿，珠儿呢？娘有话跟她说！”三夫似乎才回过神，她紧紧地拉住楚珍的手臂，似乎害怕一松手楚珍就不见了一般。

    “蔡夫来了，珍儿前厅陪着她说话。”楚珍走到铜盆前，将毛巾浸湿弄干轻轻替她擦着脸上的泪痕。

    “是怎么做姐姐的？珠儿要被老夫害死了，那个老妖婆害珠儿，不得好死！”三夫一听这句话，猛地站起身推开楚珍，满脸都是恶毒的表情，瞪大了眼眸似乎要冲上去打一般。

    楚珍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毛巾，随手丢尽了盆里。

    “娘，先别激动听说，祖母即使和您置气，对于珠儿的亲事也是有分寸的。爹查过这蔡家的大少爷，虽然身份差些，但是还是极好的......”楚珍尽量放缓声音，却依然激怒了三夫。

    “够了，爹为了自己，根本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知道他上回对说什么吗？如果再坏事儿，就不给留活路了，和他夫妻十六年啊！”三夫厉声打断她的话，显然根本不相信楚珍，也不相信三老爷。

    好有什么用，皇商就是个贱籍，楚珠嫁进蔡家，就等于从京都的贵族圈子里退了出去，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楚珍距离她五步的距离，看着三夫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样，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心疼和无奈。鼻子酸酸的，过了半晌，她才平复了情绪，将眼中的泪意逼了回去。

    “娘，祖母也是怕您闹才让来瞧瞧您，估计以后女儿和妹妹很难再见上一面。就连爹爹都发话，不让们过来。日后，若和珠儿都嫁出去，您得一个了。不要再跟二婶争了，和二姐姐都是要嫁出府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些恩怨也不想带着出府。娘......”楚珍颤抖地说着，眼泪还是眼眶里打转，有些语无伦次。

    三夫愣了原地，脸上的神色从愤怒，渐渐转变为惶恐。她几步冲到了楚珍的身边，低声道：“珍儿别哭，娘刚刚弄疼了没？娘那天不是故意要打的，别怕！别留下娘一个......”

    三夫倒像是魔障了一般，双眸有些失神，只喃喃地念叨着“别留下娘一个”。

    楚珍看着她无助的表情，眼泪终于是汹涌而出，轻轻搂住三夫的后背。为了夺一门亲事，那个曾经爱掐尖的三夫，被毁了容，失了夫君的宠爱，遭受婆婆的挤兑。甚至连另一个女儿的亲事，也要让其他来做主，最终失去了自由。

    过了好久，楚珍才从屋子里出来，三夫已经被她哄得睡着了。她转过身，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院子，便迈步走了出去。她心底默念：娘，女儿和妹妹不孝，两门亲事都是自顾不暇。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章的留言过25字的积分已送，如有遗漏请继续留言，我去补上~

    留言可能没有及时回复，但是妞们要勤按爪，我很爱你们的，爪印更爱~╭(╯3╰)╮
------------

92092 中秋看灯

    自那日过后,三夫人反而病倒了,三老爷也很少再踏进三房的正院。三姑娘和四姑娘好像已经脱离了三夫人一般，整日陪着老夫人，在侯府的地位似乎也上升了不少。毕竟一位是有了身份高贵的国公府少爷的未婚妻，另一位则有无数银钱傍身。后院里的下人都是眼睛厉害的,早就看出来老夫人准备生生剥离了三夫人和这两位姑娘的关系。

    八月十五那日,楚侯府自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四位姑娘悉数定了亲事，老夫人也显得精神很好。三房聚到一起用了午膳,自然外厅的餐桌上少了二老爷,内院的则少了三夫人。杨红花被杨府借走了,也无人在意。

    老夫人被两位儿媳一左一右的夹在中间,再瞧瞧桌边围坐的几个娇滴滴的孙女，也没有碍眼的人扫兴，心情自然十分舒爽。

    姐妹四个聚在一起耳语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的神色，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一个推一个，都显得有些踌躇。

    “你们几个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也说出来给祖母听听！”老夫人自然瞧见了她们的小动作，脸上露出几分慈爱的笑意，轻声问道。

    她们几个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楚惜宁清了清嗓子，娇声道：“祖母，今个儿是中秋，外面定是极热闹的，听说今年宫里头放了许多花灯出来。我们几个就想着出去瞧瞧，也不在外面瞎转，就在奇珍居定个雅间儿。”

    楚惜宁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毕竟她们四个都是订了亲的人，外面人多口杂，万一出了事儿可就得不偿失。不过眼瞧着明年她就及笄了，估摸着这会是最后一次姐妹四个以姑娘的身份一起出去玩儿了。

    “成啊，就让你娘和二婶一起跟着去热闹一番，祖母年纪大了，可是挤不动了！”老夫人想都没想就应承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似乎还带着一股子赞赏的态度。

    姐妹四个得了老夫人的允许，脸上都露出几分兴奋的笑意。楚婉玉轻轻拧了一把楚惜宁的衣袖，悄悄对她竖了个大拇指，靠近她的耳边低声道：“可真会挑啊，我们侯府里的姑娘去奇珍阁，恐怕不用花银子吧！”

    楚惜宁斜眼看了一下，回拧了她一把。这奇珍阁是蔡家名下新开张的酒楼，听说不少世家贵族的人愿意去那里，况且依着老夫人的心思，这蔡家的酒楼还安全些。

    楚婉玉的声音虽小，坐在旁边的珍珠姐妹却都听到了，楚珠的脸色微红，低着头掩饰性地吃了一口菜。

    “儿媳不去！”薛茹和卢秀两人竟是一起开了口，脸色都是不大好。

    二人对视了一眼，还是薛茹先开了口：“老夫人，您也不要依着她们，免得惯坏了越发的无法无天！”

    薛茹伸手夹菜到老夫人的碗里，脸上露出几分恼怒的神色。上回她被自己闺女算计了的事儿，到现在火气还没消。

    “大嫂说得对，一个个长大了都成了没心没肺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卢秀也连忙出声附和，显然对于楚婉玉这么快就和三房的人有联系，心里十分不痛快。

    姐妹几个立马噤声了，正襟危坐起来，脸上欣喜的神色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认真地盯着筷子。

    楚婉玉和珍珠姐妹并没有握手言和，只是三人的亲事已定，再争也没什么用处。认清现实，靠自己抓住未来才是。谁都不敢保证，如果亲事不换，楚婉玉嫁去卫国公府就是幸福的。

    老夫人轻轻挑了挑眉头，两位儿媳今日都非常不给她面子，果然是翅膀硬了。正待出声说几句，外面就有个丫头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了张帖子。

    “老夫人，这是卢侯府的大姑娘下的帖子，说是请府里的几位姑娘一起出去耍耍。”那丫头恭敬地将帖子递了过来，低声回禀道。

    老夫人打开帖子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下来，随手一挥道：“我做主了，今儿就好好出去耍！你们娘不带着去，自有你卢家表婶子带着！”

    碍于薛茹和卢秀的面色不怎么好看，楚家四个姑娘并没有表现得太欢喜，皆低着头嘴角翘起，偷偷地笑着。

    好容易等到了傍晚，姐妹四个都裹着披风，帽檐将脸遮住了大半。院子外头早有马车在等候，四人分两辆坐了。到了奇珍阁，自有人前来领路，卢侯府已经定好了两个雅间。

    “可算来了！”四人刚进去，就瞧见卢芳雪一脸蔫蔫地斜躺在榻上，瞧见她们进来，脸上的神色才恢复了些光彩，冲着她们招了招手。

    四人走了进来，先对着坐在主位的卢侯夫人行了一礼。卢芳雪一下子翻身起来，一把拉住楚惜宁的手，对着卢侯夫人道：“娘，我们几个就不在这儿闹你了，去旁边坐着！”

    卢侯夫人早就看出卢芳雪坐不住了，也不想看她翻来覆去的，索性挥了挥手，轻声叮嘱道：“莫要乱跑！”

    几个小姑娘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几抹笑容，行了一礼便都去了另一个雅间。刚进了屋子，卢芳雪就冲到了窗口将窗户推开，外面喧哗的声音一下子传了进来，明明灭灭的灯笼映入眼帘。楚家的四个姑娘也凑了过去，几个人头靠着头，不时地对着远处街道上的灯笼指指点点。

    “真想出去瞧瞧啊！”卢芳雪缩回了脖子，右手撑着下巴，语气里透着几分叹息。

    楚惜宁轻笑了一声，不由得调侃了一句：“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儿么？”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嗖――”的声音，一点亮光飞了进来，然后“砰”的一声炸开了。

    屋子里的人纷纷怔了一下，待回过神来之后，一众丫鬟婆子早就慌了手脚。几位姑娘的面色都十分不郁，卢芳雪轻轻眯起了眼眸，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安静，偏过头仔细地听着。

    “二哥，这炮竹一点都没准头，方才好像炸到人了！”一道略显熟悉的女声传来。

    “谁让你乱扔来着？”另一道低哑的男声传来。

    卢芳雪的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这道男人的声音，她作死都能分辨出来。可不就是陆家那个二少爷，她的未来夫君么？楚家姐妹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快，纷纷对视了一眼，选择了沉默。

    “你，去把外面陆王府的姑娘和二少爷请过来，就说伤到人了！”卢芳雪下巴一抬，脸上露出了几分凉凉的笑意，似乎带着几分狠厉。

    那丫头退出去之后，卢芳雪便冲着楚家姐妹招了招手，五个人凑到一起交头接耳地说些什么。

    陆衡拉着满脸不耐烦的陆敏走了进来，他也很无奈。由于斐清的事儿，陆敏输给了三公主，其实也不算什么。偏生这丫头钻牛角尖，他这个做兄长的就想着趁着热闹带她出来逛逛，却没想到放个炮竹都能出这样的纰漏来。

    屋子里的摆设极其典雅，又在三楼，看来这屋子里的客人是非富即贵了。几道屏风遮起，陆衡的心“咯噔”了一下，看样子是位姑娘家。

    “在下乃是陆王府的二少爷，方才小妹玩炮竹一时不慎，请问伤到哪里了？”陆衡连忙抱拳，轻声致歉，顺带着瞪了一眼陆敏。

    陆敏无法，有些不情愿地行了一礼道：“抱歉。”

    屏风后面先是静了一下，转而一杯茶盏就被扔了出来，“啪！”在地上摔得粉碎。清脆的响声，让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陆家兄妹微微愣了一下，这是谁家的人，竟然这般大的火气？

    “陆二少，敏姐姐，是我。”卢芳雪故意压低了声音，尾调带着些许的颤抖，听起来像是哭腔一般。

    “芳雪？”陆敏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迈开脚步就要跨过屏风，似乎想去瞧瞧卢芳雪究竟怎么了。

    “别过来！我的脸毁了，变成丑八怪了！”卢芳雪尖利地叫出声，一下子制止了陆敏的脚步。

    陆家兄妹都慌了，陆敏脸上的表情也从不耐烦和无所谓，变成了十足的惶恐。她把未来二嫂的脸给毁了，这得摊上多大的事儿啊？

    “二哥，怎么办？”陆敏回过头来，脸上露出几分低沉的表情。她自己闹得再凶都不怕，什么后果大不了都自己受着，但是遇上了别人，她就会紧张。

    陆衡敲了敲后脑勺，完全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个灾星。他再次对着屏风拱了拱手，信誓旦旦地道：“还请卢姑娘放心，我们陆王府一定不会食言毁亲，我也会对你好的。你只需......”

    “呸，陆衡，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家人伤了我的脸，还想着毁亲？你对我好？怎么对我好？一个丑女人你能对她好多久？你日后能不收丫鬟不......”卢芳雪被陆衡的一番话弄得火气上来了，不由得尖声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表情。

    此刻她就歪在椅子上，脸上光洁粉嫩，嘴角带着几抹嘲讽的笑意。眼神紧紧地盯着，似乎透过屏风在打量陆家两兄妹。碍于身旁还有楚家的姑娘在，她撇了撇嘴停下了要说的话。

    陆衡被她堵得颇有几分无奈，卢芳雪这几句话又太冲，导致他想发火又强制地忍着。陆敏瞧了瞧身旁的二哥，再瞧了瞧屏风，索性闭上了嘴。

    “那你要怎样？”最终，陆衡慢慢平复了心情，有些妥协地问道。

    “带我出去看灯！”屏风后面的卢芳雪，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转过头冲着楚惜宁调皮地眨了眨眼。便站起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下章霸王出现
------------

93093 团圆赏灯

    陆衡抬起头打量着她,卢芳雪没有遮面纱，她婷婷袅袅地走了出来。面上肌如白雪,光洁嫩滑,丝毫看不出伤痕来。

    “你怎么骗人！”陆衡明显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是冷下了脸怒视着卢芳雪，语气里不由得带了几分愤愤。

    卢芳雪下巴一抬,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来：“骗人？你带着人出来放鞭炮却不好好看着，活该被骗！”

    陆衡张了张嘴,似乎要辩驳，又觉得自己跟她是扯不清,便对着陆敏使了个眼色，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说好带我出去看灯的。陆衡，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卢芳雪高声喊了一句，适时地让陆衡停下了脚步。

    陆衡转过身面对着她，眉头皱得十分紧，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的神色，冷声道：“我可没答应你，况且都已经向你表达歉意了！”

    卢芳雪走近了几步，直视着他的眼眸，肃着一张脸道：“你必须带我出去看灯。”瞧见陆衡张口似乎又要说什么，她又连忙轻声开口堵住他的话头：“不带我去，我就喊人来了。我们虽然定亲了，但是你现在却闯进来要非礼我！”

    陆衡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不可理喻，待听到她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她的脸，转而有些尴尬地撇开头。

    卢芳雪看他一直沉默，手也没闲着，从身后的丫头手里接过面纱，仔细地戴好。便站到他的面前，一眨不眨地瞧着他。

    “走吧！”陆衡暗暗咬了咬牙，陆敏站在一旁悄悄地弯了弯嘴角。二哥最怕耍无赖的女子，打又打不得，碰又碰不得。

    “那我就不去了，正好留在这里静一静！”陆敏自动地退到了一边，陆衡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带头先出去了，卢芳雪冲着陆敏使了个眼色，手指了指屏风。陆敏了然地点了点头，冲着她挥了挥手。

    待陆衡和卢芳雪都出去，屋子里几个丫头婆子也跟着离开了，陆敏微微松了一口气。

    “陆姑娘。”楚惜宁带头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身后其他三人也跟了出来，都是一脸羞涩的笑意。

    卢芳雪的胆子可真大，不仅就这样缠着陆衡，还出去抛头露面。

    陆敏见到她们几个，明显露出了几分惊诧的神色，转而又轻笑着点了点头，只是不再像原来那般有精神了。几人凑到一处还是有些尴尬的，毕竟陆王府也曾有和和楚侯府结亲的念头。

    陆敏并不像往常那样说笑，只是坐到窗边，伸手替自己倒了杯茶，捧在手心里。侧过头盯着车水马龙的屋外渐渐出神。陆家姐妹几个对视了一眼，都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各自找地方重新坐下了。

    “姑娘，听说马上从宫里流出来的河灯就要开始了，夫人说你们可以到顶上的厅里瞧瞧！”一个丫头推门而入，声音里透着几抹兴奋，眼光四处扫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楚惜宁听到动静，和陆敏连忙躲进了屏风后面，冲着楚婉玉和珍珠姐妹使了个眼色。

    “那就出去瞧瞧吧，你们姑娘有些累了，和姐姐躲在屏风后面歇息呢！”楚婉玉连忙站起身，轻声对着那丫头说道，便和珍珠姐妹带头出去了。

    那丫头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屏风后面，隐隐听到熟悉的女声说着话，连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待脚步声渐渐远去，楚惜宁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偏过头发现陆敏一直盯着她看，待和她眼神对上的时候，陆敏的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

    “说起来当初我还以为你能进王府，现在看来，芳雪似乎更适合，只盼望着她能受得了我家的那些规矩。”陆敏拿起桌上的茶壶，替楚惜宁倒了一杯茶，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楚惜宁微微挑了一下眉头，捧着茶盏正要说话，却瞥见大敞的窗户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一个人便跳了进来。

    “恶人自有恶人磨，卢家姑娘配陆二可正好！”一道被压低的男声响起，沈修铭微微挑起眉头，径自走了进来，取过楚惜宁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

    室内的二人都愣了一下，楚惜宁下意识地看向陆敏，见她还未回过神来，心里颇有些恼怒。便抬眼瞪了一下沈修铭，踌躇着颇有几分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

    “沈二少说得可是自己吧，楚家大姑娘可不简单！”不想陆敏竟是轻笑出声，脸上的阴郁似乎都消散了，戏谑地瞧了一眼楚惜宁。

    “敏姐姐，你休要听他胡沁！”楚惜宁的脸色微红，有些焦急地开口。她可没有卢芳雪那样大的胆子，况且陆敏和她非亲非故。

    陆敏挥了挥手，满脸的不在乎，甚至还轻声劝着她：“楚家大姑娘可不该如此胆小的，反正都定亲了，怕什么？不如就趁着这明月星稀的夜晚，去瞧瞧繁华的京都！”

    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忽然不知该如何回复她。陆敏轻声笑了一声：“我会替你们保密的！”

    楚惜宁还待说什么辩解，却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腾空。不满被忽略的沈修铭紧了紧怀里的人，冲着陆敏说了一句：“有劳了！”几步便跨到床边，脚用力一蹬，已经离开了奇珍阁。

    陆敏下意识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萧索。最终看了一眼街上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耳边的风声“呼呼”，楚惜宁下意识地抓紧男人的衣襟，衣带飘飘，她却紧紧地闭着眼睛。沈修铭一直盯着她看，不由得凑近她的耳边道：“睁开眼瞧瞧，马上就能看见河灯了！”

    楚惜宁似乎被他鼓动了，慢慢地睁开眼，俯瞰京都的夜景，一时让她迷了眼。树木、房屋都飞快地略过身边，只有那长长的灯笼仍然明亮如初，仿佛一条长龙一般。

    “到了。”沈修铭跃到一座屋顶上，轻轻将她放下，下意识地搂着她的腰，便将目光投向远方看着街上的热闹景象。

    楚惜宁挑起眉头，偏过头盯着他，颇有几分要追究的态度。

    “今天是团圆节，我和你就该在一起。悄悄派人去了楚侯府，才知道你不在。好容易才打探你在奇珍阁，就想跟你一起看灯！”沈修铭也偏过头，对上她的眼眸，收起了原先无所谓的态度，声音里倒透着几分低哑。

    到了嘴边的质问又咽了下去，楚惜宁有些自嘲地想着，沈修铭这个混蛋，总可以轻而易举地打乱她的阵脚。

    “那你该派人通知我，就不会这么麻烦了！”楚惜宁的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转过头仔细地寻找着好看的灯笼。

    沈修铭依然盯着她看，女子的侧脸被明灭的灯光映衬出别样的娇俏，他慢慢低下头，在她的脸上映下了一吻。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触了一下，立马就离开了。

    楚惜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敢直接转头去看，只用余光扫着他。身边的男人已经像没事人一般，专注地看着远处的景物。楚惜宁暗暗咬了咬牙，好几次张口想说话，却又不止该说什么。只有乖乖闭嘴，一抹红潮爬上她的脸，一直红到耳根。

    “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河灯开始了。”沈修铭低声开口，手指着一长串河灯的方向。

    楚惜宁轻轻踮起脚尖，眯起眼睛瞧着，一长串明亮的河灯，顺着河流的方向，慢慢围绕着京都。

    夜风拂过两人，衣带纷飞缠绕在一起。楚惜宁的脸上带着几分欣喜的神色，此刻，整个繁华的京都似乎都在她的脚下。她的心情忽然有几分激动，原本的楚惜宁为了骆睦，可以恣意毁掉名声、家族，被蒙蔽被欺骗。现如今她拥有名声、家族，更重要的是拥有身边的这个无所畏惧的男人，似乎以后即使不平坦的道路，都会变得所向披靡。

    “真美！”当河灯绕了京都大半圈的时候，他们所站的地方，已经可以将那些灯的诡计尽收眼底，透着别样的璀璨。

    “是的，很美！”沈修铭微微弯□，转过头靠近她的侧脸，轻笑着说了一句。

    由于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脸上，楚惜宁的身子微僵。脸上却爬满了红晕，她一动不敢动，只感觉脑袋有些晕。

    “哈哈！”沈修铭似乎被她害羞的神色所取悦了，不由得仰头大笑起来。

    “你今儿戴的耳坠很美，头花也挺美的！”就在楚惜宁要问他笑什么的时候，耳边就传来这句话，让她不由得暗暗咬了咬牙，脸上的红晕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耍我？”楚惜宁猛地转过头，丝毫不怕如此近的距离，只瞪大了眼睛和他对视。

    沈修铭摇了摇头，轻轻拉开些距离，抬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帕。他轻轻展开帕子，拿出里面包的头饰，就要帮她□发间。楚惜宁轻轻眯起眼打量了一下，才依稀记得，好似是三年前沈修铭从她这里拿走的。

    玉质的头花，衬着乌黑的发髻，透出一股清丽。沈修铭摸了摸那头花，顺着她的发髻滑到她的耳朵，食指和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耳珠，低声道：“不是耍你，这朵头花还是三年前参军前从你这儿拿走的，现在物归原主。还有，上回从台阶上摔下来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

    男子低沉的声音，透过夜风传进耳朵里，伴随着耳珠上一下一下的摩挲，只让楚惜宁觉得心底渐渐变得柔软。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甜蜜到这里差不多了，下面会进入斗的状态。

    对于二姑娘的安排，似乎有的妞认为楚婉玉该受到惩罚。其实如果说报仇的话，楚惜宁对二房已经下了不少手段了，而且楚婉玉也改了许多。
------------

94094 离家出走

    河灯快要结束的时候，沈修铭连忙又把她送回去,好屋子里也只有陆敏,其他还聚看灯。

    “这时辰过得总不能如意,看灯的时候希望他慢点，现又希望快点。巴不得一眨眼,已经披上了嫁衣。”沈修铭站窗外，低低地靠她的耳边说道。

    楚惜宁的腰肢被他搂怀里，头向前倾着,一个像是亲吻一般的动作。独属于沈修铭的热气喷到耳侧,楚惜宁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脸上犹如火烧一般。

    沈修铭感到她的害羞，抬起头直直地注视着她,专注的眼眸黑夜中显得异常清亮。楚惜宁不由得抬头瞪了他一眼,低声道：“马上就有回来了，陆姑娘还呢！”

    “好，马上就走，再看一眼！”沈修铭点了点头，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瞧，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直到躲里面低着头的陆敏都快受不了，忍不住开口道：“行了，差不多得了，迟早都要娶回家做媳妇儿的，沈修铭就不能赶紧走么？非要让瞧见这登徒子唐突佳！”

    楚惜宁轻轻推了他一把，沈修铭低声笑开了，才转身离开了。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融入夜空之中消失不见，楚惜宁才坐回了椅子上。

    一抬头便对上陆敏带着调侃笑意的眼眸，楚惜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掩饰性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水，来降低脸上的热意。

    卢芳雪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都抱着一大堆东西，显然是逛得开心。卢芳雪手里还拿着一个面具，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而陆衡依然冷着一张脸，显然被折腾得够呛。

    “好啊，陆衡，原来们男是这么玩儿的。喝酒遛马逛窑子，赌钱打架调戏良家妇女！”卢芳雪刚进了屋，就猛地转过身，摇晃着手里的面具。

    楚惜宁和陆敏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被怔住了。早有丫鬟上前来似乎想要搀扶住她，却被卢芳雪挥退了。她转过身嘟着嘴，显然满脸的不耐和愤愤。只是脸颊有些红，一凑近就闻到了一股子清酒的气味。

    “二哥，怎么带她喝酒了？”陆敏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来。楚惜宁心里虽着急，却也只能躲屏风后面。

    卢芳雪挥了挥手，低声道：“就喝了一杯，不多。”她边说边伸手拍了拍脸，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明显清醒了许多。早有丫头端来了水，仔细替她擦洗。

    “都说了替喝，硬要逞能！”面对陆敏的质问，陆衡虽然觉得郁闷，却似乎有些理亏，只低声辩驳了两句。

    “那妇都说成那样了，能不喝么？”卢芳雪显然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还白了他一眼。又抢过陆敏手里的毛巾替自己擦脸，低声叮嘱他们：“娘那边不消停，还是趁着现赶紧走吧，待会子被她知晓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陆衡似乎对她所说的话有些不满，轻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团圆节胡沁什么？敏儿，走了！”

    说完后也不再理会她们，径直走了出去，门口等着陆敏。陆敏对着卢芳雪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

    卢芳雪怔了一下，屏风后面的楚惜宁也惊诧了片刻，待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家兄妹已经下了台阶。

    待到楚家其他三位姑娘回来的时候，卢侯夫也不放心地跟了过来，瞧见卢芳雪歪榻上，正悠闲地吃着糕点，边和楚惜宁开心地说些什么。

    卢侯夫待要说几句，忽而夜空中亮了一下，“砰！”轰鸣的礼花声响起，京都的夜空汇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

    当晚，楚惜宁她们几个回来得有些迟，姐妹四个都提着裙摆悄悄回了屋，匆匆梳洗了一下就歇息了。

    第二日，楚惜宁起得有些迟，膳食刚摆上了桌，绣线就匆匆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道：“大姑娘，陆王妃来了，夫派奴婢来唤您去前厅！”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一挑，首先想到的是难不成昨儿卢芳雪的事情败露了？那也不应该来楚侯府找她才是。

    心中虽有疑问，但是绣线满脸焦急的神色，楚惜宁还是放下筷子，一旁的清风立马送上了披风来。主仆几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出门。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楚惜宁直到出了院子，才减缓了步伐，低声问了一句。

    绣线的眉头立马蹙得更紧，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低声她的耳边道：“奴婢也不大清楚内情，只知道陆王妃很着急，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肿的，粉都有些盖不住，看样子哭过了。”

    楚惜宁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大事儿能让出门见客的王妃都顾不得礼仪？她的心里边琢磨着，边加快了脚步。

    到了前厅，丫头的通报声还未结束，薛茹已经亲自挑起帘子出来迎了。楚惜宁连忙快走了几步，到了薛茹跟前，薛茹先攥住了她的手，靠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陆大姑娘今儿早上不见了。”

    楚惜宁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身想要问清楚，却被薛茹轻轻推了后背一把，她便走进了屋子。

    “楚姑娘，就想问问，昨日晚上敏儿可和说了些什么？”楚惜宁的刚进了屋子，陆王妃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语气急切地问道。

    楚惜宁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陆王妃的面容有些憔悴，眼眶又红又肿，此刻看到楚惜宁倒是露出了几分喜气，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

    看到楚惜宁的愣神，陆王妃似乎才发觉自己有些急迫了，便斟酌着道：“今早上起来，有丫头来报说敏儿不见了，便连忙带去瞧，发现她的书桌上放了一封信，说是要仗剑天涯！昨晚上她是和衡儿一起出去的，遂问了他，才知道最后留奇珍阁里的，只有敏儿和。不知楚姑娘可发觉有什么不对？”

    陆王妃的语速依然很快，颇有几分无奈。陆家就得了这么一位姑娘，还是老幺，陆王妃自然把她宠手心里。哪怕上回为了一个状元郎和公主对上了，陆王爷都不曾动陆敏一根手指头。陆王妃带来楚侯府询问，陆王爷则悄悄派四处寻找，倒是陆衡被骂了好久。若是陆敏离家出走的消息散出去了，本来名声已经不佳的陆姑娘，恐怕更难嫁了。

    “仗剑天涯？”楚惜宁下意识地惊呼出口，眼眸瞪得大大的。前世的陆敏可没这么决绝，即使输给了公主，也顶多是跟着陆衡多玩儿几日，决计不会如此大胆。

    陆王妃见她一脸的难以置信，心里稍微凉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略微有些失望，不由得低声问道：“难道一点儿都记不起来，她就没对说什么奇怪的话？”

    薛茹见陆王妃面色苍白的模样，连忙上前来低声安抚：“先别急，让她好好想想。况且陆姑娘一向是有主意的，瞧着她平日行动敏捷，想来是练过些武的。”

    陆王妃一听到这个，竟是直接低声哭起来，有些恨恨地说道：“练什么武，都是老二引的，一个姑娘家整日耍刀弄枪。王爷虽然对她嚷嚷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就只有武学让她偷着练纵容着，现如今倒好……”

    陆王妃是越说越伤心，啜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薛茹母女站一旁，有些尴尬地对视了一眼。楚惜宁不由得咋舌，她只道陆敏整日不像大家闺秀，却没想到竟是隐藏的练家子。但是同为会武的女子，陆敏和青莲的性子也相差太大了。

    “王妃莫哭坏了身子，昨个儿陆姐姐说的一句话倒是让宁儿有些意。”楚惜宁轻蹙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便低声说道。

    陆王妃果然立马止了哭声，抬起一张梨花带落雨的脸，满是期望地看着她。

    楚惜宁被她这么一看，顿时有些脸红，低着头轻声道：“昨日临走的时候，陆姐姐说了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然后就跟着二少爷离开了。”

    满室的寂静，陆王妃的抽噎声都顿住了，仿佛被生生地卡了嗓子眼儿里。薛茹也有些尴尬，似乎想开口缓和气氛，却又不知说什么。自从三公主定下了斐清为驸马，关于这件事儿，谁都不敢陆王府面前提，生怕惹恼了陆家。

    “她真是这么说？”过了半晌，陆王妃似乎才反应过来，注视着楚惜宁的眼眸，满脸凄楚地问道。

    楚惜宁顿了一下，那个“是”字仿佛卡住了一般，不忍心说出口。

    “陆姐姐或许就是想出去散散心，过几日就回来了。”她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低声地劝慰。

    “养了她十六年，竟然就为了这么一个理由跑了？”陆王妃似乎一下子火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柳眉倒竖。

    “王妃！”薛茹生怕她要怎样，连忙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却被陆王妃一把甩开。

    “争不过公主丢么？不丢！没有了状元，再去找其他的男儿好了，这世间自有比他好的！”陆王妃掏出怀里的手帕，匆匆地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方才的脆弱和担惊受怕消退的干干净净，相反变成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薛茹母女俩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面面相觑地看了对方一眼。都紧闭着嘴巴，不接下一句话。

    “多谢楚姑娘了，知道她为何离家出走，心里就有底了。等找到她，改日再登门拜谢！”陆王妃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对着她们挥了挥手，便起身快步离开了。

    留前厅的二皆松了一口气，薛茹看着陆王妃急匆匆的背影，似乎有些感慨，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道：“陆家的这小丫头倒是胆大，做了许多女子都不敢做的事儿。‘仗剑天涯’倒是跟年轻时的一个愿望有些相像。”

    楚惜宁不由得睁大了眼眸，有些惊诧地看向薛茹。薛茹似乎才反应过来她还生闺女的气，方才的惬意和感慨全部消散了，努力板着一张脸瞧着楚惜宁。

    “娘，您都不跟说说年轻那会儿的事儿，每回瞧见外祖家的马厩，就想哪匹马会是娘亲的坐骑。走到练武场的时候，也会想娘是哪个位置跟着舅舅练拳。正好趁这个机会，就说说嘛！”楚惜宁立马意识到现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薛茹已经连续几个月让她吃了闭门羹，这回的冷战可真是持久战。

    薛茹心底的火气已经被时间消磨了不少，只是沈国公府的情况，她是越查越心惊。每回得知一丁点儿消息，她都恨不得反悔了这门亲事。此刻瞧见楚惜宁腆着一张笑脸，娇脆的声音带着十足撒娇的语气，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那时候年纪小分不清好歹，外租问们兄妹三个以后长大做什么，的两个舅舅都是要英勇杀敌。是个姑娘家，外祖最常说的就是：得护着薛家的三姑娘。颇有些不满，每每都要和兄长一较高下，遂就随口说了个‘战死沙场’。自认为比两个舅舅更加伟大和英勇！”薛茹的声音彻底柔和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沉思的模样，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楚惜宁一直仔细地瞧着，轻轻靠近她的怀里。

    “心啊变得真快！想大舅母刚进薛家大门的时候，这样的性子她都容忍得了。现如今外祖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老家喜欢热闹，遂二舅家的哥儿经常被抱去耍。她瞧着心里不平衡，每每都弄一大罐子药给萧芸喝。其实，谁又能比得过然哥儿呢？”薛茹似乎又想起什么，不由得低声咕哝着几句。

    似乎是说给楚惜宁听，又仿佛自言自语。

    楚惜宁只沉默地听着，母女俩静坐了片刻，总算是和好了。

    杨红花自那日中秋去了杨家之后，杨府便经常派轿子来接，就连及笄礼都是杨夫一手操持的。杨红花也变得越发漂亮，无论是衣裳、发髻还是首饰，每日都跟着换花样。楚惜宁只冷眼旁观着，一日一日地数着。

    陆敏最终还是传了信回来，原来是偷偷跑去了密州，到陆王爷的亲弟弟那里去了。陆王府自然不敢声张，只说是送大姑娘出去散心了。

    倒是楚昭不经意间嘀咕了一句：“陆家天生反骨。”

    楚惜宁留心打听了才知道，陆家这位二老爷是被老太爷赶出府的，放着王府少爷不当，偏要跑出去。听说陆家这位二老爷混得不错，密州都吃得开，和一些江湖卖命的也有些交情。

    显然陆敏抛弃了这个繁华的京都，选择了那个鱼龙混杂的密州。

    一片大雪纷飞之中，苍国迎来了又一个新年。朝堂之上也是一派新气象，各派的势力似乎蠢蠢欲动起来，趁着新年纷纷开始调任自己势力的官员。杨崇文也立马动作起来，待楚惜宁收到消息的时候，骆睦的调令已经下来了。

    骆睦外任职一年，也算是兢兢业业，最重要的是上下关系梳理得极其通顺。所以这回杨崇文没费多大力，便把他调回了京都。

    楚惜宁暗暗咬了咬牙，也只能生生忍住心底的怒气。杨红花自是春风得意，两的亲事就定了二月初，风逸阁彻底忙乱起来了。

    这日，珍珠姐妹聚宁乐斋，偶尔能听到外面风逸阁丫鬟经过说话的声音。楚珠不由得啐了一口，眉头挑起，冷声道：“看她那副轻狂样儿，不知道的真以为要嫁给文曲星呢！每日派丫头去大伯娘那里，不知得多少趟要东西。连双鞋都绣不好，还真以为了不得了！”

    楚珍一听她的话，眉头就皱拧了起来，不由得轻斥道：“珠儿！说话注意些。”

    楚珠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楚惜宁不由得轻声开口解围道：“都是自家姐妹面前说的，不怕。出去了可得注意些，特别是以后，多长几个心眼儿吧！”

    听到楚惜宁提起以后，楚珠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掩饰性地笑了笑，只是眉眼间依然露出几分不安。

    商重利且薄情寡义，这是三夫以前就教过她们的，唯有嫁到世家大族，才会有谦谦君子。即使三老爷派去探查蔡家大少爷的品，楚珠的心里还是带着几分惶恐和对未来不知晓的不安。

    “大心眼儿没有，只有那么些小心思，期望以后住的宅子里没有那么些厉害的，最好是凭着的身份能镇得住的。不然也没法子！”楚珠似乎被压抑久了，不由得两位姐姐面前发牢骚，轻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

    楚珍立马瞪了过去，呵斥道：“又胡沁什么？”

    楚珠被她说得也急了，不由得破罐子破摔，道：“反正都是商之家，他若敢不仁，也敢不义！”

    眼瞧着姐妹俩红着眼似乎要吵起来了，楚惜宁不由得轻笑出声，帕子一挥轻轻蒙住了楚珠的眼眸，道：“怎么了，现如今不该是风逸阁那位恨嫁么，们珠儿可还差些日子，难不成已经急了？商之家怎么了，若是这样蔡家大少爷面前说，恐怕讨不了欢喜！”

    珍珠姐妹俩都停了下来，由于视觉被蒙住了，楚珠十分清晰地听到了楚惜宁的话。她过了片刻才抬手拉下脸上的锦帕，不由得点头低声应承道：“明白，也不觉得自己嫁得差。不能成贵妇，成个阔太太也挺好。”

    屋子里忽然沉寂了片刻，楚珠的亲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楚侯府的禁忌。里面牵扯了太多，也可以说是老夫对三夫小小的惩戒。用以警告三房，三房现有的一切都是侯府给的，什么时候想收回了，三房是一丁点儿都别想拿到。

    苍国二十年二月初五，杨红花出嫁。迎亲的队伍并没有去楚侯府，而是去了一处西郊的大宅子。杨红花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床边四下里打量着屋里的摆设，那感觉有些熟悉。却并不是来自她自己，而是这身体的原主，显然这里便是杨氏和杨红花先前住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杨红花出嫁~
------------

95095 骆睦停职

    尖锐的唢呐声隐隐约约传来,直到越来越近，刺透鼓膜一般。杨家安排的喜婆搀起杨红花的手,慢慢走出屋子到了外院。新娘子直接就被新郎官带走了，连所谓的和娘家人告别都没有。杨红花死了娘,没有爹更没有哪家的族谱让她上。就连精心操持这场亲事的杨家，也没有给她一席之地。

    新人拜天地的时候,杨夫人和骆睦的爹娘勉强坐在了一起,只是杨夫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快,显然瞧不起骆睦的父母。

    杨红花虽然有的是银子,有心想把场面搞得壮观些,无奈骆睦刚调任回京都，太过于夸张会引起不好的影响。为此相比于京都其他成亲场面,骆睦和杨红花这场实在算不上高档。再加上骆睦族里出来的人，一个个都畏手畏脚，更替这场婚事打了折扣。

    杨夫人不想和骆睦家里的女子扯上，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后，她连新房都没进就直接派人来通知一声，便带着丫鬟走了。

    杨红花虽暗暗咬断了牙根，也只有强忍下来。她既不能去和杨家理论，也不能对着骆睦发脾气。杨家是她以后的仰仗，她更得靠着骆睦升官来一步步爬进京都的贵妇圈子，两边都不能得罪，双管齐下才能证明她杨红花没有贵女身份依然活得很好。

    楚惜宁一直在里屋干坐着发呆，她的眉头紧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儿。过了片刻，眼神才逐渐变得清明，仿佛下了决定一般。她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又将落雪唤了进来。

    “你将这信给绿竹，让她想法子交给沈修铭。但是尽量别和他屋里的丫鬟接触！”楚惜宁将那封信塞到了落雪的手中，轻声叮嘱着。

    落雪也不问，只将信塞进袖子里藏好，便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廖氏回到国公府后院，也不好大肆梳理。卫氏也只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现如今的沈国公府可谓百花齐放、妖孽众多，且猖獗异常。就连沈修铭身边的丫头都有心怀鬼胎的，但是他却迟迟未动。楚惜宁和他的书信一直不间断，绿竹入了国公府，几乎没和沈修铭说过话，生怕被人抓住了把柄。

    第二日，回信就传到了她的手中，她仔细读了两遍，嘴角不由得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低声道：“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刚说完，她的手一挥，那张信纸便飞进了一边的炭盆里，化为灰烬。

    骆睦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既做了新郎官娶了美娇妻回府，又重回京都。原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日才能真正融入京都的圈子，却不想他刚上任的头天，就有同级的官员请他喝酒，文官武官都有。

    杨红花更是每日塞给他足够分量的银钱，让他出去应酬。杨崇文似乎才真正发现这外孙女婿的好来，偶尔也会赏个脸一起喝一杯再走。

    后来由于骆睦出手阔绰，才名兼具，性子又十分圆滑，再有杨崇文保驾护航，不少人都愿意和这位新贵结交。一时之间，骆睦在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

    六月初九，楚侯府的大姑娘及笄之日，世家大族不少女眷来参加。楚侯府的后院摆了好多桌的宴席，就为了庆祝。当老夫人将如意簪□楚惜宁的发间，少女低头时那一抹亲柔的微笑，像一朵莲荷一般，静静绽放。

    在场的女眷纷纷夸赞楚家大姑娘，温婉尔雅，落落大方。楚惜宁一直陪在薛茹旁边，脸上始终保持着恬淡的笑意。待宴席结束送走了客人之后，楚惜宁才松了一口气，刚回到宁乐斋，清风就送了一封信进来。

    轻轻展开，熟悉的自己跃然纸上，只有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事预发”。

    她的嘴角轻轻勾起，静静地等着这份生日贺礼。

    六月初十早朝，几本折子参奏光禄寺署正骆睦行贿受贿，整日花天酒地，传到了光明殿上。骆睦仅为正六品文职，但是清流一向力挺这位新贵，听闻交际手段突出，皇上本要破例升职予以表扬，没想到竟是扯出这种事儿来，自然是停职查办。

    骆睦被强行扒了官服，赶出光禄寺之后，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升迁在即，也不知是谁要触他的霉头。怒气冲冲地赶回家，直奔后宅。杨红花正在核算上个月铺子的账册，脸上的笑意十分明显。

    “爷这是怎么了？这会子就回府了？”听到下人的通传，杨红花还有些惊诧，待看到骆睦才确定，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别提了，也不知是哪个混蛋，犯了眼病竟然参了我一本，说是行贿受贿，花天酒地有伤风化！”骆睦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拿起桌上的茶盏就猛地灌了一口。

    杨红花划拉算盘的手猛然顿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瞧着他，不由得喃喃道：“不可能啊，你刚回京不久，送银子的动作并不大，况且都是一些雅兴之物。受贿就更不可能了！”

    骆睦那么点儿大的官，手里头又没什么权，谁会来送银子给他。

    “还不都是你，我都说了不要心急慢慢来，你非要说这些贪官见钱眼开，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抓住把柄！”骆睦经她这么一说，立马瞪圆了眼眸，满脸的不耐。

    骆睦在地方当官的时候，山高皇帝远，他自己也不会太害怕。但是入了京都，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一再想着要小心谨慎，但是禁不住杨红花的唆使，还是花了大笔的银子谋出路。

    “你放心，我立马就去找外公！”杨红花轻声安抚他，骆睦还想说些什么，见杨红花吩咐人取了一万两银票，索性就闭了嘴。

    杨红花到了杨府，等了许久才见到杨崇文，拿了银子之后，杨崇文才答应出手试试看。毕竟骆睦是一个小官儿，皇上也不会太过于关注，说不准第二日就忘了。

    只是万万没料到的是，这次刑部的速度极快，第二日就呈上了折子，竟然牵扯出骆睦在地方任官时的罪证。并附加了几个和骆睦相交甚好的官员名单，杨崇文还没开始从中周旋，骆睦的情况已经变得越发危险起来。

    皇上看了折子之后，直接将那些人革职，骆睦自然也不能幸免。事情就到此为止，皇上没有再往上追究，几个地方小官儿被革职，就仿佛一颗小石子掉进了湖里，“噗通”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杨崇文以为是谁要找清流一派的茬，遂胆战心惊了好几日，却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就等着骆睦被革职。世家大族也没有任何异常，这次的小风波来得有些意外。在京都里更是不值一提，没有闹出人命来，街头巷尾的百姓对这样略显平静的管家之事，显然不抱有很大的兴趣。

    骆府却仿佛经历了天崩地裂一般，漂亮而精致的宅院里，下人们都在议论纷纷。杨红花则气得浑身发抖，桌上的茶盏全部都被扫落在地。骆睦丢了官还弄臭了名声，除了低贱的身份和一股子穷酸气，外加一副好皮囊之外，一无是处。现如今全府上下的人，都要靠着杨红花的嫁妆还有铺子养活，而骆睦像极了“凤凰男”。

    骆睦一直待在书房里，眉头一直皱得紧紧的。他的心里有些慌，却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了京都，他行贿的人数不是很多，遂保住了一条命。现如今不是他害怕的时候，他得让骆府在京都生存下去。

    楚侯府收到消息之后，当晚宁乐斋就去小厨房加了菜。大姑娘的心情也十分的好，甚至让清风拿出一壶桂花酿，浅酌起来。

    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她低着头抿了一口酒，清冽的酒香涌进喉咙里，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低声呢喃了一句：“才刚开始呢！”

    骆睦当晚就去了杨红花的屋子，一改昨日责怪的语气，变得相当温存，甚至有几分百依百顺的模样。杨红花心里警铃大作，也唯有和他虚与委蛇。骆睦却一如往常地说些家常，并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一连几日，骆睦都是如此，原本因为杨红花的特殊身份，再加上她手段了得。所以骆府里并没有纳妾，只有几个同房丫头，骆睦也很少去。现如今骆睦更是只去杨红花的屋子，众人皆以为他是为了让杨红花安心养活骆府才如此。

    一直坚持了两个月，骆睦完全发挥他的好耐性，从杨红花的手里得到了第一间铺子。从账房到伙计，骆睦一一找来见过，并且摸索着经商之道。虽说商人是贱籍，但是缺银子花和受妻子限制，绝对是骆睦所无法容忍的。况且杨红花因着自己的女子身份，一开始就做得十分隐秘，所以骆睦依旧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待到九月初，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激烈地对峙之中，五皇子的亲事提上了日程。各家大族皆开始举荐女儿，就像选秀一般，闹得沸沸扬扬。

    薛茹也好几次被招进宫中，就连老夫人都跟着去了一回。显然楚侯府虽然在朝堂上没动静，但是后宫之中却暗暗使力。不过好在楚侯府的几位姑娘都许了亲事，构不成太大的威胁，顶多给楚昭仪出出主意罢了。

    待九月底，薛茹第四回从宫里回来的时候，便把楚惜宁招了过来。

    “娘。”楚惜宁进屋来行了一礼，只见薛茹斜歪在榻上，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见到她进来，也只是挥手让她坐在身边。

    “明个儿陪着娘去薛府一趟吧，和你表嫂说说话。”薛茹直截了当地说道，语调里也十分低沉。

    楚惜宁微微一怔，自从薛然和萧芸成了亲之后，薛茹很少再让她去薛府。这回却是如此轻易就让她找萧芸说话。

    “娘也不瞒着你，你姑姑要把五皇子的亲事压在薛府头上。老夫人也同意了。你见了萧芸，就把实话跟她说了试她一试，只看萧家的反应便知道萧芸选的是哪边了！”薛茹轻轻闭起了眼眸，声音也渐渐低下去，显然是累得不行，竟是睡着了。

    楚惜宁的眉头一皱，找了锦被替她盖上，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五皇子妃如果是在薛家诞生的话，恐怕也只有薛馨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从学校里回来，老师说要考职业证书啥的，各种琐事，更得有些少，抱歉~
------------

96096 触手可及

    第二日清晨,楚侯府的马车早早套好了，待薛茹和楚惜宁上了车，才慢悠悠地驶向薛府。

    下了车，薛家两位夫人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到薛茹二人下来,薛二夫人喜笑颜开地走了过来，却是一把拉过楚惜宁细细地瞧着。

    “宁儿大了，果然不一样,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薛二夫人先是一阵啧啧称叹,直到楚惜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才放开手,几人先后见了礼。

    一行四人先去了薛老太君的院子,早有丫头进去通传。薛茹母女进去的时候，薛老太君已经是满头白发，精神看起来也不大好。微微失神的双眸在见到薛茹母女身影的时候，轻轻一亮。她伸出手招了招，薛茹连忙上前攥住，苍老的手握在掌心里，剥茧抵触着柔嫩的手掌，带着轻微的刺痒。

    “母亲。”“外祖母。”两个人分别唤了一句，楚惜宁的眼圈有些红了，除了每年的大年初二，她已经甚少来薛府，说起来和薛老太君也有八个多月未见面了。

    薛老太君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是很好，说了几句话便有些累了。几人便都退了出来，薛二夫人知道这回薛茹肯把楚惜宁带出来，定是有事儿要说。况且她们二房又没有什么可帮的，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薛大夫人瞧了瞧站在对面的薛茹，轻笑着点了点头，又偏过头对楚惜宁道：“宁儿来了，还从来没去瞧过你表嫂，这几月她害喜得厉害，你和她年岁相仿，陪她说说话兴许能好些。”

    薛大夫人话音刚落，便招手唤来了一个丫鬟带路，自己却领着薛茹去了薛家长房的院子。

    楚惜宁跟着那丫头一路向北，走了一刻钟才算到了萧芸住的地方。她不由得轻喘着气，暗想平日里若是萧芸去老太君那里请安，走这么远的路，恐怕对胎儿不利。带路的那丫头见她看着院子出神，不由得低声说了一句：“楚姑娘请见谅，这永安居是大夫人刚安排大少夫人住进来的，说是要安心养胎，连平日的晨昏定省都省了。”

    “还是大舅母考虑得周到！”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气息，才提起裙摆慢慢走进去。

    还未进去通报，萧芸的贴身丫鬟已经迎了出来，见了楚惜宁，先笑吟吟地屈身行礼。

    “少夫人，楚姑娘来了。”那丫鬟在前面带路，声音里明显透着几分轻快，显然是高兴有人来看萧芸的。

    萧芸的身上穿着宽松的裙衫，发髻也是简单地挽起，见到楚惜宁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怎么才来，我可是等了许久。”萧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亲手替她倒了一杯热茶。

    楚惜宁就坐在她的旁边，中间隔着一张小桌，仔细打量起萧芸来。她的面色算不上好，脸上一点脂粉都没有，端着茶盏的指甲也是干干净净，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却始终不减。

    “怎么不在床上躺一会儿？我又不是外人！”楚惜宁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薛大夫人盼着孙子已经好久了，萧芸好容易才怀上，想来极是辛苦。

    萧芸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低声说了一句：“你若是再来得慢些，估计我就得让人给我换大衣裳见你了。礼不可废嘛！”她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的无奈，估摸着是薛大夫人看管得严了。

    楚惜宁脸上的笑意有些尴尬，大舅母最重礼仪，想来萧芸嫁进来，定是被大舅母当成好榜样说给薛馨听，这会子连有孕都不能放松了。

    “我以为你今儿来会去找馨儿呢！”萧芸的手下意识地放到了小腹上，状似不经意地说起。

    楚惜宁微微错愕了一下，慢声细语地将五皇子想要和薛馨定亲的事儿说了出来。萧芸轻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早有所料般。

    “我娘还在府上请了嬷嬷去教礼仪呢，看来是多此一举了！”萧芸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转而又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看着楚惜宁道：“我出嫁前就跟娘亲说过了，出嫁从夫。无论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告诉我这个消息，都不用担心。”

    楚惜宁怔了一下，转而才低低地笑开了。她怎么忘了，萧芸原本便是聪慧的女子。或许对于萧王府将她许配给薛然，萧芸自己也是心底不快的。原本便是两方势力，迟早要对上。还不如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萧芸不会帮着娘家，相反会偏向薛家。

    “看样子我这个做嫂子的，该给馨儿准备贺礼了。”萧芸见她依然处于震惊之中，不由得无所谓地笑了笑。

    楚惜宁轻咳了一声，四处看了看摆设，似乎并没有瞧见有薛然的东西，便轻声问道：“表哥没搬过来么？”

    “没有。”萧芸轻柔地笑了笑，脸上并没有多少失望的表情。

    楚惜宁点了点头，便陷入了沉默之中，其实看着萧芸此刻未施粉黛的模样，就应该知道萧芸很少见客。恐怕薛然也是匆匆来坐一会儿便离开了。

    “他每日都会过来瞧瞧，母亲给他挑了两个通房，他也没收。待会子估计就来了，要不你替我劝劝他？”萧芸抬起手撑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脸上也露出些许伤脑筋的神色。

    楚惜宁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几分苦涩的笑意，低声道：“苦了你了，你只管在这里住着好了，外面爱怎样闹都别理会便是。表哥不收房，也是怕你心里难受。”

    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如何去劝薛然？

    萧芸点了点头，头靠着椅背似乎有些疲惫了，眼睛轻轻闭了起来。楚惜宁低声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待她出了院门，迎面就瞧见了薛然跨着大步走了过来，两人看到彼此都微微愣了一下。各自行了礼之后，薛然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轻声道：“馨儿前几日还在念叨你呢！”

    楚惜宁也含笑着点了点头，向着萧芸的屋子望了一眼，秀气的眉头不由得皱起，低声道：“我瞧着表嫂的脸色不大好，表哥若是有时间，多陪陪她吧！”

    说完也不等薛然的回话，再次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薛然错愕了片刻，知道那道纤弱的背影消失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深呼了一口气，似乎将胸口的抑郁全部吐出一般。近乎低喃地念叨了一句：“宁儿，你长大了。”

    待他挑帘进了里屋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手撑着侧脸正闭着眼睛打瞌睡的萧芸。青丝披散，没有那艳丽严谨的裙衫披挂，萧芸的睡颜显出了几分孩子气一般。薛然的心里一松，头一回觉得往日里爱讲大道理的发妻，仿佛小了许多。

    他轻悄悄地走到萧芸的身边，伸手轻轻抱起她。萧芸自然靠在他的臂弯里，待他将她放到床上躺好，替她捻被角的时候，萧芸慢慢地睁开了眼眸。

    “爷来了。”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朦胧，作势就要起来。

    薛然连忙按住她，让她重新躺好，低声道：“刚见了客人，恐怕累了，再歇会儿吧！”

    萧芸却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楚惜宁所说的话，只管在自己院子里养身子。总之都要得罪薛大夫人，干脆就仗着自己有了身子任性这一回吧。她伸手抓住薛然的衣袖，薛然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蹲下了身注视着她。

    “爷今个儿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么？”萧芸低声问着，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眸，眼神里透着十足的温和。

    薛然摇了摇头，伸手拂过她的额头，似乎在试她的体温。

    “那就陪我说说话吧！”萧芸的脸上露出几分期待的神色。

    薛然拍了拍她的脸颊，转身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低声说：“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又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了唯一的书册，低着头随手翻了两页。萧芸却偏过头一直盯着他看，嘴角露出几分满足的笑意。薛然察觉到她并没有乖乖闭眼入睡，不由得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对上她脸上那抹纯粹的笑容，先是愣了一下，转而也跟着笑起来了，低声调侃了一句：“你平日里都顺着娘的意思，今儿怎么要留下我？明知道娘会生气，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萧芸被他说得脸色一红，转而转头避开他的视线，盯着帐顶。过了片刻才有些耍赖的出声：“那也不是我要你留下的，是有人想要爹陪着！”

    薛然翻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没有回过神来，转而轻笑出声，抬起头凑近萧芸，书本抵在下巴上。

    “就算是你想留又有何不可，我们是夫妻，你有了身子我守在一边天经地义。你呀，若是都像今日这么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也不会心情抑郁了！”薛然的话语最后带了几分无奈，却又包含着几分宠溺。

    萧芸轻轻偏过头，一下子对薛然那张微笑的脸，仿佛一道光让她眼花。头一回，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离她如此之近，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这几章会不会情节拖啊，妞们别急，有些是必须铺垫的哈。

    小宁快要出嫁了，别急，还有女壮士们，留下爪印啊！！！！
------------

97097 夫妻争夺

    没过几日,皇上就下旨赐婚五皇子和薛家嫡女薛馨,让朝堂之上一众争抢得沸沸扬扬的世家人足足发愣了好久。原本薛家的身份就比较微妙,楚侯爷是薛家的姑爷,后来又因为萧王府之女嫁进薛家做长媳，薛家也就立于中间的位置。现如今五皇子也即将成了薛家的姑爷,虽然和楚侯爷是辈分之差，但却和薛家的关系更近了一层。

    先前一点风声都没露，这一次五皇子的亲事决定地如此果断，根本没有给其他世家反击的机会。不止朝堂上，就连后宫里都陷入一场内斗，楚昭仪以一人之力,就让皇上下旨赐婚,其他妃嫔纷纷开始关注着漪澜殿。

    楚惜宁这几日一直躲在宁乐斋里,悠闲地绣着鸳鸯绣水的枕套。她的绣工本来就不怎么样，薛茹挑拣了好久，才分给她的任务。反正枕套上面还有枕巾盖着，她的绣工虽不精，也没到太次的地步。

    只是屋里的几个丫头都是忙翻了天，各人手里都有一大堆事儿，楚惜宁更是让落雪从箱底里翻找出以前的首饰，说是有重要用处。

    几个丫头搬着几个大匣子，里面全部都是楚惜宁让找的首饰和玉佩。打开一看，全是十成新，根本没带过。落雪轻轻瞥了一眼，脸上就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气喘吁吁地道：“哎呦，我的姑娘，几年前在宝钗阁换的首饰您一回都没戴过，现如今都拿出来作甚？奴婢还记得你用这么大一颗东珠，就换了一根不值钱的簪子！”

    落雪的性子比较温和，很少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显然是对楚惜宁做这件事儿反应相当大。而且脑海里一直惦记着那颗换走的东珠，落雪的两只手圈出个圆，满脸都是上当受骗的表情。

    半月对此事也是有印象的，听了落雪的话，再配上那夸张的表情，也不由得笑出了声。顾不得脸上细密的汗水，连忙跑到落雪的身边去劝她。

    “姑娘，膳食来了！”门帘被挑起，一个圆圆脸的小丫头进来了，正是新进屋伺候的柑橘。主仆几人都被她高亢的声音吸引了，甚至把后屋的许妈妈都惊动了，追着让她小点声儿。

    柑橘怀里抱着个大食盒，瞧见她们看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姑娘，今个儿厨房的妈妈加了许多你爱吃的菜，奴婢都给您抱回来了！”柑橘的圆脸憋得通红，看起来就像一个熟透的苹果一般。

    “跟去的人都作死呢，让你一人搬！”清风也跟了进来，她刚从大房回来，瞧见柑橘吃力的模样，虎着脸说了一句。

    柑橘立马摇头，好容易把食盒放到了桌上，有些喘息地道：“那可不成，厨房的妈妈说看奴婢长得好看，塞了个橘子给我。拿人手短，奴婢一人搬到宁乐斋来，才能吃得安心！”

    柑橘说得义正言辞，说完就把怀里用锦帕抱着的橘子掏了出来，像献宝似的放在清风眼前。现如今的气候，橘子的确有些难办，但是柑橘手里的橘子倒是又大又圆，想来是挑了好的送给她，柑橘的名字还是因为她偏爱吃橘子得来的。

    “你个呆橘子！”清风冲着她啐了一口，也不想多理会，匆匆洗了手就开始摆膳食。

    楚惜宁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伸手招来了柑橘，轻声道：“下回给东西，一个能吃得橘子可以拿，一篮橘子不许要。换成其他的银钱玉器更是不许拿。你若是馋得慌，自去朝清风要去！她有的是法子给你找橘子吃！”

    楚惜宁说到最后，冲着清风使了一个眼色，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一旁的半月和落雪也都跟着笑起来了，纷纷调侃清风。

    “那是，清风姐姐现如今的派头那可厉害，顶上半个嬷嬷了。下回有人欺负你，你只管把清风姐姐带过去，保管那人立马点头哈腰的！”落雪笑嘻嘻地走了过来，顺势轻轻地抵了抵清风的胳膊。

    “在姑娘面前没个正行儿，看日后谁还要你们！”清风也被弄笑了，伸手要去掐她的脸。

    几人笑闹了一会子，饭菜就已经摆好了。楚惜宁让几个丫头先下去用膳，独留了清风一人。清风正在替她布菜，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远，才低声汇报道：“绣线姐已经把夫人那里宝钗阁的首饰都给了奴婢，待会子等青莲回来，奴婢就一起给她！”

    楚惜宁轻轻点了点头，眉头轻轻蹙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过了片刻才道：“前几日听我娘的口气，成亲的日子就定在明年开春，没有几个月了，你盯紧宁乐斋不能出岔子。至于和青莲交接的事儿，就交给半月吧。柑橘也该带起来了，不能整日傻乎乎的，交给落雪管着吧！”

    清风认真地听着，等到楚惜宁全部说完，才低声应承了下来。

    “对了，绿竹有了身孕。你若是有意中人，就趁早跟我说好把事儿定下来，进了国公府可有个一年两载耗着！”楚惜宁喝了一口热粥，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清风说着，脸上的表情带了几分认真。

    楚惜宁也是想了好久，绿竹和清风都是她的左膀右臂，原本就想好了，身边这些个丫头以后的归宿一定都要找个好的。没想到却还是利用了绿竹，现如今不能再耽搁了清风。

    “姑娘，您在说什么呢！夫人把奴婢给了您，自然是听候您的差遣。明明知道进了国公府，您的身边不能缺人，奴婢又怎会只顾着自己？”清风有些激动地说道，脸上露出几分着急的神色，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控诉她一般。

    楚惜宁轻叹了一口气，低声地安抚道：“也不是要你现在就成亲，先定下来总归心里踏实。”

    清风立马摇头，脸上飘起几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奴婢没见过几个男子，哪来的意中人？姑娘别寻奴婢开心了。”

    楚惜宁面对着害羞的清风，一时有些错愕。在楚侯府的下人里，清风可是出了名的霸道强势，现如今这副小女儿的娇态，倒的确别有风味。也就在此刻，楚惜宁忽然发现清风的眉眼间是带着几分娇媚的，即使撒泼也带着另一种风采。

    “清风。”楚惜宁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清风脸上的表情却立马从害羞变成了无奈，转而又露出几分恶狠狠的神态，轻轻扬高了声音道：“再说，姑娘说了要给我找好的，怎么现在就想打发奴婢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楚惜宁愣了一下，转而笑得更大声，连连点头。

    今晚的骆府则陷入一片紧张的对峙之中，骆睦已经从杨红花的手里接过了三家店了，并且由于他肯学经商之道，不像杨红花那般全部丢给掌柜的和账房，他经手的店铺都有了更大的突破。今日他向杨红花提出再要一家店，杨红花却不怎么愿意了。

    “爷，妾身实话不瞒你，在京都开店本来就不容易。妾身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统共就五家店。已经给了您一大半，您再要妾身可就真没法子活了！”杨红花强忍住心底的不快，努力平稳着声音道。

    能把三家店铺给骆睦，那是她杨红花的失策。忽然想起一句话：人总是贪心不足的。女人也总是爱慕虚荣的，骆睦这几个月，每日都到她的房里来，即使没有房事儿，也会陪着她一起歇息，经常会带贵重的首饰送给她，一来二去就把店铺给他了。

    待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子衿，一切有我呢。本来让你操劳了这么久，就是我的错。现如今正好我也无事，索性就一起经营着，你在家就等着拿银子当阔夫人，有什么不好？”显然骆睦这回也不准备妥协，语气更加柔和。

    夫妻俩无法达成一致，正在纠缠之中，杨红花的贴身丫鬟挑帘进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夫人，不好了，宝钗阁的掌柜的留下一封书信和账册就跑了！”那丫头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宝钗阁是杨红花所有的店铺里最赚银子的，如今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才导致掌柜的落跑了。

    杨红花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她轻轻眯起眼眸看向骆睦。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冷声道：“爷这手段是要使在我的身上了？”

    骆睦脸上的表情也极其难看，对上杨红花怀疑的眼神，冷哼了一声，猛地把手里的茶盏丢到了桌上，沉着声音道：“你认为我会那么蠢么？若真使了什么手段把宝钗阁弄垮了，我找谁去？莫不是你为了不把店铺给我，自己导出了这场戏来？”

    两人眼神阴冷地对视着，心里都暗暗计较着。

    “得，现在爷还要这宝钗阁么？妾身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杨红花先恢复过来，语气里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

    骆睦瞪大了眼睛，认真地盯着她看，半晌轻轻笑出声来：“娘子若是愿意，为夫自然不会推辞！”

    杨红花轻哼了一声，她抬手抚了抚发髻，低声道：“可以，但是我们得定下规矩，这是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最后一家店铺，至少留一家给我傍身。还有无论宝钗阁最后成什么样，你都不能怪罪于我，因为这是爷你自己选的！”

    “那我就多谢娘子成全了，子衿就先歇息吧，我去前头瞧瞧这宝钗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骆睦脸上的笑意不再收敛，站起身冲着她抱拳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待骆睦的人全部走光了，杨红花才推翻了桌上的茶盏，发泄心底的怒气，恨声道：“没用的男人，还要靠耍弄自己妻子的店铺，呸！当初怎么就选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清明节有啥安排么？小歌要去无锡的说，但是应该不会断更，放心！
------------

98098 东窗事发

    骆睦出了屋子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转回身看了一眼亮灯的里屋，不由得轻哼了一声，脸上也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半是低喃地说道：“女人啊，听风就是雨。”

    宝钗阁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的确不大清楚,但是为了知己知彼，方便他夺来杨红花的铺子。他早就派人盯着那几家店铺，明察暗访了许久。这宝钗阁是第一盈利的店铺，前些日子查到除了掌柜的有些私贪银子外,运作得还是不错的。难以相信，杨红花这样的甩手掌柜,竟只有这宝钗阁有如神助一般，丝毫没有出现问题。所以估摸着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儿，想来是掌柜的做贼心虚先跑了。

    骆睦边细细思考着，边往外面走，顿时觉得心情大好。是天意要他将这宝钗阁收入囊中。

    他坐上了马车，车夫快马加鞭地驶到了宝钗阁前。刚靠近，就已经听见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传了出来，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传来，一阵阵刺激着耳膜。

    骆睦微微一愣，转而心底渐渐发凉，他立马撩开帘幕。不远处的宝钗阁早就乱作一团，不少人聚在里面，都已经堵到门口了。里面并不是传来“噼啪！”摔东西的声音，骆睦轻轻眯起眼眸，那些人大多数都是下人的打扮，从衣服来看，不少都应该是从富贵人家里出来的。只不过此刻，这些下人的脸上都带着十足的愤恨。

    “你们宝钗阁怎么做生意的，竟然给我们夫人用的是掺假的玉锦簪，一摔就断了，丢死个人！”一道略显凄厉的女声传来，只见一个丫头奋力往里面挤，边挤边大声地嚷嚷着。

    “早就听说宝钗阁的东西款式好，我家公子来买了一块玉想送人，结果刚拿出来，那玉佩就碎了。哪里有这样脆弱的玉佩，害得我被公子打了一顿！”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也不甘示弱，脸上还挂着青紫的印记，显然被打得不轻。

    不少人都开始了抱怨，几乎都在怒骂宝钗阁掺假，虽然款式好，但也不能容忍一碰就碎。不断有新的人加入，宝钗阁的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往里面挤的人也十分激动，宝钗阁的大门都快被挤歪了。

    骆睦的心底一凉，暗暗思忖着莫不是杨红花的诡计？为了不让他得寸进尺，或者给他一个教训，连宝钗阁都搭上了？

    他正思索间，忽然见到一个高壮的汉子径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抓着宝钗阁一个伙计，犹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扯了出来，对着他凄声喊道：“我好容易聚了银子，准备买支簪送给病重的娘子，结果那簪被我一捏就断了，娘子她死之前都没戴上！你说你怎么赔我？”

    那汉子一瞧便知是个身强力壮的，使了全力摇晃着伙计。小伙计犹如一片树叶般，随风摇摆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甩出去一般。

    那些拥挤的人也有不少围了过来，似乎要把这伙计吃了一般。那伙计十分无奈，脸上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四处地偏着头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一样。

    “快，我们大东家来了！那就是我们大东家！”待伙计看到骆睦的时候，不由得眼前一亮，连忙伸出手指着骆睦，满脸看到希望的表情。

    骆睦暗暗叫遭，他上次来和宝钗阁的掌柜接触的时候，就是这个伙计递的茶水，没想到竟是记住了。他连忙回身躲进马车里，高声对着车夫道：“赶紧回府！”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咚”的一声，转而便是车夫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骆睦整个人一颤，还没反应过来，车帘已经被撩了起来，骆睦对上了一张异常冷厉的脸，正是方才那个壮汉，此刻在阴暗的环境下瞧着，异常的狰狞。

    “你……”骆睦刚说出一个字，就感到壮汉的手已经猛地抓住了他，猛地往外一扯。骆睦便被从马车上拽了出去，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上。

    不少拥挤在宝钗阁门口的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挤到马车旁，将骆睦团团围住。

    “宝钗阁既弄得我们大家跟着倒霉，索性已经这样了，不如就把店砸了，把这黑心的东家打一顿撒气！”那壮汉说完便往自己的掌心吐了两口唾沫，挥起手就甩了一巴掌过去。

    骆睦立马被打得摔倒在地上，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被这壮汉一怂恿，围观的那些人顿时是恶向胆边生，纷纷簇拥了过来，对着骆睦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前面的人打累了，再换另一拨，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倒是异常的波澜壮阔。

    骆睦一开始还能忍着，之后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边叫边躲，方才那个壮汉是使了全力的。他的脸到现在还疼得厉害，估计已经肿起来了。身上的骨头被人的脚和拳头碾过，留下细细密密的疼痛，让他一阵阵的难受异常。众人打得浑身舒爽，有些人甚至为了能打到骆睦而推搡起来。

    那个壮汉瞧着人群拥挤，他看了一眼骆睦，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猛地抬起脚一下子踩在骆睦的大腿上。

    隐隐约约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骆睦似乎才反应过来，豆大的汗水从脸上滑落，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喊声，有如杀猪一般。那些打人的人微微愣了一下，又被后面推搡的人挤了上来。

    众人都打红了眼的时候，先前起头的壮汉却悄悄退离了人群，慢慢走进了巷口。待瞧了瞧四周没人注意后，迅速脱掉身上肥大而破旧的衣衫，露出里面整齐的锦衣，脸上的胡子也被他一把扯下，看起来像个有头脸的公子一般。他整了整衣衫，才迈着大步走出了小巷，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拐角处。

    “上车。”马车里的帘幕被掀起一角，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传来，夹杂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那人也不敢推辞，连忙跳上了马车，车夫便甩起了鞭子。不过片刻，便有京都府衙的人到了。最近朝堂恰值动荡时分，竟然惊动了锦衣卫。那些闹事的人三三两两地跑开了，却被捉回来不少。到处都是哭嚎哀求的声音，甚至有几个人都跑到了这边。

    马车的速度渐渐加快，后面传来几道快速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句“站住！”，几个锦衣卫打扮的人骑着马冲到了马车前面，挡住了去路。车夫及时拉住了缰绳，车身猛地一顿。

    “敢问车中何人，可否知道方才对面那条街上的动乱，能否……”其中一个锦衣卫冷着声音开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沈国公府，沈修铭，路过而已。方才有发生动乱么？我不大清楚！”马车上帘子被猛地甩起来，搭在了车顶上。

    沈修铭歪坐在马车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人，眼眸里露出几分压迫的神采。那几个锦衣卫对这位少将军早有耳闻，立马低身下马，抱拳道：“得罪了，不知是沈世子在此。”

    沈修铭挥了挥手，依然沉着声音道：“例行公事罢了，不用在意。”

    那几名锦衣卫见他不放在心上，也就松了一口气，连忙牵着马退让到一边。车帘再次被拉下，马车急速地行驶离开。

    待马车转了一个弯，彻底离开那些人的视线后，沈修铭伸手敲了敲车壁。不过片刻，方才那个壮汉从车底爬了进来。低着头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低声汇报道：“依照爷的吩咐，宝钗阁已经全被砸了，废了骆睦的一条腿！”

    沈修铭轻轻地点了点头，伸手摸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转而低声对他说：“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人查到国公府的头上！”

    那人轻轻点了点头，此人正是沈修铭身边的侍卫，他也只是忽然得到沈修铭的命令，来替宝钗阁这场大闹增添一把火，顺带着废了骆睦的一条腿。

    宝钗阁被毁得惨不忍睹，里里外外的首饰都被砸得稀巴烂，就连里面存银子的地方，都被砸开了，银票当然是所剩无几。锦衣卫感到的时候，那些闹事儿的人已经被隔开了，骆睦就这样躺在地上，捂着右腿大声地嚎哭，十分狼狈。

    四周围观的人瞧着骆睦右腿那离奇的摆放造型，心知这条腿是废了。但是却都不知道怎么弄得，问骆睦他自己也不知是谁。

    府衙的人很快便带着几个口出狂言的家丁离开了，至于其他人逃的逃，放的放。锦衣卫也只是派人去骆府通知而已，直到杨红花收到消息，派人过来，才把骆睦从地上弄起来去看大夫。

    宝钗阁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京都的街头巷尾讨论了许久。骆睦的身份也暴露了出来，众人一片哗然。没想到当初盛极一时的两榜进士，竟会从商，而且还做出这种掺假有辱斯文的事儿。一时之间，讨伐声四起，待得知骆睦的右腿瘸了之后，不少人都怀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

    楚惜宁这几日的心情明显大好，几日未露面的青莲也出来服侍了，只是她的模样比较疲惫。那么些首饰全部拿到一家可靠的金店融掉了，先用陶泥按照原先的样式做出来，再用金银在表面裹上一层。至于玉器则更简单，找最劣质的玉器做出模子来，打磨后再抹上一层薄蜡，体现出光泽就好。最后再由青莲将这些劣质的首饰换掉宝钗阁原有的，威胁掌柜的卖出去一段时日才发作。当然客人也专挑那种有钱爱慕虚荣，却不大识货的富家千金或者纨绔子弟。

    其中的过程虽然有些复杂，不过好在楚惜宁只偶尔出出主意，剩下的都交给了青莲。当然其中沈修铭自然是功不可没，想来他也费了一番周折。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更新也将在晚上八点，算是假期时间的稳定更新吧！
------------

99099 欢喜添妆

    宝钗阁的事儿闹得虽挺大,但是骆睦在朝中已经无人可依靠，虽没人替他出头。锦衣卫象征意义地查了一下，线索根本就是断的。甚至可以说被人刻意抹得干干净净，打造首饰的手法完全一样，宝钗阁以前用的金店不少伙计都离开了，根本无从查起。

    最后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骆睦只能自认倒霉。他浑身是伤,就连脸上都跟破了相一般。请大夫找人查案子,里外都是杨红花安排的。她就在骆睦醒来之后，来瞧过一回，其他时间都在忙着看顾店铺。却也不敢有大动作,免得被人在暗地里使绊子。

    骆睦心里的怨气越来越大,身边的小厮趁着空闲跑过来悄悄告诉他,杨红花已经暗暗收回了骆睦在管的三家店铺，说是要筹集银子，再开一家宝钗阁。

    “夫人，爷又在屋里摔东西了，您去瞧瞧吧！”一个丫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的神色。

    骆睦根本不能下床，更不能移动，所以只能靠摔东西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

    杨红花眉头轻拧，根本没做理会，依然紧盯着手里的账册。

    “夫人，爷他――”那个丫头见杨红花无动于衷，不由得再次开口。

    “他要闹就给他闹，摔坏的东西记在账上，从爷的月银里扣除！”杨红花显然十分不满，冷声打断了丫头要说下去的话，满脸透着不耐。

    几个跟在身后伺候的丫头都怔了一下，夫人这是要和爷正面对抗了？还说出要扣月银这样的话。那个来传信的丫头是骆睦贴身伺候的，听到杨红花这么说，当场脸色就变得惨白 ，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夫人，老爷毕竟还在病中，您经常教导奴婢，夫妻同心方能万事无忧。”杨红花身边的大丫鬟不禁上前跨了一步，柔声说了一句，足够周围的人听到。

    来报信丫头的脸色也好了些，不由得对着那个大丫鬟轻笑着点了点头。

    “夫人，您不必给这些人授以话柄，店铺都已经回到您的手中了，老爷又无法走路了。这骆府还不就是您的天下？”那个大丫鬟低下/身，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他人都没有听清，还以为她在劝着杨红花。杨红花听了她的话，果然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了，微微站起身道：“走，瞧瞧爷去！”

    “噼啪！”刚走进院子，就从屋里飞了一只花瓶出来，摔到地上立马就碎了，精致的花纹也变得异常狰狞难看。

    杨红花的眉头紧蹙，这花瓶还是骆睦要附庸风雅，她特意花银子寻来的，现在就这么碎了，真是败家子儿！

    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提起裙摆走了进去，脸上笑颜如花。

    “爷，您这是怎么了？身子还未好，就这样大的火气，小心伤了神！”杨红花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见到骆睦侧躺在床上，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几分。

    骆睦一听到她那甜腻的声音，就下意识地轻眯起眼睛看着她，一见她淡妆浓抹，神态娇媚，浑然不像夫君残疾的女子。他心底的火气又上升了几分，暗暗咬紧了牙关，冷声讽刺道：“娘子好手段好心机好狠毒，你若不想给，夫君又不会强求你，何苦要兜这么一个大圈，还把我的腿打瘸了！”

    骆睦的声音十分阴冷，倒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愤恨一般。他抬起头，直视着杨红花，双眼犹如两把利剑一般，直直地射向她。

    杨红花脸上的笑意绷不住了，冷下了脸来，怒极反笑：“夫君才是好生奇怪，那日我可是跟爷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宝钗阁事发突然，妾身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若是有什么差池，夫君不能责怪于我，当初夫君去之前可是酬志满满的模样，现如今还是要怪罪到我的头上么？”

    夫妻俩都用一种仇恨的目光对视着彼此，似乎对方是自己生命里最大的敌人一般。

    冬天很快就到了，苍国二十年的春节跟着来了，楚侯府上下早就开始布置了。大红的灯笼挂了起来，年货也早早备齐了。薛茹今年特别地大方，每个下人都发了五吊钱。似乎察觉到今年，会是大姑娘以姑娘的身份在侯府里过得最后一个年，每个人都将身体里爱热闹喜气的细胞调动起来，十分默契地让楚侯府呈现一种前所未有的热闹的气氛。

    宁乐斋的各人也是上下换了一身新，每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喜气洋洋的笑意。楚惜宁身穿着大红色的厚披风，站在梅树底下，看着满树盛放的寒梅，心底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过了今年，她就可以去小霸王出生并成长的地方，成为他的妻子，和他相守。

    苍国二十一年，注定是喜事连连的一年，首先是二月初，陆王府的二少爷陆衡迎娶卢侯府的大姑娘卢芳雪。十里红妆，唢呐阵阵，迎亲的队伍占了京都整整一条长街，陆衡骑在高头大马上，新娘坐的轿子都是由世家公子抬得，围观的百姓一直都沉浸在兴奋的讨论之中。

    在这门欢喜亲事的热度还未结束的时候，三月十六，沈国公府的世子沈修铭迎娶楚侯府嫡姑娘楚惜宁。天还未亮，楚惜宁就已经被服侍着起来了，披上火红色的嫁衣，自有薛茹请来多子相熟的夫人来替楚惜宁开面。

    那个夫人慈眉善目，先冲着楚惜宁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她的肩头道：“第一回绞面有些疼，大姑娘忍着些。”

    待楚惜宁轻笑着点头应承下来，那夫人才拿来一根纤细的麻线，先将楚惜宁额头上和两鬓的小绒毛拔掉，修出弯弯的月牙眉，最后再细细挂掉她脸上的细毛。楚惜宁轻轻咬紧了牙关，麻线一下一下挂着细嫩的脸，带着一股火辣辣的疼。

    直到全部结束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手心里也沁出了些许的汗水。那个夫人轻轻抬起楚惜宁的脸，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柔声道：“大姑娘果然美，趁着还没上妆，侯夫人快来瞧瞧吧，待会子就要变模样了！”

    薛茹正心不在焉地陪着几位夫人说话，听到喊她，连忙凑了过来。刚瞧见楚惜宁那张白净细腻的脸，眼眶就有些红了。

    “大姑娘可真俏啊！”有夫人轻声地夸赞着，纷纷祝贺薛茹。

    薛茹只知道傻愣愣地盯着她看，嘴角的笑意有些撑不住了，眸光里露出几分不舍。绞面的夫人轻笑了一声，想来是经常见到这种场面，便也不再理会薛茹，自动上前替楚惜宁上了一层薄粉，便退到一边。

    自然有喜娘和丫鬟上前来，替楚惜宁上妆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喜娘贺喜的声音娓娓道来，让楚惜宁的心情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青丝披散，慢慢被梳顺，收拢盘起成髻。

    她轻轻闭了闭眼眸，似乎跟着喜娘的声音，已经瞧见了这些所谓的美好未来。她的脸上渐渐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初荷，霎时花香满室。

    当发髻盘好，薛茹亲自将胭脂抹在她的唇上，唇红齿白，肤若凝脂。楚惜宁低垂着眼睑，静静地坐在床沿，说笑的夫人们也停了下来，都向她望去。屋里十分安静，似乎都为了这个娇俏的新娘子停下了话头，时光静好。

    “陆二少夫人来添妆！”小丫头细腻的通传声打破了这份寂静，那些夫人们似乎才反应过来，待听到是卢芳雪来了，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想起一个多月前，卢芳雪出嫁可谓历经波折，这位新娘子在府上恼了，到了陆王府也没收敛脾气。

    本以为这性子定是要吃亏的，没想到陆王妃倒是喜欢的紧。一时之间，这位二少夫人倒是风生水起。而且卢芳雪又出手大方，为人直爽，下人也都高看她几分。

    “得，我们陆王府的二少夫人来了。快给她让道！”有几个夫人已经调侃起来，纷纷起身让路。

    卢芳雪一身粉红色的罗裙，十分给面子的没有去抢楚惜宁的风头，发髻上环佩叮当。面色红润，透着少妇特有的娇媚。听到别人的打趣，她丝毫都没有新嫁娘的害羞，反而轻轻昂起头，状似骄傲地走到床边。

    她冲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一个做工精致的乌木匣子就呈了上来，落雪小心翼翼地接过，打开一瞧。是一支八宝珠钗，上面镶嵌的翠玉足有鸽蛋那么大，显然异常贵重。

    “费心了。”楚惜宁瞧见她满面红光，知道她过得不错，虽然心底仍有许多问题，但是碍于这么多人在，也只是客套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卢芳雪轻轻挑起了眉头，显然对于楚惜宁这样的反应有些不满意。手挥了挥，身后的丫头再次呈上了一个丫头。众人皆是一愣，卢芳雪有些无所谓地道：“我家小姑子给你的，说是她挑了好久的宝贝，都没舍得给我！”

    楚惜宁轻轻笑了笑，瞧着卢芳雪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很显然匣子里一定是个新奇的玩意儿，不然也不会让她惦记这么久。落雪看了一眼楚惜宁，得到她的点头之后，才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是一把用黄金打造的匕首，大气沧桑的图腾雕刻在上，显得一阵森冷。

    屋里的其他人纷纷变色，有些担忧地看向那匣子。薛茹也微微怔了一下，转而又了然地笑了笑，走过去亲自合上匣子。

    “既是陆姑娘的一片心意，宁儿就收下吧！”薛茹将匣子拿在手上，满脸的笑意丝毫看不出不妥来，其他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不吉利了。

    不过陆姑娘的确与众不同，竟然在别家的姑娘成亲的时候，送上匕首。她的二嫂卢芳雪，不仅巴巴地送过来，还是一副十分羡慕的表情。

    其他人添妆的东西也陆陆续续送来了，楚家三位姑娘都有，但是她们还未出嫁，就都没有过来。楚婉玉送来的锦帕算是费了心思的，就连卢芳雪都翻着看了几眼，那锦帕上是一针一线绣得字，正是方才喜娘梳头时所念叨的吉利话。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快要成亲了，至于要肉的妞们，我尽量满足。

    话说我写肉半生不熟，估计下章或者下下章就到了。依然求爪印
------------

100请看作者有话说！

    重生贵女嫡妻100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0请看作者有话说！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宝钗阁的事儿闹得虽挺大，但是骆睦在朝中已经无人可依靠,虽没人替他出头。//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锦衣卫象征意义地查了一下,线索根本就是断的。甚至可以说被人刻意抹得干干净净,打造首饰的手法完全一样,宝钗阁以前用的金店不少伙计都离开了,根本无从查起。

    最后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骆睦只能自认倒霉。他浑身是伤,就连脸上都跟破了相一般。请大夫找人查案子，里外都是杨红花安排的。她就在骆睦醒来之后，来瞧过一回,其他时间都在忙着看顾店铺。却也不敢有大动作，免得被人在暗地里使绊子。

    骆睦心里的怨气越来越大，身边的小厮趁着空闲跑过来悄悄告诉他，杨红花已经暗暗收回了骆睦在管的三家店铺，说是要筹集银子，再开一家宝钗阁。

    “夫人，爷又在屋里摔东西了，您去瞧瞧吧！”一个丫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的神色。

    骆睦根本不能下床，更不能移动，所以只能靠摔东西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

    杨红花眉头轻拧，根本没做理会，依然紧盯着手里的账册。

    “夫人，爷他――”那个丫头见杨红花无动于衷，不由得再次开口。

    “他要闹就给他闹，摔坏的东西记在账上，从爷的月银里扣除！”杨红花显然十分不满，冷声打断了丫头要说下去的话，满脸透着不耐。

    几个跟在身后伺候的丫头都怔了一下，夫人这是要和爷正面对抗了？还说出要扣月银这样的话。那个来传信的丫头是骆睦贴身伺候的，听到杨红花这么说，当场脸色就变得惨白 ，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夫人，老爷毕竟还在病中，您经常教导奴婢，夫妻同心方能万事无忧。”杨红花身边的大丫鬟不禁上前跨了一步，柔声说了一句，足够周围的人听到。

    来报信丫头的脸色也好了些，不由得对着那个大丫鬟轻笑着点了点头。

    “夫人，您不必给这些人授以话柄，店铺都已经回到您的手中了，老爷又无法走路了。这骆府还不就是您的天下？”那个大丫鬟低下/身，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他人都没有听清，还以为她在劝着杨红花。杨红花听了她的话，果然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了，微微站起身道：“走，瞧瞧爷去！”

    “噼啪！”刚走进院子，就从屋里飞了一只花瓶出来，摔到地上立马就碎了，精致的花纹也变得异常狰狞难看。

    杨红花的眉头紧蹙，这花瓶还是骆睦要附庸风雅，她特意花银子寻来的，现在就这么碎了，真是败家子儿！

    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提起裙摆走了进去，脸上笑颜如花。

    “爷，您这是怎么了？身子还未好，就这样大的火气，小心伤了神！”杨红花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见到骆睦侧躺在床上，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几分。

    骆睦一听到她那甜腻的声音，就下意识地轻眯起眼睛看着她，一见她淡妆浓抹，神态娇媚，浑然不像夫君残疾的女子。他心底的火气又上升了几分，暗暗咬紧了牙关，冷声讽刺道：“娘子好手段好心机好狠毒，你若不想给，夫君又不会强求你，何苦要兜这么一个大圈，还把我的腿打瘸了！”

    骆睦的声音十分阴冷，倒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愤恨一般。他抬起头，直视着杨红花，双眼犹如两把利剑一般，直直地射向她。

    杨红花脸上的笑意绷不住了，冷下了脸来，怒极反笑：“夫君才是好生奇怪，那日我可是跟爷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宝钗阁事发突然，妾身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若是有什么差池，夫君不能责怪于我，当初夫君去之前可是酬志满满的模样，现如今还是要怪罪到我的头上么？”

    夫妻俩都用一种仇恨的目光对视着彼此，似乎对方是自己生命里最大的敌人一般。

    冬天很快就到了，苍国二十年的春节跟着来了，楚侯府上下早就开始布置了。大红的灯笼挂了起来，年货也早早备齐了。薛茹今年特别地大方，每个下人都发了五吊钱。似乎察觉到今年，会是大姑娘以姑娘的身份在侯府里过得最后一个年，每个人都将身体里爱热闹喜气的细胞调动起来，十分默契地让楚侯府呈现一种前所未有的热闹的气氛。

    宁乐斋的各人也是上下换了一身新，每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喜气洋洋的笑意。楚惜宁身穿着大红色的厚披风，站在梅树底下，看着满树盛放的寒梅，心底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过了今年，她就可以去小霸王出生并成长的地方，成为他的妻子，和他相守。

    苍国二十一年，注定是喜事连连的一年，首先是二月初，陆王府的二少爷陆衡迎娶卢侯府的大姑娘卢芳雪。十里红妆，唢呐阵阵，迎亲的队伍占了京都整整一条长街，陆衡骑在高头大马上，新娘坐的轿子都是由世家公子抬得，围观的百姓一直都沉浸在兴奋的讨论之中。

    在这门欢喜亲事的热度还未结束的时候，三月十六，沈国公府的世子沈修铭迎娶楚侯府嫡姑娘楚惜宁。天还未亮，楚惜宁就已经被服侍着起来了，披上火红色的嫁衣，自有薛茹请来多子相熟的夫人来替楚惜宁开面。

    那个夫人慈眉善目，先冲着楚惜宁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她的肩头道：“第一回绞面有些疼，大姑娘忍着些。”

    骆睦出了屋子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转回身看了一眼亮灯的里屋，不由得轻哼了一声，脸上也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半是低喃地说道：“女人啊，听风就是雨。”

    宝钗阁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的确不大清楚，但是为了知己知彼，方便他夺来杨红花的铺子。他早就派人盯着那几家店铺，明察暗访了许久。这宝钗阁是第一盈利的店铺，前些日子查到除了掌柜的有些私贪银子外，运作得还是不错的。难以相信，杨红花这样的甩手掌柜，竟只有这宝钗阁有如神助一般，丝毫没有出现问题。所以估摸着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儿，想来是掌柜的做贼心虚先跑了。

    骆睦边细细思考着，边往外面走，顿时觉得心情大好。是天意要他将这宝钗阁收入囊中。

    他坐上了马车，车夫快马加鞭地驶到了宝钗阁前。刚靠近，就已经听见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传了出来，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传来，一阵阵刺激着耳膜。

    骆睦微微一愣，转而心底渐渐发凉，他立马撩开帘幕。不远处的宝钗阁早就乱作一团，不少人聚在里面，都已经堵到门口了。里面并不是传来“噼啪！”摔东西的声音，骆睦轻轻眯起眼眸，那些人大多数都是下人的打扮，从衣服来看，不少都应该是从富贵人家里出来的。只不过此刻，这些下人的脸上都带着十足的愤恨。

    “你们宝钗阁怎么做生意的，竟然给我们夫人用的是掺假的玉锦簪，一摔就断了，丢死个人！”一道略显凄厉的女声传来，只见一个丫头奋力往里面挤，边挤边大声地嚷嚷着。

    “早就听说宝钗阁的东西款式好，我家公子来买了一块玉想送人，结果刚拿出来，那玉佩就碎了。哪里有这样脆弱的玉佩，害得我被公子打了一顿！”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也不甘示弱，脸上还挂着青紫的印记，显然被打得不轻。

    不少人都开始了抱怨，几乎都在怒骂宝钗阁掺假，虽然款式好，但也不能容忍一碰就碎。不断有新的人加入，宝钗阁的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往里面挤的人也十分激动，宝钗阁的大门都快被挤歪了。

    骆睦的心底一凉，暗暗思忖着莫不是杨红花的诡计？为了不让他得寸进尺，或者给他一个教训，连宝钗阁都搭上了？

    他正思索间，忽然见到一个高壮的汉子径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抓着宝钗阁一个伙计，犹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扯了出来，对着他凄声喊道：“我好容易聚了银子，准备买支簪送给病重的娘子，结果那簪被我一捏就断了，娘子她死之前都没戴上！你说你怎么赔我？”

    那汉子一瞧便知是个身强力壮的，使了全力摇晃着伙计。小伙计犹如一片树叶般，随风摇摆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甩出去一般。

    那些拥挤的人也有不少围了过来，似乎要把这伙计吃了一般。那伙计十分无奈，脸上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四处地偏着头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一样。

    “快，我们大东家来了！那就是我们大东家！”待伙计看到骆睦的时候，不由得眼前一亮，连忙伸出手指着骆睦，满脸看到希望的表情。

    骆睦暗暗叫遭，他上次来和宝钗阁的掌柜接触的时候，就是这个伙计递的茶水，没想到竟是记住了。他连忙回身躲进马车里，高声对着车夫道：“赶紧回府！”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咚”的一声，转而便是车夫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骆睦整个人一颤，还没反应过来，车帘已经被撩了起来，骆睦对上了一张异常冷厉的脸，正是方才那个壮汉，此刻在阴暗的环境下瞧着，异常的狰狞。

    “你……”骆睦刚说出一个字，就感到壮汉的手已经猛地抓住了他，猛地往外一扯。骆睦便被从马车上拽了出去，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上。

    不少拥挤在宝钗阁门口的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挤到马车旁，将骆睦团团围住。

    “宝钗阁既弄得我们大家跟着倒霉，索性已经这样了，不如就把店砸了，把这黑心的东家打一顿撒气！”那壮汉说完便往自己的掌心吐了两口唾沫，挥起手就甩了一巴掌过去。

    骆睦立马被打得摔倒在地上，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被这壮汉一怂恿，围观的那些人顿时是恶向胆边生，纷纷簇拥了过来，对着骆睦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前面的人打累了，再换另一拨，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倒是异常的波澜壮阔。

    骆睦一开始还能忍着，之后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边叫边躲，方才那个壮汉是使了全力的。他的脸到现在还疼得厉害，估计已经肿起来了。身上的骨头被人的脚和拳头碾过，留下细细密密的疼痛，让他一阵阵的难受异常。众人打得浑身舒爽，有些人甚至为了能打到骆睦而推搡起来。

    重生贵女嫡妻100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0请看作者有话说！更新完毕！
------------

正文


------------

101101 洞房之夜

    待到屋子里仅剩下楚惜宁和清风的时候,清风才垮下了一张脸,不由得低声抱怨道：“姑娘，还好国公夫人来瞧瞧您,要不然指不定那大夫人说出什么话儿来呢！这喜娘也不知谁派来的,竟然不向着新娘子，偏帮外人！”

    清风的火气明显不小,满肚子牢骚，但也只是小声嘟哝着，似乎生怕外人听到一般。

    楚惜宁轻咳了一声,将头上的盖头揭了下来,整个身子靠在床边上，让柱子撑着头上过重的凤冠。

    “你过来，我有事儿吩咐你！”楚惜宁冲着她招了招手,清风连忙凑了过来，主仆俩低声说了几句。

    清风的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眼眸里闪烁着几抹兴奋的光，点了点头。

    “二爷来了！”屋外传来落雪的通报声。

    沈修铭已经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翡翠有些吃力地架着他进来。喜娘也跟在后面，有些尖声地叫道：“哎哟，爷醉成这样，莫不是连盖头都没法子挑了？”

    “闭嘴，再胡说八道，爷扒了你的皮！”昏昏沉沉地沈修铭，却像是被人触到了禁区一般，一下子抬起头，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喜娘。

    喜娘猛然间对上他那双黑亮的眼眸，被他锐利的眼神虽吓住了，未说完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嗓子眼儿里。她似乎觉得二爷没醉，待仔细去瞧的时候，沈修铭已经低下了头。轻轻推开翡翠，摇摇晃晃地往桌上走去，摸过盘子里的小金秤，脚步不稳地往床的方向走。

    翡翠连忙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要搀扶他，却被他一把挥了过去。落雪跟在他后面，手里托着放小金秤的托盘，一步步跟着他。

    喜娘愣了一下，似乎才察觉到自己的任务，连忙站到楚惜宁的旁边，开始不断地说着吉利话。

    沈修铭手里拿着小金秤，眼睛轻轻眯起，小巧的钩子勾住盖头的边缘，轻轻一挑，就露出一张娇俏的脸。沈修铭随手将小金秤扔回了盘子里，轻轻蹲□，仰起头看向楚惜宁。神情带着些许的迷茫，似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一般。透过金色的流苏，他看到柳眉、杏眼、挺鼻、樱唇，这些组合成了楚惜宁这张百看不厌的脸。

    “二少爷，少夫人，该喝合欢酒了！”自从沈修铭一进来，喜娘就有些腿软，显然恨不得赶紧完事儿离开，遂轻声提醒了一句。

    沈修铭自然不会理会喜娘想的是什么，径自抬手摸着楚惜宁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和专注。身后几个伺候的丫头，都羞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楚惜宁的眉头轻拧，沈修铭身上的酒味扑鼻而来，让她的头跟着痛起来。不由得暗自伸手掐了他一把，轻轻催促着他。

    沈修铭抬眼看了看她，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楚惜宁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到身边的床塌陷了一块。他冲着喜娘一伸手，道：“酒。”

    喜娘微微愣了一下，似乎被他这样快的速度弄得有些晕乎。

    沈修铭的脸上明显露出几分不耐的神色，冷声道：“赶紧地，喝完了好让你赶紧滚！”

    喜娘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小桌前，手脚麻利地斟了两杯酒。颤颤巍巍地端了过来，心里忍不住腹议：沈国公府的世子一点儿都没变，还是原来的霸王性子！

    臂膀交错，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便仰头喝下。辛辣的酒水一路滑过喉咙，楚惜宁一下子被逼出了眼泪。

    “还不快滚！”沈修铭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一股脑塞进了翡翠的手里。头微微一偏，冷声地冲着喜娘吼了一句。

    喜娘吓得面色惨白，赏银都顾不得拿，立马弯腰跑了出去。几个留下来伺候的丫鬟脸色也不大好，特别是清风和落雪，二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心底腹议：这姑爷是怎么了，洞房之夜这么大的火气，姑娘莫不是要跟着遭殃？

    楚惜宁也不去管他，径自地坐到梳妆台前，清风和落雪连忙上前来替她取下凤冠，解了发髻。

    “爷，奴婢打水来替您洗洗再睡吧？”翡翠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弯□低声地问道。回答她的却只有沈修铭轻缓的呼吸声，看样子是睡着了。

    楚惜宁一转头就瞧见翡翠投递过来的眼神，她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低声道：“你们都下去吧，自己收拾一下，留两个小丫头守门就成！”

    几个人面面相觑地看了看彼此，似乎觉得不妥。毕竟沈修铭醉成了烂泥一般，若是发起酒疯来，楚惜宁一个人能招架得住么？好在清风和落雪听惯了她的话，转身就走了。倒是翡翠留了下来，低声问了一句：“少夫人，要不奴婢帮你把热水打好？”

    楚惜宁眉头轻皱，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再次挥了挥手，却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翡翠也低着头，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楚惜宁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瞧着呈大字躺在床上的沈修铭，心底里冒出几抹怒火。

    她几步走到床边上，用力踢掉了绣鞋，赤着脚上了床。抬起一只脚踩在男人的胸口处，低声道：“起来，酒鬼！满身的酒气，就敢上我的床？这床是请江南第一工匠打造的，木头是我爹亲自挑的，花样是我娘特地寻得，你竟然就这样糟蹋了！”

    沈修铭似乎被她吵得难受，眉头轻轻蹙起，微微一翻身，两只手臂自然地抱住了她的脚。害得楚惜宁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她连忙弯□，手按住沈修铭的胳膊，才勉强站好。睁大了眼眸仔细瞧着沈修铭，他的睡姿并没有什么异样。楚惜宁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暗暗挪动了一下脚，却被抱得更紧。

    “沈修铭，你是不是装的？赶紧起来，我快站不稳了！”没了外人在，楚惜宁就把今儿遭受的怒气都撒在他的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沈修铭抱着她的脚蹭了蹭，微微偏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她，低声道：“娘子，你站不稳了就睡到夫君怀里来，绝对不会摔倒！”

    楚惜宁的眉头皱得更紧，猛地使了一下力，不想那人却从床上坐了起来，依然死死地抱着她的脚。她一下子就坐了下来，刚要发怒，就感到脚心一痒，沈修铭竟然握住她的脚心亲了一下。

    她一下子怔住了，瞧着他嘴角扬起的得意笑容，楚惜宁的脸色渐渐变红。她再次使力缩回脚，这回没有受到阻拦。

    “赶紧去沐浴，不然不许上来。”楚惜宁偏过头去，低声说了一句。

    “呲――”却听到裂帛的声音，她猛地抬头，沈修铭外罩的喜服已经被脱下来扔到了地上，露出里面干净的里衣。

    “待会子再沐浴，先把事儿办了。”沈修铭的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扑了过来，正好把她抱个满怀。

    “你不是满身被泼了酒？”楚惜宁努力从他的胸口处挤了出来，仰着下巴呼吸。男人的体重压在身上，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沈修铭低着头，眼睛轻轻眯起，静静地看着她透不过气的模样，低声回道：“我不泼酒在身上怎么回来见你？那些混蛋难缠的很，只湿了外衫，里衣还是干的，不信你摸摸看！”

    男人的声音渐变的低沉，他边说边拉起楚惜宁的手往腰侧按去。掌心不期然见触碰到一片温热而有力的肌肉，不同于女子的柔软，让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沈修铭有力的手掌抓在她的手腕上，她的掌心又按着他使力的方向，从上到下摸着他的腰侧，再到后背。楚惜宁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嘴巴似乎有些干，有些害怕又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宁儿，宁儿。”他低声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似乎谁喊了开始一般。细密连绵的吻落到了她的额头上、眼睑、脸颊上，最后停留在她的红唇上。嘴唇柔软的触感，让楚惜宁感到一阵酥麻，他的一只手仍然带着自己的柔荑一遍遍摸着腰侧，另一只手则开始解她的衣带。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唇，一股清冽的酒香涌来，让她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舌头的纠缠就像沈修铭这个人一样，不停不休。楚惜宁扭动了一□子，偏过头似乎想要逃掉他太过于热情的吻，却被他惩罚性地咬了一下舌头。

    “嗯！”楚惜宁出声抗议，却也只能是无意义的呜咽。她的掌心隔着里衣的布料，被他的手带动着不停摩挲着男人的腰侧，柔嫩的掌心渐渐变得越来越热，有些难耐。

    她缩了缩手，似乎想要逃离，却被男人的大掌用力地握住了手腕。嘴里的舌头也越发肆虐起来，灵巧地刮过她的牙齿，顺着她的上颚勾画着，似乎要将她的嘴巴全部都描摹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别拍我，还有一章，我正在化身码字机器，\(^o^)/

    今晚一定放出来，给我留爪印啊~
------------

102102 洞房之夜（下）

    就在楚惜宁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沈修铭终于放开了对她唇舌的禁锢。两人的嘴角都带着彼此的唾液,楚惜宁看了一眼，脸色再次红了红,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摸摸胸口,似乎想从衣襟里掏出锦帕擦拭，却发现喜服早已被扒开，锦帕也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

    “没事儿,我来帮你。”沈修铭立马猜出她的想法,脸上露出几分恶劣的笑容,似乎为了表演给她看一般。沈修铭先伸出舌头将自己嘴角的水迹舔干净,边舔还边抛出个媚眼。

    楚惜宁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黑，生怕他也这样色/情地舔着自己的嘴角,连忙出声道：“不用了，我自己来！”说完便要伸手擦掉，却不想那人的手也追了过来，抓住她快碰到脸的柔荑。

    她还没缓过神来，男人的脸已经慢慢靠近，舌头的触感在唇角流连，惹来一阵阵的酥麻。

    “不，不要了。”楚惜宁偏过头，却如何都躲不开他舌头的纠缠，只好开口妥协，但是话还没说完，唇就再次被堵住了。

    直到她被吻得七荤八素，再也没力气发脾气或者躲避的时候，沈修铭才算是放过她的嘴唇，改攻其他的地方。楚惜宁躺在柔软的锦被上，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嘴唇有些胀胀的酥麻，估计已经红肿了。见她没了反抗，沈修铭索性也放了她两只手的自由。

    新娘子的喜服外衫已经被脱得扔掉了，里衣也被扯开了一般，露出纤弱的香肩和一角藕色的肚兜。沈修铭的眼睛轻轻眯了眯，停止了动作，专注地盯着那半隐半现的肚兜瞧。

    楚惜宁缩了缩脖子，似乎不满于他的不上不下，眉头一挑，嘶哑着声音道：“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把事儿办了沐浴！不办就趁早滚下去！”

    本该豪气干云的话，经由现如今楚惜宁的口，气势不仅大减，而且还像是猴急一般催促着沈修铭似的。

    “得令，将军夫人！”沈修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楚惜宁后知后觉地想躲，手却再次被他抓住了，只把她的柔荑再次往他的身上按。这回碰到了一个热热的、硬硬的东西，根据楚惜宁的掌心蹭了几下的感觉后，她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顿时有一种想哭的欲望。

    “来，夫人，自从这家伙知道自己的用处后，就一直在想你。你摸摸他好不好？”沈修铭顶着一张甜腻的笑脸，笑得风轻云淡，却是满嘴的不知廉耻。

    楚惜宁攥紧了五指，拼命往后缩。重回这一世之后，她第一次想逃，她不敢！

    沈修铭似乎猜到了她的不合作，将头靠近她的脖颈里，嘴唇一遍遍吻着她的脖颈、耳垂，舌头也细细戳进她的耳蜗里，热气喷吐在耳后，该死的敏感。让她有一种舒服到想哭的感觉，想躲又想得到更多。

    最终还是楚惜宁妥协了，她的五指自然张开，顺着沈修铭掌心的力道，隔着里衣一下下摩挲着那个龙阳之物。似乎很快就感到掌心有些许的粘稠感，楚惜宁也由方才的喘不过气来，变得稍微正常了些。

    沈修铭见她乖乖合作，也就放过她的耳后，待离开的时候，习惯性的轻眯着眼眸。看清楚她鲜嫩的脖颈上，留下一个个红印，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宽厚而温暖的大掌，慢慢摩挲着她的肩膀，将挂在上面的里衣全部褪下。露出里面肚兜的全貌，藕色的底，粉色的荷花静开，他的手慢慢摸过藏在肚兜下的两团柔软。似乎被什么刺激了一般，他变得越发兴奋。双手饶过她的后背，一下子将她抱起，让她面对着坐在自己的腿上，头靠向她的后颈，用牙齿解开她脖颈上肚兜的细带。

    男人牙齿坚硬的触碰感，不时刮过她的后颈，让她跟着缩了缩脖子，双手自然地搂着他的腰肢。却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顶到她的小腿，细细感觉，似乎有些粘稠。她的脸再次红了一下，这洞房，该死的漫长。

    后颈肚兜的细带被男人的口水濡湿，最终还是被解开了，当楚惜宁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二人都松了一口气。肚兜终于被解下，直接扔到了床下，沈修铭的吻再次袭来，遍布全身。当他含住一边柔软上的红缨，楚惜宁整个人颤了一下，被口腔包裹的触感，让她一阵阵眩晕，不由得嘤咛出声。

    沈修铭却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继续卖力地啃噬着。他的手也不清闲，轻轻脱掉了她的裙衫，露出了两条修长洁白的腿，手从她的大腿开始摩挲，近乎于按摩一般，一点点地向上滑动，直到摸索向了那处私密的地方。

    楚惜宁已经被吻得动情，那里也隐隐有了水迹，他慢慢地摩挲了片刻，暗暗看了一眼楚惜宁，此刻她潮红着一张脸，贝齿轻咬着下唇，有些失神的模样。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往里插送。楚惜宁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原本沉迷的表情也稍微变得清醒了些。

    “难受。”她轻轻的开口，嗓音糯糯的，像是撒娇一般。

    “没事，疼一下就好了。”沈修铭再次抬起头，亲了亲她因不满而嘟起的红唇，手指再次往里面送了送，又放进了一根手指。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里衣遮挡下的龙阳之物，早在让楚惜宁摸的时候，就硬的发疼了，此刻哪里经受得住这样。但是他又舍不得她痛，就只能边哄边慢慢开拓着，希望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她的疼痛。

    楚惜宁心里一软，二世为人的她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像沈修铭这样慢慢来，得磨上好久说不定都不行，索性就痛快地做到底。

    “你不用这样，还是赶紧的吧！”楚惜宁红着脸按住他的臂膀，偏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眸，脸上带了几分认真的表情。

    沈修铭的鼻尖都已经沁出了冷汗，看着楚惜宁的脸，还是有些犹豫，最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也是第一次，弄痛你了就喊出来，我就立马停。”

    楚惜宁点了点头，心里先是软了一下，听他说也是第一次，脸上带了几分抑制不住的笑意。转而想起方才他并不显生疏的手法，有些难以置信地咕哝了一句：“是第一次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沈修铭用手扶住自己发烫发热的龙阳之物，只感觉似乎要崩裂一般，上面的青筋都暴露无遗。他对准了楚惜宁的私密处，慢慢地摩挲着，身上更是沁出了一点冷汗。

    楚惜宁知道他又在磨蹭，不由得抓住了他的臂膀，无声地催促着他。他慢慢地送了进去，立马感到柔软的触感包裹而来，待一半进去的时候，楚惜宁已经咬紧了下唇，疼痛感侵袭而来。

    “快点，你别磨蹭，给个痛快行不行？”楚惜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脸上明显露出不满的神色。

    沈修铭才叫委屈，他明明不想伤了她，偏生楚惜宁又想一次痛完了算。他深呼吸了一下，腰肢用力一个挺身全根进入。

    “啊......疼！”楚惜宁低吟了一声，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滑落了出来，沿着面颊落在了枕头上。

    沈修铭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柔软围绕的触感越发明显，他舒服地轻叹了一声。低下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伸出舌头舔着她卷长的睫毛。

    “现在在你体内这家伙总是不安生，每个月都要想你几次，带着我也跟着妄想。连步骤都想好了，自然就熟、练......了。”沈修铭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带着几分调侃，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脸，像是触碰一件易碎品一般。

    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楚惜宁发现埋在自己体内的那根东西又变大了些，脸色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一般。她想让他停下，不要再说这样臊人的话，可惜她全身发软，连手指都不想动。

    沈修铭一直在观察楚惜宁，见她慢慢适应了，身子也跟着放松下来，他微微放下心来，才挺起腰慢慢地抽动着。

    “嗯......啊......”楚惜宁被他弄得勾起了身子，双手自然地勾住了他的后背，似乎想要逃又想要抱住他一般。渐渐的，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在慢慢减缓，相反先前的酥麻再次回来。

    沈修铭有些失控，第一次尝试鱼水之欢，而且还是这样占有喜欢的人的身体，他的脑袋渐渐有些空白，只感觉要不断地抽动，一次次离开再进入。那根进出的龙阳之物，也越发热似乎有什么要出来一般。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宽大奢华的绣床跟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晃起来，两个人的身体纠缠。他低下头吻住了楚惜宁的红唇，隐隐约约传来拍打水迹的声音，异常的缠绵。

    疼痛已经彻底离开了，楚惜宁的双臂自然缠住他的脖颈，跟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律动，两人双手相叠十指相扣。直到那速度越来越快，沈修铭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有一股热流喷洒了出去，全身一阵酥麻。他慢慢地趴倒在楚惜宁的身上。

    楚惜宁似乎被他灼烫了一般，抓着他后背的双手渐渐收紧，□声也渐渐减小。跟随着沈修铭一起喘起来了，二人都保持着姿势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在回味方才的□。

    作者有话要说：留爪印，赶紧的！！！希望各位妞们不要觉得尺度大，话说我第一次尝试写得这么多这么详细，好吧，我不好意思了= =

    对于防盗我认真想过了，剧情啥的就不防盗了，但是我绝对不希望支持正版的妞们吃亏，所以以后的肉章节全部免费发邮箱。

    什么温泉肉、沐浴肉我都想尝试，【小歌君，你的节操呢？答：不好意思，忘在娘胎没带出来！】

    所以肉啥的等我通知了，还有以后有些有爱的番外，我也会发邮箱的，不知道妞们有意见没？
------------

第一卷 


------------

103103 再来一次

    重生贵女嫡妻103103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3103 再来一次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沈修铭轻轻靠在她的颈侧,张开嘴露出牙齿轻轻蹭着她脖颈上的软肉。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刚经历过□的皮肤很敏感，立马惹来楚惜宁的微微移动。只是沈修铭的宝贝还埋在她的体内，经过一磨蹭，立马又有抬头的趋势。

    “喂，别闹了！”楚惜宁吓得吸了一口气,连忙僵直了身子,不敢再随便乱动。

    今晚的洞房，小霸王完全不霸王,表现满分。但不代表她就想来第二次,以她的经验来看,洞房之夜最好不要纵欲，不然倒霉的只有她自己。

    “兄弟第一回跟你交流，有些激动难免的。”沈修铭有些耍赖皮地抬起一张笑脸,眼眸里闪烁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本来想吓唬一下她的，但是瞧见楚惜宁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了，沈修铭立马又有些心软地妥协道：“激动就激动，娘子你别怕，我不让他欺负你！”

    沈修铭露出一副“女人我保护你”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瞧着两人结合的地方。楚惜宁啐了他一口，脸色再次红了。

    “你先躺着，我让外面伺候的人打些水来，沐浴后再睡！”沈修铭用臂膀撑起上身，慢慢抽离了她的身体。楚惜宁暗暗咬牙，那里还会酸疼。

    沈修铭瞥了一眼垫在下面的白绢，果然是一片血红。他快速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外衫一下子披在肩上。楚惜宁微微偏头，一下子瞧到他有力精壮的后背，脸上再次变得发烫，深吸了一口气，才缓下加速的心跳。

    待将外衫披好，沈修铭就快步走了出去，低声吩咐着守在屋外的两个丫头。等到热水弄好之后，沈修铭进入里屋来，才发现楚惜宁已经裹着锦被睡熟了，但是似乎身上黏糊糊的，又睡不好。不断地扭动着身子，眉头轻轻蹙起。

    “待会子再睡，夫君带你去沐浴。”沈修铭轻叹了一口气，几步走到床边，将身上的外衫褪下，把楚惜宁从锦被里抱出来，再把外衫披在她的身上，就这样轻手轻脚地抱到了屋外。

    浴桶里是冒着热气的水，里面按照许妈妈的吩咐，放了些草药和花瓣。沈修铭本想叫醒她，无奈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也不忍心。只有认命地跟着进入木桶，没伺候过人的大少爷，头一回帮着娇生惯养的娘子沐浴。

    热水接触到身上，楚惜宁缓缓地睁开了眼，似乎是有些醒了，一抬头便瞧见男人略显突出的喉结和下巴。

    “我睡了很久么？”她糯糯地问道，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样子。明知是自己方才叫得太大声，索性红着脸不再问。

    沈修铭自然也想到了，却是笑得一脸得意。他拿起一旁的小木盆，轻轻舀起木桶里的热水，轻轻往楚惜宁的后背浇下。

    “咝――”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挪动了一□子，又惹来她的一阵皱眉。浑身发酸，虽不至于疼痛，却十分难受。

    “哪里疼，我给你捏捏！”沈修铭一直低着头观察她的面部表情，发现她一直皱着眉头，不由得担忧地问道。

    得到了楚惜宁的白眼一枚，他却越发锲而不舍，又往前凑了凑，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耍赖道：“娘子，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家兄弟欺负你，我就再也不管了！”

    “全身都酸！”对于沈修铭的耍赖，楚惜宁现在已经没精力招架了，只有低声地妥协道。

    “好嘞，将军夫人，末将一定把您捏舒服了！”沈修铭脸上的笑意又变得浓烈了几分，两只手立马投入工作之中。慢慢地抚着她光滑的后背，轻轻地拍揉着，肩膀上也不放过，双手或轻或重地揉捏着。

    楚惜宁的身体也从僵硬中渐渐舒缓了下来，她不再挺直了后背，而是轻轻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温暖。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楚惜宁自己的心跳也跟着节拍律动起来，二人似乎连呼吸都同步了。

    热气缭绕，二人的面色都被氤氲的发红，身上也渐渐出汗了。沈修铭的手悄悄从她的肩头滑了下来，轻抚着她细滑的后背，直到敏感的腰侧，楚惜宁的身体有些怕痒地向前挺了挺。她回转过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沈修铭稍微安稳了片刻，无奈浴桶太小，两人挤在一起。他又在替楚惜宁揉捏着，难免四处乱动就擦出火来了。楚惜宁立刻感到抵在后腰的硬物，在热水的氤氲下，那种触感更加明显。

    她的腰肢猛地用力，似乎想要站起，低声道：“我不洗了，你自己......”

    没想到后背却是磨蹭上了那硬物，让沈修铭轻哼出声。哪里还能容得她起来，手一下子按住她的腰侧，让她坐了回来。溅起的水滴有些都喷到了二人的脸上，楚惜宁披散的青丝早已湿透了，看起来有些狼狈。待她想要挣扎，腰间已经横亘了一直强有力的臂膀，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左肩上，热气喷吐在她的脸侧。

    “娘子，你就从了我吧！我兄弟为你守身如玉，怎么说也得再来一次？”沈修铭低声在她的耳边道，话音刚落，细密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耳侧。

    “不行，明早上还要请安。”楚惜宁立马表示抗议，双手也拉住他禁锢着自己的手往外推，无奈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怎会推得动皮糙肉厚的少将军。

    对于她的推拒，沈修铭似乎有些不满，看着她左侧精巧的耳朵，想起方才啃咬时她那副敏感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张开嘴一下子含住了她的耳珠，坚硬的牙齿细而轻地碾磨过上面的软肉。

    楚惜宁所有的抗议全部都消失了，耳朵的触感实在是太清晰了，让她有些失神。沈修铭的脸上露出些许的得色，手也渐渐摩挲着她的大腿根，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的舌尖再次伸进她的耳蜗，楚惜宁彻底软了身子，全身的敏感点都被他掌握在手中，口里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有轻微的低吟声。

    ......

    最终还是被他得逞了，可怜洞房花烛夜，她被人家连哄带骗地做了两回。最后她差点晕倒在沈修铭的怀里，木桶里的水也渐渐变凉，最后还是在她的低声示弱下，沈修铭放过了她。他赤着脚走出了浴桶，拿起一旁的外衣将快要睡着的楚惜宁抱了出来，地上早就湿的不成样子。一滴滴晶莹的水珠从二人的身上滑落，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处，楚惜宁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想着明早上若是爬不起来，一定在后头半月内不许沈修铭再碰她！

    沈修铭轻轻替她擦拭着身上的水渍，瞧着她轻皱的眉头，知道自己失控做狠了，却又满心欢喜。先将她放到床上，用锦被盖好，再匆匆让人进来收拾，便也进了被子里，睡到她的身边。

    楚惜宁已经睡熟了，似乎感觉到身边有热源，不由得贴近了几分。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了，呼吸平缓，显然是经历了两次□，身子太累睡得也很熟。

    沈修铭伸出手将她搂在怀里，和她头靠头地蹭了蹭，近乎喟叹一般地说了一句话：“我们终于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了。”

    楚惜宁清雅的发香就在鼻尖萦绕，沈修铭再次起身轻吻了一下她的唇，便安稳地闭上了眼眸，不久也睡熟了。

    夜，十分的静谧。沈国公府的酒宴也摆了好久，在新人第二次翻云覆雨结束的时候，客人们总算是开始散场。早在沈修铭装醉进了洞房的时候，廖氏就咳嗽着病怏怏地回了屋子，前厅这些招待的事儿一股脑都丢给了郝氏和卫氏。

    沈国公府门前熙熙攘攘了一阵，待各府的轿子离开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一位身穿暗红色裙衫的半老徐娘，却是最后从后院出来，伸手捏了捏怀里鼓囊囊的银子，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一身黑色紧身衣的青莲不远不近地跟着，接着路上的街灯，她轻眯着眼睛瞧着，待确认到那就是今日伺候楚惜宁的喜娘时，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的神色。她回到沈国公府安排的下人房时，清风早就等在那里了，把楚惜宁的吩咐传达了，就悄悄地退下了，才有此刻她跟着喜娘的行动。

    喜娘明显是喝得有些多，脚步虚浮，还不时地打个酒嗝。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待到了一个暗黑的小巷子，周围早就不见了人影，一道冷风从眼前拂过。喜娘不由得打了个颤，迷蒙的眼睛勉强睁开，似乎有些清醒了，心底不由得害怕起来，连忙快走了几步。

    却不想阴风似乎吹得更厉害了，她的脚步越发加快，抬头看小巷里黑咕隆咚的，甚是吓人。还未缓过神来，一道人影已经落在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作者有话要说：三件事儿。

    一，还有一章现在才写，估计得等到凌晨了，不要等了明天来看！

    二，昨天说好的福利，沐浴肉发邮箱，昨天发过的就不用再留了。申明：不要跟评，也不要再其他不相干的章节留邮箱，一律不发！还有要码字，不一定吉时发，妞们不要急哈~

    三，看在我如此努力的份上，留个爪印，说一句：盛大不痛，姨妈走光光！【好吧，节操君快被鞭尸了，承受不住的妞们自行屏蔽，爪印得有！】

    重生贵女嫡妻103103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3103 再来一次更新完毕！
------------

104104 早起之争

    重生贵女嫡妻104104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4104 早起之争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啊――”喜娘张开大嘴刚要喊叫出声,一个药丸似的东西就滚进了喉咙里，堵住了她的喊叫。【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那药丸顺着喉咙一下子滑了进去，似乎还没进入胃里就已经融化了。

    喜娘早就吓得腿软，却怕自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连忙弯腰将手指伸进喉咙里抠着。直到将今晚吃得酒宴全部吐了出来,也没感到有什么药丸出来。倒是把自己弄得一团糟,消化了一般的酒菜味异常刺鼻难闻。

    青莲后退了几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眸光也变得越来越冷。刺鼻的酸臭味不断地冲进鼻尖,她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的宝剑,眸中闪过一道杀意，但是又想起楚惜宁交代的事儿，生生忍住了。

    直到喜娘吐完了,青莲才冷声道：“你最好不要乱喊乱叫，否则方才吞下的药丸足以让你痛不欲生！”

    喜娘自是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感到浑身发冷，她根本不敢抬头瞧青莲的模样。伴随着青莲幽冷的声音，她直觉得自己是遇上了女鬼。

    “女、女侠饶命！”喜娘一下子跪倒在地，踌躇了一下，哀声哭求道。

    “你是谁请来给沈国公府的二少夫人做喜娘的？”青莲不耐与她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回女侠的话，是沈家大夫人郝氏请来的。”喜娘咽了咽口水，说完了之后下意识地抬起头，却见站在面前的黑衣人带了面罩，眸子里散发着阴冷的目光，她也不敢有所隐瞒，连忙一五一十地道：“那郝氏似乎和新少夫人有过节，给了我银子，只让我到时候配合她刁难少夫人。”

    喜娘咽了咽口水，静静地等着面前的黑衣人开口，无奈只有冷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站在她面前的青莲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喜娘的心底渗得慌，脑子里告诉运转着，似乎在想着自己遗漏了什么，手指握得紧紧的，无意间碰到衣袖里的硬块儿，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

    “女侠，那郝氏给的银子全在这里，小人都给您，求您放小的一条生路啊。我家里还有三岁小儿呢！”那喜娘连忙将衣袖里的银子一股脑掏了出来，放在掌心里高高举起，似乎要全部献给青莲一般。

    一阵冷风吹过，喜娘整个人匍匐着头碰地，高高举起的双手已经开始发麻。却依然没听见那个站着的黑衣人有所动静，喜娘大着胆子抬起头，却见整条巷子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她一个人抱着银子。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忙又把几块银子塞回衣袖里，似乎又想起方才自己吃的药丸，不由得着急害怕起来。

    “哎哟！”正要哭喊的时候，她的肚子竟是犹如针扎一般的痛起来了，而且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动，似乎有要拉肚子的征兆。她连忙大步往巷子外面跑，却是有些来不及了。

    青莲早已快步穿梭在各家的屋顶上，听着远处传来喜娘隐约的呜咽声，她冷哼了一声，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日清晨，新房之内红烛燃尽，两位新人还头靠头睡得正香。外屋的木桶也被收拾走了，可是几个准备伺候梳洗的丫头皆候在外头，未迈进一步。

    清风身后立着落雪、半月和柑橘，翡翠也带着几个丫头，两帮人马分立两边，泾渭分明。待到了必须要起身的时辰，清风首先对着翡翠点了点头，脸上带了几分笑意，轻声道：“不如姐姐先进去吧，姑爷还等着伺候呢！”

    翡翠却立马摆手，脸上的笑意比清风的还要亲和，低声道：“这哪里敢，还是清风妹妹先进吧，毕竟今儿要见长辈，不好晚了。爷的衣裳比较好弄，少夫人恐怕得费些时辰。”

    翡翠边说，眼眸边下意识地撇向落雪手里捧着的裙衫，脸上的笑意浓了两分。爷从军队回来之后，脾气越发的不好了，特别是清晨的起床气更是严重得很。平日里就连自己都要小心地伺候着，这回正好让这帮丫头吃吃苦，别以为先跟着少夫人就能在国公府里耀武扬威的。

    清风轻轻地笑出了声，微微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嘲讽，轻轻扬高了声音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在你前头进去伺候，姐姐勿怪！”

    她的话还没说话，已经径自迈开了脚步。身后的三人自是跟在她的后头，一同进了屋。

    “二爷，少夫人，时辰到了该起了，待会子还要向各位长辈问安！”清风轻柔的声音传来，翡翠只能站在外面眼睁睁地看着清风一行人走了进去，心里跟堵了一块儿。没看到她们憋屈，翡翠的心里实在不能算是高兴，只是脸上的笑意不减。

    待到里面传来沈修铭传唤的声音，两拨人才先后进了里屋。

    楚惜宁已经穿好了里衣，坐在床边上，带水的眼眸还透着几分没睡醒的迷蒙。沈修铭还光着上身，只着了一件裤子，此刻还坐在床上，偏头看着楚惜宁的后背。

    “少夫人，先来穿衣裳吧！”落雪抖开中衣，站到楚惜宁的身边，示意她站起。

    楚惜宁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慢慢屈腿想要站起。两条腿却是不停地在打颤，根本站不起来，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好在沈修铭138看书网，一把拉过她坐回了床上。

    “怎么了？”沈修铭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显然是被她吓到了，脸色也泛着苍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上下打量她。

    几个丫头方才都瞧见她快摔倒了，那声呼喊就哽在了嗓子眼儿里，此刻瞧着姑爷关心的模样，心底也稍微放松了些。

    楚惜宁摇了摇头，想要张嘴埋怨他，无奈屋里屋外都是伺候的人在，她又不好意思张口了。索性甩手想要挣脱他的禁锢，腰间微微使力挣扎着要站起来。

    “宁儿，你快说话究竟怎么了？别让我担心！”沈修铭偏不放，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甚至抬起一只手慢慢地摸索着，偶尔按两下似乎在确认她哪里痛一般。

    楚惜宁的身子一僵，连忙攥住他的手，身边几个丫头都有些害羞地偏过头去。她是又羞又恼，知道如果不告诉沈修铭，他定是不罢休，到时候再做出什么举动来，徒惹笑话。只得妥协一般地低下了头，压低了声音道：“腿有点酸，过会子就好了！”

    她的声音细如蚊蝇，也多亏沈修铭耐着性子听得清楚。瞧着她脸色红透了仿佛要滴出血一般，沈修铭也猜出了理由，嘴角露出几抹得意的笑意。

    “来，夫人别害羞，夫君帮你揉揉！”沈修铭哪里还容得她跑，一下子把她拉到床上坐好，两只手放在她的腿上按了起来。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或轻或重地揉捏着。

    楚惜宁本想拒绝，但是沈修铭的力道刚好，再加上贴身伺候沈修铭的几个丫头都在，她索性就把两条腿伸直了，一副悠闲享受的样子。

    翡翠她们几个皆低着头，余光却都在细细打量，瞧见少爷不仅没了起床气，还欢天喜地地替少夫人捏腿，心里就多了几分计较，对待这位少夫人也更加敬重起来。

    “咝――”待沈修铭的手放到腿根的时候，楚惜宁不禁皱起了眉头，嘴里轻吸了一口气，那里实在是酸的厉害，牵连到整个身体都跟着酸痛起来，似乎是回味起昨晚的放纵，她的脸也渐渐皱了起来。

    沈修铭连忙又放轻了力道，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知道是自己昨夜荒唐。心情也从原来的得意，变成了几分愧疚，不由得更加卖力地替她揉捏起来。

    “世子，世子夫人？”一道略带几分沙哑的女声传来，楚惜宁抬起头，便见一位奶妈样的人走了进来。

    “老奴先给世子和世子夫人请安了，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都在前厅等着呢，还是快些吧！”那老妇一进来就瞧见沈修铭替楚惜宁揉腿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楚惜宁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缩回了腿，扶着清风的手站起来，腿上酸痛的感觉已经好多了。

    “这是我的奶嬷嬷，姓常，先前的喜乐斋都是她在管理。”沈修铭见到楚惜宁能站稳了，才披了件衣裳站了起来，柔声向她介绍。

    楚惜宁一听便知这位常嬷嬷在国公府下人里的位份不低，淡笑着点了点头，低声道：“以后有劳嬷嬷了！”

    常嬷嬷连忙笑着摆手，径自走到绣床上，将被子叠起，从里面捧出了白绢，瞧见上面鲜红的血迹，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几分，连忙放到盘子里，又用手帕盖好了。

    “那老奴就先去前头了，你们动作麻利些！”常嬷嬷笑着对他二人说了一句，又转身吩咐着几个伺候的丫头，微微弯腰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码字来不及发了，晚上回来再发吧，如果还是双更的话又得拖着。

    总之一定发，希望妞们不要急哈~

    重生贵女嫡妻104104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4104 早起之争更新完毕！
------------

105105 敬茶风波

    重生贵女嫡妻105105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5105 敬茶风波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常嬷嬷捧着装有白绢的盘子笑吟吟地出去了,屋里的几个丫头都下意识地低着头，脸上羞红了一片。【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楚惜宁已经坐在了铜镜前，清风正替她盘着发髻，平日里留下的青丝全部盘了上去，露出一张尖尖的瓜子脸。精巧的耳垂也显现出来了，上面带着的玉珠耳坠隐隐泛着冷光。珠钗步摇一支支插了上去,金簪上垂下的流苏伴随着头的转动，而慢慢晃动。

    沈修铭也在翡翠几个的伺候下，穿好了衣裳,朱红色的束腰上镶着一颗东珠。长发也被发冠束住，暗红色的长衫穿在身上,更显得神采奕奕、长身玉立。

    楚惜宁透过铜镜瞧了一眼他，脸上自然露出了几分笑意。几个丫头见沈修铭已经收拾好了,手上的动作纷纷加快了。沈修铭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少妇打扮的楚惜宁，不由得玩心大起，上前两步弯下/身凑到她的耳畔，透过铜镜细细地瞧着她。

    “不愧是我的娘子，怎样都好看得很！”沈修铭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似乎丝毫不着急，相反悠哉地品评起她头上戴的发簪。

    落雪正在替她描眉，楚惜宁微微仰着脖子，虽然对于沈修铭的话想要反驳，却也不敢乱动，只有沉默地不理他。

    她脖子形成一个美好的弧度，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晨光恰好照在上面，沈修铭又离得近，连上面细小的绒毛都能瞧得一清二楚。他顿时有些看痴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觉涌上来。

    “爷，待会子还要祭祖，奴婢向厨房要了些吃食来，您和少夫人先用些垫肚子！”翡翠带着人捧着糕点和热茶走了进来，低声唤了一句。

    沈修铭回了神，转过身将整个盘子都接走了，拿了一块糕点先塞进楚惜宁的嘴里。恰好楚惜宁的妆容已经画好了，半月端了杯茶递过来。

    “这糕太甜了，少夫人不喜欢这样的，以后换了！”沈修铭直接用嘴在盘子里叼了一块糕点，刚嚼了两口眉头就跟着蹙了起来，声音有些不满地吩咐道。

    楚惜宁本来轻皱的眉头，因为他这句话又舒展开来了，勉强就着茶水将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清风几个脸上更是直接露出了窃喜的表情，少夫人还未说话，二爷已经把少夫人的喜好掌握地清清楚楚，显然把楚惜宁放在心上。

    夫妻俩又吃了几块糕，就一起出了喜乐斋。沈修铭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似乎怕她紧张，低声地安慰道：“别看沈国公府里住着的主子不多，但是今儿来的人倒是不少。除了爹娘、大嫂和霭哥儿，其余的都是不相干的人。”

    楚惜宁不由得轻轻笑开了，沈修铭此刻满脸的不在乎，甚至还带着几分厌烦，显然此刻大堂上来的人十分难缠。

    两人一路低声说着话，刚迈进了前院的门，就有通报的声音传了过来。二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皆带了几分笑意，相携着进了大堂。

    果不其然，宽敞的大堂却挤得满满当当，更有几个年岁小的站在一旁。楚惜宁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虽说之前已经有些心理建设，但是对上这么多人，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待二人出现在大堂之内的时候，堂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带着几分探寻，还有几束目光停留在二人牵着的手上。楚惜宁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初，感到沈修铭的掌心微微用力攥了一下自己，知道他是在无声地替她壮胆，她的脸上滑过一丝微笑。

    “儿子、儿媳见过父亲、母亲。”两人一同行礼，立马就有丫鬟上前来搀起他们来。

    常嬷嬷端着盘子上来，上面盖着一层锦帕，隐隐露出白绢的一角。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查验是否有落红，盘子端到廖氏的面前，廖氏轻轻掀开一角，待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楚惜宁这个儿媳。

    夫妻俩首先给沈国公和廖氏敬茶，自是得到了丰厚的红包。卫氏穿着一身青色的裙衫站在下手，和楚惜宁见了礼之后，一旁的丫头也捧出了红包。

    “小叔总算是成亲了，以后要好好对待弟妹，和和美美的！”卫氏看着沈修铭，脸上露出几抹清淡的笑容，整张脸都透着柔和的表情，似乎是真心为他高兴一般。

    沈修铭连忙轻声应承下来，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缓和下来，低声道：“多谢大嫂挂心，日后还得有劳嫂子对宁儿照顾一二！”

    待到了见其他房的时候，沈修铭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他丝毫不掩饰脸上的不耐烦。

    “二侄媳妇儿，快让伯娘瞧瞧，昨儿见到的时候，还以为哪来的天仙的新娘子，今儿见了更是俏！”首先就到了沈家大房这里，还不等二人走近，郝氏已经上前几步要去拉楚惜宁的手。

    沈修铭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一个侧身便挡住了郝氏伸过来的手，近乎半强硬地将楚惜宁拉到身后，状似保护的状态。

    “伯娘，宁儿身子弱，禁不得人碰的！还望各位长辈见谅！”沈修铭虽是半弓着腰以行礼的姿势说着，但是态度却十分强硬，甚至带着几分胁迫。

    大堂之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了，沈修铭的名号从小时候就传遍了，现如今更是浴血奋战的少将军，自是无人敢轻易得罪他，更何况这些人都得靠着沈国公府存活。

    楚惜宁虽然心底腹议沈修铭这样是过度保护她了，脸上却是跟着他的话变得苍白起来，走路的时候更是学起了弱柳扶风，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娇弱。

    郝氏本来听到沈修铭的话，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之极，但是瞧见楚惜宁这副模样，脸上倒是立刻变了，带了几分笑意。她仔细打量着楚惜宁，眼眸里不由得露出几分希望的光芒。楚惜宁的眉头轻皱起，心里正暗暗猜测着，眼眸忽然瞄到郝氏身后站着一位妙龄少女，此刻正目光痴缠地看着沈修铭。

    郝氏似乎察觉到楚惜宁在打量她身后的姑娘，不由得将那少女拉了出来，笑着介绍道：“这是小女芙蓉，今年快到十五了，说起来和二爷还是一起长大的呢！”

    沈芙蓉连忙低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不敢抬头见人一般。楚惜宁嘴角勾起一个淡笑，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沈修铭，眼眸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得，嫁进国公府头一日就来了个娇羞堂妹！

    “伯娘这话可严重了，我小时候皮着呢！最喜欢上房揭瓦，溜猫斗狗的，难不成芙蓉跟在我身后么？我不大记得了！”沈修铭的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淡淡地看向郝氏母女。

    他这句话一出，郝氏和沈芙蓉的脸色都变得极其苍白难看，大堂内也有不少人忍不住轻笑出声。在京都里，论起混账来，小时候的沈修铭若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沈芙蓉一个姑娘家，自是不可能跟着他混，所谓的一起长大也不真实。更何况先前沈家的庶子都被送出了京都，估计沈修铭也没见过几回这位堂妹。

    因着沈修铭态度强硬，且十分不给面子，护着楚惜宁的态度坚决。也就无人再敢出来刁难，其他几房也只是相安无事地见礼就罢了。

    待去了祠堂跪拜后，众人才算是散了。楚惜宁的两条腿又开始发酸，这么多人又是跪又是拜的。好在沈国公还有事儿要处理，便先行离开了，早膳也就他二人陪着廖氏一起用。

    三人坐定之后，廖氏明显心情大好，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并且不时地夹菜到楚惜宁的碗里。弄得楚惜宁有些不好意思，又连忙也跟着夹给她。

    “母亲，您自己吃，不用顾着我！”楚惜宁瞧见她没吃几口，不由得劝了几句。

    廖氏却只不断地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一般。过了半晌才道：“总算有人能替我制住这魔王了，我心里头高兴！”

    楚惜宁更加不好意思，低着头吃饭，不想廖氏刚消停下来，那边沈修铭又开始往她的碗里夹菜。她瞧着碗里都冒尖的饭菜，不由得犯了难，悄悄向着沈修铭使了个眼色。

    “我娘说的对，只是要制住我这魔王得费些心思，娘子还是多吃菜，也好有力气！”沈修铭就当没看懂她的眼神示意，相反语气里带着两分调侃的意味。

    廖氏低低的笑出声来，似乎很乐于见到儿子和儿媳互相调侃的模样，甚至还来了一句：“见到你们如此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楚惜宁勾起唇笑了笑，唯有低下头认命般地消灭起碗里的饭菜，直到吃得有些撑了，沈修铭才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一旁伺候的翡翠见状，连忙快走了几步过来，低声询问道：“少夫人，奴婢帮您把碗撤了吧？”

    楚惜宁刚要点头应下，手边的碗已经被沈修铭端走了，他十分自然地将她碗里剩下的饭菜刮到自己碗里。

    “我正好没吃饱，也省得去盛饭了。”他不顾四周人投来的惊诧目光，低声说了一句，便埋头大口地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码第二章，如果太晚就明天晚上放出来，最近要加足马力！

    重生贵女嫡妻105105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5105 敬茶风波更新完毕！
------------

106106 所谓让权

    重生贵女嫡妻106106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6106 所谓让权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楚惜宁愣愣地看着他吃得正香的模样,心底再次被触动了。【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这个男人，总在不经意间就可以触碰到她柔软的地方。饭不够吃再盛就好了,这种吃剩饭菜的行为,就没有第二个人这么对她做过。

    廖氏的筷子也停顿了一下,见到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样全心全意地疼爱妻子，不知是福是祸？她又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楚惜宁，见她表情似乎有些触动,一直柔和地瞧着沈修铭，偶尔掏出锦帕替他擦汗。廖氏的心底又好受了些，怎么说楚惜宁的品行也是她看到大的,这孩子亲疏远近分得极其清楚,想来跟着二郎也不坏。

    用完膳，沈修铭将她送到喜乐斋的门口，就出去办事儿了。楚惜宁前脚刚踏进门，常嬷嬷就跟着进来了。手里捧着几本账册，见到楚惜宁先规矩地行了一礼，才开口道：“先前世子一直将喜乐斋交给老奴管着，现如今世子夫人进门，老奴自然也该把账册交来。”

    楚惜宁的眉头一皱，脸上跟着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嬷嬷这是哪里的话，我初来乍到，许多地方都不懂，自然需要嬷嬷指点一二。况且管账这事儿，还得先和二爷商量一下，若是就这样把账册拿了来，我这心里恐怕难安！”

    常嬷嬷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的表情，随即又恢复正常。哪家的女主人不希望把账死死的攥在手里，心里只道这位少夫人是在试探自己，遂越发语气陈恳地道：“少夫人这话真是折煞老奴了，账册本该交到您的手中，少夫人无需顾虑太多！”

    楚惜宁却执意不肯收，今儿早上沈修铭特地介绍常嬷嬷的时候，也是只字未提让常嬷嬷交还账册的事儿。她觉得还是得和沈修铭事先说一下，否则若是造成什么误会就不好了。毕竟即使拿了账册，这喜乐斋一时半会儿还成不了她的地盘。

    常嬷嬷见她态度坚决，心知这位少夫人自己有主意，也就不再勉强。吩咐小丫头将喜乐斋中上下伺候的人全部都传了来，让楚惜宁训话。

    喜乐斋的院子里站的黑压压一片全是人，等到人来齐了，等了片刻才有人搬了把椅子出来。低低的讨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先是几个衣着不俗的丫头走了出来，最后才是楚惜宁。她也不说话，只坐到椅子上扫视着底下的人，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

    那些下人全部都低着头，只敢偷偷抬眼打量着悠然坐在椅子上的少夫人。只是过了半晌也不见她开口，底下站着的人虽然有些心急，但是二爷宝贝这新进门的妻子这话还是传开了，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常嬷嬷一直就站在一旁，知道这是主子们惯用的手段，把下人晾在一边杀杀锐气。

    直到火候差不多了，楚惜宁才对着清风摆了摆手。就见那个丫鬟中衣着最精贵的人走出了半步，众人一瞧便知是少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早有打听清楚姓名的。

    “各位，少夫人一向赏罚分明，各位只需安守本分，莫生些不该有的心思，日后绝对不会亏待了大家。至于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先跟我说一声，若是到时候出了事儿，才推诿是其他人的责任，那责罚也定不会轻！”清风轻咳了一声，肃着一张脸道。

    她本来就长得娇媚，此刻特地板着一张脸，让人心里生了几分畏惧。再加上清风有意给人留下厉害的印象，底下的人都连声应承下来。

    望着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楚惜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不知这么多人里，又有多少是被人安□来的眼线。据她所知，因着沈国公府乌烟瘴气，沈修铭对于喜乐斋也一直是放任的状态，只要不碍到他的事儿，基本上没管过。

    清风还在训话，楚惜宁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了屋。片刻后，外面的人便散去了，清风依然肃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见到楚惜宁还在悠哉地练字，不由得皱起了脸，低声道：“少夫人，奴婢瞧着有几个人就贼眉鼠眼的，不安好心！”

    跟在楚惜宁身边久了，清风也算是练就了一双利眼。她方才就一直盯着那些人瞧，几个人目光闪躲的沉不住气的自然是让她记在心底。她们初进国公府，万事都得警醒些。

    楚惜宁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明显没有放在心上。清风更是心底着急，不由得语气就变得急促起来，道：“少夫人，您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喜乐斋的管家权您也不要，两眼一抹黑，还不跟瞎子似的？”

    几个丫头的称呼改得倒是快，一声声少夫人丝毫不感到别扭。清风性子急，此刻怕楚惜宁吃亏，最后咕哝的话更是有些口不择言。

    楚惜宁不由得莞尔，清风这一两年历练得气势越发大了，只是急性子还是没改。估摸着她要是不说清，指不定这丫头得难受到几时，放下手中的笔，有些无奈地道：“今儿敬茶请安，你觉得二爷对我如何？”

    “二爷对您自是好的，一直护着您。倒是您在那些人面前一直没露气势，安心躲在二爷身后！”清风连忙开口回复，这沈国公府的后院几乎无一是处，唯一让清风庆幸的就是姑爷对姑娘情深意重，无论去哪里只要姑爷在身边，绝度是把姑娘护得好好的。

    楚惜宁瞧着清风庆幸又颇有些不满的神色，心里猜出她的想法，不由得开口调侃道：“恐怕你还觉得我缩在后头，在一旁看着着急吧？”

    清风被她猜中了心思，也不惊慌，只低着头沉默地看着鞋面，算是默认。楚惜宁不由得被她弄笑了，偏过头透过窗户看着院子外面的场景，低声道：“国公府不比楚侯府，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这一滩浑水，想要身居其中，最后能掌控甚至改变，就不能轻易打破局势。”

    清风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大明白其中意思。但是见到楚惜宁又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底的急躁也跟着去了大半。只要姑娘不吃亏就行！

    主仆俩正在说话，半月的通报声就传了过来：“大少夫人和霭哥儿来了！”

    楚惜宁和清风对视了一眼，连忙打起了门帘，落雪也站了进来伺候。柑橘被吩咐去厨房端了茶点来。

    卫氏牵着霭哥儿的手走了进来，这回她换了一身藕色的裙衫，脸上的脂粉也抹得厚重了些，瞧着竟是退了年轻守寡的缟素，身上带了几分喜气。霭哥儿瞪着一双大眼瞧着楚惜宁，似乎有些好奇。

    “大嫂。”楚惜宁连忙俯身行了一礼，卫氏也还了半礼。霭哥儿瞧了瞧楚惜宁，才撒开卫氏的手，中规中矩地给楚惜宁抱拳行礼。

    “快起来，这是霭哥儿吧，上回瞧见的时候还抱在怀里呢！”楚惜宁对着这个透着灵气的小侄子透着好感，想起当时劝诫卫氏的场面，心底又颇有几分唏嘘。

    霭哥儿歪了歪头，看了看卫氏，卫氏不由得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脸上的笑意始终透着温和。

    “我听娘说过的，二婶婶是不是还叫过我弟弟？”霭哥儿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极其认真地问了一句。

    楚惜宁脸上的笑意有些尴尬，毕竟当时一时情急，只是为了劝回卫氏。没想到嫁进沈国公府来，倒成了一个笑话。

    卫氏看着她不好意思，低声地岔开话题道：“我是寡居之人，本不该在弟妹大喜几日来叨扰。实在是母亲方才招我过去问话，我害怕弟妹心里有什么误会，才特意穿了些喜庆的衣裳过来，还望弟妹莫要挂心！”

    楚惜宁连忙摆手，心里有些疑惑，究竟是什么事儿，在她嫁进来头一日就让廖氏把卫氏说了一通，不免猜测起来。

    “是这样的，昨儿晚上娘亲叮嘱我不要让其他人打扰你。我想着新房里，我这个守寡的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又怕伯娘会去新房，遂找人拖住她，没想到事多忙了就顾不过来！”卫氏满脸的歉疚，言语间不由得又低柔了几分，似乎十分对不住楚惜宁一般。

    楚惜宁眸光一凝，转而又恢复正常，娇笑道：“嫂子怎么这么说，你就该常来喜乐斋坐坐，否则我还以为嫂子不喜欢和我做妯娌呢！娘让你注意着新房，想来也是让你我好好相处。”

    卫氏有些犹疑地打量着楚惜宁，一直在观察她的面色，瞧见她真的不放在心上，才轻微地点了点头。

    “是我想岔了，还有一事要和弟妹说一声。母亲身子不大爽利，这国公府一直是我在当家，现如今弟妹进门，这家自然是要你当得！你瞧着哪日方便，我便让人把账册地契都给你拿来！”卫氏点了点头，又轻言轻语地提起了另一件事儿，捧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面色如常。

    倒是楚惜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儿，她这个新嫁娘板凳还没捂热，一个两个都上赶着把权利让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估计在凌晨，妞们早点睡，明天来看吧~

    重生贵女嫡妻106106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6106 所谓让权更新完毕！
------------

107107 青梅竹马

    重生贵女嫡妻107107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7107 青梅竹马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不是楚惜宁多疑,而是常嬷嬷和卫氏同一日来让权，实在是让她心里难安。【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管家权可大可小,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把管家权攥在手中,自己就能控制整个国公府的后院了。常嬷嬷越过沈修铭要交给她的时候,她还可以不假思索地推拒。轮到卫氏也来,她就不敢贸然推脱了。

    “这管家权母亲不要，自然是要给世子夫人的，我算是替弟妹掌了这么多年的家。现如今也该好好享福了！”卫氏瞧她不说话，不由得轻声开口宽慰她,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柔和的笑容，看不出异常来。

    楚惜宁压制住心底的犹疑，抿着红唇柔柔一笑,捧起茶盏悠闲地抿了一口,低声笑道：“嫂子这话说的，母亲既然把管家权给了你，证明她信任你。况且这管家权本该是嫂子把控，我初来乍到，嫂子要想给我还是得问过母亲的！”

    楚惜宁既不推脱也不应承下来，只把事情往廖氏身上推。好嘛，一个两个都要越级让权，不知晓内情的人，还当她楚惜宁嫁进门第一日就上赶着夺权呢！

    卫氏的脸上现出几分尴尬的神色，头一回不再淡定地笑了。似乎被楚惜宁戳中了心事，有些讪讪地看向她。

    “娘，是不是姑奶奶要回来了，您怕她才想着让二婶婶去对付她？”一直默不作声的霭哥儿奶声奶气地开口，扬起一张小脸甚是认真地瞧着卫氏。

    卫氏和楚惜宁都愣了一下，卫氏的脸上露出几分难堪，楚惜宁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又扯到姑奶奶身上了，没人跟她提啊！

    “霭哥儿胡说呢，是我考虑欠妥，弟妹刚进府不了解后院，想着将这一摊子事儿丢给你，是嫂子不厚道了！”卫氏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霭哥儿的肩膀，语气急躁地说了几句，脸色涨红。也不再多留，拉着霭哥儿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楚惜宁看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眉头越发皱得紧了。大嫂子这是来和她打哑谜，还是试探她？完全是一头雾水，凭空冒出的姑奶奶是谁？卫氏要让权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午膳后，楚惜宁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儿，几个丫头各自都有事儿要做。上赶着收拾东西，整理嫁妆，倒是无人打扰她。

    直憋到晚间沈修铭回来，她才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要他在身边，哪怕不说话也觉得安心。

    夫妻俩正用晚膳，楚惜宁便把今儿两件事儿138看书网与他听。他先解释了常嬷嬷的事儿，低声笑道：“嬷嬷自然瞧出来我是真心待你，估摸着想让你自己管理喜乐斋，心里也踏实些。”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些，似乎在困扰卫氏的举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金黄酥脆的藕饼，表皮被戳坏了，露出里面暗白的藕。

    “姑姑要回来我也是刚听说，她一向不好想与，大嫂掌家的时候的确被她挑了好些刺儿。但是大嫂不是那样的人，有了困难就推给别人不像她的作风！”沈修铭的筷子还是在戳着藕饼，脸上露出几分郁闷的神色，显然他也猜不出卫氏的意图。

    楚惜宁看着那块惨不忍睹的藕饼，伸出筷子夹了起来放进他的碗里。

    “反正你推了也对，到了娘那边自然会有个答案的。以后这管家权咱暂时也不要，等你给我生个娃娃出来再说，现在哪有功夫看那些账册！”沈修铭似乎才回过神来，立马扯开了嘴调笑起来。

    楚惜宁脸色为之一黑，这人嬉皮笑脸的，正经话说不到片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自己吃起饭来。心底难免计较起来，沈修铭的话虽是一时玩笑，但是也隐隐体现出一种态度，目前他是不希望楚惜宁参与到国公府后院的掌家之中的。

    “啪！”楚惜宁正想的入神，额头却被筷子敲了一下，她立马抬手捂住了额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怪痛的，估计都泛红了。

    “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你个丫头，整日就会瞎琢磨，现在有了我可不能把话都憋心里，整人的坏水也得倒出来，爷和你一起！”沈修铭脸上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似乎想起什么了，头微微凑近了几分，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

    楚惜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最后脸一皱，似乎有些不管不顾的模样，急声道：“大嫂管家你觉得怎么样？”

    沈修铭从小就崇拜他的兄长，况且那日兄长的死是因为去宫里接他，对于卫氏很可能也会存在愧疚。因此她想探明沈修铭的心境，又无法问出口，最后就抛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问题。

    沈修铭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眼神专注地打量着她，最终柔声道：“大嫂是卫家嫡女，管家是一把好手，除了性子软了些，对待下人过于和善，其他倒是没有大错。我知道你能做得比她好，但是我想着，她身边就一个霭哥儿，平日里若是霭哥儿去学堂，也好有个账册让她看着打发时间！所以才不想让你过早接手。”

    楚惜宁被他盯得发毛，立马缴械投降，应承道：“我明白，那姑奶奶又是哪位？”

    不想再纠缠于这个话题，对于卫氏性子和软，她没多大的反应。只是当初被楚雯算计进不了宫，这么多年过去了，卫氏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么？

    一提起“姑奶奶”这三个字，沈修铭的眉头自然地皱紧，索性连筷子都放了下来，将碗一推竟是不吃了。

    “我这小姑姑是薛家老太生的，性子刁钻比我还混，竟是和人私通。最后不得已和薛家那老太婆被我祖父一同送出京了。自然这事儿被瞒住了，后来也找了人家，现如今闺女比你小吧。”沈修铭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着。

    经沈修铭这么一说，楚惜宁才想起来，沈修铭现如今的祖母是老国公的继夫人，而且还在世。只是被送出京都后一直没接回来，老太太爱面子似乎也没自己回来。

    “那位姑奶奶常回来么？”楚惜宁不由得好奇起来，怎么这位姑奶奶把亲娘扔下来，独自回京都。

    “别提了，她原先也是傲气的很，说我们国公府亏欠了她。这两年倒是回来得勤快，还不是为了她的宝贝闺女，今年及笄了，前头定下的亲事似乎又想反悔，谁管她？”沈修铭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似乎想起他姑姑的倒霉事儿，心里又痛快了些。

    楚惜宁微微一怔，这姑姑家的闺女可不就是沈修铭的表妹么？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淡笑，一把扯过沈修铭的手掌轻轻攥住，极其严肃地盯着他看。

    沈修铭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却也回望过去。

    “你表妹也是和你青梅竹马？”过了半晌，楚惜宁才开口，脸上透着几分探寻的笑意，同时又带了几分调侃。

    沈修铭的脸色一跨，知道她是想起今儿沈芙蓉的话了，抬手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烦闷。

    “今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我没好意思说，我小时候干的事儿，真不是女娃能干的！扒了裤子站直身就那什么和稀泥了。女娃能行么？”沈修铭滔滔不绝地说着小时候的丰功伟绩，最后一句低着头认真而严肃地问她。

    弄得楚惜宁感到胸口一滞，这个坏胚就不能说话遮掩点！不过她已经渐渐能习惯了，反正在她面前，沈修铭就是不正经。

    最后夫妻俩谈着谈着就到了床上去了，沈修铭自然不会告诉她，他今晚用膳的兴致都被楚惜宁用姑奶奶给恶心走了，所以才死乞白赖地狠做了两回。于是，第二日起来，楚惜宁依然是两腿打颤。待到她回过味来的时候，才在心底暗骂沈修铭，昨晚他根本就是用行动阻止了她思考国公府后院里这一摊子烂事儿！

    清早去廖氏那里请安的时候，沈修铭已经出去了。遇上了卫氏，竟是只字未提让管家权的事儿，她又不好直接在廖氏面前说，心底更是多了几分犹疑。

    妯娌两个自第二日，相遇时气氛就有些怪异。楚惜宁就是有个爱琢磨的毛病，卫氏不把话说清楚了，她心底就容易胡思乱想。

    直到后院里开始收拾姑奶奶回来的院子时，卫氏才拉住楚惜宁，似乎想要把话挑明了说。

    “其实也不该瞒着你的，但是我又怕你多心。现在不说清楚更是怕你误会！不知为何，姑姑一贯不喜欢世家之女，估摸着这次回来，就是要试探一下你的。我想着让你有个管家权在手，到时候也好有抗衡的余地，免得平白被欺负了！”卫氏的面色有些发红，似乎想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又怕楚惜宁听不懂，不由得啰嗦起来。

    楚惜宁的心里松了半口气，收起脸上的犹疑，露出一抹淡笑，连忙低声劝慰道：“嫂子可不带这样的，总是怕别人误会，那就合该早说。姑奶奶那里，可不是一个管家权就能唬住的，反正我不主动招惹便是了！”

    卫氏见她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似乎还想说几句，却被楚惜宁嬉笑着用其他话题岔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更晚了啊~摸头

    重生贵女嫡妻107107_重生贵女嫡妻全文免费阅读_107107 青梅竹马更新完毕！
------------

正文


------------

108108 直接晕倒

    这姑奶奶绝对是个瘟神！楚惜宁几乎可以断定，从接到姑奶奶要回来的消息开始,国公府就陷入了紧张有序的状态之中。卫氏更是当成了一件大事儿来办,里里外外的屋子摆设,全部焕然一新,而且还专挑好的。

    这日婆媳三人凑在一起用早膳，卫氏连日忙碌，眼睛下面都看出来深深的黑眼圈。廖氏轻轻地瞥了一眼，瞧见卫氏吃的不多,不由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的碗里。

    “沈碧霞要回来就让她回,她才是个寄人篱下的，怎么倒是弄得你这个主人家累成这样？”廖氏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先前长子在世的时候,卫氏还有几分脾性，自己的院子也守得跟铁桶似的。后来世子走了寻死腻活后,掌家了倒是软了性子，或许是觉得这个国公府与自己无关了，所以手段也很少用。任沈国公那些小妾闹翻了天，廖氏倒是无所谓，反正恶心的是沈国公自己。

    卫氏埋头扒着碗里的饭，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低声道：“没事的，反正不是常住，再说现如今有弟妹帮着，我也轻松了些。”

    楚惜宁在心里低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夹菜到卫氏的碗里。她初来乍到，根本没帮上多少，倒是看着卫氏忙进忙出，国公府上下那么多人，光姨娘这样的半个主子就占了大半个地盘。卫氏处理的也算是有条不紊，虽然不出彩，也挑不出大错来。

    “嫂子，真是对不住，我也没帮上多少。”楚惜宁有些气弱地说道，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愧疚。这几日她除了请安，基本上过着悠哉的世子夫人的日子。沈修铭每日神采奕奕，整日就想着用什么招儿把她往床上拐。她根本就是腰酸背痛，无暇顾及其他。

    卫氏连忙摆手，显然不在意，偏过头轻笑着看向她，低声道：“弟妹刚来，和二弟又是新婚燕尔。”

    日子一晃，姑奶奶回京的日子就到了。廖氏以身子不适为借口，根本没出来接。倒是卫氏和楚惜宁都留在后院的大堂里，慢慢地品茶等她。

    “姑奶奶和表姑娘到了。”前头的通报声到了，卫氏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拉起楚惜宁就要走出门去迎接。

    不料一位打扮奢华的妇人已经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她板着一张脸，刚进了门就直接扬高了声音道：“外面那些蠢货是怎么回事儿？我说了好多回了，我许久不曾回来，派多些人去接给我长长脸！”

    女子尖锐的声音传来，似乎要刺透别人的耳膜。楚惜宁的眉头不禁皱了一下，当真是彪悍无理的姑妈！

    卫氏低着头，拉着楚惜宁的手紧了一下，依然默不作声。只弯□行了一礼，就杵在那里。

    “每次回来都摆着这张脸，我又不欠你钱，又不吃你的不用你的，就不能给个笑脸么？”那姑奶奶显然是盛气凌人惯了，急匆匆地赶回来，没成想就两顶软轿就把人打发了。再对上卫氏这张严肃的死人脸，顿时她的心中怒火中烧，把赶路的火气全部都发出来了。

    顿时大堂之上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楚惜宁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恐怕形容的就是这姑奶奶。她正待上前分辩几句，就见到几个丫鬟搀扶着一位妙龄少女走了进来。

    “娘，您又乱发脾气，嫂子为了迎我们回来煞费苦工。木雨轩收拾得十分舒爽。”那少女身上披着浅粉色的薄披风，笑颜如花，似嗔还娇地对着沈碧霞说道。

    沈碧霞明显十分受用，见到亲闺女脸上的怒气也散了不少，露出几分笑意。母女俩搀扶着坐上了首位。

    “这位是新嫂子吧？果然如传闻中那样娇美，难怪能把表哥看在身边呢！”那少女刚坐稳，眼神就扫向楚惜宁，瞪大了眼眸，小巧的瓜子脸上始终挂着娇俏的笑容，仿佛正撒娇一般。

    楚惜宁的眉头轻挑，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她，脸上的神色并不是十分热情。

    “这是姑奶奶家的表妹，姓吴，单名一个佳字。”卫氏察觉到楚惜宁的神色不善，不想让她们头一回见面就引起不快，不由得低声介绍，伸手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

    “原来是吴表妹，第一回见面。”楚惜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恬淡的笑意，回转身冲着身后的清风使了个眼色，立马清风就将准备好的木匣子递了过来。

    楚惜宁拿着木匣子，慢步走到主位旁，递给吴佳，柔声道：“这是二表嫂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江南第一工匠王师傅亲自制得玉凤簪，也不知你是否喜欢。”

    她的笑甜腻而柔和，就像头一回见面的长辈送礼一般。沈碧霞和吴佳都愣了一下，王师傅每年制得簪子有限，还得上供给宫里头，流落在外的少之又少，没想到楚惜宁竟就这样大方地送给了头一回见面的表妹。

    沈碧霞的眼眸轻轻眯了起来，显然在仔细地打量着她。吴佳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表情依然挂在脸上，她伸手接过木匣子，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只见里面的玉簪果然通体晶莹，玉质温良。吴佳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意。

    “劳烦二表嫂破费了！”吴佳的眼睛根本离不开簪子，轻笑着对楚惜宁道谢。越看越喜欢，纤纤玉指也不禁轻抚着玉簪。

    楚惜宁的脸上也露出笑意，微一偏头就对上了沈碧霞探寻的目光。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转瞬即逝。

    沈碧霞看着吴佳如此珍爱那玉簪的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瞧着楚惜宁那副无所谓大手笔的模样，心底忽然不舒服起来。

    “胡闹，你簪子那么多，哪里缺这一根？”沈碧霞边说边一把夺过吴佳手里的木匣子，就要往楚惜宁的怀里推。

    吴佳哪里肯让，两只手连忙伸出来拦住了，虽然碍于众人都在，没好意思扑上去，但是脸上的不甘已经显现出她对这根簪子的不舍。她偏过头看向沈碧霞，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好容易这新二表嫂愿意当冤大头，何不宰她一顿，为何要推辞？

    “撒手，你若是要了，你二表哥不是觉得你不懂礼数么？”沈碧霞显然也被弄上了火气，眼瞧着周围的丫头像看笑话似的看着她二人，她额角上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着疼。

    卫氏一直站得远远的冷眼旁观，此刻也是低着头，丝毫不为之动容。

    倒是楚惜宁一直站得近，瞧着母女俩竟像是打起来一般，嘴角的笑容也根本不掩饰。她看着沈碧霞母女跟拉锯战似的推来推去，再想着她俩方才得瑟的模样，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而沈碧霞方才提起沈修铭，让她的心里头就像堵了根鱼刺似的难受。不由得眼睛一转，心里就有了几分计较。

    “姑姑、表姑娘快别争了，只是一根簪子罢了，送了就送了。”楚惜宁边说边上前去拉人，似乎要拦住母女俩。

    此刻沈碧霞都急红了眼，哪儿轮得到别人来劝架，觉得吴佳这般模样完全是不给她脸，而且同样是金贵的姑娘，吴佳此刻的模样可不算是大家闺秀。她的心头就更加气闷，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

    吴佳本来就不敢和沈碧霞硬对硬，此刻沈碧霞猛然使了全力，她的手一滑，细长的指甲都被弄掉了三根。那盒子总算是到了沈碧霞的手里，她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只是站得很近的楚惜宁由于惯力，被木匣子轻轻碰了一下，于是她直接腿一软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四下里涌起一片尖叫声，清风和落雪她们几个连忙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起她。无奈楚惜宁似乎没了一点知觉，侧躺在清风的怀里。

    “快去传大夫！”卫氏也被吓到了，连忙吩咐丫头去找大夫，自己冲了上来。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来把楚惜宁抬到里屋去。

    沈碧霞愣了一下，手一滑木匣子就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的声音，紧接着琐也被摔坏了，里面的白玉簪就这样掉了出来，摔在地上变成了两截。

    事情来得过于突然，那一刻沈碧霞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新进门的侄媳妇儿绝对是纸糊的，一碰就倒！

    众人手忙脚乱地好容易把楚惜宁安顿好了，将帘子放了下来，搭了块锦帕在她的手腕上，大夫就进来了。

    沈碧霞和吴佳等人早就推到了内堂候着，此刻再无人关心她二人。屋里屋外的丫鬟婆子全部都为楚惜宁忙乱着，就连卫氏也选择忽略了她们。

    看着忙乱的众人，吴佳轻轻咬了下嘴唇，那根玉凤簪摔成两截至今无人敢碰，依然惨兮兮地躺在外堂的地面上。她的指甲断了三根，两根手指在流血，抽着气的疼，却是无人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发晚了，明天应该是有六千字的更新，妞们放心，摸头~
------------

109109 亲事冲喜

    “世子来了！”屋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话音刚落,门帘已经被猛地撩了起来。一道修长而略显魁梧的身影跨着门槛匆匆进来了,低声问了句什么,就大步走向楚惜宁待得里屋,丝毫未注意其他人。

    卫氏听见动静，瞧了一眼吴佳，连忙吩咐人架起屏风，将她挡在里面。吴佳暗暗咬了咬下唇,直到屏风遮住了她,脸上才露出几分不甘的神色。只能通过屏风隐隐瞧着外面的景象。

    “大嫂，宁儿究竟怎么了？”沈修铭已经走了进来,大夫还在诊治，他不好贸然走到床边,只有先对着卫氏发问。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匆匆赶回来，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水。

    卫氏的眉头轻轻挑起，抬起头瞧了一眼，有些不好说的模样，最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修铭心头顿时更急，无奈面对的是长嫂，一肚子不耐也只有生生忍着。手放在身后，在内堂里来回地踱步，脸上的神色阴沉异常。

    沈碧霞坐在小桌旁，无奈这侄子回来，整颗心都放在媳妇儿身上，竟是一眼都没瞧到她。本来她想发火，偏生这沈修铭不同其他人，霸王性子要是惹出来，可不好收拾。更何况这事儿若是要算，到时候说不准还得赖到她头上。

    想起方才楚惜宁忽然晕倒，沈碧霞就暗暗咬紧了牙齿。小蹄子，没想到竟整了这么一出，让她有苦不能言。

    “娘，我手疼。”一道细小娇弱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被人忽视已久的吴佳终是没忍住出声了。尾调里带了些许的颤音，十足的撒娇，甚至还抽着气，让人一听就觉得疼。

    沈碧霞眉头一挑，眼眸连忙向屏风那边瞟。沈修铭似乎才注意到这屋子里有其他人，眉头自然就皱了起来。

    一个丫鬟在沈碧霞的示意下走进了屏风后面，忽然就“啊——”了一声，又很快顿住了，显然是被吓到了。

    “姑娘，你的手怎么流血了？”那丫头一惊一乍的声音传来。

    沈碧霞一听说吴佳的手流血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两步就走了进去。很快就传来了沈碧霞心疼的声音：“佳儿，你怎么如此不小心，是不是方才被那簪子给划的？真是的，都说了你别要。”

    沈碧霞喋喋不休的声音传来，站在内堂里的沈修铭，眉头则越皱越紧。对于沈碧霞不停地提到簪子颇有几分不解，不由得挑起眉头，脸上的神色显然带着不耐。不由得看向卫氏，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卫氏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屏风，母女俩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卫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由得低声道：“弟妹想送根簪子给吴家表妹，不想姑姑不让要，于是就推搡起来。弟妹想去拦着，没想到就晕了。现如今恐怕是表妹伤了手吧？”

    卫氏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犹疑，显然她也不敢肯定，毕竟未亲眼瞧见。

    沈修铭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了，回过头眼神阴郁地瞥向屏风，额角的青筋隐隐爆出。

    “你先别乱动，正好待会子等大夫给你二表嫂瞧过之后，再来给你瞧瞧！”沈碧霞一瞧见吴佳手上的血，心疼的要命，也没在意外面的场景。

    倒是吴佳一直关心着，不由得暗暗留心，一听卫氏都说了。再想起以前沈修铭的性子，不由得手往后面缩了缩，低声道：“不用了，回去让丫头包一下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去瞧瞧外头，大夫什么时候诊治完，也好过来瞧瞧表姑娘的手！”沈碧霞眉头一挑，看向吴佳的眼神里就带着几分厉色，手一挥便扬高了声音吩咐道。

    “姑姑，您还是带着表妹出去等吧，大夫诊治的时候需要绝对安静！”沈修铭的眼眸轻轻眯起来了，脸上的神色越发阴沉，显然是发怒了。却又怕打扰大夫看病，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努力好声好气地说着。

    不想偏生有人是蹬鼻子上脸的人，沈碧霞立马表示不同意，急声道：“修铭啊，你表妹赶了这么久的路，手又伤了，不宜多动。我们就在这儿等等，无事的！”

    沈修铭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往屏风处走，似乎是有几分发怒了。

    “出去等，不要让我重复，姑姑！”他的声音十分冰冷，似乎连一点感情都不带，同时又夹杂着胁迫。皱起的眉头里，透着深深的厌恶。

    沈碧霞暗暗一咬牙，这国公府里也只有这混账会如此不顾脸面。她还不想和这位世子撕破脸皮，努力压制着心底的火气，一把扯过吴佳未受伤的手，就半拖半拽地拉着出了内堂，去了偏厅。

    不过片刻，大夫走到早已收拾好的桌子旁，提笔就开始写。

    “大夫，不知内人身体如何，为何会突然晕倒？”沈修铭几步就走了过去，脸上的怒容也收敛了起来，完全是一副担忧的神色。

    大夫刷刷几笔便把一张药方写好了，听到沈修铭的问题，捻了捻过长的胡须，低声道：“少夫人方才一时着急上火，又摔至地上，需要调养几日。还好没磕着哪里，不过少夫人身子精贵，日后还是注意些好！”

    沈修铭连声道谢，听到大夫的话，想起方才卫氏的话，心底对沈碧霞母女更是恼怒了几分。送走了大夫，卫氏也识趣地离开了，只剩下沈修铭夫妻俩。

    沈修铭见人都出去了，几步就走到了床边上，仔细瞧着躺在床上的人。楚惜宁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眸轻闭着，唯有清浅的呼吸还证明着她是睡了过去。沈修铭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有些受不了这样不嗔不怒的楚惜宁，连忙坐了下来，宽厚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柔荑，放到脸上轻轻摩挲。

    “平日里瞧着是个滑头，怎么今儿倒是栽在那母夜叉手里头了？都跟你说了，不用跟这些不相干的人来往，若是受了欺负只管告诉我就成，何苦亲自上阵？”他攥着她的柔荑，一路移到唇边，细细密密的吻落到柔嫩的掌心。

    炙热的气息喷吐在掌心上，伴随着男人嘴唇柔软的触感，楚惜宁的手禁不住敏感地抖了一下。握着柔荑的大掌猛地攥紧，脸上担忧的神情渐渐消退，转而变成了几分恼怒。

    “你装晕！”非常肯定的三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沈修铭慢慢俯□，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侧说道。

    楚惜宁连忙睁开了眼眸，脸上露出几分略带讨好的笑容，两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推他起来。瞪着眼眸望进他的，瞧着里面的无奈和恼怒，柔荑抬起细细滑过他的侧脸。

    “我是真的被木匣子碰倒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大嫂！”软糯糯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耍赖，脸上努力露出几分一本正经的表情。

    沈修铭怒瞪着她，细细感觉她在自己脸上犹疑的手，忽然脸一侧张嘴一下子咬住了她的小指。楚惜宁整个人一抖，连忙从床上坐起，也不再装柔弱了。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嘴，想要他松开又不好直接掰他的嘴，顿时苦着一张脸。

    沈修铭的牙齿微微用力捻，楚惜宁立马“咝咝”地吸气，头也慢慢靠近他，似乎这样可以减轻痛苦一般。

    “松口好不好，我错了，下回要装晕定先通知你一声。还不是你家这姑奶奶欺人太甚，外加你那表妹也不让人省心......”楚惜宁伸手轻轻按着他的嘴角，生怕他用力把自己的小手指咬掉了，嘴里连忙道歉，匆忙间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沈修铭见她这副着急解释的样子，牙齿微微松了些，但是依然含住她的小指不让退出去。舌尖细细扫过手指，柔软温热的触感遗留在上面，酥麻绵软，让楚惜宁的脸一下子有些红。

    “大夫说你幸好没磕着哪里，若是真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办？下回想清楚些，别把馊主意往自己身上揽！”沈修铭总算是放过了她，只是依然不忘了叮嘱她。

    楚惜宁连忙低下头，对于他所说的话一律点头应承下来，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倒是沈修铭对于她这样的状态有些不满，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

    “上回你从那么高的台阶上摔下来，我就说过一回，你当时也应承得好好的。今儿又再犯，是不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沈修铭的眉头挑起，眼眸里闪过几分利芒。

    楚惜宁微微一愣，还是头一回见到沈修铭这种模样，不是耍无赖也不是温情脉脉，而是一本正经十分严肃地甚至略带警告的模样。

    她秀气的眉头也跟着挑起，脸上露出几分迷茫的神色。

    沈修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叹了一口气，因为担忧所以自然而然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是生气也很惶恐，但是却不知道如何表达，毕竟以夫妻身份相处，他们都是第一次。

    “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我呢？坏丫头，若是那桌子角不长眼，你就磕到上面了......”沈修铭松开手，张开双臂将她搂进怀里，方才的气势全部收敛了起来，有些无奈而低沉地问道。

    楚惜宁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闭着眼睛想了想，不由得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下回不这样了。你也不用这么着急赶回来。”楚惜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柔荑攥住他的双手，认真地看着他，低声道：“如果有一日，有人用我的安危来欺骗你，你若是惊慌自乱了针脚，那我这少将军夫人可是不合格的！”

    她的声音十分柔和，两人的话都是假设，却都往深处想了。沈修铭想起自己方才急匆匆奔回来，甚至丢下一脸怔楞的五皇子，他有些无奈地苦笑起来了，还真的被楚惜宁猜中了。

    “想要合格，先保护好自己。你今儿弄了这么一出，姑姑指不定瞧出些什么，若是她真的想要在国公府筹谋，可不会这么轻易算了。我再说一遍，斗不过就躲，一切等我回来！”沈修铭点了点头，想起沈碧霞，他就觉得浑身闹心不舒服。

    最后楚惜宁被他从锦被里扒出来，直接抱回了喜乐斋。美其名曰：要装就得装得像些。

    到了晚间，国公府就传开了，新进门的二少夫人，头一回和姑奶奶以及表姑娘见面，就弄得很不愉快。双方皆有损伤，二少夫人直接晕了，表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留着长长的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就这么夹断了，而且都出血了。足以见得双方火力十足，从第一面就闹了起来。

    因着楚惜宁的身体不适，晚间为沈碧霞办得接风洗尘酒宴，沈家二房自是没人过去。国公爷意思性地吃了一杯酒，就去美妾的无力逍遥去了。廖氏连面都没露，就连廖氏都匆匆走了。好在其他姓沈的人还比较给面子，郝氏里里外外张罗着，好似这姑奶奶是她亲姐妹一般。

    当日晚上，沈修铭自然是纠缠不休，因着楚惜宁心有愧疚，所以就顺了他的心思。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当真有些苍白，瞧着镜中略显慵懒的自己，楚惜宁不由得在心底啐了一口。一时的心软迎来的是一整日的腰酸背痛腿抽筋！

    清风在替她梳头的时候，悄悄靠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脸上带着几分欣喜的神色。楚惜宁的脸色也好看了些，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既然她要回来，待会子你到下人屋里，叮嘱从侯府过来的人，莫要叫错了名字也莫要过分亲密！”楚惜宁轻声叮嘱着，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

    “哎，奴婢晓得！”清风显然更加高兴，手上翻飞的动作都加快了不少。

    其他几个在跟前伺候的丫头，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脸上都是笑颜如花。

    廖氏那边也收到了昨日楚惜宁晕倒的事儿，一大早就派人过来传话，说是免了晨昏定省，也正好让她躲在屋里，不用去见那些烦人的脸。

    “少夫人，张管事家的来了！”外面传来半月的通报声，伴随着帘子撩起，楚惜宁抬起头静静地看向走进来的人。

    一位妙龄少妇，见到楚惜宁先猛地跪倒在地，抬起头看着她的时候，那少妇的眼眶已经红了。

    “姑娘，奴婢回来了，绿竹给您问安！”熟悉的女声响起，已为人妇的绿竹相隔两年再次见到楚惜宁，心情无疑是十分激动的。

    楚惜宁也是心底一软，连忙起身亲自搀她起来，细细打量着她。绿竹刚生了个男孩儿，身子还处于微微发福的状态，原先尖尖的下巴也变得圆润了。瞧着是红光满面，显然过得不差。楚惜宁的心底稍微安定了些，不由得拉着她的手细细说话。

    柑橘负责守门，其他几个丫头也凑了过来，姐姐长姐姐短的。

    “现如今国公府上下皆知二爷很宠爱少夫人，所以喜乐斋的事儿人人都争着想来做。不少家生子都走了关系，奴婢也是托婆母找了常嬷嬷才过来的，如今就记在喜乐斋的名下！”想起日后能继续伺候楚惜宁，绿竹脸上的笑意又浓烈了几分。

    几个丫头也纷纷露出欣喜的神色，毕竟她们原先都跟着绿竹做事儿，现如今她回来了，又在国公府待了两年，自是比她们两眼摸黑的要强上许多。

    闲话说完了，绿竹显然有其他的话要说，几个丫头都知趣地退了出去，独留她主仆二人。

    “少夫人，郝氏家的姑娘沈芙蓉，刚说亲不久，是萧家的远房子弟，还是姑奶奶从中做的媒，因此郝氏十分巴结着姑奶奶和表姑娘。至于表姑娘的亲事，原本是姑奶奶亲自相中的人家，临到现在才反悔。至于原因倒是传了好几种，有说未来表姑爷包戏子不务正业的，也有说是姑奶奶嫌弃人家门槛太低了。”绿竹噼里啪啦地说了不少，显然对于昨儿的事儿心有余悸，将国公府里关于姑奶奶和表姑娘的事儿先大体说了一遍。

    楚惜宁的眉头轻挑，显然对于绿竹的话记在心上了。她亲手斟了一杯茶递给绿竹，待绿竹喘了两口气，喝茶润了嗓子后，她微微努了一下嘴，示意绿竹继续。

    “对于这些传言，奴婢也四处打听了下。未来表姑爷究竟如何，也不清楚。奴婢只知当初姑奶奶急于替表姑娘说亲事，所以门第低些也凑合了，只是如今又反悔了。而且原本姑奶奶也不是如此张狂的，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在国公府才如此张扬！”绿竹似乎想起什么，眉头又跟着皱起，这些肯定是涉及到国公府秘辛，也不是她能打听到的。

    楚惜宁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捏着眉头，这姑奶奶究竟想如何，她还真不想插手。现如今的国公府还不是沈修铭的，所以姑奶奶要蹦跶得瑟也无所谓。只要她们母女不触及到她的利益，楚惜宁是不会介意的。

    就在楚惜宁慢慢融入国公府的生活时，楚侯府传来了消息，楚婉玉要出嫁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惜宁明显错愕了一下，薛茹派的是绣线亲自来的。二人在里屋说话，绣线的脸上带着几分唏嘘和感慨。

    “夫人让奴婢来问问姑娘，能否回侯府一趟？原本这婚事的日子还没定下来，李侯府那边突然说要娶，而且不能拖越快越好，侯爷就派人去打听了。”绣线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虽然四处无人，她还是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确认之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原来李世子病得重了，似乎是快要不行了。”

    楚惜宁的眉头挑起，脸上的神色也十分难看，冷声问道：“那不就是让玉儿去冲喜么？让侯府的嫡女去冲喜，这要是传出去，玉儿的身份降得可不是一丁半点！”

    “可不是么，二夫人在府上都快闹翻了天，二姑娘倒是看得开，整日还想法子劝慰二夫人。就连老夫人都跟着气病了！”绣线微微弓着身子，脸上露出几分忧愁的神色。

    楚惜宁在家时，薛茹都养得骨子里透着懒散，现如今一下子涌出这么多事儿，倒是累得够呛。好在几位姑娘的嫁妆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薛茹直接甩了一句话给楚昭：要嫁就风风光光地嫁，要退亲，就麻利点儿再找其他，别耽误了楚婉玉！

    楚惜宁也没犹豫，招来丫鬟迅速地梳洗了一番，又去和廖氏说了一声，才坐着马车回侯府。

    “我可怜的儿啊，你怎生如此苦？这样的亲事，也无人替你出头啊！”刚踏进后院，就已经听见了卢秀哭天抢地的声音，楚惜宁轻轻叹了一口气。

    绣线跟在身后，低声地解释，楚侯府最近每日都要上演这样的场景。卢秀闹得累了，自然就会被劝回去休息。二姑娘一开始还劝上几回，后来就不敢再劝了，越劝哭得越伤心。

    再次跨进锦绣园，左边的院子只住了三位姑娘，倒是显得有些冷清。楚惜宁直接去见楚婉玉，只见她歪在榻上，手里拿着刺绣认真地绣着，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显出几分惆怅来。

    “都这会子了，你还有心思绣花，二姑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修身养性了？”楚惜宁静悄悄地走了进去，挥退了伺候的人，一把从她的手里抢过布锦，脸上露出几分调侃的笑意。

    楚婉玉微微一怔，转而低低地笑开了，只是带了几分牵强。见到屋子里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才垮下了一张脸，低声道：“我不修身养性，能有什么法子？跟着娘哭闹，徒增了府上人的烦恼，得意的还是那些小人！索性都得嫁，还不如当个羞涩备嫁的新娘子！”

    她的语气到最后透着一股洒脱，似乎无所谓一般。倒是楚惜宁有些惊诧，瞧着她将手中的锦布又夺了回去，不由得低声问道：“你就甘心么？让爹走动走动，还是可以退掉这门亲事的。”

    “不甘心又有何用？姐姐，离了爹娘之后，我可是学了不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绝处逢生。这李世子要是死得快，反正他家得养着我，我自己的嫁妆吃穿不愁，还不用跟别的女人抢。要是慢慢耗着我也不怕，总之是他李家对不起我！”楚婉玉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倒是加快了不少。

    楚惜宁轻轻挑了一下眉头，低声嗤笑道：“这几年姐妹一处住着，你一直乖巧听话，我倒是忘了你原先的性子。是福是祸，都是你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都温和地笑了，楚惜宁坐在了她的身边，楚婉玉也放下了手中的刺绣。两人捧着茶盏轻声说笑，只字都不再提亲事了，方才的剑拔弩张一下子揭过。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上了，留爪印，明天见~
------------

110110 婉玉出嫁

    楚惜宁回侯府，薛茹自然是派人做了一桌子菜,只是餐桌上的长辈却只有薛茹一人。老爷们都还没回来,老夫人病重,二夫人和三夫人都待在自己院子里。这一顿饭众人都吃得兴致索然,楚婉玉和珍珠姐妹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而尴尬。

    总算是用完了膳，楚惜宁带着几个丫头去了荣寿居，出来迎接的是个小丫头。瞧见了楚惜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低着头领进去。

    “老夫人，您何苦置气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都是几位姑娘的造化,您也别往心里去！”还未进屋,里面就已经传来穆嬷嬷的劝慰声。

    “老夫人，大姑娘回来了！”小丫头守在外面轻声通禀道，里面立马就有丫头将门帘撩了起来。

    楚惜宁迈着步子进去了，首先就瞧见老夫人歪在榻上，穆嬷嬷半跪在脚头替她捏腿。二人的头发都已经半白了，特别是老夫人，此刻形容憔悴地躺在那里。听到有脚步声，眼眸轻轻睁开，眼神透着几分迷茫。

    “祖母，我回来了！”楚惜宁的心猛地一跳，连忙几步走到塌旁，半蹲下/身靠在前面，柔荑轻轻抓住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一向注重保养，只是原本丰腴的双手，现如今触碰着，却是骨瘦嶙峋。一向厚待老夫人的时光，似乎此刻一下子全部收回了她的特权。

    “原来是宁丫头回来了。”老夫人努力睁了睁眼眸，目光才算是有些回神，她的手就顺着楚惜宁的柔荑一路摸到细嫩的脸上。

    穆嬷嬷看着老夫人颤颤巍巍的模样，低声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不忍的神色。转过头对着楚惜宁低声道：“老夫人最近忧思成疾，二姑娘的事儿始终搁在心头。大姑娘好容易回来一趟，陪着老夫人多说话，开解她一番吧！”

    穆嬷嬷招呼着其他丫鬟都跟着出去，独留下祖孙二人在里屋。

    “祖母。”楚惜宁慢慢站起坐到她的身边，依然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老夫人脸上涌现出来的皱纹，心底有些难受。

    “你不用劝我，玉儿的亲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是平白便宜了三房，我心里头就窝了一肚子的火。”老夫人轻轻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惋惜。

    楚婉玉的亲事早就在京都传开了，都定下将近两年了，现如今临进门才反悔，无疑是让两家侯府成为天下的笑柄。婚姻之事，岂可儿戏。

    楚惜宁轻轻抿了一下唇，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不由得低声劝道：“这都是玉儿她自己选的，即使因着三婶的诡计，玉儿也不必非要定下李家这门亲事。完全可以反悔，岂耐她要逞英雄，偿还三妹脸上那道疤。祖母不是最信佛的么，因果循环轮回报应。一门亲事换一道疤，各人各命，怨不得别人！”

    老夫人脸上的怒容稍微收敛了些，即使当时几位姑娘年纪小，但是楚婉玉仗着二房得宠，将楚珍推倒在地划伤了脸，这件事儿依然是她存了坏心。现如今三夫人用计抢了她的亲事给楚珍，倒真有些暗合了因果循环。

    况且老夫人诵读了多年的佛经，被楚惜宁这么一说，心里头稍微舒坦了些。却依然觉得要让楚婉玉这样的好姑娘，嫁给一个半残废，老夫人总会感到惋惜。

    “还是可惜了玉儿，卫家大姑娘现如今是你大嫂，玉儿若是嫁给卫家的二少爷，平日里也好和你多亲近些。现如今这些便宜都被......”老夫人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竟是猛烈地咳嗽起来。

    楚惜宁连忙伸手替她顺着气，连忙从一旁的小桌上倒了一杯茶，喂她喝了几口才算是平缓下来。

    “祖母，我知道您的意思，木已成舟。卫家的亲事还是和我们府里结了，珍儿也是侯府的姑娘。您得快些好起来，若是病重了，珍儿这心里头指不定怎么想。”楚惜宁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谨慎地措辞，深怕再次惹起老夫人的不快。

    道理谁都清楚，只是心底压抑的火气可没那么快消散。老夫人轻轻地闭了闭眼眸，再次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低声道：“她不敢，她是个聪明的，比她娘和她妹妹都识时务。这几日一直不敢来瞧我，估计是怕我瞧见了她更生气，遂只让人每日送来补汤燕窝的。给了她也就罢了，只是玉儿那丫头......”

    老夫人说来道去，还是舍不得楚婉玉。楚惜宁也明白了几分，恐怕这是一种执念。对于二房的一种执念，老夫人算是把二房宠了大半辈子，即使狠心抛弃了，依然希望这最后一次能够帮上忙。希望二房的命脉，楚婉玉能够嫁得好。

    “祖母，玉儿那丫头你还不知晓，最近几年安生了不少，其实骨子里的脾气还没变。李侯府若是好好待她，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好好待她，她可不会善罢甘休。您的二孙女可不是受人欺负不晓得还手的主儿！”楚惜宁微微俯□，将脸颊轻轻贴在老夫人的胸口，轻声细语地劝道。

    老夫人点了点头，脸上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道：“那日她对着三房说一门亲事换道疤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个厉害的。可是厉害又怎样，现如今那位李侯夫人可比她多吃了十几年的饭，再加上有个拖累的夫君，若是闹起来，我怕玉儿会吃亏！”

    老夫人越说，脸色越难看，似乎她已经看见楚婉玉那暗无天日的未来。

    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当真是关心则乱，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老夫人的眼眸道：“所以祖母更应该早日康复，玉儿嫁进李侯府，若真受了欺负，有谁替她撑腰？父亲是男人，自是不能管内宅的事儿，母亲不是玉儿的正经娘亲，难不成您指望二婶替玉儿讨回公道？”

    老夫人似乎还想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一听到楚惜宁的话，脸上惋惜愤恨的神色全部都消散了。只见她微微愣了一下之后，眼眸里渐渐流露出几分神采，似乎找到了什么宝贝一般。

    “是了，我得快些好起来。你二婶就是个蠢得，否则当初这卫家的亲事也不会便宜了别人。”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楚惜宁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祖孙俩说了几句话，老夫人便累了，招来丫鬟伺候她睡下。楚惜宁便悄悄地退了出来，穆嬷嬷就在院子里等着她。

    “老夫人要强了大半辈子，大夫说这次的事儿，只是把以前的毛病都引出来了，身子只会每况愈下。老奴没敢跟她说，大姑娘若是有时间，多回来几趟瞧瞧她老人家吧！”穆嬷嬷似乎已经猜到楚惜宁能够把老夫人劝好一般，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怅惘的神情，有些低迷地看向里屋的方向。

    楚惜宁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眉头轻轻挑起，不动声色地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只是有些惊诧地道：“怎么会这样？”

    穆嬷嬷只摇头叹息，不再多说什么。

    楚惜宁连忙赶去了大房，薛茹正在里屋等她。瞧见她行色匆匆地走进来，不由得站起身来，有些不安地问了一句：“难不成你也没把老夫人劝好？”

    楚惜宁摇了摇头，接过绣线递来的茶盏，狠狠地灌了两大口解渴。手一挥便把丫鬟们都遣走了，只剩下母女两个。楚惜宁的神色更加阴郁了几分，坐到了薛茹的身旁，紧紧皱着眉头。

    “究竟怎么了？”薛茹见她不说话光皱眉头，心里更是在意了几分，不由得凑到她的面前，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头，有些催促地问道。

    楚惜宁将方才穆嬷嬷的话说了一遍，薛茹认为她是太伤心了，不由得低声劝道：“生来病死，人之常情。你祖母福享了不少，现如今也是越来越舒坦，况且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楚惜宁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薛茹，眼眸轻轻眨了眨。最后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倒不是因为这个，娘，我说了您可别怪我没良心。大夫说祖母的身子是每况愈下，老人家年岁大了，指不准哪一天就忽然......没了。”

    她微微顿了顿，薛茹被她认真严肃的目光弄得心里发毛，又听她说得如此严重，不由得也专注地听着。

    “祖母若是能有几个年头，当然是皆大欢喜，就怕太仓促地没了。玉儿的亲事已经在筹备了，估摸着月底就能出嫁，珍珠姐妹的亲事也该早日提出来，否则......”楚惜宁的声音越压越低，她的话没有说完，只是生生地停在了这里。

    薛茹却已经明白了她的话外之音，否则老夫人若是突然没了，珍珠姐妹的亲事就要耽搁下来了。守丧不要三年，也要个一年半载。楚侯府能等得，卫国公府和蔡府可不一定等得。即使两府都守着亲事，那卫家二少爷和蔡家大少爷都处于年轻气盛的时候，房里多收几个人，若是弄大了房里人的肚子，这珍珠姐妹刚进门可就得当庶子庶女的娘了。

    “我还没想到这么一出，荣寿居上下瞒得死死的。估摸着也就穆嬷嬷想让你多陪陪老夫人，才肯放这话出来。不行，等你爹回来，我得仔细跟他商量一番。姑娘家的亲事最耽误不得，若是那两府的少爷闹出什么来，这亲事黄了，到时候珍珠姐妹都成了老姑娘，还如何嫁得出？”薛茹的眉头蹙起，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这老夫人能折腾的手段，薛茹可是一清二楚。原本老夫人瞧着三房就不顺眼，若是真使了手段，压制着珍珠姐妹的亲事，平白让人笑话了去。

    “娘也不用急，总不能让我们府里提亲，免得让其他人瞧出些什么。祖母那里，您还得稳住了，不让真的惹急了她，谁都落不了好！”楚惜宁轻声劝慰着她，薛茹才稍微冷静了些。

    虽说三房是庶子身份，但是一直住在侯府，珍珠姐妹的亲事又都能讨些好处。无论从哪一点出发，自然都是得保住亲事，并且楚侯府和那两府联系得越紧密越好。

    “这事儿您除了跟爹说之外，其实还可以透露给一个人。楚珍那丫头一向主意多，这亲事可是他们三房几乎舍了全部夺来的，她自然不会让亲事轻易黄了。您若是无意间透露给她，她自然会自己想法子，说不准还不用您操心！”楚惜宁轻声出着主意，楚侯府并不是把珍珠姐妹嫁出去就算完了，还得依靠着她们来联系其他两府的关系。

    所以这两门亲事绝不允许珍珠姐妹低人一等的情况，至于以后嫁进门她二人的表现，就不在楚侯府的管辖范围了，至少这两位姑爷算是拢进势力范围了。

    沈修铭亲自来楚侯府接的人，侯府上下自然都知道大姑爷来了，暗赞大姑娘好福气。薛茹虽然感到欣慰，好心情却很快就被磨光了。依着眼下的情形，楚侯府得连续大肆操办三场嫁新娘子的宴席，嫁妆等都要收拾妥当，卢秀和三夫人都不能帮忙，只靠薛茹一人，当真是够作践人的。

    苍国二十一年五月底，楚侯府的二姑娘出嫁，离大姑娘出嫁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显然猜测的人不少，众说纷纭，当然冲喜这个说法首当其冲。

    出嫁前几晚，老夫人拉着楚婉玉说了好几晚的话，显然是不放心要仔细叮嘱。楚侯府依然还是那样的热闹，大红灯笼还未撤下，就换了新的。卢秀勉强出来见人，却只待在楚婉玉的闺房里，替她戴上凤冠披上盖头，便哭得不能自已。薛茹怕卢秀待会儿又发疯，连忙让丫头搀扶着下去了。

    来迎亲的是李世子的二弟，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年，骑在高头大马上显得有些矮小。四周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也更加肯定了冲喜一说。新郎官都不能来接新娘子，不是快死了又是如何。

    楚惜宁就陪在楚婉玉的身边，待得知不是李世子来迎亲的时候，楚婉玉的脸上也丝毫没有什么失态的神色。只是微微惊讶了片刻，便又恢复正常。

    依然是琪哥儿负责拦门，只是这回李侯府却没有文官也没有武将，只有那个替兄长迎接嫂子的少年，外加他的几个同窗，显得颇有些单薄。好在那少年礼数周到，学识也不赖，琪哥儿便放他轻松过关。噼啪的鞭炮声中，楚婉玉坐进了花轿里，抬轿子的人倒是年岁不小，看样子和李世子差不多大，显然应该是有人吩咐的。

    直到花轿走了，琪哥儿好容易得了空闲，拉着楚惜宁的衣袖，低声说了一句：“方才替李世子迎亲的少爷，正是现如今李侯夫人所生的嫡子，见识颇广。二姐姐以后有得磨了。”

    他近乎感慨一般地摇了摇头，似乎完全忽略了，他自己跟方才的少年一般大。

    薛茹给楚婉玉备下的嫁妆十分丰厚，毕竟这门亲事看起来，在楚侯府几位姑娘里，楚婉玉最为吃亏。有银子傍身总归是好的，老夫人也私下里塞了五千两给她。

    当晚沈修铭夫妻俩吃完宴席回国公府的时候，两人都坐在马车里，沈修铭看着外面变暗的景色，忽然来了一句：“我见过一回李世子。”

    楚惜宁立马就将注意力投射到他的身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瞧着他，似乎期待着他的下文。

    “病秧子一个。”沈修铭轻轻地撇了撇嘴，在他的印象里，不能到战场上厮杀的男人都十分可惜。

    楚惜宁丢了个白眼给他，全天下皆知的话就不要再拿出来说了。

    “但是十分狡诈！”沈修铭见她不以为然的样子，立马又补充了一句。成功地引回了楚惜宁的注意力，拼命地问他如何看出来的。

    “李世子很少出现在人前，我能见到他，还是得益于我爹带着我去李侯府，偶然遇见的。当时李侯爷正在训斥李家二少爷，就是今个儿来迎亲的那小子。李世子端着杯茶过去，让李侯爷消消气，却不想那茶泼自己一身，当时他坐在轮椅上，瞧着都觉得窝囊！”沈修铭轻轻皱起眉头，眼眸中露出几分深思的神色，应该是在努力回想着当日发生的事儿。

    楚惜宁也不急，慢慢等着他想。

    “估计李家那老头子，瞧着长子这副狼狈样儿活不了多久，不敢再苛责二儿子。那小子原本的体罚就被取消了！”沈修铭似乎想起什么来，脸上露出几抹笑意。

    楚惜宁听见他越说越偏题了，不由得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低声催促道：“你是想说李世子有兄长风范，替弟弟解围？”

    沈修铭立马摇头，难得肃着一张脸：“后来李家老头让我试试二少爷的功夫，那哪是功夫，估摸着也就马步蹲得准些。我也没客气，狠狠地把他摔趴下了，那小子不服气，说以后要勤练功夫。结果几个月后偶然遇见他，便又切磋了一次，根本没一点长进！”

    说到这里，沈修铭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脸上的表情有些懊恼。

    “又不是你弟弟，如此着急做什么？”楚惜宁不由得低声调侃他，心里却有了几分计较。

    李世子身体如此之差，难保李侯爷不会有其他想法，既然随时准备让二儿子继承侯府，自然对他的教育不会松懈。偏偏武力上差得够可以，光拼文采恐怕有些缺失。

    “我也是有兄长的人，我每次犯错，爹打我的时候，大哥从不阻拦，经常是和我一起受罚。哪有李世子那样的，估摸着劝解了李侯爷不止一次，李家那二小子倒是个缺心眼的！”沈修铭不由得撇了撇嘴，即使他有时候也爱使手段，但是相比于李世子，李家二少爷的脾气更符合他的心意，难免会有所偏向。

    楚惜宁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下，轻声道：“胡沁什么呢，李世子可是你的连襟，二妹妹嫁给他，全侯府都觉得她受了委屈。见了面你可莫要跟李世子起冲突，否则就是你不上道了！”

    “哼，李世子对不同母的弟弟苛刻了些，对你妹妹可还是用了心的。今儿抬花轿的人我瞧了几眼，都是往常和李世子走得较近的人，身份虽不如八大家族的公子哥儿，也差不太多。这回为了娶妻，估摸着隐藏的那点东西，够李侯夫人闹上一阵的！”沈修铭摆了摆手，脸上又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别人家的家务事儿，他自然不会插手。李世子能在厉害后娘手下讨得命活，而且还保住了世子的位置，证明本身就不会太差。况且任谁都能猜出李世子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这回为了娶亲能够往外显露，不论多少，也能证明他的诚意。

    听了沈修铭的话，楚惜宁的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气。无论李世子的实力究竟如何，至少他能给些楚婉玉面子，就证明还在顾及着她。

    只是第二日，本该回门的楚婉玉，却是没回楚侯府。李侯府那边有信送来，说是世子身子不适，不宜奔波也就没出来。后来再细细打听，似乎今早上连茶都没敬，李世子直接病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楚昭的面色有些阴沉，昨儿还有些希望，如今也如一把死灰了。虽是冲喜去的，不成想这世子的身子是真的不行了，连装面子都下不来床。当然这消息瞒得死死的，生怕让老夫人知道。薛茹更是诚惶诚恐，万一再惹恼了老夫人，那她暗想着要加快珍珠姐妹的亲事就更加不能提了。

    作者有话要说：按爪，昨晚码了通宵的新文，头有点晕~
------------

111111 出嫁被咬

    楚婉玉嫁出去之后，锦绣园显得更加空旷了,姑娘家就只剩下珍珠姐妹住在里头。二人很少再去三房,三夫人被关在屋子里也一直没出来过。

    倒是薛茹带着珍珠姐妹去上香的时候，国安寺的住持难得接见了一回,并且提出最好是几位姑娘在同一年之中嫁出去,这样楚侯府也能更加兴盛。

    这消息自然也传开了，卫国公府和蔡府也算是有眼色,立马派人来商讨迎娶的日子。

    “虽说是要在同一年出嫁，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府里的姑娘都走了,至少让珍儿和珠儿留到十月份再说吧！”老夫人收到消息后,脸色十分难看，她依然还在病中，整日都需要人端汤侍药。

    穆嬷嬷也只低声应承着，老夫人想要多留着三房的姑娘，其实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毕竟对于侯府与其他二府的怜惜有所帮助，况且一切物什都已经准备好了，日子也定了下来。

    因着老夫人这几句话，楚珍破天荒大着胆子过来服侍，好在老夫人没发怒。眼瞅着该在屋里绣嫁妆的姑娘，安安静静地在老夫人面前伏低做小。

    因为楚珍婚事的日子选得较近，楚侯府再次大肆忙碌起来。好在前面已经办过了两次喜事儿，这次自然也是熟门熟路。苍国二十一年七月初，楚珍出嫁。长长的迎亲队伍前面，是卫国公府的二少爷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上缠着大红花，一路上始终保持着神采奕奕的笑容。

    不少围观的百姓，对于这位玉面书生般的新郎官都产生了不少好感，啧啧的称叹声不时传来。三夫人被几个强壮有力的婆子压着，站在拐角处远远地瞧了几眼。待看到卫家二少爷仪表堂堂的模样，三夫人几乎喜极而泣。她毁了一张脸，丢了地位，但是现如今瞧着玉树临风的女婿，原先想要后悔的心情全部都被洗刷干净。

    相比于沈修铭召集大批文人武将，亦或是李世子的直接缺席，这位卫家二少爷单枪匹马，独自一人化解了大舅子琪哥儿的刁难。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侃侃而谈的模样，赢得不少人的称叹。

    楚昭象征意义地说了几句话，并且让三老爷也出面训话，最后才让楚珍上了花轿。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远去，楚侯府并没有因为新娘子的离开而变得冷清，相反各桌的酒席开宴杯盏交错。

    酒宴散去之后，薛茹才得了片刻的喘息时间，她歪在大房的榻上，有些感慨地对着楚昭道：“想不到真让三房捡到个宝，若是早知这样，我死活也要努力一把，让宁儿瞧瞧这卫家二少爷！”

    薛茹用锦帕盖着脸，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惋惜。卫家二少爷第一眼就让人感觉是仪表堂堂，处之可亲，和琪哥儿比划的时候，点到为止，分寸拿捏得刚好。哪像沈修铭带来的人，要么不怀好意跟饿狼土匪似的，要么就一本正经索然无味。薛茹想了想，顿时觉得沈修铭那日带来的一群人，都不如这一个卫家二少爷。

    楚昭也刚送走了宾客，正放松情绪地闭目养神，被薛茹这一句话弄得睁开了眼眸，脸上露出几分惊诧的神色。眼瞅着薛茹仿佛真的后悔的模样，不由得轻嗤了一句。

    “你这话可莫在宁儿面前说道，这夫婿是她亲自挑的，你哪怕放个神仙在她面前，指不定都得不到她的欢心！”楚昭低声调侃了两句，楚惜宁从小到大都是个自己拿主意的人，更何况是她自己一心想嫁的人。

    夫妻俩正斗嘴斗着开心，院子里就传来丫鬟急匆匆的通报声，隐约还有几道哭声夹杂其中。二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意都消散了下去，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侯爷、夫人，三姑娘身边的三等丫头跑回来一个，现在正哭得伤心呢！”绣线撩着帘子进来通报，脸上同样的难看至极。

    楚昭挥了挥手，那哀声哭泣的丫头就把半搀半托地拽了进来。那丫头正一声声地抽噎，似乎遇到了什么极大悲哀的事情，近乎晕厥过去。

    “三姑娘成亲这日，你哭成这副样子，是要讨晦气呢！绣线，赶紧地替她擦了眼泪，再哭就拖出去卖了！”薛茹害怕出了什么事儿，无奈这丫头似乎被吓傻了，只知道哭也不开口。薛茹本就等得心急，看着她一副诺诺的样子，浑身的火气就冒出来了，不由得厉声呵斥道。

    那丫头总算是止了哭声，猛地头碰地匍匐着，哀声道：“奴婢是偷跑出来的，我们姑娘被蛇咬了！”

    她的话音刚落，嘴巴一张再次哇哇大哭起来。楚昭和薛茹二人纷纷怔了一下，连忙让人替那丫头洗手擦脸。

    “好好说，快莫哭了，这拜堂大喜的日子，怎么新娘子会被蛇给咬了？”薛茹难得软下口气，知道这丫头是被吓到了，不由得轻声哄道。

    那丫头抽噎了片刻，绣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才勉强平息下来，手里死死攥住锦帕，哀声道：“本来都送进了洞房里，奴婢们陪着姑娘在新房里头等着，不想竟是传来‘咝咝’的声音，大家正奇怪的时候，一条吐着红信的蛇就从床底下爬了出来，绕在姑娘的小腿上咬了一口。”

    众人听着都纷纷皱起了眉头，这蛇怎么会藏到床底下，分明是有人要谋害三姑娘。

    “卫国公和国公夫人呢，二少爷就不管姑娘被咬成什么样儿？”薛茹一下子从榻上站起，脸上露出几分愤怒的表情。即使楚珍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但是在成亲的日子里被蛇咬了，这以后的日子还不知如何过下去。

    那丫头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眼泪越流越汹涌。一抽一噎地道：“姑爷后来过来了，让人去找大夫。因为那蛇当时不肯从姑娘腿上下来，明儿姐姐就拿了木棍去捶地，后来蛇被吓得跑了下来，明儿姐姐用木棍不小心打死了。”

    众人听见蛇已经死了，又觉得心中一松，总算是把这畜生给弄死了。

    不想小丫头却哭得更加厉害了，她几乎颤抖着身子道：“但是姑爷说那蛇是他刚得的宝贝，要治明儿姐姐的罪呢！姑娘也没醒，其他跟着去伺候的人也害怕，就想法子让奴婢跑回来报信！”

    “岂有此理！”楚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上的神色十分阴沉吓人。

    衷心护主的丫头，倒是要替一条蛇挨罚，更何况这蛇刚咬了新娘子。新郎官却不顾她的生死，一味地只关心蛇的情况。

    “这卫家二少爷也忒混账！”薛茹暗暗咬紧了牙根，不由得恨恨地说了这么一句。后知后觉地庆幸当初没把宁儿的亲事搭进来，否则现在被蛇咬的恐怕就是楚惜宁了。

    楚昭的眉头紧锁，因为楚珍被蛇咬了，卫国公府恐怕是一时手忙脚乱，才会让这丫头溜出来。现如今卫国公府也传出信来，楚珍也是生死未卜。

    “让大管家派人去卫国公府问问，无论如何先得知晓三姑娘究竟行了没？”楚昭暗暗咬了咬牙，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先得了解楚珍的情况，挥了挥手让人去通知大管家。

    夫妻俩都有些坐不住，方才还有些艳羡楚珍得了门好亲事，现如今也被这个消息全吓没了。这都什么事儿啊，一条蛇还是新得的宝贝，只盼着楚珍别楚家当日就没了。

    直到了第二日清晨，才有消息传来，楚珍被救过来了。那报信的三等丫鬟也被留在了侯府，另派了别的丫头去伺候。自然楚珍第二日无法回门，卫国公和国公夫人亲自来了一趟，自是歉意满满，说是要等楚珍恢复过来后，压着二少爷一同来致歉。

    楚昭也只能拖着，卫国公府的消息被封住了，难免让人猜测纷纷。卫家这位二少爷自小就远离京都养在外面，而且关于这位少爷的消息一概是严禁传播，遂楚侯府也不大了解这位二少爷的品性。

    薛茹歪在榻上捏着眉头，想起昨日卫家二少爷那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结果回了国公府就变了模样。她这心里头就渗得慌，恶人自有恶人磨。三夫人抢的这门亲事，就目前来看可谓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楚侯府纷纷陷入对三姑娘境遇的感慨之时，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倒是先冷笑了一下，低声道：“果然是因果循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穆嬷嬷轻舒了一口气，想来老夫人抑郁的心情应该好受些。有三姑娘一起倒霉，估计老夫人应该心里平衡些。

    “啪！”正喂着吃药，老夫人却抬手猛地将穆嬷嬷手中的药碗推掉了，惊得立在四周的丫头都纷纷低下了头。

    “两个没用的东西，在府上的时候，一个个使手段斗心机，谁都不比谁差。怎么嫁进了别的府邸，就弄得这样凄惨？平白给人当了笑话！”老夫人肃着一张脸，勉强撑起身子，厉声喝骂道。

    穆嬷嬷也跟着一怔，转而在心底叹了口气。毕竟二姑娘、三姑娘过得都不算好。两位姑爷，一个病秧子，一个没良心，都算不得良人。老夫人虽气愤三房夺了亲事，但是嫁出去的姑娘日后和侯府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如今嫡庶两位姑娘都被欺负，也难怪老夫人怒上心头了。

    “咳咳咳！”老夫人剧烈地喘息着，似乎被火气堵得透不过气来，猛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面色更加难看，手也无力地捶着胸口，异常难受的模样。

    穆嬷嬷被吓得猛然一惊，连忙冲上前去，替她轻轻拍打着后背顺气。

    老夫人弯着腰，软趴趴地瘫倒在穆嬷嬷的怀里。穆嬷嬷见她慢慢平息下来，双手微微用力刚想扶她坐好，不想老夫人竟是猛地推开穆嬷嬷，趴倒在床边，“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早膳用的小米粥混着浓黑的药汁，一股中药味流窜了出来。几个侍立一边的丫头，见老夫人吐得这样厉害，立马动了起来，端盆打水找衣裳的。

    穆嬷嬷一直替她顺着气，直到老夫人吐完了，才接过丫头拧干的毛巾，细细替她擦着嘴角。立马就有丫头过来处理那堆呕吐物，又洒了些香粉，开窗通风。屋子里头立马变得干干净净，清淡的香味萦绕其中。

    老夫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浑身无力，任穆嬷嬷带着丫头们给她换衣裳。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儿一般。

    “都是窝里横的。”半晌，待她好容易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感慨了一句。

    穆嬷嬷轻轻抿了抿唇，低声劝道：“老夫人也别太着急了，两位姑娘都是新嫁娘，到了外府还不熟悉，自然示弱些。况且三姑娘本来就聪颖能忍，头一日她还不知晓情况就被蛇咬了，过一阶段自会好的。”

    穆嬷嬷这倒是实话，楚珍的确很冤，谁能想到从新房的床底下冒出蛇来咬人，而且听那口气，这蛇还是夫君的宠物。当真是被咬的措手不及！

    “传信去沈国公府，让宁儿向着她嫂子打听一下，这卫家二少爷究竟如何，怎么会养条蛇当宝贝？”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吩咐着，过了片刻就已经睡了过去。

    几个丫头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穆嬷嬷看着老夫人一日不如一日的精神面貌，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岁月催人老。

    待楚惜宁得到老夫人的吩咐，已是晚上了，她自然也要哀叹一回楚珍的倒霉来。这婚事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原本她也是要去问卫氏的。只是这几日沈碧霞和吴佳母女俩，花招百出，闹得卫氏忙乱不堪，楚惜宁有些不好意思去叨扰。

    第二日，天还没亮，楚惜宁就已经招人进来准备梳洗，腰上却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搂住。

    “起这么早做什么，我练功的时辰还没到？”沈修铭一脸没睡醒的模样，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沙哑。

    楚惜宁动了动酸软的腰肢，似乎想要躲避他温热大掌的触碰，无奈根本躲不开，低声道：“你先睡，我去和大嫂说说话。”

    她屈起腿，似乎想要站起来，无奈男人的另一条手臂也横了过来，绕城一个圈抱住她的要，脸也贴在她的腰侧。

    “那么早，大嫂也没起，再睡一会儿，待会子我练功的时辰到了，再叫你！”沈修铭迷迷糊糊地说完这句，就以抱着她的姿势再次睡了过去，偶尔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

    楚惜宁僵着腰，外面的清风已经推门而入，因为楚惜宁召唤的时辰太早，她摸不透所以先进来询问一声。

    楚惜宁轻轻皱起了眉头，先挥了挥手让清风退下，伸出两只手去推一旁紧紧搂住她的沈修铭，急切地说道：“赶紧起来，大嫂最近比较忙，我得趁着她还没发对牌的时候去，待会子管家婆子过去，就没法子说了！”

    无奈任她怎么推，沈修铭硬是不动，也不说话。最终楚惜宁还是放弃了，因为她用力的时候，就会牵扯到酸痛的腰。

    她拉了拉被子，身子就往下面躺，沈修铭的手也十分配合着她的动作，直到楚惜宁再次平躺在他的身边，他才把头靠到她的肩膀侧，依然一言不发。

    楚惜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起来不让起，倒是乖乖地让她躺下睡觉。

    “你练武的时候，一定要叫我一声！”临睡前楚惜宁还特地叮嘱了一番，今儿一定要把事情向卫氏问清楚。

    “唔！”楚惜宁动了动臂膀，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过来，微微偏了偏头一瞧，身旁的位置又如往常一样空出来。沈修铭应该已经去练功了吧？她在心底想了一下，忽而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眉头一皱。

    “来人！”她猛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却再次惹起一阵酸软，不由得伸手按了按。一边在想着，坚决不能再放任小霸王为所欲为，否则她迟早有一日起不来床。

    清风带着几个丫头进来了，手里都捧着洗漱的物什。

    “少夫人，奴婢替您揉揉吧？”清风瞧见她眉头紧皱的模样，不由得走进了几步，手已经放在楚惜宁的肩头上，或轻或重地揉捏着。

    楚惜宁点了点头，请闭起眼睛享受了片刻，也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了些，看着屋外大亮的光景，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清风低头不小心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脸色微微红了一下，尴尬地调转了方向，轻声回道：“巳时三刻！”

    “什么？”楚惜宁愣了一下，转而扬高了声音惊叫了一声。

    廖氏对她这个新儿媳十分的照顾，只有沈国公在场的时候，才需要她立规矩，否则一应免了。但是规矩免了，可不是让她睡过了早膳时间，都快到午膳时间才起。

    就连楚惜宁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了。这可不像是刚嫁进门几个月的新少夫人，倒像是沈修铭倒插门，她是专门来享福的公主一般。

    “少夫人别急，二爷已经跟国公夫人请示过了，您不用去请安。他吩咐奴婢，若是您午膳前还未起，再叫您起来。”清风轻柔地说着，边说脸上还露出几分笑容。

    二爷对少夫人可真是没话说，什么都替她想着。清风正高兴的时候，忽然对上楚惜宁暗暗发怒的眸光，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他还吩咐什么了？”楚惜宁站起身，让落雪伺候她穿衣，压低了声音问道。

    清风微微踌躇了一下，低着头道：“说您这几日劳累了，让奴婢得了闲替您捏捏肩捶捶背！”

    清风的声音越来越小，楚惜宁的脸色也越来越复杂，不知是生气还是其他。

    “罢了！”楚惜宁挥了挥手，表示不再追究。

    待她收拾了一番，已经快到午时了。绿竹挑着帘子走了进来，先行了一礼，才轻声道：“少夫人，大夫人那边派人来请您过去用午膳！”

    楚惜宁微微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瞧向绿竹，绿竹接过柑橘递过来的披风，替楚惜宁穿好，才低声解释道：“那传话的丫头说，大夫人今早上就吩咐了厨房，说是您要和她一起用午膳，特地让多加了菜！”

    到了大房，一路上瞧见许多管家婆子从院子里走出来，看样子卫氏还在忙碌。楚惜宁颇有些不好意思，进了屋便安静地在一旁等着，倒是卫氏说了几句话，就让管家婆子用了午膳再来。

    二人入座，桌上的菜肴早已摆放好了。两人同时起筷，卫氏讲究食不言，因此楚惜宁即使有一肚子的话也憋着。

    “我听二弟说，你有话想问我，遂就匆忙让你过来用午膳！”直到二人用膳完毕漱了口，卫氏才轻声地开口。

    楚惜宁微微一怔，想着沈修铭为她着想，却又怕耽误了卫氏的时间，只木讷地点了点头。

    “既然嫂子这么说，那我也不绕圈子了，我家三妹妹出嫁，却被蛇咬了。我祖母如何都放心不下，遂派我来问问嫂子，究竟这二少爷是什么样的喜好？”楚惜宁想着要节省时间，索性直接问出口。

    卫氏的脸色一僵，明显不想探讨这个问题。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楚惜宁，顿了顿才轻声道：“他是个好孩子，不能说文武双全，却也都精通。而且还会些医药，只是他从小就喜欢......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卫氏明显停顿了好久，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辞，最终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挑起，不由得追问了一句：“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卫氏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瞪着眼睛瞧着楚惜宁，无奈楚惜宁要向老夫人交差，遂厚着脸皮回瞪过去。

    “比如，蛇蝎鼠蚁，越带有毒性的他越喜欢！”最终卫氏败下阵来，低着头说了出来。

    楚惜宁只感到脑子里一阵眩晕，好么，楚珍的人生从此丰富多彩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楚家的姑爷其实都是奇葩！

    另外因为有妞问我新文的情况，就提前说一声，是古言穿越，本文中被红花搞的，我自己都不能直视穿越女了，所以才想着为穿越女正名，我先慢慢存稿，六月一号左右才发文。
------------

112112 四侄女婿

    “二少爷这嗜好挺特别的。”沉默了半晌,楚惜宁才搜肠刮肚地憋出这么一句话。

    卫氏颇有几分感慨，看了一眼楚惜宁，嘴角露出几抹无奈的苦笑,低声道：“弟妹不用安慰我,我这个弟弟还好不是排行老大,世子之位也轮不到他,否则指不定闹出什么来呢！”

    提起这个卫家二少爷,往日话不多的卫氏，都不免流露出几分抱怨的语气。此刻似乎要一股脑告诉楚惜宁。

    “原先一丁点大的时候,他就抓过小蛇过来吓我们姐妹。后来大了些就越发猖獗了,什么样的虫子都拿在手里玩儿。”卫氏一提起他,眉头就轻轻蹙起,似乎想起原先被二少爷拿着虫子追的情景,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楚惜宁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再次替楚珍叹息了一回，真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卫氏似乎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多了，毕竟眼前的楚惜宁不止是她的弟妹，更是楚珍的姐姐。自家的弟弟那些与毒物相爱相杀的血泪史，如果翻出来的话，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卫家二少爷是个仪表堂堂文武双全的好男人，却不一定是个好弟弟、好丈夫。

    二人正说着话，前头已经传来管家婆子的拜见声，楚惜宁只好匆匆离开。

    好在当日晚上，卫国公府就传来消息，楚珍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传话的小厮还说，卫家二少爷拼命地向三姑娘道歉呢。楚惜宁听了，也只能莞尔一笑，出嫁当日还没行房就被夫君养的蛇给咬了，个中滋味，恐怕也只有楚珍一人能得知了。

    老夫人的病情渐渐严重了，薛茹也曾经去请示过一回，这楚珠的婚事要不要抓紧办了。老夫人躺在床上，有时候会昏迷不醒，但是依然强打精神咬着牙同意了。估计是受了前面两场婚事不如意的刺激，她亲自把三老爷唤到跟前来，让他亲自派人去瞅瞅蔡家大少爷的脾性，免得到时候不如意来责怪她。

    就这样，楚珠的婚事也没拖沓，和楚珍的婚事只隔了一个月的时间，楚侯府再次大红灯笼高高挂。一咬牙将四姑娘也推了出去，那蔡家大少爷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迎亲的时候到了门槛处，还没等楚希琪刁难，蔡家那边带来的人就耍起宝来。

    蔡家大少爷一口一个“大舅子”，直把往日被别人当惯了孩子的楚希琪哄得高兴。那群人似乎是武圣转世一般，连续地翻跟头讨彩头，瞧热闹的人自然是纷纷鼓掌叫好。待楚珠穿上红嫁衣带着红盖头出来的时候，蔡家大少爷身后跟着的几个小童，竟是手挽着篮子，揭开了盖住篮子的红绸，里面全部都是金豆子。

    “新娘子出来咯，撒满金豆子，住新郎官新娘子和和美美，百年好合！”稚嫩的童音响起，伴随着漫天撒下的金豆子，金光灿灿，好不漂亮。

    跟随着自家爹娘来参宴的小孩子，纷纷弯腰捡起金豆子，甚至跟在小童后面一起喊起贺词来，不少下人也跟在后面拾起来。就连楚昭和薛茹的脸上都露出几分真心高兴的神色，这么给他们长脸的侄女婿，简直比亲女婿还带劲儿，至少有这样说不清的金子往外撒。

    四周的人都在欢呼鼓舞，只可惜全场最不高兴的要属新娘子了，天知道楚珠盖着红盖头，两眼摸黑全靠身边喜娘的搀扶才能正常走路。偏偏这满地的金豆子，圆鼓鼓的滑溜溜的，似乎都往她鞋底钻一般，好几次险些滑到。

    或许是蔡大少爷瞧出新娘子的不变来，伸出手来想要扶她一把，却不想楚珠正好踩到一刻金豆子，整个人往前倾，一脑袋撞到蔡大少爷的下巴上。两人都是疼得眼眶发红，周围的人却不知他俩痛不痛，只管拍手说新娘子等不及了。

    新娘子上了花轿，喜乐声再次响起。这回不知年幼的小童，就连几个跟在花轿旁的丫鬟都跨着篮子撒金豆子。来楚侯府参宴的基本上都是达官贵人，却还是对这天下第一首富的蔡家啧啧称叹。

    谁家少爷娶媳妇儿敢这样不要命地撒金豆子？不得不说，老夫人瞧中的这蔡家还真不错，即使没有身份，但是好歹是个阔太太。

    快到了凌晨，楚昭夫妻俩又凑一处谈论着楚珠的夫婿。蔡大少爷长得也算是俊秀，而且又隶属皇商，恐怕家里头都请了教书先生，周身带着一股子儒商的气质。

    薛茹依然歪在榻上，早就换下了迎客的大衣裳，嘴里正吃着一旁丫头剥好的葡萄。全侯府吃的葡萄都是蔡府送来的，又大又甜，还是从番邦特地快马加鞭送来的。

    “这四侄女婿当真好，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往侯府送来一份，比这亲女婿还贴心！四姑娘还真是享福了！”薛茹吐掉葡萄籽，近乎感慨一般地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惬意的神色。

    蔡家有的是银子，自从楚珠和蔡家大少爷定下亲事后，无论是吃食还是稀奇的小玩意儿，只有想不到的没有送不到的。

    楚昭倒是不这么想，回想起方才蔡家大少爷把整个院子的宾客都哄得开心，他这心里头就有些犹疑。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扇坠，自然也是这位新姑爷“贿赂”的。

    “这可不见得，无奸不商。这四侄女婿的确会做人，而且还一表人才。他今日如此讨好侯府，只怕日后会把侯府吃得死死的。这样狡诈多记的商人大少爷，偏生配上府里最没心眼儿的四姑娘，有的缠咯！”楚昭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

    府上四位姑娘，楚惜宁顾全大局，凡事深思熟虑而后行，因此从小到大也不需人多操心。二姑娘楚婉玉隐忍，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三姑娘聪慧擅于察言观色，小心筹谋至少能保住自己。偏生只有四姑娘楚珠，属于风风火火易于冲动的人。如果和蔡家大少爷对上，似乎只有退让的份儿，到时候说不准就把侯府给卖了。

    楚昭正在忧愁之中，薛茹却不以为然地啐了他一口，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低声道：“从商的怎么了？我瞧着蔡家大少爷就不是那种让人欺负媳妇儿的人。再说你自己都清楚，不过一个皇商少爷罢了，怎么就把你愁成这样了，你可别忘了，还有一个三侄女婿呢！改日让他带两条蛇几只蝎子这样的毒物给你，可比这扇坠有趣多了！”

    薛茹的脸上露出几分冷冽的笑容，轻声调侃了几句。原本楚昭还在忧心蔡家大少爷的事情，立马心头的忧虑全部都消散了，重新涌起了对三侄女婿的无奈。他也只有轻声地叹了一口气，半是讨好地说道：“都是他们小辈儿自己的事儿，我们长辈只能从中周旋。好在四位姑娘全部都嫁出去了，总算可以歇歇了。明后几日你辛苦一番盘盘帐，还不知要损耗多少呢！”

    富贵人家嫁姑娘，为了撑门面，定是要损耗不少的。更何况像楚侯府这样，一下子连嫁四位姑娘，肯定下了不少血本。

    一提起这个，薛茹难得肃起了一张脸，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道：“你若是提起嫁姑娘花银子的事儿，我就好好和你掰扯掰扯了。侯府这一年办亲事，除了嫁妆之外，几乎没花什么银子。可都是人家其他四府出的，我若是不要，一位位夫人还得跟我急呢！”

    楚侯府办的酒席钱都是姑爷府上出的，不止富甲一方的蔡家，其他三府也财大气粗地硬要往外掏。夫人们的话说得极其漂亮，楚侯府养了这么好的姑娘，都是诚心要结这门亲事，自然不愿意楚侯府多花银子。

    楚昭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这个做女婿的，既没有四侄女婿那样八面玲珑，也没花那么多的银子。倒是当初薛将军府只有薛茹这么一位姑娘，带来了无数丰厚的嫁妆，颇为难堪，不由得低声嘀咕了一句：“还不是沈国公府那霸王带头闹得！”

    在薛茹反驳之前，他乖乖地闭上了嘴，免得再次被找茬。现如今楚侯府这四位姑爷，可比当年的楚昭做的都好。至少在娶妻的时候，都给足了媳妇儿娘家人的面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四姑娘楚珠的洞房之夜过得十分平稳，自然第二日的敬茶和回门也没出任何问题。楚侯府连嫁四位姑娘，却只有首尾两位姑娘成功回门。楚婉玉是嫁过去一个月才勉强回来一趟，楚珍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床上养着，或者还在和夫君的宠物斗智斗勇呢！

    所以当楚珠穿着大红色的袄裙，满头的青丝梳成髻，珠翠叮咚进了后院，薛茹自是感到心情欣慰，后院上下一片热闹欢迎的架势。

    知道楚珠过得还算不错，楚惜宁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楚婉玉和楚珍都是焦头烂额，她自己这里，又因为时不时地遇上郝氏和姑奶奶，外加一位堂妹一位表妹，整日弄得心情也不大好。

    “少夫人，二爷被国公爷留在前院了，二爷让奴婢来通传一声，您先吃！”一个小丫头赶回来低声通报着。

    楚惜宁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肴，顿时有些索然无味。她苍白着一张脸，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似乎有些冷的缩了缩脖子，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雪白的贝齿也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少夫人，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绿竹首先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捧了一杯热茶递了过来。

    楚惜宁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中的茶盏，没急着喝，先捧在掌心反复摩挲了几遍。才揭开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温热的热茶一直顺着喉咙往下，流进微微抽筋的胃里，进而略有些痉挛的小腹也变得暖了些。

    她脸上痛苦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少夫人，再抱个手炉在肚子上，就不那么痛了。”清风将手炉放到她的小腹上，轻声叮嘱了几句。

    其他几个丫头瞧着楚惜宁脸上痛苦的神色，也都轻叹了一口气。楚惜宁天生身子性寒，在楚侯府的时候就是，每月一到来葵水的日子，必定什么事儿都不能做，肚子痛精神还不好。让一众伺候的人，都跟着小心翼翼，生怕没服侍到家。

    楚惜宁点了点头，喝下了一杯热茶，怀里又抱着手炉，肚子里的痉挛才算是缓解了。她看着桌上的菜肴，有些无力地挥了挥手，低声道：“撤了吧，我也没有胃口。问清楚厨房，二爷是不是跟国公爷一起用了，若是没有就先留着待会子等人回来热了端出来！”

    她只说了这几句话，脸上痛苦的表情又跟着露了出来。每个月来葵水，她不止身理上要遭受折磨，就连心理上也会跟着难受。前世就因为这个性寒，让她很久都未有身孕，这一世还是没逃过，沈修铭现如今没儿子，只怕有人的会动起歪心思来。

    几个丫头见她又不吃，早膳就用的少，难免要好声好气地劝上一阵儿。无奈楚惜宁已经没力气了，近乎瘫倒在椅子上，任那几人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见睁开眼眸瞧上一下。

    绿竹无法，只好轻轻地挥了挥手，让柑橘带着几个丫头收拾起来。

    楚惜宁正觉得困乏，想让人搀扶她到床上躺躺，沈修铭就一阵风似的回来了。他正好瞧见几个丫头在撤桌子，里面的饭菜一口未动，他的眉头不由得挑了起来。

    “怎么又是不吃，还想当神仙了不成？”沈修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还有些气息不稳。

    楚惜宁轻轻睁开眼眸，仔细地看过去，沈修铭的脸上虽然极力隐忍，却还是隐隐露出几分怒气。她的眉头也跟着蹙起，强撑着一口气，伸手朝他招了招，低声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沈修铭原本一肚子火，瞧见她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也早都消散了，连忙几步走过去。一把攥起她的手，柔嫩的手心因为放在手炉上，还透着微烫的温度，只是手背却是冰凉一片。

    “怎么这么凉？”沈修铭的眉头再次皱起，挥手挑了几个清淡的菜，吩咐几个丫头拿去热一下。

    “我没生气，只是匆匆从爹那里回来，走得急了。”沈修铭状似不经意间说起，两只温暖的大掌紧紧地攥住她的柔荑，似乎要全部捂暖一般。

    楚惜宁点了点头，她的肚子又开始痛起来，脑子却变得清醒起来。仍然若有似无地打量着他，瞧见他一直紧蹙的眉头，不由得抬手抚平，低声问道：“爹说什么了？这么着急把你找过去？”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落雪倒了一杯茶过来，楚惜宁猛地灌下去两大口才算是缓解了些。

    “都是些琐事，你现在不用操心，好好养着才是。待会儿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不能再拖了。”沈修铭似乎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又轻声对着一旁的绿竹吩咐。

    他越是逃避，楚惜宁越是察觉出不对劲来，她皱着眉头勉强用力按住他的手臂，肃着一张脸道：“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爹问了后宅的事儿了？”

    沈修铭的脸色一变，抬起头对上她严肃的面色，知道躲不过，索性挥手让伺候的丫头们都退了下去。他脸上的神色越变越难看，最后低声道：“本想着等过两日你葵水结束了再说的，但是喜乐斋里也不安稳了，被人钻了空子，索性现在就告诉你。爹说你身子不适，让我收房！”

    他的最后一句话压得极低，似乎怕惊着楚惜宁。一时两人都沉默了片刻，他紧了紧攥住的柔荑，柔声道：“放心，我没答应爹。现如今国公府后院这样子，我就说不想变得跟他一样乱七八糟，他被我堵回去了。”

    楚惜宁的眉头紧紧皱起，夫妻俩都已经猜到了，她葵水刚来几个时辰，没想到就传到了沈国公那里。想来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然沈国公不可能一下子找沈修铭说这事儿。一般妻子来了葵水，夫君即使不纳妾也要收房的，想来沈国公是见楚惜宁嫁进来几个月了，廖氏也不提，他这个做公公的只好当一回坏人，把儿子叫过去施压。

    “这个月先这样吧，待结束了我再想着接手喜乐斋，你也别再和爹对着干。凡事若不想接受，只管不松口也不要语言偏激。”楚惜宁挥了挥手，肚子痛得让她不想思考其它的，却还是强忍住低声劝着。

    沈修铭连忙点头应承下来，将她抱到怀里，隔着衣衫男人暖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楚惜宁微凉的身上似乎也温暖了些，几个丫头听着里面的动静，沈修铭招人上菜，连哄带劝才让楚惜宁吃了些。

    只是第二日，二少夫人善妒不抬人进屋，还是传了出来。虽然只有几个下人乱嚼舌根子，却还是被清风几个听见了。楚惜宁的肚子痛稍微缓解了些，太医也来过了，依然还是那几句话，要好好调养，少吃性凉的东西。沈修铭自是替她在廖氏那里告了假，待她得知这留言之后，索性连床都不下了。

    “清风，去厨房要些热粥来！”楚惜宁半歪在床上，沉思了片刻，难得主动要粥吃。

    清风连忙欢天喜地跑去了厨房，几个丫头在一起琢磨性温的药膳，说是一定要把少夫人的身子调养好了。

    待热粥来了，楚惜宁硬逼着自己用了两碗。好吃好睡地养了五六日，这个月的噩梦才总算结束了，身上彻底干净了。

    这日，楚惜宁精神抖索地去给廖氏请安，待用了早膳，卫氏被支开了，只余下婆媳二人。

    廖氏看着她面色红润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低语道：“这流言传得厉害，看样子不是一人所为，许多人盯着二房，你要辛苦些。”

    楚惜宁连忙点头应是，只让廖氏放心。

    “收房那事儿，你也要早作打算才好。二郎定是不会让你委屈的，无论如何得把这国公府众人的口堵住了，否则妒妇的名声不是担得起的！”廖氏忍了忍还是不放心，又跟着说了几句。

    在她的眼里，楚惜宁和沈修铭都还年轻，新婚燕尔，又有感情基础。难免不想让其他人插足，但是这喜乐斋□其他人，只是迟早的问题。

    “娘，你放心，我不会让国公府难做的，儿媳定让府里上下满意！”楚惜宁似乎早已有了主意一般，语气十分胸有成竹地安慰廖氏。

    廖氏看着这个一向主意多的小儿媳，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安心地闭目养神了。若不是常年以身子弱不争不抢的性子示人，她巴不得把后院这些不安分的贱蹄子都收拾一遍。现如今有人触了二儿媳的逆鳞，廖氏颇有些想瞧热闹了。

    楚惜宁出了廖氏的院子，脸上的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她找来了青莲，几个丫头自动地退了出去，少夫人只要有重要的事儿，定会交给青莲去做，看样子这回又是个大动作。

    “给我查查，这流言里究竟有几人在推波助澜？再去瞧瞧芙蓉姑娘和表姑娘的未来夫婿品行！”楚惜宁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在替窗外开得正艳的花朵剪纸，“咔嚓咔嚓”的金属碰撞声就没停过。

    待她吩咐完了之后，地上已经落满了绿叶，几朵开得正艳的花朵也被她整枝剪断。她轻轻眯着眼看向手里显眼的花朵，冷笑了一声，低声呢喃了一句：“若你们敢插手我们夫妻的事儿，我就敢毁你们的亲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我尽量都会日更六千，因为要加班，可能每天十一点多才发，早睡的妞们第二天看也是一样的。

    还有因为各位妞的倾向不同，无论二、三、四姑娘过的好不好，似乎都有意见，我就按照原本的剧情来了，都会是好结局，只是有一段好磨了，各位姑娘斗智斗勇甚至斗人品，争宠争气甚至争宠物，依然申明，这是一篇爽文，不要大虐= =捶地！
------------

113113 翡翠亲事

    送走了青莲,楚惜宁让人把常嬷嬷叫了来。

    “少夫人，嬷嬷到了。”清风先进来挑起门帘让常嬷嬷进来，手一挥就带着屋里头伺候的几个丫头全部都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主仆二人,常嬷嬷岂有不懂之理,这少夫人支开其他人,是有重要的事儿要说。

    “少夫人，不知有什么是老奴能做的,只管知会一声,老奴定当竭尽所能！”常嬷嬷半曲着身行了一礼,头低垂着脸上仍然是平静无波,仿佛最衷心的奴仆一般。

    楚惜宁沉默了片刻,仔细地打量着她,最终轻叹了一口气，道：“嬷嬷起来吧！”

    常嬷嬷站直了身子，依然半垂着眼睑，丝毫没有不敬之处。安静地等着楚惜宁的指示。

    “嬷嬷来国公府也有几十年了，根基不浅，怎么会受制于人，安心替别人传消息？”楚惜宁平稳的声音传来，仿佛只在聊家常一般。

    常嬷嬷的脸色却猛地变了，待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平息了面上的惊讶，低声道：“老奴不知少夫人在说什么？老奴愚钝，还请少夫人明示。”

    常嬷嬷的话音刚落，楚惜宁就冷哼了一声，肃着声音道：“嬷嬷，我仗你哺育过二爷，才如此挑明了，不想到时候玩手段弄得大家没脸。现如今瞧着嬷嬷是宁愿装糊涂也不要脸面了，若是没有抓住确凿的把柄，我会拿嬷嬷开刀么？”

    从常嬷嬷装傻充愣开始，楚惜宁的耐性就被磨光了，话语间就十分的不留情面。

    常嬷嬷听出她语气中的气愤，悄悄抬眼瞧了她一下，却依然低垂着手稳稳地站在那里，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嬷嬷在府上这么多年，管理喜乐斋也一直尽忠尽责，二爷对您是尊敬有加，根本不把您看做是奴仆。今日你当我这一声‘您’，也全是看在二爷的份上。”楚惜宁瞧见常嬷嬷岿然不动的神色，怒极反笑，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心头的怒火，语气里也缓和了下来。

    “老奴不敢。”常嬷嬷再次躬身行礼，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惶恐之色。

    “不敢，嬷嬷如何不敢呢？五千两的借据你都敢开，不知谁来帮着还呢？”楚惜宁嘲讽地出声，从衣袖里掏出一叠借据，猛地扔到常嬷嬷的脚边。

    那是京都朝圣赌场的借据，据说这赌场极尽奢华，进入里面豪赌的几乎都是京都世家子弟。更有甚者听到这个名字，就猜测是皇家人开办的。

    常嬷嬷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捡起地上的借据展开，上面果然盖着朝圣赌坊的印章，就连那签字画押的“常贵”都十分显眼。

    “这……怎么会？”常嬷嬷的腿一软，双手颤抖地捧着借据，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惜宁，脸上的神色终究是变了。

    朝圣赌坊最出名的不止是里面筹码的一掷千金，更是其保密的机制。无论身份、地位，在那里有钱就可以赌，即使签字画押借银子也不会泄露出去。常嬷嬷也好几回想派人打探这朝圣赌坊，却是一无所获，没想到这借据竟是悄无声息地就到了楚惜宁的手中。

    “据我所知，这常贵是嬷嬷的唯一的儿子，可惜几年前忽然染上了赌瘾，还戒不掉。越赌越大，最后竟成了朝圣赌坊的常客。一个奶嬷嬷的儿子，如何会有这样大的开销？”楚惜宁给她足够的时间惊讶，过了半晌，才再次开口，脸上却夹杂着十足的嘲讽。

    常嬷嬷跪倒在地，头顶上传来楚惜宁一声比一声阴冷的话语，只觉得有人拿着一把刀紧贴着头皮一下一下地磨蹭着，让她止不住打颤。她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借据，心里权衡了起来。如果认下了，她就算十张嘴都说不清。更何况她在后院浸淫已久，知道这些妇人的手段，她最后还是愿意赌一赌，赌楚惜宁这章借据是假的，来糊弄她的。

    “少夫人，这是谁给您的借据，天可怜见绝对是污蔑。老奴的儿子虽不学无术，也不会有这样大的胆子！”常嬷嬷挺直了脊背，满脸的义正言辞，一副日月可照天地可表的样子。

    楚惜宁瞧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冷笑出声，她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嬷嬷啊嬷嬷，你真是要把不见棺材不落泪表现到家了才罢休，让我看足了笑话才肯停手？”

    她的眼眸轻轻眯起，脸上带着几分危险的表情，沉着声音道：“前几日我来了葵水，多亏嬷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闹得国公爷都知道了。我家四妹妹知道我身子不爽利，就说送一份大礼给我开心。这借据就是其中之一，朝圣赌坊少东家亲自给的借据，嬷嬷却说是假的，要不然让我家四妹妹亲自来一趟，把朝圣赌坊的印戳带上给您瞧瞧？”

    楚惜宁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讽刺，脸上毫不保留地呈现出鄙夷。说来也巧，在肚子针扎般地疼痛时，她就忧愁从谁下手整治喜乐斋，楚珠就派人送来了这借据，说是留给她开心。这一招倒是让楚惜宁刮目相看，什么样的事儿，能让蔡家大少爷如此大出血，来哄着楚珠开心。几个姐妹之中，倒是楚珠先对着夫家发难。

    常嬷嬷现在才弄清楚，这京都第一赌坊，原来竟是蔡家的产业。其中“朝圣”一名，也可以清楚身后撑腰的是谁了。楚惜宁也是头一回知道，这朝圣赌坊是皇上授意开办的，每回蔡家孝敬朝廷的珠宝银两之中，朝圣赌坊总是头一份。

    “老奴知错了，那畜生整日就想着赌，但是这借据的银子都不是从喜乐斋里出的。老奴也从不曾拿二爷和少夫人一分钱，不信少夫人可以查账，找多少人来核对都成！”常嬷嬷跪行了几步到楚惜宁的脚边，头用力地碰地，声音早就软了下来，充满着祈求。

    楚惜宁连瞧都没瞧她一眼，只是伸手端起小桌上的茶盏，轻轻把玩着茶盏盖儿，停顿了片刻才道：“这喜乐斋的一草一木都在嬷嬷的手里攥着，嬷嬷在这里就算有通天的手段，我都是相信的。账册这东西查也没有用，嬷嬷最好一次说清楚了，否则若是等我查到了，可不会只有你我二人在了！”

    楚惜宁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胁迫，她秀气的眉头紧蹙，四处飘散的眼神回到常嬷嬷的身上，似乎要把她盯出个窟窿来。

    “这……”常嬷嬷张了张口，却是不肯说出来，她始终低着头，根本不敢和楚惜宁对视。

    “嬷嬷是聪明人，你不肯说我也猜得到，无非是这府里其他人帮衬你的。你若是认了，二爷就容不下你了。你现在不认，我容不下你。希望嬷嬷这回莫再选错了，也不要被银子晃花了眼，我只给你一日的时间，若是你做得让我不满意，我自有千万种法子让你无法安享晚年！”楚惜宁已经不愿意再耗费时间了，一口气说出话来，冲着她挥了挥手，一眼都不想再看她。

    常嬷嬷的身子弯曲，近乎匍匐在地上，似乎还想开口求饶。楚惜宁却已经站起身，径直地走进了里屋，不再理会。

    片刻之后，便传来关门的声音，想来是常嬷嬷离开了。楚惜宁歪在榻上，透过朦胧的屏风看着外屋，脸上露出几分阴冷的神色。

    沈修铭回来当日晚上，常嬷嬷便来请辞，说是年岁大了，不能再看管喜乐斋了。沈修铭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色倒是严肃起来。夫妻俩正在用晚膳，楚惜宁依然不紧不慢地咀嚼着。

    沈修铭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从一旁的托盘里取过毛巾将嘴擦干净，低声道：“嬷嬷既要走，我也不拦着，只是不急在这一时。可以先把其他事物交到少夫人手里，最后再替我做件事儿吧！”

    一听他这话，屋子里的人都当是什么大事儿，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就连楚惜宁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能有什么事儿，非得让常嬷嬷做的。

    “哎，若是老奴能做的，二爷尽管开口！”常嬷嬷似乎在感慨沈修铭最后还用得上她，眼角有些湿润，语气里也透着几分难掩的激动。

    沈修铭点了点头，用茶漱了口才道：“翡翠的年纪也大了，替她找户人家吧！”

    男人平稳而低沉的声音传来，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啪！”正端着铜盆伺候沈修铭洗手的翡翠手一滑，那金黄色的盆就掉落在地上，发出异常刺耳的声音，盆里的水也溅得到处都是。

    沈修铭低头看着暗蓝色长衫上溅得水渍，眉头轻轻挑起，脸上带着几分不快的神色。

    “二爷，奴婢做错了什么了，让二爷如此厌弃？二爷，奴婢还要伺候您和少夫人，奴婢不走！”翡翠眼眶一红，“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声音里透着哽咽。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本来都写好六千字了，竟然丢了三千字，明天更新六千字，可能分两章，抱歉哈~
------------

114114 夫唱妇随

    楚惜宁的眉头一皱,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忽然没了胃口。她抬手捏了捏沈修铭的手掌，低声道：“我出去走走。”她不想看见翡翠纠缠的模样，明明是个该知进退的丫鬟,偏偏遇上了沈修铭的事儿,就昏了头。

    沈修铭也没拦着,只低声叮嘱她多穿件衣裳。楚惜宁起身，几步走过,在经过翡翠的时候,裙角却被抓住了。

    “少夫人,您劝劝二爷。奴婢从小就在二爷身边伺候,奴婢也没有那些攀高枝的心思,只想着能好好伺候他,看着小少爷出生。少夫人，您可怜可怜奴婢，不要赶奴婢走……”翡翠的呜咽哭泣声逐渐变大，眼泪也不停地流了下来。

    她脸上带着十足的恳求和委屈，今儿早上二爷走的时候，还好言好语。为何刚回来用晚膳就要撵她走？翡翠的心里是又急又怕，她的心里不是没有想过要被沈修铭收房的，可是现如今看来，若能留下来都困难。

    “翡翠！”沈修铭见她纠缠着楚惜宁，面上的神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不由得冷声呵斥了一句。

    哪知翡翠似乎使了吃奶的力气，硬是不撒手，仍然死死地攥住楚惜宁的裙摆，跪着挺直了后背，目光里带着祈求和一股子执着。

    “你求我有何用，是二爷要替你找人家。二爷，翡翠好歹也伺候你这么多年，莫让人觉得你冷情，让翡翠脱离了奴籍。常嬷嬷，不要给翡翠找奴籍的，找个安守本分的。远离了这京都，也无人知道翡翠原来做过人家奴才的！”楚惜宁看都不看她一眼，微微侧身，轻轻叮嘱着沈修铭。

    垂着一只手攥住裙摆，轻轻用力拉扯。无奈翡翠根本不撒手，似乎被她的话刺激了，竟是扬高了声音凄厉地哭起来，奈何沈修铭就在桌边瞧着，翡翠也不敢对楚惜宁怎么样。

    一旁候着的常嬷嬷诺诺地应了下来，她早就领教过楚惜宁的厉害之处了。若是方才翡翠能乖乖听二爷的话，说不准在府里找个体面的管家，日后还有机会到喜乐斋来做事儿。无奈翡翠这样的胡搅蛮缠，惹恼了少夫人，直接被发配外地了。而且常嬷嬷有把柄在楚惜宁的手中，楚惜宁说找个安守本分的，估计地方乡绅是挨不到翡翠了，也就是个普通农家吧。

    沈修铭眼神渐渐变冷，他自然注意到楚惜宁拉扯裙摆的动作，翡翠竟然还死死攥住，这下子彻底惹恼了他。他猛地站起身，大跨步就要走过来。

    “二爷、二爷，您息怒，翡翠姐姐也是一时糊涂了，哪能让您动手呢！”清风眼瞧着不好，连忙几步走过来挡住沈修铭，使了个眼色给绿竹和落雪。

    沈修铭若是冲过来，估计就要大动作，翡翠即使是个奴婢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哪能禁得住他的拳脚。到时候若是翡翠被打个半死拖出去，到时候国公府后院里指不定要怎么传呢！

    说楚惜宁是妒妇，还好塞丫头糊弄过去，若是传出世子是个随意打骂丫头的主子，不顾及多年伺候的情意，那可就严重了。

    绿竹和落雪连忙走上来劝，清风立马转身走到楚惜宁的身边，一只手攥住翡翠的手腕，另一只手扯住她的肩膀。趁着人不注意，脚一下子踩住了翡翠跪在地上的膝盖。

    翡翠猛地一疼，下意识地就松了手，楚惜宁趁机抽身出来。清风立马吆喝几个婆子进来，毫不客气地掏出锦帕堵住了翡翠的嘴，便让人把她拖了下去。

    待沈修铭回过神的时候，翡翠那模糊不清的呜咽声已经越来越小，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叉着腰挑着眉头的清风，又转向楚惜宁，冲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你的丫头当真是厉害得不得了，若是到了战场上，估计又是一支娘子军！”沈修铭边摇头边慢慢回到了位置上。

    “嬷嬷还是赶紧去办吧，嫁得越远越好，嫁妆就劳嬷嬷费心了！”沈修铭瞧见常嬷嬷还在发呆，轻轻挥了挥手，低声叮嘱了两句，便让她退下了。

    几个人一走，屋子里明显安静了不少，楚惜宁也不想着出去透气了，索性再次坐回他的身边。绿竹见他俩似有话要说，便知趣地带着其他人退下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还是楚惜宁先妥协，她低声问了一句：“怎么好好地想着要把翡翠嫁出去了？”

    沈修铭低下头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神色，长臂一伸就搭在她的细腰上。

    “你真不知道，还装不知道。这回的流言不会平白无故就传出去……”他的语气顿了一下，身子前倾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才继续说道：“再说我身边好几个丫头年岁都不小了，再不替她们许人家，就该耽误了，还是早些配出去好！”

    楚惜宁轻轻地“嗯”了一声，难得反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像是哄孩子一般抬手轻抚着他结实的后背。

    “看起来你像是不高兴，要不然留下来给你收房？”她轻巧而略带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后。楚惜宁微微侧过头，看着沈修铭的耳朵，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她的嘴角刚泛起一丝笑意，就生生地顿住了，耳垂被人含住了，那人略显尖利的牙齿轻轻抵在软肉上，带着轻微的酥麻袭来。

    “你个没良心的，我那么做还不就是为了不要收房么，你还在这里刺激我，小心我今晚惩罚你！”沈修铭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恼怒，宽厚的手掌也慢慢移到她的腰肢上，轻轻一捏，立马楚惜宁那挺直的脊背就软了下去。

    楚惜宁微微侧身，似乎想要躲开他的袭击，清脆的笑声响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沈修铭能够替她着想，并且在她还没提，就已经先行动手替她排除障碍了，她的心底是真的高兴。

    夫妻俩笑闹了一阵，沈修铭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我身边那几个年岁大的丫头，待翡翠的事儿定下了，你就一个个把她们弄出去。”

    楚惜宁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地应承了下来，挣开他的双手，头轻轻地枕着他的腿躺下。

    “既然这样，那收房的事情就要抓紧了。你瞧不上自己身边的丫头，那就从我身边的丫头挑，她们几个长得都不错，性子也是讨人喜欢的。清风娇蛮，落雪温婉，半月思虑周全，柑橘天真可爱……”楚惜宁瞪大了眼眸看着他，竖起手指一个个数着。

    “啧啧，我都觉得各有特色，你赶紧着挑！”楚惜宁越说脸上的神色越加兴奋，似乎帮夫君挑选通房是件多开心的事儿。

    沈修铭的面色彻底黑透了，抬手就在她的脸上掐了一把，用了五分的力气，立马让楚惜宁乖乖地闭嘴。

    “快把你的计划说出来，否则若是逗我玩儿，待会子可有你受得！”沈修铭俯下/身低着头，嘴唇靠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尾调带着独有的沙哑，似乎透着一种轻微的蛊惑和胁迫。

    热气喷吐在她的耳后，引起楚惜宁一阵低笑，她的头微微侧开，红唇紧贴着他的耳边细细地说了几句。

    “你都安排好了？”沈修铭眉头一挑，拉着她坐起，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探究和些许的不赞同。

    楚惜宁依然勾着唇角，脸上带着少有的恶劣笑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面颊，低声道：“没有安排啊，第一个知道的人就是你。不是你说以后若是有什么主意都得想跟你说的么？毕竟还得你配合，方才那四个丫头你最起码得选出两个来！”

    沈修铭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又抬手掐了掐她柔嫩的掌心，似乎泄愤一般，最后紧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才算是妥协地道：“你身边伺候的人也不多，先挑一个，等你把喜乐斋收管了些再提其他！”

    楚惜宁点头应承了下来，瞧着沈修铭略显郁闷的脸色，她的脸上再次露出笑意，却还是轻言轻语地哄他。

    “我们事先说好，这挑出来的丫头得品性纯良，不能生些不该有的心思，日后把她嫁得远些就成！”沈修铭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不停地叮嘱。楚惜宁也只有应下的份儿，二人又商量了会儿，就躺下歇息了。

    第二日一早，夫妻俩就一同起身，昨晚上处置了翡翠，沈修铭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越发地小心翼翼。即使伺候他穿衣也要离得老远，生怕惹恼了二爷和少夫人，再被撵出去。

    两人收拾妥当了就赶去廖氏的院子，没想到刚进门就听到沈国公的怒吼声。

    “看看你的好儿子，先前还说要随便娶个边疆的女子回来，本以为会委屈了世家的姑娘，没想到现在就宝贝这媳妇儿，连贴身伺候这么多年的丫头，说打发就打发了。迟早寒了人家的心……”沈国公看样子是积聚了不少的怒火，才会这么一大早就跑到廖氏这里来发牢骚。

    沈修铭和楚惜宁对视了一眼，都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听着，似乎想要知道沈国公对他们夫妻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你小些声，还嫌府里传得不够难听是不是？若不是闹出那事儿来，你以为人家楚侯府愿意把宝贝大姑娘嫁进你家门来？他二人成亲才几个月，你个公爹上赶着让儿子收房，我若是楚侯夫人，指不定要上门来评理！”廖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现如今她又不要争宠，沈修铭也长大了几乎能够自立门户了，所以当只剩下夫妻二人对峙的时候，廖氏也会据理力争地反驳。

    沈国公被她说得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几回，不由得低声嘟哝道：“又是那混小子到你面前告状来了不是？我又没让他纳妾，只是收个房而已，人家都能收得，就他一人搞特殊！”

    廖氏看他胡搅蛮缠的样子，不由得啐了一口，冷声道：“那也得二郎自己愿意，他们小两口的事儿，你就别跟着搀和了！”

    沈修铭的眉头挑了挑，握住楚惜宁的手轻轻攥紧了几分，低声道：“计划延迟。”

    “哎，只是做样子而已，你真要把我身边丫头收房，我还怕委屈了她们呢！你先假意收房，到时候我再替她们找户好人家。迟早都要被长辈逼迫，不如就……”楚惜宁微微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地看着他。昨晚好容易才商量好的，怎么临到最后又反悔了。

    沈修铭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看向里屋的方向，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最后才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就是胡搅蛮缠讨人厌，为了你更可以。虽然你那法子能抵一时风平浪静，但是若我爹给了我压力，我立马就松口妥协了，日后长辈往屋里头塞人的事儿绝对杜绝不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就凑在她的耳后说着，身后隔着几步跟在身后的丫鬟们纷纷羞红了脸。二爷对少夫人做如此亲密的动作，当真在哪里都不晓得收敛。

    楚惜宁的心头一软，一生一世一双人谁不想求，但是如若她要大刀阔斧地插手国公府后院的事儿，就不能败在“妒”字上。不能每回她要管理后院的事儿，总有人跳出来指着她不让世子收房。

    沈修铭见她张口似乎还要反驳，立马摆了摆手，低声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你总得夫唱妇随，回去再说！”

    楚惜宁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妒妇就妒妇，只要你受得了！

    “那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到的，不进来做什么？”里面丫头的通传声刚落，就传来沈国公暴跳如雷的怒吼声。

    沈修铭冷哼了一声，攥紧了楚惜宁的手，大跨步走了进去。

    “儿子、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两人直杵到沈国公面前，沈修铭才松开她的手，二人一同弯身行礼。

    从他们一进屋，沈国公就一直紧盯着他们紧扣的双手，此刻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睛还一直盯着沈修铭的手，似乎要瞪出个窟窿来。

    “冷不冷？”沈修铭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待廖氏让他们起身后，他就再次牵起了楚惜宁的手，小心翼翼地搓着还哈热气，似乎怕她冻到一般。

    楚惜宁的面色一僵，她自然察觉到沈国公那越发激烈的眼神扫射，无奈她想要挣开又想起沈修铭临进来时的那句话。今儿要主打的是夫唱妇随！

    “不冷，还未到三九寒冬，母亲这里人也挺多。”楚惜宁强制的压抑住想要抽回手的冲动，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是一副贤妻的模样。

    夫妻二人一副蝶恋情深的模样，相互搀扶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廖氏一直含笑不语地捧着茶盏，偶尔看一眼处于狂躁边缘的沈国公，一副看好戏的状态。

    “请完安就快走吧，还得上朝议事，今儿你和我乘一顶轿子，我有话跟你说。”沈国公的脸抽了半晌，最终看在楚惜宁的份上，还是忍住了。决定等待会子只剩下父子俩的时候，再收拾这混蛋小子。

    沈修铭的眼眸下意识地眯起，他脸上的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坐直了身体，却依然拉着楚惜宁的手，低声道：“父亲，你先别忙着走，反正时辰不晚。昨个儿宁儿硬要把她身边的柑橘给我做通房，我没同意。今儿就来跟二老说一声，这通房急不得，我和宁儿刚成亲，让第三人□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十足的坚决和果断。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晚上发哈~留爪印，最近好冷清啊！
------------

115115 指桑骂槐

    屋子里的人纷纷一怔,显然都没有料到沈修铭会如此直白地表明态度。沈国公气得直接抄起桌上的茶盏就扔了过去,沈修铭伸手在半空中稳稳接过，除了几滴溅出来的茶水外，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爹，这屋子里就你我二人会武,其他的都是妇人，您若是有气出去发,在这里误伤了其他人可不好了。特别是我媳妇儿她身子弱，禁不得你这样吓唬的！”沈修铭的语气依然透着几分严肃，甚至对于沈国公这种不分场合发火的态度，带了几分不满。

    沈国公的脸色更加阴沉了，眼看剑拔弩张的气氛，说不准又是一阵争吵。楚惜宁不停地用指甲掐着沈修铭的手,生怕两人就在这里打起来。

    “好了，二郎，你方才还说怕吓着宁儿，在她面前和你爹吵，把我都吓着了。通房的事儿，你们夫妻俩商量着来就成，不收就不收，收得多了后院里到处是通房美妾，也没见谁多块肉！倒是吵得旁人不得安宁！”廖氏柔声地开口制止，才让两方怒火及时平息下来，没有涉及到其他无关人员。

    不过廖氏这指桑骂槐的话，倒是把沈国公堵得神色一僵，即使老脸皮厚的，也免不得红了一下。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的。通房侍妾绝对不会多，而且暂时我还没那个想法，怎么也得等宁儿的身子好些，有了嫡长子再谈其他。”沈修铭含糊地应付着，他看向楚惜宁，眼睑轻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秘密一般。

    楚惜宁轻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心里算是喜忧参半。这收通房的事情，沈修铭心底不愿，幸好廖氏也算站在他们夫妻这头，这回才算能镇得住。但是时间一久，正如沈修铭所说。不提有嫡长子，就是她有了身孕，也耐不住要给沈修铭抬人进屋，只怕到时候连廖氏都不会站在她这边了。

    沈国公冷哼了一声，越发觉得此刻坐在这里如针扎般难受，立马起身带头出去了。沈修铭对着廖氏行了一礼，也跟着出去了。

    廖氏和楚惜宁纷纷舒了一口气，显然是感到一阵轻松。廖氏抬头对着她笑了笑，低声道：“你公公自己爱美人，就认为别的男人就该那样儿，别看他对着二郎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其实他还是很疼二郎的。怕你这个儿媳妇管得太宽不让收房，才闹了这么一出！”

    廖氏似乎是为了圆沈国公的面子，柔声替他解释了几句，只是脸上略带几分嘲讽的笑容。还是让楚惜宁瞧出来，面对沈国公后院如此多的美妾，廖氏不是没有怨言的，只是已经无心去争了。

    “嗯。”楚惜宁淡笑着点了点头，便低下头等着丫鬟摆膳上桌。

    “我知道二郎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只是这通房迟早要来，能撑一时是一时吧！”廖氏见她低垂着头，以为心底不痛快，遂轻声出口规劝了几句。

    “娘，我晓得。”楚惜宁抬起头，露出一张甜腻的笑脸，丝毫不见低落的神情。

    廖氏的心里才算是安生了些，沈修铭费这么大的周折将楚惜宁娶回来，廖氏的心情是喜忧参半的。娶一个心意相通的人，夫妻之间可以相互扶持，同样的也会因为妾侍通房这些而闹得决裂。

    楚惜宁是世家贵女娇养大的，她爹就没什么妾侍，看到的也多是父母相亲相爱，所以容不下有人跟她分享夫君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偏生遇上了一个没有妻妾节操概念的沈国公这样的公爹，还上赶着给儿子找通房，更不怕丢人。两人可谓是棋逢对手，好在第一回合，因为沈修铭和廖氏一边倒的支持，楚惜宁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婆媳俩一起用了些早膳，倒是卫氏最近忙，一直都是独自在大房陪着霭哥儿一起解决的，楚惜宁还有事儿就先行退下了。

    待她回到喜乐斋的时候，常嬷嬷已经候在那里了，远远地瞧见楚惜宁回来，常嬷嬷连忙低身行礼。恭敬地态度比前几日更甚。

    “这是喜乐斋所有的账册，下人的卖身契，还有二爷的一些私产！”待进了里屋，一个丫头跟在常嬷嬷身后，手里捧着一摞摞蓝色的账册，还有一些白纸黑字的契据。

    楚惜宁也不接，下巴轻轻一扬，立马柑橘便走上前两步接过那堆账册，放到了小桌上。

    “你们都退下吧，我和嬷嬷还有话要说！”楚惜宁挥了挥手，屋子里几个丫头便都退下了，只余下她二人。

    “翡翠的亲事已经寻好了，在济州那边，相隔京城还挺远的，少夫人可以放心。”似乎有些受不了沉默，常嬷嬷先开口了，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讨好，和前一段时间的不冷不热简直判若两人。

    楚惜宁没有说话，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只轻抿了一下薄唇，就端起小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品着。

    “少夫人，还有什么事儿，请尽管吩咐，老奴明个儿就准备收拾回老家了！”最终还是常嬷嬷受不住了，低垂着头谦卑地问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怕惹恼了楚惜宁。

    “这么着急走啊？嬷嬷不要先去跟府上的夫人、姑娘说一声么？”楚惜宁把玩着茶盏盖儿，脸上露出几分不解的神色，眉头轻拧着，似乎在责怪常嬷嬷不懂规矩一般。

    “是、是。老奴辞别了您，待会子就去和国公夫人还有大夫人道别。耽误不了多久的，明儿早些走，晚上还能找到客栈。”常嬷嬷连忙点头哈腰地应承下来，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楚惜宁抬头瞧了她几眼，脸上嘲讽的笑容更甚了几分，将手中把玩的茶盏盖儿猛地扔到了桌上。“啪”的一声，那茶盏盖儿绕着桌子滚了一圈，最终摔倒了地上，好在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倒是没有任何声响。

    常嬷嬷的眼眸一直跟着那茶盏盖儿转，生怕自己就像那物什一般，被楚惜宁把玩结束了随便乱扔了。

    “嬷嬷难不成糊涂了，府里还有姑奶奶和表姑娘，外府还有郝氏、芙蓉姑娘，以及其他乱七八糟和姓沈的沾上边儿的主子们，可都等着你去辞别呢！说不准还得塞点银子给你，问问我下月的葵水大概在几日？”楚惜宁脸上的笑容全部都消失了，她抬起头严肃地盯着常嬷嬷，声音里透着几分阴冷和胁迫。

    常嬷嬷吓得一惊，脸上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她的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

    “少夫人，老奴绝对没有传消息出去啊！老奴再怎么心里都是有数的，不可能传这种消息的！”常嬷嬷语速急切地辩驳着，不断地磕头。

    楚惜宁一直冷眼瞧着她磕头的模样，直到眼睛有些花了，才挥了挥手让她起身。

    “嬷嬷一直不肯说是谁替您还的银子，我这心里头始终不舒坦。若是不行，就把这事儿捅到二爷那里，看您还是否有命回老家养老？”楚惜宁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已经把耐心磨光了，声音显得更加阴冷。

    常嬷嬷依然跪在地上，只是已经不再磕头了，似乎被吓得愣在了当场。她近乎慢动作一般抬头看向楚惜宁，眼眸里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楚惜宁此刻直接在威胁她的生命，而且毫无犹豫。

    “我已经没有耐心等嬷嬷在这里深思熟虑了，清风，送嬷嬷回去！”楚惜宁等了片刻，依然不见她动作，微微扬高了声音唤人进来。

    清风立马推门而入，瞧见常嬷嬷跪在楚惜宁的脚边，微微愣了一下。

    “老奴说，老奴现在就说，还请清风姑娘在外面稍等片刻！”常嬷嬷吓得打了个激灵，几步跪行到楚惜宁的脚边，再次拼命地磕头，即使隔着厚厚的毛毯，依然能够听到头碰地的沉闷响声。

    楚惜宁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她挥了挥手，让清风退出去重新把门关上，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答案。

    “是姑奶奶替老奴筹得银子，一开始老奴知道那畜生毒瘾那么大，债主都追到家中将他毒打了一顿。再畜生他也是老奴的儿子，老奴正愁着没办法想要跟二爷开口的时候，姑奶奶就拿着银子过来了。”关门声刚刚响起，常嬷嬷就开始说起来，她近乎啜泣着，眼眶也红了。

    想起现在家中躲着的儿子，常嬷嬷心里是又恨又疼。

    “老奴原本不敢要，毕竟姑奶奶和二爷不是一条心。后来债主逼得紧，姑奶奶也只问些二爷的日常俗事，并不插手其中，老奴就答应了下来。老奴也是一时糊涂啊，恳请少夫人手下留情，放老奴一条生路，老奴的小孙子还未出世......”似乎是真的被楚惜宁吓到了，常嬷嬷哭得异常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

    楚惜宁的眼眸轻轻眯起，待听到是姑奶奶花银子的时候，她的眉头就一直紧皱着。

    “人心不足蛇吞象，姑奶奶花了那么多的银子，又怎会如此便宜你。所以待我嫁进国公府之后，她问的事情就大多关于我的。若不是我查出朝圣赌坊的借据，下一回是不是就要送鹤顶红或者避子汤过来了？”楚惜宁的眼神一暗，说出来的话语也越发犀利。

    这番话过重了，自然惹得常嬷嬷的新一轮跪拜哭诉求饶。

    沉闷的呜咽声在耳边响起，楚惜宁的头嗡嗡作响。她看着跪在脚边的这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是将沈修铭带大的人，却还是为了银子而背叛了他。

    “罢了，我不追究你了，免得伤了二爷的心。娘和大嫂那里你也不用去了，我替你说。赶紧收拾离开京都吧，若是被有心人察觉了，只怕你一家凶多吉少。”楚惜宁轻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常嬷嬷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轻声道谢之后就连滚带爬地走了。

    清风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见楚惜宁一脸沉思地坐在椅子上，她轻悄悄地走了几步，低声道：“少夫人，青莲那边有了些头绪，可要招她过来？”

    楚惜宁挥了挥手，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不急，现如今兴风作浪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先得把这喜乐斋梳理一遍。”

    这几日喜乐斋的一系列大动作，皆让国公府后院侧目。首先是翡翠忽然定下了亲事，并且草草准备了些嫁妆就被送出了京都。不过二爷和少夫人拿出了几百两银子和一些首饰，还是让那些说二爷无情的流言减少了些。

    其次就是常嬷嬷告老还乡，也未告知国公夫人和大少夫人，就带着全家卷铺盖走了。倒是第二日二少夫人特地去赔罪，说是怕引起夫人和大少夫人跟着伤怀，把卖身契给了常嬷嬷之后，就让她连夜走了。

    第三便是喜乐斋的一切都交到了楚惜宁的手中，不少人都在冷眼旁观，准备瞧瞧这二少夫人的手段。

    自然楚惜宁没有让他们失望，交到她手中的账册，立马先让落雪和柑橘带人拿着算盘核对，绿竹、清风和半月则在梳理喜乐斋的一切人事来往。经过几日的梳理，楚惜宁发现了不少问题，特别是下人互用记名不情的情况比较严重。

    有些下人担了好几份差事，有替大房做事儿的，还替二房跑腿的。她让清风一一将这些人标注出来，眉头紧皱，难怪国公府的后院怎么理都觉得乱，从下人的分工开始就不清不楚，难怪主子的事情能传得那么快。

    她又招来青莲，让青莲特地去查对姑奶奶的账，那么多的银子，可不是一个守寡没品阶的夫人出得起的，更何况现如今她还是寄人篱下的身份。

    吩咐下去之后，楚惜宁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周围大大小小的丫头都忙得团团转，她只偶尔指点几回，其余都捧着杯茶，无事就拿出有关于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的书出来瞧瞧。

    “二爷回来了！”伴随着丫头通传声的落下，沈修铭大跨步走了进来。

    他最近一直疲于应对沈国公的尊尊教导，似乎就怕他这七尺男儿被楚惜宁变成了绕指柔。

    “怎么手这样凉，外面很冷么？”楚惜宁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亲自替他宽衣。触碰到他手掌的温度，微微蜷缩了一下。

    沈修铭的手掌一直很热，这还是头一回这样凉。再一瞧他的面色也十分阴沉，薄唇轻抿，似乎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一般。

    “究竟怎么了？”楚惜宁的秀眉紧蹙，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沈修铭用微凉的大掌攥住她温暖的柔荑，轻轻贴在面颊上，过了片刻才说道：“常嬷嬷一家十一口，在路上遇见劫匪，无一活口！”

    楚惜宁的心猛地一颤，她怔怔地愣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会？她只是告诉我姑奶奶塞给她的银子罢了！”

    沈修铭点了点头，抬起眼眸专注地看着她，轻声道：“姑奶奶的手段无非是银子，但是请人去杀常嬷嬷，似乎还没到那个地步！”

    楚惜宁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他那双明亮而专注的眼眸，轻轻扬高了声音道：“那是谁？你总不能怀疑我吧？若是我真想要她的命，就不会让她出了京都！”

    沈修铭看着她隐隐发怒的面色，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怎么说着就生气了，我只是在跟你分析。瞧着你平日里对旁人都是一副好性子，到了我这里就容易翻脸。要是你还好了，就省了我的心思。就怕是其他人出手，那就有些危险了。”

    楚惜宁被他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方才激动了，脸色一红。点头应了一声，拉着他的手坐下，夫妻俩都在暗暗琢磨。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上了，嘤嘤，两张九千字还清了啊，摔

    今天有妞说我更的少，捶地，最近恰好我勤奋日更六千。大人，您的指控不科学！
------------

116116 新旧更换

    夫妻俩思来想去,却总理不出头绪来。

    沈修铭的眉头始终紧皱着,他宽厚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楚惜宁娇嫩的掌心，抬手捏了捏紧皱的眉头，轻叹了一口气,道：“以后你还是把青莲带在身边的好,以防万一。常嬷嬷的事儿我会盯紧,只是那人隐藏的深,一时半会儿恐怕查不出什么。”

    其他倒是无所谓,他最担心的就是楚惜宁的安全。毕竟喜乐斋已经被她攥到了手中,就证明开始涉及到后院。一旦整改,就会牵连到其他人的利益，到时候明里暗里都会有人对楚惜宁不满，手段肯定是层出不穷的。

    楚惜宁轻轻地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哄劝着他：“放心，我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一定贴身带着护身的东西！”

    待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前不由得一亮。嘴角也轻轻扬起，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

    “嗯，你自己小心。”沈修铭倒是没注意她脸上异常兴奋的神色，眉头依然紧皱着，似乎在苦思冥想着什么。

    待到了深夜，夫妻俩算是互相叮嘱完毕了，沈修铭手臂一伸，就把她拦腰抱起准备上床进行晚间最有趣的活动。难得的是这回楚惜宁没有如往常那般挣扎，相反还笑意吟吟地搂住他的脖颈。

    沈修铭看着她一张桃花面，水亮亮的眼眸轻眨，再加上脸颊上的两抹红晕，身体变得更加兴奋起来。扑倒在床上，就迫不及待地解她的衣带。楚惜宁一直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双手也十分配合，伸到头顶上搭在枕头边上，保证不会阻碍到男人接下来的动作。

    沈修铭心中窃喜，似乎因为他每晚都做得狠了，导致楚惜宁每回行房都要经历一番苦苦挣扎，今晚竟然如此主动。让他更加欣喜若狂，三下两下就扒了彼此的上衣，只剩下一件红肚兜。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每回这肚兜定要最后再脱，他的嘴角上扬心情高涨。楚惜宁的嘴角上扬面色诡异。

    待男人温暖的手掌移到她的背后，扯住肚兜的衣带准备解开的时候，一道异常冰冷的触感抵在了手臂上。待看清楚抵在手臂上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整个人变得僵硬起来。那是一把锋利异常的匕首，被楚惜宁握住的手柄上，隐隐露出几道繁复的花纹。雪白的刀锋，在烛光的投射下，散发着冷冷的幽光。

    楚惜宁那灵巧的手指搭在纯黑色的手柄上，显得几分苍白和脆弱，让人无法忽视。

    “少将军，今晚小女子身体不适，恕奴家不伺候了！”楚惜宁瞧着他半天不吱声，只好先开口唤回他的神智，只是声音幽冷，语调里带着几分调侃。

    伴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那把匕首再次朝着他的手臂贴了贴，配上楚惜宁满脸的笑意，直让沈修铭止不住打颤。

    “你……你这匕首哪来的，还是开了刃的？”沈修铭的声音有些紧张，抬起头异常严肃地看着她，眼眸不停地盯着那匕首看，似乎在思考它的来处。

    “哦，成亲的时候，陆敏送来添妆的。原本我正愁着这东西太过锋利，无用武之地，现在看来用处大极了。少将军，可不要小看女子的狠心哦！”楚惜宁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脸上带着十足的得意。

    以一敌百的少将军，在床上被自己的娘子以一把匕首制住，也算是意料之外了。

    沈修铭轻轻眯起了眼眸，从她的身上微微移开了些，两腿却依然夹着她的腰肢。抬起上身手摸着下巴，脸上露出几分深思熟虑的表情，低哑着声音道：“你别跟陆敏那丫头学，她天不怕地不怕，你可不行。”

    楚惜宁眉头一挑，因为沈修铭身子的离开，匕首离得也有些远。她看着泛着光的刀刃，也怕自己没轻没重地伤了他，遂依然隔了一段距离。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急声反驳道：“我又没学她，女人也要有强硬的一面。”

    沈修铭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有些委屈一般，不由得低声道：“强硬也硬不过我兄弟，屁用！”

    他的脸上虽然是委屈的神色，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一下子抓住楚惜宁的手腕，轻轻一拉再拧了一下，那匕首就落到了地上。隔着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未等楚惜宁抗议，嘴唇已经被男人来势汹汹的唇舌堵住了。

    已经被脱了大半的衣裳，敏感处全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楚惜宁也没有机会再反抗了。只是当她两条雪白的腿缠住男人有力的腰肢，接受着沈修铭所谓的兄弟不断进出时，楚惜宁才晓得后悔了。

    不就是跟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么，一把匕首拿出来显摆一下而已，竟让他兴奋成这个样子。已经连续大半个时辰没停下来了，生理性的泪水从眸中滑下，立马被男人的唇舌吮干，她也只有忽高忽低地□着。

    直到大半夜，沈修铭才放过她，半梦半醒间听见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下次要玩儿什么新鲜的，先提醒我兄弟一声，免得让它像今晚这样没准备，没伺候好少夫人，是它的错。明儿晚上继续，让它好好磨练磨练！”

    楚惜宁听见他越来越大胆的话语，只能在心底默默流泪，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就睡熟了。第二日起来，自然又是日上三竿的时辰，廖氏那边依然告了假。清风照例替她揉肩捏背，经过这些日子的锤炼，清风的手艺也算是长了不少。至少经过她一阵揉捏之后，楚惜宁能够起身正常行走。

    甩了甩发酸的手臂，落雪用托盘盛着那把匕首走过来，低声道：“少夫人，二爷说这匕首甚好，非常合他心意，望您能带在身边，必要时刻保护自己！”

    楚惜宁正拿着勺子吃粥，待瞧到那把匕首，脸上的神色白了两分，只低声应承了下来。挥挥手让落雪把匕首拿一边去。

    “少夫人，您没醒的时候，就有个丫头探头探脑的，奴婢瞧了一下是挂在姑奶奶那边的人，不过也负责喜乐斋的一些活儿。”绿竹挑着帘子走了进来，此刻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毕竟这沈国公府的后院不是一般的乱，而她作为楚惜宁的先遣人员，自然是了解得十分透彻。

    楚惜宁的眉头一下子挑起，显然这件事儿一直堵在心头，若是在楚侯府，她早就动手整治了。偏偏这里是国公府，她这么一提，整个国公府都要跟着动起来，首先就得去和卫氏说。

    “用完膳就去大嫂那里说，这事儿不能托，在这么下去，估计连侯府跟过来的人都要变心！”她想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了下来。

    待收拾妥当到了大房的时候，恰巧遇上沈碧霞和吴佳从里面出来，三人各自带着丫鬟，瞧见了对方也都停了下来点头行礼。

    “二表嫂。”吴佳一身亮粉色的裙衫十分惹眼，头上的珠翠更衬得她神采奕奕，此刻见到楚惜宁，她依然是一副笑颜如花的笑容。好似上回见面闹得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了。

    “姑姑，表妹。”楚惜宁轻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在吴佳的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便立刻转开，似乎急着要进去和廖氏说话一般。

    “别忙着走，回来有两个多月了，倒是没怎么见到你。有空就去姑姑那里坐坐，免得亲戚间疏远了！”沈碧霞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眼神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语调温软地说道。

    楚惜宁再次抿唇淡笑，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二表嫂身子不大好，也很少出来，若不是娘这么说我都忘了。特地替表嫂做了一个香囊，上回把那簪子弄断了是我鲁莽了，这个就当做是赔礼，还望二表嫂收下！”吴佳似乎一下子想起什么来，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双手递了过来，脸上的神色带了几分歉意，似乎真的为了上回簪子的事儿在忏悔。

    楚惜宁也没犹豫，接过她的香囊就放进了衣袖里，点头道谢。

    沈碧霞和吴佳见她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脸上皆露出几分笑意，两个人难得地侧身让路。楚惜宁再次点了点头，便带着几个丫头进去了。

    “少夫人，把香囊给奴婢这里放着吧，免得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清风快走了几步，装作替楚惜宁系披风的衣带，压低了声音道。

    楚惜宁也没推辞，悄悄抬手将衣袖里的东西倒出来塞进清风的手里，身后有落雪和半月挡着，自然没有人瞧见。

    “弟妹来了，最近事情比较多。”进屋的时候 ，廖氏正歪在榻上，脸上露出几分疲惫的神色，似乎要睡过去一般。

    “大嫂也该多歇一会子，免得累坏了身子，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楚惜宁笑了笑，也不甚在意，几步走过去坐到榻上，妯娌两个对面而坐。

    卫氏轻笑着点点头，算是领了她的情意。楚惜宁怕打扰到卫氏管家，所以一直不常来打扰。这回既然登门，自然是有事相商的，所以卫氏挥退了身边几个丫头，静静地等着。

    “不瞒大嫂，我接手了喜乐斋，才知道管家的难处。平日里在家里跟着母亲倒不觉得，国公府里的下人各院子混用实在是不方便，上回二爷要杯热酒，让个丫头去厨房里拿。过了半晌才回来，一问才知道半路被姑奶奶叫走了。”楚惜宁颇有一副大倒苦水的模样，就像新媳妇儿头一回接手一样手足无措。

    卫氏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亲自倒了杯热茶给她，听她说完了，才轻声安抚道：“姑姑是霸道了些，估计她是不晓得那丫头要给二爷热酒。这府里的下人就是按照旧例，原本母亲管家的时候，还分得清楚，后来姑奶奶和表姑娘经常回来，忍受就不大够了。所以才会有些混乱，等过上几个月，姑奶奶和表妹离开就好了。”

    卫氏轻声细语地解释着，脸上的笑意也轻轻柔柔的，似乎怕稍微大声就吓到楚惜宁一般。

    楚惜宁眉头轻轻挑起，低着头遮掩住脸上略有失落的神色。虽然她早就猜到了，卫氏管家，始终失了几分魄力和斗志，仿佛什么都无所谓，得过且过。这也是情理之中，只要沈修铭这个世子在，卫氏管家也是无用功，在替别人守着国公府罢了。

    “这样吧，大嫂，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但是这下人混用不是一日两日了，况且姑奶奶和表姑娘也不知住到什么时候。我们做小辈的自然不能急，喜乐斋既然交到我的手里，我就得让二爷住着舒坦，我把那些混用的下人都剔除出来，交给大嫂处置。喜乐斋则新挑下人进府，银子从喜乐斋里出，不要公中掏钱。您瞧着成不成？”楚惜宁也不指望卫氏能出什么好主意，只有把原先心底琢磨的法子说出来。

    卫氏微微一怔，明显没想到楚惜宁会出这主意，既不得罪旁人，又把喜乐斋变成她自己的势力范围。除了喜乐斋出银子，可能会惹人嫉妒，其余的还真碍不到别人的事儿。

    “弟妹先别急，要不先跟母亲商量一下？毕竟这事儿若是开了先例，只怕对你们二房不公。毕竟挑来的下人都是来伺候主子的，别的院子都是从公中拿的银子，到了你们这里却变了......”卫氏依然有些不放心，不由得轻声安抚。

    “大嫂你这么忙，你若是同意了，我亲自跟母亲说。到时候你只管安排那些遣过来的下人便是了。你这屋里也该多留几个人，好生照顾着才是。”楚惜宁婉然拒绝了，卫氏这里离不开人，况且方才姑奶奶来了一趟，估计又是来找茬的。

    卫氏想了一下，便轻轻点头应承下来了，低声道：“成，只是解释这个事儿还挺烦的。”

    楚惜宁脸上的笑容明媚了几分，她正准备起身告辞，门帘就被挑了起来。霭哥儿“呼哧呼哧”地跑了进来。

    “娘，今儿先生夸我的字儿写得好！”霭哥儿一蹦一跳地冲进来，白净的小脸上泛着红晕，大而水灵的眼眸里泛着浓浓的喜悦。

    “二婶婶。”他似乎才看到坐在榻上的楚惜宁，立马停住加快的脚步，先恭敬地行了一礼。待听到让他起身，立马大方地坐到了楚惜宁的身边。

    “霭哥儿，莫让你二婶婶看笑话，待会子她还有事儿呢！”卫氏的语气里虽然带着几分呵斥，脸上却仍然透着笑意，显然对于霭哥儿守礼的行为感到愉快。

    “无事，霭哥儿写得字被先生夸了，什么时候也拿来给二婶婶瞧瞧。小时候祖母教我写字的时候，还总说得的红圈少呢！”楚惜宁掏出怀里的锦帕细细替他擦汗，语气温和地说着，似乎是想起了幼时的趣事，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笑意。

    “二婶骗人，我曾在二叔的书房里看到你写的纸笺，上面的字可漂亮了。”她的话音刚落，霭哥儿就扬高了声音反驳，脸上带着一副“你撒谎”的表情，还有拆穿后的洋洋得意。

    楚惜宁的身子一僵，脸色变得微红，尴尬地笑了两声。

    “霭哥儿，你二婶说得是幼时，不是现在！”卫氏也不知该如何化解，只有瞪大了眼睛瞧着霭哥儿，想要制止他的话。

    “后来我问了二叔，二叔还骗我说是男子写得。那字体的确不像一般女子那样的软软的，其实我当时记住了那纸笺上的落款，去问了先生，才知道是‘惜宁’，这不就是二婶的名么？”霭哥儿瞧了一眼卫氏，似乎的确有些害怕自己的娘亲，但是憋着不说又难受，便踢了鞋子爬到榻上，站到楚惜宁的身边，低下头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

    楚惜宁脸色更红，她在心底暗暗责怪沈修铭留下她的信笺，结果还没收好被这小鬼头看到了。面对霭哥儿一脸偷偷的笑意，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说沈家男儿从小就又顽皮的天性。

    “霭哥儿！”卫氏似乎觉得他太过亲近楚惜宁了，声音也变得冷了下来，看样子是真的要生气了。

    霭哥儿十分会察言观色，连忙穿好鞋子从榻上跳了下来，自己动手整理了衣衫发髻，双手抱拳深深地作揖，低声道：“二婶婶，方才得罪了。”

    他脸上的笑闹已经收了起来，完全是一副严肃的小大人儿样儿。楚惜宁终是没忍住，弟弟的笑出声。

    “大嫂，霭哥儿被你教得甚好，聪慧守礼。”她眉眼弯弯，冲着卫氏眨了眨眼。

    卫氏的脸上又恢复了些笑意，看向霭哥儿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欢喜。柔声道：“我一人带着他，就怕惯着他，你现在这么说，我心里就有了些底。”

    妯娌俩又说了几句话，楚惜宁便起身准备离开。

    “娘，让我送送二婶婶吧！”楚惜宁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霭哥儿的声音。卫氏挥了挥手，似乎对他这个提议无法拒绝，又叮嘱他不能胡闹。

    软软的小手拉着楚惜宁的柔荑，温暖的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那些身边的长辈，也曾这样牵着自己，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温软。

    快到了大房院子门槛处，霭哥儿才轻轻拉了一下楚惜宁的手，似乎有话要说。楚惜宁停下了脚步，轻轻蹲□平视着他，伸手摩挲着他细嫩的面颊，低声道：“霭哥儿是不是有事要跟二婶婶说？说吧，二婶婶听着。”

    霭哥儿明显有些犹豫，偏头看了一眼屋子，确定没人在那里偷看，才又偏过头来，低声道：“二婶婶，你让二叔带我去骑马好不好？我求了他好几回，他总说等我再大些才行。可是我已经六岁了，该早日学得一身武艺保护娘才是！”

    霭哥儿说到最后，声音徒然扬高，似乎有些激动。隔着几步停在身后的丫头们纷纷看过了，似乎被他猛然加大的声音吓到了一般。霭哥儿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闭紧了嘴巴，低着头不再看楚惜宁。

    “好，二婶婶今晚就跟他说，待二叔有了闲暇就让他带你去马场！”楚惜宁的眼眸里露出一抹疼惜的神色，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像是约定一般说了出来。

    “君子一言！”霭哥儿立马抬起头来，眸光带着熠熠的亮光，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连酒窝都露了出来。

    “驷马难追！”楚惜宁再次笑开了，霭哥儿似乎总爱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让人心生莞尔。

    霭哥儿得了她的保证，便转身快步地跑走了，显然很开心。楚惜宁看着他一扭一扭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却渐渐严肃了下来，眉头轻轻挑起。

    楚惜宁直接去了廖氏的屋子，将买下人的事儿说了之后，就告辞了出来。

    用了午膳，薛茹推荐的牙婆便被找了来，带着三十个丫头和十五个婆子。绿竹和半月负责挑选，清风和半月则把那些混用的下人的名单找出来，去下人房里让那些人收拾搬出去。

    一时之间，喜乐斋再次热闹起来，新旧更换，本来就是多事的时候。这么一收拾，喜乐斋几乎大半的下人都被换了，从门房到洒扫的粗使丫头，无一不是新面孔。就连二爷身边伺候的，都多出了好几人。

    自然也有不愿意走的，这国公府日后迟早就是沈修铭的，待在喜乐斋当然是比其他院子高人一等。无奈来传话的是少夫人身边厉害出名的清风，她冷着脸往那里一站，还真没几个人敢多啰嗦。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周五晚上我要回学校，十点断网可能无法更新六千字，三千字还是有的。

    如果少更了就周六补，捶地，说我这更新像大姨妈一样的妞太狠了，还刺激我。

    下个月我试试看日更六千，只能说尽量，因为我好想开新文，摔！
------------

117117 准备反击

    等一切都收拾停当了，已经快到傍晚了,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楚惜宁看着里外换上了新面孔,一直堵得慌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些。清风怀里拿着东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回退了几个丫头，低声道：“奴婢方才瞧了表姑娘送的香囊,里面大多是丁香、茉莉的花瓣,有助于睡眠。”

    清风边说着边掏出了那个绣工精致的香囊，上面鸳鸯戏水的图案五彩斑斓鲜艳异常,十分惹人眼球。

    楚惜宁抓了过来，放在手指间把玩，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压低了声音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香囊上的图案你可能绣出一模一样的？”

    食指和中指夹住香囊，她拿着香囊在清风的眼前晃了晃，轻声问道。

    清风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又接过香囊繁复看了几遍，才道“能，这图案和绣法十分常见，只是用线多了些。若是认真做起来，一个晚上就能成。”

    楚惜宁点了点头，低声吩咐了几句：“不急，两日后作出个一模一样的，把这个剪碎了……”

    她的声音越压越低，一句句吩咐着清风，一个愿者上钩的计划就说了出来。清风仔细地听着，不断地点头，嘴角也跟着轻扬起来。跟在楚惜宁身后，这些手段她见得多了，有时候遇见其他下人，也能学出几成模样来。

    当晚沈修铭回来，楚惜宁便把霭哥儿求她的事儿说了一遍。不想原本还笑意吟吟的沈修铭，脸色就变得有些阴沉。

    “他年纪还小，经不住马的烈性，以后别随便应承他。”男人的面色有些不善，语调里更是少有的透着几分不满。眉头紧皱，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儿。

    楚惜宁原本觉得没什么大事儿，经他这么一说，倒是察觉了几分不妥之处。不由得也跟着挑起眉头，冷哼了一声。

    “上回是谁说看不惯李世子为了同父异母的弟弟求情，白白耽误了一个好苗子。那你现在不让霭哥儿骑马又是何居心？”忽然对上他的冷言冷语，楚惜宁的语气也跟着变得不善。

    沈修铭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眸，眼神里带着几分怒气。楚惜宁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夫妻俩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沈修铭败下阵来。

    “以后别这么说，我只是怕他出什么意外。”沈修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过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大哥就是因为在马车上出了意外，他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说我胆小也好，居心叵测也罢，我只是不想让他那么小就接触马。再过两年，我一定让他骑马骑个够！”

    沈修铭的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无奈，他轻闭着双眼，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那个他从小就敬爱的兄长，做事总是思虑周详，比他出色许多的兄长，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沈修铭都会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楚惜宁看着他脸上少有的脆弱表情，心里也跟着难受，她凑近了几步，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脖颈。光滑的面颊蹭着他的，似乎在无声地安慰。

    “我知道你对于兄长的离世，一直耿耿于怀。可是方才那番话不是我的疑问，也会成为别人的疑问。你很早就开蒙武课了，还是跟在舅舅府里学的。可是到了这个唯一的外甥，却迟迟不肯开课。你让大嫂怎么想，你让整个国公府的人怎么想？”楚惜宁低声地问道，语气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连续的反问让沈修铭有些招架不住，他对谁都可以胡搅蛮缠，狠上三分。可是面对年幼的外甥和早年守寡的长嫂，他的心中是十足的愧疚，所以总想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他们。

    楚惜宁见他张口似乎要辩驳，抬手捂住他的嘴唇，又急声开口道：“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只想着霭哥儿好。可是这样真的好么，男孩子本来就是贪玩儿的年纪，兴许他也想当大将军，马的性子烈，你挑匹性子温顺的小马就成了。这样的瞻前顾后，还真不像是你！”

    她的眉头再次挑起，说到最后语气里明显带了一丝责怪。

    沈修铭仍然皱着眉头，只是脸上急切想要辩解的神色已经消散了，慢慢变得沉静下来，似乎在思考着她所说的话。

    “好吧，就按你的话来，过几日休沐就带他去马场转转。”最终沈修铭还是妥协了，他的脸上几分无奈的神色。

    楚惜宁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嘴角处泛起几抹得意。

    “每回争论总是我让步，这个一家之主的位置什么时候换了？”沈修铭看到她脸上得意的神情，不由得低声嘀咕了一句。

    喜乐斋经历了几日忙乱之后，新上任的下人总算是习惯了，渐渐变得井井有条起来。楚惜宁一早就定下了规矩，无事者减少进出，也不许把主子的事儿当做闲话说出去。发现一次，当月月钱减半，第二次月钱全部没收，第三次直接发卖出去。

    这条规矩出来之后，喜乐斋当真是安稳了不少，至少有关沈修铭和楚惜宁的消息没有再随便传成流言。整个院子保护的严密，就像是铁桶一般。

    喜乐斋弄得井井有条，楚惜宁过得舒坦，自然有人不舒坦。直到现在，楚惜宁才领教了卫氏所说的那些人眼红嫉妒是什么意思。沈国公的美妾多，一个个手长脚长，竟连喜乐斋的闲事儿也管了起来，当然她们不敢公然闹到楚惜宁面前来。

    只是有几回，被吩咐出去办事儿的下人，让有些妾侍逮住了，硬是要那些下人去替她们递个东西跑个腿。还真不拿这些下人当成是喜乐斋专属的。

    “少夫人，今儿柑橘那丫头都被绊住了！”清风挑着帘子走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显然是被那些人弄得一肚子火没处发。

    柑橘也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从库房里找来的一方古砚，听了清风的话，倒是轻轻笑开了：“清风姐姐你别气，奴婢没让人讨了便宜去！也不知哪里来的人让奴婢替她去厨房要碗银耳粥来。奴婢只重复念叨着‘古砚，没有银耳粥’，无论那人再说什么，奴婢也不搭理。她嫌奴婢蠢笨，就走了！”

    柑橘的年纪小，心眼儿又实，身边几个丫头怕她吃亏，经常会提点她。无奈她总是学不会，不过这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

    “哼，没出息的，什么讨不了便宜，就应该让她吃亏！半个奴才命，非要装个主子命令喜乐斋的人伺候她，她们配么？”显然清风的心头是积怨已深，似乎对于柑橘没有狠狠地反击而不满，轻哼了一声。

    楚惜宁捏了捏轻轻蹙起的眉头，放下手中的书，心里也暗自琢磨起来。都当她这位二少夫人软弱好欺，自己出银子挑选下人，倒是被人小瞧了。再不出手，她自己都觉得憋屈。

    “清风，你也莫气了，既然你这么不服气。就派你给喜乐斋的下人出口恶气，换身粗使丫鬟的衣裳，别穿得这样鲜亮。就说是替我出去办事儿的，谁若是拦你就按着自己的想法做。可别教训了别人，到了自己就蔫了！”楚惜宁下巴一扬，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阴冷。她轻轻眯起眼眸，似乎也想要等着看那些找茬的下场。

    清风听了她的话，脸上愤怒的神色立马消退了，倒是流露出几抹惊喜。待瞧见楚惜宁认真的神色，整个人摩拳擦掌的，似乎有一场大仗要打似的，倾身行了一礼便快步退下了。

    倒是一直默认无语的落雪有些不放心，正用柑橘找来的古砚装墨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低声问了一句：“少夫人，清风姐姐这火气可不小，就怕她闹得太大，到时候引起国公爷的不满！”

    楚惜宁正躺在摇椅上慢慢地摇晃，听了落雪的话，轻轻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我还怕闹得不够大，国公爷插手管二爷收房的事儿，纯属吃饱了撑得。既然这样，我也无需客气。反正又不是我先去招惹的，有福气承受美人恩，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最好让他瞧瞧那些美妾没脸没皮地撕扯在一起，也知道一下女人发起狠来，可没什么顾忌可言！”

    几个贴身伺候的丫头都在身边，听了她的话，互相对视看了看。都听出楚惜宁语气里的不满，不由得耸了耸肩。嫁了人也还是如此，楚惜宁一直都奉行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即使当时生生地受下了，趁着对方不注意也一定要狠狠地反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更新了，明天补上~
------------

118118 警告敲打

    一个身量长足的丫头手里挽着篮子从喜乐斋出来,显然是要出去办事儿的。她的脚步匆匆,偶尔抬起头向着四周看看,倒像是在提防着些什么。

    “前面那丫头！”身后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挽着篮子的丫头却是立马加快了脚步。

    “哎,跑什么,前面那挎着篮子的丫头站住！”身后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显然因为她的逃跑而不耐烦起来。

    无奈那丫头似乎铁了心一般,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却还是被身后追过来的婆子抓住了。

    “我们夫人让你站住，你听不到么？”那婆子的力气颇大,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一把抓住丫头的后领。

    “奴婢没瞧见夫人。”丫头低着头,小声地解释着。

    “你是哪个院子当差的？”那位夫人好容易摇晃着腰肢走到跟前来,柔声问着，眼神上下扫视着这个丫头，这位夫人正是沈国公最近较为宠爱的，听说还赐了个“如”字，国公府上下都叫她一声“如夫人”。

    “奴婢在喜乐斋当值，我们少夫人要我去厨房端碗热汤，奴婢先走了！”丫头的声音仍然很低，必须要人仔细去辨识，才能听得清楚。

    如夫人的眉头轻轻蹙起，打量她的目光就一直没有收回来。这丫头的身量长足了，即使穿着粗使丫鬟的衣裳，也遮不住周身的风流。如夫人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这二少夫人也是个蠢笨的，怎么留个天生的尤物在院子里头，是怕二爷不找人收房么？

    那丫头见如夫人没说话，低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会儿，我让你走了么？怎么这么不知礼，你们少夫人没教过你规矩么？先去帮我到后门跑一趟，让守门的婆子过来，我有话跟她说！”如夫人亲自动手扯住她的衣袖，手上竟然暗暗势力掐了起来。

    那丫头始终低垂着脸，只是秀气的眉头却皱拧在一起。她瞧了瞧四周，除了如何身后跟了一个婆子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她的脸上闪过一抹阴冷。

    忽然“啪！”的一声，如夫人的手被猛地打了一巴掌，整个人也被挥退至一边。

    “如夫人，您让奴婢找守门的婆子作甚，奴婢还要去给少夫人端热汤呢！”如夫人正在愣神的时候，那丫头已经扬高了嗓音叫喊起来。

    原本没有人的回廊处，渐渐吸引来了几拨人。

    如夫人的心里一慌，只觉得这丫头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因为太过于尖利而失了真。

    “你这丫头，不过让你顺路帮我叫个人而已，怎么就喊叫起来了？”如夫人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怕这丫头再冲上前来打她一般。

    如夫人对着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立马上前几步，动作有些粗鲁地挽起衣袖，似乎要动粗一般。围观的人大多数都是下人，自然明白如夫人又在找茬了。看着一个纤瘦的丫头，对上身强力壮的婆子，都在低声讨论着。

    只是那婆子还没到丫头跟前，忽然感到膝盖似乎被什么东西打到一般，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那些围观的人都愣了一下，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婆子，怎么一下子跪倒在那丫头的面前。

    “吴婆子，你做什么跪她？”身后想起如夫人的尖叫声，显然她也没想到这一变故。

    “如夫人，您也别逼人太甚。奴婢是要去厨房，跟您所说的门房根本不顺路。少夫人还在喜乐斋里等着，请您让路！”那丫头略有些尖锐的声音再次传来，语调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

    “笑话，我说要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少夫人也是晚辈儿，孝敬长辈有什么错！”如夫人似乎觉得丢脸，一个丫头还敢在这里顶撞她，所以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尖锐，丝毫没有往日的娇柔。

    “啪！”只是她的话音刚落，那丫头手里的篮子就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接触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议论声全部都停止了，下意识地看向方才摔篮子泄愤的丫头。

    “笑话，什么时候起，我们少夫人成了你的晚辈了？”那个丫头收敛起方才声音里的尖利，阴冷地开口，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姣好的脸。

    所有的人都顿住了，不少认识的人都轻轻吸了一口气。这丫头可不是粗使的丫鬟，正是二少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清风，即使在国公府里，也是出了名的性子厉害，不好想与。

    待清风亮出身份后，躲在拐角的一个丫头微微露出了几分笑意，脸上原本冰冷的神情也消退了不少，正是青莲。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枚小石子儿，眼眸一直紧盯着清风的方向。待瞧见那个回过神的吴婆子歪歪扭扭地又要站起来时，她的手指微微用力一弹，那枚石子立马射了出去。直击吴婆子的腿弯，再次跪倒在清风的面前。

    石子很小速度很快，众人根本没有注意，只听“噗通！”一声，吴婆子依然跪着。清风垂眸瞧了一眼又惊又怒的吴婆子，心里头闪过一丝快意。她这次来惹事儿，可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不能直接上去厮打，为了避免吃亏，才死拖活拉把青莲扯了过来当后备人员。

    “哟，我说是哪个丫头如此胆大妄为呢，原来是二少夫人身边得宠的大丫鬟啊！我可有一句说错的？”清风每日都跟在楚惜宁身后，这国公府后院的人又有几人没见过呢。

    再加上清风本身就长得娇媚，性子又强硬，让后院的人记住本就不难。此刻周围议论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都围绕着清风，难免让如夫人的心头冒起火来，一时间语言有些偏激也忘了。

    “如夫人，奴婢是看在国公爷的份上，尊称您一声夫人。方才您对着少夫人说是晚辈的话，按照规矩足够杖责六十的。第一，您只是一个妾，好听点也就是半个主子，却偏生说自己是少夫人的长辈，您是在辱骂少夫人么？”清风肃起一张脸，显然对于如夫人十分不满，话语里也毫不留情。

    “第二！”清风竖起两根手指，似乎要一条一条列举着如夫人的罪责：“您若是少夫人的长辈，那么您把国公夫人置于何地？把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又置于何地？”

    清风的红唇一开一合，慢条斯理地说着她的罪责，如夫人脸上的盛怒已经慢慢消散了，露出几分苍白。

    “第三，依您话里的意思，您是要图谋不轨了？”清风的眼眸轻轻眯起，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幽冷，轻轻的语气里带着疑问，如夫人却觉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过来一般，让她逃无可逃。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沈国公的妾室也在其中，此刻听见清风这样不留情面的问话，那几人的面色都变了变。

    “清风姑娘，你看你误会了，我不是......”好容易回过神的如夫人，看到围观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知道自己现在最好是服软，不然闹大了也没她的好处。

    “不敢当，清风身为下贱，当不起您这一句姑娘。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点道理奴婢还是明白的！”清风依然冷着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只是她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卑微，相反变得越发强烈。

    她的下巴轻轻扬起，眼角下垂地看向如夫人，将楚惜宁鄙视人的模样学得十足。想善了没那么容易，既然开始了哪有不尽兴的道理？

    “清风，你也别忒得意了，不就是一个身份么，你定要紧抓着不放来侮辱我么？”如夫人得宠以来，还无人敢这样直白地辱骂。此刻她红了眼眶，声音近乎凄厉地呼喊着。

    “奴婢不敢。”清风后退了一步，似乎在示弱，她冷眼看着如夫人，再次说道：“方才奴婢已然说了要替少夫人去厨房里端碗热汤，您却要奴婢先替您去把看门的婆子找来。如果奴婢眼睛没看错，这位一直跪在这里的吴婆子，就是看门的婆子之一。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伴随着清风的发问，周围的环境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如夫人不过是随意地找了个借口，她并不知道这丫头是清风，只以为新来的丫头哪里会认识吴婆子，遂才着了清风的道。

    答案十分明显，那就是没事儿找茬。

    如夫人的面色苍白如纸，手都不由得发抖，心里慢慢变凉。她现如今是瞧明白清风的动机了，府上的人一直在扫绕喜乐斋，原本因为楚惜宁迟迟未动作，大家聚在一起偶尔还嘲讽一番。没想到今日她便一头撞到枪口上来了，成为喜乐斋宣泄这段时间被人磋磨的怒火。

    “如夫人，您的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用解释给奴婢听。奴婢会把这些话如实禀报给少夫人，到时候若是哪位主子问起，您解释给他们听吧。少夫人估计已经等急了，篮子都被奴婢不小心摔坏了，想来奴婢要回去领罚了！”清风似乎不愿意再和如夫人纠缠，冲着她低身行了半礼，捡起地上裂开的篮子，便转身离开了。

    徒留满院子围观发愣的人，如果说清风的厉害之处，原先只存在于下人的眼里，那么今日在这些沈国公的妾室心里，也留下了深厚的印象。好几个人都在心底暗暗警醒：下回如何也不能得罪清风！

    最终人都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几个被如夫人夺宠的夫人，故意走到她的面前，冷嘲热讽了一番。自认为是清高夫人，其实不过一个卑贱的妾室而已。廖氏不与她一般见识，才让她顶着“如夫人”的头衔，估计再得瑟几回，惹恼了其他人，这如夫人也该如意到头了。

    楚惜宁听完清风的汇报，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低声说道：“你可真有本事儿，都不用我亲自出马，就教训了她们！”

    清风也不管其他，只把楚惜宁这话全当夸奖，有些不满地回了一句：“要少夫人出马做什么，何必和她们那起子人胡搅蛮缠，若是这回不行，下回您再亲自收拾就是了！”

    在清风的眼里，这些事儿原本就不要楚惜宁出手的。若不是碍于刚到国公府，不好太过招摇，清风早就要冲出去狠狠地教训她们了。既然有些人不要脸面了，那么不如挑开了让众人都知道。

    清风这一场闹腾，自然是传到各院主子的耳朵里，也不知是真的怕了清风，还是不想惹祸上身。喜乐斋的下人再也无人敢随便指使，后院下人混用在喜乐斋里断了根源。

    沈修铭按照约定那样，到了休沐那日，特地去找了霭哥儿一起骑马。结果把那孩子乐坏了，晚上回来留在二房一起用膳的时候，嘴里始终念念不忘他骑得那匹小马。

    “二婶婶，下回你也一起去吧？”霭哥儿咽下口中的米粒，似乎察觉楚惜宁一直未开口说话，只含笑地用膳，不由得轻声询问了一句。

    楚惜宁已经用完了膳，漱口过后净了手，听到他的问话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二婶婶一骑马就不想下来了，所以还是不去的好！”

    “你什么时候学的骑马？我怎么没瞧见过？”倒是沈修铭停下了夹菜的筷子，有些惊诧地问了一句。

    楚惜宁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低声笑道：“也不看看我祖父和我舅舅是谁？小时候就会了，整日去了将军府，也都是在马场和馨儿厮混。”

    或许是想起以前的事儿，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倒像是多了几分无奈一般。

    沈修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霭哥儿瞧了瞧他俩，又低头努力扒着米饭。直到吃饱了准备起身告辞，楚惜宁才吩咐人端出一个托盘。

    “这是前几日就做好的骑装，本想让你今儿穿着去骑马，没想到跑得比谁都快。下回再穿吧！”楚惜宁拿出盛放的衣服，轻轻抖开。那是一件大红色的骑装，上面用金线绣着的麒麟栩栩如生，让人看着都觉得华贵非常。

    霭哥儿下意识地伸出指头，慢慢地摩挲着那麒麟的针脚，感受着针线的不平之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道谢。

    “那衣服怎么瞧着眼熟？”待霭哥儿高兴地抱着骑装跑走了，沈修铭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奇怪地嘀咕了一句。

    “怎么不记得了？你自己原先穿过那种样式的，我就照着那样子勉强画了花样出来，挺好看的就让落雪给做了一件出来送给霭哥儿。”楚惜宁低声笑开了，她也是偶然间想起曾在薛将军府看见沈修铭穿过这大红的骑装，那个时候正好她跌破了头，不能骑马。站在一边看着沈修铭独自在马上逞威风，现如今他自己倒不记得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沈修铭似乎想起来了，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对了，过几日向宫里递个牌子，初十那日进宫一趟。”沈修铭净手之后，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眉头轻轻蹙起，低声嘱咐了一句。

    “怎么了？前几日我刚进宫见过姑姑。”楚惜宁的眉头轻轻挑起，成亲之后她也时常进宫去陪着楚雯说说话，只是很少见到五皇子罢了。

    沈修铭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皱得越发紧了，看着面露疑惑的楚惜宁低声叹了一口气，淡淡地道：“小五和薛家大姑娘要见面，昭仪娘娘也同意了。可惜薛大夫人最重规矩，死活不松口。薛然就出了个主意，让你进宫来从中周旋。薛大夫人才算是勉强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晚上发，我在努力奋斗之中~
------------

119119 验查香囊

    楚惜宁微微怔了一下，转而心头涌起一阵无奈,不由得轻声问道：“这是谁提的要见面的要求？别说我那刻板严苛的大舅母,就算是我娘,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也要盘问一阵儿。”

    又不是寻常人家定的亲事,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另一个是将军府的嫡女。成亲前想见面,的确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要见面还不晓得低调一些,非要闹到薛大夫人那里去,还不就是纯属自己找麻烦。

    “我怎么猜得透他们的心思？听说两个人都有这想法。”沈修铭不由得耸了耸肩,满脸的无可奈何。

    五皇子很少这样任性,不过这回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楚惜宁点了点头应承下来,低声道：“成，我下午就递牌子进宫。真是，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晓得安生些。”她低声咕哝了一句，似乎有些不满。

    “哎，你说，薛然那家伙是不是故意气我的？他自己有夫人怎么舍不得让她进宫，还得要你陪着！”沈修铭倒是吃起醋来，抬手搂住她的纤腰，轻轻地揉了两把，脸上带着几分不满的神色。

    楚惜宁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伸手掐了一把他的手背，低声道：“表嫂估计都快生了，表哥哪里能舍得她瞎跑？除了我这表姐替馨儿撑场子，还能有谁？再说，小五也是我弟弟，这事儿还真麻烦！”

    她越想越觉得烦躁，她进宫又如何，五皇子和薛馨见面之后，她是就在一旁看着，还是识趣地躲得远些。按照她自己的意愿，当然是躲在一边待着，让人家两个人好好解决问题，但是依着薛大夫人的脾性，到时候一定拉着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好了好了，两个人都是你的弟弟妹妹，不麻烦你找谁去？”沈修铭没在乎她后面的话，只是听见她前面解释薛然的问题十分贴心。

    递了牌子进宫之后，清风几个便都开始收拾准备起来。虽说楚惜宁也算是后宫串门的常客了，但是一切礼数还是得准备周详，免得出了差错。

    楚惜宁原本准备趁着清风发了一次威后，趁胜追击，彻底打击一下想要招惹喜乐斋的人。无奈那些姬妾也是些会察言观色的，立马乖觉地绕道而行，根本不敢往她面前凑。再加上要张罗五皇子和薛馨见面的事儿，索性她也窝在屋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无奈总是事与愿违，当她想安稳地进宫之后再梳理后院的时候，偏生有人要提前来找茬。

    这日清晨，她刚送走了沈修铭，歪在榻上迷迷糊糊地要眯一会儿的时候，门外隐隐传来吵闹声。她秀气的眉头紧皱着，清风挑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期待，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衣衫，边低声道：“姑奶奶和表姑娘来了，似乎是发现了院门处那香囊的碎片，带着人来闹呢！”

    楚惜宁的精神为之一振，抬手揉了揉迷糊的双眼，眼神已经变得清亮起来。她正愁着不知从何下手，来震慑国公府后院的人呢，这张扬跋扈的姑奶奶正合适。若是连姑奶奶都栽在她楚惜宁的手里，看谁还敢打喜乐斋的主意！

    “她有没有找其他的人来？”楚惜宁穿好鞋子站起身，低声问了一句。

    屋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了，只是清风替她整理衣衫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

    “已经派人去请国公夫人和大夫人了，听说今儿国公爷休沐在家，好似也想派人去请的。”清风替她理好发髻，仔细端详了一下，才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去瞧瞧！”楚惜宁下巴一扬，将手搭在清风的手腕上，便举步慢条斯理地往院子外走。

    到了院门处，果然瞧见围了一大圈的人在那里。其中姑奶奶似乎还在说些什么，急切的声音像是要穿透别人的耳膜一般。

    围观的人有些远远地瞧见楚惜宁主仆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让她们走了进来。

    “姑姑和表妹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就到喜乐斋门口，还弄得这样热闹？”楚惜宁状似悠闲地问了一句，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看向沈碧霞母女俩，脸上笑意盈盈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调侃。

    而沈碧霞母女俩则是面色通红，像是遇到了什么令人气愤的事儿一般。此刻见楚惜宁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两人的看过来的眼神里更是怒气冲冲，似乎要把楚惜宁生吞活剥了一般。

    沈碧霞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手一抬指向院门拐角处的锦布的碎片，冷声道：“你仔细瞧瞧那是什么？”

    楚惜宁眼角一挑，匆匆扫视了一眼，重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碧霞，眉头轻轻皱起，柔声道：“姑姑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了，让我瞧什么？难不成这天公不作美，蚂蚁要搬家，这一帮人也要凑上去瞧瞧？”

    她的话音刚落，就惹来几道讥诮的笑声。楚惜宁一般说话的时候，都会给人留三分颜面，无奈最近在国公府的后院憋屈的狠了，只要抓住人的痛处，说话三分毒。不得不说，这嘴皮子不饶人还是被清风耳濡目染来的。

    沈碧霞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也不再跟她废话，只对着身后的丫头呵斥道：“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们去请人的么？怎么这么大半日了一个人影儿都没瞧见？”

    沈碧霞的语气十分不善，显然是十分不高兴。

    “姑奶奶，大夫人说她在忙着分对牌，您若有事儿可以去一趟大房说！”一个丫头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只是带来的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碧霞的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卫氏会拒绝过来，是她始料未及的。

    “有同僚请国公爷出去吃酒。”“国公夫人身子不适，让您和二少夫人自己解决。”另外两个丫头也赶紧过来通报，只是带来的消息同样不好。

    府上能出场的三个主子都不过来，沈碧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这么多围观人面前，她简直觉得自己的脸面已经丢光了。楚惜宁打量的目光扫视过来，其间夹杂着几分淡淡的嘲讽和不屑，更让沈碧霞觉得怒火中烧。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挑起，卫氏那样会审时度势的人，自然不会过来惹祸上身。国公爷和廖氏就更不用说了，这位姑奶奶又不讨喜，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在国公府的后院上蹿下跳。

    “姑姑，真不凑巧，父亲母亲还有大嫂都比较忙，您若是无事就请回吧。总站在喜乐斋的门口也不好，传出去还以为我这个侄儿媳妇不让您进屋里来。若是想来瞧瞧，也请您进来坐坐！我陪您说说话！”楚惜宁后退了半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脸上笑意吟吟的，却让沈碧霞咬碎了牙根。

    吴佳一见场面变得尴尬起来，而且她们还处于劣势，再次抬眼打量了一眼悠闲的楚惜宁，心里打了个突。她伸出手拉了拉沈碧霞的衣袖，低声道：“娘，算了，或许是我眼花了。我们还是走吧！”

    看着吴佳怯懦的模样，沈碧霞却是执拗起来了。凭什么好戏还没开始，她就要认输？更何况这根本就不是她理亏，要吃亏也该是楚惜宁才是。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又有了底，不由得拉住吴佳的手腕，将她拖走了几步，离那团碎片更近了几分。

    “佳儿，别怕，娘定要替你讨个公道！”沈碧霞的脸色严肃下来，声音里倒是透着几分凛然的味道，似乎一定要和楚惜宁一争高下的模样。

    “既然他们都没空过来，那我还是得和二少夫人说道说道。佳儿上回送你的香囊，你可喜欢？”沈碧霞转过头直直地盯着楚惜宁，语气里带着几分胁迫。

    楚惜宁对上她那张僵硬的脸，眼睛轻轻眯起，露出几分开心的笑容，眉眼弯弯，异常乖巧地回道：“自然是十分喜欢，想着那是表妹亲自为我做得香囊，我就更加欢喜。”

    “你撒谎，那香囊分明被你剪碎了扔在了这里！”楚惜宁的话还没完，就被沈碧霞粗鲁地打断了。

    沈碧霞近乎暴怒的声音尖利地传来，让围观的人为之一振，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众人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那一片片碎掉的锦布，的确像是香囊的某些部位，而且依稀可以瞧见上面的绣线。

    楚惜宁顿了一下，也跟着仔细地看过去，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确保能够瞧得清楚。

    “真奇怪，是有些像表妹给我的那个香囊！”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却刚好够附近的人听见。

    沈碧霞更加怒不可遏，都已经被抓到了，她就想不通为什么楚惜宁还能这样镇定。

    “即使这个香囊上的刺绣不是很精致，但那也是佳儿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喜欢，直接回绝了不要便罢。现如今把香囊剪碎了就扔在喜乐斋的大门口，你究竟是何居心？”沈碧霞可谓用了十足的力量吼出了心中的怒火，吼完之后她还是感到几分愉悦的。

    国公府里的人对她们母女都带着几分提防，更何况这次回来是为了吴佳的亲事问题，楚惜宁更应该谨防她们有什么动作。所以说吴佳送香囊给楚惜宁，是沈碧霞默许的。楚惜宁不敢用这香囊，更是人之常情，只是这样光明正大地丢弃在门口，还真是嚣张。如此心胸狭隘的二少夫人，恐怕会让不少人轻视吧。

    “姑姑怎么一直都不听我解释，表妹给的香囊我自然是贴身带着。只是这碎片从哪里来的，我真的不知道！”楚惜宁有些委屈的声音传来，她边说边从衣袖里掏出一只香囊，正是前几日吴佳送过来的模样。

    众人下意识地看过去，再偏过头对比着地上的碎片，真是有七八分相像。周围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很显然楚惜宁的香囊一直带在身边。

    “那这个是从哪里来的？”沈碧霞的眼眸瞪大了，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她是真的没想到，楚惜宁竟然会贴身带着，而且如此不设防。

    “我还得问姑姑和表妹呢，这东西一直在喜乐斋的门口么？我还没发现，倒是你们先瞧见了，还带着这么多人来瞧热闹！”楚惜宁听她这么一问，脸上立马露出了几分笑意，只是唇角处隐隐透着几分嘲讽。

    立马周围的议论声停了一下，转而又变得更大。其中有好几位沈国公的妾室在，探讨的声音都有意扬高。可不是么，这香囊的碎片，连这院子的主人都没发现，倒是让送东西的人先发现了，很难想象是不是恶人先告状。

    越来越难听的话语从这些人嘴里冒出来，嘲讽的无情的一句句砸向沈碧霞母女。吴佳低着头，肩膀轻轻地颤抖着，无力地辩解道：“我和娘只是想来瞧瞧二表嫂，无意间发现的。因为那香囊是费了我几日的功夫才做成的，娘以为二表嫂扔了，所以才会发怒的！”

    吴佳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已经被嘈杂的讨论声淹没了。楚惜宁一直淡笑着站在原地，仿佛周遭的讨论与她无关一般。她始终带着一种悠闲的态度，看着沈碧霞母女。从一开始她就说过，这是一个愿者上钩的计谋。

    瞧，姑奶奶和表姑娘就是不想让她过得安生！

    “不可能，肯定是你故意这样的，要不然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香囊碎片在门外！”沈碧霞依然死撑着不松口，要她相信楚惜宁会安心地贴身带着吴佳送的香囊，那根本是无稽之谈。

    香料最是容易下药的东西，里面若是放上些不干净的东西，足够让楚惜宁后悔一辈子的，她又怎么会如此没有提防。

    “故意？姑姑又在说笑了，我故意做这些有用么？这碎片都是您和表妹发现的，不能赖在我头上！”楚惜宁再次瞪大了眼眸，有些无辜地看过去，脸上也露出几分不满的神色。

    沈碧霞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暴怒的心情平复了下来，最终像是要赌一把地说道：“好啊，即使表面的布料和刺绣能一模一样，那香料总有差别吧？你，去看看地上的是什么香。也请二少夫人把香囊拿过来让丫头验查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好烦躁，正是灵感喷发的时候，因为要断网了，所以得赶紧发上来！

    今天双更完毕，明天六千字再见！
------------

120120 查出红花

    被沈碧霞指到的婆子,微微哆嗦了一下,却是不敢去楚惜宁那里拿香囊,只走了几步蹲□看着地上香囊的碎片。原本晒干的花瓣就混在布锦的碎片之中，那个婆子伸手拨了拨,眯起眼眸仔细地瞧了瞧，却是连脸色都变了。

    “究竟怎么了？”沈碧霞明显是等得不耐烦了，不由得冷声催促了一句。

    那个婆子才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或许是蹲得有些久了,竟是感觉腿脚发软，面色苍白。

    “多数为有助于睡眠的花，丁香等......”那个婆子顿了一下，轻轻咽了咽口水,才低声道。只是眼眸不断地偷瞄着沈碧霞,明显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什么就一次性说完！”沈碧霞自然察觉了她的不寻常，眉头轻挑。她的耐性早就被磨光了，恨不得立马就得到答案。

    吴佳做这个香囊的时候，混了好几种花瓣在里面。其实沈碧霞也只是存在一个侥幸心理，兴许楚惜宁就疏忽了，并没有把每一种花瓣都找齐。

    “求少夫人和姑奶奶不怪罪，里面还混了藏红花！”那婆子明显被吓到了，膝盖一软就跪倒在地。

    世家后宅之内，最不能见到的便是藏红花这些腌臜的东西。那是阴损功德的，现如今二少夫人嫁进来还不足半年，这藏红花就到了喜乐斋的门口，而且姑奶奶还有意思说这门口香囊的碎片是表姑娘送的。

    “怎么可能？”沈碧霞猛地瞪大了眼眸，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这香囊里的花瓣是她亲眼看着吴佳放进去，两人还一起琢磨了一阵，最终才缝制而成。根本就没有藏红花这味香料。

    “娘，我没有放那东西！”吴佳近乎尖叫出声，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她们母女能在国公府这样横行，主要还是廖氏不稀罕搭理她们，卫氏又不好插手管她们。但是如果这所谓的藏红花被算到她二人的头上，依着沈修铭疼媳妇儿那架势，还有她们住的地方么？估计到时候连国公爷和廖氏都不会放过她们母女。

    “姑姑，您还说这是表妹缝的香囊么？”楚惜宁的脸色猛地冷下来，阴阴地看着她们，抬手一甩便把手中拿出来的香囊扔到了方才那婆子的脸上。

    “替你们姑奶奶和表姑娘验查一番，这个香囊里是不是也有藏红花？”楚惜宁下巴一扬，语气阴冷，面容僵硬，明显是怒了。

    那婆子被砸得倒是不痛，就觉得二少夫人是不给她脸了，却不敢多说什么，连忙抬手抓住香囊。

    “你是不是又在想法子害佳儿？她送的香囊里根本就没有藏红花，这里头若是有也是你后放要陷害她的！”沈碧霞一下子变得很激动，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终于是缓过神来。这就是楚惜宁设下的一个局，等她们母女自己上钩。

    楚惜宁也不理会她近乎疯狂的喊叫，只紧盯着验查的婆子，无声地催促她加快动作。

    “回禀少夫人、姑奶奶，这个香囊里的香料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安神的，没有藏红花！”那婆子细细查探了一遍，最后将香囊重新系紧，低着头双手捧着走到楚惜宁的面前，似乎要还给她。

    这婆子的回话让正处于发疯状态的沈碧霞愣了一下，心里头那些辱骂的词又咽了回去。

    楚惜宁低头看了一眼婆子手中的香囊，却是不去接，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转过头看向吴佳，扬高了声音道：“表妹，原本你能费心思做香囊给我，我十分高兴，整日贴身带着，就怕浪费了你的一片心意。没成想在姑姑和你的心中，我竟是这样的人，这香囊看样子我是受用不起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严肃和萧索，显然是对沈碧霞母女这样的态度不满，没道理别人都欺压到她的门口来了，还要往后躲的道理。既然这愿者上钩都撞到她手上了，就索性撕破脸皮，让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也尝尝别人蛮横的厉害之处。

    楚惜宁这句话完全是不给她们脸面了，态度十分坚决，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沈碧霞母女正着急不知该如何应对，脸色变了几回。吴佳早就尴尬地面红耳赤，头低得死死的，却不上前去那婆子手中的香囊，只垂着眼看向脚尖。

    到底还是沈碧霞能承受得住，抬起头来又是一张笑脸，似乎想开口劝说。

    “不是我得理不饶人，各位也看见了，姑奶奶和表姑娘都已经找到喜乐斋门口质疑我了。这东西我实在是不敢要了，若是明日再闹出个什么来，徒增了别人的笑话。一模一样的香囊在门口，喜乐斋进进出出这么多的下人都没瞧见，偏生您二位看见了，我不想闹大这件事儿。各位把热闹瞧完了也该散了，免得让人误会！”楚惜宁却没有给沈碧霞说话的机会，她抬起头冷冷地扫过那些围观人的脸，转身便要往院子里走。

    众人是头一回瞧见二少夫人板着脸，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但是那波澜不惊的语调，加上面无表情。还是让这些瞧热闹的人，心里打了个突。此刻见她头也不回地往院子里走，就把姑奶奶和表姑娘晾在门外，心底更生了几分敬畏，纷纷散开了。

    沈碧霞和吴佳愣愣站在原地，她们完全没有想到，楚惜宁在放出一番冷言冷语之后，会直接转身走人。连个讲话的机会都不留给她们，待沈碧霞回过神想要上前去理论的时候，喜乐斋的大门已经关上了。

    “娘，都让你不要提了，您还非要无事找事做！”吴佳颤抖地喊了一句，眼眶已经红了，她轻轻跺了跺脚，便捂着脸跑走了。

    真是太丢人了，在府上那么多人的面前，她们先是怀疑了楚惜宁，又闹出了藏红花，最后又不敢认。一切的一切显得那样巧合，难免惹人怀疑。

    沈碧霞对着紧闭的大门啐了一口，又连忙跑着去追吴佳，当真是异常狼狈。这事儿还不到几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国公府的后院，面对那位嚣张跋扈的姑奶奶吃了这样一个大亏，不少人都暗暗觉得解恨，当然是无数嘲讽的话语传了出来。

    楚惜宁回到里屋，待外面没了动静之后，轻轻地笑出了声。脸上的神情也极其愉悦，显然方才那一通话憋在心底很久了，恰好趁这个机会说出来。要瞧热闹？成啊，指不定看见哪个不顺眼的，下回就换一个来折腾。

    晚膳的时候，清风几个特意叮嘱小厨房加了菜。沈修铭一进屋就瞧见她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模样，再一联想方才门外婆子嚼舌根让他听见的话，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意。

    “我爹除了关心我收房的事儿之外，一向不理会后院，我娘是不稀罕搭理。所以就导致姑奶奶会错了意，一回比一回嚣张，现如今总算是你来了，狠狠地给她一个教训。若不然估计她都快忘了她现如今可不随着沈姓了！”沈修铭脱去外袍，洗了手坐到她的身边，语气里略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显然也感到心里头顺畅。

    他看姑奶奶得意心里头不舒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无奈他一个男子，也无法真的对姑姑和表妹动手。

    “我也是没法子，不然这后院哪里有好日子过？况且你这表妹都已经及笄了，年岁遇上你可正是尴尬的时候，若是我稍微示弱，估计那母女俩就要得寸进尺了！”楚惜宁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

    沈修铭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发愣，似乎在慢慢消化她所说的话一般。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低低地笑出声，立马乖觉地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楚惜宁的碗里，嘴里“啧啧”了两声。

    “你是在吃醋么？”他转过头一直盯着她看，脸上的神色极其愉悦。

    楚惜宁也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眸，轻轻点头大大方方地应承下来：“是，我就是在吃醋，所以别沾惹上什么青楼头牌、俊俏小官儿，否则我一定使尽手段让你不得安宁！”

    她的话语原本该是带着几分胁迫的，无奈嘴里嚼着东西，掷地有声的气势就损了大半。再加上在沈修铭的心中，楚惜宁即使再怎么是个毒妇悍妇，在他的眼里也立马变成了娇俏可人。所以这些威胁的话，此刻被他听了，只觉得是在撒娇。

    “放心吧，夫人，末将眼里只有你，兄弟也只要你！”他轻轻靠近她的耳后，压低了声音说着。

    最后一句却让楚惜宁呛住了，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因着楚惜宁的亲自出马，喜乐斋成了国公府后院的禁地，一般人都不敢踏足。谁都不敢来招惹这位二少夫人，上有国公夫人撑腰，下有世子的宠爱，原本手段强硬，再加上彪悍的贴身丫鬟。和性子温软的卫氏一比，这位二少夫人实在是够震慑人了。

    到了初十这日，国公府一早便套好了马车，载着楚惜宁匆匆驶向皇宫。待进了漪澜殿，楚雯已经坐在内殿等她了。

    楚惜宁行了一礼，瞧见周围站着的两个宫女都是贴身伺候的，她便少了几分拘谨。

    “姑姑，您可真会选人，把这差事交给我。到时候大舅母指不定怎么问我呢！”一提起薛大夫人，楚惜宁的眉头先皱了起来，显然是带着几分诉苦的模样。

    楚雯可不吃她这一套，亲手递了杯热茶给她，嘴角泛起几分笑意，摇着手反驳道：“这回你可不能责怪于我，是你的好表嫂替薛然出的主意。那孩子不错，虽说姓萧，等她足月生产了，我也得多赏赐些东西过去！”

    楚惜宁听她这么夸奖萧芸，好似恨不得留给自己做儿媳妇儿的时候，不由得撇了撇嘴，低声笑道：“那可不，谁有我家这表嫂厉害，能把大舅母哄好的人，又岂是平庸女子？况且她现在可不姓萧，跟着表哥姓薛！”

    她的话音刚落，楚雯的眉头就轻轻挑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过去，低声问了一句：“她就分得这么明白？”

    “女子哪能离了娘家，只是她惯会审时度势，大方向是不会错的。！”楚惜宁的面色一肃，提起萧芸，她的心里倒是有几分敬重的。毕竟这位萧家嫡女思虑周详，手段了得。想起上回五皇子的亲事，萧芸那几分略带苦涩的话语，便已经表明了立场。

    楚雯脸上的笑意明显增强了几分，她轻轻拍了拍手，柔声道：“这样便好，亲戚本该多走动，小五和薛然最近走得也算挺近的。看样子给萧家嫡长孙的礼，又得加几成了！”

    姑侄俩说了一会儿话，就有宫女来传话，说是薛家大姑娘到了。楚雯低声叮嘱了几句，便挥手让她去接薛馨。

    “小五在园子里等着，接了薛大姑娘就过去找他吧，别再特地到我这边来了。不能待太久，不然薛家大夫人不放心！”对着楚惜宁的背影，楚雯的声音有些不放心地传来。

    薛馨是乘着软轿过来的，前面领路的太监也尽找一些偏僻的小路，毕竟要低调些。

    “表姐。”薛馨下了轿子，见到楚惜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俯身行了一礼。

    楚惜宁也来不及细看她，只一把拉着她的手，直到进了漪澜殿的后殿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偏过头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薛馨显然是仔细打扮了一番，头上戴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既华贵又不显庸俗。可能是为了保持低调，今日并未穿大红大紫的，只是一件嫩黄色的裙衫。更衬得头上那朵牡丹的艳丽，肤色白皙。

    “姑娘家长大了，当真是一日比一日娇美。”楚惜宁低声地笑了笑，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自豪。薛馨在她眼里，就像是一路看着长大的亲妹妹一般，此刻颇有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兴许是因为待会儿要去见五皇子，薛馨倒是没有往常放得开。毕竟这是头一回要见未来夫君，即使她的性子比一般女子豪放些，一开始也难免放不开。

    “成了，提起这回见面，你可是同意的。现在害羞也无用，重要的是和五皇子把问题解决了。未来的皇子妃可不能这样羞怯，拿出将军府嫡姑娘的气度来！”楚惜宁一瞧她这模样，就已经猜出她心中的忐忑。不由得拍了拍薛馨的后背，轻声安慰她。

    薛馨勾着嘴角笑了笑，似乎被她这话增添了几分勇气，轻声调侃道：“宁姐姐，你是我表姐，也是五皇子的表姐，待会子你可不能帮他不帮我！”

    “成啊，你对五皇子若是也这般，我一定全部都偏向你！”楚惜宁冲着她眨了眨眼睛，眼眸里的笑意带着几分戏谑。

    因为到了漪澜殿内，所以二人也放松了不少，一路说笑走到后面的园子里。依然是湖中央的那座凉亭，五皇子一身深蓝色的锦袍，手执着酒壶正在倒酒。

    “见过五皇子。”两人靠近凉亭，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俯身行礼。

    “起吧。”五皇子挥了挥手，低声地说了一句。

    楚惜宁瞧见他一副闲适的模样，早就习惯了他话不多的性子，脸上的笑意多了两分，拉着薛馨坐了下来。薛馨恰好坐在五皇子的对面，而楚惜宁作为这次会面的见证者，坐在侧边。

    五皇子递了杯茶盏给楚惜宁，却是执着酒壶倒了一杯酒推到薛馨的面前。

    楚惜宁和薛馨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五皇子，那人却是一脸面无表情，丝毫不觉得这种区别对待有何不妥。

    “小五，怎么这么对馨儿这般？她可是......”楚惜宁干干地笑了两声，这五皇子又开始耍性子了。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薛馨已经举起酒杯，用袖子遮住脸，一饮而尽。

    “不愧是将军府的姑娘，不比一般女子那样柔弱！”五皇子略显清冷的声音传来，深沉的黑眸总算是亮了几分，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薛馨看了他一眼，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天生而来的贵气，不同于平日她所接触的父兄，都是一股子英气勃勃。五皇子也在悄悄打量她，少女姣好的面容，眉眼间没有多少柔弱，相反带着些许迫人的气势。

    “多谢五皇子夸赞，既然民女都陪您喝了，您是否要换个大一点的酒碗？”一杯酒下肚，薛馨先前的紧张全部都消散了，双颊微红，眼眸清亮。

    捧着一杯茶的楚惜宁微微失神了片刻，待她回神之后，五皇子和薛馨之间已经呈现这种互相欣赏的状态了。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嗤笑了一声，道：“得了得了，寻常人家女子碍到谁了？柔弱女子有柔弱的美，我可就是柔弱女子的典型，只能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她状似不情愿地举起茶杯，轻抿了两口意思一下就放到了桌上。

    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唇边都泛起一丝微笑，五皇子果然如薛馨所言，找了一只更大的酒杯来。立刻又斟满，二人碰了碰杯子再次饮尽了。

    楚惜宁的眉头微微挑起，轻轻站起身，夺过五皇子手中的酒壶，轻声道：“成了，你们先说话，但是这酒不能再喝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便转身离去了，原本伺候在侧的几个宫女也跟着退了出来。只不过也不敢走远，就站在凉亭外围守着。

    楚惜宁倚靠着湖边的栏杆上，酒壶就放在一边，她用手撑着下巴，失神地看着湖面。

    凉亭内的五皇子依然岿然不动地坐着，沉默地用手转动着手边的酒杯。薛馨自然是察觉到他的变化，唇边的笑意倒是更浓了几分。

    “我娘一开始死活不同意我来，可是等我要上马车来皇宫的时候，她又不断地叮嘱我。五皇子一向话不多，为了避免场面冷清，她让我多说些趣事。”薛馨娇俏的声音传来，仿佛清脆的黄鹂开口，让人心底舒服了些。

    五皇子的眉头轻轻挑起，不由得抬起头看向眼前笑语盈盈的薛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眼眸轻轻眯起。

    “可惜臣女所认为的趣事，都是听父兄所讲的战场之事。若是一提起，必定要将娘亲所期望的大家闺秀风度丢没了。”薛馨倒是没有觉得尴尬或者难受，自顾自地说起来，甚至还替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一口一口地抿着，不疾不徐。

    五皇子一直在打量着她，热茶氤氲的热气，让她的脸变得有些模糊，却让薛馨的眼眸变得更加黑亮。脸上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丝毫没有做作之态。

    “挺好的，以后可以说给我听。”他轻轻开口，虽然没有楚惜宁在的那样随意，却也不会再故意僵持着。

    薛馨嘴角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抬手也倒了杯茶递给五皇子，轻轻点头应承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行了，卡了。= =

    小五这沉默卖萌的性格真难把握！摔！
------------

121121 所谓非礼

    “臣女有幸能被昭仪和殿下选中,得皇子妃之位。只是我从小在将军府长大,性子跳脱,没有府上大嫂还有表姐那样周全。想来日后若是进宫请安，恐怕会得罪了贵人,给殿下带来麻烦！”薛馨总算是进入了正题，在身边接触的姑娘之中，她还算是健谈的人,但是无奈遇上五皇子,也是败下阵来。

    五皇子端着茶盏往嘴边送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索性放回到桌上，手指摸着下巴。眉头紧皱着，似乎在认真思考她所说的话。

    “这的确是挺难办的。”过了片刻,五皇子那波澜不惊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一句话便引得薛馨差点呛住了,她的性子原本就这样，薛家接到赐婚的圣旨时，可谓喜忧参半。薛家本来就是盛宠的纯臣，这回能搭上五皇子，地位更加提高，也算是独立于八大家族之外了。只是因为薛馨的性子，薛府上下都晓得这位大姑娘比起内宅争斗，更爱战场厮杀。比起刺绣算账，更爱舞刀弄枪。

    也多亏她娘是出了名的刻板薛大夫人，才把那泥猴一般的性子，硬生生扳回了几分姑娘家的模样。否则指不定比陆敏还要张狂！

    “臣女特地要见殿下一面，正是为了此事。性格使然，真是不好意思啊！”薛馨硬生生地憋下心里的不满，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不善。

    呸，她这个性子，虽说没有陆敏在京都那样出名，但是也和卢芳雪并肩吧。世家大族哪有不清楚的道理，既然知道还定下这门亲事。现如今她巴巴地跑来服软，好让五皇子有个心理准备，没想到这厮竟然摆出一副原来如此，我吃亏了的表情。

    五皇子怔怔地看着她，薛馨为了避免失态，只好低着头，把一脸不满的神情掩藏住。只是皱拧的眉头依然隐隐约约显露，纤细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无事，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过了半晌，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然还是那样平淡清冷。

    薛馨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到对面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嘴角也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就像春风拂过面颊，带着一种轻柔的暖意。只是当她下意识地回以一笑的时候，五皇子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面无表情。

    为此薛馨方才那股子感动的心情，“啪”地一下子碎得干干净净。

    “那臣女就多谢殿下了。”她的语气也努力保持着平静，对着五皇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其他，都没有发脾气的资本。

    她颇有几分理解了当初偶尔聚会时，几个姑娘凑在一处，小声地议论着五皇子。形容他犹如木头一般，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形容得十分贴切。

    沉默，还是沉默。薛馨决定不再迁就这位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五皇子了，不说话又不会死。索性也闭紧了嘴巴，一杯又一杯地喝茶，偶尔抬头看看四周的风景。无数次用眼神去看凭栏远眺的楚惜宁，希望她能来救正处于水深火热的自己。

    可惜楚惜宁根本没在意，恰好一群野鸭在湖上面捉鱼嬉闹，引起水面的波涛汹涌。她看得正欢呢，也没工夫搭理在凉亭里的表弟表妹是否一家亲。

    于是薛馨只有暗自磨牙的份儿，继续和五皇子沉默以对。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成亲之前，父皇就会让我分府出去住。你只是来宫里请安罢了！”五皇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一直盯着薛馨看，似乎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生物一般。

    薛馨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五皇子主动跟她说话，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儿。只是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宽慰她上一个话题，实在是让她不知这人是故意还是天生反应迟钝。

    “是，臣女明白。”她的头压得更低了，几乎饱含着血泪说出这么一句话。

    果然王公贵族、气质高贵一点用处都没有，只能撑门面。若对面的这个男人，没有皇子的身份，哪怕是个王府的世子跟她定亲后，头一回见面敢如此态度，只怕她都会把整壶茶泼过去。可惜，偏偏这个人，她一家子都得罪不起。

    又过了片刻，五皇子还是一直盯着她的方向。薛馨即使能忍，也有些受不住了。不由得抬起头，低声问了一句：“殿下还有事儿么？”

    五皇子愣愣地回过神来，似乎反应了一下她所说的话，端起茶盏“哒”地一声朝她的手边一放。

    “口渴。”微薄的嘴唇吐出两个字，他的脸上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甚至微微蹙着眉头，头轻轻歪了歪，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薛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原来那个茶壶一直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她干干地笑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窘迫，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又将茶壶推到桌子中央。

    五皇子点了点头示意，抬手去接茶盏，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怔了怔，薛馨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来，没想到五皇子的动作更快，竟是不理会茶盏，径自摸起了她的柔荑。

    略显干燥而温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背一直摩挲着，薛馨已经被他吓得僵直了身体。男人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虎口处，细细摩挲着上面的薄茧，脸上再次露出清浅的笑意。

    “挺好。”他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笑意，听着有了些许的柔软。

    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细滑的手背，从她的掌心里将茶盏接了过来，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薛馨的手依然蹲在半空，脑子里翻涌过无数的念头。方才那算是非礼吧？那根只懂得沉默的木头，竟然细细地摸了她的手一遍？她可以挥一巴掌上去泄愤么？虽然对于那双温暖的手掌，并不感到讨厌，方才的抚摸也不带有调戏的意味。

    “你的武功好么？”五皇子并没有介意她的失神，语气里已经软了几分，眼眸里带着几分兴起的神色。

    薛馨微微一怔，想起方才他的手在自己虎口的薄茧上停留，下意识地摊开掌心看了看。

    “还可以，以前会跟着哥哥练功，最近两年已经很少继续了。好容易磨出来的茧子都快消了，估计再过几年，手上的茧子就是被绣花针给戳出来的！”薛馨仔细看了看手指，脸上露出几分怅惘的神色。

    估计她也会和姑姑薛茹一般吧，嫁了人之后什么武艺都会荒废掉，恨不得一人变成两人来用，去管理后宅。相夫教子之后，估计也不会再有舞刀弄枪的机会了。

    她正对着手掌哀叹着，对面的男人已经微微站起身向前倾，伸手捧着她的，低着头也凑过来研究。五根手指的指尖上都有几个隐约的红点，依稀可辨是被针扎的。

    薛馨的呼吸一滞，脸色再次红了。这五皇子的行动可比语言迅猛多了。

    “等成了亲之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最终他放开了她的手，研究完毕。安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轻声安慰了一句。

    两人对坐着，不知道沉默了多少回。待最后一只野鸭也飞走了，楚惜宁才算是良心发现，意犹未尽地踱步回了凉亭。

    “小五，以后你若分了王府，有机会向皇上要些珍禽野兽带走。顺带着送两只到国公府，外头买的总没有宫里养的好看！”楚惜宁边走进来，边轻声细语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的脸上带着十足的兴奋，显然是那几只野鸭愉悦了她的感官。暗想着国公府里鸟都不见一只，整日就对着那些阴阳怪气的女子，恨不得捉几只野鸭回去闹腾一下才好。

    “可以，等表姐过三十生辰的时候，各类珍禽定都送到贵府！”五皇子低头喝茶，平淡地回了一句。

    楚惜宁被他这句话一堵，方才养出来的好心情，全部都飞了。她今年十六岁的生辰已经过了，明年才十七，等三十岁年老色衰了，还有十三年。那个时候，不知变成什么样儿了，还珍禽野兽！

    薛馨却因为这句话，整个心情变好了。颇有几分泄愤的感觉，自己无法把五皇子怎么样，轮到楚惜宁也是如此。看着别人倒霉总是愉悦的。

    “哟，聊得挺好，还没出嫁就偏帮着五皇子了。待会子大舅母来问我，我可没有好话应付！”楚惜宁一偏头，恰好看到薛馨脸上的笑意，不由得轻声开口威胁道。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子话，便散了。几个宫女领着楚惜宁和薛馨先行离开，五皇子仍然坐在凉亭里。

    姐妹二人去向楚雯辞别后，就一起出了宫，楚惜宁亲自将薛馨送回将军府。刚到了门口，就有人抬来了软轿，说是请楚惜宁也进去坐坐。

    薛大夫人早在前厅里候着，薛馨不好留着，只是轻轻地拉了一把楚惜宁的手，才跟着丫头去后院换衣裳。楚惜宁轻轻吸了一口气，幸好早就在路上和薛馨对好了说辞，否则面对薛大夫人，说不准真的得露馅。

    楚惜宁始终笑意吟吟的，薛大夫人问一句，她回答一句，也挑不出毛病来。提起萧芸最近容易困乏，就没出来见客，楚惜宁自是宽慰了几句，不提去见她的事儿。

    待回了国公府，楚惜宁进屋后就脱了鞋子歪倒在榻上。这一整日把她累得，看个鸭子打架还得站着。她正打盹眯着眼准备睡一会儿，半月就挑着帘子进来了，手里拿了张帖子。

    “少夫人，待会子再睡吧。侯府送来了帖子。”半月走近了几步，便瞧见楚惜宁困乏地躺在床上。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努力眨了眨眼眸，才算是稍微清醒了些。抬起一只手朝半空挥了挥，似乎在摸索着寻找帖子。

    半月将帖子塞到她的手里，轻轻展开仔细地看完，楚惜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事儿都凑一块儿了，不过一个三姑爷，我娘都快把他当猴戏看了。”楚惜宁轻声嘀咕了一句，索性也不睡了，从榻上爬起。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半月听她这么说，就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送帖子来的小厮说了，夫人叮嘱您一定要去，二姑娘和四姑娘也收到了帖子，就等着凑在一处呢！”

    “得，一个个都是爱凑热闹的！”楚惜宁挥了挥手让她退下，轻声感叹了一句。

    在楚侯府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的情况下，楚珍总算是要回府了。说起来都嫁进卫国公府几个月了，这还是头一次回娘家。薛茹收到消息后，就立刻给其他姑娘发了帖子，似乎这位三姑爷生了三头六臂一般。

    待到晚上沈修铭回来了，楚惜宁就当个笑话说给他听，哪知他倒是上心了，嚷嚷着也要去。

    “那日我正好休沐，这卫子林回京之后，就没有任何入朝为官的迹象。听说每日逗逗虫遛遛蛇的，日子过得倒是惬意。我得去跟他提提，不知那些毒物能不能用到战场上去。”沈修铭越说越兴奋，似乎对于那些毒物窥觑已久一般。

    楚惜宁无法，只得应承下来，又简单说了今日五皇子和薛馨的见面。

    沈修铭似乎想起什么，眉头跟着挑起，过了片刻才道：“待会子我写封信给岳父大人吧，朝中党羽争夺日益紧张，如果能够拉拢还是多拉拢的好。”

    提起朝中之事，楚惜宁不便多说。待用了晚膳，夫妻俩一起商量着写了信回去。

    第二日，楚侯府的帖子又跟着来了一张，请姑爷也跟着过去聚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就这些了，下章就是四位姑娘凑一起见面。

    看五皇子如此卖萌的份上，妞们留爪印，还是好冷清啊= =
------------

122122 楚珠有喜

    到了聚会那日,二人收拾妥当了，一人骑马一人上了马车。被丫鬟婆子簇拥着,四周护卫开道,浩浩荡荡地向楚侯府进发。

    到了侯府门口,恰好遇上蔡家的马车。蔡家大少爷并未骑马,正搀扶着楚珠下马。几人见到面了，也都互相行礼。

    楚惜宁下意识地就看向楚珠,往日活泼的楚珠,今儿倒是有几分腼腆，面色带着几分红晕,微微低着头，似乎不好意思的模样。

    “四妹妹这是怎么了？”楚惜宁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低声问了一句。

    无奈蔡家大少爷一直搀扶着楚珠,所以她也无法靠的太近。她这句话一出，楚珠的面色更加红润了，头也低得更厉害，却只是摆手不肯多说。

    “都说了现如今四姑娘身子金贵，怎么一个个不去搀一把？”薛茹的声音从里面传了来，她一出来就直奔楚珠的面前，扶住了她的另一边。

    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回身和沈修铭对视了一眼，依然有些闹不懂。

    “真是，有了身子就该好好在府上躺躺，派个人来说一声就成，非要过来。”薛茹见自家闺女和女婿愣在那里，不由得冲着他们使了个眼色，语气有些娇嗔地埋怨起楚珠来。

    今儿早上，蔡府派人来说楚珠有喜了，直把楚昭和薛茹都弄得一阵高兴。毕竟一连串四位姑娘嫁出去了，总算是有一位传出有喜了。不过这四姑娘倒是真的争气，最后一位出府，却是头一位有孕。

    “珠儿也是担心姐姐，所以就过来瞧瞧，马车上都垫得很厚的，也不折腾什么！”楚珠柔柔地一笑，声音里透露出几分羞涩和欣喜。

    眼看就要靠近后院了，蔡家大少也就退了下来，楚惜宁就凑上去扶住她。眼瞧着楚珠的眉眼间，先前那股子犀利已经消退了不少，再加上她算是姐妹中过得最如意的一个，原先的刻薄刁钻倒真的没了，多出了几分为人/妻子的温婉。

    “大姑爷、四姑爷，侯爷在前厅等着，还请您二位跟奴才走！”一个小厮走了过来，冲着站在院门外的两位男人说道。

    二人都笑了笑，冲着薛茹抱拳行了一礼，蔡家大少又轻声叮嘱了楚珠几句，便和沈修铭一前一后走了。

    待二人的身影渐渐走远，楚珠才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拉住楚惜宁的衣袖，道：“大姐姐，我偷偷瞧了一眼大姐夫，并不觉得可怕。”

    或许因为各自都嫁了人，不用随时提防着争宠，楚珠对楚惜宁的语气里倒是多了几分亲昵。此刻她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倒像是对沈修铭的肯定。

    薛茹和楚惜宁对视了一眼，也不知这位四姑娘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句话。楚惜宁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怎么这么说你姐夫，他本来就不可怕！难不成是妹婿在面前说的？”

    她的眼睛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下意识地看向楚珠。看样子楚珠虽性子变得温和了几分，不过心眼儿也没涨多少。也知道她并不是恶意，所以楚惜宁的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楚珠红着脸低下了头，面色更加红得似乎要滴出血一般。楚惜宁不由得顿了顿，得，果真被她猜中了。薛茹在一旁低声笑了出来，不由得轻轻握紧了楚珠的手，低声道：“珠儿啊，这夫妻之间说笑的话，有时候不能当真的！指不定是蔡家大少逗你呢！”

    薛茹这么一说，楚惜宁也跟着笑了起来。蔡家大少岂是好相与的人，楚珠又是出了名的得理不饶人。这俩人凑在一处，要么打嘴架斗到底，要么胡搅蛮缠。不过比起蔡家大少那蜜里调油的嘴巴，想来楚珠定是要吃亏的。

    “伯娘和姐姐莫笑话，回去我就跟他说……”楚珠被她们一笑，弄得有些急了，脸色憋得更红，想要放出狠话来，又是在她俩面前说了一半就顿住了。

    “行了行了，你也莫恼，小心身子。”薛茹见她面色发红，连忙劝住了。

    几人慢悠悠地晃到后厅，刚坐下前面就有人来通传，李侯府的马车到了。因为薛茹留了话在前头，所以楚婉玉夫妇是坐着软轿进来的。二人一进屋就先行礼，已经到了初冬，李世子的步伐有些慢，但是身子倒是稳当。

    薛茹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轻声道：“快起来，冬天地上凉。”

    夫妻俩搀扶着起身，举手投足间隐隐流露出几分默契，想来感情不错。楚惜宁也一直在瞧瞧打量着这位妹婿，她是头一回见到李世子，那人进了里屋也裹着一件厚厚的裘衣，想来是身子真的不大好。面色也有些苍白，不过身量却很高，从一进来脸上就挂着柔和的笑意。

    相比起来，楚婉玉倒是面色红润，站在李世子身旁，脸上始终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楚惜宁挑了挑眉头，嘴角也露出几分微笑。当真是一场亲事，把楚家几位姑娘先前硬气的性子，磨得软和了不少。

    “侯爷和两位姑爷已经在前厅了，我就不留你了。”薛茹说了几句，便吩咐人来带路。李世子冲着她们抱拳行了一礼，便转身慢慢地走了。

    “李世子的身体看起来比上回好了许多，你那婆婆可还暗中使绊子？”待下人被挥退了，薛茹便低声问了一句。

    卢秀的精神不大好，三夫人就更别提了，老夫人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所以几位姑娘出嫁后的事儿，薛茹也一直都有关心。楚婉玉进府之后，和李侯夫人可谓水火不容，互相使了不少绊子，当真是热闹的紧。

    “世子的身子多调理，还是能好的。至于我那婆母，每日都来回那些手段，又不能躲避不见，三天不理上房揭瓦。等着，逼急了我，迟早使个厉害的手段，让她有苦说不出！”或许是这几个月在李侯府受得折腾多了，楚婉玉对于李侯夫人可谓积怨颇深，语气里就十分自然地带着一股子狠厉。

    其他三个人见她这样，也不好开口劝什么。楚婉玉的目光移到楚珠的身上，脸上的戾气消失不见了，倒是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低声道：“我还没谢谢四妹妹呢，上回你送来的东西可帮了大忙。正巧着我嫁进李侯府一直受她压制，多亏了你给的契据，狠狠地治了她一回！”

    提起那次胜利，楚婉玉的脸上又露出几分得色。楚惜宁微微一想，便猜到楚珠上回送朝圣赌坊的借据到国公府，说不准把李侯府和卫国公府的都找了送去。

    “二姐姐不用客气，不拿白不拿。主要是那回他惹了我生气，我就一口气把几位姐姐府上的契据都要了送过去，就以防万一。”楚珠提起那契据，脸色稍微变得有些不自然，从话语里也可以听出，那一次定是和蔡家大少爷闹得不愉快。

    三个人毕竟是从小一处长大的，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刚嫁进夫家，遇上的刁难自是难免的。偶尔隐晦地说几句，薛茹以过来人的经验，再帮着一起出出主意，倒是越说越兴奋。

    楚惜宁一直暗中打量着楚婉玉，见她言语间对李侯夫人是十足的不满，不过对李世子倒算是满意。她的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这门亲事想来也不是那样的一无是处。相反楚婉玉进了李侯府，倒是把先前隐藏起来的嚣张性子显露了几分。

    其实也难怪，在楚侯府，楚婉玉的地位来自二房，二房落魄了她自然得收敛着。但是现如今楚婉玉在李侯府，是堂堂正正的世子夫人，斗一个不是嫡亲的婆母，自然不会忍让。

    前厅里，岳婿四人凑在一处，文武皆有。又有圆滑的四姑爷在，自然是大江南北地说着，不会冷场。两边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迟迟未到的三姑爷和三姑娘，虽然这次的聚会是以他们为理由。

    在去楚侯府的半道上，卫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了那里。楚珍今早上也收到了楚珠有孕的消息，此刻她正在和卫家二少爷争执着。

    “卫子林，四妹妹有了身孕，禁不得吓，把你带的那些东西都扔掉！”楚珍坐在马车的一角，侧过身语气不善地对着身边的男人说着。

    “来来，乖，别怕。”不想那个样貌俊秀的男人根本不搭理她，只是轻声细语地在哄劝着什么。

    马车的帘子被风吹起，阳光投射进来，那个男人修长有力的手上趴着一只黑色的大蜘蛛。那蜘蛛足有他一个手掌那般大，依稀可见那么多爪子在细微地颤抖，上面的小绒毛都能瞧得见。

    楚珍怒瞪着他，心里头一阵无力感涌了上来。其他三个姐妹过得如何，她自然是知道些。虽说她上没有婆母压制，下没有奴仆耍乖，甚至连个多余的女人来分享丈夫的都没有。但是他觉得自己过得最不开心，眼前的相公对蛇鼠虫蚁比对她好多了！

    “娘子，你看它长得多漂亮，全身发黑！”卫子林脸上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似乎要晃晕谁的眼。

    楚珍暗中握紧了拳头，又来了！她偏过头去不做理会，无奈身边的男人见她不理会，眉头轻轻蹙起，直接将手掌往她面前伸了伸，再次问了一遍。

    “娘子，你看一眼啊！”男人的话再次传来，楚珍眼角的余光扫到那手掌上的黑蜘蛛，只觉得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更新，可能会晚一点~
------------

123123 奇葩卫二【改错】

    任楚珠早已习惯了身边会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无奈这只黑色的大蜘蛛，是卫子林的新宠。她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下意识地身子向后仰,却早已抵到了车壁上,最终还是她先妥协。

    “你喜欢就好,不用询问我的意见。”楚珠眼看着卫子林那白皙的手在面前晃，黑色的蜘蛛躺在他的掌心上，不时地动两下那么的腿，黑白分明,却分外瘆人。

    她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下意识地躲避开他的手掌。

    “卫子林,把这东西拿的离我远点儿！”终于她还是忍无可忍地喊了起来。几个月相处下来,她早就摸透了这个男人的脾气，假装淡定地扮淑女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那你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卫子林不为所动，只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她，微薄的红唇轻轻嘟哝着，要多纯情就有多纯情。

    “小黑，多毛，多腿！”楚珍一刻都不敢怠慢地盯着那蜘蛛，忽然那东西动了一下，她立马哭丧着脸胡乱地叫了三个名字。

    卫子林歪着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慢慢地收回了手，轻抚着蜘蛛，低声道：“好了，夫人给你取了名字，黑毛腿，挺好！”

    卫子林那支雪白而修长的手，就像摸一个孩子的头一般，一下一下地轻抚着蜘蛛。楚珍早已看多了这场面，哪一个所谓的宠物，卫子林不是疼到骨子里，甚至都带着上床一起睡。她一想起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不知何时就会冒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暗自磨了磨牙。

    “娘子，不是要回侯府的么？你都让马车在这里停了好久，我们不去了么？”摸了半晌，唯卫子林停了下来，轻声问了一句。

    表情无辜，眼睛水润，好像一个天真的孩童。

    楚珍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心底的火气，冷着声音道：“卫子林，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早晨把你那条蛇踩了一脚吗，你至于这样么？我回娘家你都带着这东西，去吓唬谁呢！”

    她和卫子林这几个月的生活，可谓鸡飞狗跳，各类毒物齐上阵。从她大婚当日被蛇咬了，她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楚珍从来都是一个坚忍聪慧的人，所以上讨好公婆，下周全小姑小叔。即使面对这奇葩一般的夫君，她也是使尽手段去了解他的喜好，所以几个月的相处，也让她对卫子林这厮了解了几分。

    他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而且越生气越爱装没事儿，每天换无数种的面具对着人，最爱的就是装一脸无辜相！

    卫子林听了她这句话之后，眼睛也不再圆润了，嘴唇也不嘟起来了，纯真的表情从他的脸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转过脸，已然换了一个严肃而冷酷的表情，幽冷地说道：“娘子，绿嫔不就在成亲当日咬了你么，你日日都看它不顺眼了，今日直接把它踩死了！我都把它从‘妃’降到‘嫔’了，你还要怎样！”

    原本该是十足控诉的话语，但是因为卫子林现在扮演的是严肃冷情的男人，所以声音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它是冬眠了，根本就没死。还有，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用那个称谓！后宫的位份岂是拿来封你那些毒物的！”楚珍已然处于爆发的边缘，这个男人忽而偏执无情，忽而天真烂漫，但是每一种性子，都能让她抓狂。

    伴随着她高昂的话音落下，马车里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卫子林的手依然在摩挲着掌心的蜘蛛，似乎那只是最普通的玩物一般。

    最终他轻叹了一口气，将蜘蛛收进了衣袖里，无奈地说道：“好吧，出发前爹娘就交代我不准胡闹，今日就不让黑毛腿出来跟你的家人行礼了。”

    楚珍见他松口，总算是稍微放下了心来，低声让外面的车夫继续赶车。从方才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彻底放松，楚珍的身上已经沁出了些许的汗水，她近乎瘫倒地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娘子，你不要担心，我说了要做好就一定不会差。想我们成亲那日，我一人就把大舅子办妥了，当时好多人都夸三姑爷文武双全呢！”卫子林瞧见她不理会自己，不由得凑了上去，和她肩并着肩，轻声絮叨着。

    楚珍的眼皮颤了颤，不提这个不窝火！当初卫子林一个人把祺哥儿摆平了，卫国公府请来的那喜娘在她的耳边念叨了一路，害得她芳心荡漾，喜滋滋地猜想夫君有多么神勇。的确够神勇，第一日就养了条毒蛇把她咬得半月下不来地，喜事儿差点变丧事！

    “好，我信你。切记我家姐妹胆子都不小，但是就怕这些虫子，看好了你的黑毛腿。不然，我跟你没完！”楚珍冷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在马车里和他厮打起来。

    明明比她要年长两岁，为什么这个卫子林却始终小孩子心性。她轻叹了一口气，也难怪卫国公府如此地位，却始终不敢让这位小公子入朝为官，估计没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性子。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显然是到了楚侯府。卫子林先跳下来马车，又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半搀半抱地接楚珍下车。早有丫鬟前来，待他们去了后院。

    薛茹她们几个已经聊了一个时辰，茶水都换了几回，才终于听到三姑爷和三姑娘到了。几个人迅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好奇这位头回来侯府的三姑爷，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卫子林今日一身暗红色的长衫，和楚珍身上的火红裙衫配在一起，倒是十分惹人眼球。这位三姑爷长得俊俏，肤色白皙，穿着暗红色的衣裳倒不显得突兀，好像还是新郎官一般。

    两个人一起给薛茹行了礼，厅内的几个人都在，皆悄悄抬眼打量着这位三姑爷。卫子林倒是坦荡，一副侃侃而谈的模样。先是慰问了薛茹的身体，又和三位坐在一边的姑娘客套了几句，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好青年。

    楚珍对他这副八面玲珑的模样，早就见怪不怪了。站在他身边冲着三位姑娘无奈地苦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卫子林都觉得没什么话好说了，才跟着候在一旁已久的小厮去了前厅。他的身影刚刚消失，楚珠就起身拉着楚珍的手入了座。

    “姐姐，你怎样，身子可大好了？”楚珠边说边弯腰要去撩楚珍的裙角，似乎想要看她的腿究竟怎么样了。

    身边的几个人见楚珠如此大幅度的动作，连忙动手扶她起来。

    “你就消停会儿吧，头三个月最该安稳养胎，来凑什么热闹！”楚珍轻声念叨了几句，面对楚珠担忧的神情，又把心里头的埋怨咽了回去。

    “也不用看了，卫子林找了宫里头的秘药，早就好了！”楚珍瞧着周围的姐妹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明显对这事儿留下了后遗症。

    谁家大婚新娘子能被蛇咬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奇闻。

    几个人见她说得一脸无所谓，提起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就此揭过说着其他话了。只有楚珍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识地伸手摩挲了一下小腿，那里虽然上了药救回了命，但是却留下了两个牙印。

    而前厅伴随着小厮的通传声，在岳父和三位连襟的注视下，卫子林总算是一步一摇地走了进来。

    “侯爷，大表姐夫、二表姐夫、四妹婿，久等了！”卫子林一进来，先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十分天真无邪。屋子里四个人被他一长串亲表的称呼弄得有些晕。

    他抱拳行了一礼，就十分自觉地坐到了沈修铭旁边留出来的空位上。楚昭偏过头看着左右两边坐着的四个姑爷，都是仪表堂堂，风采奕奕，心里颇有几分得色。

    自然，几个人对于这位姗姗来迟的三姑爷也留意了几眼，便再次投入原先的话题中去了。卫子林常年不在京都，整日东奔西跑，见识颇广，因此很快就融入了进来。在沈修铭的牵引下，其他几位有意为之的纵容下，话题成功地引到了毒物上面。

    卫子林立马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谈论起来，从他被第一个毒物咬，到不小心养死了一群蛇，最后再到百毒不侵。其他人或惊叹或诧异，整个过程鲜少有人发言，那是一个与他们现在生活不同的世界。

    “可以把毒物带去战场攻击敌人么？”沈修铭第一个发问，他十分迫切地想知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控毒太难，兵荒马乱的很容易让毒物发狂，敌我不分。”卫子林摸着下巴，十分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能训练蛇或者蝎子跳舞表演么，南洋那边的人倒是喜欢这些东西！”蔡家大少自然是看到了其中的商机，紧跟着发问。

    卫子林连考虑都没考虑，立马兴奋地点头，高声道：“能啊，妹婿，要不我先送你几只，让你养着试试看？”

    有些被撩拨起来的男人们，瞬间闭上了嘴巴，前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作者有话要说：卫二很奇葩，我忽然发现难配们比小霸王还萌，手痒地想写各位姑娘的婚后生活！

    依然求爪印( ⊙o⊙ )
------------

124124 造化弄人

    过了半晌,几个发愣的男人才回过神来，蔡家大少爷立马摆手表示不用,低声道：“三姐夫客气了，蔡某怎好夺人所好,况且那些毒物，我也是无福消受的！”

    伴随着蔡家大少爷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人也纷纷应和着。对于这些新奇的毒物,男人们也只是好奇罢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若是真的整日朝夕相处,恐怕比谁都难受。

    卫子林瞧见他们都不要的神情,脸上并没有多少失望，只是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露出惋惜的神色。他的眼眸轻轻扫过厅堂里的几个男人，目光一下子定格在坐在斜对面的李世子，眼睛下意识地停留在他的腿上，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

    “二姐夫，听闻你的腿疾一直未好，可是真的？”他下意识地摸着手腕上带着的佛珠，言语间丝毫没有遮掩。

    众人皆是一愣，这人当真是口无遮拦。

    李世子倒是不以为意，卫子林的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相反浓了几分。轻抿了一口茶水，手轻轻摩挲着腿，对着他点了点头道：“是，每到秋冬，这腿就疼得厉害，找了大夫来回也就那么几句话，阴寒所致。整日喝药，倒快成了药罐子！”

    他的声音温润，对于卫子林的失礼也丝毫不以为意，相反还轻声细语地解释着。对自己身体的不适，也没有显露半点自卑或者不快的神态。

    “二姐夫，因为经常和毒物在一起，我爹娘就怕我被毒死。所以送出京都去学医，到时候也好自救。我对医术也算是了解，不过我学得都是偏门，以毒攻毒的。二姐夫若是不嫌弃，也可以试试，毕竟府上请来的大夫整日都是迂腐之辈，真正的神医没几个！”卫子林却是十分兴奋，他脸上的笑意带着一种跃跃欲试，也丝毫不客气地对其他大夫进行贬低。

    厅堂内的其他男人都无奈地轻咳了一声，李世子的地位摆在那里，李侯府请去的大夫想来医术了得，在京都也算是有头脸的。估计各个世家大族都会请去几回，却被卫子林这厮一句话打成了庸医。

    “你不会是要把李侯府的世子当试验品吧？”沈修铭实在是扛不住卫子林这样跳脱的性子，不由得低声了询问一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回换卫子林的面色僵了一下，任他脸皮再厚，被人戳穿了也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他偏过头对着沈修铭露齿一笑，轻声道：“大姐夫，不是有一句话叫‘一回生二回熟’么，凡事总有第一次。”

    沈修铭冷哼了一声，心想幸好要被试验的不是他，否则定把这混小子拖过来打一顿。

    卫国公府的子弟众多，卫子林虽偏好毒物，这眼睛一瞥，也能辨别出谁的脾性大。一瞧这大姐夫孔武有力，面色深沉，再加上京都把这位长相俊俏的少将军描绘的神乎其技，所以卫子林自然是不会没事得罪他。

    “那就有劳三妹夫了，不过以毒攻毒的法子，尽量别太多活得毒物过来。不怕各位笑话，颜色太过鲜艳的毒物到我面前来，我也有些头皮发麻。”李世子温和的声音传过来，他的笑意丝毫不减，相反提起自己对毒物也有心理阴影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莞尔的神情。

    厅堂内再次安静了一下，众人的目光就止不住往李世子的身上扫。他的表情根本就不是开玩笑，始终是那一抹温和的笑意，却让人觉得他的态度笃定。

    “二姐夫，再也没有比你还厉害的男人了！你简直就是谪仙一般的人物，丰神俊朗，最重要的是你慧眼识英才，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卫子林激动地就快跪地拜谢了，夸奖赞叹的话语一股脑都往李世子身上加。面颊泛红、目露精光地看着李世子，估计再失控几分，就能扑过去了。

    面对他如此激动的模样，蔡家大少爷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里想这厮得是多么被人贬低，才能忽然来了一个愿意配合他治病，立马就处于癫狂的边缘了。

    其他的想法也差不多，都有些担忧地看向李世子。卫子林的性子，在他们眼里，相比于贵公子更偏向于疯子，李世子虽然看不出太脆弱，但是面色苍白，就怕他经受不住。

    听到卫子林如此夸奖，李世子先是愣了一下，转而握着茶杯低声笑开了。柔和的声音还是那样动听，只见他抬起头，轻笑着看向卫子林，低声道：“到时候希望三妹婿妙手回春了，不然毒物我不敢养，撒些毒药弄死它们还是非常简单的！”

    李世子的笑容如沐春风，声音动听优雅，怎么看都是亲和无害的。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就让处于极度兴奋的卫子林僵了一下，迅速冷静了下来。

    “二姐夫言重了，子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卫子林干干地笑了两声，声音明显小了下去，甚至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李世子并不接话，只是冲着他举了举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待四妹婿治好了你，到时候我再传你几套拳法，每日早起半个时辰练习，强身健体。那些小病小灾自然就没了！”沈修铭轻声笑开了，他根本没理会卫子林的出神，只转过头和李世子说话。

    今日再见到李世子，当他变成自己的妹婿时，才发觉这人气度不凡，颇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气度。实乃京都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那些妄加论断李侯府局势的人，实在是瞎了眼。当然沈修铭是不会承认自己先前的判断失误。

    “李某在此就先谢过姐夫了。”李世子也不站起身，就坐在位置上对他抱拳道谢。

    蔡家大少爷目露精光，脸上自是露出了几分欢快的笑意，紧跟着道：“我没有大姐夫那样的拳法，也没有三姐夫以毒攻毒的法子，不过手里头的药材倒是不少。今儿回去，就派人给二姐夫府上送去几株血灵芝外加千年人参，虽不是十分罕见的东西，但是留着固本培元倒是够得。到时候配上大姐夫的拳法，内用外练，到时候二姐夫的身体定是比普通人还结实！”

    他本就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出来的，这种锦上添花的事儿早就练透。再说前面三位姐夫，哪一位的名号说出来，都能让人忌惮三分，他自然是要交好的。

    那面三位喜笑颜开地琢磨着等卫子林把李世子治好了，要怎样给李世子补身子。当然他们三个都十分默契地忽略了卫子林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在沈修铭开口的时候，卫子林就后悔了。

    二姐夫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病秧子，大姐夫和四妹婿都来凑热闹。这下可苦了他，原本只是想给毒物做个试验，现如今他可不敢随意乱配药了。以毒攻毒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易事儿，再加上李世子身上的病年岁已久，属于顽疾，当真不好去除。

    其实李世子也并不是信口开河，当日楚珍大婚被蛇咬了，剧毒无比，卫国公府虽然急忙请了大夫来，却是不敢随便开药。最后还是这位只顾着安抚宠物的卫子林，想法子治好了楚珍。原本李世子也不会随意探听别人家的事儿，只是替他治病的大夫来得多了也就熟悉了，顺口一提这卫国公府玩世不恭的小少爷，其实医术了得，只不过用药都带着毒性，卫国公认为其上不得台面，不许他随便施展罢了。

    每到寒冬或者是雨雪天气，他的腿脚就酸痛难耐，严重的时候几乎无法行走。如果遇上被人暗算，更是糟糕。若不是楚婉玉嫁进李侯府，费尽心思替他承担了后院一半的明枪暗箭，又每日钻研补品，才稍微好了些。不然他的身子拖着，估计腿也就废了。他十分明白健康的身体对一个侯府世子的重要性，所以他才愿意铤而走险，左右不过瘸了，他也不甘心放弃。

    “好，我就在这里做个见证。待二侄女婿的身体痊愈，定要摆上几日的流水席，好好庆贺一下！”一直未出声的楚昭忽然抬手拍了一掌，显然厅堂内坐着的四个年轻男人之间的调笑，让他想起自己的年少时光，忽觉豪气顿生。

    卫子林也释然了，几个人再次转到了其他话题。仿佛是因为有了同一个奋斗目标，言语间倒是变得亲近了几分。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自有丫鬟来通传，几个男人相谈甚欢地往后院走去。这次的午膳是由薛茹做主的，都是一家人就摆在了后院的厅里面。

    老夫人身体不好，卢秀和三夫人也都不过来。三老爷被派去外地视察，没赶回来。倒是祺哥儿下了学赶过来陪着姐夫们一起用膳。

    男女分桌坐了，都聚在一间屋子里。女桌这边，倒是楚珠的胃口最好，显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男桌那边早已开始喝酒了，沈修铭在军中喝的都是烈酒，自然酒量甚佳。蔡家大少爷谈生意请客就要上酒桌，酒量也不差。

    李世子因为身体不好，一上来先喝了三碗酒当赔罪，轻声解释道：“我身子不能喝太多的酒，但是今儿这日子喜庆，不喝实在是不知礼数，自罚三杯。待日后身子好了，再与诸位畅饮！”

    坐在他旁边的沈修铭，对他更加是另眼相看，对着他举了举酒杯，一扬脖子一杯已经下肚，扬高了声音道：“二妹婿是真男儿，这杯酒敬你。如你所说，下回待身子好了，定要不醉不归！”

    因着李世子和沈修铭这样的开场白，桌上的男人们顿觉豪气丛生，纷纷举起酒杯干了。只一杯下肚，众人就发现了卫子林吸着气，倒像是被酒辣到了。

    “抱歉啊，我的酒量差，不能多喝！”卫子林险些被酒给呛住了，别人一口一杯干了，他分了好几口地抿着，却还是辣的面红耳赤，眼泪连连。

    沈修铭“啧”了一声，在军中几年，回了京都也是和一些纨绔子弟接触，哪个不是千杯不醉。许久不见这样“娘们儿”一般的喝酒方式，他的眉头不由得挑起。

    “要不给你换桂花酿？”楚昭瞧了一眼眼眶发红的卫子林，心里嘀咕着，这混小子玩儿毒物的时候一个顶俩，喝酒倒真不像个爷们儿。不过也不好灌醉他，轻声询问了一句。

    酒桌上的气氛有些冷场，另一边女桌上的人虽然都在吃菜说话，但是众人的心思偶尔也关注在旁边人的身上。方才一开始李世子三杯酒下肚，楚婉玉的眉头就皱拧着，直到后来见众人没有为难他，脸上的表情才舒缓了些。

    现如今轮到卫子林，楚珍的表情倒是岿然不便，好似那人跟他没多大关系一般，依然该吃吃，该喝喝。

    “不了，桂花酿是女人喝的酒，我就这么看着你们喝吧！”卫子林立马摆手拒绝，即使他此刻已经有些微醉，但是眼睛一瞥女桌上就是桂花酿，他连忙摇头。

    众人便不再管他，男人上了酒桌就容易冲动，特别是能喝酒的男人。沈修铭遇上蔡家大少爷，两人喝过几杯之后，就明白了对方的酒量，竟是无形中变成了一种拼酒的对峙。不少人自然也发现了，不过楚昭和祺哥儿那两人本该出面调停的，却十分默契地闭紧了嘴巴，恶劣地等着看好戏。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挑起，楚珠也停下了吃得正欢的筷子。她轻声嘀咕了两句，便扭头对着薛茹说些什么。因着她刚有了身孕，薛茹不放心，遂把楚珠安排在自己身边坐了，此刻说起话来倒是方便。

    薛茹冲着一旁的丫头招了招手叮嘱了几句，过了片刻便见那个丫头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冲着男桌上正在豪饮的男人说道：“夫人早就吩咐厨房备下了醒酒汤。”

    那丫头把醒酒汤朝桌上一放，便退了回去。楚昭下意识地看过来，恰好对上薛茹冲他翻白眼。

    “今儿高兴归高兴，但是酒也别多喝。待会子哪位姑娘不高兴了生了埋怨，也是我这做父亲做伯父的失职！”楚昭捋了捋胡须，立马温声开口劝着。

    几个人似乎才想起来，纷纷看向女桌，手上喝酒的速度都收敛了些。倒是卫子林瞧着桌上人拼酒拼得凶，他一时觉得好奇，也就喝了几杯，待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手摸衣袖的时候，似乎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猛然想起楚珍的话，脑子里也清醒了些，对着楚昭嘀咕了几句，便招来丫头带他出去。

    女桌上的楚珍自然注意到他的不妥之处，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卫子林立马冲着她挤眉弄眼。

    楚珍轻叹了一口气，她冲着身边的楚惜宁低声道：“大姐姐，我先出去一趟，估计那冤家又惹事儿了！”

    因为她这样无奈的称谓，楚惜宁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不由得轻拍着她的肩膀道：“估计他是喝多了，你别跟他吵。”

    楚珍点了点头，冲着薛茹点了点头，便起身追了出去。

    卫子林就等在门口，看着楚珍出来，面色还带着方才喝了酒的红光，楚珍一瞧他这副模样，连忙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让丫头带了旁边的偏房进去了，丫头退了出去，独留下夫妻俩说话。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大伯和姐夫都饶过你了，怎么自己又偷着酒喝？”楚珍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不由得轻斥了几句。

    这回去之后，定是要给卫国公和国公夫人请安的，被他二人瞧见卫子林喝成这样，还不得既怒又心疼。

    “娘子，黑毛腿不见了。”卫子林打量着她的面色，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楚珍的眉头立马紧皱了起来，一肚子埋怨对着他那张满是委屈的脸，也不好说出口了。幸好偏房里留了洗手用的银盆，她倒了些水，掏出锦帕打湿了替他擦了擦脸。

    “在哪儿丢的？其他人倒是罢了，就怕吓着四妹妹，蔡家大少爷可在呢！若是动了胎气，指不定得过来打你！”楚珍有些恨恨地说道，瞧见他抬起头，又是瞪大了眼睛，水漉漉的极是委屈，立马闭紧了嘴。

    “用膳前还在我的衣袖里乖乖的，我喝了两杯酒就没顾上它。”卫子林早就后悔了，这大蜘蛛他刚得了不久，纯黑的一身毛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天仙，心里难免担心。

    过了片刻，瞧见楚珍只顾着打理他身上微乱的衣衫，遂大着胆子斟酌着问了一句：“黑毛腿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楚珍的手一下子停住了，猛地抬起头，将手里的锦帕“啪”地一声扔进水里，冷声嘲讽道：“卫子林，你就期盼着黑毛腿别把四妹妹吓到吧，否则我一定第一个踩死它！”

    楚珍恨不得和那个男人打起来，无奈卫子林就是这个样子，连身为娘子的她被蛇咬了都先关心蛇，更何况是楚珠。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却发现卫子林停在原地，不由得回过身来，低声说了一句：“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找！你在男桌那边瞧瞧，我先把四妹妹带出去，免得到时候吓着她！”

    夫妻俩一前一后回来了，楚珍脸上的神色不变，轻声对着楚惜宁耳语了几句。楚惜宁脸上的神色明显一惊，两人拉着楚珠站起来，楚惜宁亲自搀扶着楚珠出了屋子。众人都停下了筷子，瞧见楚珠被拉着走远了，卫子林才低声说清楚了他带来的蜘蛛丢了，立马引起一阵恐慌。

    楚珠有些莫名其妙地被拉了出来，离用饭的厅堂远了些，楚惜宁才停下脚步。她下意识地打量着楚珠的身上，甚至把楚珠的衣袖都拉起来瞧瞧。

    “宁姐姐，怎么了？可是我的衣裳脏了？”楚珠有些不解地问着，跟随着楚惜宁的动作，也上下打量着自己。

    楚惜宁里里外外瞧了一遍楚珠，见发现什么异常，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又想起什么，自己也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什么，方才珍儿跟我说你三姐夫带了东西来，在饭厅里丢了。怕吓着你！”楚惜宁轻声地安慰她，尽量让语气变得缓和。

    楚珠的脸色果然僵了一下，想起方才楚惜宁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显然都没在二人身上，才舒了一口气。

    “哎呦，当真是吓死人，这三姐夫倒是小孩子心性！”楚珠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近乎怨念般的感叹了一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有丫鬟寻来，面色却是有些憋笑。见了两位姑娘，先是行礼，才低声说了来龙去脉。

    “那东西找到了，趴在女桌底下，差点就爬到二姑娘的绣鞋上。三姑爷正开心地要去抓，还说黑毛腿什么的喜欢漂亮姑娘，只是话还没说完，一个盘子就飞了过去，把那东西给砸死了。”那丫头口齿清晰，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一般，边说边开心地笑了。

    楚珠也想回去凑热闹，几个人便匆匆赶了回来，却见到卫子林蹲在地上，不让人靠近，在那里扯着嗓子干嚎。

    “黑毛腿，你不要丢下我啊，没了你简直就是生无可恋！”卫子林抽抽搭搭的声音传来，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孩子。

    楚惜宁怕那蜘蛛太吓人，就没让楚珠靠的近，自己向前迈了两步，恰好看见的碎片下，隐约可见黑色的一团。她也没敢细瞧，就见屋子里的人围成了一圈，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这三姑爷当真是活宝！

    “二姐夫，你好狠的心啊，怎么能对一个如此小的它出手！”卫子林似乎察觉到众人都围着他站着，一下子站起身，怒瞪着李世子，满脸控诉的神情。

    李世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忍着，最终偏过头不看他，低声道：“那东西乖吓人的，我看它快爬到婉玉鞋上了，就动手了。改明儿赔一只给你！”

    显然他也没想到这卫国公府的二少爷，生气之后会是这副德行，不知道该如何安抚。

    “行了，卫二爷，马车准备好了，回府！”楚珍从外面走了进来，从那个盘子把蜘蛛给砸死了之后，她就知道噩梦要来临了。遂也不顾别人的反应，先出去吩咐人准备马车。

    卫子林伸出手，似乎想要把那蜘蛛的尸体带回去，但是那一团实在是让人无法下手，他自己都有些嫌弃了。便恨恨地站起身，冷哼了一声，谁都不理。只和楚珍对着楚昭、薛茹行礼之后，就转身走人了。

    待两人被送上了马车，离开楚侯府之后，众人才轻轻笑了一回。倒是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这门亲事结的真是，让人心头无奈。

    当然留下来的几人，有的因为这门亲事受了牵连，有的就是曾经的当事人，心里头五味杂陈自然是各有忧喜，只怪造化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够肥了吧，话说现在如果不是日更六千，我心里总觉得难受。

    果然被妞们弄成了抖m，摔！
------------

25125 打架撕扯

    卫子林和楚珍走了之后,其他人稍微说了几句，便都各自坐着马车回府了。

    薛茹和楚昭送走了最后一辆马车,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接女婿和姑娘回府这种事儿,真不是人操办的。夫妻俩都回了大方,躺在榻上让丫头捶腿,对于四位姑爷的表现,在心头是都有了几分评价。

    沈修铭也没再骑马，和楚惜宁挤在一辆车上，三言两语便说起了这位三妹夫，当真是非常人也。

    “说起了卫子林最后像是真的生气了,也不知还会不会兑现诺言，去帮李世子以毒攻毒去？”沈修铭斜倚在车壁上，他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低声地咕哝了一句。

    楚惜宁轻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想起卫子林的表现，不由得轻皱了眉头，低声感叹了一句：“好在他是娶了三妹，若是换成四妹，估计国公府就闹得不成样子了！”

    马车一路摇晃，总算是到了国公府，夫妻俩刚下车进了后院。就有留守的半月走了过来，面色有些紧张，她行了一礼便低声道：“大少夫人忽然晕倒了，后院都快乱得不成样子了！”

    二人的面色都是一愣，转而皱起了眉头，特别是沈修铭阴沉着一张脸冷声道：“大嫂怎么会忽然晕倒？”

    他边说边大步往前走，到了大房的时候，院门外到处挤着人，丫头婆子甚至还有一些沈国公不受宠的姬妾都在内。似乎拼命在往里面挤，好在门外挡着几个强壮有力的婆子，一时拦住才没造成踩踏。

    沈修铭的面色更加阴沉了，他的拳头握紧，似乎想要发怒。楚惜宁连忙按住他的手，低声道：“这些都是公爹的姬妾，你再生气也先给我忍着，交给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沈修铭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些，他虽然生气但是经她提醒，还是想起来，即使他爹手长要管他院子里的事儿，但是身为儿子，他可不能也跟着学。

    楚惜宁见他沉默，就当他同意了，转过头冲着身后的落雪和柑橘道：“先带着二爷回喜乐斋歇着。”

    待沈修铭走远了，她才使了眼色给清风，清风才将事情的始末说出来：“奴婢也不大清楚，似乎是大少夫人积劳成疾就晕倒了，大夫正在里面整治。但是消息传出去，这些人胆大包天的倒是上来闹，说是今儿该发月钱了，又说是火炭不够用，出去办事儿要对牌。总之全有事儿要找大少夫人处理！”

    清风的神色里有几分不耐，瞧着大房门口乱成了一锅粥，谁都能看出这些人就是纯粹找茬。这就是所谓的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了。

    “请了夫人过来没？”楚惜宁眯着眼眸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一直紧皱着。

    “已经去请了，这也是刚闹上，您和二爷就回来了。”清风低声回了一句，眼看着门口几个婆子镇不住了，又连忙让身边几个喜乐斋的婆子去帮忙。

    楚惜宁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有了底，便抬步往前走，几个丫头跟在身后。皆知道楚惜宁这是要发威了，遂紧跟着，面色严肃，远远瞧过去，倒颇有一番气势。

    “大家都别吵了，大少夫人整日管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如今她一病倒了，你们就逼上门来，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一道女声传来，夹杂着几分高亢和熟悉。只是闹事儿的人里头，已经有几个把眉头皱了起来。

    听见声音的楚惜宁一行人也停下了脚步，纷纷看向方才说话的人，正是姑奶奶沈碧霞。此刻她背对着楚惜宁，隔了一段距离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们。沈碧霞身边没有带着吴佳，也不知是这件事儿无法让姑娘插手，还是吴佳已经不想跟着她娘掺和了。

    听到姑奶奶的说话，那群人就停了下来，纷纷转身与她对峙。其中就走出了几个人，显然是领头的。站在楚惜宁身后的清风一瞧，眉头已经挑起。带头出来的可不就是上回那个如夫人么，现在又是一副冷艳高贵的模样，真是欠揍！

    “姑奶奶这是什么话？我们大少夫人病倒了，一半的功劳可都是您造成的。也不知是谁整日嚷嚷着要吃葡萄。笑话！这严冬腊月，哪里来的葡萄，你当是神仙下凡给你变出来呢？”如夫人面色不善，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

    很显然她瞧姑奶奶不爽已经很久了，原本卫氏当家，对她们这些姬妾的事儿十分上心。但自从这浑身是刺儿的姑奶奶回来了，卫氏应付的精力有限，明显对她们比以往要疏忽了些。再加上即使是寄人篱下，姑奶奶也是主子，比她们的位份高，得的东西自然也好，难免让她们这些忘了身份的人怀恨在心。

    她的话一出，立马引起身后那些人的共鸣，不过丫头婆子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倒是有另外几名姬妾连声附和起来。把姑奶奶在国公府作威作福的事儿，全部都扒拉出来了。楚惜宁站在远处，静静地听着，别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却都折磨人。说起来姑奶奶这位曾经的世家姑娘，还真上不得台面。

    沈碧霞一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被挑了起来，脸色又红转白由白转黑，变得异常难看，不由得大声呵斥住她们。

    “够了，有完没完，还懂不懂规矩！我的事儿岂是你们这些奴才能说的？”沈碧霞的口气绝对是气急败坏，显然是被逼急了，连声音都有些尖利的破音。尾调带着一种怪异，此刻她的面色阴沉，眼睛圆瞪。

    如夫人显然也是被人挑到了痛处，这“奴才”二字，自上回和清风争吵过后，就一直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如鲠在喉。此刻再次被沈碧霞提起，如夫人只觉得心中怒火中烧，就快要失去理智一般。

    她怒极反笑，又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前几步，颇有些气势。相比于沈碧霞身后零星的几个人，实在是压倒性的魄力。

    “姑奶奶也真是，整日把奴才奴才挂在嘴边。我们也不稀罕理会姑奶奶是不是想要锦布做的衣裳，只是姑奶奶是不是也管得太宽了，这是国公府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姑奶奶来管了？”如夫人的眼角一挑，脸上就隐隐露出几分娇媚的风情，只是嘴里面的话语却是十足的挑衅。

    她们自然不能管姑奶奶的事儿，沈碧霞也不该管国公府的事儿，毕竟她已经是嫁出去多年的人了。

    楚惜宁一直处于冷眼旁观的态势，现在瞧着两方掐的正激烈，她倒是不急着出场了。眼眸仔细打量了一下气势汹汹的沈碧霞，又看了一眼当仁不让的如夫人。楚惜宁的心里倒是冒出了一个计策，对着身后的半月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去把青莲找来。”

    沈碧霞被如夫人说的话一堵，面色逐渐变得僵硬。好在如夫人虽发怒，但是嘴下还是留情了，没有说她厚着脸皮没羞没臊地赖在国公府。

    “怎么就管不得了？我既然回来了，理应帮衬着理家。况且现在大侄儿媳妇病倒了，大嫂又身子不好，你们这一帮子刁奴气人太甚，我这个长辈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沈碧霞也不怕她，超前走了几步，高昂着头，颇有几分要对峙的模样。

    她的话音刚落，那帮子闹事儿的人就嚷嚷开了，纷纷辩解并不是自己欺人太甚，而是真的事情紧急。自然人多口杂，没听懂几句。

    楚惜宁边看着那些人失了主子的气度，也没了奴才的本分，暗自冷笑。半月带着青莲过来了，楚惜宁一把拉住青莲，对着她耳语了几句，脸上带着一抹期待的冷笑。清冷半侧着身子，仔细听她的吩咐，待她说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变，只是眼眸里却露出几分迫不及待。

    如夫人瞧见身后人光喊也没什么用处，一挥手让那些人安静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沈碧霞，似乎找到了什么破绽一般，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容，扬高了声音道：“怎么，姑奶奶这意思是，今儿是管定了闲事儿？我瞧着替大少夫人出头是假，趁机夺了这国公府后院的管家权是真吧！”

    “原来姑奶奶是这心思啊！”后面的人立刻开口嘲笑，甚至有人伸出手指指着沈碧霞，脸上带着一种轻蔑的嘲讽。

    这不就是趁人之危么？趁着大少夫人病倒，夫人身子不适，二少夫人不在府上，立马跳出来摆出这副面孔来。

    “你胡沁什么！”沈碧霞几乎跳了起来，似乎被人捉住了痛脚一般。

    “哼，我劝姑奶奶还是省省心吧。您此刻站出来，管家的事儿也交不到你手上……”如夫人冷哼了一声，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面前的沈碧霞身子顿了一下，接着整个人都向着她倒过来。

    如夫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伸出手猛地一推。沈碧霞的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上。

    变故来得太快，众人皆是一愣。只有青莲的眸光一直跟随着一块小石子，看着它打到了姑奶奶的腿上。楚惜宁眼看着如夫人和沈碧霞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身后跟随的丫鬟婆子倒是蠢蠢欲动起来，她的嘴角处流露出几抹淡笑。

    “你敢推我！”沈碧霞直到被身后的丫鬟搀扶起来，才反应过来，由于方才是直接跪倒在众人面前，让她颇有几分羞愧难当。

    如夫人直觉上要道歉，但是面对沈碧霞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拉不开脸了。索性就站在那里，挺了挺胸，阴沉着脸不看她，让人瞧着倒是有几分高傲的模样。

    “啪！”沈碧霞胸中的怒火更甚了几分，直接扬起手就狠狠地挥了一巴掌过去。清脆的巴掌声想起，如夫人正发愣间，就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触感。

    “贱人，只不过是爬上爷们儿的床，就真当自己是主子呢！我平生最恨狐媚子，大嫂不管教你，你也没些自知之明，都快飞上天了是不是？”沈碧霞嘴里恶毒的语言直接甩了出来，她的眼眶微红，倒像是失去理智一般，不管不顾。

    如夫人向后倾倒，打了个踉跄，好在有人<B>①3&#56;看&#26360;网</B>地扶住了她。她也是个好面子的，更何况眼前的姑奶奶还是不讨喜的主子，她仗着人多自然不愿意像上回那般面对清风一般忍让着。

    “打人了，姑奶奶打人了！”她边喊边起身冲了上来，亮出细长的指甲，直接朝着沈碧霞的脸抓去。

    顿时双方乱了起来，开始厮打了，不过沈碧霞在国公府毕竟根基尚浅，而且人缘极差。所以那些打她的人手上的力道就重了些，就连她自己带来的人都有几个吓得跑了。那么多敌对的人，如何是对手，自然只有挨打的份。

    一时之间，大房的门前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厮打声、辱骂声，简直不堪入耳。不过显然几个拦门的婆子倒是松了一口气，相反看着这么多人对掐，还隐约透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领头的沈碧霞和如夫人则是凄惨不堪，早没了原先贵妇矜持的模样。沈碧霞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了，那些婆子也不敢真的对她动手脚，只是偶尔偷偷打她一下泄愤。沈碧霞对着这么多人，刚开始打得时候就知道吃亏了，却不肯认输，只盯着如夫人狠命撕扯。

    “你们都去外围劝架，表面上做个样子就罢了，别把自己弄伤了。”楚惜宁对着身后几个小丫头说道，清风她们几个还是留在身后。青莲则站在她的侧前方，似乎生怕有瞎眼的人没注意伤到这边。

    “少夫人，那边有人来了。”青莲毕竟是练武的，视力清明远远地瞧见有人来，就立马通报给楚惜宁。

    “恐怕是夫人来了。”她低声提醒了一句，身后跟着的清风和半月也收起看好戏的神色，肃着一张脸提起裙摆跟着楚惜宁往那边走。

    “母亲，把你都惊扰了。”楚惜宁快步走过去，瞧见廖氏被丫头搀扶着过来，连忙先俯身行礼。

    “别多礼了，怎么回事儿，眼瞧着像是打起来了？”廖氏眯着眼看着远处乱成一堆的地方，语气里透着几分清幽。

    楚惜宁起身扶着她，低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最主要讲了如夫人和姑奶奶吵架那一段。廖氏的神色越变越难看，眼瞧着有丫鬟婆子规劝，那些人都充耳不闻，依然打得高兴。

    廖氏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招手叫来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低低地吩咐了一句。待那丫头跑远了，廖氏还没有上前的意思，相反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明显。

    “一个个竟都安了这种心思，我若是再病上几年，估计都得生生把这国公府的后院瓜分了！”廖氏嘲讽的话语直接甩了出来，也丝毫不避讳楚惜宁就在身边。

    楚惜宁也不好接口，只有干笑了两声，便沉默地站在她身边。

    “宁儿，我托你一件事儿。”廖氏见她不答话，便转过头收敛了方才的怒气，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楚惜宁微微一愣，连忙道：“母亲见外了，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便是。”

    “这后院迟早是要给你管的，你也瞧见了，你公爹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胡来。原本我是该出头的，但是一瞧见这些人我就心里不舒坦，身子虽好了些但是也怕被气到。这回我狠狠地发作一次，就把管家权交给你。”廖氏边说边偏头看着那边打架的人，脸上闪过一道阴狠。

    这种表情还是头一回在廖氏的脸上瞧见，楚惜宁有些晃神。待反应过来了，才低声回道：“母亲身子要紧，我自然是该应承下来的。只是二爷也跟我说过，若连管家权都收回来，只怕大嫂更加无事可做。这样好不好，管家权依然在大嫂手中，我从旁协助。定不让这些人猖狂了，忘了自己的本分！”

    廖氏轻轻蹙起了眉头，微微思考了片刻，最终轻叹了一口气，道：“随你吧。我知道二郎是好意，只是他是个男人，心思又粗。他给的并不一定是卫氏想要的。你还得掂量着办，不妥的地方要多提点他。”

    楚惜宁见她松口，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她嫁进府里来也将近半年了，只是轻易不打扰卫氏。所以妯娌两个的感情并不深厚，她摸不透卫氏的想法，不敢自作主张。这管家权即使真要接过来，也得问过卫氏的意见。

    “夫人，人都找来了。”先前被廖氏吩咐办事儿的丫头跑了回来，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眼中的神采却是透着亮光。

    廖氏和楚惜宁都抬头望了望，只见不远处跟着一群婆子，一个个都身强力壮，手里还拿着棍棒、擀面杖等，倒真的像是来打架的一般。

    廖氏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她冲着楚惜宁道：“这帮娘子军，我早就想试试看，年轻时候没顾上，现在正好来瞧瞧威力。”

    她冲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提起裙摆走在前面。一行人到了那帮打得正欢的人面前，却还是没被发现，廖氏的脸色更加冷了几分，她手一挥，低声道：“把这帮无法无天的人，给我狠狠地打！”

    那些拿着棍棒的婆子就冲了上去，扬起手中的武器就劈头盖脸地招呼下去，也不管是奴才还是主子。反正混在一起撕扯，钗环发髻早乱得不成样子，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哎呦！”哀嚎声四起，那些打得正眼红的人都纷纷停了下来，擀面杖落到头上，立马鼓起一个大包。哪还有心思看自己的对手是不是被扯疼了，纷纷松开手抱着自己的头四处闪躲。

    只是那些棍棒像是长了眼一般，仍然无情地落到身上来，几乎无处可逃。

    “瞎了眼的，是我啊，别打了！”沈碧霞的声音传来，身上有好几处都被武器攻击，依稀瞧见落在头上敲得她发晕的是一个大锅铲，她那哀嚎的声音有些失真，显然是被吓到了。

    “快住手，我是如夫人！脸打坏了，看国公爷治不死你们！”如夫人的声音也万分凄惨地传来，这些人显然不是沈碧霞带来的，但是如夫人猜不透，究竟是谁敢如此不管不顾，还上了这样的武器真心实意地暴打她们。

    她们的声音虽然清晰地传了来，但立马就被别人的喊叫声淹没。廖氏和楚惜宁站在外围冷眼旁观着，也只当听不见。

    楚惜宁的心里却是惊诧万分，这个当了大半辈子柔弱好人的婆母，竟然发威了！而且还这样凶猛，瞧那些拿着武器打人的婆子丝毫不手软，显然是得了廖氏的命令，有她在撑腰。

    楚惜宁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很快她就猜测，这次严厉地打击如夫人和姑奶奶这些人，廖氏已经谋划了很久。

    喊叫声从当初的惊慌到气急败坏，再到奄奄一息，逐渐小了下去。明显连逃跑和喊叫的力量都变小了，刚经历过一场厮打，力气早已耗得七七八八了。根本连反抗都十分无力。

    “好了，停了吧！”廖氏的眼睛扫过人群，瞧见姑奶奶和如夫人一副快要晕倒的狼狈模样，才轻声地开口，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人停下。

    只见原先气势汹汹的婆子们都收回了手里的武器，一下子全部散开，丝毫都不做停留，直接出了院子。楚惜宁甚至都没瞧仔细，那些婆子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唯留下满院子低声呻/吟的伤患，证明方才有人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写女人打架就是爽啊，哇咔咔，明天再见咯~
------------

26126 自求责罚

    楚惜宁跟在廖氏的身后,站到那群人的面前。方才气势汹汹扭打的两方人，几乎都半趴在地上。如夫人和沈碧霞自然也看到她二人,分别和一旁的丫鬟彼此搀扶着,勉强颤颤巍巍地站起,只不过摇摇欲坠的模样实在是狼狈不堪。

    散乱的衣裙,衣带都被扯开了,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早就散开，珠钗早就不见了踪影。脸上散布着轻轻浅浅的伤痕，有巴掌印也有抓痕。往日里端的是高雅贵妇的姿态，早就被打没了。异常凄惨的模样,当真让人无法辨认出来。

    眼眸再朝众人的脚下看去，不少人的鞋子都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如夫人现在就没了一只修鞋。有三两个婆子正弯身替她找着，地上散乱的珠钗随处可见，简直一片狼藉。

    “自太祖开国授予沈家国公府以来，已有几百年的时间了，还从未听闻后院有这样热闹的场景。今日这么一场徒手厮打，可真谓让人长见识了。诸位真是有本事儿，就算那小门小户的人家，也知道‘守礼’二字。往日自诩豪门世家贵妇的诸位，你们的教养呢？你们的的脸面呢？”廖氏的声音不急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悠闲，但是语气阴冷，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尖刀一般刺进她们的耳膜里。

    如夫人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带着不少人狗跟着跪了下来。

    “夫人，贱妾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和姑奶奶起了冲突，只是还请夫人延后责罚，容妾请了大夫看过脸，再来领罚！”如夫人往日最擅长梨花带落雨地嚎哭，无奈脸上火辣辣的疼，生怕眼泪流下来弄疼了。她记得方才沈碧霞的长指甲狠狠抓过来，她轻轻抬手一抹，隐约有了几分血迹。

    廖氏微微低垂了眼帘，轻轻瞥了一眼如夫人脸上的伤痕，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我这么久不管家，是不是都忘了本？请大夫看脸，如儿你可真会说笑！哪有延迟责罚这种道理，既然敢打架就得承受后果，管你是脸花了眼瞎了，本夫人不开口都得给我忍着！”廖氏的面色带着几分阴冷，她似乎是从牙缝里甩出这几句话来，咬牙切齿的语气，已经让人听出了此次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态度。

    一片寂静，无人敢说话，几乎破口而出的呻/吟声也被她们死死地扼在喉咙里。有些人整日生气，发火到习以为常的时候反而不让人害怕。偏生廖氏几乎每回都笑脸相迎，就发这么一次火，足以让这些得意忘形的人心生胆寒。

    周围的人都跪在地上，只有沈碧霞一人站在那里。她的腿也软，明知此次难逃其责，但是也不想就这么跪下去失了身份。如夫人跟廖氏下跪，原本就是天经地义，沈碧霞是廖氏的小姑子，如何也不能跪。

    “大嫂，你总算来了，快替我做主啊。这一帮刁奴就是欺负大嫂不在，快把后院闹翻了天！”沈碧霞的脸上露出几分喜气，边说边拨开人群，要往廖氏的方向走。

    “姑奶奶还是站在那里吧，我已经派人请了国公爷来。反正你们一个是出身高贵的姑奶奶，一个是爷们儿宠爱的如夫人，我治了谁的罪都不好，就等着他来处理得了！”廖氏的眉头皱了皱，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语气里依然是那样幽冷。

    一听说国公爷要来，沈碧霞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她一个姑奶奶过来住，不仅不紧守本分，还把国公爷的宠妾打了，恐怕会惹得众怒。如夫人脸上的神色则稍微缓和了些，无论怎样国公爷处理，也不会对着她们这些枕边人下太狠的手段。

    廖氏一直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看着她们脸色各异，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楚惜宁则有些担忧，本以为廖氏出马，会狠狠地打击一下她们，可是现如今招来国公爷，恐怕要事倍功半。毕竟男子一般不插手内宅，廖氏这样做恐怕讨不了好。

    “记住我说过的话，这件事儿我既管了，就不会善罢甘休。妄想着有国公爷下不了手的人，都可以提着脑袋准备受罚了。”廖氏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众人皆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只见廖氏抬手摩挲着手腕上带着的玉镯，低声继续说道：“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传出去的话，国公府的面子如何收拾。京都里传出来沈国公府的后院情况，我不用说你们心里头都清楚。这回既请了国公爷，碍于国公府的面子，他也定会下狠手！”

    廖氏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话语里的郑重，已经显示了她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夫人，奴婢错了，求夫人责罚！”有几个丫鬟婆子早已害怕了，连忙磕头求饶。相比于国公爷亲自动手，她们宁愿廖氏出手，受得罚兴许还能轻些。

    廖氏静静地看着她们，轻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终轻叹了一口气，道：“好，本夫人就成全你们。拖出去一人十大板！”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两个丫鬟走了出来。那些求饶的人一听十大板，纷纷松了一口气，并不算太重的责罚。果然这位夫人还是心慈手软的，也不需要其他人拖拽，自己就十分自觉地去请了负责刑罚的婆子过来。

    廖氏赏了恩典，给她们脸面，让两个婆子拉着她们去别院打了。

    她的话一出，立马又有人跪下来求罚，廖氏也不偏不倚，每人十大板。待有姬妾位份的人求饶时，廖氏加了刑罚，每人二十大板。陆陆续续的人求罚，最终那一处也只还剩下沈碧霞和如夫人。

    甚至有的被打了板子的人，已经行刑完毕了，却相互搀扶着站到院子里来。显然是得了廖氏的吩咐，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在如夫人和沈碧霞的身上，带着一种审视。

    最终如夫人受不了这样的目光，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上，低声求饶道：“求夫人责罚。”

    廖氏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笑，带着几分得逞的快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夫人，扬高了声音道：“诸位都瞧见了，是如儿亲自求我惩罚她的，那就怨不了本夫人。”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都感到几分寒意，便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廖氏，不由得打了个颤。如夫人自然也发现了，猛地直起身似乎要张口反驳。

    “如儿身为国公爷宠妾，却不知礼法恃宠而骄，带领下人和姑奶奶殴打，以下犯上。自愿请求本夫人处罚，为了给予其警告，以儆效尤。当众责打五十大板！”廖氏的话音刚落，就有婆子端着长凳上来，拉着如夫人就要把她推倒在凳子上。

    如夫人微微愣了一下，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廖氏下了一个套。让她自愿接受处罚，五十大板下去，以她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了，而且还不能怪别人。廖氏这回要的就是她的这条命！

    “不要啊，夫人！贱妾愿意等国公爷回来再……”如夫人如梦初醒般挣扎起来，高声地喊叫道。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婆子塞进一块方巾。估计是从厨房里随便找的一块布，还带着油烟味。如夫人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依稀的呜咽声。

    “啪——啪——”板子落在身上，发出一下一下沉闷的声响，震动着人的耳膜。

    所有人围在外面，沉默地瞧着宠极一时的如夫人被打，没人敢说话。沈碧霞就站在原地，除了那些打板子的婆子，她离着如夫人是最近的。那板子打到肉上的声音，让她一阵阵头皮发麻。

    沈碧霞完全见识到了廖氏的手段，她正出神间，一个丫头走到她的身后，低声道：“姑奶奶，您别站在这里，离得近了瞧着怪吓人的，夫人让您朝外面站站。”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丫头已经搀扶着她的手臂站到了廖氏的身边。沈碧霞的心底有些发毛，她猜不透廖氏心中的想法。毕竟这事儿光靠着如夫人一人，是打不起来的，但是瞧着廖氏如今的态度，像是不再追究她的责任一般。

    板子抽打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地传来，期间如夫人晕过去了，又被婆子用冷水泼醒，醒了再继续打。来回反复，到了五十大板的时候，众人都猜测这如夫人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如夫人背后的衣衫上早就沁出了血迹，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由于是趴着身子，根本瞧不见脸上的表情。

    其中一个婆子用手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上前去扯出如夫人嘴里的布，也不管她是死是活，就来廖氏这里复命。

    一个小丫头飞快地跑了过来，趴在廖氏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即使楚惜宁离得近，也未听清楚。廖氏挥了挥手，那丫头便自动退到一边。

    “行了，都……”廖氏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猛烈地咳嗽起来。轻轻弯下了腰，似乎无法承受一般。

    楚惜宁惊了一下，连忙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扶住廖氏的臂膀。低着头瞧见她的面色苍白，嘴巴张大似乎在努力吸取着空气，心里不由得凉了一半。

    “母亲，你怎么了？”楚惜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慌，显然被吓得不轻。

    廖氏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按了一下，偏过头对她眨了眨眼睛。楚惜宁微微发愣了一下，廖氏便已经晕倒在她的怀里。几个丫头连忙扶住她二人。

    “怎么回事儿，一定要我过来！”正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了，楚惜宁下意识地回头瞧了一眼，沈国公大跨着步子，一脸不耐地走过来。

    楚惜宁瞧了瞧廖氏紧皱的眉头，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连忙高声喊起来：“母亲，您怎么了？快去请大夫，夫人怒极攻心，被气昏过去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丫鬟急匆匆地往外走。沈国公自然也被吸引了过去，一瞧见廖氏半躺在那里，眉头蹙起。几个婆子又不好搬动她，沈国公也顾不上其他人在场，连忙亲自动手把廖氏抱着往就近的院子走。

    好在替卫氏整治的大夫还没走，就找了过来替廖氏诊脉。廖氏就躺在大房外屋的床上，婆子俩倒是在一处院子了。沈国公等大夫整治完了，问了结果才算安心些。一时急火攻心，平日里也是忧思过重。

    他不由得就火了，廖氏去了外面庄子三年，好容易养得好些了回来，这才大半年又病了。沈国公方才就听传话的丫头说了，姑奶奶和如夫人打起来，此刻他的心里难免窝了一肚子火，便派人去找她二人来。

    只不过到他面前来的却是沈碧霞和楚惜宁，自然没有如夫人的踪影。他瞧见沈碧霞未来得及整理的衣衫，发髻也只是快速盘了起来，只用了一根簪子固定，他的眉头早就皱得紧紧的。

    “听闻了公爹要过来，如夫人恳求母亲责罚她，现在被打了板子昏了过去，无法来见您。”楚惜宁冲着他行了一礼，低声说了几句。

    沈国公一听如夫人被打晕了，脸色有些难看，便冷声问了一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楚惜宁朝后面站了几步，眼神示意了一下沈碧霞，低声道：“这事儿还是让姑奶奶说吧！”

    沈国公眉头一挑，眼神犀利地看向沈碧霞，示意她快些说。沈碧霞此刻已经平静了许多，脑子里也转开了。廖氏没有处置她，楚惜宁让她自己说，显然是选择让她活得好，要把如夫人推下水。此刻她的脑子清醒，也不再大哭大喊，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也不把责任故意往如夫人身上推。只是话语里有些地方模棱两可，让不知情的人就会责怪如夫人。

    “小妹知错了，一时心疼大侄儿媳妇，就和如夫人急了闹开了。现在嫂子又被气成了这样，我实在是没脸见人了，还请哥哥降罪啊！”沈碧霞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嘤嘤地哭着，也不故意放大声音惹人心烦。

    沈国公瞧着她狼狈至极的模样，再想着方才她说的话，至少在他的心里，如夫人敢和姑奶奶打起来，就已经错了。后来还存着侥幸心理，想要让他手下留情，心里头就更加不舒服。沈国公阅女无数，并不是非谁不可的地步，更何况这位如夫人跟着久了，换一个也无所谓。

    “起来吧，你一个主子就不该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再怎么关心卫氏，也不该乱了方寸。左右还有你嫂子和你二侄儿媳妇在，下回切不可这样。”沈国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底的火气，冷着声音道。

    沈碧霞的哭声顿了一下，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沈国公，见他面色沉静，又接着啜泣起来。

    “以后后院的事儿，你还是少插手，就安心待在院子里。待佳儿的婚事定下来，你就回老家那里去吧！”沈国公闭了闭眼，似乎不想再看见她这副模样，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沈碧霞虽然心里不服，却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知道沈国公现在心情不佳，行了一礼便先退了下去。

    “你婆婆护着你，日后莫让她操心。”沈国公似乎有话要说，却又生生地顿住了，再开口已转了话题：“至于如夫人，现在瞧着板子还打少了。你安排了她便是，出去吧！”

    楚惜宁瞧着他闭着眼睛，似乎累极了模样，也不多话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清风，你带人送如夫人回院子，不许请大夫，也不许任何人探视。把她身边伺候的人撵了，另派两个婆子看着。”楚惜宁朝着清风招了招手，她的心里早就想好了如何整治如夫人。

    清风得了令，便带了人拖着半死不活的如夫人走了。心里暗自想着楚惜宁的高明之处，如夫人这条命估计是保不住了，不请大夫不让人照顾，就在屋子里等死了。

    楚惜宁找来了卫氏身边的丫头问了几句，得知卫氏已经醒了，她便带着丫头匆匆进屋探望。

    “大嫂，你可好些了？”楚惜宁快走了几步，坐到床边上一把拉住卫氏的手，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卫氏见她进来，立马让丫头扶着靠在床头，面色十分苍白，嘴唇也发干甚至起皮了。

    “没事儿，就是有些累了。”她的声音十分低弱，透着几分沙哑。

    楚惜宁瞧着都觉得心里头一股子难受，想来真的是积劳成疾，一下子发出来难免憔悴得吓人，便有些自责地说道：“该好好歇着了，说起来都是我的错，若是我能帮上大嫂几分忙，你也不会累成这样了！”

    “没事儿，你进府时间不长，况且后院又乱，人多口杂。避讳着些也没什么不对，只是现如今我病倒了，恐怕这后院还得交到你的手上。”卫氏轻咳了一声，嗓子还是干干的。

    楚惜宁连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看着她喝完了，才笑着点了点头：“成，我先管着，待嫂子身子好了，若疼惜我就再接过去，若是见到管家权心里厌烦，就在屋里好好歇歇。”

    楚惜宁斟酌着说了，并未把话说死。卫氏端着茶盏，轻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了。

    “方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那么吵？我听说母亲晕倒了，就在我这院子里修养，有没有大碍？我去看看她？”卫氏似乎想起什么，眉头轻轻蹙起，作势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楚惜宁连忙按住她，压低了声音给她说了个大概。最后又轻声劝道：“大夫查过了，这会子估计公爹看在旁边，不碍的。等你身子好了些再去瞧瞧。”

    卫氏听见她如此说，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些，重新躺了回去，楚惜宁替她捻好被角。

    “她们那些人本来就每一个安分的，母亲肯替你出头，想来以后接手管家也能顺当许多。只是这些人就是天生的贱骨头，给她三分笑意，就能忘了自己的本分。估计不出三个月，又会想法子蹦跶起来，你要小心！”卫氏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臂，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楚惜宁的心里一暖，轻轻点头应承下来，状似保证地说道：“放心吧，嫂子。我不会让她们猖狂太久的，也不会打扰到母亲和你修养。”

    妯娌两个又说了几句话，楚惜宁便退了出去。半月轻轻走了过来，低声道：“国公爷正和国公夫人说话呢，让少夫人先行料理家事儿就好，不急着过去瞧。”

    楚惜宁点了点头，先找来了厨房的管事儿，把今晚的晚膳单子核对了下。又让给廖氏和卫氏加了补汤，才匆匆地赶回喜乐斋。

    沈修铭果然在那里等着，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焦急，还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模样。

    “大嫂怎么样？我听说都打起来了，若不是你派的两个丫头拦着，我早就过去了。”一瞧见她进来，沈修铭就迎了上来，眼眸里是遮掩不住的担忧。

    楚惜宁冲着守在门外的落雪和柑橘挥了挥手，二人立马退了下去。沈修铭见她的额头上布着汗水，想来是来回匆匆走急了，亲自倒了杯水塞进她的手里。

    “大嫂已经醒了，劳累过度，需要静养。至于打起来则是姑奶奶和如夫人的功劳。”楚惜宁捧着茶盏一口一口地抿着，又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沈修铭果然是又急又怒，站起身似乎就要冲出去，楚惜宁连忙拦住他，急声道：“你又去做什么？一个是姑姑，一个是公爹的宠妾，去了也没用！”

    “我不去找她俩，就想去瞧瞧娘的身子怎么样了。好容易才养好的，若是为了在府里看着我，又气坏了身子，那可都是我的罪过！”沈修铭瞧着她眼眸里的着急和些许的惶恐，不由得顿住了脚步，抬手拍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抚道。

    楚惜宁明显松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坐回了椅子上，低声道：“我估计母亲也没什么大碍，只是不想让公爹有机会瞧见如夫人罢了。”

    沈修铭明显有些不解，拉着她的手让她赶紧说。楚惜宁就把廖氏晕倒之前对她眨眼的事儿说了一遍，接着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公爹再怎么宠妾，妻子在他的心中也是头一位。母亲晕倒了，自然就无法注意到如夫人，更不会对她产生怜悯。由姑奶奶这个当事人的口，说出当时打架的场面，只会让公爹更加厌恶如夫人，她想要翻身就根本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啦~留爪印，木马~
------------

27127 刻意刁难

    沈修铭听了之后,心绪才算定下来。

    过了片刻，绿竹带着人已经把对牌、账册都抱了过来。楚惜宁看着一堆堆的物什,眉头轻轻皱了皱。落雪和半月也凑上来整理,因着闹事儿的人刚被打了一顿,又被挨板子责罚了,遂无人敢来要对牌。

    沈修铭也不出去了,就坐在那里随手找了本书来看，不时地抬起头瞧着楚惜宁指挥丫头们做事儿。

    当晚沈修铭还叮嘱了她好久，生怕她头回管家吃亏，楚惜宁也只有点头低声应承下来。

    待第二日一早,楚惜宁送走了沈修铭，便也不再睡。收拾了一番便去了前厅，等着管事儿上来汇报一日的事情。

    楚惜宁带着几个丫头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厅里面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人，明显没到齐。那几个婆子也正在低声说些什么，一瞧见楚惜宁进来，便立马闭上了嘴巴。

    “少夫人，我们大管事儿让老奴向您告个假，她昨日伤了腿，来不了了。”一个婆子喜笑颜开地走了几步，冲着她行了一礼，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谄媚。

    楚惜宁的脚步微顿，身后的绿竹上前了几步，低声介绍道：“这是厨房的副管事儿，刘婆子。没来的那位是正管事儿，老吴家的。老吴家原先跟着国公爷跑腿儿，现如今帮衬着管了京都里的一间铺子。”

    “哟，这是前院沈管事儿的婆娘吧。难怪人家都说如今这后院管事儿的婆娘里，当属沈玉家的最俊俏。”那刘婆子依然腆着一张脸，她早就知道这位进府没几年嫁给管事儿的丫头，现如今是二少夫人眼前的得力人儿。

    绿竹的夫家是从老国公那辈儿就在伺候，因为一直忠心耿耿，且几代在国公府都是有头有脸的下人，虽便赐了沈姓。绿竹的公公是跟着国公爷的小厮，绿竹的夫君沈玉原先也是前世子的书童，后来世子逝去，沈玉就被安排到店铺里做事儿。从账房一路变成了掌柜的，这沈玉爬得倒是挺快。

    “您客气了。”绿竹点了点头，只轻声回了一句，便跟着楚惜宁往前走。

    因着刘婆子开了头儿，后面请假的人就接二连三地喊出来了。从门房到针线房，几乎每一处都有管事儿没来。理由都是惊人的一致：昨儿受伤了，爬不起来了！

    楚惜宁冷着脸坐到了主位上，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冷笑。当真是刁奴！昨儿吃了那样大的警告，今儿瞧见她是新官上任，仍然敢这样放肆。

    “厨房的正管事儿老吴家的，年纪也不小了。”楚惜宁捧起小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状似不经意间地说了一句。

    立马前厅的气氛变得寂静诡异起来，先前还处于热闹的请假潮流中，这会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没有一个人再敢出声。

    “昨晚上的膳食是谁负责的？”楚惜宁停顿了片刻，轻声问了一句，似乎转了话题一般。

    等候的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那个刘婆子站了出来，依然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毕恭毕敬地回答：“回少夫人的话，是老奴带人做的。昨儿老吴家的身子就不好，回去歇了。”

    “歇了？”楚惜宁嘲讽般地冷笑了一声，脸上带着几抹阴冷的笑意，转而冷声道：“昨儿世子狠夸了一顿晚膳，我瞧着也不错。老吴家的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索性让她在家里养老，厨房的正管事儿就由刘婆子顶了。”

    她的话音刚落，底下稍微愣了一下，紧接着就陷入了一片惊慌失措的讨论之中。楚惜宁也没理会，任由她们扬高了声音说。那讨论声渐渐减小了，直到彻底消失。自然她们说的话，偶尔也有两句落到楚惜宁的耳朵里，无非就是说这老吴家的也算是根基不浅，恐怕会引起一些家奴的不满。

    “刘婆子，我把厨房交给你，你可能胜任？”待安静下来，楚惜宁才轻声问了一句，她的下巴微微挑起，脸上的神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刘婆子收起脸上方才的嬉闹，倒是变得一本正经，连忙站出来俯身行礼，严肃地应承下来：“少夫人既看得起老奴，老奴自当竭尽全力。”

    楚惜宁点了点头，见刘婆子这样的态度，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清风和落雪拿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楚惜宁挥了挥手，对着底下站着的婆子们道：“我身边的两个大丫头，想必各位都认识。现在就到她们跟前来，把自己以及方才要请假人的名字和掌管哪里的都留下。”

    她的话音落下，那些人站在那里却不敢随便乱动。方才都已经瞧见老吴家的下场了，这要是留了名字下去，说不准那些人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各位管事儿磨蹭什么呢？我们少夫人可没工夫耗着，到了我这里登记完，才能去沈家的和半月那里领对牌。就这样干站着等到明个儿，你们还得走这一遭！”清风轻轻撩起衣袖，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手里正在磨墨，眼神一挑，语气就带着几分胁迫。

    落雪就站在一旁，也撩起了衣袖，瞧着笔架上的毛笔，显然是由她来执笔了。

    刘婆子得了好处，自然是没有不愿意的，她第一个上前来登记下老吴家的名字。到了绿竹那里，轻声说了几句话，绿竹便挑了一块牌子给她。

    底下的婆子们，也有像刘婆子这样不是家生奴婢，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眼瞧着二少夫人这架势，心里暗暗猜测，是要将府上根基深厚的刁奴清理掉，培植自己的势力，虽她们也乐得巴结着楚惜宁。一个个上报了名字，领了对牌半喜半忧地离开了。

    待走了一拨人之后，这厅堂内的管事儿就还剩下几个了，她们低着头，偶尔交换一下眼神，却没有一个上前来。

    绿竹抬眼扫了一下，便走到楚惜宁的身边，靠近她的耳后低声道：“这剩下来的都是家生子，想来和那些没来的人也有些交情，盘根错节，根基越深纠缠地越紧，越怕把别家给得罪了。”

    楚惜宁静静地看了她们一眼，轻哼了一声，把茶盏扔到了桌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啪”的声响，让那几个人跟着一颤，头低得更甚，根本不敢瞧一眼楚惜宁。

    “我头一回管家，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有些人仗着自己资格老，是不许我立威了？既然不许，那就别怪我拿她开刀。我也没有特别地正对家生子或者后来的下人，赏罚分明。你们只管把名字留下，若是有人敢找你们的茬，尽管来回禀，我定会护你们周全！若是不留，我也不勉强，你们自己的名字也别留下了。待会子核对之后，那纸上没留名的管事儿，我一视同仁，必定惩罚地更甚，绝不姑息！”楚惜宁越说越气愤，堂堂一个国公府的后院，竟然会被几个刁奴攥住，说出去还不得笑掉人的大牙。

    她在楚侯府理家的时候，人人听从，作威作福惯了。现如今忽然遇上这样的阻挠，她还真的恨不得都把这些人给发卖了。想她国公府世子夫人，管家没受到婆婆和妯娌的刁难，竟然被管事儿婆子给使了绊子，怎么想怎么憋屈。

    那几个人哪里还敢推脱，连忙走上前来，麻利地报了几个人的名字和职务，匆匆去绿竹那里领了对牌，便逃也似的跑了。

    落雪拿起那张写满字的宣纸，拿了起来轻轻吹干了墨迹。清风收拾着桌上的笔墨，不由得气鼓鼓地咕哝着。

    “都什么东西，犯了错被罚还装娇小姐柔弱病倒呢？天下间少有的玩意儿！”清风麻利地收拾好了，咒骂的声音压得低，生怕把楚惜宁心底的火气给勾起来。

    楚惜宁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落雪手里的名单，一个个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阴沉。果然不出所料，胆大包天头一天就给她使绊子的人，多数都是在国公府的后院浸淫已久的老奴仆，一些稍微年轻些的或者孤苦无依的几乎都悉数到齐。

    “怪道人常说倚老卖老，再不管这些人，当真是主仆不分了。”楚惜宁将纸折叠好还给了落雪，绿竹和半月那边的对牌还剩下不少。

    毕竟有些地方的正主儿不来，出去办的活儿也少了许多。许多人瞧见楚惜宁来者不善，能省则省，做多错多。

    “清风，你派人送些银子给老吴家的，从二房里出。如果她若是要闹出什么动静来，直接跟她说，国公府里有处庄子在江南那一带，若是要去享福就应个声儿。”楚惜宁轻声吩咐了一句，清风便点头应下来，将笔墨交给了柑橘，自己先出去办事儿了。

    倒是绿竹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她瞧见清风走远了，才低声对着楚惜宁道：“少夫人，若不然换一个人去跟老吴家的说吧！”

    楚惜宁微微挑起眉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绿竹斟酌着道：“那老吴家的最是嚣张跋扈，此刻您免了她的活儿，没有油水可捞。若是您想要用银子安抚她，也该找个温和性子的人，若是清风过去两人对掐起来，那估计老吴头都得跟着他婆娘闹起来。”

    绿竹先进国公府，主要就摸透了这些管事婆子的性子，也把各家的根底熟悉了些。厨房的油水一向十分丰厚，老吴家的一定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楚惜宁第一天当家，她就敢公然不来，可见以后花招百出是难免的。

    楚惜宁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那最好，我还怕闹不起来呢！婆母昨儿发了那么大的火，这些刁奴仍然如此明目张胆给我没脸。无非是瞧着我平日里不管事儿罢了，既这样就该狠狠地发作一回，老吴家的是刺头儿再好不过，就从她开始。清风若是灰溜溜地败了回来，你们才该好好笑她一回！”

    她的话音刚落，半月就轻笑了起来，不由得调侃了一句：“少夫人您可真会说笑，清风姐姐这嘴上的工夫可是厉害，常胜将军。”

    柑橘撅了撅嘴巴，脸上有些不以为然，低声反驳道：“老吴家的比清风姐姐多吃了那么多年的饭，说不准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引来几个人略显责怪的目光，她低着头撇了撇嘴，继续道：“反正奴婢不敢笑她啦，输赢都是清风姐姐厉害了！”

    待清风回喜乐斋取了银子，准备去厨房找人带她去老吴家的住的地方。哪知她还没到厨房，远远地便瞧见那里为了一群人。里面不时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她的眉头轻轻挑起，看样子是要闹起来了。

    “刘婆子，你别以为少夫人给了你这个管事儿的位置，你就能安生地指挥人。我婆婆只是病了而已，待她好了回来之后，这厨房迟早还是我吴家的！”清风推开人群走了进去，就瞧见一个女人上蹿下跳地冲着刘婆子喊，眼眶都气红了，语气里倒是有几分耍无赖。

    清风一听这话，心底的火气“噌”地一下便涌了上来，她冷笑出声：“哟，这位是谁啊？什么时候国公府里的东西不姓沈，倒成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吴姓了？”

    因着她这么一句嘲讽的话，吵吵闹闹的场面忽然安静了片刻，转而就又开始议论起来。自然有人认出清风来，那个哭闹的女人也停下了，抬起头看着清风。只觉得清风的衣着体面，相貌气度都是顶好的，就算是小门小户的千金也不过如此了，只不过清风此刻的表情，丝毫没有姑娘家的矜持，相反嘴角含着一抹冷厉的笑容，似乎随时都要冲上来撕了她一般。

    “哟，清风姑娘来了，这是老吴家的儿媳妇，别人都叫她小吴家的。为了婆母的事儿在这里闹呢，让你见笑了！”刘婆子自然也看到她了，连忙走了几步前来迎接她，脸上依然堆满了笑意。

    清风冲着她点了点头，面色依然十分难看，下巴轻轻一扬，冷声道：“刘婆子，少夫人把厨房交给你，可不是让人在这里撒野的。那些不识抬举的就要好好管一管，免得让人笑话！”

    清风的话十分不留情面，她边说边看向小吴家的，眼神里带着十分明显的敌意和不满。

    刘婆子连忙点点头，不料那个小吴家的倒是先发难了：“看样子这位姑娘是少夫人身边的人儿，您去替我婆婆问问少夫人，我婆婆在厨房干了这么些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昨儿不幸被责罚，当时少夫人也在场，那板子打得起不来床，才没去的。怎么就被免了差事？”

    吴姓因为在后宅浸淫已久，谁见了都会礼让三分，这小吴家的已经很久没吃过亏了，况且又没见识过清风的厉害之处。所以即使对着楚惜宁身边的大丫头，也这般张狂。

    清风怒极反笑，语气透着几分阴冷道：“怎么，大少夫人管家直接晕倒了，还心系后院。你婆婆比谁金贵？她昨儿怎么就不幸被打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怎么都好好的，一个没被打。主子定下了规矩，何时轮得到你去问了？你算什么东西！”

    小吴家的口气不善，清风比她还要狠上几分。若不是清风年轻没什么大力气，估计早冲上去赏她两耳光了。

    那些瞧热闹的人，纷纷缩了缩脑袋。面对清风如此强的气场，都是招架不住的。

    “你怎么骂人啊？仗着是少夫人身边伺候的，就能随意辱骂我们这些人么？我年纪也不小了，却被一个未出嫁的小丫头辱骂，以后怎么见人啊，我不活了！”小吴家的朝地上一蹲，开始扬高了声音哀嚎。

    粗噶的声音，仿佛泼妇骂街一般，刺透人的耳膜。

    “怎么道理说不通，就来哭闹了，你就这点本事儿。好好活着呀，只不过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安稳地在家里待着得了！”清风自然是不会放过她，嘲讽的话语再次飘出来，丝毫不给她留颜面。

    这种人就是，你弱三分便欺你三分。反正都要撕破脸皮，还不彻底地毁个干净。

    或许是清风的话太过于直白，外面瞧热闹的人也跟着嘲讽起小吴家的。毕竟吴家的女人在后院里还是有几分头脸的，现如今这样泼妇骂街一般的狼狈，不少人吃过她们亏得，此刻都觉得大快人心。纷纷指着她，低低地说些什么。

    小吴家的是彻底恼羞成怒了，她抬起头看到清风依然是一副高傲的模样，漂亮的衣裙丝毫没有一点紊乱，而她自己则在地上闹腾，就连手上都脏了。

    “我跟你拼了！”她忽然站起身，直直地冲向清风。

    清风的脸上露出几分错愕的神情，下意识地往后退。好在刘婆子就在一旁，她早就默默地观察着小吴家的表情了，知道这女人就会来这么一手。此刻她见小吴家的冲过来，连忙拉开清风。

    “傻站着干什么，小吴家的发狂了，赶紧抓起来！”刘婆子冲着不远处几个发愣的婆子喊道，那几个婆子身上都带着围裙，看样子也是厨房里的婆娘。此刻听到刘婆子的喊声，也不再迟疑，连忙上前来，几个架住疯狂乱动的小吴家的。

    “你们别碰我，等我婆婆好了回到厨房后，看她怎么治你们！”小吴家的拼命挣扎，嘴里面还在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或许由于恐慌，她的声音都已经变了调，异常的嘶哑难听。

    老吴家的在厨房里毕竟积威已久，那几个婆子也不敢太用力，只勉强困住她，不敢进一步动作。

    清风皱了皱眉头，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低声道：“把她抓稳了，若是伤到了谁，到时候少夫人问起来，我可不替你们打掩护！”

    那几个婆子下意识地瞧了瞧清风，见她面色阴郁，连忙用力地抓住小吴家的，让她连挣扎都变得困难。

    “这是少夫人给你婆婆养老的银子，少夫人怜惜老人家，觉得她该歇歇了。不想你却有这种念头，银票装好了，这可是少夫人自己从嫁妆里拿出来的，回去之后交给你婆婆，希望她好好养身子。年纪大了，就不要随便乱走，免得再遇到不幸被打板子！”清风将那银票塞进小吴家的怀里，声音扬得足够高，足以让其他人听得清楚。

    无奈小吴家的似乎是发了疯一般，她努力地抬起手勉强去除了银票，直接准备撕了。那几个婆子<B>①3&#56;看&#26360;网</B>地去抢，却还是有几张被撕碎了飘到地上。

    清风看着地上银票的碎片，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她的手一挥，大声喊道：“这小吴家的神智不清，胡言乱语，力量还这样大，我曾听大夫说过癫痫的症状，瞧这副样子□不离十了。赶紧拖着看管起来，莫被她抓伤了！”

    众人一听，面色都露出了几分惨白，再看向小吴家的那癫狂模样，怎么瞧怎么觉得像。刘婆子立马挥手，那几个婆子也不敢耽搁和怠慢，死托活拽地扯着她往前走，就近关到了柴房里。

    “别听她胡说，我没有癫痫，我没有癫痫！”一路上小吴家的都在不停地喊叫、挣扎，刘婆子示意了一下，就有婆子乖觉地掏出了手帕塞进了她的嘴里，只有隐隐约约的呜咽声传来。

    清风看着小吴家的被拖走，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是半分不显，相反还是一副有些担忧害怕的神情。

    “还好清风姑娘见多识广，及时制住了她。若不然我们这群粗人，也不知要被她抓伤多少人！”刘婆子走过来，对着清风道谢，脸上的笑意异常亲切，甚至弯下腰亲自替她捡起了银票。

    “没事儿，大家都是替国公府做事儿，跟随着少夫人把后院料理好了，让爷们儿赶到舒坦了。便是皆大欢喜，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清风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看了一眼刘婆子手中的银票，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劳烦您找人给老吴家的送过去的，我不好过去了，怕惹起她的不快来！”清风伸手摇了摇，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轻声细语地拜托道。

    刘婆子脸上的笑意更甚，<B>①3&#56;看&#26360;网</B>眯成一条线了，连声道好：“您就放心吧，一定找个机灵一点儿的，立马送到！”

    两个人对视而笑，聪明人都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回学校，晚上十点断网，可能不会有六千字那么多~
------------

28128 霸王怕辣

    清风回了宁乐斋,把在厨房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落雪几个在一旁听着，都是心惊胆战的。特别是想起小吴家的冲过去要打清风的时候,一个个都煞白了一张脸,直到最后说完了,还拍着胸口。

    “当真是刁奴,胆子也忒大了。连清风姐姐都敢打,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柑橘愣了半晌，才冒出这么一句来。她是最后被挑到楚惜宁身边伺候的，那个时候在楚侯府,看见大姑娘院子里的丫头，哪怕是个粗使的,都要卖三分脸面。根本就没见过这样蛮横的。

    绿竹倒了一杯茶塞进清风的手里，让她压惊，听到柑橘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低声道：“国公爷不管事儿，这些刁奴基本上都是仗着爷们儿在外面得了脸面，自己在后院里也横行起来。老吴头的差事儿体面，自然这老吴家的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楚惜宁原本不佳的神色，被绿竹这一句“鸡犬升天”惹得缓和了些。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的边缘，眉头皱紧了，冷声道：“现在这些人是不给我脸了。一般内宅之事，一旦牵扯到外院，就不是那么好理得清了。索性就从这老吴家开始，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

    楚惜宁的话音刚落，几个丫头的面色就恢复了平静，知道主子是要发狠了，皆低头做事儿。

    “绿竹，回去问问沈玉，这老吴头的品性怎么样？”楚惜宁沉思了片刻，便招来绿竹吩咐道。

    因着清风发作了小吴家的，原本动荡不安的厨房也变得消停下来了。其他早上没来的管事儿都有些不安，顿时有些人心惶惶的。楚惜宁却迟迟未再革了谁的差事，喜乐斋也一如既往地安静。

    众人却不敢安心下来，似乎对这位二少夫人颇有几分忌惮。各处管事儿第二日就全好了，该来楚惜宁面前露脸的，一个也没拉下。只是态度不同罢了，有些是点头哈腰歉意连连，有些对于昨儿没来一事只字不提，态度不傲慢也不谦卑，处于观望状态。

    待管事儿都离开了，绿竹才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犹疑的神色，斟酌着道：“少夫人，奴婢回去问了我家那口子，他原先和老吴头在一处共事过，后来两人闹得不愉快，被前世子知道了。因为老吴头原先跟着国公爷，前世子便把沈玉调到另一间店铺去了。所以他对老吴头自然是没有好话，要不奴婢替您向别人打听打听？”

    绿竹的话音刚落，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她昨日随口一提，不想一般情绪不外露的沈玉，竟是对着老吴头义愤填膺。听那口气，似乎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导致她也不敢在楚惜宁面前多说什么。

    楚惜宁低头看着绿竹一脸窘迫的模样，微微顿了一下。绿竹始终低着头，却迟迟得不到她的回应，不由得心里忐忑起来。跟随楚惜宁多年，让绿竹明白最好什么事儿多不要瞒着她，否则后果很严重。只是这回事关自己的夫君，她也不知这么做对不对，或许说赌一把的意味更重。

    不想楚惜宁竟是一下子笑出了声，绿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就对上她那张满含笑意的脸，绿竹的心底也稍微松口气。虽然不明白她笑得是什么，但是没发怒就好。

    “绿竹，你现在每日在我身边，我倒是察觉不出。就在方才我才想起你已经是沈家的，为人/妻子了。沈玉是祖母和娘挑的，人品自是好的。这老吴头的妻子和儿媳都嚣张跋扈，想来人也不怎么样。待二爷回来，我问问便是。”楚惜宁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感慨，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明显。

    绿竹再次红了脸，尴尬地低着头不好再接话。

    待晚上沈修铭回来，瞧见满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脸上的笑意便多了几分。楚惜宁更是亲自替他脱去大衣裳，拿来毛巾替他净手。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竟是劳烦少夫人亲自动手？”他脸上的笑意更甚，趁着人不注意，手在楚惜宁的柔荑捏了两下。

    楚惜宁也不推开他，相反动作更是轻柔地替他擦手，拉着他坐到桌边，亲自将筷子递给他。沈修铭心里彻底乐开了花，<B>①3&#56;看&#26360;网</B>笑得眯在一起了。娇妻如此贴心，真是把他美得快上了天。

    “清风，你来说，爷今儿是不是做了什么美事儿，让少夫人如此犒劳我？”沈修铭见她还不说话，心里就跟有猫在挠似的，随手指了指清风，一脸想知道的表情。

    清风瞧了瞧楚惜宁满脸笑意的模样，不由得摆手：“二爷，奴婢可不知道。今儿晚膳的单子可是少夫人亲自开的，一听门房禀报您回来了，少夫人连忙让人倒水准备给您净手。您要是想知道，还得让少夫人亲自说！”

    沈修铭没有得到答案，也不恼。相反更加笑嘻嘻的模样，瞧了一眼楚惜宁，见她依然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样子。索性也不再问，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伺候。

    楚惜宁替他布菜，无论夹什么到他的碗里，他都快速地吃掉。有时候楚惜宁会故意放慢筷子的速度，沈修铭吃完了就提着筷子等在那里，也不会自己去盘子里夹菜。

    几个侍立在一旁的丫头终是忍不住了，低着头偷偷地笑着。楚惜宁的面色一红，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自己夹啊，别光等着我！”

    沈修铭却不管，依然竖着筷子等着，并且转过头冲着她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有些耍无赖地说道：“夫人夹的菜香。”

    有几个丫头没忍住，竟是低低地笑出了声。楚惜宁的面色一变，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沈修铭见了，连忙开口补救道：“主要是我太累了，今儿那一帮混蛋谈论要不要议和，都快把一千年前倡导和平解决的臭书生都从地底下挖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脸上就露出了几分甚是疲惫的神色，举着筷子的手都放了下去。

    楚惜宁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替他夹菜。几个丫头一听到他说朝堂的事儿，也都肃了一张脸，不再笑闹。

    “今儿对我这么好，待会子对我兄弟能不能也好点儿？”沈修铭轻轻低下头，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脸上的笑容十足的无赖。

    楚惜宁的手指猛地握紧了筷子，指尖被压得发白，面色红白交错。

    “不愿意就算了，娘子你别生气啊！”沈修铭一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开口妥协。楚惜宁有些粗鲁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他，似乎不想再听他说话。

    沈修铭眉开眼笑地细细咀嚼着，结果发觉是个辣椒，舌尖被辣的发麻，今儿那股子冲劲席卷了整个口腔。他呛住似的猛烈咳嗽着，眼眶泛红，难得的鼻子都感到了辣意，<B>①3&#56;看&#26360;网</B>被逼出来了。

    是的，沈修铭一向自诩为真男儿，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都向着好爽发展。可惜他唯一对自己不满，觉得有些娘们儿的地方，那就是他十分的不能吃辣。并且吃得过辣的时候，直接掉眼泪也是常事儿。不过他一直隐瞒着，没想到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彻底丢脸了。

    楚惜宁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拿了毛巾来替他擦脸，又倒了茶水给他。好一番折腾，才算是让沈修铭直起了腰，只是那块湿掉的锦帕依然捂在嘴巴上，似乎不愿意拿下来。他一直盯着楚惜宁看，眼神里带着十足的委屈和不满。

    “饱了没，还吃么？”楚惜宁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难堪，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无奈沈修铭依然瞪着那双眼睛瞧她，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撤了吧！”楚惜宁放下手中的筷子，挥了挥手，几个丫头上前来将饭菜撤下，又把门关上都出去了。

    “俗话说不知者无罪，我又不知道你怕辣！”楚惜宁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的神情露出几分抱歉。

    沈修铭见其他人都走了，一下子将嘴巴上面的锦帕扔到了桌上，站起身便把她抱了起来。楚惜宁有些发愣，下意识地就看向他的嘴唇，竟是红肿了起来，看起来娇艳欲滴，像是抹了胭脂一般。

    “哎，你真的这么怕辣？”她有些好笑地抬起食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唇瓣，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下带来的温热，有些酥麻。

    “试试不就知道了！”沈修铭将她抱到床上，脸上露出一抹较为狰狞的笑意，甩出这句话来，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比往日要高的温度袭来，就连纠缠在一起的舌头都带着烫人的感觉，让楚惜宁的身体颤了颤，似乎身体也伴随着他的嘴唇和舌头，而变得炙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停在这里不道德，但是我得回学校，来不及写了，明天继续哈~
------------

29130 杖责婆子

    清风几人出去后,刚出了院子,就瞧见老吴家的被拦在院门口。此刻她正尖声和拦门的婆子理论着什么，传得老远。

    清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冲着身边的青莲使了个眼色,低声问道：“能不能让她闭嘴,我怕她打扰到主子用膳。”

    她的话音刚落,青莲手中正在把玩的石子已经弹了出去,正中老吴家的面门。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老吴家的便捂着脸蹲到了地上，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清风瞧见她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由得白了一眼青莲，让人闭嘴的,怎么弄得喊得更大声。

    “这是哪位啊，捂着头在喜乐斋门口哭，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可不好！到时候传到爷们儿耳朵里，青天白日的哭哭啼啼的，算怎么一回事儿！”清风快步走到了门口，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吴家的，脸上的神情颇有几分傲慢。

    老吴家的停止了哀嚎声，下意识地抬起头打量着面前新来的三个丫头。自然属清风最为惹眼，不仅脸蛋长得娇媚，而且眉眼间就是一副“我是老大”的表情，已经让老吴家的心里有数了。这二少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就连那个在国公府嫁了个体面的沈玉家的，都比不上清风蛮横。

    此刻这个最张扬跋扈的，可不就是清风么？

    “清风姑娘救命啊，我家儿媳根本没有病，你别听刘婆子那黑心的胡说八道！”老吴家的一见正主来了，也顾不得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了个小坑，只站起身哭哭啼啼地哀求着，提起刘婆子却立马变了脸色，狠声地谩骂起来。

    清风一听她这话，秀气的眉头一挑，脸上就露出了几分不耐的神色。不由得冷笑着看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道：“原来是老吴家的，我当是谁如此活蹦乱跳的，嗓门这么大，隔了老远都能听见呢！不是说您腿伤了不能下床么，怎么现在中气十足红光满面的？”

    清风这几句连环炮似的问题丢出来，倒真把老吴家的问住了。她原本还兴高采烈地躺在床上，想着先给新上任的二少夫人一个绊子，没想到当日就收到消息，二少夫人不要她管理厨房了，直接革了她的差事。

    老吴家的便让儿媳妇儿去闹，不想正好遇上了清风，不幸地把小吴家的也搭进了柴房里，至今都没放出来。憋了几日，老吴家的总算是耐不住了，要亲自出马了。没想到这清风专挑人的痛处戳，完全不给脸面。

    “清风姑娘就可怜可怜我儿媳妇儿吧，刘婆子往日与我有仇，此刻逮着这个机会，正在柴房里磋磨想法子磋磨她呢！你再不去救她，我儿媳妇儿就真没命了，上回我去瞧她，头都破了也没人理会啊！”老吴家的愣了一下，又很快地反应过来了，继续扯着嗓子干嚎，却不回答清风的问题。

    清风本就是急性子的人儿，此刻听她这么一说，暗想小吴家的在使苦肉计，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起来。

    她冲着地上啐了一口，恨声道：“她没命了？当初要找我发疯拼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这后果呢！癫痫发作了，怪不得旁人！我瞧着吴婆子也不是那样的人，估计是你儿媳妇犯了疯病，自己用头往墙上撞呢！”

    清风一向是吃软不吃硬，此刻瞧见老吴家的这副半是威胁的模样，脸上带着几分厉色。

    老吴家的被她的话一堵，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气得生疼。哪有这样不讲理的人儿？

    “清风姑娘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儿媳妇她是真的没什么毛病，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自己头撞墙？况且就算是怀疑她的身子有什么问题，怎么不让她先回家请大夫瞧瞧，关到柴房里算是怎么一回事儿？”老吴家的就差跳了起来理论了，脸上的神色变得凶狠了几分，完全是甩出一张黑脸，颇有几分要撕破脸皮的架势。

    清风怒极反笑，幽幽地盯着她瞧，却不再开口。半月知道清风是真的火了，又怕她一时脾气上来了，若是和老吴家的闹大了，就打扰到楚惜宁。

    遂一向低调的半月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亲柔的笑意，低声道：“老吴家的这是怎么说？清风姐姐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这府上都知道。你儿媳妇对二少夫人不敬之处，想来那日瞧热闹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你随便找人打听一二便知。清风姐姐一没打她板子，二没责罚她，只是看她行事癫狂，言语乖张。怕她是得了疯病，遂让人把她关起来，准备之后再提。您倒好，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就质问别人。”

    老吴家的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从方才就一直低头闷不吭声的丫头，一张口竟也是滔滔不绝，而且有理有据绝对不亚于清风的口才。提起小吴家的对二少夫人不利的事儿，老吴家的便想起那日有丫头送给她的银票，更是恨得牙痒痒，几张银票就要把她打发了。厨房的管事儿那可是个难得的肥差，又岂是几张银票比得了的。

    “这位姑娘，是我一时情急胡言乱语，还请清风姑娘莫要怪罪。只求几位姑娘，替我在二少夫人面前多多美言，也好从轻发落我家儿媳，她毕竟年轻性子毛躁，心里想着要孝顺我才会闹出这种事儿。待她回去了，我定会好生管教！”老吴家的一瞧人家三个，对她一个，胜负已见分晓。更何况还有青莲这样一个门神在，所以老吴家的再次腆着一张笑脸，语气妥协地恳求道。

    清风冷哼了一声，却是不愿意再和她多说一句。虽说清风一向好强，愿意替楚惜宁处理这些刁奴，但是几回都对上吴家这样难缠且谄媚的女人，她的耐性也被耗尽了。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说起来您在国公府当下人也大半辈子了，不过‘规矩’二字却知得并不多。我们少夫人念你年老体弱，想着让你去休养，还赏了不少的银钱给你，你却连声谢都没有。青天白日的闹上门来，竟是为了自家犯了错的儿媳，说出去可真不好听！”半月看着她缩头缩脑的模样，冷笑了一声，话语里也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老吴家的气得翻白眼，一个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都来教训她。传出去了，日后让她在后院还怎么混，不由得直起了腰板，满脸的凶狠，似乎要教训谁似的。

    青莲的脸上都多了几分不耐，这个老奴才怎么就如此蛮横，谁给她这个胆子？后宅作威作福的日子享受多了，都快忘了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跟个痴傻的老婆子斗嘴，费那么功夫做什么？”绿竹撩着帘子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颇有几分责怪，却是看都不看处于爆发边缘的老吴家的。

    那老吴家的跳起来，似乎要冲上来，青莲早就耐不住了，袖中藏得一个石子弹了出来，直击她的膝盖。

    再次传来了刺耳的嘶喊声，绿竹的眉头皱得更紧，冲着几个拦门的婆子道：“少夫人吩咐了，这老吴家的目无主子身份，自以为是，杖责二十大板，把嘴堵上拖得远些打！”

    那几个婆子皆是楚惜宁上回从牙婆手上买下来的，通常只是看着喜乐斋的大门，说起来这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差事。更何况瞧着老吴家的，在这国公府后院还算是有头脸的下人，一个个眼睛冒光，立马扯了破布塞进老吴家的嘴里，几个人把她架起来就往远处拖。

    “呸，什么东西，上不得台面的！当真是猪油蒙了心。”清风冲着地上啐了一口，心中颇有几分郁闷。

    绿竹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劝道：“这院子乱成这样，奴大压主，习惯成自然了。总得一点一点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主子也怕你为了这样的人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才让我出来的！”

    听了她的话，清风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得跺了跺脚：“都怪我这急性子，估摸着少夫人是想一锅端了吴家的人，倒是先处置了这个老婆子，就怕打草惊蛇！”

    其他几个人听她这么说，又轻声笑开了，半月拉着她的手道：“清风姐姐跟着少夫人时间久了，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不过这婆子欺人太甚，先打一顿板子解解恨也是应当的！”

    几个丫头走进了屋，便瞧见落雪和柑橘在一旁划拉着算盘对账，楚惜宁歪在榻上，偶尔抬眼扫一下，倒是清闲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的肉尺度是不是有点大，严肃脸╭(╯^╰)╮

    还有不要嫌弃惜宁整顿内宅的手段慢，毕竟她是从卫氏手中接过来的，一口吃不成胖子！

    双更完成~
------------

30二爷出头

    “少夫人,奴婢愚钝且性子急躁,恐怕会坏了您的筹谋。”清风走进来先俯身行礼，低着头沉着声音请罪。

    楚惜宁瞧见她肃着一张脸,挥了挥手,低声笑道：“快起吧,又没什么大错。那姓吴的目无主子身份,胆大妄为,本该给点教训。说起来这个下马威等的时间是过于久了，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说到最后，楚惜宁的眉头又跟着皱了起来,若不是昨晚因为辣椒而引起的意外，今儿就该让沈修铭出手了。

    “落雪，把前几日你记得没来管事儿的名单，拿过来给我瞧瞧。就趁着今儿人手够多，闲来无事，就一一把这些人办了！”楚惜宁脸上的神色不是太好看，她的语气也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

    既然这后院到她的手里了，就没有任由着乱下去的道理。对内，她被沈修铭欺负，还就不信了，对外，难道还要忍受这些下人的刁难不成？

    当那张纸再次被翻出来的时候，楚惜宁一一指着名字，让绿竹介绍给众人听，再由她们发表意见。

    午膳过后，各处的管事儿无事便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讨论着今儿早上老吴家的大闹喜乐斋。结果不仅没解救出儿媳妇，还被罚了二十大板。听说那老吴家的被杖责之时，还从衣袖里掏出几块银子，准备收买那群行刑的婆子，无奈那些婆子皆是对二少夫人马首是瞻，所以根本不理会。还出口嘲笑了几句，手下棍子落下的力道更大。

    这二十板子，直把老吴家的打得皮开肉绽，嘴巴被堵起来了，连声音都喊不出来。最终还是被粗鲁地拖到厨房外面，让刘婆子找人送回家去。

    这老吴家的仗着资格老，男人和儿子都有本事儿，整日就吆五喝六的，现在瞧着她倒霉，不少人都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

    几个婆子正谈到兴头上，却见一群衣着体面的丫鬟走了过来。几个人细细打量过去，正是现如今风头正盛的清风，她的身后跟着丫鬟，甚至还有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那几个管事儿一瞧这架势，心里就有些忐忑。

    “不知清风姑娘有何事儿？”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管事儿，稍微愣了一下，便站了出来轻声询问了一句。

    清风扫了一眼前面的几个管事儿，最终看着方才说话的这一个，低着头瞧了一眼手中拿着的宣纸，冷声问了一句：“你就是针线房的主管事儿？”

    “是，正是老奴，可是少夫人有何吩咐？”那个管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吩咐？即使有什么吩咐，也不劳您费神了。用得上的时候指望不了，现在回头晚了。针线房的主管事儿年纪大了，身子不好，眼神也不利索。少夫人体恤她无法正常回报事物，特此让她回家休息，她的差事先由副管事儿顶了！”清风停了她的话，不由得冷声哼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看着她，似乎她讲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那个主管事儿微微愣了一下，待要反抗的时候，清风身后几个婆子已经出动了。上来擒住主管事儿，二话不说先掏出帕子堵了她的嘴，直接往外面拖。

    其他几个管事儿都有些楞住了，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瞧着方才还风光地嘲讽老吴家的主管事儿，现在就像一件物品一般，被粗鲁地推了出去。

    “敢问副管事儿是哪位啊？”清风收好方才的宣纸，朝衣袖里一塞，眼眸状似无意地扫向这边来，随口问了一句。

    “是老奴，还请清风姑娘吩咐。”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婆子站了出来，对着清风，脸上挂满了笑意。

    “我也只是个奴婢，姑娘担不起。只是少夫人让我提醒您一句，给了这差事儿，少夫人自然不想麻烦收回来。只要您有本事儿稳住针线房，把上下的主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这差事儿就是您的。但是如果您镇不住，少夫人不介意换个人来。”清风摆了摆手，明显对于她脸上那笑意免疫。

    “得了，老奴心里明白。”那婆子也不管清风脸上什么表情，只知道自己期盼已久的管事儿位置到手了，顿时有些心花怒放，连忙应承下来。

    清风也不再多话，转身就准备走，却又被那婆子给叫住了。

    “清风姑娘，劳烦您跑这一趟，若是方便，还请收下老奴这点小心意。”那婆子走近了几步，边低声说着边悄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塞进清风的手里。

    清风伸手掂量了一下，眉头轻轻挑起。别说，还挺沉。针线房的油水并不是很多，只是似乎到了国公府的后院，无论哪一房的管事儿掏出来的红包都是分量十足，看样子捞银子捞得手软了。

    “不是我不领情，而是临走的时候，少夫人特地提醒了。今儿这趟什么红包银子都不能收，能否待得长久得看各位管事儿自己的本事儿。您只要安心守好这针线房，不用给红包，在少夫人面前也能站得住脚。”清风的面色不变，把红包推回她的手中，留下这几句话，便潇洒地离开了。

    清风大刀阔斧地撵了三个管事儿，又把楚惜宁交代下来的话一一叮嘱之后，就回来了复命了。

    她刚一进门，就瞧见楚惜宁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不由得低声问道：“少夫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事儿？”

    楚惜宁挥了挥手，坐直了身体，依然笑看着她，道：“清风姑娘现如今乃国公府后院一霸，寻常下人哪里敢说你做错事儿了。只是好奇，你方才离开的时候，带着一大帮人走了，现在却是独自回来了。我这个少夫人只是想问问，喜乐斋那将近一半的下人，被你带出去扔哪里了？”

    被她这几句话的调侃，身旁正端茶倒水的柑橘，一个没忍住竟是“扑哧”地笑出声来。清风一个白眼扫过去，立马噤声憋着笑意。

    楚惜宁被她俩的小动作给逗笑了，伸手拍了拍柑橘的手臂，低声道：“方才我问柑橘，前去传话的人谁会先回来，她后来告诉我，清风姐姐应该是最后回来的。”

    这回楚惜宁列出了九个管事儿的名单出来，要革了她们的差事儿。分别派了清风、绿竹和落雪前去传话，正好一人负责三个。

    半月一听楚惜宁这话，又瞧见清风的眼神扫过来，连忙开口解释道：“奴婢只是瞧见清风姐姐带的人最多，那么大一群队伍出去，怎么也得耗上些时辰。绿竹姐姐和落雪姐姐带的人都没那么多，哪知清风姐姐速度这么快，竟是头一个回来的！”

    清风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最终低声向楚惜宁说道：“少夫人是知道奴婢性子的，既是惩治，就要手段厉害些。所以那三个婆子，奴婢也没理会，直接让人拖着送回家了。”

    楚惜宁一听，脸上就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非但没责怪她，还让柑橘伺候她喝茶。她之所以一直放纵清风的性子，实在是因为这国公府的后院，就需要这样能够撕开脸皮，无所畏惧的丫头。做她所不能做的事儿来泄恨，说她所不能说的话来喝骂。

    待绿竹和落雪都回来了，替清风撵人回家的婆子们也都到了。绿竹走的时候，身边就带了两个小丫头，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难免遭到问话。

    “奴婢在这后院毕竟待得日子久了，那些个管事儿，哪一个手上没做过腌臜事儿，嘴皮子动动捡上几件说说，她们就只有回家的道理。只是这些人终究难缠，奴婢的嘴皮子也快磨破了。”绿竹捧着茶盏先猛灌了两口茶水，才舒了一口气慢慢地说着。

    其他人一听，都露出了信服的表情。绿竹事事周全，难怪老夫人当时会把她当做先锋派来国公府试水。总体说来，三人中最正常的就是落雪的处事了，识相的让收拾些东西离开，胡搅蛮缠的便让人拖着出去。

    那些个小丫头都在一旁，默默地记下她们为人处事的方式，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还算是满意。不到片刻，这国公府的后院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一下子就革了九个管事儿的差事，不得不说少夫人的手段实在太狠。要么不痛不痒的风平浪静，要么就是雷霆万钧之势，根本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当然楚惜宁从来就没指望这被革了差事的九个人，能老老实实地服从调配。果然傍晚时分，就有人来闹。

    被绿竹用言语威胁的三个倒是没敢闹出动静来，倒是由清风和落雪去传话的管事中，有人来上门滋事。她二人当然都表示要出去阻止，将功补过，却都被楚惜宁拦了下来。

    “少夫人，浣洗房那边闹得挺凶的，今儿刚提拔上来的新主管事儿镇不住。”负责出去查看的半月回来禀报，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沉稳。

    反正门外都是几个婆子拦着，那些闹事儿的人也只是虚张声势，哪里敢真的擅闯世子爷和世子夫人的院子。只不过是想以呼声来让少夫人做出让步而已，只不过楚惜宁打得算盘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二爷不是要回来了么？赶紧摆膳。”楚惜宁只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甚在意。

    清风她们几个虽有疑问，也清楚楚惜宁自有打算，便安心地做事儿。外面那些情况倒是也不影响里面。

    待沈修铭踏进后院，他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好，就因为昨儿他被楚惜宁伺候得非常满意，浑身舒爽。正想着回去要好好调笑一番楚惜宁，他一抬头便看见喜乐斋外面围了一圈子的下人，甚至还毫无顾忌地在议论些什么。他特意停下了脚步，凝神谛听，待他闹明白什么事儿的时候，所有的好心情都消散了。

    “闭嘴！”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传了过来，所有争吵的人都停了下来，下意识地回头。

    沈修铭就站在不远处，冷着一张脸，眼眸轻轻眯起在打量着这边的状况。毕竟是在战场上杀敌而归的男人，他的周身都萦绕着一种不爽愤怒的气息，吓得那帮人腿一软都跪了下来行礼。

    “怎么，是要造反是不是？”沈修铭的声音无比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这些后院的管事儿虽混的顺风顺水，但是真正也没见过世子爷几回，这次在这种情形下遇到，当真是吓得冷汗涔涔。心底早就后悔了，跟世子夫人闹个什么劲儿，永远都要吃亏。

    “奴婢不敢。”异口同声的回答，却让沈修铭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

    “不敢？都堵到门口了还叫不敢？”他握了握拳头，在寂静无声的时候，都隐隐约约能听见骨头碰撞的声音。

    “爷我从来都不打女人，都给我跪远点儿。什么时候少夫人的气消了，什么时候再起来。领头的是哪个？”沈修铭放缓了语气，只是让人听着越发心惊，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问题抛出来，自然是没人敢认。只是那些人纷纷往后退，依然跪在原地的几个婆子，明显就是领头的。

    “很好，这几个人有儿子的就让儿子来，没儿子的让男人来领罚。要想回去，先打了儿子或者男人二十大板才能走！”沈修铭的语气越来越阴冷，几个管事儿凑在一起来闹，这不是要造访是什么？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回了，让他对这个后院感到厌烦。无论是那些姬妾，还是这些根基错杂的奴仆，都想着结党营私，来欺瞒主子。他已经忍得够久了，男人不能插手后院，既然这样，就让这些犯了事儿的下人的男人来受罚。

    他气冲冲地甩下这几句话，又留下几个婆子看守着这些人，才大跨步地走进喜乐斋。

    自沈修铭回来开始，半月就向楚惜宁汇报外面的情况，待得知了他方才的处罚手段。楚惜宁的脸上便露出了几分笑意，沈修铭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不由得暗暗恼怒起来。觉得楚惜宁被欺负了，还一脸无所谓的笑意，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他冷着脸坐下来，任由楚惜宁替他净手擦净，坐在饭桌上也是一言不发地用膳，丝毫不提外面的事儿。楚惜宁挑了挑眉头，不由得开口问道：“二爷这是在生谁的气？外面那些下人，不是已经被二爷处置了么？”

    听她这么问，本来不想在丫鬟面前发火的沈修铭也忍不住，不由得扔了手上的筷子，沉声道：“平日看你是个闷头使坏，绝不肯吃亏的，怎么今日那些刁奴都欺到门口了，你还这么悠哉地坐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质问和急切，在他的眼中，媳妇儿只能被自己欺负，怎么能被其他人欺负。

    楚惜宁听了他气急败坏的问话，却是笑得一脸开心，甚至偏过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脆生生地问道：“怎么，让二爷替我出头，不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这么多了，明天六千以上，留爪印啊~╭(╯3╰)╮
------------

31132 彻底整治

    132 彻底整治

    沈修铭的火气一下子就消失了,对上楚惜宁似笑非笑的眼眸,总觉得方才的难耐和烦躁全部没了。相反心跳还加快了些，偏生他又不想让楚惜宁太过得意,硬生生地偏过头去不看她。

    “好好吃饭,今儿晚上再治你！”他再次抓起筷子,胡乱地夹着菜放进碗里,依然不肯看她一眼。

    楚惜宁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了起来,特别是瞧见他有些泛红的耳根，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只是当他说出“晚上再治你”这种话的时候，难免让她想起昨晚惨烈的状况,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腰肢，不知是心理暗示的原因还是其他,该死的又开始酸痛起来。

    “二爷，你也瞧见了，后院这样的状况。我虽有心整治，却也要耗时间，所以要请你帮个忙。”楚惜宁举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香茄子放进他的碗里，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

    沈修铭依然是一张严肃脸，听到她的话瞥了一眼，冷哼了一声，不由得轻轻讽刺道：“爷我刚刚不是帮过你的忙了么？俗话说得好，真夫妻明算账，你用什么来犒劳我？”

    楚惜宁的脸色一变，不由得在心底啐了一口。亏他能把俗话改得这样不伦不类。瞧着他这副耍无赖的模样，连一旁侍候的几个丫头都忍不住地笑了。绿竹她们几个是见识过沈修铭小时候的霸王模样，之前就一直担忧他对着性子倔强的楚惜宁，恐怕没什么好脸色。不想这夫妻俩自有一套相处模式，从不再同一个时刻发脾气。

    “二爷要怎么犒劳？昨晚上我都端茶送水，亲自服侍你妥妥帖帖的。你还有什么要求？”楚惜宁冷笑了一声，谁提犒劳跟谁急！

    沈修铭经她这么一说，也想起昨晚自己太过于兴奋，几乎纠缠了她大半宿。脸上的神色不由得缓和了些，悄悄偏过头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她一番，却见她坐得笔直，丝毫看不出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心底也就放心了不少。

    “什么忙要爷帮的，说来听听。”他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心底就有了主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挥了挥手表示不再计较了。

    楚惜宁见他不再计较了，口气也跟着缓和起来，三言两语便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沈修铭的眉头微微蹙起，手里的筷子在他的手中轻轻地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老吴头一直都不安分，想来绿竹应该跟你说过。原本大哥在世时，那老头儿就仗着伺候过爹，和沈玉闹起来。我一向不大理会店铺或者庄子上的事儿，不过这回竟然他家的人欺负到你头上来，我自然会出手。”他的眸光微微暗了暗，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阴郁，浑身散发着一种“我不爽”的气息。

    楚惜宁得了他的保证，心里也舒坦了些，暗暗琢磨着等沈修铭把老吴头处置了，她就一锅端了这吴姓一家，杀鸡儆猴。看哪个自认为有本事的奴才，还敢作威作福。

    “不过，你知道的，我要是想办老吴头，又得帮你挡驾爹的发难，为夫实在是辛苦异常。昨晚上你的殷勤伺候只能抵方才那一回，这事儿你得今晚来犒劳我！”沈修铭转过头来，方才严肃阴郁的神色全部消失得干净，脸上添了几抹调侃的笑意。

    楚惜宁一瞧他的神色，就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不由得黑了一张脸。好在他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压得特别低，也就楚惜宁一人听见，不至于让旁人听了胡思乱想。

    “二爷，少夫人，那几个领头婆子的儿子都已经来领过罚了，现在跪在外头求个恩典让放人回去。并且日后一定安分守己，不再胡作非为！”一直在外面等消息的落雪走了进来，低声通报着。

    沈修铭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怒气，冷声道：“落雪你去跟他们说，都给我放聪明点儿。老人家糊涂了，就不要让她们随便出来惹事儿，再有下一次，爷要了他们的狗命！”

    沈修铭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些许的杀气，让这些柔弱女子都跟着愣了一下。就连平时最为彪悍的清风都咋舌了，世子爷这是真的要杀人了，不过一切为了护着少夫人。她的心底也颇有几分快意。

    落雪眨了眨眼，低声应承下来，转身刚准备离开，就被人叫住了。

    沈修铭只说了一句“慢着”，待落雪回过头等着他吩咐的时候，他又顿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道：“待会子说的时候，凶一点。即使比不过――”

    他的话语再次顿住，眼神下意识地瞥向清风，最终觉得这样语言攻击一个丫头不大好，硬生生地憋住了，继续叮嘱道：“无论怎么样，就想着那些王八羔子一个个都该千刀万剐，能多凶就多凶地骂！”

    落雪的嘴角轻轻勾起，她自然也看到了方才沈修铭下意识的动作，便低声回道：“是，奴婢省得了，即使比不过――”

    似乎是故意一般，落雪的眼神也扫向清风的方向，又飞快地转了回来继续道：“也会狠狠地骂的！”

    说完这句，落雪立马转身走了。倒是其他人没憋住轻声笑开了，楚惜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清风的脸色一白，不由得轻哼了一声，低声道：“二爷如此不放心的话，直接让奴婢去说就成了。那帮王八羔子，奴婢这就出去骂的他们认不得爹和娘！”

    清风冲着身边偷笑的柑橘翻了一个白眼，也学着沈修铭把脏话说了出来，丝毫不在意地行了一礼。撩起帘子就脚步匆匆地出去了。

    沈修铭冲着楚惜宁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几分无辜的表情。又不是他故意的，谁让这清风的性子是炮竹一般，一点就着！

    “外面的其他人可还跪着？”楚惜宁白了他一眼，轻声问向一旁的半月。

    半月点了点头，低声道：“一直跪着，几个婆子看在那边，没有再敢偷懒耍滑的。”

    世子爷亲自下的命令，谁敢违抗？

    “就说本少夫人饶她们这一回，下不为例，再有敢不服从吩咐的，直接收拾东西走人！”楚惜宁的语气幽冷，挥了挥手似乎不想再为这些刁奴费神。

    半月领了吩咐，就转身出去传口令了。

    待一切收拾妥当，几个丫头都被撵出去了，沈修铭直接抱起她上了床。

    “说好的，今晚也要犒劳我的！没有辣椒助兴，我依然雄风不减！”他边走边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脸上的笑意带了几分恶劣。

    楚惜宁心里堵了一口气，呸，这厮一到了晚上靠近床边，就开始不正经，完全就是流氓！她的心底暗暗计较了几分，整治后院以及不被沈修铭得逞，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犒劳你也不是不行，我明儿还要早起，所以你只有半个时辰！”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只是话语里带着几分坚决和不容商量。

    犒劳也是要节制的，不然她这个每日睡到日晒三竿才起的少夫人，哪里来的魄力让人信服？

    沈修铭听了之后，眸光闪了闪，脸上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不满地说道：“少将军夫人，这也太短了，万一要是一半到时间了，以后我不举了怎么办？”

    他自然是立马表示抗议，眼神十分哀怨地看着她，顺带着挺动了一下腰肢表示自己雄风振作！

    楚惜宁被他越来越露骨的话语，弄得面色一红，又不敢往他的身上看，气势明显弱了几分，不由得偏过头去低声问道：“那你究竟要多久？”

    沈修铭看着她闪躲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甚至带着几分恶劣。整个人趴到她的身上，嘴巴靠在她的耳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敏感的耳垂，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多长时间你不是最清楚么？最起码也要一宿吧！”

    热气喷吐在她的脖颈处，楚惜宁的呼吸一滞，待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之后，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不由得抬手推他的肩膀，急声道：“一宿？你是要我直接瘫了是不是？”

    沈修铭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伸手撑起上身，仔细地打量着她。楚惜宁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只是偏过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过了片刻，身上的人重新压了下来，独属于男人低哑的笑声传来，带着十足的愉快。

    “少将军夫人，你究竟在想什么坏事儿，脸这么红？末将只是说了要陪你单纯地闭眼睡觉一宿而已。”恶劣的声音再次传来，里面夹杂着几分明显的挪揄。

    楚惜宁的脸色变幻莫测，又红又白。半是恼怒半是羞涩，知道自己被他耍了，不由得手上用力掐着他的肩膀要把他从身下推下去。

    男人有力的手臂却是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肢，伴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来回摇摆着。

    “少将军夫人，你最好别乱动。昨晚折腾地太久，你的身子肯定扛不住，可不是末将不举。你这么动，我的兄弟可不会安分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不由得张口咬住了她的脖颈，尖利的牙齿细细碾磨。

    身下的人自然也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立马乖乖不动了。过了半晌，就在楚惜宁认为他睡着的时候，男人才慢慢地翻了个身从她的身上下来，安稳地躺在一边。

    “睡吧，明儿我就替你办了老吴头，别再受那些刁奴的欺负，否则有你受的！”他伸手拍了拍她的额头，便一只手伸过来，半是强硬地搂住她的腰。仍然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便挨着她闭上了眼眸。

    过了片刻，就传来他平稳的呼吸，楚惜宁轻轻笑了一下，朝着他的怀里靠了靠，也闭上了眼睛。

    由于晚上休息得好，楚惜宁白日起得早，精神也很好。清风和落雪正张罗着替她穿衣梳洗，绿竹面带着笑容进来了。

    “少夫人，二爷方才派人来传话，老吴头已经被撤了差事，直接绑了扔在前厅等候处置。您若是得了闲，就把老吴头给撵了。”绿竹边上手来替她梳头，边低声回禀道。

    今儿早上，绿竹正伺候沈玉起身，外面就传来了消息。沈修铭天不亮就让人在老吴头的家门口堵人，见有男人出来便都绑了起来。老吴头刚露面就莫名其妙地被堵了口绑起来，正暗自纳闷间，那几个人推搡着他关进了前院的柴房里。

    沈玉一听这个消息，困意立马消失了，脸上露出几分畅快的笑意。甚至还和绿竹打趣道：“果然还是二少爷这性子好啊，别看他整日混着，但是关键时刻可以不管不顾就处理人这样蛮横的，听着都觉得舒爽！”

    当然绿竹不会在楚惜宁面前说这些，只是把沈修铭前后的行事说了一番。楚惜宁不由得抿着嘴笑了笑，早膳都多用了半碗米粥。

    “二爷既然已经替我们开路了，那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清风，你带着几个壮实的婆子去吴家，把老吴家的捉起来也关到厨房的柴房里，让她们婆媳团聚。绿竹，你找人安排马车，就说我开了恩典，念他们一家在后院伺候主子多年，年岁大了小吴家的又神志不清，都送去西北那边的庄子上休养。”楚惜宁刚放下手中的碗筷，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起来。

    怎样处置吴姓的下人，她在脑子里已经琢磨好几日了。现在一条条说出来，也丝毫不乱。

    清风和绿竹得了命令，都应承了下来，出去带着人走了。

    “青莲，你也跟过去，若是有人对送老吴头几人去庄子上不满的，趁机教训一下。要想跟着一起去的，我也不拦着。”楚惜宁微微想了想，又挥了挥手，把青莲也派了出去。

    待人走了，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架势的柑橘微微愣了一下，直到落雪有些不耐地拿着筷子敲她的头才反应过来。

    “少夫人方才那样真厉害！”柑橘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轻声说了一句，眼神微微发亮。

    落雪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动作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她和半月跟在楚惜宁身边日子久了，也算是见识多了，所以并无大惊小怪。

    一大早，沈国公府的后院就被弄得人仰马翻，二少夫人身边得力的丫头出动了几个，都带着人把吴家彻底端了。特别是清风，出了名的彪悍，外加老吴家的前几日得罪她了，此刻她就更加不客气地还了回来。吴家人住的院子还是国公府赐下来的，临近住着的也都是国公府的家生下人，皆心惊胆战地瞧着清风带人来。

    直到马车上载着老吴头几人，驶出了国公府的后门，那些瞧热闹的人才反应过来。在国公府前后院浸淫多年的吴家就这样垮台了，老吴头几人皆是被堵了嘴推上马车的。那几个监督的婆子粗鲁地推搡着他们，丝毫没有掩饰动作的粗暴。

    说是二少夫人开了恩典去休养，可是西北的庄子又哪里会是他们受得了的。这个新管家的二少夫人，用行动证明了，她的确被惹恼了。从昨晚上二爷维护的态度，就可以瞧出二少夫人的腰板又硬了几分。卫氏之所以没有狠下手段来料理后院，大部分是因为她没有男人撑腰。这些下人才敢如此胆大妄为，而楚惜宁不同，她是世子放在心头的结发妻子。

    吴家被端了之后，各处的下人着实老实了，让往东就往东。楚惜宁立马把昨晚上闹事儿的浣洗房上下整治了一遍，调了喜乐斋的婆子过去，再无人敢提出异议。楚惜宁也毫不客气，一直被她吩咐去看陪嫁庄子的陪房，也被她调回了几个人，安排进了厨房、针线房各处。

    虽说她和廖氏说好的，暂时没有整个接过家来，但是好容易被她整顿有些模样的后院，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喜乐斋大刀阔斧地整治后院，沈碧霞和沈国公的妾室也没一个敢跳出来指手画脚的。毕竟刚被廖氏派人打了板子，谁也不敢现在出头来。明眼人都知道这二少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瞧着她对吴家人的手段就清楚了。

    这几日，就连沈修铭都感到了后宅明显安稳了不少，高兴之余就越发缠着楚惜宁。好在看着她比较累的份上，也没有狠折腾。

    “少夫人，三姑娘的轿子到了偏门，说是要来看看您！”清风端着瓜果走了进来，楚惜宁正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榻上，怀里抱着手炉。

    听了她的禀报，楚惜宁的眉头挑了挑，挥了挥手道：“快请！”

    过了片刻，便见楚珍穿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款款走来，挑起的门帘带进来一阵刺骨的冷风。楚珍揭下帽子，露出一张白皙的脸，鼻头却被冻得泛红。

    “外面好大的雪，姐姐倒是会躲懒，早知道我也不抽今儿出来了！”楚珍边抱怨边快走了几步，坐到了榻上接过楚惜宁递来的手炉，两只微微冻僵的手来回地摩擦着。

    楚惜宁瞧见她冻成这样，不由得好笑，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轻声道：“在家里你是最怕冷的，看见雪只有躲的份儿，怎么今儿倒是勤快？”

    楚珍颤了颤，端起热茶抿了两口，感到温烫的茶水滑过喉咙暖到胃，心里才舒坦了些。听到她的问话，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我是从珠儿那边过来的，快到年关了，就来瞧瞧姐姐。”

    “你究竟怎么了？这么冷的天儿，不好好在屋子里暖着，这家串门那家瞧人的？”楚惜宁听了她的话，也皱起了眉头。姐妹几人好歹在一处住过，各自的脾性也相对了解。

    楚珍一向是懒得理会他人，顾好身边的一亩三分地就成了。今日倒是连续逛了两家，一副不想回去的模样。

    “就知道瞒不过你，卫子林今儿派了马车把二姐夫接了过去，说是想到一个治腿的好法子。今日定是没冬眠的毒物倾巢而出，我可不敢待在家里，若是再被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咬着......”楚珍一听她的话，不由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立马开始大倒苦水。

    楚惜宁一听，想起上回卫子林那只蜘蛛被盘子砸死之后的景象，不由得笑出了声。对上楚珍愁云惨淡的面色，颇觉抱歉却偏偏忍不住。

    “没事儿，你笑吧，我已经习惯了！”楚珍看了她一眼，十分淡定地端起桌上的茶盏继续喝，甚至还善解人意地劝慰她。

    楚珍发觉嫁到卫国公府做二少夫人，真是一点都不亏。大嫂亲和，公婆偏爱，连个小妾都不塞。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话，那就是她想换个丈夫！成亲后结识了其他府上的夫人姑娘，人家和她说不了几句话，就定要打听关于毒物的事儿。她早已习以为常，有个太出名的夫君实在不好过。各种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楚惜宁愣愣地看了一眼楚珍，然后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楚珍的面色便在她的笑声里，越发变得无奈。这人，还真是恶劣。

    “说起来，李世子的腿脚不好，一到了下雨下雪天更甚，怎么还要他出门？”楚惜宁笑了一会子，总算良心发现忍住了，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出口。

    楚珍的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卫子林最是记仇，那蜘蛛是他新得的宝贝，没玩儿上两天便被弄死了，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要二姐夫亲自登门，他窝在家里跟个大爷似的等着。还冠冕堂皇地说是经常出门，有利于腿脚的恢复。”

    楚珍暗暗咬紧了贝齿，似乎联想到其他方面，不由得更加愤恨了些。楚惜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三妹夫倒真的有几分孩子心性。

    “不过，他也不好过。二姐夫又岂会这样受他制衡，每回二姐夫走了，卫子林的毒物都要死上几只。宁姐姐，你都不知道，整日看着他对着蝎子、蜈蚣的尸体嚎哭，我真的受够了！所以才想着躲出来，偏生珠儿的身子不好。”楚珍说到生气的地方，差点把手中的茶盏甩出去，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

    楚惜宁不由得挑了挑眉头，有些急切地问道：“珠儿怎么了？上回瞧见她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楚珍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富可敌国的商贾之家，自然最不缺美女侍妾，珠儿的性子又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上回从侯府回去，似乎就动了一次胎气。问她她也不肯说，只发狠地要整治那些所谓的贱人，劝了也没什么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为毛被锁了129，摔。最近jj大抽，妞们看不到129的先忍耐一下，等抽劲儿过去了我再修改。想看原版的可以留邮箱~
------------

132133 京都传闻【改错】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皱起，瞧着楚珍一脸无能为力的模样,也只有叹息的份儿了。双胞胎亲姐妹又怎样,有些苦还是得自己受。楚珠的侯府庶女身份相比于商贾之家，即使再如何高贵,也不能限制夫君纳妾。

    “珠儿年岁还小，待她当了娘就能体会。况且蔡家大少爷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主儿，只要侯府屹立不倒，珠儿就不会受太多的苦。”楚惜宁不由得轻声开口安慰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楚珍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知道担心也是无用。

    “少夫人，三姑娘，有虫子！”一道颇为凄厉的声音传来,落雪苍白着面色,手指指着地上，惊慌失措地喊道。

    楚惜宁和楚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地上有一只白色的大肉虫在蠕动。看起来甚是恐怖，楚惜宁的手下意识握紧了茶盏。拿东西仔细瞧着，一节节地蠕动，偶尔弓着身子，因为颜色泛白，依稀可以瞧见虫子身体里面的浊液，让她颇为恶心难耐。

    “呀，怎么把这祖宗带来了，卫子林今儿可靠它和二姐夫斗法呢！”楚珍十分淡定地看了一眼，和身边一众花容失色的丫鬟相比，实在是太镇定了。

    她边说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从榻上起身，走了几步到那虫子旁，蹲□将瓶口对准了那虫子蠕动的方向。慢慢地瞧着，直到那虫子全部爬进了瓷瓶里，她才收回了塞进了木塞。将瓷瓶重又扔回到衣袖里，面不改色地坐了回来。

    周围的人足足愣了半晌，才回过味儿来。这三姑娘跟着三姑爷后面，已经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了，见到这些蛇虫鼠蚁完全不在乎。

    “妹妹真是好胆量！”楚惜宁抬手拍了拍胸口，惊疑未定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当年被楚婉玉吓吓就呆傻的三姑娘，现如今完全变成胆子最大的一个。估计再对上有欺负她的人，不高兴了便从袖子里摸出个瓶子放出几只毒物，绝对战无不胜！

    “姐姐说笑了，刚才那个是卫子林最近的新宠，刚来第一日便被他封为贵人。我越怕他就越爱捉弄，最后装得太久也就真的不怕了！”楚珍嗤笑了一声，半是无奈半是自嘲地说道。

    楚惜宁被她的话弄得一怔，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你就不怕再被这些东西伤着？”

    楚珍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浑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相对大型的毒物，例如蛇和蝎子一类的都已经冬眠了。现在这些动的虫子也不是那么有精神，伤不了。再说我曾经警告过卫子林，他若是再不看好毒物随便把我咬了，只要我还剩下一口气，就去他养毒物那屋里撒毒药，一只都不留！”

    瞧着她发了狠似的说着，楚惜宁稍微松了一口气。卫子林虽小孩子心性，但是至少对于楚珍这位妻子还是理会的。姐妹俩说了几句话，楚珍便提议要去看看卫氏，楚惜宁立马派人带她前去。

    由于快到年关了，国公府后院便忙作一团。好在清风几个在楚侯府就做惯了这些事儿，如今上手也算是有条不紊。卫氏的病渐渐好了，楚惜宁便去问过她的意思，对于管家的事儿，卫氏坚决不肯再接手了。

    沈修铭也忙碌起来，到了年关皇上对于各处的官员看管地越严格，颇有些年关算总账的感觉。夫妻俩都是忙得焦头烂额，直到大年三十儿，一家人才凑到一处吃了年夜饭守岁。不过廖氏没坚持多久，就露出了几分疲态，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沈国公最近都没怎么瞧见沈修铭，正憋着一肚子教训，准备待会子单独父子俩说。没成想那混小子，刚得了廖氏的话，就拉着楚惜宁跑得没影儿了。

    “二爷，走错路了吧？喜乐斋可不往这边走！”楚惜宁的柔荑被他死死地攥住，几乎被他拖着往前走。

    沈修铭身上裹着厚厚的裘衣，此刻大步走在前面，瞧不清脸上的表情。听到楚惜宁的问话，他的脚步也丝毫未减，只低声道：“今年可是你嫁进国公府过得第一个年节，如何都得好好耍耍，否则还叫什么过年！”

    他大步往前走，快到了后院的偏门时，远远地就瞧见灯笼下面停了一辆马车。一个小厮等在那里，看见他二人过来，麻利地撩起车帘拿出凳子，伺候他们上车。

    “这么晚了——”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便有些惊诧地说道，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了。

    “嘘，今晚上外面有灯会，皇宫里也有灯放出来。上回中秋节带你在屋顶上看灯，没过瘾就得送你回去。今儿晚上可以玩个痛快，反正也没人知道。我都已经叮嘱过绿竹她们了，不会出差错的！”沈修铭连忙伸出食指抵在她的唇瓣上，将她未完的话堵住，提起灯会他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果然如沈修铭所说，新旧年交替的夜晚，整个京都都沐浴在一片繁花似锦之中。各式的灯笼、摊位，应有尽有。许多百姓和达官贵人都走到街上来，欣赏这一派兴盛的景象。

    喧闹的声音传来，马车挤在人群中，行驶得十分缓慢。楚惜宁却没有掀开帘幕欣赏外头的美景，怀里抱着手炉，却还是感到寒冷。倒是坐在一边的沈修铭，不时地撩起帘子观赏着四周的景色。

    “别看了，太冷。”楚惜宁勉强伸出手按住帘幕，不让沈修铭再去掀开。那一阵阵冷风袭来，她实在是抵挡不住。

    沈修铭偏过头看她，楚惜宁的脸上丝毫不掩饰此刻不满的表情，眉头轻轻蹙起。脸色冻得也有些发红，就连嘴唇都微微泛白，显然是冷得够呛。

    “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还不如在府上放灯！”他状似感慨地说了一句，自然惹来楚惜宁的白眼。

    沈修铭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自然地揽过她的纤腰，微微用力便把她搂紧了怀里。厚厚的裘衣被他裹在她的身上，甚至蒙住了她的头。

    闷热的气息袭来，柔嫩的脸颊总算不用再感受那冰刀一般的冷风，她不由得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男人身上的热气传来，让她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

    不想搂着她的人也不安分，一直动来动去。裘衣前面的衣带被解开，忽然被掀开吹进一阵冷风。她正要抱怨，就感到沈修铭的头也凑了进来，两个人顶着厚厚的裘衣。呼出的气息喷到了彼此的脸上，带着细微的麻痒。

    男人有力的臂膀在裘衣外面渐渐收紧，将彼此裹得严严实实，不再有寒风侵扰。一股股热气袭来，就这样近距离靠在一起，促使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楚惜宁对于这样过于亲近又沉默的气氛有些不适应，不由得抬起头，却猛地撞上了沈修铭的下巴。

    “咝——少将军夫人，您别乱动，末将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沈修铭不由得开口抱怨，声音里轻轻吸着气，似乎真的被撞疼了。

    但是两人相距如此之近，而且空间就这么一点儿，楚惜宁又是紧贴着他。他说话时胸膛的震动，都能清晰地感觉得到。这种感觉太过于强烈和细微，让楚惜宁产生了一阵错觉，仿佛他们一直同步，同生同息一般。

    鬼使神差般，楚惜宁将手伸进了裘衣里，沿着他的身体摸到了他的下巴上，轻轻地揉着。

    沈修铭不再说话，直到她的手有些酥麻放下了，他才略微直了直身体。细微的动作带来一些冷气，楚惜宁不由得抱紧了他的腰。男人的气息一下子喷到她的额头上，隐约间依稀可辨他微亮的眸光。

    “唔——”楚惜宁忽然感到嘴唇上一暖，转而被什么硬物磕到，带着几分疼痛。

    还没待她抱怨出口，沈修铭那软滑的舌头已经细细地舔/上了她的嘴唇，方才被牙齿磕到的地方带着几分酥麻。当她张开嘴，立马沈修铭的舌头就已经伸了进去，彼此纠缠。温热的吐息，唇齿间温热地纠缠，或急或缓的动作，一下下软化人的心。

    楚惜宁原本冰凉的唇瓣和舌头，都被他一一舔/弄过，渐渐升起了暖热的温度。就连发凉的手脚，都随着热吻变得温暖起来。马车缓慢地行驶，一摇一晃地前行。男人始终搂着她，温暖的怀抱伴随着马车的摇晃，使得吻得动情的唇舌都有些震颤。

    “噼里啪啦！”车外响起了无数的炮竹声，紧跟着断断续续礼炮的轰鸣声也夹杂而来，整个京都的夜空都被照的雪亮。

    只是马车内的裘衣里，依然昏暗无比。他们躲在里面，经过或深或浅的吻交换彼此的温度。

    待车夫将马车赶回了国公府的时候，楚惜宁已经躺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打盹。她的确记住了在国公府过得第一个年关，只不过印象里那繁华如锦的京都夜景已经模糊，只是躲在那厚厚的裘衣下面，她和沈修铭不断地接吻，却始终刻骨铭心。

    大年初二，沈修铭和楚惜宁收拾妥当，便乘了马车前去楚侯府。原本四位姑娘都要回来的，只是楚珠身子不适，独缺了四姑娘。当楚惜宁她们到的时候，卫家和李家的马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早有丫头来迎接他们，由于是过年，一切俗礼也就免了。一伙人都凑在后院，一进屋就瞧见卫子林和李世子坐在一处，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相谈甚欢。

    楚婉玉和楚珍分坐在薛茹的两侧，也是一脸的笑意。只是楚珍的腿上躺着一只波斯猫，此刻正打着盹，瞧着憨态可掬。

    待楚惜宁他们到了，楚婉玉和楚珍便起身，分别坐到了李世子和卫子林的身边。

    “嗯哼！”只是眼瞧着楚珍靠近，卫子林故意大声地咳嗽了一下。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楚珍，脸上还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

    楚珍挑起了眉头瞧了他一眼，最终把怀里的波斯猫递给了一旁的丫鬟。仔细地拍了拍衣服，才做到卫子林的身边。

    说了几句话之后，薛茹嫌在他们男人面前不好说些私房话，就带着三位姑娘换到了旁边的屋子。楚珍再次抱回了猫咪，甚至还从丫鬟那里拿来小鱼干儿喂它。

    “你平日里不是不喜欢猫么，还嫌弃它们掉毛脏的，现在怎么当个宝贝似的？”楚惜宁看着她一副珍爱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地问道。

    楚珍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冲着她们眨了眨眼。

    “现在，这猫啊狗在我眼里比谁都好。因为卫子林就怕这种东西！终于能扬眉吐气一回，他敢把毒虫带进屋，我就敢把猫咪抱上床，吓死他！”楚珍边笑边异常开心地说道，脸上露出几分快意。

    想她嫁进卫国公府也有大半年了，对上卫子林，回回都是吃亏。这次终于找到卫子林的弱点了，她恨不得自己都化身成猫咪，天天吓死卫子林！

    其他几个人愣了一下，也跟着轻声笑了起来，还真没想到这卫子林竟会怕这样的东西。想着楚珍一直忍气吞声，现在总算是报了仇，也算是替她高兴。

    “你是怎么发现的？”楚婉玉也来了兴致，不由得跟着问道，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表情。

    提起这个，楚珍的眉头先皱了起来，颇有些愤恨地道：“卫子林害怕带毛的小动物鲜有人知，因为卫国公府根本连只带毛的都找不出来。上下没人敢养猫，就连抓耗子都得靠下人自己。若不是我上回去了宁姐姐府上，探望了卫氏，她不小心说漏嘴的。我怎么都发现不了！”

    卫国公和国公夫人一向疼爱卫子林，小儿子爱养毒物，这个癖好虽然怪异，但是好歹不会被人欺负。但是自从知道他还有怕小动物的毛病之后，夫妻俩就多了心病。越可爱的带毛的动物，卫子林越害怕，若是来只老虎狮子，他反而没感觉。

    卫家怕小少爷因为这个弱点受到人欺凌，所以早就有了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全府上下没人养宠物。那些下人也不会察觉到卫子林这个弱点，楚珍自然也探查不出。

    四个人凑在一处惊讶了片刻，再次笑了起来。这卫家二少爷，当真是不比寻常人。喜欢的东西和害怕的东西，完全和正常人相反。

    楚昭这边自然而然就谈起了李世子的腿疾，卫子林整日瞎捣鼓，还经常要挑衅李世子。不过真的有效，至少今日天气严寒，但是李世子却能正常走路，没有原先那么痛了。

    “伯父、大姐夫，你们可得替子林评评理，我为了替二姐夫治病，整日整夜地想法子。可是二姐夫每回来治病，都要弄死我几只毒物。我那些珍藏几乎快没了，每每想起心都在滴血！”卫子林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口气里既是在抱怨，又带着几分委屈，让人瞧着就觉得可怜。

    偏生楚昭和沈修铭听了，只觉得好笑。沈修铭也毫不客气，轻轻地笑出了声，瞧见卫子林满脸不乐意，连忙挥手轻声安抚他道：“没事儿，四妹夫那里珍禽鸟兽众多，没有他弄不到的。等你的毒物都死光了，你可以让他给你找找。”

    沈修铭的话音刚落，卫子林就垮下了一张脸。一旁的李世子也跟着笑起来，甚至还轻轻拍了一下掌道：“大姐夫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早就跟他说过了，可惜三妹夫似乎瞧不上。我的腿能好得这么快，其中四妹夫送来的罕见药材也起了作用。”

    因着几家都没有小孩子出生，用完了午膳也就各自回府了。

    楚惜宁刚回到喜乐斋，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瞧见青莲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好在沈修铭被沈国公叫走了，此刻挥退了其他下人，独留着主仆二人说话。

    “奴婢出去闲逛的时候，听说了一件稀奇事儿。”不想往日十分直白的青莲，今日却卖起了关子。

    楚惜宁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头，低声道：“看样子不是什么坏事儿？什么稀奇事儿，值当你如此拐弯抹角的！”

    青莲见她有些着急，也不再兜圈子，附到她的耳边低声道：“这事儿关于红花姑娘，似乎是红花姑娘又找来了杨家这个后台，要和夫君和离。想那骆睦腿瘸了，一大家子都指望红花姑娘补贴，又怎会同意？杨家毕竟是当官儿的，就想用些手段，那骆睦别看是个读书的，竟是弃了往日的知书达理，直接派人去大街上乱嚷嚷，说是妻子大逆不道，跟人苟合现在又串谋官家逼迫他和离！”

    青莲的声音虽然低，但是一字一句都说得清楚。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就开始慢慢回味这段话，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最近事儿多，我也没顾上红花，没想到她的确是个有手段不安分的。对于瘸腿没前途的夫君，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竟然想出这招。不过她还是小瞧了骆睦的狠毒，面子算什么，在骆睦的眼中，自然是过下去最重要！”楚惜宁轻哼了一声，一直在忙着国公府的后院，她已经许久没理会外面的事儿。

    杨红花虽狠，这次恐怕是真的忍受不了骆睦了，才想着要和离。再次抬出了杨家，定是花了不少银子。但是骆睦又怎会善罢甘休，更何况这个时代在亲事方面，本来就是女人吃亏。骆睦只要这样闹上几回，恐怕杨红花没那么容易和离。

    “暂时先不出手，静观其变。骆睦不要面子了，杨红花也很快会紧随其后。他二人这对夫妻，才算是天生一对。”楚惜宁心情甚好地挥了挥手，杨红花和骆睦现在的斗争才刚开始，没必要再去插一脚。

    能看到他二人反目成仇窝里斗，楚惜宁的心里十分畅快！

    年关时节，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喜笑颜开。骆府却是门庭冷落，陷入了一片冰霜之中。骆睦半坐在床上，腿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此刻床边坐了一个娇媚的丫头，正替他捶背。

    骆睦半眯着眼眸，舒服地享受着丫头力道适中的服侍，想起这几日外头的传言，心里头一阵畅快。

    杨红花想要脱离他骆睦，独自去过好日子？门儿都没有，他还没死呢，就想着自己去逍遥，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由于骆睦的确瘸了腿，一般也不出来应酬，安心待在府上玩弄美妾侍婢，所以并没有什么不良的名声传出去。

    杨红花找了杨家出头，几次三番派人来和骆睦商谈和离的事儿也是事实，所以街上那些传言，自然就偏向了骆睦。哪有夫君不愿意和离，妻子找官家来硬逼着的，更何况这夫君还没做错什么事儿。

    所以待骆睦派人放出那些诋毁杨红花的消息时，已经有不少人相信了，杨红花的名声也渐渐败坏了，而且越传越难听。

    “哟，爷倒是会享受！”门被推开，杨红花的身上裹着厚厚的软毛织锦披风，声音有些清冷地说道。

    骆睦轻哼了一声，半睁开眼眸细细打量她，只见杨红花身上这披风崭新华贵，知道她又做了新衣。此刻她伸出柔夷将帽子取下，露出一张尖尖的瓜子脸，依然是那样俏丽动人。这样神采奕奕的她，更让骆睦恨得牙痒痒。

    自从他腿瘸了之后，杨红花就很少来瞧他，根本就没和他同房过，就连传消息出去的人，都是他好不容易才买通的。

    “你这个狐狸精，成日穿得这么漂亮给谁看？”骆睦挥开替他揉肩丫头的手，有些嘲讽地看她。

    杨红花似乎是想起了这些日子街上的传闻，不由得脸色一白，暗暗地咬紧了贝齿，冷冷地回望他。

    “反正不是给你看的，你急什么？看样子我对你太好了，原本想着好吃好喝地供你，然后再留下一笔银子，咱们好聚好散。不想你竟然想赖着我一辈子，骆睦，你真是不要脸！”

    杨红花的口气也变得不善起来，她冲着骆睦身后的那个丫头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丫头离开。

    不想那丫头只低着头装作没瞧见，杨红花心底的怒火更甚几分，转过身冲着自己的丫头道：“把那丫头拖出去杖毙，也不瞧瞧现在是谁在当家！”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伸出你们白嫩嫩的爪子，往这里按一个~排队领俺的香吻~╭(╯3╰)╮
------------

133134 歹毒过招

    “慢着，你敢！”骆睦两手撑着身体,猛地锤了一下旁边的小桌,面色阴狠地说道。

    或许是被他的气势所吓倒，拖着那个丫头往外走的人已经顿住不动了,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杨红花，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我为什么不敢？骆睦，我的名声已经被你毁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如此耍无赖，我只会更加厌恶你。你听着，我一定会和你和离,并且这骆府的东西，我一件都不会留给你！”杨红花冰冷地反驳,冲着那几个怔楞的丫头摆了摆手，立马人就被拖走了。

    她的下巴轻轻扬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地蔑视，骆睦也抬起头怒瞪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上，都带着十足的愤恨，似乎要把对方活生生地撕碎一般。

    “那你就试试看，杨红花。你以为银子就能解决一切么？而且你最好不要全部依赖着杨家，否则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骆睦眯起了眼睛，冷声开口警告。

    杨红花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自从宝钗阁被毁了之后，其他几家店铺都跟着受到了影响。往日里隐藏的问题，此刻就都暴露了出来。好在当初她留了个心眼儿，店铺的契据并没有给骆睦，所以之后她就顺利收到了自己手中。

    但是骆睦也够歹毒，前前后后从铺子里也不知拿走了多少的银两，京都里新开的店铺有许多，杨红花怀疑其中就有骆睦在里面。必定是用了她店铺里的银子当了本金，为了摆脱骆睦的纠缠和算计，谋取一个安稳的日子，杨红花才不惜耗费大量银子，再次求上杨家也要和离。

    只是偏偏一切都不能如她所愿，骆睦又岂会轻易放过她。这就有了夫妻俩之间的对决。

    两个人都是一肚子火气，正待互相埋怨，外面就传来那丫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噼啪”板子落下的声音。两者混合在一起，颇有几分凄惨。骆睦一直怒瞪着她，杨红花的心情却变得大好，脸上渐渐露出了几分愉快的笑意。

    骆睦虽然心底有火气，觉得被杨红花伤了面子，却也没有开口求情。毕竟死了的只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身体反而放松了依靠着床头，也不再看杨红花。

    外面的喊叫声渐渐变小，直到消失不见了，先前行刑的丫头才走了进来。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她微微低着头靠在杨红花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杨红花的身子一顿，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骆睦隔得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不由得仔细打量着她们。瞧见她二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便轻轻勾起了唇角，有些嘲讽地说道：“怎么，由于娴儿遵守妇德，怎么都打不死？”

    杨红花轻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而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冷声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不死之人，骆睦你可是两榜进士，也会相信这些鬼怪传说么？放心，你的娴儿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方才有些怔楞的表情已经收敛了起来，此刻的杨红花露出几分甜腻的笑容，看着骆睦就像是在幸灾乐祸些什么一般。

    “来呀，把婆子接在盆里的东西端来给爷瞧瞧，让他也跟着开心一下！”杨红花也不管他怎么想，冲着身边的丫头挥了挥手，便走了几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和骆睦隔着些距离。

    那丫头的面色更加惨白，她快步走了出去。片刻，便有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婆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铜盆，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爷，方才奴婢看着她们打板子的时候，瞧见娴儿的腿间流出血来了，便猜测是滑胎了。胎还没成形，奴婢怕待会子有主子问，就用盆盛了血水来。”那婆子边说边稳稳地端着铜盆，凑到了骆睦的面前。

    浓烈的血腥味一下子席卷而来，几乎令人作呕。浓稠的血装了半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些许的血块，那暗红到有些发黑的颜色，让骆睦的头皮一阵发麻。他的手脚慢慢发凉，心底更是涌起一阵不安和恐慌。

    “你再说一遍？”骆睦抬起头，眸光深沉地看向那个婆子，嘴唇带着轻微的颤抖。

    “骆睦，你耳朵聋了么？方才那位被打死的贱婢，有了你的野种！不过现在被活活打死了，一尸两命。那铜盆里装着的是你儿子，给你瞧上一眼当做送别！”杨红花有些不耐烦地回答，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愉快。

    骆睦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铜盆，伸出手猛地一下子挥落了。

    “咚！”的一声，那铜盆便已经落到了地上，里面的血水一下子洒了出来，泼到了地上。那个婆子也被吓得连连后退，似乎怕被那污秽沾到一般。浓重的血腥味也窜了出来，整个屋子都沉浸在这种让人几欲作呕的气息之中。

    “杨红花，你好歹毒的心肠，你自己不能生，还要谋害我的孩儿！”骆睦的身体前厅，抬起手臂怒指着杨红花，眼眶泛红，似乎是真的被逼急了。

    杨红花方才被他打落铜盆的时候吓了一下，现如今回过神来，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嘲讽地说道：“骆睦，就你这副模样，配得上做我孩子的父亲么？再说你不是有能耐么，死了一个再找一个就是了，况且这丫头你根本就没用心想救她。自作孽不可活，这孩子是你自己没保护好？”

    骆睦似乎真的被气得不轻，抬手猛地掀开了锦被，拿起一旁靠在床上的拐杖，就摇摇晃晃地站起。勉强穿好了鞋子，一步步慢慢地往杨红花的面前挪动，地上未干的血迹都沾染到了黑色的靴子上。

    杨红花也不怕他，站起身就这么看着他走过来，不躲不避。

    “你就不怕这孩子的阴魂不散，日夜纠缠于你么？”骆睦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神色，不由得低声质问道，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一副沉痛的模样。

    杨红花轻声哼了哼，直视着他的眼眸，扬高了声音道：“未成形的孩子没有魂魄，更何况要找也该找你算账，谁让他的爹是个天生的混账呢！”

    骆睦被她骂得呼吸一滞，举起一边的拐杖似乎要打她，杨红花<B>①3&#56;看&#26360;网</B>地伸出手，用力地推了他一把。骆睦便有些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地倒在了血泊里，地上的鲜血很快便弄脏了他白色的里衣，带着炫目的红。

    “活该，骆睦，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杨红花冷哼了一声，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白眼，转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骆睦一个人坐在地上，有些呆愣愣地看着鲜血浸染了衣衫，眼眸中闪过几分阴狠的神色。

    不到傍晚时分，京都关于骆府的传闻，再进入新□。说是杨红花活活打死了府上有喜的侍妾，用来泄恨，并且由于骆睦是伤残人士，也是多有谩骂和照顾不周。京都总有好事之人，口舌更是毒辣。杨红花这几日根本不敢出门，只要有轿子出府，便有一群乞丐冲过来对着轿子扔馒头等物。搞得她甚是狼狈，就连平日里这些乞丐似乎都被收买了一般，死守在骆府的门口。

    杨红花快要气疯了，这骆睦当真是不肯罢休，无奈即使她再派人出去传骆睦的流言。京都里的人已经不大相信了，况且骆睦腿瘸了，既不能流连于青楼，又不会对她打骂，倒真的传不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骆睦丢了孩子，又岂会善罢甘休，待京都的风向都有利于自己的时候。他竟是提出杨红花犯了七出之罪，要将她赶进家祠之中。杨红花自是不肯的，骆睦这是要她净身出户，并且永远都被所谓的家祠束缚住。

    最终还是惊动了官府，杨家也派了人来解决他们夫妻的事儿。请了附近德高望重的儒士前来，骆府的前厅就坐了一屋子人。自然都是为了评断他二人和离以及杨红花是去还是留的问题。

    人刚到齐，骆睦就首先发难，他刚说完，不少人就已经站在他那边。不得不说京都的流言帮了他不少的忙，他颇有几分得意地看向杨红花，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好了，骆夫人，下面就该你了！”坐在主位的人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儿，此刻捋着胡子，面色沉稳地看向杨红花。

    杨红花从一开始就始终低着头，完全收敛起以前和骆睦争锋相对的模样，相反透着几分怯懦。此刻听到老者的询问，她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骆睦，脸上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瞧见骆睦看向她，又立马把眼神撇开，似乎受惊的小鹿一般。

    骆睦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里涌上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求大人救命啊，小女子要和离，实在是迫于无奈！”杨红花猛地朝地上一跪，膝盖碰到地面上发出些许沉闷的声响，却并不影响此刻杨红花梨花带落雨的模样。

    厅堂里的人都微微愣了一下，那老者连忙眼神示意人把她搀扶起来，低声道：“骆夫人，有何冤屈皆可说出来，老夫定为你做主！”

    杨红花从怀里掏出锦帕，细细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骆睦，又慌忙地扭过头去。

    “想必各位老爷都知道我家爷原本是两榜进士出身，前途无量，不想竟是一时昏了头受贿官员。闹得丢了官也失了面子，但是妾身也明白官场黑暗，身不由己。后来他一时郁郁寡欢，妾身想着既然不是官家夫人了，就总要贴补家用，便拿出体己在京都开了铺子。爷他知道了，便想接过手去，妾身乃是他的妻子自然听之任之。没想到爷竟是被伤了腿，妾身也还是勤勤恳恳地服侍他。但是他一直不满意，平日里对我又打又骂，弄得伤痕累累......”杨红花一边哭一边条理清晰地说着，这番话是她想了好久才琢磨出来的。

    半真半假，却能把自己从伤害者变成受害者，并且专挑骆睦丢脸的事儿说。骆睦那点子破烂事儿，这些人自然早查的一清二楚。此刻从心底对他的印象就坏了，对他的怜悯更是少了两分，甚至有些会觉得他活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一个穷书生哪里来的银子，你早就开了店铺，自然是你给的！现如今又扮作可怜人，把错误都推到我头上。况且我从来不曾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又何来打骂之说？”骆睦气急败坏地嘶吼道，对于杨红花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儿，他暗暗心惊。

    哪曾想过，以前千般好万般好的侯府孤苦无依的少女，竟会有如此的手段。

    杨红花也不急着反驳，等他一口气全说完了，还在嘤嘤地哭了两声。才猛地止住了，似乎有些痛不欲生地抬起头看着他，扬高了声音问道：“爷又何必如此说？你为了谋求那几家店铺的银子，让人在外面流传我红杏出墙。你是亲眼看见，还是有人告知？告密的人又是谁？”

    一连几个问题抛出来，骆睦没有想到杨红花此刻竟然是调转了话头，开始问起京都的流言问题，让他颇有几分应接不暇。当初杨红花找了杨家人来要强行和离，他收到消息后，一时慌了手脚，才吩咐那些传播谣言的人，说得越难听越好。

    事后杨红花果然是名声毁了，紧接着又是一尸两命，他也没来得及去弄一个假的证人来。此刻颇有些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回答。

    “爷怎么不说话了？根本就是空穴来风，捏造事实吧？只是为了不让妾身和离，好趁机夺取妾身的嫁妆，到时候抛弃妾身吧？”杨红花立马抓住了机会，继续阴冷着声音，迫不及待地质问道。

    骆睦看着她，眼眸暗了暗，不由得清晰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抬起头反驳道：“空穴来风和捏造事实的人究竟是谁？你整日口口声声地我为了夺取你的钱财，实则是早就嫌弃我的残疾之身，一心想抛了我重新找个俊俏的郎官是不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眼神里也尽是轻蔑。众人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对着杨红花开始指指点点。

    杨红花颇有几分恼怒，永远就是女人处于弱势，找一群男人来评判夫妻之间的事儿，男人本来就容易向着男人。

    “更何况骆府上下都需要你的打点，我又怎会打你骂你？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为了能够和离，与外头的情郎相会，歪曲事实！”骆睦决定趁胜追击，他的声音似乎是夹杂着十二月的寒冷而来，只是脸上已经隐隐露出了几分愉快的笑容，胜利就在不远处。

    “这个很好证明，妾身现在的身上就是伤痕累累，各位老爷们可以派人查探。待到看过之后，便知是真是假。”杨红花的脸上露出恳求的神情，她恭敬地低下头冲着主位的老者磕了个头，便低着头掩饰着脸上欢快的笑意。

    没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厅堂里的几位老者商量了片刻，便从外面请来了三个婆子，让人带着杨红花和这三个婆子进了内室。

    骆睦瞧见杨红花那样笃定的神情，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手心里也渐渐沁出了冷汗。这杨红花的狠毒，他自然是见识过的。前几日娴儿被生生打掉了胎，一尸两命，这杨红花面不红气不喘，一副十分平淡的模样，可见其心肠歹毒。所以为了表现自己的无辜，自虐自伤也是可能的。他的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脸上的神色也跟着苍白无力。

    “放心吧，老夫请来的这几个婆子都是忠厚老实的，不会让人收买的。若真是骆夫人信口开河，老夫定会做主让这样欺上瞒下的妇人进入家祠。”坐在主位的老者发现了骆睦的不妥之处，不由得轻声开口劝慰道。

    骆睦也只有点头的份儿，过了半晌，待那三个婆子出来。众口一词，骆夫人身上多处伤痕，且并不是一日所致，显然是有些时日了。

    一时之间，厅堂之上的众人议论纷纷，皆打量着骆睦和杨红花。一种是十足鄙夷的目光，另一种是怜悯惋惜的神色。两种目光，天差地别，胜负已分！

    “看样子事实已经很清楚了，骆夫人提出的和离合情合理，骆老爷不可强留......”老者缓慢的声音传来，制止住了底下的喧闹。

    骆睦有些失神，他只听到了“合情合理”四个字，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对上杨红花看过了的眼眸。她的唇角细微地弯起了一个弧度，眸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骆老爷，和离的契据已经写好，请你签上姓名即可。”当老者将契据写完，递给了一旁的小厮，那小厮快走了几步，双手举着契据递到骆睦的面前。

    骆睦低着头下意识地看着那张契据，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十分碍眼，让他的心底添了几分烦躁。他冷笑了一下，从小厮的手里取过纸笔，抬起手腕刚要落笔。却是猛然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杨红花。

    “娘子，你好狠的心啊！”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巴，只是唇角处却流出一道血迹，然后直接翻了白眼晕过去了。

    众人皆愣了一下，然后七手八脚地去搀扶他。四下里有些乱作一团，又忙着派人去请大夫。

    “骆夫人，骆老爷已经晕过去了。和离一事，依老夫看等他醒来，再从长计议吧！”老者回过神来，冲着她抱了抱拳，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叮嘱众人照顾好骆睦，便先行离开了。

    杨红花呆呆地站在原地，功亏一篑。因为骆睦的最后一句话，实在是太令人浮想联翩了。为此本该定下和离的事儿，又遇到了阻挠。

    “骆睦，你才好狠的心啊！”她低声呢喃了一句，脸上露出几分愤恨的表情。

    她身上的伤痕，还是请来了易容师来帮她弄得，皮肤上都有翘起的痕迹，无论是看还是摸都像真的一样。而骆睦为了不让她得逞，竟然当场咬舌头咬出血来，并且还晕过去了。

    待安顿好了骆睦，众人告辞的时候，有些人还不忘规劝杨红花，忍忍就过去了，他也是一时糊涂。气得她当场就想伸出指甲，抓那些人的脸。

    “吱呀――”门被推开了，杨红花站在外屋朝床上看，深吸了几口气才遏制住胸中的怒火。几步走上前来，看着他躺在床上，轻闭上眼眸仿佛睡着了一般，火气更甚了几分。

    “人都走了，骆睦，别装了，我瞧着恶心！”她冷声地说着，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和厌恶。

    她在心里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回了，当初真是瞎了狗眼，才会想那些法子嫁给这个人渣！

    能使些卑鄙手段，在侯府内院勾搭姑娘的“凤凰男”，即使有朝一日青云直上，还是改不了他人渣的本性。更不值得有女人托付终生，可惜她当时被富贵迷了眼，一心只想扬眉吐气，最终只能和这个人渣死磕！

    骆睦果然睁开了眼，首先对上她怒气冲冲的脸，然后心情甚好地大笑起来。可能是因为舌头被咬的太痛，一时无法说话，他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依然笑着不说话。

    “骆睦，难怪你做什么都不行，官场哪有不行贿的，偏偏你被抓到。无商不奸，做首饰掺假也不是没有的，偏偏还是你被人打瘸了，砸了店铺。你知道为什么吗？”杨红花瞧见他大笑，心里的怒火又多了几分，嘴上的话语却是更加狠毒。

    骆睦黑着一张脸，杨红花的嘴巴真是毒，每回专挑他的伤疤戳。却也只瞪着眼睛看，不点头也不摇头。

    “因为你就是个没出息的，男人就要服输，你都已经败了，还使出这种手段？堂堂一个男人，比女人还卑鄙，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如花似玉的模样，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不如去找个太监！”杨红花忽然冲着他的脸猛地吐出一口唾沫来，不偏不倚恰好就在他的脑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妞的捉虫，最近时间比较紧，可能来不及看，见谅哈~

    妞们再发现虫就替我捉出来撒，爱你们~
------------

134135 诊断喜脉

    苍国二十二年开春，骆府的一场和离好戏还在激烈上演。骆睦和杨红花谁也不肯让谁,只是都未再请谁来主持公道了,输赢与否，各凭本事！

    四月初八,大吉，宜嫁娶。薛将军府一大早就已经喜气洋洋，今儿是薛馨出嫁的日子。姑爷是五皇子，嫁妆自是不同，宫里头也早早派来了嬷嬷、宫女来替薛馨梳妆。

    作为五皇子从小的亲密玩伴儿，沈修铭也早早被召进宫去。楚惜宁起了大早,收拾了一下便赶往了薛府。自有丫头引路带她进了薛馨的闺房，此刻薛馨已经穿好了火红的嫁衣,正低着头坐在床边，脸上难得的带着几分羞怯之色。

    “陪馨儿说说话，那丫头我说什么她都不听。”薛大夫人也是身着了一身火红的罗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担忧。她抓着楚惜宁的手拍了拍，脸上闪过几分无奈。

    楚惜宁点了点头，或许是热闹的气氛会烦扰人的思绪，薛馨房里的人本来就不多。薛大夫人有心让楚惜宁和薛馨单独说几句话，遂拿银子遣散了围绕在薛馨身旁的嬷嬷。

    待周围的人都守到外屋，薛馨脸上的羞涩之意才退散了，轻轻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要不要喝口茶？”楚惜宁亲自拿起茶壶倒了一杯，递到她的面前。

    “不了，待会子没法子解手。宁姐姐，你坐下来吧。这几个月眼前都是人在我眼前晃，头都晕了。”薛馨摆了摆手，拍了拍身边的床侧，示意楚惜宁坐过来。脸上不耐的神色，透露出她整个人的不耐烦。

    楚惜宁了然地笑了笑，坐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小五已经分府出来了，封为嘉王，你以后就是五王妃了。那些人自然要围着你转，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讨好你、巴结你，你要一一应付，现在就不耐烦了，日后可怎么办？”楚惜宁轻言细语地劝慰道，世家贵女嫁入世家还有彼此牵制抗衡的能力，但是一旦是嫁给皇子，牵连到储君一事，那就只有俯首称臣的道理。

    薛馨的手不由抓住她的紧了紧，眼神有些放空，显得心事重重。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竟是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人都这么势利。大嫂年初得了一位姑娘，小名是娘取得，就叫初姐儿。明明孩子的眉眼长得可爱又讨喜，但是满月酒都草草了事。我娘说是我快成亲了，家里忙乱竟就这样敷衍大嫂！”

    薛馨越说越气愤，眼眶都红了。楚惜宁惊了一下，连忙拍着她的后背。

    “快莫哭，大好的日子别想这些。大舅母这么疼你是好事儿，忙完了你的亲事，自会补偿表嫂的！”楚惜宁怕她的眼泪弄花了妆，只好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眼角，心里却禁不住叹息连连。

    薛大夫人盼着萧芸这胎是嫡长孙，没想到是个姑娘，重男轻女在所难免。薛馨成亲事儿多也只是个借口罢了，最主要的还是薛大夫人对萧芸生下女孩儿的不满。

    “初姐儿我也瞧过，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都快成亲了，就别总爱哭。旁人少疼了她，你这个做姑姑的就多疼她。表嫂对这些事儿一向大度，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安稳地做好你的五王妃才是正理！”楚惜宁轻声安慰她。

    初姐儿摆满月酒那日，楚惜宁也到场了，酒席的场面的确不大。前后都是萧芸一人张罗的，不过都是请了身份尊贵的近亲好友，那日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无论是身上裹着的锦被，还是手上戴的银镯都十分精致贵重，显然萧芸对于长女十分重视。

    “宁姐姐，你就别劝我了，大嫂对我好，可是娘亲她――”薛馨摇了摇头，声音竟有些颤抖。她也发觉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拿着锦帕按着眼角，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底的委屈压下去。

    “大嫂一向聪颖贤惠，对我娘那样挑剔刻板的性子也多有忍让。但是我觉得为了初姐儿，她忍耐的限度快要到了。”薛馨已经平静了下来，眸光沉静地看着楚惜宁。

    “可能是成亲了紧张的，尽说这些有的没的。宁姐姐，你当时成亲害怕么？”薛馨似乎意识到自己多言了，便挥了挥手转了个话题，脸上露出几分亲和的笑意。

    楚惜宁也跟着笑起来，轻声细语地陪她说着话，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她那张淡笑的脸上。一转眼，薛馨也不再是那个只晓得哭和玩闹的女孩儿了，她学会了冷眼旁观和暗自琢磨身边的人和事儿。

    “大姑娘，少夫人身边的丫头来送添妆礼。”一个小丫头隔着帘幕低声回禀。

    薛馨和楚惜宁对视了一眼，略感惊讶，添妆为何不自己来，还派个丫头？更何况作为长嫂，小姑子出嫁了，来和小姑子说说话原本就是应该。

    “进来。”薛馨低声让人进来，话音刚落，就走进一个丫头，恭恭敬敬地弯身行礼，然后双手举过头顶，手心里捧着一个花纹精致的木匣子。

    “大嫂怎么不过来，从昨日就一直没看见她！”薛馨站起身，亲自接过木匣子，慢慢地打开。里面用绢布包着一支打造精致的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显然十分贵重。即使二人都是见多了珠宝的人，一眼瞧见这支步摇，也难免眼前一亮，显然是费了心思的。

    那个丫头微微愣了一下，便低着头继续道：“少夫人昨日身子不适，请了大夫来说是偶感风寒，害怕把病气过给姑娘，所以不能前来。听闻表姑娘在这里，她的心情也稍微安定了些，还望姑娘事事如意。”

    待那丫头退下了，薛馨跟着就叹了一口气，唤人进来把那木匣子收好了。

    吉时已到，外面的花轿也来了。薛大夫人进来亲自替她带上了凤冠，盖上了红盖头。轰响的喜乐声，震动耳膜的鞭炮声，包括喧闹的贺喜声，让整个薛府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意里面。

    楚惜宁看着薛馨被搀扶进了花轿，身着喜服的小五，长身玉立。一转眼这些比自己小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亲。

    喜轿走了，薛府的宴席也开始了，楚惜宁借故去了后院。萧芸已经搬回了自己的院子，听说楚惜宁到了，她亲自出来迎接。

    “就猜到你会过来。”萧芸笑吟吟地走了出来，身上一件乌金云绣衫，身材倒是恢复了原样，根本瞧不出生产过的模样。

    “外面的宴席有些吵闹，就想来你这里讨口茶喝。”楚惜宁连忙快走了几步，握住了她的手，脸上也跟着露出甜腻的笑容。

    眼神仔细地打量着她，萧芸的面色不错，虽然不说白里透红，也显得精神奕奕，根本瞧不出生病的模样。

    “我头胎生了姑娘，母亲一直忌讳这个，馨儿嫁去王府，自然希望一举得男，所以我就不去她屋子了。”萧芸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不在乎的神情。

    经过薛大夫人地不断挑剔，萧芸早就练成了发达的神经。

    “初姐儿可睡了？没睡的话，让我这个表姑姑抱抱，上回都没顾上疼她！”楚惜宁心里清楚她的难处，便若无其事地换了话题。

    “走，可等着你了，这会子刚睡醒。”提起初姐儿，萧芸的脸上露出几分真诚的笑意，心情甚好地拉起楚惜宁的手，快步走进了里屋。

    奶娘正抱着初姐儿，见到萧芸她们便把孩子抱了过来。瘦小而柔软的小娃娃被她抱进怀里，淡淡的奶香味传来，楚惜宁只觉得紧贴着胸口的这股热源让人颇有几分感动。低下头凑近看，小娃娃的皮肤吹弹可破，半眯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逗弄了一会儿，初姐儿竟是又睡着了。重新抱回给奶娘，两个人便到了外屋说话。

    “给初姐儿取大名了么？”楚惜宁手里捧着茶盏，抬起头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原本夫君说要请爹给取一个，后来我说算了，就自己给她取了一个。叫明珠，我定视她为掌上明珠！”萧芸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转而平静地说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坚定。

    因为薛大夫人的态度，导致薛府上下都明白这位初姐儿的出生，地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为此轻视在所难免。作为母亲，萧芸比谁都能察觉到，为此她用一个名字来表达自己的立场。请最好的奶娘，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让底下那些下人不敢怠慢。

    “辛苦了。”沉默了半晌，楚惜宁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萧芸的处境，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

    “辛苦什么，有了初姐儿我才觉得这日子有盼头，为了她过得很可以付出很多。你也该早日当娘，就能明白这种心态！”萧芸也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几句话便带了过去，相反还语气欢快地调侃起来。

    两个人都十分有默契地不再提起男女问题，只是嘻嘻哈哈地说了几句话。跟着来的清风，瞧着宴席过了一半，生怕有相熟的夫人来找楚惜宁，便提醒她过去。

    萧芸一直送她到门口，面容沉静，笑容温婉。

    “对了，敏儿快要回来了，那丫头疯疯癫癫的。这回写了信来，还念叨你呢！”快到门口的时候，萧芸对着她挥手，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的笑容更加浓了几分。

    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冲着她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回过身看她，萧芸还站在原地。阳光撒到她的身上，比曾经更柔和的眉眼，透着恬静和睿智，却又多了几分坚定。楚惜宁再次冲她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待从薛府回来，楚惜宁已经觉得十分疲乏了，一路上想着萧芸的遭遇，她的心里也涌起了几分烦躁。没过多久，她竟是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沈修铭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翻书。

    “唔，你都回来了，很晚了么？”楚惜宁迷糊地揉着眼睛，刚睡醒的嗓音还透着几分沙哑。

    “不算太晚，小五请来了不少帮手，但凡有灌他喝酒的，都被那些人挡下了。最后桌子上趴倒那么多人，也没有敢留下来闹腾的。”沈修铭放下了手中的书，走了几步便走到床边。

    “你的脸色不大好，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他握住了她的手，贴在脸颊上，觉得有些凉。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她的面色，眉头轻轻蹙起。

    “不用了，哪里那么娇贵？”楚惜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只是当她掀开被子要起身的时候，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面上露出了几分怪异的神色。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吧？”沈修铭见她不说话，不满地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站起身似乎要出去找人传大夫。

    “等会儿，这两个月我没有肚子痛过，也没来......”楚惜宁伸手拉住他的衣摆，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起来，秀气的眉头也轻轻蹙起。

    沈修铭没听清最后她究竟说的是什么，虽然心里奇怪，也耐心地等着。

    “赶紧找大夫来！”楚惜宁忽悲忽喜地念叨了几句，立马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语气急速地催促道。

    “少夫人，您事儿可真多！”沈修铭不满地念叨了一句，大步走出去让人传唤大夫来。

    楚惜宁半倚在床头上，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眉头深锁，一会儿又抿嘴偷笑。等到大夫前来诊治了，她才敢确定。

    “恭喜世子和世子夫人，是喜脉。已经两个多月了......”大夫摸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面带笑容地恭贺。

    楚惜宁轻轻松了一口气，她的体质原先一直较为寒凉，葵水来了就会痛不欲生。自从掌管了国公府的后院，她就一直忙碌，带动得整个喜乐斋都忙上忙下，清风几个虽然有提起过，却也没往有喜这方面想。

    “喜脉？”沈修铭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喜脉好啊，大夫这边请！”他的脸上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扯着大夫就匆匆出去了。

    倒是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喜形于色，纷纷祝贺楚惜宁。甚至更有绿竹和清风过来赔罪，说是自己失职。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之所以全部写了红花和骆睦，是因为我想给他们一个结局。

    不过我也觉得笔墨太多，他们的结局还是专门开番外吧。

    明天要考试，所以这张字数少了些，不要介意~
------------

135136 卫氏病倒

    沈修铭一直把大夫送到门口，一路上低声问着有孕期间该注意些什么。大夫瞧见他言谈清晰,并不像一般老爷少爷那样,知道妻子有孕之后的狂喜而不知所云,也不会像某些厌弃妻子的人那样随意敷衍。

    他始终都是那样认真而严肃地听着大夫的话，脸上一直都是正经的表情。大夫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也跟着越发认真对待起来,事无巨细,一一说得清楚。沈修铭也完全发挥了钻研的精神,时不时地皱着眉头。

    “大夫，我娘子的身子还需要多调养，希望你把其他府上的诊治辞了,诊金不是问题。”两人快到院门口了，沈修铭顿住了脚步，声音严肃地说道。

    那个老头儿眉头一挑，转而摸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轻笑了几声道：“请恕老夫不能答应，对于病人，老夫一向是一视同仁。世子夫人身子自然需要调养，但是胎气稳健，并无大碍。”

    沈修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是也知道这些所谓混了大半辈子的名医，多是脾气古怪，恐怕强求不来，便点了点头，低声道：“是我鲁莽了，只是这段日子让您费心了。”

    送了人出去，待他回到喜乐斋的时候，屋子里就留了清风一人。瞧见他进屋来，清风就留了小桌上的灯，躬身退了出去。

    “可有哪里不舒服？”沈修铭自己动手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低声问了一句，眸光向她的身上扫去，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

    楚惜宁也一直看着他，屈起了膝盖手肘抵在膝头上，掌心撑着下巴，脸上露出轻柔的笑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沈修铭对上她的眼眸，似乎被她这样的直视弄得有些尴尬，将外衣随手扔到了地上，几步走到床边坐下。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问你话也不回答！”男人宽厚的大掌摸上她的法定，温暖的掌心传递来的温度，一点点蔓延，透着别样的温情。

    楚惜宁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了几分，她伸出双手，捧起了他的脸颊，目光仍然停留在他的脸上，久久都未曾移动。

    “我在看你的脸，然后想着我们以后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儿。好在世子这张脸还算俊俏，生个姑娘也一定不丑。”楚惜宁温柔的声音传来，她的全身似乎都沉浸在一片温润之中，连笑意都带着亲和。

    沈修铭微微愣了一下，转而低声笑了起来，顺手轻轻搂住她的后背。

    “样貌只是其次，无论是姑娘还是爷们儿，都是我们的孩子。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他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

    这样的楚惜宁有些脆弱，带着母性光环的模样，却又透着惶恐不安。她的这番话里，带着几分试探，因为萧芸的遭遇，已经在她的心底留下了些许的阴影，所以才会有些不安。

    薛馨出嫁，沈修铭自然也知道薛府的事儿，所以很快便明白了楚惜宁担忧的地方。他虽然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是他又怕自己男人的粗神经，触怒到现如今敏感的楚惜宁，遂不敢多言，只想着以后用行动证明。

    “后院的事儿日后尽量少理会，我瞧着绿竹和清风几个就够处理了。除了身边伺候的，不要随意让人进屋里来。落雪负责你的吃食，我会叮嘱她，日后别人拿给你的东西，一律不许沾。为了以防万一，娘亲那边我也会说一声，一日三餐都在喜乐斋用。少出院子多散步，每日都要保持好心情......”沈修铭轻轻抱着她，忽然像是炮竹一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注意事项。

    楚惜宁先是愣了一下，心里渐渐变得温暖，事无巨细，沈修铭都已经替她考虑到了，并且一一叮嘱。直到她实在受不了他的啰嗦，轻声笑起来打断他未完的话。

    “好了好了，我晓得。先前大夫说了是喜脉，也没见你多开心，相反急匆匆地把大夫拉出去了。别家的夫君，哪一个不是激动地抱着娘子，还有人都落泪了！”楚惜宁忽然想起戏文里唱的场面，不由得边笑边不满地嘀咕道，脸上露出几分调侃的笑意。

    沈修铭顿了一下，转而偏过头去，目光有些闪躲。

    “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一开始只是傻了，后来也想冲上来抱着你啊，可惜你身子太弱，我又怕力气大伤着你，便只好急匆匆拉着大夫出去询问。这不，现在就抱着你了吗？”沈修铭低声地反驳，边说边调整抱着她的姿势。

    即使靠的近，沈修铭也拼命弓着腰，似乎怕碰到她的小腹一般。察觉到他的不自然，楚惜宁似乎为了捉弄他，便慢慢地直起腰，挪着屁股往他的身上蹭，偏偏沈修铭怕得紧，她往前进一分，他就往后缩几分。两人的中间始终隔着些距离，直到“咚——”的一声，沈修铭的后背直接撞到了床头上。

    他被撞得龇牙咧嘴，却是先低头看她弄痛没，一下子对上了她含笑的眼眸。

    “爷，你怕什么？”楚惜宁心情甚好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略显僵硬的后背，满脸都是得逞的笑意。

    “别闹，大夫说头几个月胎儿十分脆弱，让我不能碰你。”他边说边低着头看向她的小腹，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不满，似乎是对她的控诉。

    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转而低声笑开了，转过身靠在他的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来自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大夫说得对，不过触碰当然是可以的，只是不能行房而已。”待她笑够了，才好心好意地解释道。

    沈修铭听清了之后，脸上不解的神色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变得有些尴尬和深沉。

    楚惜宁有喜的事儿，第二日便传遍了国公府上下。楚惜宁昨日休息得好，今儿起得也早，原本是要去廖氏那里请安的，不想廖氏竟然亲自来了。

    婆媳俩围坐在一起用早膳，廖氏的脸上自是笑意连连，看着楚惜宁也越发欢喜。一会儿叮嘱她注意，一会儿又提点绿竹和清风好生伺候着，一顿早膳吃得欢声笑语。

    待廖氏走了，楚惜宁正让人准备笔墨纸砚练字，外面的半月就来通传，卫氏的贴身丫头来了。

    “大嫂的身子可好？你回去告诉大嫂，最近我不能常去探望，还请她见谅。”楚惜宁慢慢地坐到椅子上，摊开桌上的宣纸平铺，提起笔先写下一个“静”字。

    “回二少夫人的话，昨儿风大，大少夫人的身子原本已经好了，今儿早上起来，又是头晕眼花的。得知您有喜了，实在下不来床，又怕把病气过给您，遂让奴婢来告罪。”那丫头口齿伶俐，几句说完便低身行了一个大礼。

    楚惜宁的手腕一抖，眉头也跟着皱紧，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语气有些急速地问道：“昨儿天冷，晚上没加被子么？谁值夜的？”

    在一旁侍候的清风见她发怒，生怕动了胎气，连忙倒着热茶走了过来，娇声道：“二少夫人，您悠着些。大少夫人那里已经请了大夫。好姐姐，您快说，我们少夫人现如今急不得！”

    清风边低声安抚着楚惜宁的情绪，又转头对着那个丫头说道，脸上露出几分催促的笑意。

    “瞧奴婢这张嘴，的确已经请了大夫，只是偶感风寒。不过大夫说上回的病还未痊愈，现在又来了新的，只怕还要在床上躺些日子。大少夫人派奴婢来送些补品给您，都已经交给清风了！”那丫头低着头，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连忙快速地解释道。

    楚惜宁脸上担忧的神色减缓了些，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轻声道：“大嫂的身体不好，就不用再替我操心了。你回去让她好好养身子，若有什么缺的，找清风要便是！”

    那丫头道了谢，便行礼躬身退了出去。

    楚惜宁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眉头又跟着挑起。清风以为她还在担忧卫氏的身子，不由得低声劝她：“少夫人，您还是莫管他人了，多听大夫和二爷的话。”

    楚惜宁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宣纸，上面孤零零的只有一个“静”字，却也没了练字的心情。

    “后院才刚消停些，我就要闭门养胎。”她索性丢了手中的笔，眼神盯着窗外，微微有些失神。

    清风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眉头一挑，不由得微微扬高了声音道：“少夫人，您也莫小瞧了奴婢们，那些人一向吃软怕硬，又有上回二爷发作过了一回，没胆子乱来的。若是真的有那不长眼的，奴婢一定不会放过她！”

    清风的脸上露出几分凶狠的神色，倒是自然而然地带了几分凶悍。沈修铭今儿一早起来，就把她们几人都叫过去叮嘱了一番，喜乐斋的管理也更加严苛，生怕被小人钻了空子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几分钟断网了，回来晚了，想多写也来不及传了，抱歉啊~

    留爪印，╭(╯3╰)╮
------------

136137 国公插手

    楚惜宁见她说得坚定,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转而看着清风又摇了摇头,低声道：“下人们自然不会有那个胆子,只怕某些主子会蠢蠢欲动。”

    清风见她满脸严肃的表情,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廖氏陪着楚惜宁用完早膳,心情甚好地回了院子，却见到院门口早有丫头候在那里。

    “夫人，国公爷已经在里面等了一会子，奴婢方才说要找您回来。国公爷得知您在二少夫人那里，就没让奴婢去。”那丫头紧跟在廖氏的身后，三言两语便把事情说清楚了。

    廖氏的眉头一皱，迈着步子走进了屋子里。沈国公端坐在椅子上,手里面正捧着茶盏轻抿，瞧见廖氏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的神情。

    “国公爷这么早过来，也不派人通传，害得我以为您是走错院子了！”廖氏低身行了一礼，正好对上他那不算客气的表情，话语里就自然夹杂了几分不满。

    沈国公冷哼了一声，他和廖氏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没想到在一起过的日子越久，就越没滋没味儿。原先他虽那么多美妾，廖氏对他还是温柔有礼，现如今只要挑上她的不如意的时候，冷面相向或者冷嘲热讽都是正常的。

    “你那么早去喜乐斋，怎么没想着给儿媳妇带几个侍奉的人过去？”沈国公丝毫不理会她的嘲讽，而是直白地说了出来。

    楚惜宁有喜了，沈国公心里虽然是高兴，但是给沈修铭收房也势在必行。并且这次沈修铭还没了拒绝的理由，妻子有喜，丈夫找其他人侍奉也是理所应当的。

    廖氏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她有些不满地看向沈国公，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国公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儿媳妇刚诊出喜脉，就要塞人到房里去。你不是存心去添堵么？”廖氏修长洁白的手指划过桌上的茶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嫌恶的神情，语气也十分的不客气。

    沈国公被她的话一堵，不由得将手中的茶盏摔回桌上。瓷器清脆的碰撞声，在房间里回响，刺激着人的耳膜。

    “儿媳妇嫁进国公府快一年了，别说抬妾了，连个丫头都没给开脸过。修铭那混小子成日守着他媳妇儿，也不快男儿气概被磨光了！”沈国公的声音里参杂着几分怒气，眼睛圆瞪地瞧着廖氏，显然对她的话十分不满。

    廖氏的眉头一挑，转过头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近乎嘲讽地道：“被结发妻子磨光了男儿气概有何不好，总比那些个莺莺燕燕来的好！况且二郎最近在京都一直没闹什么笑话，比成亲前更稳重了，你所说的英雄气短又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廖氏的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她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沈国公，脸上快速地闪过几分不甘和轻蔑。待沈国公要去辨认的时候，她已经转过头去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原本便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只不过收几个丫头而已，我不想外头人传出不好听的话。儿媳妇可能会有私心，你这个做婆婆的就要帮她一把，让她知晓大局。若是以后有人说修铭只晓得守着媳妇儿过日子，谁的脸上都不好看！”沈国公抬手猛地拍了一桌子，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知道廖氏是在嘲讽自己，却也无可奈何。那些个妾室只不过是玩物罢了，多几个就当多个乐趣而已。妻子的地位当然不会轻易撼动，他就搞不明白，为什么廖氏那么多年不在乎，在沈修铭的身上，却这样执着。为了儿子纳妾这种事儿，竟然不惜跟他翻脸。

    “天经地义？老爷，你可知道，当年我的胎还没坐稳，就要接受那些如花似玉的美妾行礼。半个月几乎就要换一批新面孔，心情积郁，怕这个怕那个来害我......”廖氏似乎是被他的话所刺激到了，竟是将憋在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声音里是十足的愤恨。

    沈国公有些呆住了，他自知妾室颇多，但是无论何时廖氏都是一笑而过，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模样。没想到时至今日，偶然听她说起，才发现竟然积累了如此多的怨恨。

    “反正说了老爷也不懂，国公爷只能看见那些美妾娇羞的笑意，哪还能注意到她们给你的妻儿带来多大的灾难和惶恐。还有二郎不收房的事儿，爱谁丢面子谁丢去，我反正不会去给儿媳妇添堵。”廖氏偏头察觉到沈国公震惊的模样，连忙收起脸上抱怨的表情，转而流露出几分嘲讽。

    跟他说，等于白费功夫。但是对于给沈修铭收房一事，廖氏明确表达了她的态度。

    沈国公冷哼了一声，气得整张脸色都开始变得暗沉，一下子站起身，冷声道：“妇人之仁！你去瞧瞧哪个世家的少爷，不是妻妾一大堆，二儿媳嫁到国公府，将近一年独占，我们国公府对她已经十分宽厚了。你也不想想大儿媳，她刚来两个月，就替老大抬了两个丫头！”

    男人怒吼的声音传来，似乎要震聋别人的耳膜。廖氏抬眼轻轻看了一下他张牙舞爪的模样，便十分淡然地低下头，端起茶盏轻抿着，根本不再理会他。

    “你不抬人给修铭，别以为我没办法。那混小子再整日围着他媳妇儿转，我就打断他狗腿！”沈国公自然也察觉到廖氏对他的无视，气急败坏地吼道，转身一拂袖就准备离开。

    “等一些，国公爷。”廖氏轻柔的声音传来，沈国公皱拧着眉头回转过头来，有些不耐地等着下文。

    “你现在要后悔还来得及。”沈国公沉声开口，脸上的表情带着十足的不耐。

    廖氏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转过头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嘴角浮起几抹笑意，低声道：“我不管你找谁去给二郎收房，但是您得保证，二儿媳肚子里的那块肉平健安康，我可是早就盼着小孙子了。若是因为您给二郎抬房的丫头，闹得二儿媳心态不安——”

    廖氏的话语猛地顿住了，但是谁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威胁。沈国公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他和廖氏夫妻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发狠过，但是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就这样被自己的妻子威胁，着实有些不快。

    “当然，妾身不能对国公爷怎么样，只是若真的有人让二儿媳的胎不稳，我会亲自出手料理那些贱人的！”廖氏的面色慢慢变冷，她毫不畏惧地对上沈国公的眼眸，眼神里是难得的阴狠。

    沈国公气愤地摔门而出，夫妻俩的谈话不欢而散。廖氏仿佛脱了力一般，瘫倒在椅子上。她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懊恼地抬手撑住了下巴。由于她娘亲早丧，和继母斗法，才最终换来这个国公夫人的位置。

    小心筹谋，讨好夫君，一直是她所走的路线。沈国公原本就是花花少爷的典型，对于女人如衣物般随意。所以她从不指望所谓的夫君能分担她分毫的苦痛，一直的隐忍，直到她的儿子长大。方才那些话是为了楚惜宁而说，更是为了她自己。

    “贱人”二字憋在她心中多年，一直没料理，以前是因为她地位不稳，现在是因为她不屑于动手。

    “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原本都想好要回温泉庄子的，现如今为了二少夫人，既要留下来，还得罪了国公爷！”贴身侍候的大丫头走了进来，语气里有些无可奈何。

    廖氏并不想多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沈国公怒气冲冲地从廖氏的屋子里走出来，不出几个时辰，就已经在国公府的后院传开了。众人都在猜测所谓何事，自然也有好事者来打听。不过廖氏早已吩咐下去，那些人自然是一无所获。

    沈修铭办完了公务，就急急忙忙地赶回府，只是他的脚还没踏进后院，前头就有小厮来通传。

    “二爷，国公爷让您过去一趟，他在书房等你。”小厮点头哈腰地说着，边说还边仔细打量着他的面色。

    沈修铭的脸上明显露出几分不耐烦，眉头紧蹙着似乎不想过去，那个小厮又机灵地加了一句：“像是有急事儿，您还是跟着奴才走吧！”

    沈修铭轻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锦盒递给后门的婆子，让她赶紧送去喜乐斋。他便大跨着步子，带头走向书房。

    “爹。”沈修铭微微低着头抱拳行了一礼，轻声唤了一句。

    沈国公正站在书桌前面练字，此刻头也不抬，只是皱拧着眉头更加认真地写字。

    沈修铭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他，见到沈国公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声音扬高了些再次说道：“爹，我来了，您有什么急事儿？”

    沈国公这才抬起头，赏赐一般地丢了个眼神过去，转而冷哼了一声道：“我见你拳脚功夫不差，只怕其他方面退步了。来，过来写几个字给我瞧瞧，看你的书法技艺是否生疏了！”

    沈修铭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写字儿给他看，算是急事儿么？即使心底有疑惑，他还是没有反驳，几步走到沈国公的身边，直接提起笔就写了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笔锋犀利，透出一股子狂傲的气场。

    沈国公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而是顺手抽出了几章干净的宣纸放在一旁。

    “太过张扬，先练两张再说！”沈国公低沉的声音响起，转而有些强制性地将宣纸铺在了他的面前，眼神示意他不许违抗。

    沈修铭的眉头自然而然地皱起，脸上不满的神色隐隐流露，手中的毛笔并没有动，而是低声问了一句：“爹，您不是说有急事儿的么？就是为了让我练字？”

    沈国公却不理会他，径自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起茶盏把玩着，过了片刻才道：“这不就是急事儿么，年轻人最好不要太过自傲，好好练字磨磨你那混账性子，修身养性懂不懂？”

    冠冕堂皇的理由，沈国公张嘴就来。沈修铭虽觉得他的要求有些无厘头，但是毕竟是父亲的命令，况且只是两张字而已，便也不再推脱。拿起笔就写，笔走龙蛇，越写越快。他原本写得就是草书，加上现在的心思并不是真的放在练字上，毛笔移动的速度就越发快速，也引得一旁悄悄打量他的沈国公眉头紧皱，显然十分不满。

    “臭小子，速度慢点儿，练字不是让你比试快慢！”沈国公不满的呵斥声立马传了过来，沈修铭的眉头跟着皱紧，轻轻地嘟哝了几句，象征意识地慢了些。

    匆匆写完了两张纸，沈修铭翻了翻，瞧着还算不错，便把毛笔朝砚台上一丢。

    “爹，练完了，我现在心如止水。知道要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还有许多功夫要做！”沈修铭走到沈国公的面前，将那两张纸双手呈给他，语气十分真诚而炽烈。

    沈国公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儿子，并不觉得自己有多高兴，相反认为这小子是在嘲讽他。看着手中的两张纸，即使匆匆写成，也挑不出大毛病，眉头却是紧紧皱了起来。

    “爹，您也看过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听您教诲！”沈修铭抱拳行礼，抬脚就想往外面走。

    “慢着，你急什么！”沈国公一下子喊住他，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不满。

    沈修铭的耐性已经差不多被磨光了，他根本就搞不懂沈国公在想什么。拼命地拉他过来，却并没有急事儿，只让他练了两张字，完全就是浪费时间。他都多大了，难不成还需要亲爹看着他练字不成？

    “爹，您还有什么事儿，宁儿还在喜乐斋等着儿子回去一起用膳，她现在可不能挨饿！”沈修铭见沈国公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思考之中，却迟迟不说话，不由得催促了一句问道。

    沈国公听到他说的话，不由得轻哼了一声，脸上不满的神色越发明显，沉声道：“整日只想着媳妇儿怎么行？走，今晚上约了李侯爷一起应酬，你也跟着去喝几杯！”

    沈修铭明显的不愿意，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立马开口反驳：“爹，您跟李侯爷差不多年岁，况且在官场打交道多年，整日说的话我也听不懂，您带我过去也没用！”

    “那么啰嗦做什么，大不了让人去说一声，带着李侯府的两位少爷过去就是了。你和李世子还是连襟呢，你们年轻一辈儿联系一下也好，快走！”沈国公并不准备放过他，一听他满口都是推辞的话语，就连忙打断他未说完的话，不容拒绝地伸手推着他的后背往外走。

    沈修铭无法，只好妥协般的让人去喜乐斋通传，不用等他用晚膳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多谢送地雷的穆君怜和广寒宫主，爱你们，么么哒~

    对于猜测卫氏的妞们，我先剧透一下，卫氏被塑造为一个悲情的人物，无论过程怎样，卫氏最后不会太惨的，以上~

    还有明天要回家了，可能会晚点更新，见谅哈~
------------

137138 合谋坑爹

    沈国公和沈修铭到了酒楼的包厢时,李家父子已经到了。

    “沈兄、贤侄,快来快来,酒菜都已经热过了。”李侯爷先看到他二人,一下子站起身抬手招呼他们过来。

    “李兄,李世子最近气色看着很好啊,可喜可贺！”沈国公冲着他们抱拳拱了拱手，顺带着拍了拍李世子的肩膀。

    几人分别见过礼之后，便坐了下来。

    “二妹夫的脸色这么好，练习拳法强身健体，指日可待了！”沈修铭丝毫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李世子的旁边，伸手就在他的肩上锤了一拳。

    李世子的脸上也是笑意满满,他提起一旁的酒壶斟满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沈修铭，自己先举起一杯饮尽。

    “多谢大姐夫关心了，我先干为敬。”李世子反手举着杯底示意了一下，一滴酒都不剩。

    沈修铭抑郁的心情遇上他之后，才好了些，也不推辞接过酒杯一扬脖便饮尽了。

    那边的沈国公和李侯爷见他二人以连襟的身份称呼起来，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又轻声笑了笑。各自喝起来，也不再理会他二人。

    “我就说把他们几个小辈儿也叫出来，不然整日窝在后院，男儿气性都磨光了！”沈国公和李侯爷碰杯喝了一次之后，就转头看着大口喝酒的沈修铭，脸上露出几分快意的笑容，心情也舒坦了不少。

    李侯爷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点了点头，道：“混小子们都长大了，也不需要我多操心。老二今儿被她娘留在府中，也不知要做什么？”

    “你倒是看得开。”沈国公低低地轻笑了一声，拿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大姐夫，国公爷这是怎么了？院子里的晚膳都摆好了，国公爷才派着小厮过来传话。婉玉一个人留在后院，我有些不放心。”李世子趁着人不注意，手里举着酒杯，用衣袖遮住半张脸，轻轻压低了声音问道，口气里不由得带着几分控诉。

    沈修铭的面色顿时一沉，李世子瞧着他变了面色，立马意识到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得，当我没说，待会子你自己看着办，我得想法子先撤！”李世子连忙摆手，口气软了下来。下意识地抬起头瞧了两位老人家一眼，似乎随时都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休想！”沈修铭一下子抓住他的衣袖，似乎生怕他丢下自己一人受苦，力气用得比较大，声音都变得高了许多。

    李世子被他猛然抬高的声音弄得怔了一下，连忙抬起头看向对面。好在沈国公和李侯爷正喝在兴头上，也没在意这边的动静。

    “我爹现在对于急匆匆回后院的男人反感的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也休想脱身！”沈修铭压低了些声音，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严肃。

    李世子当然好随时撤走，他只要来个“旧病缠身”，坐在那边微微哼唧几句，就可以离开了。反正李侯爷对他回后院的事儿也不反感，但是此爹非彼爹，沈修铭可不是那么好脱身的。

    “好吧，大姐夫，你一向说一不二的。婉玉整日都在府上念叨，大姐应该多要人陪。怎么国公爷提出这种要求，你就妥协了？”李世子见他满是坚决的神色，只好妥协了。

    想起平日里沈修铭强硬的作风，李世子还是满肚子疑问，不由得就问了出来。

    沈修铭听他这么说，眉头就皱得紧紧的，沉思了片刻才道：“我爹要还是三句说不通，立马就冲过来揍我就算了，偏偏这回他搞出这么多弯弯绕绕。我若是再不给好脸色，怕他更加责怪宁儿。这老人家到了年纪，不晓得消停一会子，真是的......”

    似乎是提起了什么烦恼的事儿，沈修铭立马大倒苦水。

    “不行，我必须得想法子杜绝老头子再欺负我媳妇儿，对我有偏见就罢了，不能带着我媳妇儿一起！”沈修铭自言自语起来，眉头紧紧地皱起，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世子听他这番丝毫不顾忌的话，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不由得转过头打量着沈国公和李侯爷，似乎也跟着琢磨起来。

    直折腾到一个时辰之后，酒宴才散了。沈修铭对着李世子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的意味道：“谢了啊，希望明儿李侯爷起来，不会冲回家去找拐杖打你这个不孝子！”

    “彼此彼此，希望国公爷不会打断你的狗腿！”李世子垂着眼睑看了看沈修铭的腿，便转身跳上了马车，冲着他挥了挥手。

    沈修铭见他丝毫不客气地反击，气得黑了一张脸，快走了几步似乎要去捉他回来打一顿。那马车已经飞驰而去，气得他在后面嘟哝了一句：“娘的，老子顾忌他的腿，他倒是蹬鼻子上脸，谁是狗腿？”

    待他回了喜乐斋，时候已经不早了，楚惜宁却没睡。屋里还亮着灯，清风守在外屋。见他回来进了里屋对楚惜宁汇报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怎么还不睡？”沈修铭的外衣已经脱了扔在外屋，但是进了里屋，在淡淡熏香的映衬下，身上那股子酒味反而越发浓重。他忽然就有些心虚，只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衣裳。

    “成了，我已经让清风派人去打水来给你沐浴了，一股子酒味儿，衣裳黏在身上，估计你也睡不好！”楚惜宁并不是十分在意，语气仍然温和。慢慢地走到他的跟前，轻手轻脚替他脱着中衣。

    沈修铭见她态度还是一如往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消散了，变得笑嘻嘻的。

    “少将军夫人如此大度，敏慧冲怀，末将永记在心。日后必定极尽所能，报答您的信任之恩！”沈修铭轻轻搂着她的后背，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调侃和无赖。

    楚惜宁冲着他冷哼了一声，低声道：“我不生气是因为公爹找你去，你不能推辞。还有你的身上并没有太过浓重的脂粉气，证明没有逗留于烟花之地，所以我才不生气。”

    沈修铭微微一愣，低下头对上她那双轻轻眯起的眼眸，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诡计多端的丫头！”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发顶，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昂扬。

    楚惜宁之所以不嫌弃他身上的酒味，近身帮他脱衣服，无非是要仔细辨别一下，是否有脂粉的香气。

    “爹找你的事儿，我已经猜到了些，无非就是为了抬房收丫头的事儿。过几日挑个好日子，按照我们原先说好的，先把清风给你吧！”楚惜宁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在国公府，从第一次葵水来了之后，沈国公就一直盯在收房的事儿上。其实不过一个丫头而已，沈国公也并不是一定要沈修铭收，但是身为父亲，他只是怕楚惜宁控制住了沈修铭。所以必须得服软，拿个丫头堵住沈国公的嘴，解了他的心愁。

    “怎么好好的又说这个话，别说这事儿我压根不同意。我俩都好好的，何必让别人插上一脚，闹得大家都不开心。我从小就看着我娘受那些妾室的气，坚决不能再让你也受这样的委屈。再说不能我爹说什么，我们就妥协满足他，日后他若是提出其他无理的要求，我也要同意么？”沈修铭的脸色变得有些低沉，但是楚惜宁离他近，他又不能随意发脾气，只好半是压抑半是不满地说道。

    楚惜宁明显感觉到他不快的语气，还待张口说几句，外面已经有丫头来传话，热水准备好了。

    “我先去洗澡，这件事儿无论谁来说，你都不许松口。别哪一日回来，我见到个丫头单独等在这房里，那我可真生气了！赶紧先去睡，我马上就好！”沈修铭轻轻拥着她，将她带到床边上，亲自服侍她躺下盖好被子，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便转身出去了。

    听到他这一番话，本来已经准备松口的楚惜宁，心里又有了底，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放心吧，即使真的要抬人，我也不会让人单独留在这屋子里的。若真的有丫头鬼鬼祟祟地要勾引你，那只能说明是别人搞的鬼。”楚惜宁微微扬高了声音，冲着外面喊了几句。

    “赶紧睡！”沈修铭不满的声音传来。

    待他沐浴之后，回到了里屋的时候，楚惜宁已经睡熟了。他拿着布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眉头微微皱起，心里还是向着如何应付明日沈国公的刁难。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话没有提醒楚惜宁，偏过头就对上了她那张恬静的睡颜。

    “真是的，睡得这么好，好像方才说的那些闹心的话都是假的一般。整日逍遥自在的，倒是我今儿又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儿，虽然是和二妹夫那厮一起。”沈修铭低声嘀咕了一句，头发半干了，但是抵不住困意来袭，便也躺了下去。

    第二日早朝，沈国公和李侯爷都缺席了，沈修铭替他们告了假。

    国公府后院的喜乐斋里，楚惜宁迷迷糊糊要醒了，却还是固执地不相起，反正没人管。她也自暴自弃了，有福不享那是傻子。

    “少夫人，少夫人？”落雪柔和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楚惜宁“唔”了一声，勉强睁开眼眸，抬手揉着眼皮，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有事儿么？”楚惜宁慢慢撑起身子，落雪连忙扶住她，在她的后腰处垫了一个软枕。

    “国公爷刚被一顶软轿送了回来，听守门的婆子说，那轿子上还带着天香楼的标志。也不知国公爷醒没醒，底下的人也没敢通知国公夫人，让奴婢来问问您！”落雪轻手轻脚地替她穿衣裳，边低声禀报边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她的面色。

    楚惜宁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她的意识也清醒了大半，让落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回事儿，昨晚国公爷没和二爷一起回来？”楚惜宁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和斥责，天香楼是京都有名的妓院，被天香楼派的轿子送回来，沈国公一晚上都在天香楼？精力耗损，连马车都坐不得了？

    “没有，奴婢问了门房的婆子，昨儿只有二爷一人回来。国公爷就现在才被抬回来！后院那些所谓的夫人已经有人去伺候了。”落雪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这老人家不止爱管闲事儿，还尽给人添乱。

    “没人一起跟着国公爷么？”楚惜宁坐到了铜镜前，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的表情。

    落雪替她梳头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转而偏头看了看周围，让几个伺候的小丫头退了出去，才趴到她的耳边道：“奴婢也专门打听了，说是二爷昨儿全部一起带回来了，一个都没留给国公爷。不过奴婢打听的时候，二爷身边的一个小厮说二爷留了话，让少夫人不要插手，安心养着。”

    落雪的话音刚落，楚惜宁紧皱的眉头就微微松开了，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行了，我这个儿媳妇自然是不好去理会公爹的事儿，不过二爷的胆子可真不小！”楚惜宁近乎感叹一般说了一句，嘴角处渐渐涌出几抹笑意。

    落雪见她不再烦躁，脸上的神色也跟着缓和了些，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些。

    “听说李世子昨儿是跟二爷一起回府的，李侯爷也没回侯府。”落雪手里拿着一支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插在她的发间，镶嵌的宝珠伴随着楚惜宁头的晃动而隐隐发光，看起来让人眼前一亮。

    楚惜宁轻轻蹙起眉头，前后想了一下，便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让半月去库里拿几支老参给国公爷补补身子，总归年纪大了，我们这些做小辈儿的不能因为一下琐事儿，就不关心他。”楚惜宁一边笑，一边扬高了声音吩咐道。

    落雪瞧见她笑得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国公此刻正半躺在床上，阴沉着一张脸，周围是一群环肥燕瘦的姬妾。一个个瞧见他脸色有些青白，纷纷着意讨好起来。不是燕窝粥，就是要亲自上阵替他捶背。

    “都跟你说了，爷后背让猫给抓了疼得厉害，不会捶背就别弄了。”沈国公的后背一僵，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他一把挥开背后美人的手，<B>①3&#56;看&#26360;网</B>要喷火的模样。

    周围忙前忙后的侍妾们，都被吓了一跳，屋里跪了一地。沈国公原本就是承受美人恩太过激烈，所以此刻看到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再加上那些浓烈的脂粉气味，更是火冒三丈。

    “都给我滚出去，没有传唤不许再踏进这里一步！”沈国公抓过就近的茶盏，直接摔在了地上，茶盏清脆的声响传来，那些美人们也都灰溜溜地走了。

    她们根本不会想到，平日里一向温柔相待的国公爷，为何会如此大怒。一点儿都不像那个爱美人的沈国公了。

    直到不相干的人都走光了，房门也被关上了，沈国公才感到耳根清净了，心底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一闭上眼，他就想到昨晚的事儿，原本对他和李侯爷说话不热衷的两个混小子，忽然转了性一般地凑过来夸赞他们，拼命灌酒。

    两个老头子猛然被儿子用一种尊崇的语气说话，就有些飘飘然了，哪还顾得上喝了几杯。几乎是烂醉如泥地被架走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那俩小子的对话，知道要把他和李侯爷拖去天香楼。李世子那个混蛋，似乎最后还叮嘱上去传话的小厮，让老鸨给他二人下药。当然他的好儿子也没放过他，加了句放足量。就让小厮把他和李侯爷抬下车了，然后就被一路抬进了某位姑娘的房里。

    也不知是药力生猛，还是他宝刀未老，总之待他醒来，他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直接让人把他抬回了国公府，暗暗磨牙等着沈修铭回来算账。

    此刻的沈修铭，已经下了朝。因为五皇子找他有事儿，所以他直接去了五王府。

    待丫头将他引路到凉亭里，就瞧见五皇子和另一个男人坐在那里对饮。沈修铭轻轻眯起眼眸瞧了瞧，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那个手执酒杯，始终一脸温和笑意的男人，不正是昨晚刚见过面的李世子么？

    “大姐夫，你可是迟到了！”李世子首先瞧见了他，清淡的声音传来，尾调带着几分笑意。

    沈修铭想起昨晚的事儿，轻轻地冷哼了一声，抬脚便大步走进了凉亭里。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为毛我又被举报了，48章估计也要被锁了，我去修改下，明天晚上再看文啊，其余时间为修文~
------------

138139 进驻朝廷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自有丫鬟加了酒杯上来。沈修铭举起手边的被子,先猛地饮尽了,才伸出手指着旁边的人问道：“小五,你怎么把他也请到王府来了？”

    五皇子头也没抬,手撑着下巴看向凉亭的景象，明显在神游太空。过了片刻,似乎才反应过来沈修铭是在和他讲话，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我没请他，他自己来的。”

    沈修铭微微愣了一下，转而轻嗤了一声,略显嘲讽地道：“李世子这是不请自来啊！”

    听到五皇子和沈修铭毫不客气的对话,李世子的脸上丝毫没有尴尬或者不快的神色，相反仍然挂着一张温润的笑脸，低声道：“主要是我有事儿想请五皇子帮忙，又打听到今儿二位将要一醉方休，遂带上了好酒来找二位！”

    李世子边说边从桌子下面提上了两坛酒，酒盖子一下子被打开，醇香的酒气扑鼻而来。沈修铭近乎脱口而出的嘲讽也咽了回去，从李世子那边抢过一坛子酒，就自斟自饮起来。

    沈修铭闷头喝酒，五皇子再次把头转回凉亭外，目空一切。李世子是头回加入他们，见到这样的情形，不由得挑了挑眉。不过他也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铜板，随手往空中抛了一下，再摊开掌心稳稳地接住。

    “哗――哗――”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嘈杂，较为快速生生不止的频率，也让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啪”的一声，铜板的声音忽然中断了，在李世子接住铜板之前，沈修铭的手掌已经伸了过来。他把铜板朝五皇子的面前一丢，沉声道：“小五，他是来找你的吧，有事儿就赶紧说，别打扰我喝酒！”

    五皇子总算是回了神，眉头也皱得紧些，不由得低声道：“李雅筠，要我帮忙就用三个铜板打发了？”

    这句话一出，李世子微微愣了一下，转而竟是低声笑开了。

    “李某已经许久未听到别人唤我全名了，五皇子既然肯开这个口，那就好办了。若是此次李某得偿所愿，日后自然为您效劳！”李雅筠脸上的笑容宛若一朵花般，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里面少有的带了几分挑衅。

    沈修铭举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当然，天下的买卖要公平，才会有人愿意做！”五皇子抢过沈修铭手边的酒坛替李世子斟满了酒杯，三人一同举杯。

    男人的约定就在见底的酒坛子里，形成。

    沈修铭兴致盎然地骑马到了国公府，前脚刚跨进大门，就已经有小厮迎了上来。

    “二爷，国公爷有请。”那小厮低头哈腰，显然是受了沈国公的教训。

    沈修铭的眉头一皱，嘴里不耐地“啧”了一声。好心情就从这一刻没了，他抬手十分没形象地抓了抓额前的头发，抬起头看着阴沉的天色。

    “让爹好好休息吧，待他好了我再去看他，最近早朝都已经替他告假，让他不用担心！”沈修铭挥了挥手，最终还是决定采取迂回战术。

    现在沈国公正在气头上，就等着沈修铭去撒气呢，怎么也得晾着两日再说。反正沈国公现在也下不来床，至少不会拄着拐杖去喜乐斋找他。

    “真是的，昨儿让人递了盒子去喜乐斋，回去也没听宁儿提起，她有没有看见啊？”沈修铭这么想了以后，心里忽然觉得理直气壮，更加不在意地自言自语起来。看都没再看小厮一眼，便抬脚往后院走去。

    沈修铭进了喜乐斋的时候，楚惜宁的手里正拿着茶壶在泡茶。

    “回来了，喝杯茶去去酒意。”她一抬头便已经瞧见了沈修铭，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一杯热茶塞进他的掌心里，立马一股暖意就侵袭而来，他顺势坐到她的身边，捧着茶盏轻抿着，专注地看着那双手在茶壶之间穿梭。

    “对了，昨儿我让人送来的盒子你看了没，里面是你那两个双胞胎妹妹府上送来的，我看了一下，似乎是一株有了年岁的血灵芝。”沈修铭才想起来问，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姐妹众多就是有好处啊，虽说送礼送得多了些，但是收回礼的时候，也够爽快的！

    听他提起盒子，楚惜宁正沏茶的手停了下来，低着头瞧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低声问了一句：“是那个红木制得盒子么？上面还带了龙凤呈祥的花纹！”

    沈修铭点了点头，见她记得这么清楚，以为她对这份礼物甚是满意，脸上的笑意又多了两分。

    “看样子这份礼很合你心意，你的两个妹妹费心了。”沈修铭挥了挥手，恰好几个丫头端着膳食上桌，他边说边走了过去。

    “你就没拿出血灵芝看看吧？恐怕是三妹夫费心了，盒子底层放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躺了几只死了成干的虫子，据说大补。”楚惜宁放下了茶壶，面色积郁地走了过来。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听她这么说，沈修铭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你没被吓着吧？”他连忙跪倒在榻上，撑着上身举起手四处翻看着楚惜宁的衣袖裙摆，生怕她受了什么不测。

    “还不至于那样脆弱。”楚惜宁拍掉他随处乱翻的手，冲着他瞪了一眼。

    十分显然，这个礼盒子是蔡府准备的，辗转到卫子林的手里，他动了手脚，便成了这样一幅景象。不得不说卫子林的手段真够狠的，做事儿也真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楚惜宁的胎还没坐稳，若是真的吓到了，估计卫国公府和沈国公府这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清风正好端着汤走了进来，听到他二人的谈话，不由得撇了撇嘴，道：“这虫子是半月那丫头发现的，把她吓得半死，没敢拿来给少夫人看。所以没有吓到什么！”

    喜乐斋知情的人只要想起那盒子，仍然还是心有余悸。

    “没什么大碍，血灵芝一般都是主子瞧一眼就让放进库里收着，想来卫子林也是一时起了玩心。我已经写信给三妹，以后注意些就是了。”楚惜宁挥了挥手，不想纠结在这个话题上，脸上也露出几分不耐的神色。

    沈修铭则气得咬紧了牙，恨恨地说道：“卫子林这混小子怎么就跟长不大似的，待我找个机会，一定要拖着他狠狠打上一顿，他才知道怕！”

    夫妻俩平静地用着晚膳，只是在国公府后院的另一头，沈国公却孤家寡人地吃着白粥，满桌子的菜都是味道平淡。因为他的身体受损，请了大夫来，特地叮嘱要忌口，太过刺激性的东西都不能动筷子，为此沈国公都觉得自己异常的可怜。

    “那个混帐，不仅和别人合谋暗算我，还敢不理会我的召唤，大逆不道的东西。等老子好了，定要打断他的狗腿！”沈国公有些气急败坏地叫骂，只是外面守候的小厮们也不敢进门来，免得殃及到自己。

    叫骂了一阵，沈国公也察觉到了，只好强压住心底的怒火。准备养好身体，到时候再去收拾沈修铭。

    在沈国公和李侯爷休养生息的时候，朝堂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原本因身子孱弱的原因，被剥夺了上朝权利的李世子，忽然得了皇上的青眼有加，为此恢复了资格。因着李侯爷不在，各处的官员就或多或少和这位李世子接触到了，都对着李雅筠另眼相待。年少俊杰，谈吐不凡。

    李雅筠的官职也从闲置爬了等级，变成了有些用处。因为李侯府的立场一直处于中立，所以朝堂之上，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荡。只是在李侯府，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李侯爷病倒这几日，一直郁郁寡欢。从他被天香楼的轿子抬回来，李侯夫人的面色就不是太好看。待李雅筠进驻朝堂之后，李侯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直接跑到李侯爷面前哭诉，闹得家宅不宁。

    李侯夫人自然是不甘心的，她好容易把李侯爷说通，没让李雅筠进驻朝堂。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磨死了李雅筠，自己的儿子可以取而代之。没想到这回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李雅筠还是成功混入了朝堂之中，而且还风生水起的。

    但是她气归气，却已经没什么余力去对付李雅筠了。楚婉玉嫁进来大半年，两人对上了不知多少回，各有胜败。为此她亲自使手段弄来的长媳，不但没像预料中那样使性子添乱，还成为了李雅筠强有力的后盾。

    每天婆媳过招上演得异常精彩，对于楚婉玉，李侯府上下的人都要说一句：世子夫人真性情也！

    对谁都是张笑脸，刺绣功夫一流，连江南来的绣娘有时候都会略逊一筹。但是一旦对上李侯夫人，楚婉玉就像是浑身长满了刺一般，别想好过！

    李侯爷最近被李侯夫人哭得厌烦了，就有意让守门的人拦着。无奈这后院的权利一直都是李侯夫人攥在手里，家里的下人自然不会真的和她过不去。最终还是楚婉玉通过李雅筠的手，把李侯爷住的院子上下伺候的人都换了一遍，才断绝了这样的烦恼。

    李侯夫人自此便得遵从着李侯爷的意愿，不让进就是进不去！

    沈国公依然躺在床上休养，只是这日有丫头来通传：姑奶奶来了！

    正好沈国公已经连续几日，没瞧见除了丫头意外的人了，便让她进来了。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沈碧霞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立马张罗着自己院子里的丫头挑选。

    “少夫人，姑奶奶来了！”半月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语气里有些急促，她径自地走到楚惜宁身边，覆在她的耳边低声继续说道：“奴婢见她带了许多漂亮的丫鬟来，恐怕来者不善！”

    楚惜宁丢开手中的书，脸上露出了几分冷笑，招手让人迎接她们进来。

    “二少夫人身子还好？因为您的肚子日子尚浅，所以我这个长辈就没好来叨扰。”沈碧霞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十分亲切地握住楚惜宁的手，就坐在她的身边，脸上摆出一副长辈慈爱的表情来。

    楚惜宁轻轻地勾了勾嘴角，算是回应，既不起身也不看她，只是平静地吃着桌上的糕点。仿佛这屋子里只有她一人一般。

    “二侄儿媳妇可是精神不济，最近很辛苦吧？刚有喜的时候就得受些苦......”沈碧霞瞧见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脸上的神情一僵。想起自己这次所行的目的，又生生地忍了下来，继续温言温语地说着。

    “姑奶奶，我这胎还不满三月，您也该知道未坐稳胎呢！所以现在有些累了，就不招待您了。清风，送客！”楚惜宁双手护住肚子，慢慢地站起，迈开脚步似乎就要往里屋走。

    “二侄儿媳妇！”沈碧霞明显不会如她所愿，见她要走，连忙站起身来伸出手似乎就要抓住她。

    “姑奶奶，我们少夫人身子弱，您慢着点儿，有什么话跟奴婢说也是一样的。若是少夫人磕了碰了，到时候二爷回来了，奴婢们可受不起责罚啊！”清风<B>①3&#56;看&#26360;网</B>地挡住了沈碧霞，声音故意扬高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夸张。

    沈碧霞讪讪地收回手，心里暗恨着这清风的多管闲事儿。

    楚惜宁转过头瞧着她，脸上的神色更加冷了几分，也不再提走的事儿，直接坐回了原位。

    “姑奶奶，您喝茶。”一旁的落雪瞧见了楚惜宁的动作，知道她是有事儿要说，为此招呼起沈碧霞，以免气氛进一步尴尬。

    沈碧霞见到喜乐斋的人态度变得谦和了些，她的脸色才稍微缓了下来。

    “姑奶奶这次来，所谓何事呢？”楚惜宁手里捧着茶盏，指尖来回地摩挲着茶盏的外壁，她抬起头略有些认真地问道。

    沈碧霞见她主动提问，脸色露出几分笑意来。连忙又亲热地抓住她的手，两个人站了起来。清风在一旁瞧见了，连忙快走了几步，似乎要过来护住楚惜宁，却收到了她的眼神示意，而顿住了脚步，站在一边仔细地瞧着。

    “女人有喜是福，但是身为妻子呢，有孕期间就无法侍奉夫君，为此呢才要抬妾进屋。”沈碧霞边拉着她的手，边试探性地说道。

    楚惜宁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神色，她早就猜出了沈碧霞此次来的目的，无非是要塞人进喜乐斋。原本她也想着不给好脸色直接轰出去的，不过现在她改主意了，要用更彻底的法子断绝了有这些心思的人。

    沈碧霞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瞧见她并无异样，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伸手指着自己带过来的丫头们道：“姑姑见你年轻，恐怕忘了要给二爷挑人，又怕你自己挑的时候费神，所以特地亲自挑了过来，也好省了你的心思。”

    楚惜宁虽然有心忍着，但是沈碧霞这几句话实在是太过于冠冕堂皇，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塞人给他们夫妻，竟还是一心为了她好。当真是不要脸面！

    楚惜宁笑了片刻，察觉到沈碧霞的神色变得难看，便收起了笑意，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本来姑姑特意跑这一趟，我不该拒绝，但是这事儿怎么说也得母亲先来。若是我真的就这么收下了您送来的人，日后恐怕母亲会生气！”楚惜宁轻轻摇了摇头，异常坚决地拒绝了，而且脸上也是一副难办的神色，似乎十分为难。

    沈碧霞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有一种一腔热情全部被冰水浇灭的挫败感。偏生楚惜宁拒绝的话语，让她无法反驳。的确，塞人给沈修铭，怎么也是廖氏的事儿，她一个姑姑可管不着。

    “嫂子不是身子不适么，所以我就替她......”沈碧霞硬挤出几抹笑意，腆着脸继续说道。

    楚惜宁坚决地摇了摇头，冷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母亲虽然身子不好，但是我们这些做小辈儿的，也不能什么事儿都不过问她。姑奶奶还是别――”

    “这是国公爷让我送来的！”楚惜宁的话语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沈碧霞打断了。

    沈碧霞的脸上露出几分严肃而阴冷的神情，她看向楚惜宁，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压迫感，似乎想让楚惜宁屈服一般。

    “您说什么？”楚惜宁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声音里透着一种难以置信。

    “这是哥哥让我挑的，我方才去院子里瞧他了，他就指示这件事儿。二侄儿媳妇，你是个好孩子，不会连孝道都不想遵从吧？”说到最后，沈碧霞的脸上露出几分挑衅和嘲讽的笑意，嘴角扬起的弧度显示着她现在愉快的心情。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清风她们几个纷纷靠近楚惜宁，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一般。

    楚惜宁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笑意，她看着沈碧霞，眉眼间带了几分得逞的快意，低声道：“我说过了，往喜乐斋塞人不是谁都可以的，也得看二爷是否同意！您张口闭口是公爹的意思，公爹一向不理会后宅之事，众人皆知，又怎么会这般插手我们小两口的事儿。恐怕姑奶奶是在假传他老人家的意思吧？”

    沈碧霞一下子急了，沈国公究竟什么意思，国公府的人并不难探听出。半年前就听说要往喜乐斋塞人，后来因为沈修铭的坚持作罢了，此次她去试探了一番，沈国公对着沈修铭没收丫头表示苦恼。虽然她没有对他说出自己的做法，但是想来知道后也会支持她的。

    “怎么没有？二侄儿媳妇若是不相信，可以派人和我一起去理论！”沈碧霞高高扬起下巴，脸上满是笃定的神色。

    楚惜宁轻轻笑开了，心情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回家，不怎么好回复留言，积分尽量赠送哈，妞们，留爪印啊~
------------

139140 坚定表白

    “公爹现在身子不适,去了恐怕会打扰他吧？”楚惜宁慢慢挪着步子,坐回了椅子上,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沈碧霞的耐性已经被磨光了，听到了楚惜宁这句话，不由得一下子火了,扬高了声音道：“二侄儿媳妇这是什么意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怎么样才行？”

    楚惜宁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沈碧霞带来的那帮丫头,轻声道：“姑奶奶,先把这些人带走,从长计议,不好么？”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沈碧霞,声音轻柔，语气极其认真，似乎在给沈碧霞最好的建议一般。

    “二侄儿媳妇，你是从侯府出来的嫡姑娘，一些规矩不需要――”沈碧霞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开口便是难听而不留情面的话语。

    “清风，备下软轿，我就陪姑奶奶走一趟。”楚惜宁冷声打断了她的话，手一挥便吩咐清风做事儿。

    因为楚惜宁有了喜脉，所以在国公府后院，稍微远一点的路程，也要用软轿。

    沈碧霞微微愣了一下，转而脸上闪过一丝快意，楚惜宁宁愿撕破脸皮也要去沈国公那里对峙了。她努力绷着脸才没露出笑来，早该去沈国公面前对峙，杀杀楚惜宁的威风了。

    不过当她出了喜乐斋的大门时，心底的喜意已经去了大半。楚惜宁软轿里，上面还铺了厚厚的垫子，几个有力的婆子稳稳地抬着轿子，前后还有丫鬟护驾。

    沈碧霞则跟在轿子后面，身后带着那些漂亮的丫鬟，都是精心打扮的，把压箱底的铜簪都拿了出来。脚步匆匆，又有清风不时回头叮嘱她们跟着快些，免得到了国公爷那里无法对峙。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前头抬轿子的婆子，步伐一直健步如飞。沈碧霞带着一帮人也得憋足了劲儿往前跑。

    好容易到了目的地，沈碧霞一干人等早累得气喘吁吁。特别是那些特地打扮，脸上涂抹着劣质香粉的丫头们，早被汗水沁湿，汗渍流过的地方，厚厚的一层粉便落了下来，露出原本的肤色，看起来极其怪异。

    清风几个虽也是跑得面色红润，但是用锦帕擦了擦，便看不出来了。半月挑起帘幕，搀扶着楚惜宁下了轿子。

    早有丫头得了信儿迎了出来，她低声禀报道：“二少夫人，国公爷还在养病，怕把病气过给您，您若是没有重要的事儿就回吧！”

    楚惜宁也不说话，只是回过身抿着薄唇，直到沈碧霞叉着腰步履蹒跚地走上来时，她才轻轻笑了笑。

    “姑奶奶，公爹这里似乎不方便打扰。”楚惜宁抬手拢了拢发髻，冲着方才回话的丫头使了个眼色。

    那个丫头又把国公爷的话传达了一遍，沈碧霞依然喘息着摆了摆手，好容易才喘匀了气息，连声道：“告诉国公爷，我也跟着来了，是为了二爷收房的事儿。”

    到了这里，索性沈碧霞也顾不上颜面的事儿了，直接开口说了。倒是把那个传话的丫头弄得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楚惜宁，楚惜宁面色平淡地挥了挥手。

    “国公爷说，现如今二少夫人专注养胎便是，这些琐事儿不值当您费神的。让您回去安心养胎，姑奶奶可以先跟奴婢来！”那丫头去而复返，显然是得了沈国公的命令。

    楚惜宁的嘴角露出了几分淡笑，她转过身看向沈碧霞，颇有些惋惜地说道：“看样子今儿是不成了，这些丫头姑奶奶得自己带回去受用了！”

    沈碧霞被她的话一噎，愣愣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咬牙切齿地对着那个传话的丫头说：“不成，一定是你这丫头没说清楚。再去和兄长说，这事儿他表个态，二少夫人便同意让二爷收房了！”

    沈碧霞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眼睛轻轻眯起，上下打量着传话的丫头。那丫头转身就要进屋去再通传，没想到已经有个大丫头走了出来。

    “二少夫人、姑奶奶，国公爷请二位进去。”那是国公爷的贴身丫头，平日里连几位主子都要给几分颜面，此刻虽然低垂着眼睑，但是隐约可以窥见她的面色不善。

    沈碧霞自然也发现了这丫头的嚣张态度，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冲着楚惜宁露出几分挑衅的眼色，便高昂着头带头准备进去。

    没想到那个大丫头却是快走了几步，挡在了沈碧霞的面前，弓着身体态度谦卑，但是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意：“奉劝姑奶奶一句，国公爷现在正气头上，您最好别说得太直白！”

    那个大丫头边说边抬起头，下意识地看着姑奶奶身后跟着的丫头们，眼中露出一丝了然和不快。一个奴才敢拦在主子面前，沈碧霞自是火冒三丈，还不待她发火，那个丫头便已经退到了一旁。

    “不需要你提醒，注意自己的身份！”沈碧霞压着火气，微微侧过头，冷声地警告了一句，便带着人进了院子。

    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冲着那个大丫头点了点头，悠闲地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沈国公依然躺在床上，中间隔着屏风，沈碧霞和楚惜宁就在外屋候着。二人进来先是行了礼，立马有丫头递了凳子让二人坐下。

    “二儿媳就该好好在屋子里养着，怎么也跟着跑了来？”沈国公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语速放得很慢，听着也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看样子病得不轻。

    楚惜宁想起他是怎么病得，就不由得低下头抿着唇轻笑。一旁的沈碧霞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到了沈国公的跟前害怕了，不由得开口说道：“国公爷，您快评评理。我遵循了您的意思，特地选了几个貌美性子温顺的丫头送去宁乐斋，想着等二爷回来，让他挑选一下。没想到二侄儿媳妇非说要等着嫂子给她塞人，我就说是国公爷的意思。无论是爹还是娘，不都是――”

    沈碧霞噼里啪啦地说着，越说语速越快，脸上的表情也越兴奋。廖氏身为婆母，却迟迟不动手，卫氏也躲了起来称病。也就她这个姑奶奶，能洞悉国公爷的心思，现在顺遂了他的心思，想来她和吴佳在国公府的后院里能更好过些。

    “你给我闭嘴！”沈国公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抬手猛地锤了两下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碧霞滔滔不绝的话语被打断，对于沈国公如此激动的怒吼声，她显然也楞住了。

    “二儿媳，你还是先回去吧，这事儿是你姑姑做的不对！”沈国公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压制住几乎破口而出的叫骂，努力放缓了声音对楚惜宁说道，似乎怕吓着她一般。

    楚惜宁的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公爹的吩咐，我不敢拒绝。只是姑奶奶说是您的意思，既然我都来了，还请公爹明示，以免让儿媳因为猜不透公爹的心思而心生惶恐、寝食难安。”

    她的声音异常轻柔，似乎风一吹就散了。对比方才沈碧霞的兴致盎然和沈国公的气急败坏，楚惜宁的话语实在是太过于柔和，甚至带了几分孱弱，却让人无法忽视。

    沈国公着实愣了一下，仿佛自己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般，让他异常难受。偏生他又不好再直白地让她出去，只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从来就没有对你姑姑说过要塞人进喜乐斋。而且男人不插手外宅，我个大老爷们儿，又怎会做那讨嫌的事儿。二儿媳不用胡思乱想，只要安心养胎，替我们国公府开枝散叶即可。”沈国公轻咳了一声，低沉着声音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舒缓。

    当然所有的不情愿和不满，都被他很好的掩藏住了。冠冕堂皇的话语自是说得漂亮，让人无可挑剔。

    “国公爷！您――”沈碧霞因为惊讶，几乎脱口而出的反驳。

    “再不闭嘴就给我滚出去！姑奶奶是客人，但是手也不该伸这么长，你嫂子身体不好，没工夫管你。平日里也就罢了，但是你都把注意打到修铭的身上了，那我可就不能坐视不理了！”沈国公生怕沈碧霞再说出其他逾矩的话，不由得快速开口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沈碧霞直接愣在那里，完全是被沈国公这样不顾情面的话给吓到了。直到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见楚惜宁那张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泄愤地站起身，掏出锦帕捂住脸，跑了出去。

    “既然公爹这么说，那儿媳在这里就多谢您主持公道了。儿媳妇告退！”楚惜宁也站起身，微微弯腰行了一礼，便搀扶着清风的手，慢悠悠地退了出去。

    待几人的脚步声渐远，沈国公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抓过床边小桌上的茶盏，一下子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啪”的脆响，他的火气却仍然没有降下去，双手攀在小桌角上，猛地用力把桌子也推翻在地。

    但是由于太过用力，惯性使然自己竟也从床上滚了下来，甚至刮倒了屏风。

    几个丫头听见里面的动静，匆匆赶了进来，便瞧见身着里衣的沈国公，异常狼狈地躺倒在地上。嘴里哼哼唧唧的，显然是摔得不轻，几个丫头连忙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想要抬起沈国公。

    “哎哟，疼死爷了，你们也抬不动只会让我更疼！都不许碰！”沈国公咬着牙想要忍住，无奈那几个丫头缩手缩脚地都怕弄疼了他，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反而越抬越糟糕。

    没办法，那些人又把沈国公重新放回了地上，围着他听他隐约的哼唧声。有几个丫头瞧他这副惨状，都是低着头死命地憋住笑。

    “国公爷，您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好容易才好了些。不能因为躺在地上久了着凉，而又变得糟糕。您看，奴婢去院子里找几个婆子或是小厮来抬您如何？”先前那个大丫头一脸忧色地说道。

    沈国公皱着眉头，暗自想了想那样的情景，自己都觉得丢人。但是身下冰凉的石板紧贴着，仿佛连心跳都变得慢了。

    “罢了罢了，赶紧找人来，我都快冷死了。”他一挥手也顾不得丢脸了，连忙让人出去找人来抬他。

    过了半晌，好容易把他连拖带拽地弄上了床，才发现衣裳都被先前的茶水沾湿了，还有不少泥土在上面，异常的狼狈。好在没有被茶盏的碎片割伤，但是这副场景有不少人看见。待换了干净衣裳，撵走了身边伺候的人，沈国公的一腔怒火也全没了，只剩下不停地打哆嗦。

    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出两个时辰，姑奶奶送人去喜乐斋，结果和二少夫人一起去找国公爷对峙，最后姑奶奶狼狈地跑出来了。这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后院，原本打扮得妖艳想要趁机勾搭二爷的丫头们，聪明的都回去洗了脸，素面朝天。连姑奶奶这个主子都如此没有颜面的败下阵来，还她们这些小丫头，不够二少夫人一根手指头碾死的。

    更何况原先二爷身边的丫头翡翠等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嫁出去了，哪一个不是看着二少夫人的意思来的。这么一想，就更没有人敢乱来了。

    沈修铭回到府上的时候，在后院便听到了这传言，连忙大跨着步子回了喜乐斋。一进屋就急匆匆地寻找楚惜宁的身影，瞧见她半歪在椅子上看书，心底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今儿有累到么？”沈修铭快走了几步，坐到了她的身边，语气里有几分担忧。

    楚惜宁轻笑着合起了书，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事儿，只是始终有人窥虚着这屋里的位置，我这心里头就觉得不舒坦。”

    她的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颇有几分叹息和无奈。身边的丫头给沈修铭收房，她会害怕因为不同的待遇，导致她们变了心，又或者这不是她们想要的生活。外找来的丫头，不了解脾性，整日除了养胎还要勾心斗角，她又怕自己应付不过来。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喜乐斋两个人刚刚好，再多出一个人来，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说她霸道也好，妒忌也好，甚至卑鄙也好，她只是非常简单地想要维护自己的东西，不愿意拿出来和别人分享而已。即使这在旁人的眼中，非常的大逆不道。

    沈修铭的眉头也跟着皱起，微微抿了抿嘴唇，道：“你那个计划可以试试，就挑清风吧。她年岁最大，而且也不用抬妾，一切照旧替你办事儿。”

    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转而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才斟酌着话语道：“那你日后准备怎么处理她？若是日久生情真要收了她的话，那我可要跟你翻脸！”

    她虽然努力克制着表情，但是脸上依然露出不满的神色。先前还义正言辞地拒绝，现在倒好一下子就松口了，一点都不坚定！

    沈修铭对于她的话有些错愕，转而又轻声笑开了，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低声道：“我是怕累着你啊，原本我想着日后给她挑个好的管事便是了，只是这种事儿办不好，难免都会心里膈应着。到时候若弄得你和她主仆生分了，我倒是成了罪人。”

    他便轻声细语地解释着，边抬手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认真地思考。

    “真是的，为了这种小事儿在这里摇摆不定，可真不像我的为人。不收房不纳妾怎么了，我又不是放火杀人，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要是再有人逼迫你，我迟早要他难看！这计划我们就放弃了，以后也不会提起，我沈修铭就要你这么一个妻子，我和我兄弟的下半辈子都只能指望你。当初为了和你结亲，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沈修铭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转而偏过头，十分认真地说道。

    楚惜宁被他忽然的深情弄得愣了一下，转而裂开嘴角甜甜地笑了，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颈，紧紧地抱着他。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反悔了我定让你后悔！”楚惜宁有些语无伦次，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在她所知道的人里面，即使相爱如她的爹娘，楚昭还是收了两房丫头，夫妻吵架了，楚昭自然就去通房那里睡。

    所以女人永远都处于弱势，因为男人的宠爱并不属于她一个人。

    现如今沈修铭十分自然地说出这番话，即使往日镇定如她，也会因为激动和开心而鼻子发酸。

    “少将军夫人，末将知错了。最近为了这个收房的事儿，因为我爹的态度而显得拖泥带水了。你等着，明儿我就去找他，让他不再给你委屈受！”沈修铭也抬手轻轻搂住她的后背，慢慢地摩挲着，似乎在安慰她。

    沈修铭能十分明显地感觉到她的颤抖，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高兴。但是他还是清楚地认识到，在收房这件事儿上，他一直没有明确地说永远不会收房，而导致楚惜宁心绪不宁，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在心底。

    楚惜宁吸了一口气，窝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感受着他温热的手掌在后背慢慢移动，顿时觉得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有你这句话，以后再想勾引你的丫头，我就毫不手软地处置了。还有无论谁想打给你塞人的主意，我也要给他们三分颜色！”过了半晌，楚惜宁才轻声地开口。

    一个好妻子好儿媳，应该劝阻沈修铭别去跟沈国公理论。但是作为一个自私追求爱的女人，楚惜宁觉得恰到好处的示弱和表现对敌人的阴狠，闭口不提是十分聪明的做法。

    “好了，你别哭，对胎儿不好。我原本就是个粗心大意的，有什么想不起来或者惹你不高兴的，你应该早说。不能总让我猜！”沈修铭捧起她的脸，从她的手里夺过锦帕，小心翼翼却又有些笨拙地替她擦着眼角的泪珠。

    楚惜宁乖巧地点了点头，这一夜，两人自然又是相拥而眠。不过沈修铭带着明儿要和沈国公拼命的架势，楚惜宁则在心底埋下了些许整治人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觉得好温情，沈国公神马的已经完全不care了，是吧？

    求回答，噗哈哈~
------------

140141 父子和解

    沈国公躺在床上,已经悄悄请了大夫看过了。把一干丫头全部都撵了出去,只一个人用被子蒙着头,见四周没有动静，才敢哼唧出声。屋里黑漆漆的，长夜漫漫,他的浑身僵痛，也不知什么时候,这把老骨头才能好。

    “吱呀！”的一声，就在他的呻/吟声渐渐变大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谁呀,我不是说了么,谁都不准进,滚出去！”沈国公猛地撩开被子露出头大喊了一句,又把被子盖了回来。

    只是来人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把门关好了，放慢了脚步走了过来。

    沈国公闭着眼睛仔细地听着，暗暗咬紧了牙根，谁这么不知趣。他是越想心底越恼火，不由得“噌！”地一下子掉转过身，手臂撑着上身似乎想坐起来，却又弄到今儿摔得地方，颤巍巍地跌了回去。

    “哟，国公爷这是要耍猴戏给我看呢！”一道略显戏谑的女声传来，廖氏身上裹着藏青色的披风，手里拿着灯笼，站在离床边不远的地方。

    沈国公半眯着眼，一半是因为浑身疼痛的，一半是因为距离太近的灯光。在灯光的映射下，沈国公的脸色极其苍白，而且因为忽然遇到灯光而显得有些畏缩，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国公爷，此刻瞧着倒真的只是一位生病的老者罢了。

    廖氏将披风的帽子拿下，露出原本的面容，她站在那里被灯光映衬的有些恍惚。居高临下地看向沈国公，倒颇有几分气势。

    “是你。”沈国公冷哼了一声，猛地挥了挥衣袖，似乎要把那刺眼的光挥走。也难怪能让廖氏进来，他身边的那几个丫头对这位国公夫人还是畏惧的。

    廖氏抿着红唇轻笑了一下，转身将小桌上的灯点燃，灭掉了灯笼，瞬间屋子里便有了几分光亮，也不再那么刺眼。

    “成亲几十年了，都不曾听你用方才那般口气说过谁，没想到第一次重话竟是对着我说的。夫人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沈国公咬着牙从床上坐起，廖氏顺手递了个软枕塞在他的背后，就坐到了床边。

    隔了这么久，夫妻俩还是头一回在床上靠这么近。

    “国公爷说笑了，我的胆子小了那么多年，也没见谁可怜我。死了长子，有人要毒害次子，现如今连一向不爱理后院事儿的夫君，都魔障了一般，要给次子收丫头。似乎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夫君竟是去了天香阁爬不回府了，想来那里的姑娘定是狐媚性子。”廖氏轻轻抬手温柔地替他整理着散乱的发髻，只是话语里却是极近讽刺。

    沈国公被人从天香阁抬回来，廖氏一次都没来过，没想到第一回半夜前来就给他这样大的难堪。

    “要不是你的好儿子，和旁人合谋下药，我何苦如此狼狈？”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沈国公的胸口处就溢出了无数的怒火，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她，带着十足的凶狠。

    “国公爷和二郎为的都是收房一事，二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万事强求不来。况且我实在是不明白了，我听人说姑奶奶将你的心事儿猜出来了，还大张旗鼓地给喜乐斋送人，结果到你这里对峙，你却把功臣骂得哭着跑了出去，这又是为何？”廖氏丝毫不理会他的瞪视，秀气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

    沈国公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却只冷哼了一声。停顿了半晌，才问了一句：“你半夜前来就是为了这个？”

    廖氏看着他并不回答，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她站起身有些俯视的意味，低声道：“在国公爷的心中，比谁都清楚男人不该插手后宅之事，更何况是儿子收房的事儿。所以你只敢在我和二郎面前明白地表示出来，姑奶奶那里恐怕是偶然心急说的。当二儿媳真正的找人来对峙的时候，你自然不敢把心底的想法拿到台面上来，只能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去敷衍，来表现你身为国公爷和公爹的英明严肃么？”

    廖氏的话语字字戳心，每一句都精准无比地打在沈国公的软肋上，让他避无可避。心底所有难堪的想法都被人挖了出来，丝毫不留情面，沈国公的身子气得发抖。

    “廖氏，你别太过分了！是谁给你这样的权利，来质疑我的决定？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来猜测我的想法？”沈国公也肃着一张脸，话语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和警告。

    男人的大吼声落下，屋子里便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隐约可以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我是国公爷的妻子，也是国公府的女主人，我只是希望我的夫君和儿子能过得好。二郎和二儿媳有自己的路要走，国公爷还是不要太过苛求的好。”过了半晌，廖氏才缓缓地开口，方才争锋相对的口气已经全部收敛了起来，再次变成了往日里的温和。

    沈国公听她的口气软了下来，心里的火气也稍微降了些，却还是冷哼了一声，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我这次来是为了劝国公爷，依二郎的性子，明儿就会来和你摊牌。你若是还纠结于收房一事，很容易弄僵了。你们父子俩都是一副倔性子，到时候弄得谁都不开心，那就得不偿失了。收房不急于一时，等二郎自己有了那心思，恐怕谁都拦不住。顺其自然方为上策！”廖氏轻叹了一口气，说了这几句话，便重新将披风的帽子戴好。

    沈国公暗暗琢磨着这几句话，先是不服气，凭什么要他跟沈修铭服软。后来又有些想通了，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儿才导致的。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廖氏已经提着灯笼出去了。桌上的灯也被吹灭了，屋子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被窝里的热气已经被搅和得差不多了，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又是死一般的寂静。身上疼痛的感觉再次袭来，沈国公咬着牙哼唧着颤巍巍地躺了回去。黑暗、寂静、孤独外加冷被窝，每日御女无数的沈国公表示，此刻他心如死灰，完全是孤家寡人一个。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凄惨的日子。

    朦朦胧胧地挨过了一晚上，想起廖氏所说的话，他特地起了个大早。只是待他在丫头的服侍下，勉强穿好衣服，折腾了半晌才下床，椅子上垫了厚厚的垫子，他才能安然地坐在上面。去通传的小厮却跑来告诉他，沈修铭去上朝了。

    沈国公气得咬着牙，把那个小厮骂了出去，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老糊涂了，忘记沈修铭要上早朝。

    直待快用午膳的时候，沈修铭才匆匆回来了，不过他第一件事儿自然是回喜乐斋看媳妇儿。早把老爹丢在后脑勺了，自然也不会知道他亲爹盼他快盼得迎风流泪了。

    “今儿早上，公爹那边派了人来问你的去向，应该是找你有事儿，这会子你先去瞧瞧他？”还是楚惜宁想了起来，低声提醒了一句。

    沈修铭才想起这茬，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轻轻思索了片刻才道：“成，我现在就去找爹，早去早回好陪你用膳！”

    甩下这句话，他便站起身匆匆走了，楚惜宁看着他大步往前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希望不是一场大闹才好。

    当有小厮通传二爷到的时候，沈国公已经等得不耐烦，脱了衣裳躺到床上去了。此刻终于听到那混小子来瞧他了，心里头早就憋了三分火气。

    “那混账还来什么？替老子收尸呢？”羞怒之下，沈国公便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丝毫没想到这是在咒他自己死。

    传话的丫头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正进退两难的时候，沈修铭已经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亲爹啊，这么多日子了，您心里头那股邪火还没去掉？”男人嬉皮笑脸的声音传来，院门外那些丫头哪里敢真的阻拦他，意思一下就都放他进来了。

    沈国公听到他的声音，冷哼了一声，挥手让屋里的丫头们都退了下去。

    “混账，你这个大逆不道的，还有脸来见我？别以为那日我没听到你和李家那混球说的话？还加足量，有你这么整亲爹的么？”沈国公气急败坏地吼道，连续的质问丢出来，双眼圆瞪，里面充满了红血丝。

    如果他能爬起来，估计早就拿着手边的东西，往沈修铭的头上砸了。这辈子没丢过这样的人儿，在妓院被抬回来？一世英名尽毁在自己的亲儿子手中。

    “爹，您别生气，那轿子上的图案，我早就买通好了。外头人瞧不见的，直到进了后院才把布撕下来露出来。李侯爷那边也是这样的，李雅筠那小子歪点子倒挺多的！爹，咱以后不找他喝酒，一肚子坏水，都把我带坏了！”沈修铭连忙劝阻他，那么点儿英明也就在自家人面前丢脸了，其他世家瞧不见的。

    他这几句话甩出来，沈国公只有更加生气的份儿，险些翻白眼吐出血来。

    “混账，逆子啊！”他猛力地捶打着床板，如果在此刻问他这辈子最后悔什么，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生了这个大逆不道能把他活活气死的次子！

    沈修铭在一旁瞧着他处于崩溃的边缘了，一下子也有些慌了手脚。他平日里和沈国公没大没小惯了，比这还大逆不道的话都说过，没想到今儿三招不过，沈国公就撑不住了。

    “爹，爹，您别吓我！儿子只是见您老人家最近愁容满面，想让您放松一下......”沈修铭七手八脚地倒了茶送过去，勉强让他灌下去几口。

    没想到沈国公听了他的话，“噗――”一下子把嘴里的茶水全部都喷了出来，越解释越糟糕。

    沈修铭立马闭紧了嘴巴，又喂他喝了茶水压压火气。待沈国公勉强平稳了气息，整张脸已经苍白如纸了。好容易养好了些，再次被打击得更加严重了，仿佛从鬼门关走过了一遭般，自然是被气得。

    “爹，儿子知错了。”沈修铭见他这副模样，也没有什么耍贫的余地了，直接跪倒在地，认真地告罪。

    说实话他自己心里都没底，把亲爹丢进妓院，让人喂□。这计划是他和李雅筠一起想的，原本没这么大逆不道的，只是二人合谋，就造成这样有些难以收拾的局面。

    沈国公轻喘着，连冷哼都哼不出来了，看着地上跪得笔直的儿子，沈国公直在心底叫骂作孽。

    “爹，您要打要罚儿子都认了，除了别往喜乐斋塞人，其余的儿子都愿意！”沈修铭见他还在咳喘，自然不敢多加造次，首先低头服软，但是原则性问题是一步都不能退。

    沈国公见他此刻仍然还惦记着这个事儿，知道是自己一时偏执了，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次的玩闹，可把爹这把老骨头去了半条命。李雅筠说不准是真想要他老子的命，混账，难道你也想要老子的命？”沈国公总算是能说话了，只是声音里依然透着沙哑难耐。

    他早就思考过了，这两个月虽卧病在床，但是对于朝堂之事他一直密切关注。从李雅筠进驻朝堂开始，他就知道李侯爷把那位体弱多病的世子低看了。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不是心肠歹毒伺机而动，就是要一鸣惊人雷霆万钧。所以在沈国公的眼中，李雅筠要磨磨李侯爷的命，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听他这么说，沈修铭的眉头轻轻一皱，转而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爹，旁人家的事儿哪是我们能管的，成王败寇。李雅筠这小子不错，他若是保住位置，我还能去李侯府多要几坛子好酒呢！”

    沈修铭一向是恩怨分明，异常护短，在五皇子和李雅筠达成约定的时候，他就自动地把这位连襟化成自己的势力范围。自己人，哪怕千般不好，都不允许别人多说一句。

    沈国公见他又开始不着边际，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口没遮拦，再胡说老子一定打断你的狗腿！”沈国公冷声呵斥了几句。

    沈修铭低着头，脸上的面色沉稳，心底却在不满地腹议：方才也不知是谁说李雅筠要害死亲爹的，这才是口没遮拦！

    父子俩沉默以对了片刻，最终还是沈国公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罢了，为了收房这事儿，我和你暗中对峙了大半年了。还是你娘说的对，随你的意吧！”

    他摆了摆手，说完这句话，甚是疲惫的模样。平躺在床上，闭起了眼睛假寐。

    沈修铭静静等了一会子，见沈国公没有什么吩咐了，便站起身动了动僵硬的双腿，静悄悄地走了出去。

    直到屋外的脚步声消失，床上的人才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肢。

    “死小子，一眼都不舍得再看老子一眼。来人，帮我挪一□子，腰扭了！”沈国公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但是腰痛得受不了，又连忙扬高了声音唤人进来伺候。

    沈修铭回去的时候，楚惜宁果然等在那里，满桌子的才都摆好了。四周几个丫头用摇扇挥舞着偶尔飞过来的苍蝇，已经是六月份了，天气渐渐热了。

    “从此以后，这府上再没人逼着喜乐斋收人了。”他兴冲冲地走了进来，跑到楚惜宁的身边，俯□对着她的额头就印下了一吻。

    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四周的几个丫头都羞红了脸。她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转而脸上又露出几分笑意。

    “世子爷一出马，果然是无人能敌。”她边夸奖边夹了一筷鱼香茄子，送到他的嘴边。

    沈修铭脸上的笑意不减，张嘴便咬住了，嚼了两下脸色就变了。一低头便把嘴里的东西吐到了空碗里。

    “有辣椒！”他连忙端着茶水狠狠地灌了两大口，嘴唇再次变得红肿起来，好像是红肿的樱桃。

    待他好容易才缓过来，沈修铭不由得抬起眼眸，有些控诉地看向她。只不过这回无论他如何咬牙切齿，都不敢对楚惜宁怎么样了。

    “那什么，我忘了。”楚惜宁及时承认错误，她只是觉得今儿的鱼香肉丝又辣又酸，异常好吃才巴巴地献宝，一下子激动就忘了。

    沈修铭再次瞪了她一眼，就当饶过她了，挨着坐下。夫妻俩难得的凑在一起用午膳。

    因着沈碧霞公然送丫头去喜乐斋，结果楚惜宁非但不收，还把事情直接捅到了沈国公那里。沈碧霞是被骂得哭着跑了出来，楚惜宁再一次证明了她在后院的地位。有了身孕都是无价宝，谁都别想趁机抢夺世子爷。

    沈国公府的后院表面一片祥和，苍国的朝堂之上却陷入了一片慌乱。原本一直处于僵持状态的突厥，忽然再次来犯。突厥大片国土干旱，都快到了丰收的季节，却几乎全□死了，颗粒无收。这才再次对地大物博的苍国，虎视眈眈。

    主战派和主和派再次纠结在一起，不过苍国有薛家一脉在，世家之中也有不少子弟擅长骑射，所以皇上还是趋于主战派。不过几日，任命书便下来了，这次的名单中并没有沈修铭，倒是薛然被任命为先锋上了战场。

    薛文薛武两兄弟商量之后，也由薛文留下镇守京都。战事，一触即发。

    部队以极快的速度集结起来，粮草也异常紧张地筹备着。薛将军府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气氛之中，战争，意味着胜利和荣耀，同样也意味着失败和死亡。虽然薛家的男人上战场，很少惨败。但是这回算是薛然头一回这样直面战场，胜败尤为重要。

    萧芸抱着牙牙学语的初姐儿，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只是神情中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

    正出神间，忽然有一道凉意划过手指，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原来是初姐儿的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滑到了她的手上。

    “初姐儿已经半岁了，什么时候才能会叫一声‘爹’呢？”一道熟悉的男声落在耳边，薛然的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搭上萧芸的手一起抱着初姐儿。

    男人熟悉的气息就喷吐在耳后，温柔的嗓音显示着别样的温情。萧芸的鼻子一酸，想着她嫁进薛府两年多，受了无数的刁难，却一点一点走进薛然的心，将夫君拢向自己。此刻她一心牵挂的人，不几日就要奔赴战场，有太多的不确定和危险。

    “快了，我一定会日日教她，等你回来了定能听见。”萧芸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股不安分的情愫压制住。

    薛然微微顿了一下，虽然萧芸的语气正常，他却依然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男人有力的臂膀微微紧了紧，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将她们母女整个圈在怀里。

    “放心，我是薛家的嫡长孙，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武艺骑射无一不精。不用太过担心，倒是你一人带着初姐儿，我怕......”薛然的嘴唇抵在她的脖颈后面，伴随着吞吐出来的话语，一下下地轻轻磨蹭着。

    只是他的话没说完，萧芸却全部都懂得。子不言父母之过，薛大夫人的种种，凭着萧芸的手段和薛然的心智，身为人子他又怎会不知。只是每每提起，以薛大夫人的胸怀，只会更加的变本加厉。

    “你不用担心我们，我身边有初姐儿，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我就十分开心。你一定会凯旋！”萧芸没有转过身，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摸索到了他的面颊上，来回地摩挲着。

    “等我凯旋，再忍忍，你再忍忍......”他的话语顿了顿，最终还是忍不住叮嘱她。

    萧芸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透着几分无奈和了然。再忍忍，再忍忍就不需要受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

141142 休沐骑马

    一旦打起了仗,朝堂之上立马陷入了紧张的状态之中。只要有任职的官员,都纷纷忙碌起来。沈修铭这几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半夜才回来,匆匆洗洗就钻进被窝了,每回虽都轻手轻脚的，但还是经常吵醒楚惜宁。

    “要不以后时辰晚了，我就宿在外头，你若是不放心,我就去小五家睡，他家有没有孕妇！”沈修铭有一回实在是不忍心了,伸手揽过她的腰,低声建议着。

    楚惜宁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对着他，将脸埋到他的怀里。低声咕哝道：“又胡沁什么，王府岂是你想去就去的。你回来让我瞧见了，也好心安一些！赶紧睡吧。”

    沈修铭听她这么说，想起自己每日跑回来也是为了瞧她一眼，便点了点头。放下思绪搂着她，片刻便沉沉地睡去。

    因着如此忙碌，沈修铭担忧自己也会被派去战场上，遂每日都挤出时间来陪着楚惜宁。好容易挨到了休沐日，夫妻俩难得起了大早。

    “说吧，今儿想去哪里玩儿，我全程陪护！”沈修铭一边喝着碗里的稀粥，一边还不忘轻笑着调侃她。

    楚惜宁歪着头，轻轻蹙起了眉，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转而眼睛一亮，手撑着下巴露出几分向往的神色。

    “去马场吧！我只看过一回你骑马的样子，现在都上过战场，成了少将军，骑在马背上定是气势不凡吧？”楚惜宁边高声建议道，边仔细打量着他，似乎在想象着他骑上马的飒爽英姿。

    提起骑马，又接收到楚惜宁打量的目光，沈修铭不由得挺了挺胸脯，一下子甩了甩头。脸上露出自豪而骄傲的神情。

    楚惜宁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抬手招来了半月，低声吩咐道：“去嫂子那边问问，要不要让霭哥儿跟我们一起去马场？吃食都已经准备好了。”

    半月应声退下，清风她们几个听见二人的对话，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外出的行头。

    二人用完早膳，正在漱口净手的时候，霭哥儿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半月，外加伺候霭哥儿的丫鬟婆子。

    “原本大少夫人执意不让霭少爷过来，怕您带着他会累到......”半月快步走了过来，正在低声解释着。

    “小叔、小婶婶，我会乖乖的，绝不给你们添麻烦！”霭哥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硬要来的，连忙打断了半月的话，低声解释道。

    楚惜宁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东西收拾好了之后，沈修铭带头骑马出发了，楚惜宁和霭哥儿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沈国公府在京都近郊有一处马场，好在一路都是官道十分平坦，大半个时辰便到了。沈修铭先换了轻便的骑装出来，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和楚惜宁说话。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给学薛然家一样，也在府上弄个马场，现在还要跑这么远来！”沈修铭轻声嘟哝着，他们这回出来，沈修铭都表现得小心翼翼，临走之前还去医馆近乎强硬地拖来了一个大夫随行，生怕出什么意外。

    楚惜宁只是轻轻地扯了一下嘴角，身上裹着轻薄的披风，伸手摩挲了他的手背一下，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没有那么娇贵，今儿天上云彩多，还好不是艳阳高照，适合骑马。霭哥儿来了，带着他去挑马吧！”她轻声地说了几句，视线就自然而然地飘向那个穿着大红色骑装的小小男孩儿。

    处于男孩儿和少年之间的年纪，霭哥儿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身上的骑装正是上回楚惜宁送给他的，金色的麒麟栩栩如生，在偶尔投射来的日光下，更加显得熠熠生辉。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自然地投在他的身上，他抬起头冲着楚惜宁腼腆的笑了笑，脸上带着两抹红晕。

    沈修铭轻轻笑出声，大步走了上去，猛然半提起他的衣领，让他的脚尖着地。快步走到了马厩旁。

    “好小子，穿上这衣服有几分男人样儿了啊。来，按照小叔上回教的法子，自己去挑匹马去，挑错了可得受罚啊！”沈修铭将他放稳在地上，伸手在他的头上粗鲁地摸了一把，又在他的后背拍了一把，最后一句带着几分警告。

    霭哥儿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嘟哝了几句，边整理着衣领边一一扫过马厩的马匹。

    楚惜宁坐在马场外围，看着那一大一小的男人，都围绕着马转，偶尔还会对着某匹马评头论足。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柔荑下意识地放在了有些凸起的小腹上，她和沈修铭的骨血已经四个月了，还有半年就可以见证到这条小生命的诞生。

    “小婶婶！”一道清亮的呼唤声传来，楚惜宁收回神志，下意识地看过去。霭哥儿已经骑在一匹小马上，双手攥紧了缰绳，此刻正努力地把头扭向她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楚惜宁冲他挥了挥手，她轻轻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找寻着沈修铭的身影。

    一道有力的马蹄声响起，顺着尘烟四起的方向看去，一身黑衣的沈修铭骑在马背上，快速地冲了出来。沈修铭单手扯着缰绳，先是快速地绕着马场跑了一圈，转而让马降慢了步伐，径直地走到楚惜宁的方向。

    沈修铭低下/身，抬手拍了拍马的的长脖子，马头便慢慢地低了下来，就靠在楚惜宁前方的不远处，一伸手就能够到。

    几个伺候的丫头都呈紧张备战状态，瞪大了眼睛瞧着那高头大马，似乎生怕那畜生猛然搞出什么袭击吓到了楚惜宁。

    “没事儿的，黑霸王很早就跟在我身边了，很通灵性的。你既然不能骑马，摸摸它也不错！”沈修铭极力向她保证着，瞧见周围人的僵硬，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楚惜宁一听这马的名字，竟是一个没忍住猛地笑出了声，她边“嗤嗤”地笑着边抬起手摸了摸马的鬃毛。

    “真不愧是你的马，名字都这样惹人发笑！”楚惜宁慢慢平稳了气息，不由得眯起眼轻轻调侃了一句。

    手下的鬃毛十分顺滑，一瞧便知经常有人替它清洗。马也很温顺，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摸。

    “小叔，有人来！”霭哥儿勒紧了缰绳让马停下来，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

    只见有个小厮打扮的人站在马场外的拐角处，眼睛四下扫了扫，似乎才看见有女眷在场，便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沈修铭眯着眼睛瞧了瞧，纵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楚惜宁旁边道：“方才那是秦连海的贴身小厮，姓秦的原来和我一个战斗方阵的，估计今儿无事找我来赛马的！我过去瞧瞧。”

    楚惜宁微微一愣，待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瞧见沈修铭让霭哥儿下马，自己快步走了出去。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若是让沈修铭把人撵走，颇有些不妥。况且她只是为了出来透透气，又不能亲自骑马，占着马场也不是个事儿。

    “绿竹，你带人收拾一下，我们进别院。清风，你去跟二爷还有那位秦少爷说，我有些乏了，就不陪他们赛马了。”楚惜宁微微思考了片刻，便低声吩咐起来。

    几个丫头都是训练有素，得了命令立马动了起来。沈修铭正准备让秦连海回去，就见清风出来了，话语利落地回了几句，表达了楚惜宁的意思。他微微迟疑了一下，秦连海却是一把架住他的肩膀，嬉笑着道：“嫂夫人多明智，兄弟，你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我每日回府上，都快被念叨死了。”

    沈修铭瞧着他嬉皮赖脸的模样，只有无奈地同意了。不由得反驳了一句：“你若是收起性子来，好好找个人过日子，让你爹娘安心不就成了？”

    这秦连海当然也算是贵族子弟，恰好是沈修铭原本的狐朋狗友其中之一。爱玩儿的性子也差不多，当然他的后台没有国公府这么硬，甚至有些家族旁落，所以也没有沈修铭这么出名。当初沈修铭要参军，秦连海这厮也跑过去了，混出了些样子，只是爱玩儿好色的性子却始终改不了。

    “你被嫂夫人降服住了，我可不行。至今未找到那样的女子，不是我太好色，而是那些个女子太不成气候！”秦连海颇有些不服，一本正经地反驳。

    还没待沈修铭反驳，倒是身旁一直没离开的清风忍不住插了嘴：“吃不下饭怪嘴歪，成气候的女子早就找别人家了！”

    她在等着沈修铭的吩咐，原本没有命令她也该回去给楚惜宁传话，不想这位秦少爷实在是太不是东西。偏偏遇上了最宁折不弯、无所畏惧的清风，她自是瞧不上秦连海这种色胚的，一时怒火上涌便忘了主仆身份出口讽刺。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有点少，今天出去的，明天多一点~
------------

142143 有人留宿

    “奴婢多嘴。”清风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欠妥,低头行了一礼。

    “行了,去少夫人那里回话吧，这里――”沈修铭轻轻皱了皱眉头,挥挥手想让她先离开。

    只是秦连海却不让他如愿,打断了他的话道：“哎，沈兄，恰好每回骑马，你都嫌弃那些小厮倒水笨手笨脚的,不如就留个丫头下来？”

    秦连海并没有多看清风，满脸带着笑意望着沈修铭,口气里有几分跃跃欲试。沈修铭知道这位公子哥儿的毛病又犯了,估计让他耍耍性子就得了,不然总纠缠着也不是事儿。

    “成，那清风先去和少夫人通禀一声，再回来伺候吧！”沈修铭终还是妥协了，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连海的脸上露出几分得瑟的笑意，清风仍然低垂着眼睑，低身行了一礼就去了楚惜宁那里。

    “你何必跟一个丫头计较？我可跟你说，她是我娘子身边的大丫头，情分不比一般。到时候你把她欺负狠了，我们家少夫人可不会放过你！”沈修铭瞧见她走远，不由得抬手锤了他一拳，满脸透着不满的神色。

    秦连海手摸着下巴，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表情，他冲着沈修铭挑了挑眉，轻声调侃道：“啧啧，那丫头长得就是我喜欢的类型。知道不是你的丫头，若是你身边的，我直接就带走了！你这么紧张，莫不是陪嫁丫头以后要给你收房的？”

    秦连海和沈修铭一起长大，虽然是同样恶劣的性子哥俩好，不过经常为了喜欢同样的东西争抢，所以才有这么一说。这秦连海可没有楚惜宁这样的美人儿让他改邪归正奋发，所以此刻仍然以京都恶霸自居。

    “放什么屁，爷早就跟你说过，除了――”他的话刚说完，沈修铭的面色就阴沉了下来，不由得恶狠狠地骂出口。

    “得得，我知道我知道，除了嫂夫人之外，你谁都不要！”秦连海连忙举起双手无意识地挥了挥，脸上露出一副妥协的神色。他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道：“你不要我要啊，哪有嫌弃美人多的道理。反正每回赛马我都输给你，来个美人儿作陪还能有些新意！”

    秦连海低声嘀咕着，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不满。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无趣，空顶个世家的名头，里子都快被掏空了。小时候因为和国公府的二少爷玩儿得好，在那不缺少爷的家族里还能有些用处。后来跟着跑出去参军，做出了些成绩，才让人关注到，却又盯着他早日成亲，到处拉拢其他兴盛的世家。

    “想什么呢，马场准备好了，走！”沈修铭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一点都不客气。

    秦连海一个不注意，差点踉跄在地上，不满地抬手理了理衣襟，吊儿郎当地说道：“想着若是赢了就去找翠红姑娘，输了的话找完翠红姑娘再去朝圣赌坊玩儿一把！”

    沈修铭听着他这样醉生梦死的打算，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冷声提醒道：“现在战事吃紧，你给我小心一点，若是被那些烦人的谏官盯上了，有你受得！无论输赢，今晚上都回家去，你府上多的是美妾！”

    两人边说边走进了马场，果然见到一旁的休息处摆满了茶点，清风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

    “二叔！秦叔叔！”霭哥儿一下子跑了过去，他上回跟着沈修铭，也是见过秦连海的。

    “啧，几个月不见，这小子长得又长高了些。来，给秦叔叔掂量一下！”秦连海喜笑颜开地走过去，伸出手掐在霭哥儿的胳肢窝处，一把就举了起来。

    他就这样一路举着，抱到了休息的地方。清风见他大喇喇地对着霭哥儿，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连忙提了一把椅子到他的身后。不想那秦连海连理都不理那椅子，只轻轻瞥了一眼清风，直接空出一只手，把小桌上的茶点朝旁边扫了扫，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霭哥儿被他搂在怀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很少有人这样抱他，就连沈修铭参军回来每日都很忙碌，而且整日围着楚惜宁转，很少会和他这样没大没小的。

    “秦叔叔，我都这么大了，你就别这么抱着我了！”霭哥儿有些不安地扭了扭，似乎想从秦连海的怀里挣脱出来。

    “哎，来，叔叔跟你说，什么时候跟你二叔知会一声，叔叔带你去看漂亮姑娘！长大的男人，就得学会左拥右抱，日后才不会被媳妇儿给攥在手里！”秦连海连连摆手表示不赞同，依然用力地把他箍在怀里，似乎逗弄小狗似的。

    清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从秦连海坐到桌上开始，她就觉得浑身难受。这人怎么这般无赖？此时听他教坏霭哥儿说的这些话，顿时觉得是在贬低沈修铭和楚惜宁了，她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秦少爷，奴婢斗胆问一句，您方才那句话可是意有所指？”清风俯身行了一礼，便迅速地站直了，抬起头看向秦连海，满脸严肃的表情。

    秦连海微微愣了一下，转而脸上又恢复了嬉笑的神情，一挥手道：“清风是吧？我没有其他特别的意思，只是在告诉霭哥儿。做男人么，就要懂得享受！听你这意思是想到了其他什么了，说出来也让我听听！”

    清风直直地盯着他那张笑嘻嘻的面庞，眉头一点点皱紧，脸上嫌恶的神色也没有保留地显现出来。

    “秦少爷，霭少爷年纪还小，还望您莫这样教他。至于奴婢有什么想法，实属一个卑贱下人，不敢说出来让您笑话！”清风伸出手拉了一把霭哥儿，霭哥儿就从秦连海的怀里跳了出来，他对着秦连海行了一礼，便连忙快步地跑向马厩了。

    秦连海听清风最后几句点明了两人身份之差，心底颇有几分快意，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原本已经准备收口的清风，瞧见他这副欠揍的模样，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顶，扬高了声音再次开口：“不过奴婢想着秦少爷气度不凡，定不会和奴婢计较，所以奴婢还是准备说道说道。”

    她顿了顿，抬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露出些许光洁的额头。秦连海不由得身体后仰，两只手臂在后面撑住身体，用一种无所谓的目光打量着清风，悠闲地等着她的答案。

    “奴婢觉得这世间的好男儿并不是以拥有多少红颜知己来判定，戏文里传唱经典的，往往是那些认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子。只对一位女子倾心，并不能说明这个男人懦弱无能，或者依您的意思，是被妻子管住了。恰好相反，正是反映了这个男人有担当，愿意为了一位女子舍弃其他。您以有许多红颜知己来衡量自身，奴婢无可辩驳。只是万万不能否定那些坚守一人的男子！奴婢自知这番话大逆不道，不过是自己的卑贱想法，还请秦少爷勿怪！”清风完全是正常发挥，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几乎没什么打结的地方，什么成语都是张口就来。

    她一直肃着一张脸，极其认真而专注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说起男人女人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扭捏的状态。扭捏这种东西，在清风彪悍的性格成长里，已经被她渐渐舍去了。她只知道不好意思这种东西，一旦多了，在和别人掐架的时候，就容易输。而她清风在与别人掐架的时候，从来不输！

    秦连海着实愣了一下，皆因为这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模样，而且还会找戏文这种东西来举例子。的确，戏文里经常出现的那些没出息的穷酸书生。如果只娶了一位小姐并且保护她，那么就会被人夸赞。而若是功成名就之后，抛弃了原先那位找了其他，则会背上“负心汉”的骂名。

    他摸了摸鼻子，暗自反省，今儿是不是该舍弃院子里那些美妾，直接奔向翠红姑娘的怀里。

    “清风姑娘快人快语，虽是下人身份，却一点都没有粗鄙之词，看样子倒有几分才女的样子。”秦连海立马改了称呼，在后面加了“姑娘”二字，竟然还夸奖起来。

    清风看着他一点都没有发怒的模样，相反还是一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由得有些不大确定他的意图。

    “不敢，秦少爷不怪罪奴婢胡言乱语就好。至于才女不敢当，奴婢经常帮着少夫人磨墨，少夫人也偶尔会教奴婢，识得一些字罢了！”清风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是秉承着坚决不给楚惜宁丢脸，便仍然保持着良好的礼仪和态度。

    “姓秦的，你娘的到底比不比了？磨叽个什么劲儿！”沈修铭早就挑好了马匹，都带着霭哥儿遛了一圈，瞧见秦连海仍然和清风说得欢快，不由得心里直冒火。

    原本他以为让秦连海对着清风撒撒气就算了，没想到依照这架势，一时半会儿还真完不了！

    “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了。特别是......”秦连海一下子跳下了桌子，拍了拍肩膀，大步走了过去。

    边走边大声地说着，不过后半句却压低了，根本听不清楚。

    清风的眉头再次挑了起来，无论什么时候，无赖都是令人讨厌的存在！

    沈修铭听他说完，整张脸都直接黑了。几句话不离清风，他知道秦连海这次是对清风上心了，无论是一时无聊的消遣，还是决定放长线，总之清风周围休想安宁。也就意味着他自己，和沈国公府都得遭受骚扰。

    “你少给我来这套，我可是浪费了陪媳妇儿的时间，跟你这个又酸又臭的大老爷们儿赛马。不论清风怎么你了，你都给我收敛点儿。吓着我娘子，我要了你小子的狗命！”沈修铭的脸色阴晴不定，挥手让霭哥儿自己绕着马场转圈，他一把扯过秦连海的衣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轻微的警告。

    秦连海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无辜，低声讨饶：“你还不知道我么？我尽量不给其他人惹麻烦，放心，坚决不半夜三更爬你家的墙，也不突然出现骚扰你和你娘子。但是我能夜游清风住的地方么？她住在下人房里，肯定吵不到嫂夫人的。”

    秦连海一本正经地跟沈修铭探讨这个问题，他每说一句，沈修铭的脸色就阴沉一分。的确，这些套路都是秦连海追姑娘的必经之过程，沈修铭十分清楚。他暗自想了想，秦连海把这些都实施在国公府的话，那么必定引起轩然大波，鸡飞狗跳。

    “滚犊子去！”沈修铭不理会他，直接勒起缰绳，身下的马就带着他飞奔了出去。

    结果终究是没有赛马，清风就站在那里，遥望着马场里的人。那个无赖一直都在纠缠着二爷说些什么，直到二爷承受不住，无奈地点了点头。秦连海才算是欢呼雀跃地放松了一下，却是得意地转过头，冲着清风的方向挥了挥手，一脸欠揍的笑意。

    待清风来传马车准备回府了，几个丫头搀扶着楚惜宁上了马车。

    “嫂夫人，小弟特地来打声招呼。一直想和沈兄切磋武艺，就去国公府叨扰几日。放心，我不会打扰到您的！不过这几日，还得承蒙您照顾了！”秦连海骑着马挨近了马车，微微俯下/身，隔着帘子冲着马车里面轻声喊道。

    楚惜宁微微一怔，这个决定似乎有些突然，沈修铭还从来没带过人回国公府住。不过男宾都住在前院，跟她隔得肯定也远，只不过派些人收拾伺候而已，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无碍的，秦少爷只管住便是！”她低声回道，带着些许的客气意味。

    “啊，早听闻嫂夫人落落大方，今日果然非同凡响。沈兄还说我只许住几日，既然有了嫂夫人这几句话，那我就安心住下了！”秦连海的声音忽然扬高，透着一股子喜气，边说边快速地骑着马跑到队伍的前头，和沈修铭讨价还价去了。

    楚惜宁微微一愣，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这人，也忒不把自己当外人儿了！

    清风就坐在马车里，侍奉着楚惜宁，当然方才那番话的全过程，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头早就愤恨地无以复加了，却又不好在楚惜宁面前表露出来。早知道他是这样的无赖，死都不会多嘴那一句了！

    秦连海被丢在外院，沈修铭先带着楚惜宁回了后院，不想几人刚走进了门，就有门房的婆子上来报信儿。

    “二爷，二少夫人，总算是回来了！大少夫人家的九姑娘来了，说是要留宿几日，伺候大少夫人养身子。国公夫人让老奴守着你们呢，她已经着人开始办了，二爷也莫去大房冲撞了！”那婆子三言两语就把话说清楚了，始终低着头，似乎有些不敢看他们。

    沈修铭和楚惜宁互相对视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一丝疑惑和不满。最近要留宿国公府的人可真多，这位卫家九姑娘又是安的什么心思？

    “落雪，你先送霭哥儿回大嫂那里吧。就说我乏了，不去她那里瞧瞧了！”楚惜宁也没再带着霭哥儿回喜乐斋，先轻声叮嘱了落雪，才和沈修铭一起回了院子。

    到了里屋，楚惜宁就直接让绿竹搀她躺到了床上，轻闭着眼眸假寐，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惫的神色。只是眉头仍然死死地皱着，显然是在忧心什么事儿。

    “大嫂身子不好，她妹妹来瞧瞧也是正常的，我少和那边接触就是了。你别多想，保重身子最重要！”沈修铭自然是猜这位一下子冒出来的九姑娘，让楚惜宁不舒服，遂连忙轻声开口安抚她。

    楚惜宁勾起唇角轻笑了一下，挥了挥手，满脸的不在意，低声道：“你就不用操心我了，还是赶紧去前院瞧瞧秦少爷吧，他可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儿！”

    经她这么提醒，沈修铭才想起来还有一个瘟神被他丢在前院，不由得低咒了一句，起身就想要离开，却又被楚惜宁唤住了。

    “把清风带上吧，秦少爷身边总得有伺候的人，让清风跟着你去，看看秦少爷缺什么少什么的，回来禀报去库房里拿就是了！”楚惜宁低声说了一句，冲着清风使了个眼色。

    她现在的心思都在其他方面，自然没有看见低着头的清风，脸上闪过一丝不乐意。不过她也没敢反驳楚惜宁，毕竟秦少爷也是要看住的人儿。国公爷这么多美妾在这里，万一和这位风流成性的秦少爷勾搭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待人都走了，楚惜宁又遣散了伺候的小丫头，独留了绿竹一人。

    “以前大嫂生病的时候，卫家人可有留宿的习惯？”楚惜宁闭着眼眸沉默了片刻，便直白地开口问道。

    绿竹摇了摇头，凑近了楚惜宁的身边，低声道：“大少夫人经常说自己早年守寡不吉利，那些未出嫁的卫家姑娘一般都很少来，只卫夫人常来。这位九姑娘还是得探查一番，凭空冒出来，总觉得不舒服！”

    楚惜宁长叹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来剧透，由于有的妞觉得太可怜，我也下不了手虐了。因此，这件事儿不是她提议的！
------------

143144 陆敏归来

    由于前一日出门去了马场,楚惜宁觉得身上十分疲惫,所以她今早起得也较晚。｛免费小说 13800100.Com｝白皙的藕臂从青帐之中伸了出来，立马就有丫头上前来询问。

    “少夫人，可是要起身了？”落雪的声音传来,立马挡住视线的青帐就被撩了起来。

    楚惜宁轻轻点了点头,落雪轻声传唤了一句,立马便有几个丫头端着铜盆、衣物鱼贯而入。她轻轻坐起身,几个丫头井然有序地替她穿衣。最后落雪拿出一双镶着东珠的绣花鞋,正半跪在地上，往她的脚上套。

    清风撩起了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有几分不耐。

    “少夫人，外头卫家九姑娘求见，说是叨扰国公府实在是不好意思，要和您当面道谢。”清风的声音微微扬高了，似乎是故意说给外头人听一般，转而又微微俯□，稍微压低了嗓音继续道：“因着你没起身，这位九姑娘都来三回了，当真愁煞人也！”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挑起，不由得抬头瞥了一眼清风，见她眼眶下面泛着一层青黑，想来是累了。

    “怎么精神不大好，昨晚上该你值夜么？”她低声问了一句，脸上露出几分关切的神色。

    清风微微愣了一下，不由得抬起手摸了一下脸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快的事情，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奴婢不碍的，估摸着是昨晚没休息好！”清风收敛起脸上的愁容，露出几分笑意，顺手扶着楚惜宁坐到铜镜前替她梳妆。

    “半月，先去领了卫九姑娘去偏厅，待我梳洗完毕再请她进来！”楚惜宁轻轻仰起头，仔细打量着铜镜里的自己，低声吩咐了一句。

    待她梳好发髻洗漱完毕，柑橘已经带人将早膳摆上了桌。清风和落雪搀扶着她坐到了桌边，半月也把卫家九姑娘带了进来。

    “见过二少夫人。”一道甜腻的声音传来，她身穿着烟纱散花裙，满脸都是天真烂漫的笑意，跨过门槛的时候，白皙的手指轻轻提起裙摆。

    “让九姑娘白跑了几趟，真是不好意思。昨儿去马场里逛逛，所以起得有些迟了！”楚惜宁冲着她点了点头，眼神从她那张精巧白皙的脸上扫过，重又回到餐桌上。

    早有丫头搬了椅子过来，让九姑娘坐下。卫九姑娘抬起头，看向餐桌。只见一旁的清风正在替楚惜宁布菜，楚惜宁用膳的姿势很从容，礼仪周到，丝毫没有受到多出一个人的影响。倒是卫九姑娘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打扰了少夫人用早膳，还往少夫人莫要怪罪。”

    楚惜宁的脸上扯出一抹恬淡的笑意，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沉默地用膳。整个宁乐斋的屋子里都十分安静，唯有偶尔传出筷子碰到餐碟的细微声音。卫九姑娘就坐在椅子上，和楚惜宁相对。只不过身边没有丫鬟围绕，倒像是被隔离了一般，有些手足无措地低着头。<最快更新请到 13800100.Com 138看书 >

    直到楚惜宁咽下最后一口热粥，几个丫头收拾了碗筷，她才悠然开口回答卫九姑娘上一个问题：“没什么好打扰的，我和大嫂的感情一向很好。只是后院里毕竟还有公爹的姬妾在，还望九姑娘莫要乱走，以免冲撞到！”

    她掏出锦帕细细地擦拭着嘴角，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脸上再次露出几分笑意。落雪搀着她的手扶她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卫九姑娘旁边坐下。

    “在侯府的时候，祖母就教育我食不言寝不语，所以方才没有回话，还望九姑娘不要见怪。”楚惜宁端起小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语气平和神色淡然，似乎任何东西都撼动不了她的表情一般。

    先前兴高采烈、天真烂漫的卫九姑娘，立马变得拘谨起来。即使此刻的她，比有了身孕的楚惜宁更加具有朝气和生机，但是面对这样气场的楚惜宁，她自动地就显得有些畏缩。

    楚惜宁见她不说话，也闭紧了嘴巴，直到这位卫九姑娘终于是撑不住了，主动地告辞离开。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楚惜宁的嘴角难得的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

    每日的对牌都是绿竹负责发放的，此刻好容易才见到她的人影。楚惜宁不由得调侃了几句：“哟，大管事儿，总算是见到你了！”

    绿竹抿着唇笑了笑，俯□行了一礼，便拿着今早上发对牌的情况给楚惜宁过目。

    “清风人呢？秦少爷住在前院，肯定有什么短缺的东西，清风到现在还没把单子开给我！”绿竹接过半月递来的茶盏，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

    半月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瞧见清风的人影儿，皱着眉头似乎想了想才道：“早膳是带人收拾的，这会子还不见人影，估计是有什么事儿绊住了！”

    “绿竹姐，不碍的，估计待会子清风姐就把单子开给你了。貌似是秦少爷方才又是让人传了清风姐过去！”一起同去的柑橘听见了问话，便几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楚惜宁也没在意她们几个嘀咕着什么，只专心地翻着手里的册子。

    倒是清风一脸挫败地对着这个难伺候的秦少爷，因着卫九姑娘的到来，所以众人皆是能自己处理的事情，就不去烦扰楚惜宁。否则她早就去少夫人面前，把这个秦少爷骂得狗血淋头了！

    拨了两个小丫头来伺候他，秦少爷却是浑身毛病，隔三岔五地就要派人去寻她。

    “秦少爷，奴婢虽身份低微，但也是有脾气的。您若还是这样挑挑拣拣，奴婢就真的得告诉少夫人，让她另派他人来负责您了！况且你若是实在嫌弃国公府这些下人笨手笨脚，不如您回自己府上，想来那些下人都伺候惯了，包您满意的！”清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森然地说道，语气里加了几分不满和挑衅。

    笑话，她清风的确是个下人，但是她只要伺候好少夫人就够了，其他人管他死活！

    秦连海歪着头，摸着下巴，瞪着眼睛看向清风，似乎在琢磨着她方才那番话的可行性。最终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妥协的表情，轻轻“啧”了一声，道：“清风，姑娘家不要总这么暴躁。秦某不这么频繁找你就是了，说实在的，我也住不了几日，你就不能对嫂夫人说，我要你来伺候我么？”

    清风有些愤恨地看过去，这个男人当真一点儿都不正经！面对他的无礼之词，她的眉头不由得挑了挑，低声道：“奴婢更是笨手笨脚，恐怕秦少爷不会满意，说不准等到回府之日，兴许就缺胳膊少腿了！”

    秦连海正在悠闲地品茶，听到她这么一句话，嘴里的茶水全部都喷了出来。这丫头胆子可真大，而且是越熟越胆大！

    七月份的时候，边境的战事吃紧，让京都的一片祥和之气都受到了些许的影响。最近街头巷尾所流传的也大多是关于战场上的事儿，薛府几位将军曾经流传的胜利故事，再次被挖掘出来。

    只是忽然有一个人的回归，打破了这样的局面。曾经盛极一时的三公主和陆王府的嫡姑娘争抢状元一事儿，因为陆敏的归来，再次被人提起。只不过当陆敏身穿着火红色的骑装，丝毫不顾忌别人的目光，骑在马上出现在京都的大街上。人们的目光很快就被她所吸引，而她身边的那个黑衣男子更是惹人注目。

    陆敏已经盘成了妇人发髻，很显然是成了亲的，她身边的男人背后背着一把宝剑，浑身上下透着几分江湖气息。两个人领头，身后跟着一对人马，拖着好几辆车，显然是往陆王府的方向前进。

    不出几个时辰，街头巷尾就再次谈论起这位惊世骇俗的世家贵女起来。而陆王府的帖子竟是迅速地发往几个世家。

    “少夫人，陆姑娘的帖子，邀请您三日后去陆王府小聚！”半月手里拿着帖子进来了，火红色的底隐隐带着几笔黑色的图腾，比一般女子要苍劲有力的字体映入眼帘，口气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楚惜宁仔细看完了帖子，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笑容，让落雪翻箱子找出那把匕首，抬起手细细地摩挲着。

    “上回听表嫂说快回了，没想到也隔了些日子。想来又是一场显耀的聚会，不知道三公主会不会在受邀人的名单之中。”她低声嘀咕了两句，脸上露出几分兴味来。

    陆敏从来都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个，因为争夺夫君败给了三公主，真不知道会以怎样的姿态，再次展现给京都的人看。

    沈修铭半夜才回来，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却是没有脱衣上床，而是坐在椅子上发呆。

    楚惜宁半梦半醒间，看见他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便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沈修铭被她的声音唤回了神智，转过身走了过来，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无事。双手快速地解着衣带，眉头却始终紧蹙着，显然被什么所困扰。

    他挨着楚惜宁躺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今儿陆敏带回来的男人，听说是个跑江湖的，功夫了得。”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挑起，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边关的军队一直都是薛家所带领着，薛然是薛家的子孙，那些将士自然不会太为难他。只不过各位皇子都渐渐大了，所属的派系开始挖空心思想要夺权，薛家现在仍是纯臣，站队不明。所以就有人想趁着薛家还未倾向于谁，就先派自己的人进驻军队。陆家最近广招武艺高超的人才，想来这位新姑爷定会被举荐！”沈修铭一句句地阐述着，将最近朝堂的动向也简略地说了一遍。

    他今日回来晚了，就是因为和五皇子商量这件事儿的。世家的动作过大，皇上迟早要整治的。不过目前都局限于在世家子弟之内挑选，若是混入了真正的江湖人士，恐怕会引起其他人效仿。到时候朝廷和江湖摄入太深，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儿。

    楚惜宁暗自琢磨了片刻，不由得转过脸对着他，抬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低声道：“我虽不知道陆家这位新姑爷的脾性，但是陆敏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她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她的自由的，潇洒了一年多，这次回来恐怕也只是为了让陆王爷和王妃心安，并不会久留。”

    听了她的话，沈修铭脸上阴郁的神色并没有减缓多少，最终也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抬手摩挲着她光滑的面颊，低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今儿朝堂上，那些世家举荐的武将，皇上都不是十分满意。小五提醒我，恐怕皇上是想让我上战场了！”

    他的话音刚落，楚惜宁就怔住了，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静默了一会儿。沈修铭以少将军闻名，这次的战争楚惜宁也想过或许会让他上战场，但是作为有了身孕的妻子，她的心底根本不想要他所谓的保家卫国，只要守着她生下孩子就好。

    “这么快？表哥不是刚上战场么？”过了半晌，楚惜宁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地发问。

    沈修铭轻轻拉住她的手腕，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安，带着薄茧的手指来回地摩挲着她柔嫩的掌心，引起一阵阵酥麻。

    “这只是小五的猜测，或许皇上没有这个意思。突厥受灾严重，饥饿迫使他们拉长了战线，全方位进攻。”男人开口似乎想要劝慰她，但还是把现实说了出来。

    楚惜宁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如果此刻沈修铭被调去打仗，对于她的心理，完全就是一个严重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姨妈造访，浑身难受不在状态，刚答应编编要加更，~~~~(>_<)~~~~

    我一定要想办法补！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 138看书 ”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

144145 陆家姑爷

    夫妻俩十指相扣,仰面躺在床上,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最快更新请到 13800100.Com 138看书 >

    “早些睡吧，你身子要紧。”沈修铭捏了捏她的柔荑，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后腰上,面向着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的不安,也跟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国公府里一片寂静,只是在大房这边却有些不安宁,卫氏已经歇下了，只是偶尔有轻扬的笛声传来。隐约的声音就在隔壁,她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去把小九给我找过来！”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的神色，披散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脸颊两旁，透着几分凌乱。

    值夜的丫头听到她的吩咐，连忙低声应承了一句，快步地跑了出去。

    “姐姐，你睡不着么？正好我吹笛子给你听！”卫九姑娘推开门便语笑嫣然地走了过来，脸上还是那副天真烂漫的神情，即使已经到了半夜，她也未露出丝毫疲惫的神色。

    桌上细弱的烛光映照着她那张年轻鲜丽的脸，卫九姑娘手里拿着笛子，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一脸笑意地看着卫氏，眸光里透着几分期待的神色。

    卫氏冷哼了一声，她抬起白皙的纤纤玉指，轻轻撩起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露出那张依然美丽鲜妍的脸。

    “别装出这副少不更事的模样，卫九，我瞧着恶心！”她的话语里透着十足的厌恶，只轻轻瞥了一眼卫九姑娘，便别开了眼神，那种居于上位者的高傲，一览无余。

    卫九姑娘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暗暗咬了咬牙，屈起食指在自己的掌心掐了掐，才忍住心底的恼意。她重又绽开一抹淡笑，轻轻站起身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低声道：“果然还是姐姐了解我，不过姐姐，你天真了那么久，也直到姐夫没了才变得聪明了些。不过手段始终那么几招，成日里装病，你是想避开这混乱的国公府争夺，还是准备伺机而动？”

    卫氏瞧着她坐远了，眼眸下意识地看向她手中握住的白玉笛子，脸上不由得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我能逃得开么？这回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姨娘果然又出了这种馊主意，竟让爹也跟着松口了。你才是伺机而动的那个吧，整日练这笛子，不就是为了跟二弟巧遇么？上演一出郎才女貌的好戏？卫九，你戏文看多了吧？以你这样的蒲柳之姿，也能入得了他的眼？”

    卫氏冷冷地说着，卫九乃是妾室之女，从以前卫氏就知道，卫九和姨娘时刻准备着让卫九进国公府来。当初她刚查出有喜之时，恰好要抬妾了，卫九竟然搞出了娥皇女英这种典故来，想想都够她恶心的。现如今老大死了，就来勾引老二，反正一样都是世子。

    “你说谁蒲柳之姿，谁上不得台面？”卫九姑娘一下子就怒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似乎随时要冲过来一般。卫氏这几句话丝毫未留情面，而且还专挑她的软肋。

    卫氏瞧见她青一阵白一阵的面色，脸上露出几分快意的笑容，却是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即使这样又如何，谁让你夫君是个短命鬼，不让爹也不可能让我来的。你即使再愤怒也没用，还不得乖乖听话，让我留在这里，必要的时候还得给我提供消息！”卫九很快便平息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坐了回去，脸上再次露出挑衅而得胜的笑意。

    卫氏眉头一挑，目光森冷地看过去，似乎要将卫九一刀刀地凌迟。最终她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整个人转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冷声道：“卫九，你记住你方才所说的话。[` 138看书  13800100.Com小说`]我只提供给你一定的消息，怎样勾引选什么时候勾引二弟，我一概不参与。但是，你给我听清楚了，如果你没成功地爬上二弟的床，我定亲自让你后悔还活在这世上！”

    卫氏的整个人周围都散发出一阵幽冷的气息，她那慑人的目光仿佛带着寒冰一般，上下扫视着卫九。卫九的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这样狠厉的卫氏，她从来都不曾见过。因为那句“短命鬼的夫君”，很显然是触怒到卫氏的底线了。

    “我再警告你一次，无论你用什么法子做那种腌臜事儿，都不要去动二少夫人。否则有你死得难看的时候！还有大房这里没有你要勾引的人儿，就收起你那让我恶心的笛子，否则要你好看。听清楚了就赶紧滚出去，别再扰人清梦！”卫氏厉声说了一长串，便躺回了床上不再理会她。

    卫九姑娘足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却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有些心不在焉地走了出去。门再次被关起，卫氏起身将桌上的蜡烛吹灭，隔壁不再有悠扬的笛声传来，一片安静。她轻呼了一口气，终于是清净了，闭上眼睛便沉沉睡去。

    自那日晚上沈修铭的那番话之后，夫妻俩表面没什么表现，只是几个丫头稍微发现了些不同来。楚惜宁偶尔会让她们空闲的时候，找出二爷四季的衣裳，甚至查出缺漏损坏的，会叫来裁缝铺里的师傅做新的。二爷对于少夫人的一日表现，也更加关心起来，小到吃了几块糕点什么口味的都会打听。

    “少夫人，马车都准备好了，随时准备出发！”半月撩着帘子走了进来禀报。

    楚惜宁已经换上了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上身罩着云霏妆花缎织的海棠锦衣，并没有太多花俏的颜色，衣裳都十分贴合舒适。头上的珠钗也是寥寥几根，只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脸上的妆容也十分淡雅。

    “少夫人，您这身是不是太素净了？陆姑娘好容易才回来一趟，她快人口快语的，会不会不高兴？”绿竹正替她理着裙摆，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最终有些担忧地问道。

    楚惜宁摆了摆手，满脸的淡笑，道：“陆姐姐虽是厉害的性子，不过倒不会顾忌这些。绿竹你和清风替我守好后院就成了，几个强壮有力的婆子都留在家中，我就带个青莲就够了！”

    清风听她这么安排，眉头就自然皱了起来。楚惜宁外出很少不带她，况且落雪和半月的性子都过于温和，就怕她们吃亏。

    “好了，清风姐，知道您瞧不上我们，平日里都是你出头，我们朝后站。现如今你不跟着过来，我们自然会往前的。肯定不让少夫人被欺负去！”柑橘早就等得有些不耐了，此时瞧见清风似乎要反驳的模样，连忙跳出来做保证。

    清风瞪了她一眼，伸出手拧过柑橘的耳朵，压低了声音教训道：“到时候一定要紧跟着少夫人，别看到吃的就忘了差事！”

    细细叮嘱了几人，楚惜宁才出了门。半月和柑橘搀扶着她，青莲和落雪在前面引路，身后又跟着几个小丫头，这一群人才浩浩荡荡地出门上马车。

    待到了陆王府，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陆续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坐在马车内侍奉的落雪伸出手，想要撩开轿帘走下来，却被人从外面死死拉住了。

    “少夫人，在门口处迎接的除了陆姑娘之外，还有一位年纪相当的男子。”半月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她的手用力拽紧轿帘，生怕楚惜宁出来被人冲撞了一般。

    这帖子是陆敏发的，自然是女眷的聚会，怎么迎接的人里面，会凭空冒出一个男人来！

    “那男人会武，而且深不可测，奴婢恐怕敌不过。”青莲的声音也跟着传来，她方才已经眯着眼睛悄悄打量过那个男人。根本察觉不到他太多的气息，内力也看不出达到多少，只知道十分浑厚。

    楚惜宁想起沈修铭那日所说的话，不过这三日来，朝堂之上一直十分安静，陆王府并没有举荐这位新姑爷，看样子对于引进江湖人士当将军水兵打仗这种事儿，是不会不发生了。她的眉头轻轻蹙起，正在暗自出神，外面已经响起了陆敏的声音。

    “宁丫头，你磨蹭什么呢？还不下来！当了小霸王的夫人，怎么性子也变得霸道了，非要我亲自来请？”隔了些日子再听到这样娇脆而熟悉的声音，仍然是那样命令意义十足而又霸道非常。

    半月和冰莲瞧见陆敏走了过来，都十分自然地退了几步。楚惜宁抿着嘴角轻轻笑了笑，亲自撩开轿帘，立马就有人上前来搀扶她。

    楚惜宁的动作有些笨拙，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陆敏的目光则毫不客气地停留在她凸起的肚子上，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的兴味。四周的人都察觉到她的目光，几个丫头微微低着头，脸上都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倒是楚惜宁轻轻笑出了声，站定之后就自然地走上前去挽住了陆敏的手臂。

    “陆姐姐看得这样出神，也赶紧诊出个喜脉来，就不用羡慕旁人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身边几个人听得清楚。

    陆敏的脸色竟是微微泛红，她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去不再看楚惜宁的肚子。轻轻拉起楚惜宁的手，啐了一口，道：“少没个正经，来，我给你介绍我的夫君！”

    一行人在陆敏的带领下走到院门口的台阶处，陆敏自然地松开了楚惜宁的手，站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陆敏一身玫瑰紫牡丹花纹锦长衣，□是曳地飞鸟描花长裙，透着别样的富贵。男人一身黑色长衫，袖口处都用金线绣着麒麟，他的个子很高，脸色虽然有些冷清，但是整个人都十分有清冷的气势。锦衣华服穿在他的身上一点都不觉得突兀，仿佛天生是个冷情的贵公子一般。

    楚惜宁含笑不语地打量着二人，转而拍了拍手掌，扬声道：“好般配的金童玉女，还是陆姐姐胆子大，迎接女眷竟敢把夫君都拉过来！”

    陆敏听了她的戏谑，脸上露出几分自满的神情，转过身瞧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看见他依然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不由得挑了挑眉头，脸上划过几分不满的神色。

    “赵云河，这就相当于我娘家人了，你就不能赏个笑脸！”陆敏竟是直接伸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臂，脸上划过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楚惜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在路上她还想着，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把陆敏这样洒脱不羁的女子降服住的，没想到竟会是这样面无表情的人。

    “敏儿，许久不见，你还是这样！”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几个人望过去，只见薛府的马车也到了，萧芸从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恬淡的笑意。

    陆敏明显愣了一下，后来似乎有些激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萧芸跟她的感情最好，就像亲姐妹一般。

    “萧芸，这是我花了这么长时间找到的良人，他叫赵云河，还有我们过得很好。”陆敏冲着她挥了挥手，待萧芸走到附近，陆敏自动地挽起了赵云河的手臂，满脸的笑意。

    萧芸站到了楚惜宁的身边，轻轻地点了点头。

    赵云河下意识地看了看对面的两位女子，又侧过头瞧了一眼陆敏，抬起手十分自然地搂过她的纤腰。周围关注的人有些诧异，纷纷抬起头看过去，赵云河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果然是少年英才，能制得住京都第一嚣张贵女。”萧芸轻轻笑出了声，丝毫不掩饰地夸奖道。

    赵云河难得的给出了回应，对着萧芸点了点头示意。

    “快进去吧，里面好多少夫人等着你俩呢！”陆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挥手让她俩进去。

    萧芸和楚惜宁相携着走了进去，临进门的时候，楚惜宁下意识地回望过去，只见陆敏二人依然站在那里迎接宾客，男人的手依然搭在她的腰间，十分和谐。那是一种宣誓，也是一种保护的状态。

    “这边。”楚婉玉坐在一个相对寂静的角落里，朝着她们招手。她的身边坐着楚珍和卢芳雪，五个人凑成一桌。

    “珠儿快足月了，所以就不过来了。大姐姐，你也注意些，待会子宴席上生冷的东西不要吃！”楚珍正吃着葡萄，眼神下意识地扫过楚惜宁凸起的肚子，不由得轻声叮嘱了几句。

    “有我这个过来人在呢，肯定不让她多吃的！”萧芸就坐在楚惜宁的身边，冲着她们摆了摆手，表示无碍。

    几个人聚在一起，立马就有许多话说出来，倒是往日噼里啪啦的卢芳雪，一脸萎靡不振地歪在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轻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对她们的谈话一点兴趣都没有。

    “今儿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一句话都不说！”楚惜宁抬手扯了一下卢芳雪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楚婉玉和楚珍耸了耸肩，脸上也露出几分不解的神色。她们三个早早就凑在一处了，但是卢芳雪一直都是一副疲惫的神色，所以就她们两个这原本关系不怎么样的姐妹瞎聊。

    卢芳雪费力地抬起头，将身子坐直了，轻轻睁开眼眸，眸光还带着几分迷蒙的神色。

    “方才瞧见我们家小姑子和姑爷没？”她轻轻地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沙哑。

    其余四人皆点了点头，陆敏特地拉着赵云河站在门口，可不就为了让她们这些人瞧见么？两人不顾及他人，大秀恩爱，那自然是无法忽视的。

    “公爹气得要去找小叔算账，说是把他的好闺女坑害了。一直嚷嚷着让陆衡和姑爷比试呢，还说一定要揍死那混小子。并且警告陆衡，若是不把姑爷打得鼻青脸肿，就不认这儿子了！”卢芳雪的声音压得低了些，脸上是一副倾颓的神色，明显郁郁寡欢。

    几个人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都不知该从何开口。陆王爷不喜欢这位野路子的女婿，那也是意料之中，不过牵扯到儿子，那就不应该了吧。更何况这是陆王府的家事，卢芳雪竟就这么说出来。

    “重要的是陆衡昨儿跟我说，他肯定打不过姑爷！我在想要不要收拾东西回侯府，顺便让陆衡陪着我回去倒插门？”卢芳雪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满脸阴郁的神色。她的眼睛下面是一片青黑，看样子被陆敏回来这事儿折腾得够惨。

    她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着实让其他几人楞住了，转而还是萧芸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又胡沁什么？陆王爷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让陆衡出去躲几日就是了！”

    “别介，把我一人丢在这里看他们一家子唱大戏。而且公爹说了，陆衡要是敢躲就不要再回来了！那我不成了弃妇？”卢芳雪立马开口反驳，脸上仍然是一副深思熟虑而困扰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我快掉下首页了，必须得撸多点了，抱住地位！【你好卑鄙，严肃脸】

    还有一更啊，握拳！求订阅啊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 138看书 ”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

145146 酒后勾引

    卢芳雪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苦恼,剩下的四人互相看了看，也没想出好主意，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卢芳雪见状，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再次把头靠回了椅背上，继续闭上眼睛假寐。

    “今儿这聚会,是要我们观赏什么吗？这一屋子人凑在一处,倒是有些挤。”楚婉玉抬眼瞧了瞧四周,偶尔有相熟的人对上视线，便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卢芳雪只抬起手摇了摇，过了片刻才拖长了声音道：“别问我，我们家小姑子和姑爷乃是仙人下凡,和我们这些酸臭庸俗之人不同，搞出来的东西我可一件都没提前看！”

    卢芳雪的话语里处处透着挤兑，显然陆王府这一大家子都被折腾得够呛。

    “五王妃到――”忽然前厅传来一声通报，四处散开坐着闲谈的人都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准备迎接。

    楚惜宁和萧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惊诧，显然没料到薛馨也收到了帖子。毕竟和她们这一拨姑娘的年龄相比，薛馨当初并不是和她们处于同期。

    还在惊疑间，薛馨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厅堂之内，陆敏夫妇俩和她一块儿进来了，看样子这位身份最贵重的王妃就是最后一位客人了。

    “见过五王妃。”厅堂内的女眷纷纷俯身行礼，一时之间环佩叮当，香飘四溢。

    “各位轻起，今儿可是陆姐姐的宴席，我们同为客人，无需多礼！”薛馨亲和的嗓音传来，她身穿着晚烟霞紫绫子如意云纹衫，头上梳着飞仙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高贵。

    薛馨与几位相熟的夫人点头示意后，便径自地走到了楚惜宁这桌。

    “各位，十分感谢能够来到今儿的宴席，我陆敏外出一年多，总算是再回到京都。在座的各位大多是我的手帕交，我开这个宴会就想告诉各位，我陆敏过得很好！”陆敏一脸笑意地站在厅堂的中央，她轻轻昂起脖子，还是那样的高贵大方。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陆敏始终都是那个敢于打破陈规、走出自己精彩的人。

    “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位就是我的夫君，我陆敏自己看好的良人！”她边说边扭过脸去看向旁边的人，难得的赵云河赏了一抹极浅的笑意给她。两个人十分自然地十指相扣。

    偌大的厅堂里，坐了许多位少夫人级别的女子，曾经都是京都的贵女，却是鸦雀无声。众人屏住呼吸，有些愣愣地看着那两个光天化日之下大秀恩爱的人。纵然她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这般胆大的行为还真没见识过。

    于是厅堂里一半的人脸上都浮出了几抹红晕，还有一小半的人低下了头。

    “恭喜啊，我们异常难搞的陆大姑娘总算有了个完美的归宿。今儿你可是胆子大，把夫君留在这里见女客，若是没什么稀奇的玩意儿拿出来让我们瞧瞧，恐怕各位不会依你吧！”萧芸带头拍起手来，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调笑，眼眸里也闪烁着欢喜的光芒。

    陆敏就相当于她的亲妹妹，两人几乎一同长大，虽然有时候会拌嘴起摩擦，但是双方都没有姐妹。就把对方当成了姐妹一般，现在陆敏能过得好，她的心里也跟着高兴。

    其他人也跟着她说笑了起来，看向陆敏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艳羡。不为其他，只为了陆敏敢自己找夫君，这就够京都大半的贵女眼红的。

    “稀奇的玩意儿当然有，我可是专门搜罗回来给众位开开眼的，请随我移步去湖心亭！”陆敏提起稀奇的东西，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几分，眼眸里也带了几分光亮，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直到此刻，赵云河才向各位女眷请辞，似乎已经完成了任务，他靠在陆敏的耳边轻声叮嘱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厅堂。

    待他一离开，各位女眷明显松了一口气，有相熟的人纷纷跑去和陆敏打趣。

    “大嫂，初姐儿还好么？谁在府上照顾着呢？”一旁的薛馨倒是瞅准了这个空隙，轻轻拉住萧芸的衣角，低声询问道。

    萧芸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轻声回道：“母亲在府上带着她玩儿呢！初姐儿还总念叨着你，上回你回门带来的糖她始终惦记着！”

    薛馨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几分，不由得拉紧了她的衣袖，低声问道：“嫂子，你最近肯定表现得很好，要不然娘怎么会让你出来？”

    “调皮鬼，母亲知道是敏儿请的宴席，你们都有帖子，遂就让我来了！”萧芸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又很快地放下了。

    楚惜宁一直在旁边听着她俩的对话，听了薛馨调侃的话语，不由得也跟着笑出了声：“王妃，您可得注意言辞，免得旁人听了还以为大舅母该是怎样苛责的人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表嫂在说大舅母的坏话呢！”

    她的声音虽带着几分调侃，却也压得极低。薛馨挑了挑眉，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闭紧了嘴巴。她最近经常出入后宫，一直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但是现在见到了长嫂，难免一时放松亲近话就说得有些多了。

    “表姐，你怎么也叫起我王妃来了......”薛馨又再次挤到楚惜宁的身边，低声冲着她撒娇。

    走到湖边的时候，湖面上除了栽种的荷叶之外，竟然全部飘着一长串的花灯。只是因为现在还是白日，灯并没有点亮。不过一路上到处都是各种样式的花灯，几乎都不带重样的，即使是年年举办灯会的京都，也有许多没见过的花灯。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被湖里的花灯吸引了。

    “这里的许多灯都是云河的朋友扎的，到了晚上更是漂亮得很。今儿说好了，你们都留下用完晚膳再走！”陆敏走在最前头，轻轻扬起了声音介绍道。

    快到湖心亭的时候，众人都将目光投注到那里。几乎每座府上都有湖心亭，只是陆王府现如今的湖心亭可是与众不同，原本周围都是镂空的地方却被画布遮挡，上面皆是异常壮阔的山水风景。画幅很长，一直拖到地上遮住了亭子里面的东西。偶尔有风拂过，那巨型长幅的画卷也随之轻轻摇摆，露出的缝隙里隐隐露出里面的景色。

    众人随之移步入内，原以为被画布遮挡，阳光肯定也照射不进来，没想到里面的阳光只是弱了些。在炎热的夏日，倒是显得凉爽了些。四周都放着冰块儿降暑，那些画从背面看只能看到隐隐的痕迹，似乎和前面隔离了一般。

    亭子中央的小桌上摆着各色的茶点，还有数十个锦盒。众人就找了地方随意坐下，看着陆敏一一打开锦盒，听她讲述没有听过的名词，看她演示那些从未见过的宝物和景色。

    因为参宴的人不少都是手上有管家权的，自己府上也有不少事儿，晚宴开得就比较早。待天色渐晚，花灯初上的时候。整个湖面都被形态各异的花灯所点亮，耀花了众人的眼。瞧着一盏盏别样的花灯，围在一旁观赏的女眷们，也只有偶尔用赞叹词来表达自己的惊讶程度。

    楚惜宁因为身体原因，花灯刚亮了没多久，她就起身告辞了。夜凉雾重，她身上披着一件披风。马车一路摇晃，她有些疲乏地歪在了马车里假寐。

    沈国公府内，今儿沈修铭回来得挺早，他暗想着无论皇上是否要调他去边疆，总之都要多抽出时间来陪媳妇儿和儿子玩儿。没想到待他回了府扑了个空，才想起今儿是陆敏摆宴请客的日子，他颇有几分无聊地干坐在椅子上。

    “二爷，秦少爷请您去前厅喝酒呢！”清风撩起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的神色。秦连海最近是每日都回来得早，一开始还嚷嚷着准备赶紧用完膳，要早睡呢。忽然又改了主意，让清风来找沈修铭去喝酒。

    沈修铭正愁着无事可做，不过一听清风这样复述秦连海的话，他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这究竟是谁家？还请我喝酒！”

    他冷哼了一声，步伐却是不慢，快速地走到给秦连海安排的院子里。院子中央已经摆好了小桌子，上面的菜肴和酒壶都收拾停当了，只等着沈修铭来凑桌了。

    “你小子还真比我享受，主客颠倒了吧，混蛋！”沈修铭瞧见秦连海正惬意地自斟自饮的时候，心底不由得冒出了几分无力感，冲到他的面前，伸出手就对着他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招呼了过去。

    秦连海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拿起酒壶亲自替他斟满。

    “来来来，原本我都准备明儿回府了，在你这里害得我当了好几日的和尚，无趣的很。若不是有丫头提醒你今儿回来的早，正好和你喝几杯，为兄弟的践行酒啊，不醉不归！”秦连海一脸狗腿地替他斟满酒，拿起筷子夹着花生米吃得津津有味。

    沈修铭一听他这话，眼神不由得往清风的身上瞥了一眼，不由得“啧”了一声，抬手锤了锤他的肩膀，低声调侃道：“也有你搞不定的人儿？还践行，每日上朝的时候几乎都能瞧见你这张厌烦的脸！”

    秦连海冷哼了一声，端起酒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故意轻眯着眼眸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你不懂，人家真的是好姑娘，我秦连海虽然人品差了些，但是良家妇女绝对不碰！”他伸出食指挥动着，似乎在赌咒一般。

    沈修铭直接笑出了声，再次拍上了他的肩膀，道：“呸，你小子刚开始不会就醉了吧？你最喜欢的不就是良家女子么？”

    清风站在一旁，听着二人越来越不文雅的话语，不由得皱了皱眉。她招手让随侍左右的几个丫头过来，低声叮嘱了几句，便悄悄退下了。

    这还没醉就说出这些话，等真的醉了，估计更加难听了。

    待她转悠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喝到尾声了。估计就快要醉晕过去了，都是摇摇晃晃面颊火红的模样，双眼迷离嘴里乱七八糟念叨着些什么。

    “二爷，秦少爷，你们怎么喝成这样？明儿又不是休沐日，真是的，苍国指望你们确定不会国破家亡么？”清风惊呼了一声，连忙冲进来帮着那些小丫头，最后一句当然是压低了声音嘟哝着。

    “你们两个照顾好秦少爷，你跟着我将二爷送回喜乐斋！剩下的人把东西撤了！”清风手指着几个丫头开始分配任务，她走了过去扶住沈修铭，似乎想要架起他。

    “不行，不行，清风，嗝！”清风的话音刚落，身后的衣摆就被人抓住了。秦连海努力睁大了迷离的双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偏偏又不断地打着酒嗝。

    一股子酒的气息冲过来，清风的眉头紧皱，再加上桌上菜的味道，她的胃里一阵翻涌。见他醉了清风的胆子也更大了，挥手抡过去，把他的手打掉，身体后仰和他保持一段距离，以免被他的酒气所熏到。

    “清风，爷明儿就走了，今晚上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么？嗝！”他持续不断地打嗝，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立马就要睡过去了一般。

    清风的眉头皱得更紧，本想一走了之，无奈那人的手再次抓住了她的裙摆。

    “清风，你怎么就不是我家的丫头？怎么就是嫂夫人的丫头？爷都买好了玩意儿准备逗你了，可惜，嗝.....”秦连海真的是醉得不成样子，几乎瘫软成了一滩烂泥了，不过嘴里还不忘记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

    其他几个丫头自然都认得清风，此刻也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清风没有办法，最终只好妥协，让两个丫头送沈修铭回去，并让她们通知绿竹找人照顾沈修铭，她自己则留下来和另一个丫头一起照顾这个瘟神。

    当两个丫头好容易跌跌撞撞把沈修铭送了进来，将他的鞋子脱了放上了床，就有一个身材高挑的丫头走了进来。

    “沈管事家的已经得了消息，让奴婢来照顾二爷，你们二位也辛苦了吧，那边赏下了一些糕点，你们拿去吃吧！”那个丫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手里端着一盘子手工精制的糕点，一瞧便知是给主子吃的。

    那两个丫头也没多想，见了糕点根本顾不得打量这个丫头，便接过盘子匆匆跑了出去，准备拿到无人的房里吃。

    “二爷，您还好么？”那个丫头边低声说着边慢慢走近床边，她抬起头，微弱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赫然便是卫九姑娘。

    她得知楚惜宁出去参加宴会，沈修铭又早回来，她就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原本准备吹笛子的偶遇被她否定了，想起这国公府后院传出来的流言，二少夫人和二爷伉俪情深，想要靠一次偶遇就能勾引住沈修铭，希望太渺茫了。而她不会有太多这样的机会，所以必须把握住，因此才想起找丫头去秦连海面前提一句喝酒的事儿，果然就灌得烂醉如泥。她也扮成丫头的模样，主子都不在，绿竹和清风又被绊住了，这喜乐斋的防备自然就松动了很多。

    实在是天赐良机，她若还是爬不上沈修铭的床，根本不可能！

    她边想着边坐到了床边，柔荑轻轻地抚上了沈修铭轮廓分明的面颊，指尖停留在他泛红的嘴唇上。或许是因为酒的滋润，他嘴唇上的温度带着一股子灼热，似乎要把她烫伤一般。

    卫九的心跳一下子加速了，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甜腻的笑意。眸光再次锁定他的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眼神渐渐变得幽暗，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她低下头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想着她娘教导她的，伸出舌头细细地勾勒着男人的薄唇。柔荑也像一条蛇一般滑向他的玉带，手指一挑，便解开了。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因为触及到他嘴里若有似无的酒味，她的嘴唇不由得加深了吮吸的力度，舌头伸进去似乎要翻搅。

    不想那个本该乖乖躺在床上的男人，却忽然一下子坐起，猛地撑起身子，弯□张开嘴。

    “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未消化完全的菜和酒水混在一起，带着一股子异常刺鼻的味道。躲闪不及的卫九也跟着倒霉，下半身的罗裙星星点点地蘸着呕吐物，异常的难看。

    卫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恶心和厌恶，决定还是要继续下去。虽然她对醉鬼完全的厌恶，但是即使是硬撑她也要做全套。反正都要脱掉扔在地上，脏了便脏了吧。

    她在心底暗暗地安慰着自己，心理建设了一番之后，她的手再次回到了沈修铭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更新晚了，见谅！

    睡完觉下午接着撸哈，么么哒~
------------

146147 处置卫九

    卫九两只白皙的柔荑隔着衣裳,抚上了沈修铭有力的腹部，她的指尖轻轻按了按，立马感到男人身上紧绷的肌肉感。她脸上的红晕更加多了些，嘴角的笑意也浓烈了几分，手指一一解开沈修铭的衣带,慢慢地脱掉了他的外衣。

    褪下的外衣还带着一股子酒菜味儿,她有些嫌恶地皱起了眉头，抬起头瞧了瞧沈修铭，将外衣凑近他的嘴角,轻轻擦了擦，以免上面还残留着未净的呕吐物。

    卫九随手将男人的外衣扔到了床下，双手再次奋斗在他的身上，此刻需要脱掉的是他的中衣。不得不说随着衣服一件件地扒下,男人强壮有力的身体也渐渐呈现出来，即使隔着几层布料，也能轻易地看到摸清楚。此刻她的脸上除了羞怯之外，还有一分欣喜。

    虽然她自愿用这种手段爬上他的床，为奴为妾，但是每个女人都爱长得俊俏身材好的男人，她自然也不例外。沈修铭年轻又俊俏，还是少将军，根本就足以让所有未嫁的女人动心。

    她的手坚持不懈地在和他的衣服作斗争，只是躺在床上的男人却越发的不安分，似乎被卫九骚扰得不舒服了，他转了个身背对着她。未脱完的衣服全部都被他侧压在身底下，此刻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二爷，转过身来，奴婢替您脱了衣裳再说！”她轻声说了一句，手搭上他的肩膀暗暗使力，似乎想把他转过来。

    “别动。”沈修铭扭了两下，只模糊不清地说了这两个字，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惜有人偏偏不能如他所愿，卫九的手再次伸了过去。就连里衣的衣带都被她解开了，卫九姑娘的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似乎都已经堵到嗓子眼儿里。当手指终于触碰到男人健硕的胸肌时，她的整只手都轻轻颤抖了起来。

    今晚的风似乎吹得很大，楚惜宁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前后有青莲和落雪开路，半月和柑橘搀扶着她。几人匆匆往喜乐斋走，时辰不算早了，她抬头瞧了瞧里屋昏暗的光亮，似乎只点了蜡烛。难道沈修铭已经睡下了？一般都会等她的。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蹙起，心里冒出了疑问。眼神就下意识地四处扫起来，却没瞧见伺候的丫头。只有个守门的婆子走了过来，低声道：“今儿晚上二爷回来得挺早，被秦少爷叫过去喝酒的，却不想喝醉了，最后被丫头们搀进来的！现在估计歇下了。”

    那个婆子低声禀报着，她们一向只负责看门，但是此刻没有丫头过来传话，她也只好勉为其难地上来了。

    楚惜宁的眉头蹙得更紧，挥了挥手让那婆子退下，对着前头的青莲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加快了脚步。

    “吱呀！”门一下子被脚踹开了，楚惜宁快步地走进了里屋。

    只见一个女人骑坐在沈修铭的身上，床上的男人紧闭着双眸，眉头紧蹙似乎十分不舒服。他半裸着上身，外衣和中衣全部脱落在地上。楚惜宁的眼睛轻轻眯起，才瞧清楚那个女人正是卫九姑娘。

    “啊，二爷，二爷！”卫九收起了脸上的惊慌失措，尖叫了一声，猛地去推床上沉睡的沈修铭。

    “青莲，让她闭嘴！”楚惜宁脸上的神色十分阴冷他，她冷声吩咐了一句。

    青莲立马走上前去，伸手在卫九姑娘的神色点了两下，扯住她的头发一下子把她从沈修铭的身上扯了下来，猛地摔在了地上。

    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透着几分沉闷。卫九几乎痛得要晕厥过去了，张开嘴却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半月让柑橘出去守门，她又把门关上了，免得声音泄露出去。

    “半月，你去打盆凉水来！”楚惜宁停顿了半晌，才压制住心底的火气，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声音对半月说道。

    过了片刻，半月便端着铜盆走了进来，在楚惜宁的示意下，拿了块放进浸湿了朝沈修铭的脸上洒水。

    冷水刺激到皮肤，沈修铭不由得打了个颤，原本准备闭上眼睛接着睡，不过那凉水的袭击却是始终不间断，他有些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眸。

    “谁呀？”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透着几分慵懒。他睁开迷蒙的双眼，下意识地扫了扫，张开嘴准备打哈欠的举动也顿住了。

    楚惜宁双手扶住凸起的肚子，站在内屋正中央，双眼泛红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他的困意一下子全部消散了，所有的知觉也慢慢恢复了，眼睛再四处地扫，低头就看见了趴在床边的卫九，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察觉到自己上身的□，他的心底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伸出手指着卫九，低声道：“这丫头是谁？怎么会在喜乐斋？”

    一旁胆战心惊看戏的落雪和半月，纷纷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二爷真的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二爷不认识么？我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这个女人骑在您的身上，正伺候您脱衣裳呢！”楚惜宁呼出了一口气，有些吃力地扶着肚子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隐藏着些许的怒意。

    任谁欢天喜地地参加完新奇的酒宴，回到家就看到床上躺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心情都不会好！

    沈修铭的酒也彻底醒了，他轻轻摇了摇头，直接看向床边的卫九姑娘，那眼神似乎要把她盯出个窟窿来。

    “惜宁，你别生气，我都不认识她！喂，说句话！”沈修铭连忙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又伸出脚毫不客气地踢了踢卫九，似乎想让她解释清楚。

    楚惜宁冷哼了一声，沈修铭自然不认识卫九。卫九没有制造偶遇的直接后果就是，沈修铭根本不认识她！

    “惜宁，你看她是个哑巴，又是个残疾，口不能言手不能动，没有那些事儿！”沈修铭的脑子还是有些晕，他见卫九没动静，便有些犯浑地说着。

    虽然他根本就没有思考，既然是个残废，那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喜乐斋。楚惜宁是万万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的。

    楚惜宁被他气得有些发笑，手指着地上的卫九道：“地上这位是大嫂的妹妹，卫九姑娘，不知道怎么就穿了一身丫鬟的衣服爬上了你我的床？我让青莲点了她的穴道，二爷最好不要替她解开，免得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方才回来瞧见她，她可是大声尖叫，拼命呼喊您的名字，似乎等着您替她做主呢！”

    楚惜宁的话语里夹杂着几分明显的嘲讽，她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汹涌，就怕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引起肚子的不适感。

    沈修铭被她的话弄得一愣，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还是不要让她久留在喜乐斋的好。”他的眉头紧皱，显然在思考着什么。若是现在有人找借口来搜喜乐斋的话，恐怕这一场闹剧就要被公开了，到时候哪里还能说得清。

    楚惜宁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又下意识地看向卫九，眉头紧紧蹙起，明显是对于怎样处置她感到困扰。

    “灭口吧，既然她想要偷偷摸摸的，估计就没人看见。”沈修铭的身体还有些疲惫，不过还是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楚惜宁旁边的椅子上，十分真诚地建议道。

    “得了吧！我会认为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才想着要杀人灭口！”面对他随便就这样提出杀戮的态度，楚惜宁也有些忍受不了。

    沈修铭见插科打诨都安抚不了楚惜宁的脾气，不由得乖乖闭上了嘴巴。

    楚惜宁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将青莲招呼到身边来，低声叮嘱了几句。卫九一直瞪大了眼睛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真的会像方才沈修铭所说的那样处置了她。她才刚及笄，还有大好的光阴年岁，即使这个没勾引成功还可以有下一次。

    青莲得了吩咐之后，几步走了过去。卫九姑娘看着她走来，几乎把整个身子蜷缩到了一起。青莲扯住她的头发向下猛地一拉，另一只手抬起来在她的后颈处猛地落下。卫九发出了一声闷哼，便晕了过去。

    青莲将她一下子提起，往肩膀上一扛，半月在前面带路，匆匆走了出去。沈修铭看着青莲丝毫不费力的模样，不由得撅起嘴唇轻轻地吹了个口哨。当真比一般男人还厉害！

    落雪也十分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屋子里只还剩他们夫妻俩。楚惜宁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眉头轻挑。

    “你得相信我，你看我吐这一滩，哪里还知道她占我便宜。她明显就是个好色的，差点把我脱得精光，自己却衣衫齐整，就算有些凌乱也是听见你的脚步声后临时弄的！”沈修铭立马表明自己的清白，手指着地上那些还未清理的污秽，脸上露出几分忧伤的神色。

    平日里三分凌厉总爱瞪人眼眸，此刻呈现一种湿漉漉的状态，完全带着一股子哀求可怜的看向楚惜宁。

    楚惜宁根本不去瞧地上那滩有异味的东西，眉头轻轻蹙起，低声道：“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只要我离开这喜乐斋了，你一人留在府上，就会被人暗算。这回是爬床，下回可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警觉性也就这么回事儿了。如果再有烂醉如泥的时候，我就直接找了匕首来戳醒你！”

    沈修铭见她没有再纠结于这事儿上，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什么都好，只要别不相信他就成。两人说了几句话，就连忙唤来了落雪和柑橘，二人小心翼翼地收拾了地上的一片狼藉，床上的被褥也全部换了新的。

    再说青莲这边，卫九姑娘究竟是顶着卫家的名号，即使恨到了骨子里，也不好真把她杀了。不过让楚惜宁撒撒气倒是可以，青莲肩上扛着一个人，不好大摇大摆地走在外面，只有靠半月摸索着前路，好容易才走到了池塘附近。

    好在都已经大晚上了，国公府后院都十分安静，根本没几个人出来闲逛。

    “你在这里守好了，我去折腾一下她就回来！”青莲打了几个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叮嘱着。

    半月点了点头，看着青莲的背影消失，才一脸淡定地站在门外，几乎是目不斜视。不过余光却四处乱瞟着，耳朵也仔细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此刻略微加快的心跳声让她显得有些紧张。

    因为周围没人，青莲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她抓着卫九的腰带，将卫九整个人放进了池塘的水里，整个人紧靠着她抓着的腰部维持。卫九的头和脚都垂进了水里，口鼻那边冒出了汽包。偶尔有些水渗到青莲的手上，让她轻轻皱起了眉头。重新把卫九提上了岸，将她的外衣扒了，绕着她的腰间系了一个死扣。

    青莲抓住另一头，毫不怜惜地将卫九推进了池塘。冰凉的水从卫九的脚开始，一直吞噬到她的脖颈，整个人很快就被全部淹没了，水泡再次传来。冰凉的水灌入了卫九的口鼻，但是她已经晕过去了，连挣扎都没有办法。过了片刻青莲才将水里的人捞了出来，有些嫌弃地皱着眉头，将她的外衣解开穿好，便又提起她。

    “滴滴答答”的水蔓延了一路，青莲的眉头皱得更紧。

    好容易几步走到了半月那里，手对着她挥了挥，两人再次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你把这些水迹清理一下，我直接用用轻功送过去，不然这一路的水印就够烦的！”青莲小声地分配着两人的任务，待半月认真听完点头之后，两人才再次分开。

    这回青莲瞧着周围没有人，直接托起浑身**的卫九，脚尖猛地用力踩着地面一蹬，便已经腾空而起了。几个回落找到了大房，趁着人不注意，身体稍微放低了些，把人朝地上一扔，便再次匆匆地离开了。

    由于卫九被扔下的地方，恰好是大房比较偏僻的角落，所以过了半晌才有个丫头要去茅房解手时发现了她。但是现在是半夜时分，都这个时辰了，卫氏以为卫九已经得手了，遂刚歇下不久，此刻那小丫头也拿不定主意。只得往二等丫头通禀，待层层通禀过后，传到卫氏的耳里，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了。

    卫氏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清醒的神志一下子变了过来。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脸上带着几分快意的笑容。

    “九妹妹还没醒么？赶紧把她扶回自己房间去！”卫氏收敛起了笑意，急切地吩咐着。

    一夜平静，清晨卫氏还没起，就听到隔壁的房间里传出了一道声嘶力竭地喊叫：“啊――”

    似乎要将房顶震破了，同样的又带着十足的凄厉，让听到的人都跟着心惊。

    几个丫头立马冲了过去，见到昨晚被抬进来还好好的卫九，脸上竟是有一道异常明显的疤痕，血迹刚干。一直从眼角横亘到嘴角，几乎纵横了左边的脸，显得异常可怖。那一张明媚鲜妍的脸，就这么毁了。

    卫九不停地流泪，无意义地哭喊，由于气愤伤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的脸毁了，这辈子就完了！几个丫头七手八脚地要去拉扯她，只是都被此刻激动的她抓伤了。

    卫氏躺在床上，面向墙壁躺着，几乎忍不住地要笑出声来。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打颤，那是一种泄愤兴奋的激动所致。卫九，这才刚开始而已！

    自然有丫头匆匆冲了进来，向卫氏禀报卫九糟糕的情况。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却又软软地倒了回去，脸上尽是苍白的神色。一时之间，大房乱作一团，几个丫头去请大夫来。一阵人仰马翻之后，才把卫氏和卫九安顿好。

    卫九几乎失去了神智，傻呆呆地躺在床上，任人摆布。丫头把粥递到她嘴边，她就张嘴一口口地吃着，要她起身走走，她就听话地让人替她穿衣梳妆。完全就是个提线的木偶一般。

    卫氏也挣扎着起来，在丫头的搀扶下走去隔壁。没想到当有丫头通传卫氏来探望的时候，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卫九却是一下子变得癫狂起来。

    “贱人，你又装病是不是？我的脸究竟怎么了，怎么了？”卫九继续恢复到声嘶力竭的状态，早有几个大丫头上前来拦住她，见卫九实在是不依不挠，就有那胆大的丫头用力一推，卫九便跌坐在地上。

    昨晚在池塘里泡了一阵儿，她又在地上吹了一个时辰冷风，自然是发热了，四肢绵软。所以昨晚究竟是谁弄花了她的脸，她自己都不清楚，但是这里是卫氏的地盘，无论如何都和卫氏逃不了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我在写第二章，或许在凌晨，妞们不用等了，先睡撒！

    么么哒！
------------

VIP最新章 节


------------

147148 传授经验【修改】

    卫氏听了卫九的话，脸上哀戚的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然满脸担忧地说道：“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昨晚吹了冷风,身子不适，没有派人照顾好你,让其他人钻了空子”

    她边嘤嘤地哭着,边挥了挥手让人退下。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卫氏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悲哀的神色荡然无存,嘴角处涌起几分冷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依然半坐在地上十分脆弱的卫九。

    “卫九,你经常嘲讽我年纪轻轻就守寡，甚至还会说我克夫。那么我就让你连克夫这样的福气都没有,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有谁敢要你！”卫氏慢慢踱着步子，走到她的面前，轻轻俯下/身，眼神仔细地扫过卫九脸上那道伤疤。

    暗想着自己昨晚动手时，匕首在掌心里颤动，却还是用力地滑下去。冰冷的金属划破稚嫩的肌肤，带着一种细微的声音，却被耳朵无限放大，震颤着耳膜，让人一阵心惊。然后她便看到卫九的脸上有无数的血花在开放，一滴滴顺着卫九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庞滑下，昏迷不醒的卫九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

    卫九根本起不了身，昨晚她被青莲打晕了之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了。但是今早上起来浑身乏力，身上热烧不退，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折磨。不过最让她难以接受的自然是脸上这道疤！

    她现在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也只有愤恨而阴冷地盯着卫氏看。

    卫氏那边晕倒和卫九被毁容而闹得人仰马翻，很快就传到了楚惜宁的耳中，她昨晚上没睡好。心里头一直惦记着沈修铭喝醉的事儿，现在可以杜绝一个卫九，以后还有千千万万个卫九在。她今早上起得也很早，却是有些浑身乏力，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半月把卫氏那边的动静报告给她，又低声解释道：“青莲把卫九送走的时候，并没有划花她的脸，所以应该是大少夫人那边出了问题。”

    楚惜宁挥了挥手，眉头不由得皱紧了，脑仁也跟着疼起来。

    “那是她们自家姐妹的事儿，暂时还碍不到我们。”她有些无力地半歪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暖玉，思绪有些飘忽。

    “少夫人，奴婢该死。”门帘被撩起，紧接着就感到有人跪倒在躺椅边上，低声开口认错。

    楚惜宁轻轻睁开眼，就瞧见清风跪在旁边，微微低着头，隐隐露出满脸羞愧的神色。

    “成了，这句话绿竹方才已经说过了。秦少爷怎么样？”她摆了摆手，并没有过多责怪。

    昨晚上的事情是许多人为或者偶然的巧合，对于卫九来说恰好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若说错，许多人都逃不开关系，清风被秦连海绊住了，绿竹恰好被其他房的人叫走了。

    提起秦连海，清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厌恶和不耐，若不是那个扫把星，又怎么会害得二爷被狐狸精暗算了？

    “昨晚上灌了些醒酒汤，方才去上朝了。奴婢没有跟他说这事儿，听他的口气，应该今日就会派人来搬东西回府！”清风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尽量稳住声音向楚惜宁汇报，免得一时情急将心底的厌恶带出来。

    楚惜宁轻轻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无奈的口气，低声道：“你不说，估计二爷那性子，见到秦少爷也要上去揍两拳。”

    绿竹也回来了，把方才从两个昨晚搀扶沈修铭回来的丫头带了过来，几句话一问就猜出了卫九的动作。自然又是一阵磕头求饶，楚惜宁的眉头皱了皱。她有些厌烦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让半月把人带出去，就着这个姿势开始闭目养神。

    今日一个早上皱眉这个动作，估计把大半月的烦恼都牵扯出来了。夜色深沉，守门婆子的疏忽，放进来丫鬟打扮的卫九，绿竹和清风都抽不开身。负责回来照顾沈修铭的两个丫头，又被糕点吸引走了，一环扣一环。还有秦连海被丫头提醒请沈修铭喝酒，两人一时喝高了，毫无防备。

    她越想越觉得心情烦躁，脑海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昨晚只不过是一个其他府上的庶女，为了爬床的小把戏而已。若是等到她临产之日，这国公府的后院里，有那么一两位居心叵测的主子，想要她生产之时出什么意外，是不是也就这么简单而巧合地一尸两命？

    几个丫头都沉默地侍立在一边，瞧着她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厌烦和不耐的神色也越来越重，各个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我的肚子都快七个月了，越要到临盆的月份，就越要紧张。你们几个都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要看好下面这些小的，还有外面那些婆子。记住，以后的事情分工清楚，该谁做就让谁去，如果要是让别人代替，最好指名清楚！别到时候弄得互相推诿。”楚惜宁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开口叮嘱。

    几个丫头都郑重地点了点头，暗自记在心中，皆想着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

    卫九从一开始的大吵大闹，到后来的无声无息，再到最后要求回卫府。卫氏总有法子对着她，最终直到卫九脸上那道疤结痂，估计是永远留道疤在那里，卫氏才亲自派人备好了马车送走了她。

    卫九灰溜溜地回了卫国公府，卫国公瞧见她那副狼狈的模样，就知道一开始的那么点儿心思和计划失败了。无论卫九如何哭喊，或者将原因都怪罪到卫氏的身上，卫国公都没有一丁点表示。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用的庶女，和已经为国公府少夫人的嫡女作对的。

    当日秦连海并没有兑现昨日的话，他是一瘸一拐地回了沈国公府，特别是引以为傲的脸上，竟然挂着两个熊猫眼。他当然从沈修铭今日愤怒的言辞中，知道了卫九勾引之事的经过，却觉得自己委屈。

    沈修铭觉得自己很无辜，完全把罪责推到了秦连海的身上，虽然根本不是他勾引的。但是罪魁祸首卫九，是个女人，而且当时有孕的楚惜宁就在场，沈修铭不能对着卫九拳打脚踢。硬生生将怒火和憋屈忍了一夜，第二日下朝的时候巴巴地把秦连海拉到一个角落里，然后疯狂地打了一顿。

    这还不是最惨的，秦连海一副受伤需要人安慰的模样，结果清风来安排他起居的时候，始终冷着一张脸。偶尔还露出“你怎么还不走”的表情，因此秦少爷觉得身上的伤更痛了。

    为此他死缠烂打着清风，几乎无理取闹跪求她帮个忙，才有清风去楚惜宁那边传话，秦少爷想当面向嫂夫人表达歉意。

    “不准，那混蛋整日嘴里没一句正经话。宁儿，你别让他来，免得带坏孩子！”沈修铭打完了他，就快速地回府献殷勤了，此刻正亲自剥着葡萄往她的嘴里送。一听清风这么说，他几乎要跳起来了。

    楚惜宁瞪了他一眼，放缓了声音道：“总归是你的发小，若是不让他来，以后你少了个酒友，可不得来怪我。清风，带秦少爷来吧！”

    秦连海瘸着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来，刚准备耍宝给楚惜宁道歉。一抬眼就先瞧见那个冷冷瞪着他的沈修铭，他嘴角处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楚惜宁瞧见他这副模样，先是错愕地楞住了，转而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碍于当着他的面只好拼命忍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修铭，眼眸里还透着几分笑意。

    沈修铭一整日都在抑郁的心情，忽然有几分好起来了。果然，去揍秦连海是正确的选择啊，媳妇儿都笑了。

    不得不说，秦连海这厮的嘴巴实在是很讨喜，一长串侮辱自己的话说了出来。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昨晚把沈修铭灌醉了，简直就是天理难容的罪过，应该遭天打雷劈才是。那狠毒的话语，直把听得人弄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在诅咒自己么？

    “成了，别贫了，你没错行不行？兄弟，下次还来找我喝啊，醉了是我没自制力！”最终沈修铭都听不下去了，这种感觉太奇异了，面对秦连海这样的不要脸，他的厚脸皮也甘拜下风，只有出来及时堵住秦连海未说完的话。

    楚惜宁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秦连海那一串太过于血腥的语言形容的画面，实在不是什么舒坦的事情。

    “嫂夫人，你气消了没？”秦连海几乎快把口水说干了，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他本不该插手。但是这事儿也有他的不谨慎，怎么一个小丫头的提议，他就上了心真把人请来了，还没轻没重地灌得死醉！

    “何来生气之说。”楚惜宁轻轻笑了笑。

    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秦连海这顿晚膳是在内宅用的。因为楚惜宁在场，他完全就是一个年轻有为彬彬有礼的贵公子状态，比谁都能装。

    待秦连海走了之后，夫妻俩躺在床上，原本以为已经消气的楚惜宁，却仍然一言不发。沈修铭有些讨好似的将身体微微贴近她，只不过她又立刻往后挪了挪，几次下来，沈修铭也知道楚惜宁的心里还是不舒坦。

    “我今日揍姓秦的混蛋，其实就是相当于打我自己呢！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怪我醉得没了知觉，也没了防备。这里是我家，我用不着防备这种烂借口，我坚决不找！”沈修铭早就发觉了症结所在，但是要他这样直白地道歉，也有些困难。

    毕竟长了这么大，他就是混过来的，全天下的人都可能有错，但是他错了也是别人的原因！

    楚惜宁还是不理他，仍然背对着他，不让他碰也不说话。

    “娘子，我错了！”过了片刻，男人有些闷闷的声音传来，他那有力的臂膀自然地搭上了楚惜宁的大腿，轻轻用力似乎想要固定住她的身体，偏偏又不敢太过贸然。

    最终只能像一条毛毛虫一般蠕动了几下，他的胸膛才贴到了楚惜宁的后背，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些。

    待到了八月份，楚侯府迎来了一件大丧事，老夫人过世了。穆嬷嬷是半夜时分发现的，她也没告诉任何人，直接关好门回了自己的屋子，一根白绫殉主了。老夫人的棺木和老侯爷的摆在了一起，殉主的穆嬷嬷也被恩典在旁边有个小的墓穴。

    楚惜宁收到消息的时候，神情忽然有些恍惚。那个她从小就一直在讨好的祖母，终于还是抵不过岁月和病痛的折磨，没有见到她曾经最疼爱也最失望的小儿子，也没有等到她嫡长孙女生下重孙。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虽然大夫也早就下过定论了，但是当死亡的讯息传来之时，楚惜宁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那个瞬间，她轻轻闭起了眼睛，脑海里交织着两世与老夫人相处的情形，水火两重天。

    楚珠刚生下了儿子，楚惜宁的肚子也七个多月了，两人都是极其喜气之人。所以并没有去参加祖母的丧事，连一句送别都没有。从楚侯府传来的消息，楚明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回京。倒是听说二婶哭得昏天黑地，婆媳一场，老夫人终究还是最疼她的。

    因着老夫人的死，楚惜宁的情绪稍微有些波动，倒不是因为伤心过度。只是对于即将来临的生产，心底对于死亡的一种恐惧。

    “姐姐，你又出神了！”一道柔和的嗓音唤回了她的神志。

    楚惜宁回过神，有些歉意地笑了笑。眼前的楚婉玉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手里端着茶盏看向她，明显带着几分担忧。

    “我没事，就是最近有些累。”楚惜宁摆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淡然的神色。

    薛茹一直忙着料理老夫人的丧事，抽不出功夫来瞧她，就委托了楚婉玉过来。姐妹俩坐在榻上喝茶，不过楚惜宁走神得厉害，显然是心事重重。

    “我听人说有了身子的人，就是容易疲惫！伯娘特地叮嘱我了，有了身子的人就容易胡思乱想，叫我一定要好好陪你说话！”楚婉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伸手抓住了楚惜宁的手腕，就像小时候一样，把玩着她手上戴的玉镯子。

    “我没生过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你。不过稳婆什么的，伯娘都已经替你挑好了。如果国公府没有的话，就直接送来给你了。”楚婉玉嘴里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虽然是一些小事儿，但是若能引开楚惜宁的注意力也好。

    楚惜宁了然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成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珠儿那丫头是我们姐妹里年龄最小的，没想到她倒是头一个当娘的。这几日一直写信给我，说是抽不开身，但却一直要传授经验给我！”

    似乎是想起楚珠信中有趣的言辞，楚惜宁的眉眼间露出几分笑意。

    楚婉玉轻轻松了一口气，她原本就没楚珠那丫头会插科打诨，嘴里却不忘吃醋道：“就知道姐姐疼那丫头！”

    两姐妹闹了一会子，楚婉玉遣走了周围伺候的丫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略显严肃的神情。

    “怎么了，这么正经，难不成遇到了什么难处？”楚惜宁也收起笑意，不由得关切地问了一句。

    楚婉玉的眉头轻轻蹙起，显然在心底琢磨着，脸上带了几分犹豫。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低声道：“我能有什么难处，除了我家那位继婆母之外，我过得跟神仙似的日子！整日欺负欺负通房，再被夫君欺负欺负，就没什么别的了。”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相处久了，她自然发现其实她的夫君十分重情义，而问题往往就出在这重情义上。对待她重情义，她自然是眉开眼笑，若是对着他自己的贴身丫鬟，楚婉玉就会很苦恼。特别是这贴身丫鬟妄想和那个继婆母联手对付她的时候，她就十分的阴郁。

    “通房？你一个个收拾就是了，李世子就靠着你和你那婆母周旋，好让他有转圜的余地，又怎么会为了通房和你翻脸？”楚惜宁明显有些不以为然。

    楚婉玉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又不是人人都会像小霸王一样，把自己贴身丫鬟主动打发出去的，也不是人人都像翡翠那般好打发的！况且，李雅筠身边的丫头，都被李侯夫人收拾的七七八八了，能留下来的都是有脑子的，和翡翠不是一个层次的！

    “收拾收拾，成天都是收拾，再收拾我就成黄脸婆了。姐姐，那李侯府的后院迟早就是我的，整日看那些人画着张丑脸唱大戏，我简直受够了。所以我决定这次来个狠招儿，必须得要你传授经验！”楚婉玉仰起头，抬手摸着前额，一副无法忍受的神情。

    说到最后，又十分郑重地看向楚惜宁，明显是蓄谋已久了。

    楚惜宁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也来了兴趣，轻轻凑了过去，低声问道：“什么事儿，还要我传授经验？如你所见，我上不用斗婆婆，下不用收拾通房，偶尔一个爬床的还被我们二爷嫌弃。”

    楚惜宁越说脸上的笑意越浓，只把楚婉玉弄得牙痒痒。这人还真显摆起来了，果然有孕的女人性子大变。

    “别秀甜蜜了，听着都牙疼。主要是想让你传授有喜的经验！”楚婉玉挥了挥手，打断她继续打击自己的欲望，手撑着下巴，满脸期待的表情。

    楚惜宁头一回楞住了，竟是无言以对，脸色却是慢慢地变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真的有些晚，抱歉~

    睡完觉咱再继续撸！
------------

148149 预谋有喜

    楚婉玉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但是瞧见眼前的人只是脸色变得越来越红之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话语,让楚惜宁会错了意。

    “姐姐,我不是要问你怎么有喜。”她斟酌着开口，只是脸色也带着几分尴尬和红晕。

    “我是问你有喜的时候,会有什么不同的反应？”楚婉玉依然拉着她手上的玉镯,伴随着这句话的吐出，手上的力气微微增大。玉镯对于手腕的束缚也变大了些，让楚惜宁感到些许的疼痛。

    “问这个作什么,找个大夫更好一些！”楚惜宁轻轻缩回了手臂，慢慢揉搓着刚刚被膈到的皮肤。

    楚婉玉再次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嘀咕着。楚惜宁越听脸上的神色越严肃，轻蹙着眉头,转而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么冒险的事儿，你都敢，胆子不小！不过若是成功的话，倒是可行。事前尽量想好万全之策，不能行差踏错！”对于楚婉玉的这个计划，楚惜宁实在是惊大于喜。她想了片刻便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姐妹俩嘀嘀咕咕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算是结束。最后是楚婉玉喜滋滋地走了，脸上夹杂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表情。

    楚婉玉从沈国公府回来之后，就直奔自己的院子。刚坐了下来，就瞧见身边的二等丫头柳絮端着一盘子樱桃走了进来。

    “世子夫人，这是春月姐姐送来的，说是有人送来一大篮子樱桃。侯夫人正派人挨个院子送，春月正好去领了，估计世子爷今儿在要书房办公，就留了一半在书房！”柳絮将盘子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快。

    春月便是李雅筠身边伺候的大丫头，楚婉玉没嫁进来之前，一直都是春月负责李雅筠的起居照顾，偶尔也能对抗一下李侯夫人。但也只是偶尔，在李侯夫人对李雅筠身边丫头进行清洗后，只有少数几个聪明的留下来了，自然这春月便是头一份。

    提起春月，楚婉玉的眉头就自然而然地皱起。在成亲之前，对于李雅筠收用了春月，她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或者愤怒。即使李雅筠没这份心思，依春月的头脑和手段，爬床根本不在话下。况且李雅筠又是年少气盛的男人，一夜春宵很正常。

    但是她楚婉玉已经嫁给了李雅筠了，春月还在那里蹦跶着，她这心底的怒火就蹭蹭地往上涨，哪怕之后李雅筠再没碰过春月。楚婉玉的心底依然愤怒难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把这一碟子也送过去给春月，告诉她日后风雨阁里的东西就不劳她费神了！”楚婉玉伸手捏了捏眉头让自己再次上涌的烦躁降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

    春月的身份低贱，但是却懂得利用各人的心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面对李雅筠的时候千般好，对着楚婉玉也是态度谦恭，就是做出来的事儿透着一股子不舒服的感觉。楚婉玉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春月的原因，一是因为春月在李雅筠的面前是个懂事听话的丫头，或许楚婉玉要求把春月给处置了，李雅筠绝对没有异议，但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楚婉玉是不会干的。二是春月没有什么大错，这么打发了恐怕难以服众。所以楚婉玉现在要想一个万全之策，让李雅筠认识到这些个丫头，即使外表无害，内里也会有腌臜不堪的一面。

    柳絮俯身行礼，低低地应承了一句，便再次端着樱桃走了。

    柳絮去而复返，并且传达了那句话之后，春月就知道自己再次成功地引起了世子夫人的反感。她巴不得让楚婉玉气得跳脚，到时候做出什么失态的事儿，就会引起世子爷的不满，一点一点失去世子爷的欢心。

    春月打着如意算盘，楚婉玉也是一肚子主意。待李雅筠回了后院，直接进了风雨阁。屋子里极其安静，他直到走进里屋，才发现楚婉玉躺在床上，看着他进来脸上露出一抹寡淡的笑意。

    “大白日怎么躺在床上，可是身体不适？”李雅筠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连忙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伸出手就去试探她的额头，发觉并不是很烫。

    “嗓子疼，头也晕。”楚婉玉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半垂着眼睑，努力装出一副病如西子的模样。

    “哦？嗓子疼，头也晕。”李雅筠宽厚的手掌下移，在她柔嫩的面颊上慢慢地摩挲着，轻柔地跟着她念叨了一句。

    男人独特的嗓音传来，透着几分沙哑，尾调轻轻上扬，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

    由于他力道适中近乎于按摩的摩挲，楚婉玉不由得轻轻眯起了眼眸，半是享受般地微微扬起下巴，似乎想要承受他更多的抚摸。

    “下巴痛不痛？”李雅筠的手先摸到了她的下巴，仿佛摩挲着，转而低声问了一句，近乎呢喃般。

    楚婉玉听着那道异常温柔的声音，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机械性地点了点头。虽然人躺在床上，做这个动作着实怪异，但是她还是努力表达自己的脆弱。

    “得了，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什么病会下巴痛呢！”脸颊被人轻轻捏了一把，李雅筠的声音不再刻意压低，恢复了平日的音调。

    楚婉玉一下子睁开眼眸，有些幽怨地看过去，似乎正在做美梦的人猛然被打扰到一般。她瞧着一旁的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宽厚的手掌已经缩了回去，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你就不能再配合一下，每次都要拆穿。若是我真的有一日病了，恐怕你都会怀疑我装的！”楚婉玉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两句，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毫不客气地就往他的怀里倒。

    楚婉玉承认，她的确没有楚惜宁的本事，和夫君平起平坐甚至有时候可以正大光明地约束着夫君。但是她引以为傲的是迂回战术，面对李雅筠这样高级手段的男人，她每次都被整。整了几次之后就学乖了，采取了不同的战略，那就是随意地撒娇卖痴。反正她这辈子丢脸的事儿，几乎都被李雅筠设计出过丑了，还怕什么！

    李雅筠见她跟软骨头似的，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却不让她靠进自己的怀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可是你经常对我说的话，现在原句奉还。快说，想出什么馊主意或者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坏事儿，要夫君替你收拾烂摊子了！”李雅筠只用了一只手臂，就制住了她的身子，无奈楚婉玉早就洞悉了他的动作，伸出双手就要去抱他。

    李雅筠挑了挑眉头，另一只手也只得伸出来，在半空中抓住了那两只不老实的胳膊。

    “看样子，今儿还是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不然这撒娇的程度都上升了！”男人边说边轻轻挑起了眉头，站起身一把提着她的后领，另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背，就把楚婉玉从锦被里扯了出来。

    半抱半拖地将她放到了椅子上，按着她的肩膀坐好。李雅筠则挑了另一张椅子坐在她的对面，手撑着下巴看向她，脸上依然是好整以暇的笑容。虽然是沉默，只不过他的神态表情都带着一种无声的催促。

    “我要怀上孩子。”楚婉玉收起原先跟小狗似的表情，挺直了腰板抬起了胸脯，面色冷厉目光如炬，十分有决心地说道。

    李雅筠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头，依然没有说话，显然在等她的下文。

    “立刻、马上！”楚婉玉轻轻扬起下巴，目光下垂地看着他，像是宣言一般。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为生孩子大计做努力么？几乎每夜我都有辛勤耕耘。”李雅筠停顿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修长的手指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

    “但是现在就有孩子，稍微有些难度。今晚接着奋斗就是了！”他垂下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对面楚婉玉平坦的小腹，语气十分的漫不经心。

    楚婉玉的脸一下子红了，即使这种对话经历过无数次，她依然会害羞。不过李雅筠似乎从来不知羞耻为何物一般，整日用一张谦谦贵公子的脸，一本正经地说这种无耻下流的话语。

    “我有个计划，不知道可不可行。我可以假孕，然后流产。当然小产这种事儿，必须得借由无耻女人的手来！”楚婉玉轻咳了一声，努力将脸上的红晕逼退了，眨巴着大眼睛，十分期待地看着他。

    李雅筠喝茶的手猛地顿住了，他皱拧的眉头就一直没松开过，甚至更紧了。那双明亮的眼眸，轻轻眯起看向楚婉玉，脸上的笑意尽散，不由得让人害怕起来。

    楚婉玉瞧见他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由得低着头咽了咽口水。瞧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分明就是个暴君！行不行，一句话，非得搞得跟审讯似的。当然这些话她都不敢说出来，唯有默默地接受他目光的凌迟。

    “对于李世子来说，好极了。趁着爹对她冷了心思，借机让她背上恶名，以后才好防止她翻身。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李雅筠来说，糟糕透了。在你假孕流产，以及流产之后这么长一段时间内，我得保证你不能真怀孕。我貌美如花、聪明绝顶的娘子，你让我怎么办？”李雅筠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那张红唇一开一合，吐出来的话语却像十万寒冰冷箭一般射向楚婉玉。

    楚婉玉抬起头看着他，心里暗暗计算着他这句话比以前更恶毒了，眼眸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夫君——”她猛地站起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声音凄厉地喊了一句。

    李雅筠的眉头轻皱，动了动身体似乎想要站起来，后腰立刻被两条纤细的手臂死死地抱住了，根本挣脱不开。耳边还是楚婉玉半真半假的哭诉声，他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拍着她的后背。

    “刚成亲那会儿，你明明没这么爱哭，怎么现在动不动就红了眼？”男人半是无奈半是探寻的声音传来。

    楚婉玉真真假假地嘤嘤哭了一阵子，听到他的问话，哭声戛然而止，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十分厚脸皮地面对着他，双腿分开，骑坐在他的腿上。

    “那个时候我没有这么的离不开你，你也没有这么的爱我。我英勇无敌、足智多谋的夫君！”楚婉玉眨了眨睫毛上的泪珠，脸上露出几分无辜的神色。

    楚婉玉从来都不是一个这样会变脸的女人，只是当她遇到了吃肉不吐骨头的李雅筠时，夹缝中求生存，这就变成了一种生存本能。

    “好吧，我明儿会去找大夫，你给我学得像点儿。要有个快要当娘的样子，别没事儿就这么激动地坐在我腿上。”李雅筠妥协般的松了口，脸上再次恢复了原本淡淡的笑意。

    楚婉玉不由得撇了撇嘴，装吧！

    在楚婉玉离开后几日，楚惜宁就收到了她有孕的消息。自然相熟的人和世家纷纷挑了贺礼送过去，楚惜宁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丫头，被李雅筠弄得胆子是越来越大！

    边境的战争还在持续着，不过突厥的进攻似乎弱了些。薛然的官职爬的很快，皇上也暂时没有让沈修铭去战场的意思。楚惜宁也跟着松了口气，随着肚子的一天天变大，喜乐斋的丫头也忙碌了起来，开始准备产房和一切用品。

    薛茹让准备养老的许妈妈也跟着来了，楚惜宁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经过层层把关，才能送到她的跟前来。

    行动不便之后，楚惜宁一人闷在屋子里着实难受，就隔三差五地把霭哥儿叫过来。明明相差了许多岁，这两人倒能玩儿到一处去。楚惜宁经常会教他下棋，甚至督促他练字，或许是母性的作用，霭哥儿也极其喜欢这个什么都知道性子又温柔的小婶婶。

    “哈哈，霭哥儿，快瞧，婶婶又要赢了！”楚惜宁挺着肚子，斜歪在榻上和霭哥儿博弈。此刻她伸出葱白的食指，指着胜负明显的棋局，脸上带着几分欢喜的神色。

    霭哥儿撅着嘴，手撑下巴眉头紧皱，眼睛一直紧盯着棋局，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婶婶就不会让着些我。”霭哥儿最终只能认输，一一将棋盘上的黑子收回，声音不高不低地嘟哝着，显然十分的不满。

    楚惜宁仍然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丝毫不为欺负了晚辈而感到羞愧。

    “棋局上拿来那么的讲究，胜败乃兵家常事。来，多笑一笑！”楚惜宁挥了挥手，一脸的无所谓，甚至伸出手有些吃力地捏了两下他的脸颊，脸上再次露出了几分狡黠的笑意。

    她当然不会告诉霭哥儿，昨晚迎战沈修铭，最后又缠着他下了两把，皆以惨败告终。此刻她就是来霭哥儿的身上找回胜利的喜悦！

    霭哥儿被她捏的脸都有些变形了，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她，最终却是小大人似的轻叹了一口气。

    “我娘要是像婶婶这般爱笑就好了。”他轻声嘀咕了一句，状似很惋惜的模样。

    一直关切地想要发现他叹息的原因，自是听到了他所说的话。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低声道：“婶婶经常笑保持好心情，是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嫂子不常笑呢，是为了要督促霭哥儿努力上进，霭哥儿好好听先生的话，功课好的话，大嫂自然就会高兴！”

    楚惜宁轻声地劝慰着他，看着对面一天天长大的霭哥儿，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摩挲着凸起的肚子，想着以后孩子生下来也会这般长大，心情就没来由的变得更加温和起来。

    “少夫人，霭少爷，吃些葡萄歇歇吧！”许妈妈端着一盘子剥好的葡萄肉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我最爱吃葡萄了！”毕竟是小孩子，霭哥儿见到了爱吃的东西，方才那不合时宜的烦恼也都一股脑丢到了脑后。

    许妈妈见他这副馋样，脸上的笑意更加慈和，替他撩起了衣袖，便递给了他一个勺子。

    几个葡萄下肚，霭哥儿原本有些热得泛红的脸颊，慢慢恢复了些，只不过鼻尖上还有些细密的汗珠。

    楚惜宁看着他这副样子，也跟着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送进嘴里。

    许妈妈的脸色却有些不对，她轻皱着眉头似乎轻轻地吸了几口气，便一下子从塌边站了起来，四下搜寻着什么。

    “怎么了，许妈妈？”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毕竟现在是特殊时刻。

    许妈妈愣了一下，转而轻轻蹲□，凑近了霭哥儿的身边，伸手拿起霭哥儿腰间系的香囊，柔声问道：“霭少爷这香囊挺别致的，可否借给老奴瞧一瞧？”

    霭哥儿见到这样的动静，手中的勺子也停了下来，此刻听见许妈妈的要求，连忙点了点头。

    许妈妈动作麻利地解了香囊下来，冲着霭哥儿笑了笑，又对楚惜宁使了个眼色，便拿着香囊出去了。

    “霭哥儿，那香囊是谁给你的？”楚惜宁虽不知道那香囊是否有问题，但是既然许妈妈要了，她就跟着询问起来。

    霭哥儿继续吃着盘子里的葡萄肉，听到她的问话，不由得歪着头仔细想了想，最终低声道：“今儿早上我要来看婶婶，身边的玉英让我带上的，我觉得那东西像女孩子家带的不肯要，她说是我娘特地绣给我的。我才拿来的。”

    霭哥儿尽量把前后的话说清楚，小孩子的心情最是敏感，他瞧见方才许妈妈和楚惜宁的神色，就有些不安，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婶婶，可是那香囊有什么问题？我回去问问我娘，她一般不会给我绣这些东西的！”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但是绝壁很晚，不要等了！

    咨询一下哦，这张的楚婉玉描写较多，有问题么？如果觉得不爽的话提出来，我就不在正文写了，以后写番外一起~

    下面是有的妹纸提出来手机党看不到最后几段的，我复制一下，两段看行不行哈~

    霭哥儿继续吃着盘子里的葡萄肉，听到她的问话，不由得歪着头仔细想了想，最终低声道：“今儿早上我要来看婶婶，身边的玉英让我带上的，我觉得那东西像女孩子家带的不肯要，她说是我娘特地绣给我的。我才拿来的。”

    霭哥儿尽量把前后的话说清楚，小孩子的心情最是敏感，他瞧见方才许妈妈和楚惜宁的神色，就有些不安，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婶婶，可是那香囊有什么问题？我回去问问我娘，她一般不会给我绣这些东西的！”
------------

149150 查出凶手

    楚惜宁秀气的眉头轻轻皱起，脸上闪过一丝犹疑,转而又连忙摇了摇头,淡笑着看向霭哥儿。

    过了片刻,许妈妈总算是再次走了进来，只是手里并没有拿着香囊,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的表情。她凑到楚惜宁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楚惜宁的神色微微怔了怔，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霭哥儿一直密切关注着她二人的动向，此刻见楚惜宁和许妈妈的神色都十分严肃,他的小脸也跟着皱了起来。瞪大了一双水漉漉的眼睛，似乎在等着她们的解释一般。

    楚惜宁点了点头,冲着许妈妈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霭哥儿的香囊呢，被许妈妈留下了,待会子等你要回去的时候，许妈妈再给你好不好？”楚惜宁柔声问了一句，脸上带了几分询问的意味。

    霭哥儿静静地瞧着她，似乎在仔细观察她脸上的神色，见她没有生气始终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才轻轻点了点头。

    楚惜宁再次将白子放到了棋盘上，准备重新开局。没想到霭哥儿手心里攥着棋子，却是迟迟不肯动手。最终他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道：“婶婶，那香囊真的有问题是不是？我娘也曾叫我少来这里，说是您怀了小弟弟，怕我打扰到您歇息。您要是怀疑谁，我去帮您问问好不好？”

    霭哥儿用极小的声音问完了话，似乎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自己说，说完了又连忙低下头去。沈修铭几乎屏住呼吸，才听清他所说的话，对于这个心智比较成熟的孩子，楚惜宁的心里再次软了几分。

    “霭哥儿真乖，小弟弟还在婶婶的肚子好着呢，再过两个月，就能和霭哥儿见面了！至于这香囊的事儿，待会子婶婶亲自和霭哥儿去嫂子那里，由婶婶亲自去说，好不好？婶婶保证不会和别人起冲突！”楚惜宁有些吃力地伸长了手臂，够到了他的头轻轻拍了拍，带着几分安抚的意思。

    霭哥儿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似乎立刻就把方才不愉快的事儿丢到了脑后，执起黑子大杀四方，甚至扬言这回一定要胜利。

    玩闹了一阵子，楚惜宁遵守诺言，让几个丫头折腾了一会子收拾好，才跟着他一起去了大房。

    “弟妹怎么亲自把他送回来了？你现在身子重了，行动不便，可不能随便乱走。我就说这泥猴儿给你添乱了，他还巴巴地要去叨扰你呢！”卫氏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面色泛着红润，显然最近的精神不错。

    楚惜宁仍然言笑晏晏地和她打招呼见礼，倒是霭哥儿似乎又想起了香囊的事儿，不由得皱起了一张脸。卫氏只以为霭哥儿是被方才那番话调侃得不高兴了，也没去理会。

    “多亏了霭哥儿陪着玩儿，我才不会太过无趣！嫂子，我有话跟你说。”楚惜宁跟她客气了几句，脸上的笑意不减，似乎只是要平常的话家常一般。

    倒是卫氏此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让周围的丫头带着霭哥儿退下，屋里除了卫氏，还留了楚惜宁和清风。楚惜宁现在是特殊时期，卫氏不敢冒险，再隐秘的话总之对着清风也能说。

    “其实今日在霭哥儿身上的香囊里发现了麝香，因着霭哥儿常来玩儿，他又是小孩子，所以许妈妈并没有搜查什么。直到偶然坐得近些，才闻到那股子味道。我问了霭哥儿，霭哥儿说是他身边的玉英特地让他带的，他不想带的时候，玉英说是嫂子做得哄他带上了。”楚惜宁的语调十分平和，并没有出现激动发怒的迹象，当说到比较重要的地方，她轻轻减缓了语速，好让卫氏听得清楚。

    从她说第一句话开始，卫氏的眉头就跟着蹙起了。不论怎么说，霭哥儿身上的香囊既有了这个东西，又指出是她绣的，只要楚惜宁到廖氏面前告状，那么卫氏也脱不了干系。但是楚惜宁却直接来到她面前，光明正大地询问她。

    “我的确会经常给霭哥儿做衣裳，但是香囊我从来没做过。他没了爹，我就怕他会性子软弱男生女相，所以这种小玩意儿根本不会让他接触。不过几日弟妹能坦诚布公地找我，那么我也不会就给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答案。这香囊既是霭哥儿带过去的，我就一定查清楚是谁在搞鬼！”卫氏沉思了片刻，索性也直接挑明了说道。

    楚惜宁轻笑着点了点头，明显比较满意这个答案，转而低声道：“那就麻烦嫂子了，我在喜乐斋等着你的好消息！”

    卫氏摆了摆手，脸上的神色透着几分严肃，道：“日后弟妹还是谨慎些，即使是霭哥儿去玩儿，也该仔细查清楚了，这回是被许妈妈偶然碰到了。弟妹最好留下个丫头在大房，也好全程陪着我查，舍得我再派人去告诉你，若是个蠢笨说不清楚的，弟妹兴许也搞不明白了！”

    卫氏不忘低声叮嘱她，当然要个丫头也是必然的。楚惜宁轻轻挑了挑眉头，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几分。当初能被楚雯暗算的卫家姑娘，现如今的确不可小觑了。大房的哪个丫头说不清楚，无非是要楚惜宁留下个丫头做见证，让双方都安心，确保卫氏的清白。没有弄虚作假随便找个人顶嘴，也没有屈打成招的迹象。

    “那是自然，还是嫂子考虑得周到。嫂子还能让霭哥儿去陪我玩儿，惜宁就要更加谢谢嫂子了！”楚惜宁笑得眉眼弯弯，再次对卫氏表示感谢。

    卫氏自然不会因为这事儿不让霭哥儿去玩儿，相反的还会更加频繁。若是不让他去，才会显得做贼心虚呢！

    楚惜宁之所以把这件事交给卫氏处理，是相信卫氏根本不会做的。即使卫氏真心想要动她的肚子，也不会把陷害人的东西放到霭哥儿的身上，卫氏不会让自己这么小的儿子染脏了手。

    半月作为传话的丫头，被留在了大房。待楚惜宁走了，卫氏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让人去传玉英问话。只是整个后院翻成个底朝天，也找不到玉英的人影了。去玉英住的下人房搜查，贵重的东西被带走了，衣物什么的都被留了下来。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有人收买了玉英，并帮助她逃离了。

    卫氏显然很生气，就这样的人竟然放在了霭哥儿的身边，显然十分危险。当半夜把这件事儿传给楚惜宁的时候，显然楚惜宁也发怒了，没有对牌，玉英是怎么出去的。她和卫氏几乎都想到了，很显然指使玉英的人是个主子，而且是个比较有钱的主子，还得够恨楚惜宁。

    国公府后院来回就那么几个正经主子，沈修铭没有通房没有妾室，楚惜宁这胎生下来应该是皆大欢喜，碍不到什么人儿。现在连有嫌疑的卫氏都被摘开了，那么只有恨着楚惜宁的人，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玉英的卖身契还在卫氏手中攥着，待她派人去玉英家里搜寻的时候，也早已是人去屋空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卫氏已经在心底猜测是谁下的手了。

    这件事儿楚惜宁并没有立刻告诉沈修铭，主要是因为还没查出结果来，又怕沈修铭暴怒之下，会直接找他怀疑的人去算账。

    卫氏已然是发怒了，无论是谁用霭哥儿当幌子就是触怒到她的底线。霭哥儿屋里的丫头全部都被踢过来询问了一遍，包括玉英和谁走得近，最近手头是否阔绰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人空有捞来的银子，做事儿却还是疏忽了。卫氏一点点抽丝剥茧，最后甚至连麝香在哪家药铺买的，是谁去买的都被她给查出来了。

    “少夫人，的确是姑奶奶身边的丫头托人去买的，那个买东西的小厮已经被盘问过了，现在捆起来关在大房的柴房里，等着您处置呢！”半月嘴皮子麻利地说了出来，三言两语便说清楚了。

    楚惜宁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对于姑奶奶，楚惜宁从来没有让她落好，特别是上回收房的事儿，等于当众打她的脸了。姑奶奶记恨在心，也是难免的。不过这手段稍嫌低劣了些，而且过于粗糙，让人抓住了把柄。

    “替我谢过大嫂，不知她可有要叮嘱的事儿？”楚惜宁正捧着茶轻抿着，眼眸眯起似乎在想如何整治姑奶奶，以解她心头之恨，最好能够在她生产的时候，把姑奶奶弄出国公府。

    半月犹豫了一下，才又低声说道：“大少夫人说恳请您把这事儿交给她处理，她绝对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不会让贼人讨了好的！”

    半月的话音刚落，楚惜宁的眉头就挑了起来。看样子大嫂这回是真的被惹怒了，竟然愿意费这功夫。

    “大少夫人还说，您快足月了，还是修身养性的好。若是您不答应的话，就罢了！”半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却透着几分不确定。卫氏最后这句话，让人听着可不是那么舒服，就像是一种轻微的威胁一般。

    楚惜宁不怒反笑，轻轻的笑意带着几分细微的愉快，她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盖，低声道：“大嫂倒是真的被惹急了，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不过她说的也对，我就不跟她争了，还望她能让我有个清闲的月子！”

    作者有话要说：睡完之后再继续撸，不知道双更能坚持多久。

    为了看不见的手机党妹纸~

    “大少夫人还说，您快足月了，还是修身养性的好。若是您不答应的话，就罢了！”半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却透着几分不确定。卫氏最后这句话，让人听着可不是那么舒服，就像是一种轻微的威胁一般。

    楚惜宁不怒反笑，轻轻的笑意带着几分细微的愉快，她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盖，低声道：“大嫂倒是真的被惹急了，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不过她说的也对，我就不跟她争了，还望她能让我有个清闲的月子！”
------------

150151 吴佳失踪

    待半月将话传给了卫氏，就回了喜乐斋。卫氏琢磨了几日,她写了封信卫国公府交给了卫国公夫人。她有一个绝妙的主意,但是这事儿还得请别人来办。

    因着快要到中秋节了,各大世家的女眷几乎都会去寺庙庵堂里祈福求签，沈国公府也不例外。这回楚惜宁都这么大的肚子了,自然去不了。沈碧霞母女俩倒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多相识一些夫人贵女,毕竟吴佳的亲事还在托着。

    廖氏推脱了不去，替国公府祈福这种事儿，自然只有落到了卫氏的身上。三个人分两辆马车坐了,卫氏单独一辆走在前头。一行队伍自然是浩浩荡荡的，丫鬟护卫一个不少。

    因为路上在修路,坑坑洼洼的，甚至还有不少石头挡着,马车费了不少的周折。吴佳不停地咕哝着，十分不满。

    好容易到了静心庵，这静心庵的庵主和几位世家的夫人都比较熟悉。听闻沈国公府的少夫人和姑奶奶来了，早有小尼姑出来迎接。

    “咚咚咚――”沉闷的敲击木鱼声传来，淡淡的香薰味也紧接着飘过来，刺激着味蕾，让人不由得心静了下来。

    “沈家的几位施主，许久不见了。”略显沉稳的女声传来，透着几分沧桑感。

    正跪在蒲团上，面对着弥勒佛的尼姑清清淡淡地说了一句，慢慢站起身转过脸来，正是这静心庵的庵主。她的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此刻正用拇指一颗颗捻过仿佛在数数一般。

    三人连忙对她行礼，弥勒佛的对面再次多了几个蒲团，几人跪下来，陪着庵主一起。轻闭上眼睛开始念念有词，只不过庵主是在念经诵佛，其他三人只是在祈福，当然也有滥竽充数的。直跪了大半个时辰，吴佳早就不耐烦地睁开过几次眼睛了，无奈她早就知道这祈福的规矩，最是繁琐。即使腿脚已经麻木没知觉了，也不敢出声。

    总算最后庵主念完了经，也算是放过了她们。廖氏有病缠身的时候，国公府的祈福都是卫氏来的，所以也习惯了这样。吴佳毕竟年轻，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了。幸好沈碧霞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才不至于出丑。

    几人说了几句话，庵主见卫氏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由得轻声询问了一句：“卫施主愁眉深锁，可是有什么忧烦的事儿？”

    卫氏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低声道：“不瞒大师，最近府中小人作祟，闹得人不得安宁。”

    卫氏这句话一出，沈碧霞的神色就不大好看。却又不敢多说话，霭哥儿带着有麝香的荷包去喜乐斋，卫氏并没有透露过多，即使在查霭哥儿身边丫头的时候，也严令传播，所以国公府里知道的人并不多。只知道府上是出了事儿，大少夫人都亲自出手了。

    “不如就求一签吧，让贫尼来瞧瞧！”按住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她们走到外屋的门旁，小桌上摆着签筒，两个小尼姑就守在那里。

    卫氏拿起签筒晃了晃，掉出一支签来递给了庵主。

    “按照签文的意思，贵府的人不会有什么灾害，倒是住在贵府的客人恐怕会有些劫难！”庵主拿着签文端详了片刻，斟酌着说道。

    卫氏先是松了一口气，转而似乎又想起什么一般，有些惊慌失措地看向沈碧霞母女俩。

    沈碧霞的眉头一挑，吴佳更是被吓得脸色有些苍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静心庵在京都的贵妇圈儿里算是十分有名的，庵主所解的签文一般都应验了。

    “师太，不知是否有解决的法子？”沈碧霞低声问了一句，脸色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稍安勿躁。”庵主再次伸出手，安抚性地挥了挥，便再次皱紧了眉头紧盯着签文。

    几个人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安静地等着庵主的答案。

    “签文中表示出，即将受难的恐怕是位年轻的人，只需那人身边的至亲留在这庵堂里斋戒九九八十一日，方能度过劫难！”庵主解完了签文就再次扔进了签筒里，她双手合十，对着那三人轻轻俯身，似乎轻轻地念了一句经文。

    沈碧霞母女对望了一下，吴佳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了。这国公府里，就数她和她娘算是客人了，年轻的姑娘要遭劫难，可不就指她么？

    “娘。”吴佳不由得凑近了些，双手挽上沈碧霞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她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连亲事都弄得一团糟没定下来，若是再出什么岔子，若是嫁不出去可就不划算了。

    沈碧霞紧皱着眉头，明显在深思熟虑着什么，转过头对着庵主问道：“失态，这八十一日时间是否太长了，没有其他的法子么？”

    将近三个月待在这鸟不拉屎的静心庵，整日与了无生趣的尼姑作伴，沈碧霞毕竟是在国公府里长大，恐怕受不了这样的清苦。

    庵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没有其他法子，一日都不能少！”

    沈碧霞这回不说话了，三个月之后，楚惜宁说不准都出月子了。再次把沈国公府后院的管家权攥回手里，那她和吴佳不是又得过回清贫日子？

    “姑姑，您看表妹这样的年纪，就怕有个灾患，小灾小病都是一个姑娘家受不住的。您就住在庵堂八十一日，我留几个乖巧的丫头伺候您，如何？”一旁久久未开口的卫氏看了一眼吴佳，接收到吴佳略带着恳求的眼光，卫氏轻声开口劝了几句。

    沈碧霞被她这么一说，似乎更加不愿意了。楚惜宁那小丫头竟然没中计，带着香囊亲自去找卫氏。卫氏也算是欠楚惜宁一个人情了，若到时候妯娌两个联起手来，这后院哪里还有她们母女的藏身之处！

    她心里这么想着之后，态度就更加坚定，直接冷着声音对卫氏道：“多谢你关心了，但是不需要。师太方才也说了，有灾祸的人只有一个，只要佳儿时时刻刻跟在我的身边，那么就能消灾解难！”

    沈碧霞的如意算盘打得十分精准，总之她必须得坐镇国公府，好趁乱捞好处。

    卫氏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吴佳，吴佳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和委屈地看向沈碧霞。

    “娘，您怎么能这么残忍，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总之灾祸不是发生在您的身上，所以您就有恃无恐了么？”吴佳明显是生气了，也顾不得这大厅里还有其他人在，直接扬高了声音喊了出来。

    喊完之后，根本不理会沈碧霞脸上难堪的神色，提起裙摆就先冲了出去。沈碧霞长叹了一口气，张口似乎要唤她回来，但是又碍于其他人都在场，便收了口跺了跺脚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待只剩下卫氏的时候，她瞧着母女俩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处划过一丝冷笑。

    “师太的解签手法还是那样高超，这是我们国公府捐的香油钱，还请师太笑纳！”卫氏的声音压得极低，边说边伸出手臂轻轻碰了碰庵主的衣袖，一叠银票就这样被她悄悄地塞了过去。

    庵主轻轻捏了一下银票的厚度，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再次将手竖着举到胸前，低声道：“阿弥陀佛，替各位夫人、姑娘排忧解难，这是贫尼应当做的！”

    当卫氏带着丫头走到马车停靠的地方时，沈碧霞母女俩明显还在闹别扭。沈碧霞已经上了马车，撩起帘子似乎想要拉扯吴佳上车，无奈吴佳的倔脾气上来了，硬是不上车。

    “我偏不要和你坐一辆车，反正我都是要遭灾患的人了，你们都别靠近我，让我自己一人坐！”吴佳边说边小声地抽泣着，明显是感到委屈了，冲着她吼完了也不再理会，直接跑着冲上了后面一辆车，挑着帘子坐了进去，就不让人靠近了。

    沈碧霞的脸上明显是一副担忧的神色，她挪动着腿似乎想要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卫氏连忙走了上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姑姑，小姑娘的气性就挺大的，我以前也是这样。我娘说要往东，我就偏要往西。让她一个人静一静，过一会子她想清楚就好了！”

    卫氏边说边在丫头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显然是要和沈碧霞坐一辆了。

    “可是方才师太所说的――”沈碧霞满脸的欲言又止，她对那个签文还是很在意的，毕竟说到谁的头上，谁都不会舒坦。

    卫氏摆了摆手，轻笑着说道：“怕什么，这儿伺候的人多得是，前后都有护卫，我就不信还能出什么灾患！”

    沈碧霞被她这么安慰，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些，便安稳地坐回了马车上。

    路上还是不停地颠簸，马车队几乎弯成了蛇形才能勉强行进。车上带着的茶水都险些洒出来，沈碧霞或许因为心绪不宁，整个人显得蔫蔫的，卫氏便递了杯水给她润润喉。

    不想沈碧霞喝了茶水之后片刻，竟是有些乏了，她有些不放心地撩起帘子看了一眼车后，马车依然好好地跟着。

    “姑姑，我先歇一会儿，头有些晕！”卫氏瞧见了她的一系列动作，有些歉意地对沈碧霞说道，脸色带着几分苍白。

    沈碧霞点了点头，心里虽然还是惦记着吴佳，但是困意袭来。在马车的摇晃之中，片刻后就已经睡着了。

    过了半晌，卫氏慢慢地睁开眼眸，对面的人显然已经睡熟了。她取过茶壶，将里面的茶水从一旁的帘幕处全部倒了出去。抬起修长的食指，轻轻挑起一道缝，眼看着后面的那辆马车在一块巨石之后偏离了原先的轨道，脸上露出了几分畅快的笑意。

    “姑奶奶，少夫人，不好了！”忽而有一道急切的女声传来，语调一颤一颤的，似乎是跟在马车后面跑。

    沈碧霞先睁开了眼睛，她的头有些痛，神智也有几分不清醒。

    “急吼吼什么，没规矩！”沈碧霞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轻轻抬起帘幕，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地怒斥道。

    “表、表小姐的马车不见了！”那丫头跟在后面喘了几口气，又大步地往前跑，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喊道。

    “什么！”沈碧霞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眼往后面搜寻，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瞧见，后面跟着的护卫也不见了！

    她这下子才慌了，立马缩回了马车里，伸手将卫氏晃醒了。

    “后面那辆马车不见了，护卫丫鬟都没影儿了！”沈碧霞语气急切地说道，声音里夹杂着几分颤抖，显然是害怕的。

    她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后半生就指望吴佳能嫁个好人家，她也好跟着享福呢！可是现如今那辆车竟然没了，吴佳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停车！”卫氏的脸上也露出了万分焦急的神色，连忙扬高了声音让马车停下。

    “这里修路十分不好走，奴婢来的路上摔了好几回，回来了就不敢大意，全部都把注意力防在脚下。待车队过了修路的地方，奴婢往后瞧却是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就立刻来禀报了，还望姑奶奶和大少夫人饶命！”那丫头“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身上隐约还有几处泥印，显然是摔倒所致。

    此刻眼泪噼啪地往下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碧霞一下子跳下马车，也顾不得街道上的人群，站在车边往后瞧。沈国公府这支车队，明显生生地没了一半。

    “蠢货，让你看紧了，现在却连一个人影都找不到！”沈碧霞明显是发怒了，而且处于发疯的边缘，她大步走上前一脚踹到了那个丫头的心窝，几乎是破口大骂。

    卫氏的眉头轻轻扬起，冲着身后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还要冲上去打人的沈碧霞被人制住了，但是她的嘴里依然喋喋不休地喝骂着什么。

    “姑姑别急，现在你打骂她也于事无补。这里是大街上，先派几个人回头去找，兴许只是绕了远路而已，那么多人丢了，应该没什么大碍的！我们先回国公府等消息！”卫氏脸上罩着一层面纱，慢慢走了几步踱到她的身边，轻轻拉着她的手低声劝解道。

    沈碧霞的眉头紧蹙着，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她的心头笼罩着一股不好的预感，特别是想起方才师太所说的话。早知道她就留在庵堂里祈福八十一日罢了，楚惜宁那个小蹄子的事儿，哪有吴佳的命重要！当然她这样懊悔的心情，也只能放在心底独自体会了，无人听她倾诉。

    街上已经有行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开始对着她们指指点点了。沈碧霞没有戴面纱，脸上闪过几分尴尬的神色，卫氏连忙拉着她上了车。派了几个护卫原路返还去找人，仅有一辆马车回了国公府。

    马车刚停下，沈碧霞便已经跳下了车，匆匆忙忙地就要去找沈国公。沈国公最近即使去府衙，也很早就回来了。身体终究是被那次天香阁之行弄得亏损了，国公府后院许多美妾都感到空虚了。

    沈国公得知了此事之后，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连忙大批的人马出去找，又把卫氏找了来，询问了前因后果。

    “蠢货，就你这样不顾她死活的娘亲，还好意思让我找人？你愧为人母啊！”待了解到实情之后，沈国公让卫氏出去了，独留了沈碧霞在书房里，指着她的鼻子大骂起来。

    沈碧霞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却又于事无补。此刻被沈国公这样说，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猛地跪倒在地，抱住了沈国公的大腿，哀戚地说道：“二哥，你得帮帮我啊，佳儿她还那么小。我就她这么一个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啊！”

    她嘤嘤地哭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往下掉。哪里会知道师太的话应验的这么快，前脚走后脚吴佳就出事儿了！

    沈国公瞧着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模样，有些嫌弃地伸手扯着自己的衣袖，想从她的手里抢回。无奈沈碧霞此刻，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不撒手，他一来火直接猛地抬脚踹开了她。

    “你别说你姓沈，我们沈家有你这样冷清冷意的东西么？明知就这么一个闺女，还敢不听师太的话，怎么在庵堂里待上八十一天，你就会死么？现在晓得后悔了，晚了！”沈国公的心底还积攒着上回收房的恶气呢，整日只晓得多管别人房里的闲事儿，明明知道有灾患，还不晓得积福。

    沈碧霞原本就心里没底，此刻被沈国公三番四次的辱骂外加嘲讽，心底防线早就崩溃了。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恨不得把内脏都哭嚎了出来。整个书房即使关上了门，依然能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你们知道么，我泪流满面啊，连续几天狂撸，妈蛋的我终于冲上首页了！

    本来今天已经心灰意冷了，准备不双更了，忽然来了动力，明天继续撸一万，嘿嘿！

    我只是很高兴，非常感谢各位妞们的支持，真心地鞠躬~
------------

正文


------------

152153 夫妻过招

    卫子林瞪大了眼睛眨了眨,里面水蒙蒙的一片,似乎有些迷茫。( 138看书 13800100。com纯文字)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两眼一翻就已经呈现快要晕厥的状态了。

    “天杀的李雅筠！那个禽兽,就是那样伤害我的白贵人的么？也就你家二姐能忍受他了！”男人终究没有晕过去,尖利的嘶吼声传来,带着十足的咬牙切齿。

    脸上的神色青白交错，双眼冒着红光,鼻孔喷着粗气，似乎要去找人拼命一般。

    楚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转而轻声说了一句：“是不是只有我二姐能忍受他,我表示不清楚。但是我明白这个世界上,卫子林，也只有我能忍受你了！赶紧的随便找一个，别总让全家人等着你，爹和大哥都有事儿！”

    卫子林的火气明显不是那么好消停下去的，他依然圆瞪着一双眼，无声地控诉着楚珍。忽然蹲□子，抬起一只手捂着额头，发出一种低声抽噎的声音：“娘子，你好狠的心。白贵人一直很乖很听话，从来没有撼动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怎么可以这样，明知道李禽兽踩死了它，也不告诉我留下它的尸体葬了！”

    楚珍的眉头轻轻挑了挑，不由得丢了个白眼过去。又来了，自从对上李雅筠，卫子林的毒物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快速地死亡，然后又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快速地被他找新的替代。死着死着，连这屋子里的毒物都习惯了，他卫子林还整日哭哭啼啼的没完没了！

    “岂敢岂敢，我楚珍资质平庸，相貌怪异，跟你的毒物比起来，那实在是不堪一击。卫二少爷心中那样重要的地位还是赶紧的给虫子吧，我受不起！”楚珍的嘴角滑过一丝冷笑，毫不客气地推拒。

    她斜挑着秀气的眉头，轻轻抬眼扫了扫屋子里的笼子，因为新婚之日被咬之后。她便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总算是让卫子林把他这些宝贝都安个家，不会随意跑出来。当然卫子林这种性子，忘记关笼子的门是常有的事儿，经常会有嫔妃爬错床！

    就因为楚珍这句话，彻底把卫子林惹毛了。以他的思维方式，心里这个重要的地方留给楚珍，楚珍应该引以为傲才是，没想到这个女人一点儿都不稀罕。

    “你！”卫子林将放在额头上的手拿开，十分硬气地吐出这个字。但是因为脚蹲麻了爬不起来，以这种矮半截的方式说这个字，实在是弱爆了！

    “你等着，你不稀罕，待会儿吃完早膳，我就封个皇后出来。你的名字叫‘珍’，我家皇后的封号就叫‘惜’！”卫子林好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喋喋不休地嘟哝着，满脸要给楚珍好看的神色。

    “二少爷、二少夫人，时辰已经过了些许了。不知两位可准备好了？该用膳了。”一个婆子站在散步开外的距离，低声下气地问道。

    楚珍的眉头再次皱拧，轻轻地“啧”了一声，今儿一如既往地迟到了。

    卫子林冷哼了一声，扭过身去翻出了个拳头大小竹子编的小笼子，手指挑起笼子的小门，从里面爬出一只长长的蜈蚣。无数只脚划过卫子林的掌心，明明是带着剧毒的东西，没想到遇上卫子林，就立马乖乖趴在他的掌心上不动了。

    “走着，黑玫瑰。”卫子林摊开左手掌心，就像捧着贡品一般轻轻抬着手。走到楚珍的面前，还朝她的眼前递了递。

    楚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处迅速涌起的火气。这些毒物若是不带后宫封号的名字，全部都是楚珍被迫取的。看到这只又丑有恶心的虫子，当时那种难堪令人火大的场景再次回荡在脑海里。

    卫子林经过的地方，所有的人都要退后三步。那个传话的婆子，更是缩手缩脚，离他们险些有几十米的距离。｛免费小说 13800100.Com｝

    “爹、娘、大哥、大嫂。”卫子林走了进来，一路上保持着抬手这个动作，让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太开心。

    楚珍跟在他身后，轻轻地俯身行礼，眼瞧着他只是意思性地挥了挥手就坐到位置上，不由得咬紧了牙根。

    围坐在桌边的人抬起头，看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神情各异。卫国公和卫夫人毕竟疼爱这个小儿子，即使玩儿着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们的眼里也还是活泼可爱的，就是调皮了些。

    “你又带这东西进主厅，说过多少回了！”千篇一律的话传来，卫国公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不过卫子林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大喇喇地坐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上，轻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手掌歇一歇了，他便将手掌侧着，似乎想让蜈蚣掉到桌上去。

    不少人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看到这里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卫世子尽量不看向这边，他的神经已经被卫子林练得十分发达了。世子夫人也只是轻轻抖了抖，就赶紧撇开眼去不忍心看了。

    楚珍的眉头再次皱起来，她一把抓住卫子林的手腕，轻轻将手掌翻正，让那只蜈蚣继续待在上面。

    “二爷，放在桌子上面实在影响食欲。不如换个地方吧？”楚珍强忍着打颤的手，那蜈蚣无论瞧过多少回，还是心里发毛。

    卫子林瞪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瞧着她，听着楚珍喊他“二爷”，便知道这是在外人面前。楚珍当着外人特别是卫家人的面儿，永远都是以他为尊的模样。

    “不要。”他毫不犹豫地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然后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算了，珍儿，就让他放吧。子林，看好了啊，别到娘这边来！”卫夫人瞧见楚珍肃着一张脸，不由得出声解围，虽然她也很想赞同。

    楚珍妥协般的松开了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着身后侍候的丫头道：“去把‘无敌’抱过来，我忽然想它了。”

    那丫头听了吩咐就退了下去，卫子林不由得抖了一下。无敌便是楚珍养的猫，在楚珍的心里，卫子林便是天敌，而那只猫能轻而易举地打败卫子林，便是无敌！

    “娘子，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那种卑贱愚蠢的东西，根本不配你的身份。不如，我把我最爱的‘贵妃’给你好不好，就是那只毒蜂的蜂后！”卫子林十分想让楚珍换个宠物养，在他的眼里，小猫小狗都是该被消灭的东西，只有他的毒物方能独步天下！

    卫子林忽然想起来，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人手一只虫，烦恼不再有！可惜实行了十几年，连身边的人都没带动起来。

    楚珍看着那只已经在餐桌上慢慢爬行的蜈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转过头看向卫子林，冷声道：“不必了，在我的眼中，‘无敌’最高贵最聪明，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只蜈蚣刚换了一个新环境，还不是太放肆，所以离卫子林的位置并不远。不过也足够一桌子人震撼害怕的，却无人说话，都是位置离餐桌老远，手里抱着馒头啃，或者捧着粥在喝。静静地看着这俩小夫妻明争暗斗！

    卫子林还在逞能，忽然一声细微的“喵”传来，他整个人都打了个颤。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眼神里散发着一种“可怕的东西来了”的讯息。

    “无敌，咪咪！”楚珍张开双手就把那只猫抱进了怀里，让它坐在腿上。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肥猫，在楚珍的关照下，它的生活异常优渥，与府里的主子比肩了。

    卫子林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呆愣了片刻，就机械性地转头，恰好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猫眼。

    “喵――”无敌似乎认得卫子林一般，四条小腿站起身，整个身子拱起。

    “啪！”卫子林一下子站起来，惊慌失措地逃离，椅子都被他激动地甩到了地上。

    不过可悲的是黑玫瑰还好好地在桌上爬动，楚珍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那只蜈蚣，轻声问了一句：“无敌今儿早上喂了么？”

    立刻就有丫头出来回话：“还没呢，鱼都准备好了。”

    “正好，来，无敌，把这黑玫瑰吃了当开胃菜！”楚珍挥了挥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把猫的大肉脸放到了桌上，对着那只黑黑的蜈蚣。

    无敌再次短促地“喵”了一声，伸出爪子去碰那个会爬动的虫子。满屋子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肥猫身上，忽然觉得它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心里都在呐喊着：赶紧吃了那蜈蚣，为民除害！

    “不不不，娘子，手下留情。我知道错了，我不让黑玫瑰待在桌上了，你还给我好不好？”卫子林从害怕中回过神来，立刻就软了口气，手往前伸着似乎想要回去救那蜈蚣，偏生脚却不敢挪动一步。

    楚珍没有说话，依然兴趣盎然地看着无敌玩弄那只黑玫瑰，顿觉一天的晦气都没了，心情爽了百倍。

    “娘子啊，珍珍，娇俏可人、贤惠大方的二少夫人......”卫子林看着那肥猫如此玷污他的大蜈蚣，心都在滴血，不由得开口用所有美好的词语夸赞楚珍。而且表情可怜，语气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感觉，引得楚珍身上鸡皮疙瘩骤起。

    楚珍总算是放过他了，把肥猫朝怀里拢了拢，轻声问了一句：“这只丑虫子该放在哪里？”

    “笼子里，我记得这厅里有笼子的。即使黑玫瑰美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它依然得乖乖待在笼子里！”卫子林十分快速地回答，心痛无比地看着桌上那只被翻了身正在挣扎的蜈蚣，口气却是十足的谄媚。

    他不想和那只蠢猫一起坐，毛茸茸的好可怕！

    “好吧，二爷若是一直这般识得大体，也不需要爹娘和大哥、大嫂操心了。以后可别再这样了！”楚珍边说边把猫交给了身后的丫头，卫子林连忙冲上来把蜈蚣死死护在手里，早有人递来了笼子，他十分不舍地放了进去。

    直到那只蜈蚣回到笼子里，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纷纷把椅子挪回了原位。一顿早餐总算在这样异常怪异，却又习以为常的气氛下结束了。

    为此，卫子林回到二房之后，就直奔他的毒物后宫。卫子林不停地念叨着：惜后，赶紧洗干净等着朕去和你相认！

    “二少夫人，听大房的人说，九姑娘又想着跑出去，嚷嚷着要找......”一个小丫头冲了进来，打断了楚珍的回忆。

    一听到“九姑娘”这三个字，楚珍的眉头就皱成了“川”字型，卫九去沈国公府的前因后果，楚惜宁已经写了一封信给她。卫九毁了容回来就被关了起来，不过整日骂人倒是没消停过。因为这是在卫家，她不敢骂卫氏，倒是不停地骂楚惜宁。什么脏话都甩出来了，特别是诅咒楚惜宁血崩而死。到最后连楚侯府全部都带上了，因着楚珍也姓楚，自然没人敢告诉她，不过动静这么大，想不知道也难。

    楚珍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厉芒，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到了小桌上。茶水四溅，茶盏盖都掉了下来，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最终摔到了地上。

    “娘子，我找到我的惜后了，你看，它得多美！”卫子林兴冲冲地两手抓着一个东西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楚珍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顿住了，眼神盯着他手里那个东西，久久不能移开。那是一只全身土黄色带着斑点的蟾蜍，体积是普通的两倍，一看便知是有毒。

    “怎么样，你也觉得它美吧？眼睛都移不开了哦！”卫子林瞧着她失神的模样，忽然变得十分兴奋，就差举手欢呼了，无奈双手掐着蟾蜍那肉肉的肚子，实在是腾不出空来。

    “你确定这样的东西当毒物的惜后？卫子林，你把心中、我的地位，就让给了这东西？”楚珍好容易才反应过来，指着那蟾蜍抖着声音问道。

    卫子林那什么样的审美观，竟然把一只蟾蜍当做最美的毒物！依她看，还没有新婚时咬她的那条蛇漂亮呢！

    “嗯，是啊，我好容易才找到的。”卫子林点头如蒜。

    楚珍的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眼角下垂一下子看见了地上摔碎的茶盏盖，心里涌出一个计划来。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卫子林，偶尔伴随着两声抽噎。这种表情都是跟卫子林学的，绝对的有杀伤力，从他们夫妻每次的实战中就已经见到效果了。

    “怎么了，娘子，你怎么哭了？”卫子林愣了一下，似乎被吓傻了。他还从来没见过楚珍有这副表情，此刻着急得冲了过来，却忘了怀里还抱着蟾蜍。

    “等等，别让它靠近我！”楚珍差点被吓得破功，任谁正挤眼泪挤得欢快呢，一睁眼就瞧见那只巨大的丑蟾蜍，心里也接受不了。

    “好吧，扔了它！”卫子林左右看了看，他没带笼子出来，最终两手朝空中举了举一扔，那蟾蜍便掉到了地上，一下一下地鼓着肚子。

    “你别哭，我就说你嘴硬吧。放心吧，夫君心里最重要的地位永远留给你，什么惜后全去死！你就是我的毒后，谁都替代不了！”卫子林嘴里勤快地说着安慰的话语，他知道楚珍有些洁癖，便立刻端起桌上的茶水往自己的手上倒了些，又在自己的衣服上擦干。

    这才抬起手擦着她脸上的眼泪，嘴里安慰的话语不断地冒出来，丝毫不顾及自己在无意间把他宠爱的毒物给诅咒了。明明是十分肉麻的话，偏生卫子林没用平时那种可怜兮兮的样子，而是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楚珍的心跳忽然停了一下，又猛然加快。

    “唔。”她轻轻点了点头，掏出锦帕盖住脸，却又偷偷地瞧着卫子林。

    “不是因为这个，你本来就喜欢毒物，身为你的娘子，我应该支持才对。”楚珍擦干了眼泪，柔声解释道。

    不过还没说到正题上，卫子林就过于激动地打岔了。

    “娘子，你果然是我的命定之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理解我。毒物多可爱，瞧那只惜，不对，皇贵妃多美啊！”卫子林瞬间就决定放弃“惜后”这个封号，重新给那蟾蜍一个皇贵妃。

    除了楚珍，那蟾蜍在毒宫的地位最高！

    楚珍强忍住反驳的心情，一把拉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整日听说九妹妹她咒骂我姐姐和楚侯府之事，心里就不踏实。”

    卫子林一听她说这事儿，跟惜后完全不搭边儿，立刻就垮了一张脸。屁股朝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漫不经心地说一句：“骂就骂呗，反正你又不会少块肉！”

    “卫子林，你妹妹欺负你娘子，你就这个态度！我是你的毒后，地位就这么低下么？随便任人辱骂，你这养的是什么东西啊？”楚珍一听他这话，立刻也来火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偏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全部都是控诉。

    当然特别激动的情况下，她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承认了“毒后”的地位，同时也骂了自己“东西”一词。

    作者有话要说：这对绝壁有爱【在我看来】，当然那些毒物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

    这一整张都是在写这对，如果觉得主角没出现影响了进度或者心情啥的，可以留评提出。

    没问题的话，我就这么搞了，几对有爱的夫妻都会涉及一点，当然楚惜宁和小霸王这对的地位是无人能撼动的！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 138看书 ”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

153154 姐妹探访

    “啊！”一声趋近于崩溃的嘶喊声从卫国公府后院的一角传来,卫九几乎跪倒在地上，眼瞧着一只肥胖而丑陋的蟾蜍忽然从窗口被扔了进来,然后一跳一跳地直奔她而来。

    不用说,这样丑东西的肯定是卫子林的。卫九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来,无奈眼瞧着那只比普通蟾蜍大两倍的东西，她实在是腿软站不起来。

    这道近乎撕裂般的呼喊，自然是传了好远。守在门外的丫头们都冲了进去,但是瞧见那只蟾蜍之后，又惊慌失措地往外面跑。呼喊声更是杂乱，远远看去,便是一团乱七八糟的景象。

    “快去找二爷，这东西谁都架不住啊,说不准被咬上一口就一命呜呼了！”有经验的婆子一瞧那个东西,立马就嚷嚷开了。但是谁都不敢真去找卫子林，这位爷的性子阴晴不定，谁都不想做那冤大头。

    最后还是有人去找了世子夫人，然后几经周折，才有大丫鬟来请卫子林。楚珍夫妻俩正坐在一起品茶，听到来人急匆匆地汇报，说是卫九姑娘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卫子林自然少不了要为自己的皇贵妃做辩解。

    “皇贵妃一向乖巧可人，什么吓着她？一定是卫九那丫头把我的皇贵妃吓到了，要是它有什么好歹，我一定要找你们这些玩忽职守的奴才算账！”卫子林骂骂咧咧地跟着出去了，脸上满是不耐的神色。

    前头领路的那个丫头，则在不断低声下气地道歉认错。楚珍抿着唇轻轻地笑了，脸上带着一抹畅快和得意。

    “少夫人。”楚珍身边的大丫头倩儿打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憋着笑。

    “奴婢刚问过了，九姑娘被吓得真的很严重，说是连动都不敢动。也有人传出来，这癞蛤蟆别的地方不去，专挑九姑娘待的地儿，恐怕就是因为她脸上的那道疤，错认成一家人了！”倩儿是跟着楚珍从楚侯府里出来的，每日卫九骂的那些话，她自然也是心里难受。此刻瞧见卫九倒霉，她们这些半个楚家人比谁都高兴。

    楚珍的眉头轻轻挑起，唇边滑过一分淡淡的笑意：“这种恶毒的传言可不是我散播出去的。估计是婆母瞧着卫九不顺眼，使劲儿添一把火吧！”

    墙倒众人推，卫九厚脸皮待在沈国公府那么久，估计也给卫氏添了不少麻烦，卫夫人出手也是意料之中的。

    当天气渐渐转冷，进入了阴冷的冬天，楚惜宁也裹起厚厚的毛披风，她的心情随着临盆日子的逼近而变得紧张。

    不过沈国公府倒是极其热闹，许多人都来探望她。薛茹带着卢秀一起来的，妯娌两个因为少了那样的利益关系，倒是变得极其和睦。仔细叮嘱着楚惜宁的注意事项，又留了两个手脚勤快背景干净的奶娘。

    今儿珍珠姐妹也约好了一起过来，二人身上都裹着的衣裳，还未来得及把身上的衣裳脱了，楚珠先掏出锦帕擦着眼角，似乎刚和楚珍斗过嘴，脸上的神色不怎么开心。

    “珠儿这是怎么了？”楚惜宁手里捧着茶盏，有些好奇地看过去，不由得问了一句。

    楚珍将身上的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披风脱了下来，听到楚惜宁的问话，不由得对着楚珠翻了个白眼。她没有立刻走到楚惜宁的身边，而是站在暖炉旁去了冷气，才几步走到塌边脱了绣鞋坐上去。

    “原先手段下的太狠处置那些姬妾，导致有些不知好歹的女人使绊子，似乎是让四妹夫误会了。两人就吵起来了，这丫头不想着要和四妹夫和解，偏生要抱着笙哥儿回楚侯府！”楚珍端起桌上刚斟满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微烫的热茶从喉咙里滑下，偎贴着胸口带着几分暖意。

    笙哥儿便是楚珠替蔡家生的嫡长孙，刚满月不久。不过趁着她生产，蔡家后院倒是折腾得异常热闹。谁都知道，自从楚侯府的姑娘嫁到蔡府之后，蔡大少爷就很少碰后院的姬妾，因此抓着楚珠有喜的时候，谁都想往那张床上爬。

    楚珠吸了吸鼻子，显然是在来的路上和楚珍争执过了，慢吞吞地脱□上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因为身上穿得厚，她也没那么冷，挪着步子和楚珍挤在了一块儿，眼睛还有些红，显然是哭过了。

    “宁姐姐，你别怪我，没想给你添堵的。本来还心情好好的，我也只是跟珍姐姐说着玩儿罢了！”楚珠看见楚惜宁打量过来的眼神，有些瓮声瓮气地道歉。

    毕竟楚惜宁现在是特殊时期，楚珠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进来，的确有些失态了。

    楚惜宁倒是看得开，瞧着楚珠跟小时候一样哭鼻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道：“珍儿也是关心你，不要胡思乱想就成。”

    楚珍的眉头轻轻蹙起，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是碍于楚惜宁在场，也不好太过激动。

    “你既是开玩笑，我少不得要说几句。侯府里最大的少爷就是琪哥儿，他还未娶亲，那么我们姐妹四个就是给侯府撑门面的时候。你和四妹夫吵架，若真的气得撅着屁股抱笙哥儿回了侯府，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你瞧瞧整个京都，有谁家的姑娘出嫁了之后，过得不顺心了还跑着回娘家的？出息！”楚珍憋了又憋，终是没忍住，尽量放缓了口气说道。

    毕竟是亲生姐妹，她不教楚珠谁来教？就算楚惜宁有这个心，也不好这般直白地开口。

    楚珠只有点头的份儿，反正她有了笙哥儿，地位也坐稳了。要不是昨儿被一些狐媚子弄得和蔡儒锦吵了起来，她也不会被气糊涂有了这个念头。现在被楚珍骂两句，她也算是冷静了下来。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珠儿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反正你还年轻，摆出些妻子该有的气度来，我就不信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妇能和你相比！”楚惜宁低声劝了几句，将另一杯没碰的茶盏推到楚珠的手边。

    楚珍的脸色也缓和了些，揭开茶盏盖儿，伸出指尖轻轻挑着茶面上的茶叶。

    “珍儿，九姑娘回府之后，可还安生？”楚惜宁换了一个话题，对于那个勾引沈修铭的卫九，她的心底始终都不算痛快。现在询问楚珍，也不过是想知道卫九过得如何，是不是够凄惨罢了。

    楚珍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微微压低了声音把卫子林用蟾蜍吓人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几日，那娇弱的九姑娘只要敢开口骂人，卫子林那毒宫里的虫子就会被扔过去一只。倒是方便得很，那丫头再也不敢多开口说话了！而且似乎被吓得够呛，整日神神叨叨的。”楚珍轻轻摇了摇头，几句带过。

    其实卫九现在的状况十分不好，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卫国公府传她丑八怪的留言给刺激的，总之已经处于半疯癫的状态。

    楚惜宁的心情似乎开阔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楚珍看了看周围的丫头，见都是楚惜宁身边惯常使唤的大丫头，便低声问了一句：“宁姐姐，你就快足月了，这后院的事儿还是你在管么？”

    楚珠也瞪大了眼睛看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用一种略显夸张的语气说道：“宁姐姐，管家这么累的事儿，现在还需要你来把持么？”

    这也难怪她好奇成这样，楚珠算是跳脱的性子了，有喜之后也算是精神奕奕。不过家事儿早就扔给婆母了。楚惜宁眼瞧着没有楚珠这样的精力，却还把管家权攥在手里，她难免要感到惊诧。

    楚惜宁轻轻挥了挥手，提起这个头也疼起来，低声道：“好容易才推出去，婆母和大嫂来回打太极，总之我把对牌和账册交出去了，碍不到我的事儿！”

    姐妹三个正说着话，半月就窜了进来，低声回禀道：“二姑娘也来了！”

    半月的话音刚落，楚婉玉就走了进来，动作麻利地脱下了披风递给一旁的小丫头，几乎是小跑着到暖炉旁跺了跺脚，然后才冲到榻上，和珍珠姐妹挤着。

    “今儿什么好日子，你们竟都挑这日？”楚惜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成亲之后，姐妹齐聚在一起已经很少了。特别像今日，只有她们四个围在塌上，就像小时候一样有一种促膝谈心的感觉。

    “我待在家里快闷死了，哪里都不许去，好容易有这个借口，怎么也得过来！”楚婉玉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白气，她迫不及待地双手捧住茶盏，轻轻贴着面颊。

    楚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低声道：“二姐姐，你这是比猴子跑得还快，有喜的人都这样？方才我还以为珠儿上身了！”

    楚珍边说边往里边挤着楚珠，想着要给楚婉玉腾出点地儿来，万一待会子不小心弄出了事儿。这姐妹之间，本来就带着摩擦嫁出去的，别现在还把关系搞得更糟。

    楚婉玉似乎刚想起什么，不由得轻皱了眉头，“啧”了一声。楚惜宁就坐在对面，看她们三人挤来挤去，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挥了挥手让屋内侍候的丫头都退了下去。

    “哪儿啊，我装了将近两个月了，眼看着就要往肚子里塞东西了。”楚婉玉皱着眉头似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隐瞒了。

    反正她们姐妹的夫君又不是同一个，便粗略地说了几句她的计划。珍珠姐妹都有些发愣，不过也跟着出主意。

    “当着宁姐姐的面儿说这些不大好，不过二姐姐，你还是早些预谋着东窗事发吧！孩子再大就要成形了，到时候不好找这样的！”楚珠倒是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她拉着楚婉玉的衣袖，轻声细语地建议道。

    楚婉玉一听就有些发愣，仔细一琢磨似乎才明白了。楚珠这意思是，待肚子大了月份，小产的时候就不是血块这样的，要找这样小产下来成形的的确很困难。

    这四个人里面，也就蔡儒锦的通房妾室最多，所以偶尔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想要钻空子把避子汤倒掉，最后怀上的，一律被灌了药小产。楚珠一开始也害怕，毕竟那是一条小生命，后来还是蔡儒锦坚决让婆子动手。并且气急败坏地教育她：不把这些事儿处理干净，等着庶长子出生抢嫡子的风头么？

    之后楚珠也算是练就了狠手，再加上她明里暗里吃了那些通房不少的亏，也学得精乖和心狠手辣了。甚至有聪明的丫头和她一起有喜，一直瞒了将近五个月，硬是被她派人拖出来喂了药。当时端出来的那个铜盆里，就是一个有了形状的血块儿。

    “我这也是怕到时候赶不上宁姐姐孩子的满月酒，毕竟是头胎！”楚婉玉有些惋惜地撅了撅嘴巴，也知道楚珠说的对。

    “到时候你的礼厚一点就得了，宁姐姐不会怪罪你的！”楚珍轻笑着调侃了一句，只是眼神转向楚珠的时候，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说起来楚侯府这几位姑娘，前三位的夫君还真没有多少姬妾，沈修铭是自己硬扛着不要，李雅筠是以身子不好推拒了，卫子林则是三米之内，几乎没有哪个丫头敢靠近。偏生这位急性子的四姑娘的夫君，蔡儒锦相貌堂堂，谈吐不凡，生意场上滚过几遭，**自是个中高手。再加上皇商地位，府上金银无数，更是不缺少美女了。

    看出楚珍的担忧，其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有轻声劝慰几句，便换了其他话题。姐妹四人好容易聚了一回，直到快用晚膳的时候，才算是告辞回府。

    楚婉玉身上披着厚披风，带着毛的帽子几乎把她大半张脸遮住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冬天的白日总是短的。待她到了李侯府下车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她不由得挑了挑眉。

    因着要装得像一个弱不禁风的怀孕女子，所以楚婉玉把身边的大丫头都带着，院子里留了两个二等丫鬟和小丫鬟，也不知道热菜热粥热被窝有没有准备好。她脑子里边胡思乱想着，边慢吞吞地走着。

    迎面走来了一个丫头，正是楚婉玉留下来的二等丫头之一，只见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惊慌失措的表情，瞧见了楚婉玉连忙小跑了几步：“世子夫人，世子爷早就回来了，原本听说您去瞧大姑娘，也没什么。后来去了趟书房，再回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奴婢怕出什么事儿，就先来禀报一声！”

    一听到“书房”二字，楚婉玉心底那些烦躁的情绪立马飙升了起来，这不就是趁着她不在府上，春月说她坏话么？无论实情如何，她已经一厢情愿地这么猜测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显然是专门在等她回来。楚婉玉临到了门口，又有些胆怯起来。也不知道李雅筠今儿的心情如何，她微低着头走进了屋子，立刻就有丫头走上前来替她脱去身上的披风。

    “知道回来了？”男人有些不悦的声音传来，李雅筠就坐在圆桌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饭菜已经布好。

    “这菜已经热过三回了，我们世子夫人总算是回府了！”李雅筠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不过语气并不算好。

    楚婉玉悄悄看了他两眼，暗自琢磨着自己该以何种状态应对。眼角一瞥，就看见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院子里的人杵在那里，可不就是她的心头刺――春月么！

    “世子爷，您生气了？宁姐姐要生了，凑巧三妹四妹都在那里，她们有经验，我就多问了几句。三个月的时候正是稳定期，再过几个月，宝宝在肚子里就不安生会动呢！”楚婉玉立刻扬起一张娇俏的笑脸，甜腻腻的声音传来，双手十分自然地勾上了男人的左胳膊，在他左边的位置坐下。

    李雅筠挑了挑眉头，楚婉玉虽然对着他爱撒娇，不过在外人面前很收敛。更何况现在这屋子里的丫头，并不都是贴身使唤的。他有些奇怪，今儿楚婉玉怎么这么粘人？

    “说起来我有许多做得失职的地方，世子爷，您是不是觉得我不解风情？成日呆板着一张脸。”楚婉玉松开了手臂，跟在李雅筠的后面举起了筷子。

    李雅筠搞不清楚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面色稍微有些不善，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挺好的，难不成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子？”

    楚婉玉眉头一挑，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状态不佳，搞到这么晚，睡完觉接着撸吧！

    下章是讲楚婉玉的，不想看副cp的可以不用买~
------------

154155 审问时刻【主楚婉玉】

    楚婉玉夹了一个炸的金黄的藕饼,放在唇边吹了吹热气,才慢慢地咬下一口轻轻咀嚼着。

    “这儿又没有蠢得,还敢在我面前瞎嚼舌根，我就怕有人到世子爷面前这样说。既然爷说我挺好的，那我也就放心了,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当好李侯府的世子夫人和爷的娘子！”楚婉玉三两口将一个藕饼吃完了，边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显然一副美味的模样。

    李雅筠听了她的话，不由得斜眼扫了她一下，一旁伺候的春月也禁不住僵了一下。

    “世子夫人这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我可是一句没说你不好,还不是听别人乱嚼舌根得来的？”李雅筠轻哼了一声，再次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楚婉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原本已经夹着藕饼送往李雅筠碗里的方向，听了这句话之后，又生生地扭了回来。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混蛋！

    夫妻俩的斗嘴最终以楚婉玉的沉默告终，她再一次完败！

    待床铺都收拾完了，几个丫头被撵了出去，夫妻俩也没多几次交流。春月好几次期待地看向李雅筠的时候，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惜李雅筠始终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显然是有些生气了，气氛带着几分僵硬。

    最终春月不甘地瞧了瞧坐在桌边的二人，伸手将门关上。待门外的脚步匆匆走远了，两个人才看向彼此，恰好对上了眼神，都带着几分不满。

    “方才本来是你输了，不过爷我大人有大量，就给你机会先控诉心中的不满！”李雅筠轻轻仰起头，脸上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整日面带微笑的人，忽然将脸上特地摆出的温润全部收回的时候，的确比一般人生气要带几分气魄。

    楚婉玉冷哼了一声，斜着眼睛打量他，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撒娇卖痴。这法子还是夫妻俩刚成亲后，就因为李侯夫人使了绊子让彼此误会了，影响夫妻感情和共同作战，最终李雅筠提出来的。一直沿用至今，若是有什么不满或者疑问，一定要提出来，不能憋着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我对世子爷有没有不满，还得看爷对我的态度。虽然我回来晚了些，但是那是有相当充分的原因。几个姐妹凑在一处替我出了注意，我现在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想好如何应对那个老妖婆。”楚婉玉肃着一张脸，提起“老妖婆”三个字的时候，暗暗咬紧了银牙，这是他们夫妻心中一根冥顽不灵的刺儿，怎么拔都拔不掉一般。

    李雅筠听得十分仔细，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接受你晚回来的理由，稍后再讨论具体如何对付那女人。还有别的么？”

    楚婉玉深吸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带着一种刻薄的审视，低声道：“有，在成亲后的第一个月，我第一次从老妖婆那里讨得便宜的时候，世子爷给我的奖励是不让春月再进这间屋子伺候，怎么刚才是我眼花了，还是春月鬼上身了？”

    她异常斩钉截铁的口气传来，话语里带着十足的控诉。什么玩意儿，她辛辛苦苦地跟着姐妹讨论如何假小产，李雅筠这厮竟然把她目前忌讳的人带进了屋子，这是一种背叛！

    李雅筠的眉头一挑，轻轻地“啧”了一声，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我今儿去书房，看见里面摆了不少的瓜果点心，有些已经不新鲜了，许多都是我们这房的份例。而我到了起居室，却并没有发现那些瓜果的影子，特别是鲜荔枝、樱桃这些，不少都是送来给你补身子的，怎么都到了书房，而且还任那些东西烂了都没人动？我问了春月，她去领的时候，也只留下了一小部分，不少都送了回来，你又给送回书房去，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了这么点儿事儿李雅筠也不会生气，可是这情况有点严重。

    今儿他一跨进书房，就看见一股子烂果子的味道，然后一旁用来待客的小桌上堆满了装着瓜果糕点的果盘。春月自然是聪慧的，她直接跪倒在地，先是承认自己的错误，没有及时打扫是因为这些都是世子夫人派人送来的，对世子表达一种关怀的情感，在世子下达命令之前，她一个丫头不敢随随便便胡乱处置了这些东西。

    楚婉玉静静地听着他的质问，显然这位略微有些洁癖的世子爷，被书房里一股子酸臭坏东西的味道给弄发火了。李雅筠对书房有一种偏执，就像是一种领地一般，轻易不让人进去。就连先前李侯夫人妄想往里面插人，他都一改平日示弱的常态，坚定地将那些人遣走了。即使后来李侯夫人手段使了无数，李雅筠的书房也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所以楚婉玉嫁进李侯府的时候，先是驱逐了春月，再是对书房那一块儿根本不插手，并且十分清楚了问了李雅筠的意愿。于是她彻底和书房那块地儿剥离了，不想春月竟是被安排到书房，不管是春月谋算来的，还是李雅筠自动给的。从那一刻开始，楚婉玉都把春月当成了必须要拔除的一根刺儿！

    “爷方才把春月也带进来，应该是想着要和我对峙吧？既然现在把她撵出去了，那我就先谢过爷给我留脸面了！”楚婉玉将心底的不满压下，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亲手倒了两杯茶低着头抿了几口。

    李雅筠经她这么一说，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转而偏过头轻咳了一声，道：“她算什么东西，不配和你对峙。只不过今儿见了炼狱一般的书房，有些......火大！”

    男人的声音顿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显然在斟酌着用词。

    楚婉玉挑了挑眉头，表示理解，她白皙的柔荑自然地摸向小腹。自从假孕之后，经常做这个动作倒是养成了习惯。

    “那些东西都是春月亲自去领的，虽然我叮嘱过她很多次，我们房里的份例就由我的丫头去领。不过她还是那么勤快体贴，最近爷也知道我容易害喜，想吃的东西多了。每次派人去领的时候，都是春月把东西送了来，我就忽然没了胃口。春月既跑得那么勤快，我就认为那些都是爷爱吃的东西，索性就都放在书房里了。”楚婉玉低声地解释着，脸上的表情仍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眉眼间却显然带了几分不耐。

    春月碰过的东西，她就是不舒服！

    李雅筠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她摩挲小腹的手上，眼神带了几分闪烁。

    “我说最近你怎么花招百出把我留在屋子里，原来存了这些小心思。一个丫鬟而已，值当你这么费心的？”李雅筠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李雅筠最近回府到了后院，楚婉玉就能变出新花样把他留住，无论是晚膳的不同还是其他，就连讲她小时候的事情，都硬要缠着他不让他走。对于楚婉玉撒娇没有抵抗力的李雅筠，已经好几日没去书房了。这是对春月的一种警告！

    楚婉玉瞧他这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忍不住丢了个白眼过去。

    “区区一个丫头，既然世子爷知道我心中郁结所在，不如索性就称了我的心思，把她配人了？”楚婉玉的嘴角处裂开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抹挑衅和蔑视。

    李雅筠眉头一挑，这小女人今儿出去了一趟，被几个姐妹怂恿的胆子都大了，还敢这样看着他？他二话没说，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打横抱起了她，有力的手掌掐住她的腰肢，低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况且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你教训她就是，怎么惹得我的书房也乱七八糟！绝对该罚！”

    还不待楚婉玉开口反驳，衣襟已经被男人的手指熟练地挑开了，看着中衣下面包着一件薄薄的衣物，使楚婉玉平坦的小腹微微隆起，他脸上的笑意就绷不住了。

    “呵，让爷瞧瞧，这是多俊的孩子，果然长得跟你一样！”他调侃地说了一句，手指轻轻戳着鼓起的衣衫，另一只手却不闲着，三下五除二地解了自己的衣带。

    衣衫乱飞，楚婉玉自然不会再说什么煞风景的话，她主动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撕磨起来。

    直到昏昏沉沉的清晨，夫妻俩在有空闲仔细合计了这么个计划。小产一事势在必行！

    因着快到年底的月份，对于闲暇时候聚会联络感情也必不可少，李侯府自然也不例外。楚婉玉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胎一个多月，直到昨儿才找了借口出去。不想李侯夫人就逮着这个机会说自己身体不适，要楚婉玉出来帮衬着主持酒席。

    当李侯夫人的眼光丝毫不掩饰地从她的小腹刮过的时候，楚婉玉就像没有意识到一般，依然淡定地往嘴里塞着桂花糕。白皙的手指掏出锦帕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低声应承道：“既然是婆母的命令，那儿媳也唯有点头答应的份儿了！可怜我昨日从宁姐姐那里回来的时候，险些摔了一跤，前几日......”

    楚婉玉扬起一张可怜兮兮的脸，似乎在低声哭诉着什么。李侯夫人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自从楚婉玉有喜之后，她就处于弱势了。无论跟楚婉玉说什么，这个往日彪悍的儿媳妇似乎一下子变得异常娇弱，细细地掰扯着自己每日所遇到的大事儿，稍微扭个脚也能念叨半晌。

    “婉玉，不是我说你，你这身子骨也不算弱了。我也是怀过孩子的，而且还把他平安生下来了，没有这么辛苦的！”李侯夫人在暴躁之前，冷下了口气，幽幽地看着她，一脸嘲讽的神情。

    楚婉玉微微低着头，嘴角轻轻撇了撇，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转而仍然不放弃，抬起头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婆母，你不知道，昨儿让我险些摔跤的石头好大一块儿......”

    在楚婉玉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李侯夫人被她死死拉着听了有大半个时辰的唠叨，最后借着楚婉玉喝茶的功夫才愤愤地逃离出来。李侯夫人的面色泛白，手掌暗暗捏成一个拳头，迟早要这小贱人真流产了，看她还如何显摆装柔弱！

    看着李侯夫人匆匆离开的背影，楚婉玉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好戏要开始了。

    李侯府请客的那日，宾客来了很多。楚家姐妹，除了在家备产的楚惜宁之外，全员到场。珍珠姐妹一边一个围绕着楚婉玉，不时伸出手搀扶她几把。知道她有喜还要招呼客人，一边叹息她辛苦，一边还是跟在旁边，丝毫没有做客人的自觉。

    “两位少夫人还是入席吧，总站在这里会让人误以为我们侯府照顾不周的！”李侯夫人脸上堆着笑意，强忍住要翻白眼的态度，但是话语里已经带着几分僵硬。

    楚珍脸上含着笑，眉眼弯弯，一副和善亲切的表情。不过眼神却是放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终在李侯夫人要发火之前，柔声开口道：“二姐姐自从有喜之后，就一直身子虚弱，我们是她的姐妹，姐妹不帮衬着她谁来帮衬？李夫人不用客气，去招呼那边的客人好了！”

    李侯夫人看着珍珠姐妹始终都是笑嘻嘻的模样，暗暗咬紧了牙关，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而且还让她心头的怒火更加多了几分。

    宴席进行了一半，双方都是各怀鬼胎。显然这场宴席，李侯夫人也是没安好心，专门等着楚婉玉上钩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情节还是没撸完，好捉急，明天争取写多一点。

    摸摸，最近更新很晚，抱歉啊妞们，还是别等了，白天再看也不急哈~
------------

155156 婉玉小产

    酒宴上有各种酒酿,只不过楚婉玉因为怀胎原因,和她们喝的不一样。在换了一壶新烫的桂花酿时,她房里的一个二等丫头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和担忧的神色，轻轻俯下/身靠在她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楚婉玉的眉头轻轻挑起,神色却是如常，眼眸轻轻眯起冲着坐在一旁的楚珍使了个眼色。便举起酒杯,用衣袖遮掩住仰脖做出喝酒的假象，那小半杯酒酿全被她洒到了手中的锦帕内，又飞快地塞进了衣袖里。

    过了片刻,楚婉玉的眼神就有些迷离了,她轻哼了一声。修长的食指按着太阳穴，脸上明显露出几分痛苦的神情。

    “哟，李世子夫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贪杯醉酒了？”有相熟的夫人瞧见了她的不对劲，不由得扬高了声音问一句。

    周围几个女眷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脸上揭露出几分惊疑的神色。这有了身孕的人喝酒还不懂节制么？有几个人的目光就盯着她手边的酒杯瞧。

    “也不知怎么了，这是婆母特地吩咐厨房给我烫的桂花酿，我才喝了两杯而已！”楚婉玉轻轻摇了摇头，努力眨着眼睛，似乎想要清醒过来。但是看她整个人已经快趴到桌上了，显然是徒劳无功。

    那边几个女眷，大都猜到李侯府后院这么点事儿，楚婉玉这么暧昧的话语，倒是没人敢接话了！

    “对不住了，我的两个妹妹陪着各位先吃，我去和婆母说一声回去歇歇！”楚婉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边自有丫头凑过来扶着她。

    楚珍目送着楚婉玉走了过去，楚珠瞧楚婉玉双眼迷离的样子，明显有些担忧，似乎想要站起来去扶她。待接收到楚珍摇头的神情，楚珠又安稳地坐了回来。这事儿成不成得看楚婉玉自己了！

    楚婉玉那样的队伍走到李侯夫人那桌，自然是引起了众人的关注。而她好容易磨蹭到李侯夫人身边的时候，竟是一头栽进了李侯夫人的怀里。

    “哟哟，看样子世子夫人醉得不轻，还是赶紧扶她回屋歇歇吧！”和李夫人一桌的都是各府上的当家主母，瞧着楚婉玉的脸色，语气有些惊诧地说道。

    李夫人脸色一僵，楚婉玉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失态的动作，但是凑近了才知道她喝得真的挺多。一股子桂花酿的味道涌了过来，李夫人的眉头不耐地皱了皱。冲着她身后的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

    无奈任那几个丫头怎么哄怎么劝，楚婉玉就是扑倒在她的怀里不起来，双手死命地抓着李夫人的衣袖。楚婉玉有孕在身，那些丫头不敢使力拉，李夫人也不敢用力推，只有任她拉着。

    “看样子李夫人和世子夫人的婆媳关系很好，连喝醉了都舍不得松手呢！反正我们这一桌都是相熟的人，你就先送她回去，快去快回便是！”卫国公夫人自然也来了，她就坐在薛茹和李侯夫人的中间，因着儿媳都是楚家的姑娘，而且薛茹又在场，索性她就当回好人。

    李夫人明显是一脸犹豫的模样，毕竟把客人都扔在这里，她和楚婉玉两个主人家都退了下去，实在是说不过去。

    “婆母，无论我做得多好，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总能找出错儿？”楚婉玉手上拉扯她衣袖的力气更加大了，嘴里也开始喊着话，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声音够大，也足以让人听见。

    李夫人的脸上涌起几分尴尬，再不迟疑，连忙从椅子上站起伸手半扶着往后院走去。那一桌的女眷脸色各异，待楚婉玉婆媳俩离开后，不少人都悄悄打量着薛茹的面色。无奈薛茹始终平静异常，让那些想要瞧热闹的人讨了个没趣。

    李夫人哼哧哼哧地扶着楚婉玉，几乎是咬碎了银牙才能忍住心底的怒火。楚婉玉整个人几乎都趴在李夫人的身上，身旁的丫头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李夫人的个子也不高，而且始终紧绷着神经，把后院管家权死死捏在手中，生怕被楚婉玉抢走，休息得不太好。根本没有力气去承担楚婉玉大半的重量。

    “你们几个都是死人么，还不赶紧上来扶着？”李夫人见远离了宴席，也不收敛性子了，冲着身后几个丫头气急败坏地喊道。

    那些丫头一窝蜂地涌上来，偏偏不知该如何帮她。不说这李侯府人人都知道，世子夫人自从怀孕之后，就变得异常脆弱，谁都碰不得。她们这些下人，自然不敢用力碰她。

    “别过来，你们全挤上来，到时候把我摔了，让你们一个个好看！”楚婉玉轻轻睁开眼眸，有些不满地嘟哝道。

    立刻那几个丫头又退后了几步，依然是李夫人完全撑着楚婉玉。

    “哼，若是我累晕了，恐怕你的名声也不好听吧？”李夫人咬着牙站在原地，双手扶住楚婉玉的肩膀让她站立，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楚婉玉挑了挑眉头，最终像是妥协了一般，指着几个丫头道：“去找人把软轿抬来。”

    身边伺候的人越来越少，李夫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轻轻挑起眉头，冷声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楚婉玉根本没理会她，再次软着身子靠向她，嘴里哼哼唧唧的，似乎随时要晕过去了一般。剩下的丫头见楚婉玉不再闹腾了，都纷纷松了一口气，仍然慢慢往前挪着步子。

    “你能不能别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到――”楚婉玉根本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压倒在她的身上。李夫人终于是不能忍了，边说边想着把她往旁边挪挪。

    “啊！”不想李夫人的话还没说完，楚婉玉已经是一副被她推倒的模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喊声传了过来。

    周围的人被她吓了一跳，纷纷看过去，那几个正神游天外的丫头也有些发愣。李夫人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认为这又是楚婉玉耍的花招，但是当暗红色的血从楚婉玉的腿间流出来的时候，没有人再敢乱动了。

    楚婉玉恰好是肚子先着地，这下子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冒出了一个念头：完了！

    女人的尖叫声十分凄厉，甚至隐隐传到了酒宴之上，先是死一般的安静。楚珍一下子把手中的酒杯朝桌上一扔，焦急地说了一句：“坏了，好像是二姐姐的声音！”

    她刚说完，就拉着楚珠的手往后院跑。其他女眷也都停了下来，薛茹的眉头皱了皱，跟在珍珠姐妹往后面走。

    跑了片刻，老远就瞧见楚婉玉瘫在地上，哀戚地嚎哭着，地上那摊血迹似乎越流越多。李夫人正蹲□想要拉她起来，无奈楚婉玉似乎疼得失去了理智，只狼狈地趴在地上。

    在薛茹和珍珠姐妹的共同哄劝之下，才好容易让几个有力的婆子，把楚婉玉弄了起来，一刻都不敢耽误，连忙往屋子里送。后院乱作一团，前院少了主人家的酒席也是乱糟糟一片，不少女眷都派了丫头前去打探。把她们这些人晾在了这里，也着实失礼。

    宁乐斋里，楚惜宁正独自坐在榻上摆棋谱，她看着窗外兀自出神。忽而把清风招到身边来，低声道：“婉玉那边也该开始了，你悄悄准备些补气养血的药材，到时候好送过去！”

    李侯府宴请世家女眷的酒席，不到一半就草草结束了，还是薛茹出来通知各位的。这位楚侯府的夫人是红着眼眶走出来的，显然众人的心里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看样子这位世子夫人的胎是不保了。

    李侯爷恰巧也在府上，收到消息之后彻底着急了。李雅筠现如今不搭别人的东风，就靠着自身的才学，在朝堂上也算是年少有为的贵公子了。不少大臣都想要结交，给李侯爷也带来了不少的便利，没想到儿媳妇的胎却是掉了。

    待李雅筠回来的时候，大夫已经诊治完了，恰好一个婆子端着血水走了出去。楚婉玉不哭也不闹，只是直直地瞪大眼睛盯着帐顶。薛茹她们都待在外屋的屏风后面，李夫人面色扭曲，身体僵硬，心底发凉。她的计谋还没开始施展，楚婉玉的孩子竟就掉了？而且还是在她身边掉的，真是有口难辩了！依照楚婉玉的个性，李夫人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绝对是一场恶斗。

    “快把大夫请去偏厅，我要好好问一问！”李夫人轻轻扬高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

    恰好门外走进一个人影，听到她这句话传出一声冷哼，低声道：“夫人还是莫急吧，这大夫自然有爹和我问，您还是在一旁歇歇吧！”

    一听便知是李雅筠的声音，听到他这样毫不客气的话语。李夫人的身体僵了僵，轻轻一偏头，就对上薛茹和珍珠姐妹满脸不满和质疑的表情，她哼了一声，道：“婉玉忽然小产了，事发突然，我一定要问清楚，是不是那些庸医没开好方子保胎！”

    屏风外面的人静了一下，大步走到屏风旁的小桌前，手一挥。

    “啪！”茶盏直直地摔向了屏风上面，那层薄纱轻轻晃了晃，好在底下的架子厚重，并没有倒下。倒是茶盏摔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刺耳，让人不由得皱了眉头。

    “夫人这是什么话，玉儿究竟是怎么小产的，我刚到后院就已经听说了。不让您见大夫，也是为了避嫌，免得再出现一些指鹿为马的事情。反正夫人您最擅长这些手段了，上回爹宠爱的那几个妾室可就是这么没的！”李雅筠的声音极其阴冷，显然是隐忍着几分怒气。

    但是他的火气，已经通过方才的茶盏传达到了。李侯爷的几个妾室小产，后来在李夫人见过诊治大夫之后，那几个妾室竟接二连三的血崩而亡，也难怪李侯府会传得风言风语。

    李夫人听他这般不顾她脸面的话，脸色早已苍白如纸，不由得扬高了声音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长辈的事儿岂是你随便能说的？”

    “李夫人，劳烦你声音小一些，玉儿还在里头！”一旁的薛茹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不满。

    “二侄女婿也莫着急，等里面收拾干净了再去瞧瞧玉儿，可怜的孩子，好容易才怀上！我就在这里等着，毕竟是我们楚家的姑娘，若真的是有人从中使了手段，李侯府必定要给玉儿一个交代！”薛茹先是轻声劝慰着李雅筠，转而又肃着一张脸，声厉色茬地说道。

    李雅筠的神色缓和了些，听到薛茹的声音，脸上轻轻闪过一丝快意。暗自想着选在这一日流产，实在是太正确了！不用打听都能猜到，那些来参宴的女眷，会把今日的事情如何传播出去，特别当一些丫头被收买了，模糊地透露出一些讯息时。无论是碍于薛茹在场，还是面对其他世家的质疑，楚婉玉滑胎一事儿，不会这么轻易了解！

    待里面收拾妥当了，李雅筠轻轻走进去，低声和楚婉玉说了几句话。

    “爷，我们的孩子没了，是我没用，没保护好他！”眼神空洞的楚婉玉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一般，猛地从床上弹起，死死拉住李雅筠的衣袖，开始嚎啕大哭。

    “没事的，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呢！”男人轻柔的劝慰声也传了出来。

    屏风后面的几个人，面色都十分难看。薛茹和楚珍还好些，楚珠直接瞪视着李夫人，似乎要跳起来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二姐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楚珠瞪了她片刻，语气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根本不顾及李夫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楚珠如此冲动失态的话语，薛茹和楚珍却是没有呵斥她一句。倒是楚珍拉着薛茹的手，眼眶已经红了，竟是哽咽着道：“二伯娘身子本来就不好，就盼着二姐姐好，现如今却......大伯娘，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跟我开口。卫国公府的人脉还是挺多的！”

    楚珍说完了便偏过头去，掏出怀里的锦帕细细擦着眼泪，肩膀都在颤动。

    楚珠立刻也拉住薛茹的另一只手，极其认真地道：“我家虽没有三姐姐家那样有权，不过若是要银子周转的，还是从来不缺的！”

    李夫人斜眼看过去，那三个人竟是搂在一起，哀戚地抽泣起来。顿时觉得心底的怒火更加上涌，同样心里那股子不祥的预感也更加强烈。一切都有姐妹们和楚侯府撑腰，楚婉玉对上李夫人一直都是水火不容，丝毫没有奉承的模样。她竟是忘了，这楚侯府的四位姑娘所嫁之人，皆是非富即贵。一旦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恐怕这李侯府势必要退让三分！

    里屋的楚婉玉还在发疯般的哭泣，显然对于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这样的反应不算激烈。李雅筠一开始还温和的劝慰，到最后竟也是声音带着颤抖，显然跟着伤心动情了。

    事实上，楚婉玉的眼睛红肿，眼泪却是没有一滴，此刻正扯着嗓子干嚎。反正里屋是一个丫头都没有，就他们夫妻俩在。而李雅筠的脸上始终挂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偶尔楚婉玉哭得逼真了，他还会奖赏般的摸摸她的脸。

    看着他这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彻底把楚婉玉惹毛了，便伸出手使劲儿掐他的大腿。才有后来他的声音也跟着变得颤抖起来，那是疼的！

    最后楚婉玉哭得累了，被他哄得睡着了。李雅筠悄悄走了出来，对着屏风后面道：“请伯娘和两位妹妹放心，我一定会和爹爹商议一个妥帖之策，给楚侯府和玉儿一个交代！”

    男人的话语掷地有声，像是一个保证一般。李侯爷和李雅筠关上了书房的门，把大夫请进去，显然谈了许久，本来已经是板子上定钉的事儿，却因为一个丫鬟有要事相告而拖延了下来，那个人便是春月。

    “回夫人的话，春月姐姐说看到是少夫人自己不小心跌在地上，不能怪您。侯爷和世子爷正在审问她呢！”李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轻声汇报着打听来的消息。

    屏风后面的四个人，脸色各异，只有李夫人的脸上露出几抹舒心的笑意。珍珠姐妹则是暗暗着急，互相扯了扯对方的手，眉头紧蹙。显然对于半路杀出的这位春月，根本不知道她是哪一号人儿。

    躺在床上装睡的楚婉玉，则是暗咬着银牙，心中把春月骂了千百遍。

    小半个时辰之后，李雅筠走了出来，脸色紧绷着，显然并不是很开心。

    “把屏风撤了吧，都是自家人！”李夫人的声音传来，几个丫头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撤了下去。她一下子就看到男人板着一张脸，显然是怒气满满。

    “世子是不是怀疑错了？婉玉再不懂规矩也是我的儿媳妇，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儿？春月那丫头挺乖巧的，我看你就给她个名分吧！反正你这里，也没个妾，连通房都没排上！”李夫人的脸上带着志得满满的笑意，没想到关键时刻，竟会是李雅筠身边的丫头出卖了他们这一房，也足够她开心的。

    虽然春月那丫头原先也曾和她不对付，不过投桃报李这种事儿，李夫人还是愿意做的，更何况还能给楚婉玉添堵。

    薛茹和珍珠姐妹则紧皱着眉头，当着楚家人的面儿，李夫人就敢这么说楚婉玉，看样子真的是要撕破脸皮了。

    “多谢夫人操心了，不过春月已经被拖出去，正在行杖毙的责罚。您若是看好她，现在去送她一程，还来得及！”李雅筠的脸色依然十分沉郁，深沉的眸光刮过她的脸，带着一种讽刺和撕裂般的仇恨。

    李夫人暗暗心惊，身体不禁僵住了，这是李雅筠头一回用这种仇恨的眼光打量着她，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夫人，侯爷让奴才来跟您说，您最近身子不好，让您收拾一下去庄子里休养些时日！”李侯爷身边的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过来，却是停在了门外好几米处，低声头轻轻扬高了声音禀报道。

    一阵寂静，李夫人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上涌，鼓膜阵阵发疼。

    “不可能的，我是他的妻子，他不信我的话，却信旁人的话么？连世子的贴身丫头都向着我，为什么还要相信楚婉玉的话。楚家的姑娘分明都是阴险狡诈之人，一个个都把夫君攥在手里......”李夫人先是难以置信，再是不管不顾地喊叫道。

    她在这李侯府的后宅浸淫这么多年，斗倒了无数的娇美妾室，那些爬上床的女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就连李侯府的正经世子，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老天一向都是帮她的。没想到这次竟然会不明不白地就栽了跟头。

    “那个贱人整日嚷嚷着头疼肚子疼的，不让丫头碰她，全部都赖在我的身上。竟是就巴望着要小产，好狠的心啊，拿着自己的孩子做赌注，好狠心的爹娘啊！”李夫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李雅筠已经挥手让几个婆子上阵拖着她离开。

    最后还是楚珠将锦帕递给了一个婆子，堵住了李夫人的嘴，才没让她的咒骂声继续传出来。

    发髻凌乱、口沫乱飞，最后的李夫人简直就是不堪入目，早已不见好容易才维持的休养和美貌。看着那毒妇一般的女人消失，几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得了，这继室的侯夫人还真不怎么样，比我家那婆婆还彪悍！”楚珠“啧”了一声，状似感叹般的嘟哝了一句。

    楚珍连忙偏过头去，狠手掐了她一下。李雅筠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此刻他的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畅快，恨不得把鞭炮拿出来放，敲锣打鼓地让京都所有人都知道，他一直倔强不肯呼唤为母亲的继母，终于被撵出了李侯府的大门！

    “成了，二姐姐这里解决了，我还得赶紧回去跟我家婆婆大人，以及那些狐媚子斗智斗勇。二姐夫，你可别再欺负我家二姐了，特别是那些漂亮的女人，脑子里都装满了不祥的东西！”楚珠拍了拍衣裙，理了理发髻，似乎想起了自己家的糟心事儿，咬牙切齿地嘟哝着。

    “姐夫，不用送了，告辞！”楚珍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楚珠为了防止再被她掐，早就行了一礼带头先走了。

    楚珍搀扶着薛茹也跟在后面出了李侯府的大门，这一场闹剧终于是落下了完美的大幕。坐在马车上，身后靠着柔软舒适的椅垫，楚珠手里把玩着夜明珠，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李夫人虽然令人厌恶，不过她有一句话算是讲到点子上了：楚家的几位姑娘都不是善茬，阴险狡诈之人，才能谋得一方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是发上来了，还有一章会很晚，姑娘们明天来看吧~
------------

156157 一箭双雕

    送走了楚婉玉的娘家人,李雅筠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看着外面的艳阳天,心情好得快要飞天了。他嘴角噙着笑意回到了里屋,就瞧见楚婉玉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吼吼的羊毛毯上,屋子里所有伺候的丫头都被撵了出去。

    男人的目光十分自然地停留在她那莹白的脚趾上，纤细的脚腕和恰到好处的脚踝,透着一种别样的魅惑。李雅筠收回目光，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皮肤白的女人就是天生撒娇的胚子！因为完全不用撒娇，他已经心动了！

    “怎么,还怕旁人不知道你装柔弱呢！天气凉脚不嫌冷啊？”李雅筠大步走了过去，软底的靴子踩在羊毛毯上,脚底甚至都感觉到几分酥软。

    他有力的胳膊一下子抱起她，有些粗鲁地将她扔到了床上，紧接着抓起一旁的锦被盖到了她的头上。顺势坐到了床边，看她手忙脚乱地扒着被子钻了出来，发髻有些散乱，瞪大了一双眼眸无声地控诉着他。

    两人沉默地对望了片刻，看着楚婉玉裹在被子里，忽然觉得她瘦瘦小小的，惹人爱怜。李雅筠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左脸，唇边泛起了一抹淡笑。

    “高兴么？”察觉到他的温柔，楚婉玉抬起头，瞪着一双水漉漉的眼睛，轻声问着他，有些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

    男人的手一顿，离开了她那柔嫩的脸颊，转至她的头顶揉拧起来。

    “高兴！”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真心的笑意。他的眉眼弯弯，头一回笑得这样不淡定！

    楚婉玉对上他的笑脸，也跟着抿唇而笑，眸光里带着几分狡黠。伸出双手一把搂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就像是邀宠的小孩儿般。

    “我比你还高兴。”娇脆的声音响起，脸颊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柔嫩的肌肤触碰到他外衣上的锦缎，多了几分酥麻的摩擦感。

    李雅筠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伸出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掐了一下，低声道：“你当然高兴，春月那个蠢货多此一举，让你一箭双雕。碍眼的人都没了，从此以后开心了吧？”

    男人半真不假的调侃声传来，楚婉玉干干地笑了两声，并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原本她就想着等把李夫人撵走了，就立刻来料理这个春月，没想到竟是天助她，春月巴巴地自投罗网了。

    “不过公爹一向对那个老妖婆言听计从，这回又有春月替她作证，公爹应该更倾向于那个老妖婆才对，为什么最后却把她撵走了？”楚婉玉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她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偏过头来低声问道。

    李雅筠的手掌一直贴在她的纤腰上，不时地来回摩挲着，听到她的问题，十分平淡地“哦”了一声。却没有立刻作答，温暖的掌心向她里衣下的后背进发。

    楚婉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方才为了演戏逼真，外衣和中衣都脱了。此刻只着了一件里衣，光滑的后背似乎有些凉，被他那温暖的掌心一触碰，整个人都跟着酥软了。

    “只是我跟爹说，春月曾经想要害过你腹中的骨肉，若不是当时你念在她跟着我多年的份上，没有张扬出来。否则她早就被发卖出去了，现如今她仍然贼心不死，又想在这件事儿上插手，为此就把她拖出去处以杖毙！至于爹心中那点犹豫，也被我承诺了五皇子要送来的美人所打消了。”李雅筠边低声地解释着，边伸出另一只手，完全圈住她，将她的手拉开，让手掌可以自由移动。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痒。宽厚的掌心从后背移到她那平坦的小腹上，慢慢的摩挲着，似乎想要帮她取暖一般。

    “美人收买公爹，倒是个好法子，反正那老妖婆也算是迟暮了。不过对于杖毙春月，你真舍得？还用那种话去诬陷她？”楚婉玉挑了挑眉，一下子直起身，从他的怀里挣脱开，语气里是十足的怀疑。

    她直勾勾地看进他的眼眸里，似乎想要从情绪中找出他不乐意的蛛丝马迹。不过此刻李雅筠的眸光带着几分火热，晶晶亮亮的，让她莫名地一阵眩晕。

    “我为什么舍不得？她跟在身边多年，一直小心翼翼地侍奉我、抵抗那个女人，并且是让我通人事儿的人，的确分量不一般。我可以给她许多好的东西，但是如果我不给，她却妄想着夺的，我自然不会让她好过。至于要她这条命，只不过是为了平息你的怒气的！”李雅筠的手掌依然贴在她的小腹上，说完之后就慢慢地上移，覆上了那软软的酥胸。

    他的眉头轻轻挑起，有些意外地“啧”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这女人竟然没穿肚兜。

    在他的手掌覆上来轻轻使力捏了一下的时候，楚婉玉忍不住嘤咛了一声，转而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再次抬手抓住他的手臂，面色通红。

    “别闹，我话还没问完呢！你既然对她那么不在乎，为何我三番四次地让你撤了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保她，难道是存心给我添堵？”楚婉玉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却是紧咬着嘴唇，用一种十足的气势质问出口。

    “添个屁堵，我没那闲心思，整日抵挡你撒娇卖痴还应付不过来呢！”手的动作再次被阻挡了，李雅筠这个圣人君子也撕下了外皮，爆了一句粗口，面色明显有几分不耐。

    “每日听沈修铭讲他和他那爱管闲事儿的爹，在通房上斗智斗勇，我就受不了。我现在腿脚正常，身体健康。你说说，会有多少人盯着我们这房还有我的床！有春月看着，至少能好很多，她一旦没了，你亲自料理也不怕费神！”李雅筠的语速渐渐加快，语气里的不耐烦越发明显，见她没有松手的迹象，索性抽出了手掌，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一只手直接抱起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不过，好在那个最难搞的女人，已经被撵了出去，你也有心思可以专门对付那些有的没的人！”男人的手再次转战她里衣的衣带，也不知哪个蠢货把衣带系成了死结，任他再灵活的手指都弄不开，俊朗的面容已经趋向于阴沉。

    楚婉玉听到了这句话，简直就好像得了什么保证一般，脸上立刻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十分有眼色地大献殷勤，低着头亲自帮他解自己的衣带。

    专心对付脱衣服这件事儿的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忽视了“白日宣淫”这四个字。这东西在李雅筠的脑海里，根本不存在！

    最终伴随着锦衣被撕碎的声音，楚婉玉的里衣成了碎片被扔到了床下。她主动抬起双臂勾着他的脖颈，看着他的眸光渐渐被情/欲所替代，心情一阵大好。当然，她不得不感叹，在床上撕磨的时间和强度，与他腿好的程度成正比。

    伴随着李夫人的离开，李侯府的后院似乎一下子失了主心骨，不过李侯爷在美人们的陪伴下，十分没出息地把后院的管家权丢给了儿媳妇。楚婉玉身边的丫头，当时都是照着楚惜宁身边的调/教的，该会的算账写字一个不差，楚婉玉乐得清闲。

    当然她倒是想管，可惜下不来床。在嫁进李侯府的时候，第一眼看见李雅筠，她直认为自己要守活寡，因为这男人真的一副快不行的模样。不过待真的身心都成为他的妻子时，才发现那是怎样的一个错误。

    李世子夫人被李侯夫人弄得小产了，这个流言像一阵风一般，吹遍了京都大大小小的角落，成为人们茶前饭后火热的探讨话题。自然李侯夫人被撵出了侯府，也是人人都知道的。这个在侯夫人里以继室的身份、老练的手段所出众的女子，也终于有失败的一天。

    楚惜宁躺在榻上，安静地听着清风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脸上泛着几分笑意。她现在除了每日饭后在院子里散散步，已经很少出去走动了。肚子尖尖的鼓鼓的，她自己都有些吓了一跳。

    宁乐斋的偏院里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只等着少夫人头胎的出生。沈修铭这几日，似乎也受到了气氛的感染，竟也变得焦躁和紧张起来。虽然他努力压制着，但是楚惜宁每日观察他，还是能察觉到他心中的不安。

    焦躁、惶恐、担忧......一个孩子的出生，并不是只有母亲一人才会有这些负面情绪，所有期盼这个孩子出生的人，都会心情忐忑。

    廖氏几乎每日都过来守着，有时候还拉上霭哥儿一起，陪着楚惜宁说话解闷儿。当然最近薛茹也来的勤快，时常是几个人凑到一处，倒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我再不撸李世子不动春月的原因，估计就得被掐死了！

    这里面的夫君有渣男么？木有啊！最渣的夫君目前排行第一的估计是小蔡吧，虽然我很想写他俩的，但是副cp内容太多的话，妞们已经忘记小宁要生了吧，混蛋！【→→说你自己的么】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56157 一箭双雕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04032/
------------

157158 喜得贵女

    这日晚上,楚惜宁已经躺倒在床上，却没有多少睡意。沈修铭最近只要一回来,就陪在她身边,夫妻俩都有些紧张地等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男人温暖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即使已经听见轻微的鼾声,他依然没有撒手。

    迷迷糊糊中，她感到下/身似乎有粘稠的水流出来,立马那一点儿睡意都没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这将近一个月以来每日都有人告诉她生孩子前的反应，这可就是前兆。

    楚惜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紧张的手心里都出了汗。由于她是侧身的姿势,想起许妈妈叮嘱的，她便慢慢地挪动身体平躺着。她稍微动了一下,倒是一旁的沈修铭警觉地醒了，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可是肚子痛？”

    他的声音还透着几分迷蒙，最近楚惜宁偶尔会肚子痛，他都已经习惯了。此时她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他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不是，我怀疑、是不是要生了？”楚惜宁由于紧张，这句话说得有些犹疑和不确定。

    沈修铭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仔细瞧了她一眼，看见她面色发白，显然是吓得。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连忙低声唤人进来：“快把许妈妈叫来，少夫人恐怕是要生了！”

    他匆匆披上外衣，随手找了件厚披风盖在楚惜宁的身上包好，慢慢地抱起她。小心翼翼地往早就布置好的偏厅走去，将她平放在大床上，他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柔荑。

    “许妈妈来了！”外头传来丫头急切的通报声，许妈妈的发髻和衣衫都十分整齐，显然为了防止楚惜宁半夜生产，她基本上都是和衣而睡。

    许妈妈先对着沈修铭行了一礼，就走到楚惜宁身边，拉起披风细细瞧了一眼。面色一肃，再打量着楚惜宁轻轻咬着下唇的模样，眸光有些深沉。

    “瞧着少夫人这反应，应该是快要生了。去把产婆和大夫请来，二爷，产房不干净，您还是赶紧出去避避吧！”许妈妈边说边开始撵人，沈修铭站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

    沈修铭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看向楚惜宁，方才还只是些许害怕的人，此刻脸上已经渗出了些许的汗水。似乎这疼痛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颇有些担忧。

    “许妈妈，生孩子这么快就痛，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行，我得在这里守着！”沈修铭明显耍赖不想走，脖子伸得老长，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楚惜宁不放。

    要说他这么害怕，也是情有可原。这几日因着楚惜宁产期将至，他有些心神不宁，甚至还特地发了帖子把蔡儒锦请出来喝酒。蔡儒锦也是头一回当爹，只说在外面等了将近一夜，楚珠才把孩子生下来。怎么这会子瞧着许妈妈的架势，楚惜宁马上就能生出来一般。

    再加上偶尔遇上李雅筠，那个混蛋自己的后院问题解决了，整日向他灌输不好的知识。说是女人生孩子就如在鬼门关走一遭般，许多因为生了孩子就丢了性命。他现在特别害怕，就怕有了小的就失去了楚惜宁。

    “二爷真是，这种不吉利的话岂是现在能说的？清风，赶紧过来把二爷拉出去，别让他添乱！落雪，热水、参汤准备好了没？半月，大夫走到哪儿了？”许妈妈可没闲工夫搭理他，伸手挥了挥把清风招了过来，似乎要把沈修铭交给她处理。

    许妈妈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立刻就有人回答她。

    “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少夫人平安顺产！”“大夫和产婆马上就到！”几个丫头各就各位，人来人往的，倒是显得沈修铭夹在其中多余。

    “二爷哎，赶紧地出来，别添乱了。您一个大老爷们儿，在这里帮不上忙，人家还不好施展！”清风语气急切地说道，无奈沈修铭的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一步都不动。清风无法，只好伸出手直接扯着他的衣袖，就往外面拖。

    “二爷，您瞧瞧您站在这里，可没一个人敢去碰少夫人。少夫人是有福之人！”清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沈修铭被她拉得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上了脚步。

    最后看了楚惜宁一眼，他便退了出去，守在院子里。楚惜宁最后的表情一直定格在他的脑海里，那张清秀的瓜子脸上，带着几分苍白和紧张，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带着一种未知的恐慌，却又透着一股子坚定。

    过了片刻，产婆和大夫也已经到了，产婆跟着清风进了里屋，大夫一直守在外屋。沈国公、廖氏和卫氏也都到了，就见沈修铭僵直地站在那里，眼神死死地盯着丫头来回进出的偏厅，脸上的表情惨白，似乎生孩子的人是他一般。

    偶尔有几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来，沈修铭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颤。沈国公的眉头紧皱，瞧着他那副丢了魂儿一般没出息的样子，心底就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当年廖氏生孩子的时候，他也没像沈修铭这般魂不守舍，果然还是一心扑在妻子身上。

    “这么紧张作甚，你媳妇儿身边那么多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陪爹出去走走，待会子回来说不准就生下来了！”沈国公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建议道。实在是不想见到沈修铭如此失态的模样，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为了女人生孩子怕成这样，又不是他亲自生！

    沈修铭依然呆愣愣地杵在原地，过了半晌似乎才反应过来沈国公的话，却是立刻摇头。却也一句话不说，沈国公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眉头不由得皱紧。下意识地移动脚步挪了挪身子，直到那扇门再次完整地出现在视线里，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许。

    那扇门后面，有他挚爱的妻子在生孩子，那是他们的孩子。即使大夫和产婆都没出来汇报什么不理想的场景，但是受李雅筠那些话的影响，顶天立地无所畏惧的沈修铭，忽然脑子里都冒出了不好的念头。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是这种想法只冒出了头，就被他否决了，他的宁儿是坚强有福气的人，一定会平安的！

    两种想法就在脑子里不断地盘旋着，他好像被放在了火上烤一般，进退两难，异常难受。

    沈国公眼瞧着自己的儿子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赏一个，不由得脸上一僵，似乎就要发作。

    “行了，国公爷还是先去西厅歇歇吧，有爹守着的孩子有福气！女人生孩子岂是说生就生的！”廖氏的眉头早就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自己没当好一个合格的夫君和爹，还在这里带坏儿子，真是老不休！

    沈国公瞧着对面的娘俩都是一副神情不好的模样，再瞧瞧长媳也低着头，心里骂了一声晦气。冷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产房里虽然伺候的人挺多，但是来来回回倒是井然有序，在许妈妈的带领下，热水一盆盆地换着。参汤也拼命劝楚惜宁喝着保存体力，产婆正慢慢地揉着楚惜宁的肚子，低声地鼓励她：“少夫人，再使点儿劲儿！”

    夜沉如水，十一月的天气几乎要冻死人，廖氏和卫氏的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披风。沈修铭却只是披着外衣，哪怕嘴唇都发紫了，却似乎察觉不到冷一般。

    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当孩子响亮的啼哭声传来的时候，无论是里面伺候的人，还是外面等候的人都轻轻松了一口气。清风在第一时间跑了出来报喜，她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眼眸却是神采奕奕，看见院子里等着的三位主子，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

    “恭喜夫人、二爷，少夫人喜得贵女，母女平安！”清风在禀报的时候，虽然始终低着头，但是眸光却一直不离前头的三位主子。

    毕竟生的是一位姑娘，清风担忧几位主子并不是特别开心。沈修铭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几分喜气，整了整外衣，就要往里面冲。

    “哎，二爷，您暂时还不能进去！”清风<B>①3&#56;看&#26360;网</B>地拦住他，这位爷还真是急性子，现在产房还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一开始生孩子时不让我留在里面，说产房不干净。现在我姑娘都出生了，为什么还不许进去？又有什么狗屁说法？”沈修铭彻底被惹毛了，不由得语气暴躁，面容沉郁。

    眸光紧紧地盯着清风，似乎她若是说不出什么正当理由来，他就真的当场翻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果断没人陷害生孩子什么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太不符合小说的尿性了！

    但是就是这么顺产，生个宝贝闺女，龙凤胎神马的其他文里面的女主生过了【喂，你这么说，不怕被吐槽么？】

    生产的场景我不敢多描写，因为木有经验，只知道要破羊水，不符合实际的忽略哈！

    因为到学校了，十点断网啊，擦~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57158 喜得贵女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04033/
------------

158159 表明心迹

    清风一肚子委屈,还是许妈妈特地派她出来拦着沈修铭的。即使她平日里再横，也不能和沈修铭顶撞。

    “二郎,急什么！不收拾干净,你怎么进去？好好在这里待着，我和你嫂子先进去瞧瞧,待会儿让人传你进来！”廖氏心里也急着见自己的孙女,却仍然努力板着一张脸,冷声安抚了几声,便匆匆走了进去。

    廖氏和卫氏二人一前一后进去了,清风轻轻抬头瞥了一眼沈修铭,最终一扭头也跟着进去了。谁让方才那样大声吼她的,活该一个人站在外面吹冷风！

    沈修铭眼睁睁地看着前面三个女子走了进去,脸上的神色十分僵硬,要是他也身为女子，现在一定可以早早与楚惜宁团聚，看到新出生的女儿了。他转念一想，又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是他也为女子，那怎么和楚惜宁生孩子？更何况当男人考验体力，每天的床上运动过于激烈，实在是劳心又劳力，所以这样的苦还是让他来受吧。

    正怨念地胡思乱想间，总算是还没把他忘记。半月只露出了半边身子，轻声对着沈修铭喊了一句：“二爷，进来吧！”他便立刻整了整衣衫，理了理玉冠，大跨着步子走了进去。

    楚惜宁平躺在床上，脸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水，精神倒是挺好的。廖氏和卫氏站在一旁，怀里抱着一个锦被裹成的襁褓。男人的脚步忽然就停下了，站在门槛处看过去。楚惜宁察觉到他的到来，扭过头冲着他甜甜一笑，他的心不由自主地一软。

    廖氏正抱着襁褓轻轻地晃着，一抬头便瞧见方才着急上火要进来的人，此刻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被钉在了那里。她的脸上自然而然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意，抬手冲着他招了招，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襁褓，似乎在示意他过来抱孩子。

    沈修铭略显踌躇了一下，几步走到跟前来，却不敢立刻伸出手来，只伸长了脖子去看。小娃娃缩在纱被里，脸上的皮肤皱皱的，看起来跟只小猴子一般，但是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倾国倾城。

    卫氏瞧着身旁这个手足无措的小叔子，不由得轻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沈修铭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掌看了看，才惊觉自己的掌心险些比小娃娃的脸还大，他一向就是没轻没重的，生怕自己伤着她。但是心里又十分想抱她，就在衣服上蹭了蹭，似乎要把脏东西擦掉一般，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从廖氏的怀里接过襁褓。

    孩子的身体有些热有些软，即使隔着几层纱被，依然能感觉到贴近胸膛处的那股子温热和柔软。他的心情有些激动，手指跟着打颤，却依然平稳地搂好襁褓。

    “这只手托着头部，另一只手放在这里。”廖氏瞧着他笨手笨脚，却又努力想要表现好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伸出手亲自教他抱孩子。

    廖氏看着他有模有样地抱着孩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便柔声道了一句：“成，我和你嫂子见到母女平安就放心了，不打扰你们夫妻俩说话了。宁儿现在身子虚，你也莫打扰太久了！”

    其他几个丫头也十分有眼色地跟着廖氏和卫氏退了出去，独留下他们一家三口说话。沈修铭学着廖氏的样子，慢慢地晃着怀里的襁褓，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将襁褓放到了楚惜宁的身边，夫妻俩同时看向那个还没睁眼的小孩子。

    “产婆说她很健康，哭声震天，倒比一般男孩子还多了几分气力。”楚惜宁抬手轻轻按了按纱被，让小娃娃的脸露出更多来，声音柔和，眸光里透着十足的疼爱。

    沈修铭的脸上也跟着露出几分探究的意味，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孩子的脸颊，又立马缩了回来。低声道：“姑娘家最是宝贝，什么委屈都不能让她受。以后你若是想冲着孩子发火，就生出个男孩子来打骂。反正男人皮实，保护姐妹是应该的！”

    楚惜宁微微一愣，转而又低低笑开了，但是肚子用力又引起小腹的疼痛，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想要压下笑意。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给你生个儿子呢？”楚惜宁清了清嗓子，低声问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质疑。沈修铭这个没眼力劲儿的，偏生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起儿子，虽然他或许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楚惜宁听起来就会介意。

    萧芸所生的初姐儿的境况，又再次涌入她的脑海里，难免心底会有几分担忧。

    沈修铭似乎也意识到了，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一脸不满地看向她，低声道：“胡说什么呢？我都说了，姑娘最是娇贵的，在家都要娇养。我小时候就一直遗憾没个姐妹，能让我拿出去显摆。有了姐妹，才能显示出男子汉的本事来，从小就要护着姐妹，这样长大的男人才有责任感！”

    沈修铭边语气不好地责怪，又怕大着声音吓到孩子，努力压制着倒显得有几分畏缩。白眼却是一个接着一个抛向楚惜宁，始终带着几分不满的神情。

    “依你的意思，你小时候犯浑就是因为没个姐妹让你保护着？”楚惜宁见他这副样子，也就放下心来，不由得调侃了几句。

    沈修铭听她这句话，面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耳尖有些泛红，不由得抗议道：“我都是当爹的人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就别在孩子面前提。况且我虽没有姐妹，但是也是一直想方设法地护着你啊！最后还不是把你娶到手了？”

    他先是中气十足地辩解，说到最后便有些底气不足了，却还是低声嘟哝着。当初可就是为了楚惜宁，他才下决心要去参军的，不过提起当初那段霸王的岁月，他还是没出息的不好意思了。

    楚惜宁仔细观察了他片刻，察觉到他的耳尖都泛着红晕，不由得嗤笑出声，继续调侃道：“当初是谁要找我打架的？甚至还和自己的大丫鬟切磋武艺。”

    沈修铭勉强维持严肃的神情，出现了几分裂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些不想被翻出来的糗事，楚惜宁还真是牢记于心。

    “不提那些没意思的，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么？”沈修铭头一偏不再看她，稳着声音转移了话题。

    楚惜宁骗过头看向襁褓里的孩子，秀气的眉头轻轻挑起。她现在的心底还是有些顾虑的，毕竟廖氏和卫氏都来瞧过了，身为国公府的主人沈国公却还没有表态。生完孩子之后，她也并没有多少困意，即使有些累，但是面对孩子的那种兴奋感，依然让她很精神。现如今又加了几分担忧和踌躇。

    “二爷、少夫人，刚刚国公爷派人传话来，说是太晚了就先回院子了。至于姑娘的名字，他还要好好思虑一番，得取个好听的！”落雪撩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说完之后还冲着楚惜宁点了点头，似乎在安抚她一般。

    沈国公自然早就收到了楚惜宁生出了个姑娘来，虽说心头有几分遗憾，但是他又不是没有孙子的人。对于这个嫡孙女也还是挺期待的，反正他们夫妻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此刻他也只能这么想，虽然心头暗暗埋怨着沈修铭不要通房，轻叹了一声也不提。

    楚惜宁终是松了口气，虽然她不怎么稀罕沈国公怎么样的表现，但是在小孩子的成长中，长辈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

    沈修铭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酸，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将额前的几缕碎发拂过。

    “我爹是不是特别惹人厌？小时候他每次拿着粗棍子追着我打的时候，我就在想他管的可真多！不过我已经明确跟他表过态了，他可是十分重脸面的，我们这房的事儿他绝对不会再插手了！”沈修铭低声地问道，为了能够摸清楚惜宁心里的想法，不惜顶着不孝的名义，第一句就把沈国公给骂了。

    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转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好笑地说道：“公爹即使没意见，若是听到你这段话，也得跳起来找我算账了。定是认为是我给你们父子俩挑拨离间呢！公爹也是为了你好，不过在孩子方面，我可是寸步不让的！”

    她立刻表明态度，绝不会让萧芸所生的初姐儿那种事儿，发生在她的孩子的身上！

    “一定不会的，我爹又管不到那么多，况且他和娘一直就偏疼我。爱屋及乌，我们的孩子也一定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沈修铭肃着一张脸，十分郑重地向她保证。

    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孩子，本来就是有特殊意义的，谁都替代不了，谁都不能欺负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搞论文，字数有点少，明天尽量多更，蹭蹭。

    剧情趋向于温馨了，不过就快来了波折。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58159 表明心迹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04034/
------------

159160 警告敲打

    对于这个新出生的孩子,夫妻俩都十分欢喜。沈修铭给她取了个小名儿，就叫好姐儿。什么都好,顺心顺意。

    沈国公府得了一位贵女,第二日就传遍了京都。原以为会和萧将军府一样匆匆带过便是了,没想到小女娃不到半个月，各大世家都收到了沈国公府送来的红鸡蛋，还有满月酒的帖子。显然沈国公府世子家刚出生的姑娘，很得宠。

    沈国公憋了大半个月，一有闲暇就在<B>①3&#56;看&#26360;网</B>籍,终于是想出了个比较文雅的名字。沈静雅，宁静幽雅。

    楚惜宁正抱着孩子哺乳，此时已经十一月底了，正是最繁忙的时候。国公府送入各家的礼单也开好了，下人们每日都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年礼。再加上静雅的满月酒将至，后院里的人恨不得多长几双手，都是脚不沾地来回奔走。

    廖氏亲自料理满月酒的事儿，至于礼单和后院的琐事儿，则全权交托于卫氏。不过后院里那些闲得慌的女人，自然是嚼烂了舌根。二少夫人只不过生了个丫头罢了，夫人和侯爷就如此重视，日后若是再生出个小子，那霭哥儿可就没地儿站了。

    即使是隐忍如卫氏，看着忙前忙后的廖氏，她浑身也提不起劲儿来。礼单按着惯例稍微改了几下，其余事物也算是消极怠工了。

    廖氏察觉到她的不快，便亲自去了大房找她说话。

    “最近身子可好？”廖氏坐了下来，细细地打量着卫氏的面色，柔声问了一句。就像平常那样，当好一个长辈。

    卫氏手里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口，微微低着头，低声回了一句：“劳婆母费心了，我身子就那样来回反复。过几个月待天气暖和了就好！”

    卫氏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沙哑，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咳嗽，面色带着些许的潮红，像是有发热的症状。廖氏沉默了片刻，眼神一直盯着她看没有离开。

    “你是不是感到委屈？”过了片刻，廖氏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小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问了一句。

    卫氏先是愣了一下，转而面色一僵，连忙抬起头来脸上陪着几分笑意，急声道：“婆母这是哪里话，我这么点儿小毛病不用挂在心上的，误不了后院的事儿！”

    廖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卫氏那张依然娇美的脸上，眼神稍微带了几分空洞，似乎透过她的那张脸在缅怀些什么。

    “你嫁进国公府也有□年了，好日子没过上几天，你所受的苦我也懂。霭哥儿就是你的命，你巴望着他日后能成大器。但是如若动了其他心思，这后院里恐怕容不下你们母子了！”廖氏的声音沉沉地传来，听在耳中犹如一把长剑，一下一下地戳刺着卫氏的心脏，难受异常。

    “婆母――”卫氏不知该如何回答，眼睛有些发愣地盯着廖氏那张忽然变得严肃的脸，手足无措。无论她是什么心思，但是都没有动手，更不可能被廖氏抓住把柄，却忽然收到这样严厉的警告，任谁心里头都会难受。

    廖氏挥了挥手，瞧见她蹙起的眉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低声道：“这国公府本该是由老大继承的，以后或许也该是霭哥儿的。但是天意难违，既然不可能了，就莫要再强求。即使你费尽心思动了二房的子嗣，这国公府也不可能是霭哥儿的！我知道你是聪明的，心里难受也是情理之中，但是不该是你的，就不要去想，以免铸成大错！”

    廖氏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但是话语里却始终透着十足的坚定。老天爷对卫氏的确不公平，明明已经怀上了国公府的嫡长孙，偏偏没了夫君，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正是因为这样不公平的反差，才更会引起人的逆反心理，廖氏这样不给情面的敲打，正是不想让这样的谋算出现在国公府之中。

    一旦卫氏有了旁的心思，势必要和楚惜宁对上。虽然现在二房生的是个姑娘，但是最晚三五年后，肯定还会有孩子出生的。到时候若真的两位少夫人掐起来，楚惜宁也不是个善茬儿，那这国公府恐怕没有安宁日子可过了。

    卫氏听到她的话，紧紧咬住了下唇，唇色有些发白，面色也比较难看。低着头身体也有些颤抖，显然是在隐忍着什么。她一心扑在霭哥儿身上，自然愿意为儿子筹谋一切，廖氏所说的她自然会想到。但是有太多的后顾之忧，让她难以下手。

    “好姐儿生出来这些日子，二儿媳一直给小女娃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我倒也明白她的心思，她的表嫂萧芸过得如何，你也应该清楚，再加上你公爹也是个糊涂的，她难免会担忧。我亲自替好姐儿操办满月酒，也是为了顺了她的心思，让外人知道，即使是个姑娘，我们沈国公府也十分注重！霭哥儿还小，他在府上长大，日后都要仰仗着二郎和她。”廖氏也发觉方才那番话过于激烈了，为此软了声音劝道。

    卫氏仍然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着廖氏道：“婆母多虑了，我和弟妹一向感情好，日后也一定能和睦相处的，不会让婆母担心的！”

    廖氏点了点头，也不管她这句话是真情还是假意，总之算是尽到心了。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霭哥儿一日日长大，越发的乖巧懂事了，你也费心了！”廖氏站起身，低声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廖氏的背影逐渐消失，卫氏就像是猛然脱了力一般，瘫倒在椅子上。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面上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许久没人提起夫君的死，此刻想起来，卫氏的心仍然是憋得难受。

    卫氏第二日就加了药膳，用心补养起身子来，原先懈怠的后院也被她抓紧了几分。人前人后重新恢复了笑脸，任后院那股子难听的流言传遍，也没再胡思乱想。

    很快就到了沈国公府家新出生的小姑娘满月酒的日子，沈家摆出了如此的高姿态，各大世家自然很给面子。车水马龙地涌了过来，楚家的几位姐妹、卢芳雪、陆敏和萧芸等悉数到场，薛馨也是排场甚大地来了，说是要给好姐儿撑面子。

    楚惜宁刚出了月子，因着不见男客，她穿了一件稍微宽松的袄衫，明艳的火红色衬得她精神奕奕。

    “得，多亏了你家姑娘的满月酒，我才能出来透透气。没见到人就知道是个小福星！越到年关，那些破事儿越烦人！”卢芳雪笑吟吟地走了过去，先是一把拉住楚惜宁，左右打量了一番，瞧见她的脸上气色颇佳，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了几分。

    陆敏跟在她的身后，附近也有几个女眷，听到卢芳雪这样的抱怨，都轻轻地笑出声。

    “你最近和二哥闹别扭，不是都彻底撂挑子了么？哪里来烦人的事儿啊？”陆敏快速地走了几步，不由得低声调侃了几句，脸上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周围的女眷再次笑了，陆王府的二少爷和二少夫人闹了别扭，弄得京都里的世家都知道了，似乎两口子吵闹得还挺凶，陆衡最近被盛传是个惧内的。

    听到陆敏的话，卢芳雪脸色一变，不由得白她一样，倒不是真的生气。显然已经被调侃得习惯了，再次抓紧了楚惜宁的柔夷，恨声道：“别听她胡沁。就是嫉妒我和夫君恩爱两不疑！我们那又不是吵闹，况且府上后院的事儿本来就不该我管，交给我只会添乱，哪里算得上撂挑子？”

    卢芳雪秀气的眉头轻轻皱起，提起后院的事儿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其他人也不再搭话，只当她那傲娇的性子又出来了。几个人说说笑笑就往里面走，也不耽误楚惜宁迎接其他女眷。

    薛馨来得也挺早，不过她性子活泼，又不摆架子。其他女眷也没有表现出拘谨的一面，几个相熟的人凑在一起，倒是异常的热闹。

    “哎，身子养好了？”卢芳雪凑到楚家三姐妹哪里，一样瞧见了楚婉玉正轻笑着说些什么，便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

    在贵妇圈里比较闻名的李候夫人，就这么声名狼藉地被撵出了李候府，还是引起一阵轩然大波的。卢芳雪从小就跟楚家姐妹混在一起，自然清楚楚婉玉的性子，便来关怀两句，顺道打听些消息。

    “我的身子好得很，全京都几乎都知道那事儿，你说能不好么？”楚婉玉眉头一挑，嘴角便露出了几分甜美的笑意，眼眸里透着淡淡的得瑟。

    “闷坏的丫头！”卢芳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伸出白皙的食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十分有默契地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还是论文的事儿，差点就不能更新了。神烦的论文和导师==

    见谅啊，妞们，千万不要嫌弃我啊！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59160 警告敲打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04035/
------------

160161 美人醉酒

    “人来了多少？我怎么没瞧见表嫂？”楚惜宁裹着厚厚的披风站在外面，怀里抱着手炉,咝咝地吸着冷气。相熟的女眷来得差不多了,却迟迟未见萧芸，她不由得有些担忧。

    萧芸一向最是守时,即使有什么事儿耽搁了,也该有人来通报一声才是。

    清风走近了几步,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奴婢也没瞧见薛家少夫人,估计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

    主仆俩正说着，薛家的马车就已经到了。一旁的丫鬟把车帘挑起,萧芸那张明媚鲜妍的脸就露了出来。楚惜宁一直盯着她看，瞧见她面带笑容,精神尚好,有些担忧的心情也缓和了些。

    “府上的事儿多，和婆母商量着给夫君和二叔送东西去边关，所以来得有些晚了。”萧芸先对着一起迎接女眷的廖氏行了一礼，便快步走到楚惜宁的身边，轻声向她解释道，脸上还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

    楚惜宁挥了挥手，连忙将手中的暖炉塞到她的怀里，满脸的不在乎，娇声道：“你能抽出空来就好，给小舅舅和表哥送东西的时候，若是差什么告诉我一声，也让我这个外甥女和表妹尽些心意！”

    萧芸怀抱着暖炉，稍微缓了一口气，轻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又低声道：“婆母在府上看着，初姐儿这几日有些发热，待会子我可能会早走，你可得帮我一把。免得那些泼辣的少夫人，死拉着不让我走！”

    萧芸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冲着楚惜宁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两人相视而笑，都知道萧芸要走，头一个拦着的定是陆敏。说不准身为嫂子的卢芳雪，也要出来帮小姑子的忙。

    “得，谁是泼辣的少夫人？我们又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儿，当然是婆母和孩子重要。但是说好了先得陪我们喝几杯，就差你一人儿了，今儿可是好姐儿满月，你这个表婶婶可不能推辞！”说曹操曹操到，陆敏姑嫂俩走了出来，想是等得不耐烦了，就出来瞧瞧，恰好听到了萧芸这句话，不由得开口反驳。

    卢芳雪跟在陆敏后头，远远地就冲着楚惜宁撇了撇嘴，满脸的无奈。她这个二嫂明明比小姑子年龄还小，但是迫于出门前婆母的千叮咛万嘱咐，她可不敢把陆敏给跟丢了。用陆衡那厮的话：媳妇儿，一定要看好陆敏，不能再做出什么影响不好的事儿来了。陆王府丢不起这人了！

    “那是自然，不说旁的，我还指望以后好姐儿和我们初姐儿当手帕交呢。不能总像我一样，一个两个手帕交整日都想着埋汰我！”萧芸轻轻一笑，走过去迎着陆敏，像以前一样十分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走了进去，一时之间倒是放下了端庄的模样，就像未成亲一般的嬉闹。楚惜宁满脸带笑地看着她们，正出神间，廖氏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进去吧，估计人来的差不多了。待会子把好姐儿抱出来露个脸，那一帮子正等着呢！”

    待她刚进了门，内厅里三三两两说话的女眷就都纷纷看过来，恭贺声连连。这满屋子几乎都是贵妇，论最惹人羡慕的，恐怕就是沈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了。夫君没有妾室通房，公婆欢喜，大嫂贤惠守礼，就连原先乱七八糟的后院，都被调理的顺顺当当，惹人称羡。唯一不满意的恐怕就是这回生下了姑娘，没想到这沈国公府上下仍然当个宝似的。

    “这都快到年关了，正是忙碌的时候，下帖子把各位请过来，真是有些抱歉。不过我们好姐儿生的日子好，各位就多担待些！”楚惜宁笑意吟吟地冲着她们说道，眼神示意了一下落雪，便见那丫头跑到后厅去找奶娘了。

    “啧啧，早就知道你家好姐儿是个宝贝，赶紧地抱出来让我们瞧瞧！”她的话音刚落，陆敏那边就嚷嚷起来了。

    其他人也跟着要求起来，从小名儿里就承载了“好”这个字眼的小女娃，早就让人想一探究竟了。楚惜宁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片刻之后，绿竹和落雪抱着一个大红锦缎做成的襁褓走了出来。众人纷纷把目光移了过去，有几个心急的人瞧不见，还踮起了脚尖。便见到小女娃白白净净的侧脸露了出来，有些稀疏的头发软软的趴在头上。配上火一般的红色锦缎，只觉得小女娃是白嫩嫩的一片。

    “哟，这娃娃长得真俊哪！小脸比她娘还白嫩！”卢芳雪她们那一桌离得最近，卢芳雪自是不客气，一下子就冲了过去，从绿竹的怀里把孩子接了过来，赞叹了一番。

    其他人也都凑了过去，迅速围成了一个圈，像是观赏什么新奇事物一般。因为府上要留女主人守着，所以来得大多都是和楚惜宁年龄相仿的少夫人，许多都还没有孩子。萧芸的初姐儿因为薛府的草草了事，所以初姐儿可没这么多的关注。楚珠因为身份问题，并没有请这么多的人去，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这好姐儿算是京都新一辈贵女中头一个露脸的。难免围观的人比较热情和好奇。

    小娃娃还在睡觉，头微微侧着，小半张脸被锦被遮住了。眼睛轻轻闭着，那张脸的肤色白里透红，水嫩水嫩的，看上一眼便让人心里软了半分。似乎是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嘈杂，好姐儿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小的嘴巴动了动便又安稳地睡着了。

    倒是那一帮围着看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儿，叽叽喳喳地说着。

    “我来抱抱！”陆敏也凑了过来，边说边已经从卢芳雪的手中接了过来。二人虽都未当母亲，不过抱孩子的手法并不陌生。想来姑嫂俩去萧芸那边逗初姐儿玩儿，也学出些经验来了。

    好姐儿一直乖乖地闭着眼睛睡觉，不过当她从陆敏的怀里，换到了萧芸的怀里，再到薛馨的怀里。最终轮到了楚家几个姐妹，一一抱过来，最终在楚珍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

    楚珍有些尴尬地抱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过才刚到她怀里而已，怎么就这么不给面子地哭了！

    “呵，珍儿，你看你没生个孩儿陪她玩儿，她有意见呢！今儿回府的时候，好好和卫子林商量一下，别总和虫子过活，多陪陪你！”卢芳雪身为表姐，自然不会放过楚珍。

    从小她卢芳雪这样的性子，就是欺负楚家姐妹活得众夫争仙！再加上卫子林不学无术，见了虫子比爹娘还亲的缘故，京都的世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楚珍不由得白了她一眼，沉默地微微抬手，轻轻拍着襁褓低声哄着。因为不再遭受辗转被换怀抱的待遇，好姐儿好脾气地止了哭声，再次偏着头安稳地睡了。

    楚惜宁恰好走了过来，楚珍便把孩子还给了她，不由得对着卢芳雪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反驳道：“不敢当，表姐还是让表姐夫多陪陪你吧！”

    卢芳雪被她堵得一噎，目前她和楚珍的境地算是彼此彼此了。总之陆王府由于陆敏带着赵云河回来，就一直鸡飞狗跳闹到现在，仍然未平息，估计明年依然接着闹！

    待一干人等夸奖完好姐儿，好姐儿总算是完成了任务，被绿竹抱回去得以安稳地睡觉了。酒宴才算是开始，楚惜宁不由分说地就被拉到了卢芳雪那一桌，都是相熟的几个人，还临时加了个薛馨进来。不过五王妃年纪最小，这一桌子又有亲嫂子表姐的，她又标榜了不用按身份来，所以这一桌子都是她姐姐！

    陆敏和卢芳雪把萧芸夹在中间，左右开弓劝她喝酒。

    “萧芸，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多喝几杯，不然你何年何月才能再闻到酒香啊！”陆敏边说边替她斟了满满一杯酒，递到了萧芸的手里，一脸苦口婆心的模样。

    萧芸被她说的话弄得一脸无奈，握着酒杯却不喝，不由得低声笑骂道：“你个酒鬼，这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闻不到酒香难不成还活不成了？”

    陆敏也不反驳她，嘻嘻哈哈地就举起酒杯一扬脖，酒杯里一滴不剩。她抬手抹了一下红唇，唇角沾着些许的酒水，带着几分晶亮，透着一股女子的豪爽。同桌的人瞧见她这副模样，都轻声笑开了。

    “怎么，陆家姐姐这大口喝酒的模样，难不成真的成了酒鬼？”楚婉玉半是调侃地说了一句。

    陆敏眉头轻轻挑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轻扬高了声音道：“今日可是好姐儿的满月酒，就如她娘所说，什么都好。我们几个可也要凑在一起，不醉不归！一眨眼，都当娘了！”

    她状似感慨般的念叨了几句，伴随着有些无奈的摇头，倒让桌上的人也想起以前当姑娘的时候。

    “好，就陪你干一杯。”楚婉玉也不扭捏，举起酒杯也学着她的模样扬起脖子，猛地灌下去，辛辣的味道直冲鼻子而来，不幸地呛住了。

    自是又惹来一阵低笑声，一旁的楚珍取走楚婉玉手中的酒杯，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得了，二姐姐，陆姐姐可是练过的，你这身子刚好就别折腾了！”

    一桌子都是熟识之人，闲侃的话自然是说不清。提起以前的事儿，一个个都心情高涨，倒是真的有些贪杯了。好在楚惜宁刚出了月子，也不陪她们疯，总算是躲过了一劫。酒宴吃了一大半的时候，萧芸甩了甩有些犯晕的脑袋，语气带着歉意地对着她们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府了！”

    楚惜宁几个先前就知道，此刻也不拦她。陆敏即使心底不情愿，还没把萧芸灌趴下了，不过知道薛大夫人难缠，也不想让萧芸因为回去晚了而遭责骂，便也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萧芸出了内厅，自有眼尖的丫头看见了她，连忙上来替她穿好了披风。她看了一眼外面摇曳的树影，搓了搓手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呼唤声：“嫂子！”

    萧芸回头，只见薛馨快步走了过来，她的鼻头冻得红红的。

    “等等我，我帮你送到马车那边！”薛馨看着她，眸光晶亮，显然是有话要说。

    萧芸点了点头，姑嫂俩都穿戴好了，才慢慢地往外走着。几个丫头得了吩咐，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嫂子，听说初姐儿发热了，情况怎么样？”薛馨的语速很快，似乎有许多话要说。

    萧芸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安抚的笑意，低声道：“请了大夫开方子吃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不然我哪儿敢这么过来。今儿要来参加好姐儿的满月酒，还是把初姐儿放在婆母那里带着，我才安心！”

    薛馨听她这么说，脸上焦急的神色缓和了些，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斟酌着道：“娘她还会经常为难你么？”

    萧芸微微一愣，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眼神认真地看向薛馨，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柔声道：“婆母的儿子、我的夫君在战场上厮杀，我们拥有同样的目标和期望，她现在对我自然是好的！”

    萧芸走近了几步，抬手替薛馨整了整帽檐，脸上的笑意更加温和。薛馨见她态度如此认真，也就放下心来，眉眼弯弯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道：“这样我便放心了，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嫂子你多担待她一些！”

    看着薛馨真诚的笑容，萧芸心头一暖，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个原先只晓得和薛大夫人顶嘴的丫头，成亲了之后也长大了许多，知道操心自己娘家的事儿了。

    姑嫂二人不便说太多的话，便匆匆告别了。萧芸上了马车，薛馨也连忙赶回酒宴，酒桌上几位少夫人可都等着她喝酒呢！

    “总算回来了，还认为你被我们家小姑子给吓跑了呢！来来来，多喝几杯，回去吓唬吓唬五皇子！”卢芳雪一眼瞧见了薛馨跟小兔子一样跑了回来，微红的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这酒真是好东西，把先前还端的大家闺秀风格的五王妃，一下子打回了爱玩爱闹小姑娘的本性了。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或许真是酒的作用，气氛变得越发热闹而不拘谨。薛馨也无法，坐下来就跟这些人喝了几杯，才算是饶过她。四下打量了一下，除了没喝酒的楚惜宁，其余这一桌的人，都是面色绯红，双眼有些迷离，显然都有些过头了。

    “你们年岁可都比我长，这么不要命地喝酒，也不怕回去遭受责骂！”薛馨瞧着她们一个个醉眼迷离的模样，不由得低声调笑了几句。

    这里一个个拿出来，身份都不低。光世子夫人就有两个，剩下两个嫡次少夫人，外加连她这个五王妃。除了楚珠嫁进了商贾之家，还有陆敏这位江湖儿媳妇，不过夫君可都不是好糊弄的人儿。

    “怎么，五王妃怕了？反正我不怕，谁也不能动我！蔡儒锦那厮更不能！”楚珠手里捧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脸色早已红透了，显然有些醉了，语气里却是豪气万分。

    陆敏也笑嘻嘻地附和，先是打了个酒嗝，缓过了神才道：“夫君就是不能惯着，赵云河若是敢有不满的情绪，大不了打一架，反正又不会受伤！”

    其他几人也纷纷豪情壮志地发表着，自己要如何压倒夫君的气势。楚惜宁哭笑不得地瞧着这一桌醉鬼，秀气的眉头轻拧。好在她有先见之明，这一桌是单独在一个屋子摆的。否则这一个个醉态尽显的少夫人，哪敢出去丢人！

    廖氏早就派了人来询问过了，似乎丫鬟的回话让她不放心，遂亲自来瞧了一回。见到这副场景，早就是惊讶地不敢再往里面凑了。楚惜宁连忙站起身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

    “都醉倒一片了，这可如何是好？怎么没劝着些？”廖氏颇为担忧地看着那一桌，心里早就愁成了一片。

    好家伙，一桌子人除了自家儿媳妇，都醉了开始标榜自己丰功伟绩。这传出去，谁以后还敢把儿媳妇放出来！

    “没事儿的，待会子派人送回去就是，我也劝不住！一个个都是有脾气有个性的，偏偏都凑一处来了，越劝越要逞能多喝！”楚惜宁轻声劝慰了几句，她自己都不忍心回头看了。

    俗话说得好，人以群分，蛇鼠一窝！先是陆敏打头阵，说什么自己好容易回来一趟，上回自家的酒宴不好劝酒，这回一定要敞开了喝。原先卢芳雪还拦着，后来自己兴致上来了，早把公婆和夫君的叮嘱丢脑后了，陆敏喝累了，她这个嫂子接着上。楚婉玉刚把婆婆撵走，又把碍眼的丫头弄死了，心情好，喝！楚珍反正是无所谓，公婆还算疼她，夫君属于烂泥扶不上墙的，喝！楚珠看着蔡家鸡飞狗跳地斗，她这个长媳每日上赶着劳累命，心情阴郁，喝！

    就连后来的薛馨，也耐不住一桌人的劝酒，最后也喝的有些头晕，不过还算是记着自家夫君身份不一样，害怕回去对着木头人，所以收敛了不少。

    最终还是楚惜宁趁着陆敏和卢芳雪消停了些，让人把酒撤了，才避免了一群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妇，喝得过多呕吐的惨状！

    萧芸坐在马车上，身下垫着厚厚的毛皮毯子，倒也不冷。只不过偶尔从缝隙里吹进来的冷风，依然让她忍不住打颤。还有半个月就到年关了，街上也热闹了起来。她的几分酒意也被吹没了，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模糊的灯景，心底闪过几分落寞。圣旨已经下了，为防止突厥在年关偷袭，边疆的战场上得派人留守。薛家只能回来一位，薛然以自己年轻力壮为由，主动请缨留下。今年，注定她的夫君不能陪在身边。

    正出神怅惘间，一道急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车夫似乎认出来，来者是薛府的人，马车便停了下来。

    “少夫人，将军和夫人让您火速回府，大姑娘忽然病得严重了！”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传来，透过马车壁显得有些阴沉，像一道冰冷的剑一般刺进她的心底。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基友阿白不白开得新文：宅斗爽文《穿越之闺杀》一句话文案：当她开始复仇，他们就能知道什么叫做万劫不复。

    传说中的日更，妞们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喜欢的可以养肥！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60161 美人醉酒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04036/
------------

161162 初姐中毒

    萧芸一下子有些惊慌,面色苍白如纸,她听见自己颤抖地开口：“车夫把马赶得快些回府！”

    马蹄声急匆匆地响起,马车的速度也一下子提升了起来。萧芸有些不稳,撑着车壁的手似乎脱了力般,身子猛地撞了上去,心口火辣辣的疼痛。撞击的闷响声被嘈杂的马蹄声所掩盖,前后的护卫和丫鬟都脚步匆匆,有些跑得慢的便被扔在了后面，也无人理会。萧芸勉强稳住身体，长长的指甲在匆忙之中生生地折断了,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肉,冒着血丝。

    一路疯狂地颠簸，总算是到了薛府。马车刚停下，萧芸便快速地掀开轿帘，也不等丫鬟来搀扶，直接跳下了车就往里面冲武灭天穹。

    待到了薛大夫人的院子时，“哇——哇——”凄厉的孩子哭泣声传来，稚嫩的嗓音由于用力过猛而变得颤抖失了真，让听者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初姐儿。”萧芸也没管几个迎上来的丫鬟，大力地挥开她们，便冲了进来。

    快要满周岁的小女娃身上穿着粉嫩的袄衫，此刻正在薛大夫人的怀里，四肢乱动地挥舞着，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

    “初姐儿，娘来了！”萧芸从薛大夫人的怀里接过小女娃，满脸的担忧。眸光细细地打量着她。

    似乎是听到娘亲的声音，再回到娘亲的怀抱里有安全感，哭闹不止的初姐儿慢慢止了哭声。萧芸轻轻松了一口气，想着孩子不哭就好。没成想当她紧紧地搂着初姐儿的时候，才发觉怀里的孩子在不停地抽搐。

    萧芸一下子慌了手脚，不由得抬手上下抚摸着初姐儿的身体，想要找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初姐儿浑身都在痉挛，粉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嗓子沙哑似乎已经还不出来了。

    “娘，难受。”初姐儿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低声抽泣道。半是绵软半是哀求般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那张可怜兮兮的面庞，萧芸的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

    “奶娘人呢？大姑娘这是怎么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斜眼瞥了一下站在一旁的薛大夫人，冷着一张脸四下里扫视着屋里的人，似乎在找奶娘。

    薛大夫人见到她脸上少有的狠厉，不由得一怔，转而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低声开口道：“奶娘失职，让初姐儿吃错了东西，直喊疼，便找来大夫说是中毒了。现在大夫正煎药，想法子让她吐出来！”

    萧芸愣了一下，转而感到浑身的血液一冷，又迅速往心脏涌去。中毒？这孩子特地找了两三个奶娘看着，还有那么多的丫鬟婆子陪着，又亲自放在了她祖母这里带着，竟然吃错了东西中毒！萧芸只感到心里一紧，鼻子就变得酸酸的。

    “其他跟着伺候的人呢？”她低头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的初姐儿，心都揪成了一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焦急。

    薛大夫人看了一眼她怀里仍然在抽搐的小娃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不耐烦，最终肃着一张脸说：“那些该死的蠢货都被拖出去执行杖毙了！”

    萧芸微微一愣，有些惊诧地看向薛大夫人，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心底便涌出了个想法。恰好一个丫头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萧芸连忙接了过来，慢慢地哄着初姐儿喝药。

    “青儿，你去吩咐外头的人，立刻停止杖毙。我还有话没问她们，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放她们去死！”萧芸轻轻坐了下来，边认真地喂着初姐儿喝药，头也不抬地吩咐身边的大丫鬟。

    薛大夫人眼皮一跳，一向温顺听话的嫡长媳竟然越过她，吩咐丫头去改了自己的命令。她抬起手似乎要把青儿召回来，不过青儿能成为萧芸的贴身大丫鬟，自然是个乖觉伶俐的人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萧芸抿着唇，一碗药好容易才喂了下去，眉头却没有松开，眼眸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初姐儿看。初姐儿似乎哭累了，趴在萧芸的怀里轻闭着眼眸，面色依然十分苍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儿媳，你这是什么意思？就是那起子混账偷懒，才会疏忽了初姐儿！”薛大夫人脸色难看，声音轻轻扬高，看向萧芸的时候也带着十足的不满。

    萧芸仍然搂紧了初姐儿，柔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才抬起头来注视着薛大夫人。

    “婆母，那起子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真的有什么错处，也得问清楚了再发落！婆母是否知道，初姐儿是吃了什么东西，才导致中毒的？”萧芸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语气森冷，带着几分气势和冷意。

    没了往日的温顺和微笑，此刻猛然板着脸的萧芸，瞧起来倒是有几分可怕。薛大夫人被她的问话弄得呼吸一滞，转而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去，挥了挥手妥协道：“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至于初姐儿吃错了什么东西，大夫说得看她待会子吐出来什么！”

    萧芸依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目光里没有愤恨也没有责怪，只是平静无波地看着她，仿佛是一种沉静地讨伐一般。

    “娘，疼。”躺在怀里的初姐儿似乎被药折磨得醒了，不过对于还有半个月满周岁的初姐儿来说，也只会用单个字来表达此刻她身上的难受。

    “别怕，娘在这里，过一会儿就好了！”萧芸伸出柔荑握住她的小手，慢慢地摩挲着，似乎想要替她减缓痛苦一般。

    “哇——”初姐儿忽然张大嘴巴，抬起上身，由于胃部涌起的恶心感而翻着白眼。

    萧芸被这一声弄得心里发毛，连忙伸手扶着初姐儿的后背，轻轻地拍着。初姐儿那略显稚嫩的声音，在一次次的被迫呕吐之中，显得异常刺耳而惹人爱怜。地上早就准备好了铜盆，初姐儿呕吐出来的污秽全部都在里面。

    萧芸有些不敢看，她轻轻闭上眼睛，却还是觉得无数的愤怒、恼恨、委屈和惶恐全部都涌上了心头。鼻子微微泛酸，她却紧咬着牙根不让自己流泪。

    “娘，爹呢？爹在，不疼！”初姐儿停顿了片刻，由于太过难受，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地抓着萧芸的衣角，低哑着声音问道。

    就这一句话，让萧芸近乎崩溃。为了让初姐儿记住薛然，萧芸时常会提起他。爹爹是伟大的英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爹爹在，就不会疼也不会苦。初姐儿说话早，走路却仍然不大会，经常会摔倒，那个时候萧芸就会吹着她摔痛的地方说着：“爹爹马上回来了，初姐儿不痛了！”

    初姐儿虽然年龄小，但是对于萧芸有些期待和愉快的表情语气，还是十分敏感的。所以她也记住了爹的存在，也明白提起爹，或许就不会疼了。

    还没待萧芸安慰的话说出口，初姐儿再次低下头呕吐起来。那一声声呜咽在嗓子里的呕吐声，犹如一把把刀在萧芸的身上凌迟。

    “哇——”最终她也忍不住了，心底被烦乱的情绪和心疼占满，胃部上涌跟着干呕起来。

    身旁伺候的丫鬟早就慌了手脚，连忙上手来轻轻替她拍着后背。好容易等初姐儿吐完了，萧芸心底的恶心也被压制住了。早有丫鬟打来了干净的热水，替初姐儿擦洗干净，轻轻抱了过去，让萧芸也好收拾一番。

    萧芸看了一眼铜盆里的呕吐物，看样子初姐儿吃得挺多，她似乎看见了未消化完的肉。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初姐儿才这么大，谁给她吃这么多的肉？她挥了挥手，一旁就有丫鬟把铜盆端了出去找大夫。

    过了片刻，那个丫头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套在萧芸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萧芸的面色一冷，双手紧握成拳，先前在马车上被弄断的手指再次感到了疼痛。

    薛大夫人一直在观察着她们主仆的动静，此刻瞧见萧芸阴沉的面色，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面上却是不显半分。

    “婆母，依儿媳之见，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得找公爹来评判了！”过了片刻，萧芸的面色渐渐缓了过来，她深吸了几口气，好容易才把心底涌上来的怒火压制下去。

    如果注定要撕破脸皮，就要一击必胜！

    薛大夫人的脸上露出几分犹疑，不由得轻声对她说道：“今儿都这么晚了，不怎么方便。大夫怎么说，初姐儿可还好？”

    萧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轻抿了抿薄唇，却是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而是撇过头去对着一旁的丫头道：“去把老爷请过来，就说有人要谋害大姑娘，竟然让她吃有毒的东西！”

    那丫头得了吩咐，连忙跑着出去了，根本看都没看薛大夫人。

    满屋子的寂静，薛大夫人微微愣神了一下，这是今儿第几回萧芸违背她的意思了。这回更加彻底，连敷衍的话都不想说了。

    “儿媳，你这是做什么？这几日皇上一直召见老爷商量国策，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何现在还这么不体谅他，一定要半夜把他找来？”薛大夫人当惯了权威的婆母，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萧芸忤逆，不由得火气上涌，脸上的神色就变得难看了，话语也十分不留情面。

    看着薛大夫人气得跳脚的模样，萧芸的眸中闪过一道冷厉，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还真是，把孩子带成了这样，竟然还敢这样理直气壮的发火！

    萧芸的脾气一向很好，那是萧王府的嫡女该有气度，从小就练出来的。但是不代表她不会生气，看样子真的是对这个婆婆千依百顺惯了，竟然忘了萧芸乃是萧王府的嫡姑娘，无论是相貌还是品行或者是手段，在京都同一辈人儿里面，都是一等一的。

    “婆母这意思，就是初姐儿都快被人毒死了，也不要告诉公爹一声？”萧芸质问的话语脱口而出，她微侧着脸，不再有温和的笑意，而是十足的冷漠和讥诮。

    注视着薛大夫人的眼眸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愤恨。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今晚刚交了论文，所以还是有些少。

    不过明天应该会挺多的，蹭蹭，感谢不弃等更的妞们。

    ╭(╯3╰)╮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61162 初姐中毒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04037/
------------

162163 几经波折

    薛大夫人面色一僵,似乎被萧芸咄咄逼人的问话给怔住了。她暗暗咬紧了牙关,看样子萧芸今儿是要把怒火惹到她的头上来了。

    “那就把老爷请来好了！”薛大夫人冷哼了一声,面色也阴沉地盯着门外,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初姐儿被带下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只不过那身妃色的袄衫,更加衬得初姐儿的面色惨白。过了片刻,薛善文就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初姐儿脸上挂着泪珠坐在萧芸怀里。初姐儿是薛家小辈儿里的头一个，虽是女孩子，薛善文也偶尔逗弄几下,此刻看着小女娃蔫蔫的样子,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

    薛大夫人和萧芸连忙站起身对着他行礼，初姐儿半梦半醒间似乎还有不舒服，伴随着萧芸起身的动作。她轻轻睁开眼，看见了对面的薛善文，嘴巴一撇眼眶泛红，竟是直接哭了起来。

    滚烫的眼泪“噼啪”地落了下来，滴到薛茹的手上，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

    “阿祖、阿祖......”初姐儿还不会叫祖父，萧芸便先教她简单的“阿祖”这么叫着，没想到此刻她那本该稚嫩的嗓音却带着几分沙哑，传到耳朵里，泛起一阵心疼。

    薛善文连忙快走了几步，十分自然地从萧芸的怀里接了过来。初姐儿伸出手紧紧地抓着薛善文的前襟，恐怕是接触到男人温暖有力的胸膛，她也变得安静下来，只眨巴着眼睛四处乱看着。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薛善文空出一只手挥了挥，示意她二人坐下，初姐儿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

    薛大夫人瞥了一眼萧芸，又转过头去低声看向无精打采的初姐儿，紧抿着嘴唇不肯多说一句。

    萧芸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了一眼初姐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挥了挥手，门边的帘子便被撩了起来，一个婆子端着方才的小铜盆走了进来，上面盖着一层薄布。

    “回老爷、夫人、少夫人的话，这盆里是方才大姑娘喝药之后，催吐出来的东西。奴婢依着少夫人的吩咐，把这些端去给大夫瞧瞧。大夫告诉奴婢，里面有牛肉和栗子的残渣，分量还不少。吃这些就会引起食物中毒！”那个婆子先俯身行了一礼，便面色沉稳地说着。她的语速放得有些慢，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待那婆子的话音刚落，薛大夫人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薛善文将目光投向她，低声问了一句：“儿媳妇儿出去参加沈家姑娘满月酒的事儿，我也知道。初姐儿放在你这屋里，怎么会食物中毒，谁给她吃的这两样东西？”

    薛善文的声音里没有多少起伏，只是平静地询问而已。夫妻这么多年了，该有的敬重还是得把握分寸。

    “初姐儿爱吃甜的，那栗子是小厨房刚做好的，我见她爱吃，就多剥了几个给她候补王妃：坏坏娘子戏傻王。至于牛肉我就真的不知道是谁了？”薛大夫人连忙开口辩解，脸上的神色也很不好看。

    谁知道让小娃娃多吃几个栗子还中毒了？

    薛善文的眉头紧皱，轻轻扫过萧芸，见到她面色不快，知道儿媳妇这是心理不痛快，不由得低声呵斥道：“就算是她爱吃，也不该多给她吃。才多一点儿的人，能承受得了么？”

    薛大夫人自然是不敢反驳，连忙点头称是。

    萧芸并未开口作评论，只是再次挥了挥手。身边的青儿便走了出去，一会儿就带人压上来了几个被绑住的婆子丫鬟，嘴里都堵着布条不让说话，还有人身上显然带着伤。

    “这些都是带着伺候大姑娘的人儿，请老爷、夫人和少夫人容奴婢问问，便能查出真凶！”青儿低声行礼，待得到薛善文的同意之后，便站到了这些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没伺候好主子，责罚自然不会轻，更何况还把大姑娘弄得食物中毒了。你们应该晓得其中的厉害。下面我问一句，你们回答一句，不许多嘴也不许哭闹。老爷、夫人和少夫人都在这里，你们若是被冤枉了，自然能够平安无事，但是如果有人存了旁的心思被查出来，也绝不姑息！”青儿冷声开口，清幽的目光一个个刮过地上跪着的人，带着几分压力。

    那些被下令要杖毙却又幸免于难，从鬼门关面前走了一遭的人，自然是连忙点头，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青儿手一挥，就有人走上来一一将这些人嘴里塞得布条取了出来。

    “今儿可有人喂大姑娘吃了牛肉？”青儿的眼神始终未从她们的身上离开，声音也是刻意的压低，造成一种令人紧张的氛围。

    跪着的人微微思考了片刻，便都摇头。

    “回青儿姐姐的话，奴婢只跟着奶娘们到夫人这院子里来，便被派出去做事儿了。奴婢连大姑娘的手指头都碰到一下，更何况是喂东西给她吃，更不可能了！”这时一个相貌清秀的丫头口齿伶俐地说道，众人下意识地看着她，脸上都闪过几分了然。

    这丫头是萧芸身边的二等丫鬟，萧芸不放心初姐儿，才把自己身边的丫头拨了几个过去。此刻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自然是<B>①3&#56;看&#26360;网</B>出理由撇清自己。

    “待奴婢得知大姑娘病得严重后，急匆匆地想要赶回来，还没进夫人的院子，就被人绑了起来，然后说是要杖毙奴婢们。”那丫头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萧芸，恰好看见她鼓励的神情，心里更加不害怕了，便将前后都说了一遍。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片刻，坐在上位的三个人都轻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见到主子们的态度，立刻就有人开口了。

    “奴婢被夫人屋里头伺候的姐姐派出去整理库房。”“夫人身边的杏儿姑娘请教针线，老身才过去的。”辩解声四起，显然都是各自有事儿被绊住了，顿时这厅堂内便陷入了一阵嘈杂的求饶声里。

    萧芸始终没有说话，任那些下人扯着嗓子喊。青儿没有收到萧芸的意思，自然也杵在那里不动。

    “够了，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大声嚷嚷，成何体统！”最终还是薛大夫人紧皱着眉头，不满地扬高了声音呵斥道。

    薛大夫人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立刻让众人安静了下来。薛大夫人对于礼仪规矩一向要求严格，此刻瞧见这一帮子奴才早忘了平日的规矩，不由得铁青着脸看着。

    “儿媳，你身边这些下人，可真不懂规矩！”薛大夫人冷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向萧芸发难。

    萧芸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青儿让开，她要亲自来问。

    “和伺候大姑娘比起来，杏儿的吩咐算什么东西？你们竟然放下自己的事儿跑出去，难道初姐儿就一人儿待在这屋子里么？”萧芸斜挑着眼角，脸上露出几分阴狠的神色，似乎在宣告，如果回答错误了，就立刻送她们去归西。

    “回少夫人的话，的确是老身该死。前几个丫头都是夫人亲自下的吩咐，说是收拾库房里的东西，准备送给各大世家的年礼，忙不过来就把她们也喊去了。杏儿姑娘请教针线问题，老奴也以为是年关将至，要给几位主子挑款式！”方才那个奶娘连忙低声开口，说完之后她也不抬头看主子们的表情，只死死地低着头。

    “因着当时夫人抱着大姑娘在榻上玩儿，奴婢们才敢出去的。”停顿了片刻，那个奶娘又继续说道，颇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气度。

    屋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薛大夫人，脸上带着十足的震惊。

    “你胡说，大姑娘本该是你们照看的。这几日要到年关忙乱的很，我躺在榻上也睡着了，哪里能顾得上她？分明就是你们偷懒耍滑，擅离职守，却要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么？”薛大夫人猛地站起，脸色又红又白。

    此刻她伸长了脖子为自己辩解，原先所秉持的规矩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这样大的罪过谁都承担不起，更何况薛善文在这里，谋害子孙辈的罪责谁认了谁就完了。

    “哇――”一直昏昏欲睡的初姐儿，被薛大夫人这样的大吼声所惊起，看着往日里端庄的祖母竟然如此失态，不由得尖声哭喊起来。

    薛善文一直冷着一张脸，他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初姐儿的后背，站起身将初姐儿送回萧芸的怀里。眸光如剑一般看向薛大夫人，又偏过头来一一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下人，最终挥了挥手道：“儿媳，然哥儿不在府上，我们这些长辈如何都不能让你受委屈，你若是信得过我，就先带着初姐儿回院子里去。我必会给你个答案！”

    萧芸即使心里不情愿，也不敢违背薛善文的话，只得站起身，替初姐儿穿上厚披风，对着他低身行礼：“那一切就劳烦公爹为初姐儿主持公道了！”

    说完之后，她也不再留恋，抱着初姐儿便出去了。不时有人打探消息回来禀报，薛善文把所有下人都撵了出来，独留了薛大夫人在说话。初姐儿似乎闹腾的累了，总算是消停了下来，被脱了衣裳躺在锦被里熟睡了。

    “少夫人，方才小厨房都被查了，今儿晚膳里做了牛肉饼，估计大姑娘就是吃多了那个。”青儿吸着冷气走了进来，面颊被冻得通红，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恨。

    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带着大姑娘的人儿还敢随处乱跑，明知道夫人和少夫人不对盘，还这般不长心眼儿。

    萧芸正守在床边，抬手摩挲着初姐儿的额头，听了青儿的回话，低低地应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薛善文便派人把结果告诉她了，有丫头看见初姐儿手里抱着牛肉饼在吃。薛大夫人背对着躺在榻上，所以被判定为疏忽。不过薛大夫人也自愿守在屋子里替初姐儿祈福，愿她的嫡长孙女平安长大。

    萧芸听完之后，便挥手让人退下了，对于这个结果她一点都不意外。初姐儿的精神虽然还有些不大好，但是已经能坐起来玩耍了。萧芸看着她边流口水，边抱着脚上的小鞋子啃着，眉头深锁。无论薛大夫人是真心要谋害，还是无意间初姐儿自己拿了东西吃，都已经代表了薛大夫人的疏忽。

    竟然动用初姐儿身边的人去整理库房？真是可笑而可恨的理由！她的手指弯曲，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抵在柔嫩的掌心上，带着一种极致的疼痛。

    萧芸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想了想，便走到书桌旁，提起笔写了一封信。

    薛善文听着传话人的回复，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大儿媳没有追究，家丑不可外扬。想起薛大夫人，他的眉头就深深地皱起。

    “过一段时日，就让夫人搬去家庙里一段日子，替初姐儿好好祈福，免得整日昏昏沉沉痴痴傻傻，连自己的亲孙女被人害了都不知道！”他挥了挥手，对着一旁薛大夫人派来的婆子道，脸上少有的露出了几分厌恶。

    夫妻几十载，头一回让薛善文对薛大夫人深深地失望了，无论她怎样解释，那种怀疑就像种子一般扎根在心底。

    那婆子虽然感到委屈，也不敢多说话。昨儿被那些人攀扯出来的丫头，薛大夫人一一拖出去杖责发卖了，就连一向得她青睐，眼看就要许人家的杏儿也免不了。直接被拖出去了，丝毫没有犹豫。

    正当薛将军府再次陷入平静之时，后院的拜帖一张接着一张的来。先是陆王府的马车直接到了门口，帖子刚递进去，萧芸便来迎接了。陆敏和卢芳雪一起到了，陆敏的脸上满是不耐和阴沉的神色，卢芳雪也好不到哪里去。说是下了拜帖，倒不如说是来吵架的更合理。

    为了避免惹人怀疑，薛大夫人也特地出来迎接。陆敏二人看到她的时候，面色先是一僵，而后又努力摆出一抹笑容。

    “见过薛夫人，今儿恐怕要叨扰了。昨儿见了沈国公府的好姐儿，摆了许多宴席，甚至还不少人都高兴地多喝了几杯醉了。我就想着萧姐姐家的初姐儿也不能落下，才带着二嫂过来凑个热闹，算是帮初姐儿补办一个宴席！”陆敏轻轻扬起下巴，脸上的神色虽然不至于傲慢，却也没有太多的换洗。

    卢芳雪不由得悄悄抬手掐了她一下，扯着一张笑脸对薛大夫人道：“还请夫人见谅，我这个小姑子和萧姐姐最是要好，得知初姐儿没摆满月酒，心里不痛快呢！为此我们就想热闹一下，您忙您的，我们小辈儿凑在一处说说话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又要断网了，摔，来不及写太多的字了！

    晋江抽了，上次推荐基友的文，搜整个标题《穿越之闺杀》找不到，搜索闺杀就能找到了。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62163 几经波折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04038/
------------

163164 群策群力

    薛大夫人被陆敏姑嫂俩呛得没话可说,再加上方才得知了薛善文的处理决定,顿时也没心思怪罪这两个小辈儿不把她放在眼里,只冷着脸点了点头,扶着丫鬟的手回自己院子了。

    萧芸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薛大夫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初姐儿到底怎么样了？你婆母整日那样欺负你,怎么就忍得下这口气的,你公爹也没说什么？”走在路上，陆敏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脸上带着十足的不满意,还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萧芸轻抿了一下红唇,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她也是心急如焚。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容忍初姐儿遭受那样的非难，但是照顾初姐儿的人却不得到惩罚。

    卢芳雪瞧见萧芸面色不善，连忙伸手拉了拉陆敏的衣袖，伸着脖子轻声道：“还是赶紧去瞧瞧初姐儿吧，薛然又不在府上，若是把薛大夫人逼得太狠，恐怕会传出不好的话来！”

    难得一回卢芳雪这么理智，萧芸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是没应承下来，几人一路快步走到了屋子里，初姐儿已经趴在青儿的怀里睡着了。由于奶娘那些人仍然被关着，萧芸也不敢贸贸然去找旁人来代替。好在初姐儿已经断了奶水，晚上她亲自看着也放心些。

    陆敏和卢芳雪都凑过去细瞧，看见初姐儿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泛着苍白的神色，往日里嫣红的小嘴，此刻也透着一股子惨白。根本就是一副孱弱的模样，哪有平日里机灵鬼怪的神态。

    陆敏一下子就窝火了，她猛地回头看向萧芸，张开嘴似乎就要扬声叫骂。

    “嘘，初姐儿睡了啊！”一旁的卢芳雪一把捂住她的嘴唇，冲着她使了使眼色。

    萧芸一挥手，青儿就抱着孩子退了下去，几个丫头也跟着下去了，独留她们三人说话。

    “萧芸，你怎么回事儿？初姐儿都这样了，还继续待在萧家做什么？我若是你，找把剑先去吓唬一下那个婆娘，然后抱着初姐儿就回萧王府。这气儿谁爱受谁受去！”待门被关好之后，陆敏立刻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萧芸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冷着声音开口道：“难道没人告诉你，一个女人在婆家受了委屈之后，抱着孩子回娘家，那是承认失败的一种表现么？我还没看着她受到惩罚，怎么就可以一走了之？”

    陆敏明显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她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冷哼了一声。虽然没附和，却也没开口反驳。的确，就这么躲避当缩头乌龟，不符合她陆敏的风格。

    卢芳雪瞧着她二人沉默的模样，脸上有几分忧郁，过了片刻似乎才下定了决心。缓缓地开口道：“初姐儿这事儿也不算保密的好，楚侯府那边已经收到风声了。”

    她刚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两个人的目光就一下子聚焦到了她的身上。萧芸轻吸了一口气，长长的指甲敲击着桌面，脸上露出几分讥诮的笑意，低声道：“楚侯府的人知道了，就代表楚惜宁也知道了。从你方才劝慰敏儿的话来看，楚惜宁是有话要你带给我了？”

    萧芸轻轻趴在桌上，没了在外人面前规矩的坐姿，从侧面看着瘦削的肩膀，依稀露出几分孱弱的状态。

    陆敏听了之后，不由得撇了撇嘴，下意识地看向卢芳雪，低声咕哝了几句：“她肯定是要帮着薛家人的。”

    卢芳雪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轻轻举起手挥了挥，道：“得，就知道你要这么说。她也只是送了封信来，薛家男儿不算凉薄，所以她说你公爹肯定还有后手留着给你交代。但是薛大夫人毕竟与薛大老爷夫妻情深，现在如果你有什么动作，导致薛大夫人被撵出去了，那薛然回来了，心里也会存在顾及。”

    卢芳雪斟酌着语气，将楚惜宁写信交代她的话说清楚，轻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当然这是你的家事儿，她也算是多管闲事儿了。而且还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嫌疑，吃力不讨好。不过我却十分赞同那鬼丫头的话，若要想让薛然偏向于你，萧姐姐，你还得多多筹谋。相比于生他养他的母亲，妻子本来就要退后一步，无论是礼法还是情感。”

    很显然萧芸听进了她的话，眉头紧皱在思考着。陆敏却有些惊诧地看向卢芳雪，转而低声笑开了调侃两句：“二嫂，难得你也有教训人的一面。难不成我娘和我哥给你气受了，说给我听回去跟二哥提提。”

    卢芳雪听她这么说，朝她看了一眼，转而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你让赵云河尽量待在屋子里，别让公爹多瞧见他，外加被迫和陆衡打架的时候手下留情就行了，就当多多行善，为我们夫妻积福了！”

    卢芳雪一开始的声音还很大，到了后来就变成低声嘟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这边陆敏姑嫂俩正说得热闹，那边萧芸皱起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似乎想通了一般。

    “我忍了这么久，这回因为牵扯到初姐儿，才失去了理智。我会另想办法的。”萧芸轻轻挥了挥手，似乎妥协了一般。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怎么忘了，薛大夫人不可能永远被撵出去的，更何况薛家这样的家族，必定不会存在这样的事儿给人诟病。她萧芸要的不是一时的安宁，而是永远的快活潇洒。就在方才，一个计划已经在心头形成了。

    陆敏见她这样说，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头，最终低声道：“我知道你们跟我不一样，有公婆压着，有礼法约束着，是一等一的贵妇。不过好在我陆敏脱离了这样的苦海，无论你跟宁丫头琢磨的是什么主意，我也算是初姐儿的姨妈了，待会子替她出头，你俩可别来阻拦！”

    卢芳雪一听她这么说，脸上就露出了几分痛苦的表情。手立刻捂着胸口，紧蹙着眉头道：“我的青天姑奶奶，你就消停会儿吧。昨儿晚上在沈国公府喝醉了，回了王府撒酒疯跟赵云河闹起来，都快打到别人的院子里了，整个王府出来瞧热闹！”

    陆敏似乎想起昨晚乱七八糟的情况，不由得面色一红，又不甘心地反驳道：“那又怎么了，你不也喝醉了，昨晚我还瞧见你跟我二哥打架呢！抬起脚踢他，结果自己摔倒了！”

    陆敏昨晚和赵云河动手，的确打到了别人的院子，那就是陆衡的院子。正好瞧见喝多了的卢芳雪也在闹。

    萧芸在一旁听着，忽然笑出声来。脸上紧绷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了，从昨日到现在，总算是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昨晚萧府因为初姐儿弄得人心惶惶的时候，那一桌剩下喝酒的少夫人、世子夫人、王妃几乎都是半醉半醒，不少人回府后借着酒意发疯了。当然陆王府一下子就有俩女醉鬼，为此才闹得比较严重一些。

    “呸，若不是你们夫妻打架打到我院子里来，我能那么丢脸么？陆衡要跟我没完呢，再不看好你，公公和公婆就得拉着我衣袖哭了。”卢芳雪不由得啐了她一口，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带着几分恼怒，几分羞涩。

    因为醉酒这事儿，气氛缓和了些，萧芸也仔细问了一番。忽而有些哭笑不得，摇头无奈地说道：“沈国公府这回的罪过可大了，也多亏楚惜宁害得顾及到初姐儿。”

    萧芸有些感慨地念叨了一句，三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陆敏就让人把初姐儿抱了来。

    “来，好乖乖，敏姨妈要跟你玩个游戏。”陆敏双手轻轻掐住她的咯吱窝，让她站在自己的腿上，柔声哄着她。

    初姐儿看了她一会儿，又瞧了一眼萧芸，见萧芸点头才开口道：“好，敏姨，玩儿。”

    陆敏在初姐儿在面前，就是个孩子霸王，所以初姐儿也喜欢和她玩儿。

    “待会儿敏姨妈说要抱着你回陆府，吓唬吓唬你阿祖，好不好？你就乖乖待在敏姨妈的怀里，不说话行不行？”陆敏的脸上依然是一副璀璨的笑意，要多纯良就多纯良。

    待得到初姐儿的同意之后，陆敏一把抓过榻上小娃娃的披风，快速地把初姐儿包好，直接冲了出去。

    “陆敏、陆敏，你做什么？别抱着初姐儿！”萧芸和卢芳雪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兴味。停顿了片刻，才快速地追了出去，嘴里急慌慌地喊着。

    下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看着陆敏抱着初姐儿急匆匆往外冲，后面又跟着惊慌失措的卢芳雪和萧芸，脸上都露出几分惊恐的神色。一大拨人跟在后面跑着，卢芳雪看了一眼后面的下人，眼看着几个腿脚快的婆子就要超过她们去追陆敏，她情急之下，喘着粗气道：“赶紧地去找你们将军和夫人，陆敏这丫头要把初姐儿抱走呢！”

    那几个婆子一听，立刻慌了手脚，也不敢耽搁，连忙转回身就去传话。卢芳雪吼了那么一句，顿觉嗓子疼，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在卢侯府作威作福惯了，到了陆王府陆衡也让着她，她继续作威作福。但是自从陆敏回来之后，她就变成了陆敏的老妈子！

    楚惜宁有多管闲事的公爹，萧芸有狠心难搞公婆，她卢芳雪有惹是生非的小姑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几天更新的不勤快，主要是快毕业了，真的各种琐事==

    真的，六月份下旬我一定奋发，据作者心里说这文六月底或者七月初完结==

    顶多再纠结一个月，妞们就可以看到完整重生的贵女了【→→滚】

    新文还有几天就要跟大家见面了，不要急哈，╭(╯3╰)╮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63164 群策群力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04039/
------------

164165 蛮不讲理

    陆敏抱着初姐儿小步地往外面跑,她本来就不是柔弱的姑娘,再加上遇到赵云河之后,被狠狠地修理过,为此脚步生风还是可以的。但是为了把戏演得逼真,还得等着后面那帮气喘吁吁的人。<B>①3&#56;看&#26360;网</B>到后院的大门,她的眉头轻轻蹙起,这薛善文和薛大夫人怎么还不到？孩子真快被她抱走了！

    初姐儿乖巧地窝在她的怀里，不哭也不闹。只是抬起小手紧紧地抓着陆敏的前襟,似乎生怕从她怀里掉下来一般。

    “站住！”千等万等,总算是把薛大夫人盼来了。她冷声呵斥了一句，先一挥手,两个强壮有力的婆子便已经冲到后院的门口堵住了，不让陆敏冲出去。

    陆敏瞧见总算是来了，脸上焦急的神色换成了阴冷和气愤，她猛地扭过头，看着薛大夫人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喘着粗气跑过来。

    “陆姑娘，这闹得是哪一出？”薛大夫人刚停下脚步，就已经气喘吁吁地问出口。她轻轻弯着腰，脸上的神色泛着几分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显然这一路跑下来险些要了她的老命。

    陆敏冷哼了一声，伸手将初姐儿朝怀里搂得紧了些。轻轻扬起下巴，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低声道：“薛大夫人，全京都应该都知道，我夫君姓赵，请叫我赵夫人！”

    薛大夫人被她这句话一堵，险些背过气去。这陆王府的嫡姑娘，果然教养的跟个野丫头一般，一点礼数都不懂！

    “陆敏，你可别犯浑啊，初姐儿不能抱回陆王府！”卢芳雪立刻咋咋呼呼地冲出来，眼睛不断地眨巴着，在向她使眼色。

    “你站住，别过来！谁都不许靠近我！”陆敏猛地一跺脚，抬手拔出头上的小发簪，冲着卢芳雪的方向就甩了过去。

    “咚”的一道闷响，那支发簪擦过卢芳雪的身边，射进她身后的柱子里了仙君，束手就寝！。顿时四下里一片鸦雀无声，众人都愣愣地看向那已经□柱子里一半的金簪，有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腿发抖了。

    卢芳雪身上直冒冷汗，待她反应过来时，立刻红着双眼开骂了：“陆敏，你真的闹够了！我再也不要管你了，作死作活随便你！”

    她的声音高高扬起，先前早就知道薛大夫人的脾性，好容易装出来的淑女风范，消失得一干二净。说好要配合演戏的，也早被她丢到脑后了。

    “你，去给我把陆王府的马车备好，我自己回去，让赵云河来接陆敏！”卢芳雪随手指了一个丫头，眼睛瞪大而且还充着血，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

    那个丫头先被陆敏的架势给吓到了，又被卢芳雪的怒吼给震住了，最后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赵夫人，你究竟要做什么？”薛大夫人好容易喘匀了气儿，看着满脸不耐烦的陆敏，再瞧瞧气急败坏的卢芳雪，脸上的神色也极其难看。

    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姑嫂俩的性子都一样儿的没教养！

    “我要做什么？初姐儿都病成这样儿了，萧芸还说没事儿呢！薛大夫人，您是她婆母，是初姐儿的亲祖母，就没发觉这小娃娃的脸色难看得紧么？问了吃什么要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这究竟能不能带孩子了？不能带孩子都靠边儿站，连个正经奶娘都没瞧见，说出去也还是将军府的嫡孙女，连个小门小户的待遇都没有，说出去不怕笑掉旁人的大牙！”陆敏连环炮似的噼里啪啦地说着，脸上带着几分讥诮的神情，眼睛毒辣地从上至下地打量薛大夫人，那毫不掩饰的讽刺，让薛大夫人气得近乎晕眩。

    这个长相娇美的女子，真的是出自陆王府的嫡女么？同样是陆王府的郡主，习惯了萧芸的温顺有礼，猛然对上如此刁蛮的陆敏，薛大夫人实在是招架不住。这样一对比，她才知道自己的儿媳妇得有多孝顺！

    此刻被陆敏这样半真半假地指责着，薛大夫人的脸上竟是感到火辣辣的难堪。陆敏尖利高扬的声音，犹如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在脸上，让她避无可避。

    萧芸也低垂着头不说话，嘴角却是轻轻扬起。说得好，这番话身为母亲她早就想甩出来了，但是作为一个晚辈，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了。她的隐忍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彻底地脱离了薛大夫人的掌控。

    “怎么都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感到打自己脸了？初姐儿这么乖，你们一个是她亲祖母，一个是她亲娘，却说不清楚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么？既然养不好孩子，就让我带回去养着，有我陆敏在，谁都别想动初姐儿一下，我定把她养得跟公主似的！”陆敏似乎越说越激动，面色通红，双眼圆瞪。

    她边说还边伸手轻轻拍着初姐儿的后背，言语犀利有力，动作却是轻柔温和。在场的人似乎都被她震住了，但是瞧着她的动作，也都相信她所说的话。

    “初姐儿的确挺乖的，昨儿去瞧楚惜宁家的好姐儿，那小娃娃真是前后簇拥着。今儿到初姐儿那里一瞧，伺候的人都没几个。啧啧，我还在嘀咕呢，这将军府怎么说也是世家大族里排得上姓的，怎么跟国公府差这么多！”卢芳雪冷哼了一声，她抬手拢了拢衣袖，面色依然十分难看，显然气还没消，不过却也站出来帮腔。

    “陆二少夫人、赵夫人，你们二位误会了。将军不好进后院来，就在这里给二位递个话儿。初姐儿是薛府大房头一个孩子，自然是心尖儿上宠着的，只是这几日突发状况才出了岔子，府上的事儿不可为外人道也。必定马上想法子补救！”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她冲着院子里的主子们低身行了一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那个婆子的话音刚落，陆敏就冷笑出声，她依然抱着初姐儿。胳膊上渐渐有些累了，好在她练过几年，倒是还撑得住。

    “这位嬷嬷似乎是得力人儿，那我也好好说道说道。初姐儿不是我的孩子，的确不能强硬抱走。但是嬷嬷方才也说了，放在心尖儿上宠的，能宠成这样没有精神？你家这疼孩子倒是疼出怪事儿来了。不提旁的，就说站在这里的人。萧姐姐、我二嫂还有我都是世家出来的嫡姑娘，我们这才叫心尖儿上疼出来的。请嬷嬷告诉我，你家这是怎么疼孩子的？”陆敏的样子几乎要仰天长笑了，嘲讽的等级又升高了。

    她的眸光泛着几抹阴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婆子看，似乎要将她拖过来暴打一顿般。

    那个婆子缩了缩脖子，被她堵得有些发愣，不过跟在薛善文身边，也算是见识了不少风浪，这点儿还是招架得住的。

    “赵夫人，稍安勿躁。昨日大姑娘身边那些奴才，偷懒耍滑，都被撵出去了。一时还没来得及找人，方才将军已经亲自吩咐人着手办了，定会给大姑娘找全了贴身伺候的人！”那个婆子再次弯了弯腰，脸上仍然挂着谦和的笑意，似乎把陆敏心中的怒火也消了下去。

    陆敏眉头一挑，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苦思冥想什么。萧芸悄悄看了看四周，站出了半步，低声道：“敏儿，你先消消气听我说。昨儿我回到府上，初姐儿就有些不舒服，已经找了大夫瞧过了。小孩子不能喝性子太猛的中药，所以药效可能有点缓慢，你不能......”

    萧芸的话还没讲完，陆敏就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冷着声音朝一旁的丫头吩咐道：“去给我搬把椅子来。成，我也不稀罕管你家的闲事儿，只是这初姐儿叫我一声‘敏姨妈’，我就得有姨妈的样子来。不是要找贴心满意伺候的人么，我就在这儿等着，瞧瞧你们薛府是不是又唬人呢。待会子我们一走，这初姐儿又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陆敏指着一个丫头，片刻功夫就搬了把椅子过来。她也不客气，直接抱着初姐儿坐了上去。初姐儿感到自己的小屁股稳稳地坐在了陆敏的腿上，似乎才有了安全感，不由得蠕动着身子，手也不老实起来。闷在披风里面，双手开始戳着陆敏的身体。

    “成，那老奴立刻就去催，还请赵夫人多担待些！”那个老婆子轻轻松了一口气，这座瘟神还真难搞。幸好未嫁入世家之中，否则哪家娶了哪家就倒了！

    看着那个婆子来去匆匆的模样，陆敏的神色才缓和了些，冷哼了一声。察觉到初姐儿那双不老实的小手，竟然戳到她的胸口，顿时陆敏的神色有些僵硬。她连忙伸手把披风稍微解开了些，让初姐儿露出一张小脸来。

    “初姐儿，冷不冷？”陆敏轻轻抓住她两只小手，柔声问道。

    初姐儿正玩得开心，被人阻挠了，有些不满地撅着小嘴，听到陆敏的问话，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睛忽闪，似乎在思考什么。

    “炉炉，热！炉炉，热！”初姐儿拍着两只小手，发出清脆的响声，口齿清晰地喊着什么口号一般。

    “去拿个手炉！”萧芸自然是懂得初姐儿的意思，立刻吩咐一旁的丫头。

    好在院子里太阳晒着，又没有风，还算暖和。手炉送过去的时候，初姐儿便一下子扑了过去，两只小手不停地摩挲在手炉外面罩着的锦布上，嘴里轻轻吸气。

    “嗯哼！”卢芳雪站在那里看着一大一小玩儿得可开心，不由得轻咳了一声，成功地引起了陆敏的注意。

    “你们怎么都这般没眼色，没瞧见我二嫂还站着么？我二哥可就天天期望着她的肚子呢！”陆敏半真半假地呵斥了一句，却是把卢芳雪弄了个大红脸。她恨声地嘀咕了一句：“你等着，回府再收拾你！”

    几把椅子搬了上来，主子们都坐了下来。过了不久，那个婆子带着人去而复返。显然是准备好的，几人的目光在后面跟着的婆子丫鬟身上穿梭着，一个个都是衣裳干净，低着头很本分的模样。萧芸悄悄扫了一圈，心里便有数了，里面的几个丫头都是伺候薛善文的，一个个机灵周全。看样子为了哄好陆敏，这薛善文的手段也够快！

    “日久才能见人心，几个伺候的人来打发我就罢了。但是下次若初姐儿还这样遭罪，我管你们让不让我抱走，只要你们薛家丢得起这人，我陆敏就不怕事儿！”陆敏也不说是否满意，但是语气总算是软了下来，她抱着初姐儿站起身送回了萧芸的怀里。

    在院子里观注着这件事儿的人，见到陆敏这样的态度，纷纷松了一口气，还是温柔的少夫人好啊！

    “成了，初姐儿乖，敏姨妈下回再来看你。若是有谁欺负你，你就想法子告诉敏姨妈，下回敏姨妈带把剑来！反正这薛将军府也不缺这些东西，我们耍耍！”陆敏抬手捏了捏初姐儿柔嫩的面颊，有些依依不舍地道别。

    卢芳雪也凑过去再次抱了抱初姐儿，掂量了一下，柔声道：“我可没你敏姨妈那样的气势，不过初姐儿乖乖的！”

    “什么没我的气势，下回你就带个小娃娃陪初姐儿玩儿呗！”陆敏在旁边开口反驳，轻轻压低的声音像是呢喃一般，但是卢芳雪离她这么近，又怎么会听不到。

    “赶紧地回府，这回赵云河要是不管管你这赵夫人，你都快把别人家拆了！也多亏人家薛将军不跟你一般见识，要是其他人，还有你的活路么？”卢芳雪红着脸，伸手粗鲁地扯过她的衣袖，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嘀嘀咕咕地往门口走去。

    那里停着陆王府的豪华大马车，阳光正好，姑嫂俩待踏出薛府的大门时，都纷纷地松了一口气。陆敏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萧芸冲她挥了挥手。她低低地笑开了，心里念道：萧芸，姐妹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祝你早日脱离苦海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最后一句有点恶搞的嫌疑，大家不要出戏哈！这个情节终于撸完了，拖拖拉拉好几天，自我检讨！

    番外的话，已经确定楚珍那对会狂撸，然后呢？==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64165 蛮不讲理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04040/
------------

165166 父母之爱

    因为陆敏和卢芳雪两人的一场大闹,薛府弄得人仰马翻之后，薛善文亲自料理了。原先那些低看了初姐儿地位的下人,也不敢多说什么。这小小的女娃娃，不止自己的娘亲出身高贵,连陆王府的郡主和少夫人都来帮衬着,再也不敢怠慢了。

    初姐儿原先的生活,一直都由萧芸亲自料理着,用的都是最好的。这次是将军亲自吩咐下来的,整个将军府的下人，对这个大姑娘都是一副马首是瞻的态度。薛善文也比原先更亲近这个嫡长孙女。

    喜乐斋里，楚惜宁出了月子,身子却还是畏寒。她正歪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封信细细地读起来，脸上不时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小桌子上还摊着几封信，有的已经被拆开读过了。这些信都是那日好姐儿满月酒上她们那桌人寄来的，无一例外俱是责备她没拦住她们，醉酒了回府之后难以交代。

    虽然信里面只说了每人很倒霉，却没敢详细描述情况，想来一定被整得很惨。楚惜宁挥了挥手让人把信收拾了起来，笔墨伺候回信，也只有简单地两个大字：活该！

    好姐儿现在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楚惜宁不能出门，就只有整日逗弄她。偶尔实在空闲的时候，会戳她的脸玩儿，拿出她的小手数数有几根手指，也会盯着她那小巧的耳朵看个半天。

    “少夫人，都说了，这样容易把孩子冻着。大姑娘什么都长得好，脚指也不会比旁人多一根！”绿竹有些无奈地挥开楚惜宁骚扰好姐儿的脚，她正在替好姐儿换尿布，楚惜宁就凑了过来，虽然小娃娃脚上套着棉布取暖。楚惜宁还是锲而不舍地摩挲着，一边低声嘟哝着。

    被绿竹拆穿之后，楚惜宁重又躺回榻上。好姐儿一顿满月酒，那几位相熟的姐妹都喝得过多，现在被各自府里的人拘了起来，哪里都不准乱去。为此沈国公府已经连续几日没见到外客了。就还有几日过年了，后院忙乱得一团糟，却没有她插手的份儿，只有混吃混喝。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张罗得异常热闹。沈国公府因为添了好姐儿，今年置办得也十分讲究。

    清晨，楚惜宁还没起，就感到脸上痒痒的。她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头，却是翻了个身不做理会。

    “来，好姐儿，快让娘亲起身。”沈修铭轻柔的声音传来，转而就把一个暖暖的热源贴近她的背后。被大红锦被包裹起来的好姐儿已经醒了，似乎是响应爹难得一见的休沐日，慢慢地蠕动了两下。

    楚惜宁因为贴得近，当然能感到后背那柔软的触感，僵直着身子不敢动，生怕一转身就压倒好姐儿。脑袋里迷迷糊糊的神志也清醒了许多，她不得不朝里面挪了挪，才敢直起身。

    随着她坐直的动作，满头的青丝披散下来，脸上还是一副欲醒未醒的表情。她有些迷茫地转过头看向沈修铭，不停地眨着眼睛抵挡随之而来的困意。

    “快清醒吧，今儿是大年初一，你都多久没赶早去给爹娘请安了。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个懒媳妇儿，整日拿我的话当挡箭牌！”沈修铭伸出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慢慢地摇晃着，半开着玩笑调侃她。

    二爷疼媳妇儿，在沈国公府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这回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基本上不让楚惜宁下床。应该是被楚惜宁生孩子吓到了，别提让爹娘免了她的日常请安，更是亲自跑到卫氏那里，恳求大嫂多担待，先掌着管家权。

    楚惜宁总算是有了反应，轻轻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抬起手轻拍着沈修铭的面颊，脸上露出几分轻柔的笑意，低声道：“好夫君，谁让我嫁给了这么好的夫君呢！把好姐儿抱边上玩一会儿，我立刻就起身，好不好？”

    沈修铭低下头蹭了蹭她的额头，直起了身子将好姐儿抱了起来。

    “好姐儿日后也要找个像爹这么好的夫君，瞧瞧你娘都被我惯上天了。说出去指不定都得被人笑话呢！”沈修铭搂着好姐儿朝边上站了站，便低声逗弄着她说话。

    可能是离开了床上柔软的触感，猛地接触到沈修铭胳膊上硬硬的感觉，好姐儿撇着小嘴低声哼唧着。

    “不哭不哭，爹知道像这样的好夫君难找。没事儿，爹给你找，一定把这世上最好的都捧给你！”沈修铭一厢情愿地误解了好姐儿的意思，还煞有其事地跟一个半月的小娃娃交流起来，说得像模像样的。

    楚惜宁有些无语地站在一旁，清风她们几个正替她穿衣裳，听到沈修铭这么对话，都低着头死命憋住笑。男人一旦遇到喜欢女人替自己生的孩子，往往都是这样的天真有趣。

    冬日的阳光总是那样的耀眼，从窗户投射进来照在沈修铭的身上。男人是强壮有力的存在，而他怀里的小娃娃却是那样的细嫩孱弱，强大与纤弱的反差对比，当这些存在于父女之间的时候，却往往让人心头一软。楚惜宁轻轻眯起眼眸，心底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感动，或许曾经她也是这样哼唧着被楚昭抱在怀里的吧。

    待楚惜宁梳洗完毕，沈修铭也在她的发髻上大展拳脚之后，一家三口才匆匆赶去廖氏的院子。沈国公，廖氏和卫氏都已经到了，明显沈修铭两夫妇来晚了，沈国公的脸早已拉得又长又臭。不过碍于今儿是新年头一日，硬撑着没多说一句废话。

    楚惜宁在路上就自我检讨过了，说实话她可真不算是一个称职的儿媳妇儿，每日用膳从来没有在长辈面前立过规矩。连请安都很少，更别提问候公婆了。

    “放在在屋里逗好姐儿说话晚了，这小丫头就是鬼机灵，还是姑娘好啊，都懂得为父之心！”沈修铭一点都没有尴尬不好意思的表现，大喇喇地朝椅子上一坐，怀里依然紧紧抱着好姐儿，跟得了个宝贝似的，脸上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笑容。

    国公的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朝他扫了一眼，瞧见他低着头去亲好姐儿的脸，一点都没有要回避的尴尬，顿时沈国公的胃抽了一下。这好姐儿才多大一点，一个半月大的娃娃，能明白他的为父之心？在沈修铭的嘴里面，他家姑娘都快成妖精了，如此通透。

    “得了，要显摆你姑娘回自己屋子去，摆膳吧！”他也不稀罕沈修铭的啰嗦，手一挥，那些正等在门外的丫鬟们，便捧着各式各样的早点鱼贯而入。

    霭哥儿就坐在卫氏的旁边，不时看一眼另一边的二叔。沈修铭依然抱着好姐儿，似乎就是要在这里展现父女情深似的。他竟然亲自上阵要给好姐儿喂米汤喝，任一旁的奶娘如何劝，他就是死搂着好姐儿不撒手了。

    楚惜宁轻咳了一声，扭过头低声对着他说：“孩子太小，还是别喂了，早些用完早膳，别让公爹和婆母等着你了。”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仅让他一人听见。不过沈修铭却是不服，偏过头垂着眼角看了她一下，反驳道：“我就试试，米汤不碍的，我闺女差不了！”

    楚惜宁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沈国公那边的眼神早就无数次扫过这里了，沈修铭却只做不知，仍然和手中的小汤勺做斗争。

    最终，在好姐儿的配合下，总算是喂下去一小勺。不过很不幸的是，好姐儿可能是吃多了，最终引起吐奶反应。那一勺好不容易才喂下去的米汤，也被吐了出来。沈修铭立即缴械投降，将好姐儿还给了奶娘，手中抓着汤勺，一脸挫败的神情。

    “赶紧用膳，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规矩倒全是忘光了？”沈国公终于还是没忍住，屈起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紧蹙着眉头。

    沈修铭总算是不闹了，抓起筷子大口地喝粥，也不理会沈国公。其实他的心里在鄙视沈国公嫉妒他有个姑娘。不错，他爹就那么两个儿子，还整日被气得半死。妾室所出是入不了沈国公的眼了。

    “二叔，刚刚好堂妹在哭，说她不喜欢喝米汤。”一直没说话的霭哥儿忽然开口了，他手里举着筷子，姿势坐得十分端正，一板一眼地夹着小菜儿。

    正在用膳的几个人动作都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向霭哥儿，只见他依然板着一张小脸，似乎在讨论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一般。

    “她什么时候说了？”沈修铭斜着眼睛看向他，满脸不爽的表情，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我也是小孩子，所以听得懂。真的，况且她都能明白你的为父之心，我这个兄长也能明白她的娃娃之心！”霭哥儿仍然是十分严肃，停下咀嚼的动作，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沈修铭默默地看着他，其他人的目光都十分诡异地在他二人身上流连。果断这不是大家都能承受得了的话题，没一个人能插得上嘴的。

    “好好喝粥吧你，没换牙的小鬼！好姐儿方才哭，是在说爹爹好不容易喂了一回，竟然吐出去了！”沈修铭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霭哥儿的脑袋，振振有词地反驳。

    霭哥儿抿着嘴看了他片刻，最终似乎妥协般地点了点头，又立刻扭过头，轻轻扬高了声音，对着卫氏道：“娘，二叔真的傻了！”

    一桌子的人全部都愣了，转而是几道没忍住的笑声。楚惜宁低着头，肩膀却在轻轻地抖动着，嘴里含了一口粥，当真是咽不得吐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答辩，论文君似乎又出问题了，我得待在word里拯救她！

    妈蛋的，论文你醒过来啊，你再出问题，我就要用强的了！！！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65166 父母之爱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04041/
------------

166楚珍番外 （一）

    “送入洞房！”礼官的唱喏声响彻喜堂,楚珍手里抓着红绸，手心里微微沁着冷汗。红盖头遮住的一张俏脸上,怀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伴随着礼官声音的落下，红绸的那一头传来轻轻拉扯的力量。楚珍在喜娘的提醒下,迈着小碎步跟在后头进入洞房。这里是卫国公府,她还来不及看上一眼。周围挤着瞧热闹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她以一个侯府庶房嫡女的身份,嫁进这样高的门槛。这样的亲事几经波折,总算是尘埃落定。

    此刻外面异常嘈杂,楚珍的耳朵却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一般，只有心脏快速的跳动声。她轻轻紧了紧手中的红绸，那一头是她的夫君,即将与她一起共度余生的夫君。

    进入洞房之后,屋外的喧嚣被隔绝了。喜娘扶着楚珍坐上了拔步床上，楚珍低着头，虽瞧不清屋子周围喜气的场景，但是入眼皆是一片火红色，透着浓浓的喜气。

    直到坐定之后，楚珍的一颗心似乎才稍微平复了些。脑子里想着伯娘前几日塞给她的画册，上面有一男一女做着令人羞涩的事儿，就像是打架一般。她的脸色变得更加红了，转而又想起未能见到的娘亲，以及夺得这门亲事不光彩的地方。心里又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新郎官是怎么想的？

    “二爷，您出去吃酒吧，客人都还在等着呢！”喜娘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语气里透着几分诚惶诚恐，似乎不敢得罪这位二爷似的。

    卫子林站在原地，手里把玩着方才的红绸，正一道道缠绕在手掌上，歪着头一副仔细研究的模样。

    楚珍微微皱了皱眉头，她没有听到男人回答的声音，暗想自己的夫君莫不是个脾气难相处的。怎么连喜娘都这么害怕的模样？

    “不行，你们这些蠢货，今儿明明是我的绿妃晋位之日众夫争仙。这喜房就是它晋位的地方，结果却被你这起子混账吓得跑没了。它要是少了一片鳞片，我一定要让其他妃嫔将你们百毒钻心！”过了半晌，卫子林才把手掌上的红绸硬生生地扯了下来，白皙的手掌上尽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红印。

    他边搓着发疼的掌心，边气急败坏地说着。

    喜娘和伺候的丫头们一听这话，只听“噗通”“噗通”跪地的闷响声，那些人不停地磕头求饶，倒是没一个提醒他在成亲之时说这些晦气话的忌讳。

    楚珍坐在床沿上，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变得一头雾水。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什么绿妃？还鳞片？这些形容词让楚珍的心里感到一阵难受和诡异，喜房里安静得令人发指。倒是喜房外面宾客的恭贺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二爷，夫人让您去前头呢！快莫耽搁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珠帘被撩了起来。相比于先前喜娘的反应，这个丫头的语气倒是带着几分随意和娇嗔，一点儿都没有恐惧的意思。

    “香芋姐姐，你可来了。瞧瞧这些蠢货都把我的绿妃弄没了，你倒是帮我找找！”卫子林的声音也变了，不像方才那般不近人情，反而透着一股子亲昵和撒娇的意味。

    楚珍僵坐在床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这卫家二少爷不仅古怪，而且刚成亲就拉了个丫鬟当下马威？

    “哎哟，我的好二爷哎，赶紧地走啊！宾客都等急了，您若是早去早回，就可以让二少夫人一起陪您找了！”香芋却是不吃他这套，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见他依然四处地乱看寻找着什么，不由得伸出手亲自拉他出去。

    两人拉扯着出去了，喜房里的其他人都轻轻松了一口气。楚珍微微低着头，头上精致的小凤冠压得她头皮发麻，心中的疑惑也越变越大。

    “二少夫人，您饿不饿？现在可以吃些东西垫肚子。”喜娘轻柔的询问声传来，语气十分柔软，像是怕吓坏她一般。

    楚珍头一低，就见一盘子糕点放在盖头下面，想来是喜娘端到了她的面前。楚珍有些惊讶，她出嫁之前，薛茹把规矩都讲了十几遍。不到和夫君独处的时候，尽量不要吃东西，免得遭人话柄。毕竟她是高攀了这门亲事，各自的心里都有数。

    “不用了，依照规矩还是等二爷回来再用吧！”楚珍不知道这喜娘是否被人收买了想要考验她，压制着胃里的饿感，轻轻摆了摆手低声拒绝。

    不过令人意外的倒是那个喜娘有些坚持，盘子并没有拿走，相反更往楚珍的面前推近了几分：“二少夫人，您就用几块吧！其实没那么多讲究的，有了精神才好迎接二爷不是？”

    楚珍微微愣了一下，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耐不住饿觉的侵袭，索性就拿了一块慢慢地咬了一口。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从喜娘的嘴里听到“没那么多讲究”这句话，心里还真是不舒服，甚至还有些发毛。

    太不对劲了！这位卫二爷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无论是先前为了什么绿妃发火，还是后来冲着一个丫头撒娇，都存在了十足的违和感。

    楚珍的脸被喜帕遮着，她当然看不见喜娘眼中闪过的几分惋惜和感慨。这么如花似玉一侯府贵女，就这样要被卫子林糟蹋了，可不就可惜么？当然喜娘还在心中暗暗好奇，猜测着这位二少夫人能活多久。

    “刘嬷嬷！”忽然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收到了极大的惊吓，那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失真。

    楚珍嘴里咀嚼着半块糕点，正感到纳闷之时，忽而一阵寒气袭来。她感到小腿上似乎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缠绕着爬了上来，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她就看到了一条青色的小蛇缠绕着她的小腿，此刻瞪大了红色的眼眸，长长的红信正一缩一吐地露出来。“咝咝”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楚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近乎晕眩。

    当注意到这东西的时候，腿上的感觉也异常清晰起来。凉凉的软软的，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正紧密地摩擦着她的小腿。她低着头，眼睛瞪大了瞧，连那蛇身上的花纹都瞧得一清二楚。

    正当楚珍脑子里一片浆糊，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时候。忽而眼前端着糕点盘子的喜娘吓得惊叫了一声，手一滑，“啪――”的一声盘子落地摔碎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一道催命符一般，把蛇吓到了，只见它拱起了蛇身，近乎悬空，张开了嘴露出毒牙，一下子咬在了楚珍的小腿上。

    明明是一瞬间的事情，楚珍却瞧得一清二楚，就像是被谁设定了慢动作一般。她连那蛇毒牙上的毒液都瞧得一清二楚，紧接着小腿上便传来一阵刺痛，一点一点敲打着她的神经。

    “救命啊，有蛇啊！二少夫人被蛇咬了！”喜房里立刻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四处慌乱成一片。

    那条蛇咬了楚珍之后，仍然还处于受惊状态之中，快速地从楚珍的小腿上滑下，飞快地爬行躲进了床底下。

    “二少夫人，哎哟！”喜娘也反应了过来，急得团团转，有些不知该如何动作。

    楚珍暗咬了银牙，心里想着：这成的是什么亲事儿，莫不是鬼亲？还没想完，她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喜房里乱成了一片，几个丫头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大声嚷嚷着寻找卫子林。卫子林手里正捧着一条冰蚕，把杯中的酒水弄成冰的。就听见丫头的喊叫声，大厅里的宾客们纷纷变了脸色，方才热热闹闹的场景，瞬间安静了下来。

    “瞎吵吵什么？子林赶紧去看看你媳妇儿！”卫国公的脸色极其难看，虽然猜得□不离十了，但也不敢现在就丢下满厅的宾客，去新房看看新进门的儿媳妇有没有被毒死。

    卫子林轻叹了一口气，将冰蚕从酒杯里倒了出来。那条冰蚕被酒泡的鼓鼓的，倒像是挺尸一般，躺在他的手掌心里，一动不动。

    走在路上，刘嬷嬷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脸上满是担忧和惶恐的神色。这要是传出去，怎么和楚侯府交代啊？成亲当晚，楚珍要是被蛇活活咬死了，说出去谁信呐！

    “绿妃找到了？正好，现在吉时还没过，举行晋位大殿还来得及。嬷嬷，我让你准备的小活鸡呢，正好当绿嫔晋位的赏赐！”卫子林听完刘嬷嬷的话，立刻双眼冒光，语气里充满着期待和十足的兴奋。

    刘嬷嬷的话被他一堵，顿时愣在了那里。正好卫国公夫人也听到了消息，从女眷那边的桌子匆匆地赶了过来，听到卫子林的话，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

    “这人命关天的事儿，又岂是容你胡闹的？若不是你这嗜毒物如命的怪毛病，成亲的时候连个正经喜娘都不愿意来，还要刘嬷嬷亲自上阵替你娶媳妇儿？我告诉你，府里头的人虽然宠你，但若是儿媳妇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派人把你那些虫子蛇的通通杀了扔出去！”卫国公夫人显然被气得不轻，李侯夫人就在酒席上坐着，她的儿媳妇儿是楚侯府的二姑娘，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倒是伸长了脖子一脸兴味地等着下文。

    她面色泛红，由于小跑的原因正喘着粗气，加快了步伐带着卫子林快速地向新房跑去。

    待到了新房，满眼的火红已经没人去在意了。直奔到喜床边，之间楚珍躺在床上，头上还遮着盖头，只是有些歪斜，隐隐露出小半张清秀的脸。只是那搭在床边的小腿，却不容忽视。仔细瞧得话，依然能看清喜服遮不住的两个小黑洞，并且有血迹渗了出来，浓黑一片，显得异常诡异。

    卫国公夫人瞧着躺在床上的楚珍一动不动，知道她是晕过去了。早有丫头去找大夫来，但是她仍然不放心。新婚当日找大夫，不提是否吉利的问题。就卫子林那种性子，养出来的蛇能是无毒的么？一时半会儿说不准有些大夫也治不了。

    “赶紧的把你媳妇儿瞧好了！”卫国公夫人不敢多想，意识到卫子林自己就爱捣鼓以毒攻毒这事儿，况且又在山上学过医术，即使是以毒攻毒的，也好过治不了的强。

    哪知卫子林正蹲在地上，眼睛四处地在地上搜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道：“绿妃，乖乖，快出来。别怕，咬的是我夫人，她不会怪你的。你出来我们就晋位啊......”

    卫国公夫人紧蹙着眉头，脸上的焦躁更多了几分。看着卫子林此刻还心心念念地想着那条蛇，火气就直接喷发出来了。

    “混小子，你最好别再犯浑，否则我立刻派人把那条畜生找出来。当着你的面儿扒了它的皮，取出蛇胆放酒里喝下去！”卫国公夫人是真的急眼了，竟是伸出脚踢了一下卫子林的脚，胸闷气短，就差吐一口血到他脸上了。

    卫子林一听，连忙站起身来。他娘疼他的时候恨不得扔进蜜罐里，若是跟他急了起来，也恨不能拿把刀把他捅了了事儿。他自然摸清了自己亲娘的脾性，连忙伸手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几步就凑到楚珍面前，伸手一把揭开了楚珍脸上盖着的喜帕，露出那张俊俏的脸来。

    “还成。”他端详了片刻，低声呢喃了一句。便让人去里屋的柜子里取来了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只肥肥的乳白色的虫子，瞧起来比冰蚕还壮实。

    他把那虫子放在楚珍的小腿上，那虫子似乎是有了灵性一般，径自地蠕动到楚珍被蛇咬的地方。慢慢地吸起里面的毒血，随着毒血被吸出去，那虫子的身子也慢慢涨起来，原本乳白色的身体也变成了黑黑红红的颜色，看着好不恶心。

    “好样的，宝贝儿！快让我媳妇儿醒过来，我娘满意了，我就带你去找你的绿妹妹！”卫子林一直坐在旁边，边看边拍手鼓掌，脸上露出十分骄傲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快乐，新文已开，暗黑宅斗爽文：《穿越宅斗女王》新文已经更新一万字了，请多多支持！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66楚珍番外（一）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04045/
------------

167楚珍番外 （二）

    待楚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傍晚了。她整整晕过去一天一夜，一睁开眼便觉得浑身无力,整个身子有些发麻，想来余毒还未清干净。她的眼皮眨了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迷蒙中似乎感到耳边传来嗡嗡声,像是有人在说话。

    “嘿，来,绿妃。让我们看看娘子有没有醒？”卫子林似乎察觉到床上的楚珍动了一下，便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握住那条小绿蛇走近床边。

    昏暗的阴影投射下来,楚珍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卫子林,眼睛徒然睁大。

    “娘子,你醒了，昨晚绿妃不是故意的，你看它现在向你道歉呢！”卫子林盯着她的眼睛看，黑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亲和的笑意已经些许的讨好。

    他稍微举了举手中的小绿蛇，“咝咝――”火红的信子、墨绿色的皮肤、阴暗的花纹，以及那让人胆寒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楚珍，成亲之日她所遭遇的惨状。她轻轻眯起眼眸，看向那条扭着蛇身的小青蛇，却怎么都挣不脱卫子林的钳制，也不会想着反抗他，似乎和他相处得很愉快一般。

    “把它拿远点儿。”她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极其沙哑难听，似乎硬生生被谁撕裂了一般。

    卫子林也被她难听的嗓音吓到一般，眸光从小青蛇的身上转移到了床上躺着的人。只见楚珍面色苍白，嘴唇泛着异样的青紫，眼眶微红。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使得她现在的状态及其不好，犹如女鬼一般。

    “没事儿，它不咬人的！”卫子林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嗫嚅着声音似乎想去安慰她。但是又猛然想起，楚珍之所以现在躺在床上，正是被蛇咬的，又硬生生把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常言道，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绿妃昨儿是头一回见你，有些认生，多见两回就好了！”过了片刻，卫子林又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不过对上楚珍那泛红的双眼。他还是十分自觉地把小青蛇举得远些。

    楚珍有些吃力地偏过头，直直地盯着他看。卫子林瞪大了一双乌黑的眼眸，一副无欲无求的表情。手里的小青蛇似乎感受到了二人对视之间的诡异气氛，不停乱动的蛇身也安静地趴伏了下来，红信依然在不停地吐着。

    “我现在爬不起来了，等我爬起来了再说！”楚珍扭过头去，也不奢望能在卫子林的脸上找出其他表情，索性轻轻闭起眼睛假寐。

    卫子林的眉头皱了皱，垂下眼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小青蛇，最终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娘子，我们打个商量。我娘说了日后我必须和你同屋睡。但是我又放心不下我那些宝贝，你能不能让人把它们放出来和我们同住？”卫子林俯下/身，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男人的气息离得很近，说话的时候甚至能感到他的呼吸喷吐在脸上。楚珍的眼眸猛然睁开，恰好看到了他脸上的笑意。卫子林忽然对上那双盛满怒气的眼眸，惊得连忙直起了后背。

    “娘子，你别生气，绿妃得罪你了，我就把它降为绿嫔。这样的大宝贝我不会带进来，就带些小的，比如很小很小的虫子，怎么样？”卫子林缩了缩脖子，说到最后用指甲比划了一下。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似乎非常想要得到肯定的回答。

    楚珍看着他，硬扯着嘴角露出几分冷笑来。若是她娘知道好容易抢来的亲事，竟会是这样的夫君，不知会作何反应。

    “我头晕，不想谈这个。既然是婆母这么吩咐你的，你就先这么做。等我的身子好了，再从长计议，好不好？”她舔了舔发干的唇瓣，语气依然是那样柔弱，外加精神憔悴，卫子林也不好硬逼着她。

    “好吧，那我先把绿嫔送出去！”卫子林那双方才还是湿漉漉的十分期盼的眼眸，一下子变得暗淡无光，语气里也尽是妥协。

    他挎着肩膀站起身，手里抓着小青蛇，推开门灰溜溜地出去了。他摆出的这副可怜相，楚珍当然没心思欣赏，她的思维有些错乱。这位卫国公府的二少爷，即使常年不在京都，养在外地，也不该这般稀奇古怪吧？她都有些怀疑，卫国公府是把卫子林送去未开荒的深山老林里了！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楚珍依然闭着眼眸没作理会。

    “少夫人，奴婢蕙兰，奉了夫人之命来照顾您。”一道略显熟悉的女声传来，楚珍轻轻睁开眼眸。

    那丫头就等在床边，对上楚珍的眼眸，脸上带着几分亲和的笑意，慢慢屈起膝盖行了一礼。楚珍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总算是想起这声音在哪里听过了，正是昨晚拉着卫子林出去应酬酒宴的丫头。

    楚珍没有说话，只是细细地打量了她几眼，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倒是蕙兰似乎怔了一下，转而再次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笑成了一条缝一般，却极其吸引人。她依然是轻柔的嗓音到：“少夫人莫担心，等您身子好了，您身边的陪嫁丫头自然会回来继续伺候天干勿躁，洞房花烛（gl）。”

    楚珍闭了闭眼，连头都不愿意点了，只是伸手指了指那边的小桌，低声吐出一个字：“水。”

    蕙兰不再往她面前凑，连忙回过身小跑到小桌旁，倒了杯水喂她喝下。有了水的滋润，楚珍的心里好受了些。她被蛇咬了，这事儿不算小。卫国公府怕有人把这事儿传到楚侯府去，引起不好的影响，为此把她身边的丫头关起来，也是意料之中。

    有了蕙兰在，楚珍总算能睡好觉了。卫子林回来之后，就被看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准去。经常能听到卫子林恳求蕙兰，让他出去，不过那丫头倒是态度坚决。用完了晚膳，蕙兰替楚珍擦洗了手和脸。

    “二爷，二少夫人，天色不早了，您二位早些歇息吧！奴婢就在外屋，有什么事儿尽管传唤！”蕙兰仍然是压低了嗓音说着。

    楚珍除了用晚膳的时候睁过眼之外，其余都闭着假寐，一句废话都没有，似乎是安心地休养生息起来。卫子林有些无奈地挑了挑眉头，颇为不满地嘀咕道：“完了完了，没有宝贝陪着我，如何入睡？”

    楚珍总算是睁开眼眸，近乎赏赐般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准备继续睡。

    “娘子，我小时候就与旁人不一样，为了这个还经常受其他兄弟姐妹欺负。他们总说我是受气的小媳妇儿，直到我发现爱极了那有毒喜欢伤人的宝贝，那些人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了！”卫子林一屁股坐到她身旁，语气温和地开始说话，虽然是对着楚珍说的，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楚珍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这是要做什么？掏心掏肺的谈天说地？

    “为此，我就只跟虫子玩儿，每日的乐趣就是拿着新抓到的宝贝去吓唬周围的人。”卫子林边说边开始脱鞋子扯外衣，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因为贴得极近，传到耳朵里没来由得让人心慌。

    楚珍下意识地朝床里面挪了挪，依然紧抿着红唇，不愿意理会这个有点不正常的夫君。

    “哎――”卫子林似乎是脱好了衣裳，朝床上一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楚珍集中精神等着，耳边是卫子林隐约的呼吸声，想来是准备睡了，她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果然还是不行啊！”身旁的男人近乎烦躁地嘟哝了一句，还没待楚珍开口，便感到腰肢上搭了一条胳膊，比她皮肤温烫的感觉源源不断地通过腰部传遍全身。

    楚珍的身子一僵，还不待她开口抗议，男人的胸膛已经贴了上来。另一只胳膊从她的腰侧和床的缝隙间硬挤了起来，两只胳膊在她的小腹处汇合。一下子把她抱住，整个人像八爪鱼一般缠上了她的身体，大腿也扭紧了她的腿。然后猛地一侧身，她就被他抱到身上平躺着。

    “卫子林！”楚珍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出声。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身体再次动起来，她又从他的身上滑了下来，侧躺在床上。不过卫子林紧贴着她这一点倒是始终没变。

    当蕙兰在外屋听见响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的时候，瞧见床上二爷两只手禁锢着二少夫人不停地翻滚的时候，她的整张脸已经僵硬了。转而慢慢变红，羞涩地不敢再抬头，转过身就跑了出去。

    拔步床被二人的动作弄得晃动起来，并且伴随着些许“吱呀”的声音。楚珍奋力地想挣脱他的怀抱，这就像一个人睡不着时，无聊地抱着锦被翻滚是一样的情形。只是当卫子林怀里的锦被变成了她时，楚珍整个人都被甩得无力了。

    无奈地喊出声又立刻闭紧了嘴巴，她原本就虚弱，又是在告诉运动下喊出来的声音，不用刻意装，让旁人听着都带了几分媚态。外屋的蕙兰听到那几声若有似无的叫唤，脸色更加红了。

    楚珍最后已经放弃了，为了不让他把自己甩得太惨，匆忙间只有向后伸出手，摸索着想要抓住他的衣裳。只是一摸便是温暖而嫩滑的触感，这绝对不是衣裳的感觉，而是卫子林的皮肤！

    她的手像是碰到了烙铁一般，猛地缩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极其纠结，颇有几分欲哭无泪的心态。这卫子林竟然没穿衣裳！

    待她被甩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卫子林才像是玩儿尽了兴，总算是松开了对她钳制。楚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近乎瘫软地躺倒在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了。身后卫子林似乎也累了，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片刻，卫子林才歇了过来，声音高昂地说道：“娘子！娘子？”

    楚珍还没缓过气来，根本不理会他，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样性子的夫君。

    “娘子，娘子？娘子......”卫子林喊了两声，见楚珍不理他，既不烦躁也不着急，只是一声声地呼唤着，别的话一句都不多说。

    七八声喊下来，楚珍的脑袋更晕了。“娘子”这两个原本该情意绵绵被呼唤的字，如今仿佛魔咒一般渗入她的脑子里，头痛欲裂。

    楚珍终于还是没办法，妥协般的转过了身面对他，有些无奈地回道：“有事儿？”

    话音刚落，她的嘴角顿时一抽，面色深沉。卫子林裸着上身，脸上依然是一副纯良的表情看向她。楚珍及时地收回了目光，男人的身材不错，她在心里总结道。至少小腹上没有肥肉，也不是瘦竹竿。待反应过来自己胡思乱想之后，又连忙摇摇头。原本苍白的面色，经过这样高强度的被迫运动，再加上看到如此刺激的画面，她的脸上立刻爬满了红晕。

    “娘子，我每晚都得抱着那些宝贝儿这样转上几圈，不然睡不着，但是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不是想要咬我或者逃走，就是转了没几圈就晕了！哪像娘子这样，不动也不咬我，转了这么多圈，一点事儿都没有！”卫子林的眸光越发的闪亮，看着楚珍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神情非常激动高涨。

    楚珍的脸色越发阴沉，冷着脸瞧向他，恨声道：“我又不是毒物，还有你为什么不穿衣裳睡觉，里衣呢？”

    卫子林根本忽视了她的第一句话，听到她的问题，下意识地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裸着的上身。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迷茫的神情，他伸出手抓住了楚珍的柔荑，往自己平坦的胸上贴。

    楚珍有些发愣，掌心触到的是一片顺滑的温暖的皮肤。卫子林的眸光依然纯良无害，楚珍也可以保证他拉着她的手，在他的胸上摸，这个动作一点都不带□的意味。但是卫子林的眼眸始终盯着她的脸，手上也一直不停，过了片刻才道：“滑吧？”

    “......”楚珍已经讲不出话来了，她动了动红唇，却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这还不算完，卫子林再次拉着她的手放到床上铺着的锦被上，慢慢地摩挲。片刻之后又低声问道：“舒服吧？”

    “......”楚珍动了动手，想要缩回来，当然是没成功。

    “光着身子睡在床上很舒服的，穿着里衣很难受啊！若不是经常会有人来叫我起身，我连裤子都不穿的。娘子，你也脱了睡试试看，真的很舒服的！”卫子林的脸上涌动着一种叫怂恿的表情，语气极其强烈。提起要穿裤子睡觉，似乎有些遗憾，脸上带着几分不满，抬起腿晃了晃。

    卫子林仍然一脸兴味地盯着楚珍，恨不得自己去替楚珍扒了衣裳，赶紧享受这柔软的床榻！

    “别，我就免了，这样挺舒服的。”楚珍立刻伸出一只手制止他的想法，嘴角不断地抽筋。不穿衣裳睡觉，她是头一回听说。估计全京都的贵族圈子里，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睡觉了。

    本来蔫蔫的楚珍，被卫子林这么一折腾，精神倒是好了些。虽然他比较奇怪，但是并不会乱发脾气，楚珍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就当找了个有趣的宠物吧！殊不知卫子林也在仔细打量她，奇怪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想着娶个娘子也挺好，至少这样抱着转圈不哭也不恼，更重要的是不会骂他“有毛病！”

    “娘子真好啊，比那些宝贝好太多！你看看，我抱你能够抱得满怀，感觉怀里满满当当的，就不会心慌也不会冷。不像那些宝贝，真是的一个个长得那么小，虽然很漂亮，但是一只手就抓住了，实在是太......”卫子林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边做出示范动作。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两只手臂再次搂住了楚珍，轻轻用力，就把楚珍整个人拖进了怀里。

    两条腿一上一下地夹住了楚珍的腿，男人的体温总是高于女人的，所以当卫子林像只大狗似的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明显感到一阵阵热流通过单薄的衣衫，传到自己的身上，微微发烫。为了表示友好，卫子林还弓着身体，还不断地蹭着她。

    楚珍第一次这么亲近一个男人，身体一下子僵在那里。本能的想要逃开，但是长辈的叮嘱就在耳边，这是她的夫君，肌肤相亲是应该的。

    不过蹭着蹭着，卫子林却忽然停下了动作，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她，不悲也不喜。

    楚珍微微发愣，不过当有硬物抵在她的小腹时，她就明白了。脸色“刷”的一下子红透了，全身的血液乱窜，近乎慌乱地不知所措。

    “娘子，你怎么能这样？我的宝贝们从来不会让我这样！它又这样！”卫子林哭丧着一张脸，近乎哀怨地控诉着。由于比较激动，他的话已经语无伦次了。

    但是楚珍却神奇般的听懂了，不敢动也不知敢怎么办，仍然僵着身体。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贵女嫡妻最新章节，本章节是167楚珍番外（二）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20277/4142850/
------------

第一卷


------------

168楚珍番外 （三）

    卫子林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顿觉浑身不舒服。不过当他下意识地蹭着楚珍的身体,似乎那里变化的地方有异样的感觉传来，缓解了原先的紧绷感。但是当他的动作停下时,反而变得更加难受。

    “怎么这样？”卫子林就像是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一般,脸上保持着极其严肃的探究神色，证明般的再次往楚珍的身上靠了靠，轻轻地用那硬起来的地方蹭着楚珍的小腹。

    似乎是不满足一般,动作由慢变快，力气也越来越大。从轻柔的蹭变成了捅的时候，楚珍已经感觉到了肚子不舒服。她立刻抬手按住了卫子林的肩膀,低声道：“别这样动，我肚子疼！”

    卫子林停下了动作,呼吸有些急促，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红晕，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他轻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但是我难受，这样会舒服。”

    楚珍的脸变得更加红了，一直延续到耳朵根。她低着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卫子林的身下，卫子林这厮只穿了一条薄薄的裤子，两腿间挺立的凶器当然能够看清楚撕心。听着耳边越发清晰难耐的喘息声，显然卫子林算是头回体会到这样的欢愉，有些招架不住。以楚珍现如今的身体可承受不起房/事儿的欢愉，她暗暗咬了咬牙。

    “你自己解决。”憋了半晌，楚珍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来，抬头瞧着一脸无辜的卫子林，怕他听不懂又加了一句道：“用手！”

    卫子林始终看着她，眨了眨眼睛，长吸了一口气，手伸到腰间将裤带解开了。楚珍不敢看他，转过了身背对着他。脸上像是被火烧一般，耳朵根都发热，脑子里晕乎乎一片，似乎无法思考一般。

    “嗯？”卫子林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疑惑一般，他摸了两下，那种如被电击、麻麻酥酥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他自己的手所弄得，始终感觉没有在楚珍身上蹭得舒服。

    “娘子，你的身上软，我才不要自己来！”卫子林他觉得自己不傻，有现成好用而舒服的人在，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手来。

    男人的气息再次靠近，紧贴在后背上，因为情动呼吸出来的热气，喷洒在楚珍的后颈，似乎要把人灼伤一般。察觉到卫子林还是要继续之前的动作，楚珍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她怕他太用力，把自己的腰给顶断了。

    “别动，我来便是了，你别发出声音！”楚珍嗫嚅着说道，倒是最后一句话警告意味十足。她可没忘记外面还有蕙兰在守着，卫子林这厮根本就没带脑子活在这世上，万一到时候发出什么声音来，那可真就丢大人了！

    她嫩滑的柔荑轻轻摸索着，搭上他有力的腰肢，慢慢朝他的腿根摸去。不想手心里却触碰到柔软的肌肤，卫子林这厮莫不是把裤子也脱了吧？楚珍脸上的神色僵硬了片刻，手像是触电般的想往回缩，却被卫子林的大手一把按住了。

    “我知道，你别急！”楚珍颇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声调高高扬起，但是嗓音却压得极低，听起来有些沙哑。

    卫子林乖乖地缩回手，也不知是因为楚珍的触碰，还是因为他很急躁，皮肤上竟开始细微地颤抖。好在卫子林并没有脱掉裤子，楚珍也不好意思让手直接碰到男人的那根东西，就用裤子包着他的热烫，柔荑有些笨拙地上下撸动。

    卫子林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借由别人的手得到的快感比方才要刺激许多。他的腰肢先是一僵，转而立刻投入到身体的欢愉中了。楚珍的手仿佛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感，那层薄薄的布料却引发了强烈的摩擦感，卫子林的喘息声也越发粗重和清晰。

    楚珍始终背对着他，手臂后转还要强力地动作，害得她的手异常酸麻。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松开手似乎准备放弃。柔荑却被男人的手掌一把攥住，掌心包裹着她的手掌，不由分说地加快了速度上下撸动。伴随着动作，卫子林的胯骨也跟着动起来，不断地朝楚珍柔荑所围成的圈里抽/插。他的呼吸声也渐渐加重，但是始终记着楚珍的话，不曾发出一声。

    室内满是喘息声，室外蕙兰有些坐立不安地捧着茶盏。门帘并没有放好，里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她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一般，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茶盏，眼眸里带着几分焦躁不安。

    虽然隔着布料，楚珍依然感到觉手中的东西越变越烫，也越变越大。她的手臂已经逐渐麻木没有知觉了，只是被迫地机械性地上下运动。直到卫子林的动作忽然停住，一股热烫的感觉气息到掌心上，他的手才算是松开。

    楚珍连忙缩回柔荑，脸上的潮红不曾退去，她咬着牙将近乎瘫软的手臂收回。一阵阵酸麻难受的感觉侵袭而来，心里忍不住嘀咕：下次再也不要这样了，整条胳膊都快不是她自己的了！

    掌心里沾染到些许粘稠的东西，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伸开五指看了一眼身边的床单，掌心向下似乎想要把掌心里的东西抹上去。

    “别，明儿有丫头收拾床铺，若是有人问那是什么东西，我就说是娘子的！”卫子林带着粗气的声音传来，显然没缓过来，透着几分疲惫一择两婿全文阅读。

    不过诡异的思维和令人气愤的话语倒是一成不变，楚珍咬了咬牙，慢吞吞地转过身，抬起掌心毫不客气地将手放下，抹在他的裤腿上了。

    卫子林对于她的动作也不甚在意，轻轻挑了挑眉头，闭上眼睛假寐。过了片刻才睁开眼眸，似乎已经休养生息完毕了，猛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衣柜处。楚珍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他，哪知这厮双手放到腰间，直接把裤子脱了下来扔到了一旁。撅着光屁股开始寻找干净的裤子。

    楚珍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神在接触到卫子林光/裸的屁股和大腿时，就已经下意识地撇过眼去，尖叫声被硬堵在嗓子眼儿里。男人的身材的确很好，但是身为深宅养大的姑娘家，何曾见过这样刺激的画面。她的心里有些堵得慌，害怕、迷茫和委屈。这男人为什么如此不要脸！

    待卫子林洋洋得意地回到床上的时候，就见到楚珍满面泪痕地看着他，瞪大的双眼里包含着一种无声的指责，卷翘的睫毛闪还沾着泪珠。

    卫子林停下了动作，侧过身看向她，头慢慢底下靠近她的脸。最终停了下来，两人的鼻尖几乎靠到了一起。楚珍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这厮又要玩什么花招。

    “哭啦？娘子不哭，娘子不怕，乖乖歇息......”卫子林薄薄的红唇轻启，先是半是探寻般的问了一句，转而歪着头轻声哄劝道。甚至还用一种像是童谣般的曲调唱了出来。

    男人的手掌放在她的后背处，上下移动轻轻摩挲着，嗓子轻柔地哼着小调，就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一般。

    楚珍有些哭笑不得，眼泪明明还在流，心里依然委屈着，这男人是不是在耍她？但是耳边那有些怪异的曲调，让她又有些发笑，哭着憋笑让她的鼻子更加酸涩，心里更加委屈。不过又记起薛茹叮嘱的，成亲头一月不能哭，索性自暴自弃地把头一低埋进卫子林的怀里。

    男人仍然光裸着上身，待楚珍发现这个事实之后，就死命地流眼泪。温烫的泪水流到他的身上，卫子林的童谣唱得也越发卖力，已经换了好几种奇怪的调调儿了。

    哭得累了，楚珍竟是无意识地睡着了。刚被毒蛇咬过，哪能禁得起折腾。新婚真正意义上的头一夜，竟就这样过去了。迷迷糊糊中，楚珍意识到他们没有喝过交杯酒。

    楚珍起得很晚，感觉窗户外面有鸟叫声，才勉强睁开眼眸来。腰间横亘着一条胳膊，卫子林的一条腿毫不客气地翘在她的腿上，手臂搭上她的腰肢，脑袋也埋在她的脖颈间，睡得正香。

    楚珍眨了眨眼睛，过了片刻脑子才清醒了些。她动了动左手，才发觉一阵酸麻胀痛袭来。昨晚帮卫子林解决生理需要的情景又在脑海里闪现，她暗暗咬紧了牙齿。伸出另一只手有些粗鲁地将腰间的手扔了下去，从他的腿下抽出一只脚，狠狠地将卫子林的腿踹了下去。

    刚要松口气，男人有些温烫的身体再次凑了过来，手臂、大腿飞快地压回了原来的地方。楚珍又是动弹不得的场景，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伸出手推了推压在脖颈间的脑袋。

    “起身了，这都什么时辰了？”楚珍连续推了好几回，又掐又咬地才算是把卫子林给弄醒了。他有些不满地嘀咕了几句，竖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他眯着眼睛坐起身，头一点一点地似乎在打盹。

    楚珍也不作理会，手脚麻利地套上外衣，想起昨晚的场景，眼眸下意识地往地面上扫，却发现原本卫子林脱得裤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操蛋的，内容提要里面的话已经不忍直视了，最近真的很黄/暴啊！

    据说有聪明的妞，已经看出我的属性了，因为我今天在新文的评论里收到一个称呼，叫“歌爷”，呦吼吼，果然是我太黄/暴了，于是壮哉我大姑娘组已经决定不要我了么？【虽然我很喜欢那称呼，→→你够了！】
------------

169167 前去边疆

    初一的晚上,楚惜宁正在小桌旁拿着礼单核对,明儿初二是要回楚侯府拜年的。年礼还有部分没送齐,顺带着一起跟着车走。沈修铭侧卧在床上,脸上露出几分疲态,却始终不肯入睡,半眯着眼眸看向楚惜宁似乎在等她。

    楚惜宁自然察觉到他的视线，最后几个年礼匆匆扫过之后,便脱了衣裳上床。沈修铭十分自然地搂住她的腰肢,两人厮磨了一阵便入睡了。

    “二爷,二爷,宫里头来人了！”半夜时分，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门却被猛力地敲响了。

    沈修铭皱了皱眉头，刚想骂人待听到后半句之后，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马上就来，先在外头等着！”沈修铭见外面的敲门声依然不间断，怕吵醒了楚惜宁，便轻轻扬高声音叫道。

    楚惜宁已然醒了，眼睛慢慢地眨了眨，待她神志清醒的时候，沈修铭已经穿好了外衣。

    “我虽然不知道皇上召见我有何事，不过如此急促，想来是为了战场上的事儿。你要带着好姐儿好好过！”沈修铭匆忙地回过神，语气急促地说着。

    心里梗着千言万语，时间却不允许他多说。最终他睁大了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惜宁，眸光里带着十足的担忧和不舍。

    “我们都会好好的，你万事小心，切记不要鲁莽，我们在府上等你！”楚惜宁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平安符，夫妻俩很久以前就探讨过关于战事，只要战事吃紧，皇上必定会启用沈修铭。为此这个平安符她早就备下了，塞进他胸口的衣襟内。

    沈修铭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最终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下移，两人抵着额头。

    “等我回来！”他捏了一下楚惜宁的柔荑，便站起身大步地离开了，头也不回。

    门被推开时，外面的风雪趁着空隙进来了些许，那样寒凉的冷风将楚惜宁前额的碎发轻轻吹起。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嘴唇的温度，她盯着那扇已然被关紧的房门，整个人开始发懵，眸光也渐渐失神。

    沈修铭刚出去，便有人递上了裘衣替他穿上。前厅里来的是皇上身边得力的大总管，此刻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哎哟，少将军，您可总算来了。皇上那边催得紧，十万火急啊！”大总管一瞧见他，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意，连忙冲上前去低声催促道。

    沈修铭点了点头，沈国公此刻也赶来了，听到方才的对话。他的眉头轻轻蹙起，不由得盯着沈修铭看了片刻，知道这个儿子现在有了牵挂，恐怕离开得不会安心。

    “大总管，劳烦让我和犬子说几句话，通融一下，片刻功夫而已！”沈国公冲着大总管点了点头，身后自有小厮掏出一张银票悄悄塞进了大总管的手心里。

    “成，咱家也知道分别不易，但是两位还是快些的好！”大总管点了点头，沈修铭年轻有为，沈国公在朝堂之上影响力也颇深。此刻大总管也算是卖个面子，话语中提醒了些许，分别不易。

    父子俩自然是听出了意思，待所有外人都退了下去。沈国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眼前已然比自己高的儿子，心里头泛起一阵酸楚。上回沈修铭参军的时候，沈国公只顾着生气，心里也没这些舍不得的情感。待回过味来的时候，这混小子早就跑了。这次却不一样，明知道战场凶险，他就要在这里送别我掌刀锋你为王（重生）。

    “混小子，我就剩你这么一个儿子了，别让沈家绝后啊！”沈国公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话语里还是一贯嫌弃的语气。

    沈修铭却是没心没肺地笑了，他倒是一如既往地没规矩，也抬起手拍了拍沈国公的肩膀道：“爹，您可是有嫡长孙的，沈家绝不了后的！”

    沈国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闭着嘴巴没有说话。最终才长叹了一口气，伸手锤了他一下：“放心吧，替我们苍国多杀敌人，你媳妇儿和姑娘都不会受委屈的！”

    沈修铭渐渐收回了脸上的笑意，变得十分严肃，转而点了点头。竟是伸开双臂拥抱了一下沈国公，轻声道：“您老也是多保重，这么大岁数了得服老，别动不动就沉浸在美人堆里。我走了之后，府上的男人就只剩你和霭哥儿了，爹，您可要担起责任来！”

    沈国公被他这般没大没小的话弄得黑了脸，不过从短暂的拥抱之中，他也察觉到儿子真的长大了。无论是作为苍国的少将军还是作为一个男人！

    沈修铭从大门里出来，匆匆跨上马便疾驰而去。圣旨当晚便下了，皇上派遣沈修铭立刻奔赴战场，增援薛然。连行装都没来得及回来打点，趁着夜色便匆匆去了边疆。

    楚惜宁被吵醒之后，困意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睁大了眼眸一直盯着帐顶发呆，今晚外面下了大雪，风声呼呼的听着像是孩子哭泣的声音。柔荑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方才男人躺过的地方，热气已经没有了，她也渐渐感到冷意。

    沈修铭被派出战的消息第二日早晨便传来了，楚惜宁听到之后也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又把注意力集中到收拾行装回楚侯府上。好姐儿已经醒了，只睁大了水亮亮的眼眸四处瞧着。

    今儿是大年初二，家家户户本该热闹团聚的时刻，沈国公府明显有些冷清。早膳的时候，也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众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提到被派出去打仗的二爷。

    马车上，楚惜宁抱着好姐儿一路晃到楚侯府，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其他三位妹妹都已经到场了。似乎是说好了似的，今儿四位姑爷没一个来的。

    “今儿本来就是我们姐妹一处说话，顺便让小辈儿闹闹。闲杂人等自然不能带过来，扫了兴致。大姐姐你听我说，我家那位哥儿可闹人了！”楚珠一下子便蹭了过来，头十分自然地凑了过去瞧着好姐儿。

    楚惜宁轻轻抿了抿红唇，心里一暖。众姐妹虽然磕磕绊绊的，成了亲之后倒都晓得拧成一股绳。这回想来也是收到沈修铭出征的消息，才没让自己的夫君跟过来，免得显得她形单影只一个人。

    “你呀，怎么当娘了说话还这般没遮拦，谁是闲杂人等啊？”楚惜宁的话语虽然带着责备，但是语气里却是十足的温柔。

    她将好姐儿送到了楚珍的怀里，抬手点了点楚珠的鼻尖，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笑意。楚珍抱着好姐儿轻轻地晃着，小娃娃身上的奶香让她的心境不由自主就变得柔软了，听了楚惜宁二人的对话，不由得低声调侃楚珠：“我可提前申明啊，就只有珠儿家的是闲杂人等。我们家那位爷若是知道这么说他，指不定放虫子出来咬你！”

    楚珍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跟着笑起来了。楚婉玉也跟着凑热闹，伸手点了点楚珠的鼻子，道：“我们家的也是宝贝，得了闲让人通知四妹夫。我们这四妹妹可是嫌弃他了！”

    楚珠跺了跺脚，看了看四周投过来好笑的眸光，脸上渐渐爬满了红晕。她这么说还不是专门为了哄楚惜宁开心，这下子倒好，让其他姐妹钻了空子。果然楚侯府的四位姑娘都是狡诈的小人，偏生遇到了一起，她这个老幺总不是对手！

    一行人已经到了里屋，好在几人都不是脸皮子薄的，不然这般直白当着旁人面儿夸奖夫君的，还真是招架不住。楚惜宁的脸上全部都是笑意，先前那些阴郁的情绪一扫而空，变得高涨起来庶香门第最新章节。

    笙哥儿歪歪扭扭地走过来，明明还不大会走，却始终不让身旁的奶娘搀扶着。

    “娘。”笙哥儿的口齿不怎么清晰，说了一个字口水已经流了下来。不过那张小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笑意，显然并没有随了楚珠的性子。

    “笙哥儿，冷不冷？”楚婉玉现如今特别喜欢小孩子，方才就逗弄过笙哥儿了，觉得这小娃娃爱板着脸，既不像他爹也不像他娘，心里就存了几分好玩儿的心思。

    笙哥儿摇了摇头，十分乖巧地让楚婉玉抱了起来，黑葡萄似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楚珍怀里的好姐儿。他伸出手，整个身子前倾对着好姐儿的方向，似乎是让楚婉玉抱他过去。

    刚靠近了好姐儿，笙哥儿就弯下腰，凑近了瞧。不过孩子年纪小，刚十个月大，身上穿得厚。弯腰的时候显得异常滑稽，却还在坚持，直到两个小娃娃几乎脸贴脸。笙哥儿半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就流到了好姐儿的脸上。

    好姐儿似乎感到有些不舒服，轻轻动了动嘴巴。不过楚婉玉和楚珍对视了一眼，都没把孩子抱得远离些，依然让他俩凑在一起。笙哥儿继续好奇地观察着好姐儿，口水依然流着，顺着好姐儿的面颊，一直流到脖颈处。

    终于好姐儿不干了，这气候早就冷得不行了，口水流出来片刻就变得凉了还到了脖颈里。她“哇――”地一声就开始嚎起来，笙哥儿眨了眨眼睛。楚珍连忙抱着好姐儿往后退了几步，笙哥儿把食指塞进嘴里啃着，睫毛忽闪忽闪地关注着好姐儿哭嚎的动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笙哥儿，你怎么不乖，看把妹妹都弄哭了！”楚婉玉瞧着笙哥儿一副淡然的模样，似乎有些不甘心，便故意板着脸冷声吓唬他。

    笙哥儿继续啃着手指，下意识地回头看着楚婉玉。瞧见方才还温和的姨妈，一下子就冷了面色，终究还是年龄笑，嘴巴一撇就开始哭了起来。

    当然楚婉玉也没讨了好，笙哥儿一哭，不仅流眼泪鼻涕一大把，口水更是泛滥成灾，直接喷在了楚婉玉衣裳的前襟上。

    “呵，珠儿，你家哥儿绝对是水做的，比姑娘家还厉害！啧啧，瞧瞧我的新衣裳，赶紧着让蔡家的裁缝铺做一件好的送来！”楚婉玉哭笑不得，又不敢撒手生怕摔了笙哥儿，有些僵硬地抱着他，看向楚珍一脸的无奈。

    楚珍早就听见了动静，正准备静观其变，看这两位姨妈能折腾出什么来。没想到两个人还真本事儿，把弄哭小孩子当个乐趣！

    “你就在这儿做梦吧，还好的衣裳，金丝银线要不要？二姐姐、三姐姐，你们这些没孩子让人欺负的人就给旁边笑吧，等你俩的哥姐儿出生了，我们笙哥儿就是孩子王了。小心他揍人啊！”楚珠没好气地回复道，一把从楚婉玉的怀里把笙哥儿接了过来。掏出锦帕细细地替他擦着眼泪鼻涕，哄劝的声音十分温柔。

    好姐儿哭的时候，楚惜宁就抱走了。屋子里尽是小孩子委屈的哭泣声，楚婉玉和楚珍站在一旁看好戏，小声地探讨着什么。如此热闹的哭闹声，倒是不恼人，只觉得增加了几分年味儿。

    薛茹坐在主位上面看着她们姐妹几个闹，脸上露出一份感慨的笑意。

    楚珠哄孩子绝对是一把好手，脸上的表情绝对是少有的温柔，片刻之后笙哥儿就手里攥着小鼓自己玩儿了。虽然睫毛上还挂着泪水，嘴角也依然在奋力流口水，却丝毫不影响他啃着手里的小鼓。

    楚婉玉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来，对于笙哥儿算是敬而远之了。那小娃娃也不觉得一屋子都是脂粉气有何不妥，在榻上爬来爬去，口水滴了一路。好姐儿已然睡熟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显然两个姨妈都不怎么靠谱。

    作者有话要说：楚珍的番外以后撸，这回正文会一口气完结！想看番外的妞们，稍安勿躁哈~
------------

170168 薛然受伤

    待众人用了午膳说笑了片刻，便准备各自回府了。笙哥儿一瞧楚惜宁抱着好姐儿准备走,竟是舍不得了。在楚珠的怀里拼命地乱踢着小腿,身子前倾小手也远远地伸着，嘴里嘟哝着什么,似乎要楚珍抱着他跟上去，口水流下好远。

    其他几人难免又是一阵逗弄，最终笙哥儿是哭着被楚珠抱上了马车。哀戚的抽噎声,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紧张的年关过去了，廖氏疼惜沈修铭不在府中,好姐儿年龄小。楚惜宁带着有些吃力,便没让她再管家事儿。整日带着好姐儿串门子耍耍，倒也是一番乐趣。

    薛府却不怎么平静,薛善文当真把薛大夫人遣去了家庙。因着将当家主母遣去家庙,这个行为实在太过扎眼。所以薛善文便以初姐儿太小离不开娘亲，但是远在边疆的薛然需要人祈福，遂让薛大夫人前往。

    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不过这是薛家的家事儿，明眼人一下子便能猜出这当家主母定是犯了什么大罪过，才会遭此惩罚极品空间之毒医倾世最新章节。萧芸先前并不知晓薛善文存了这样的手段，待薛大夫人匆匆收拾了行礼坐马车走了，她才收到风声，想要挽留的时候已经晚了。

    楚惜宁知道后，不由得低叹了一口气，第二日便带着帖子拜访了薛府。

    “我就知道你要来！”萧芸站在外面亲自迎接她进来，顺手从她怀里接过好姐儿抱着，低头仔细瞧了瞧好姐儿白嫩的小脸，嘴角处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浅笑。

    楚惜宁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见她漫不经心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被最近的事儿所影响，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些。

    “好姐儿长得可真好，日后指不定比你小时候还俊俏。那会子我刚见你时，你就不像个孩子，总绷着。”萧芸边走边和她闲聊，似乎是想起以前的事儿，脸上露出几分缅怀的笑意。

    楚惜宁微微挑了挑眉头，她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皇宫里，被两位妃子娘娘召见的。

    “有么？那会子你可是皇亲国戚，地位那么高，我敢对你绷着？”她一脸的不相信，偏过头直直地看着萧芸，脸上的神情有些夸张。

    萧芸看见她因为惊讶而瞪圆的双眼，不由得“扑哧”笑出声，将怀里的好姐儿递给身后的奶娘。抬手捏了捏楚惜宁的耳垂，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可别这么说，你就不是皇亲国戚？小心楚昭仪得知后收拾你！”

    两人边说边走进了屋子里，初姐儿正坐在榻上抱着馒头啃。身上穿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听见有人进来，睁大了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朝门口看来，两只小手依然紧紧地抱着白面馒头。

    “呵，初姐儿倒是爱吃这般没味儿的馒头？那些甜的糕点怎么不让吃。看看都瘦了不少！”楚惜宁一瞧如此干净乖巧的孩子，心底就软了下来。想起先前见到的爱流口水的笙哥儿，果断还是初姐儿更得她欢心。

    萧芸听她这么问，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而懊悔的神色，轻声叹了一口气，道：“自上回乱吃东西导致食物中毒后，我便教她不能乱吃旁的东西。这孩子可能是听进去了，只可惜死心眼儿，一般只啃馒头喝小米粥，其他人喂她都很少吃。”

    萧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毕竟这孩子才一岁半不到，她不能完全确定是否听懂。但是不吃旁人给的东西倒是真的，整日抱着馒头啃，每回瞧着都觉得心疼。

    楚惜宁一听，眼眸中的目光就变得愈发柔和，不禁抱起初姐儿掂了掂。果然觉得没重多少，初姐儿也就乖乖地被她抱着，连手中的馒头都不啃了，只瞪大了眼睛瞧着她。仔细看的话，都能在初姐儿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缩小的身影。

    “哎哟，初姐儿怎么这么可人疼哦！怎么办，好想抱回家养！”楚惜宁抱着初姐儿的手臂，就慢慢地啃了起来。小娃娃软软的身体靠在怀里，甜甜的奶香让她感到一阵舒服。

    萧芸不由得笑出声来，走上前去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低声道：“得了吧，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娘亲，先把自己家的好姐儿养大了再说！我可就这么一个姑娘，陆敏那丫头整日嚷嚷着抱走，都好几回了！”

    楚惜宁抱着初姐儿玩了一会子，却发觉这孩子不怎么说话，只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目光纯然地看着。

    “怎么了，初姐儿。表姑姑太久没来，都不认识了么？来，表姑姑在府上生小妹妹给你玩儿呢！”楚惜宁抬手摸了摸初姐儿的发顶，又招手让奶娘把好姐儿抱了过来，凑近初姐儿的面前。

    小孩子果然还是互相吸引的，初姐儿虽然对时间长未来拜访的楚惜宁产生了一些距离感，但是对于头一回见面的好姐儿，却是充满了好奇。不用楚惜宁再用语言哄劝，初姐儿就把手中的馒头丢在一边，瞧了瞧萧芸的面色，见自己的娘亲带着鼓励的笑意。便抬起手摸了摸好姐儿的脸颊，似乎觉得好姐儿比自己还小，便又凑近了些名门医女最新章节。

    “初姐儿要不要抱抱妹妹呢？”楚惜宁一瞧初姐儿有了兴趣，顿时心底玩心大起，边说边跪在榻上，小心翼翼地把锦被裹着的好姐儿放进她的怀里。

    初姐儿瞧了瞧满脸笑容的楚惜宁，再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好姐儿，眉眼间带了几分笑意，像是月牙一般。她竟是低下头“吧唧”一下子亲了一口好姐儿，然后轻声开口道：“妹妹。”

    楚惜宁有些怔楞，小孩子的学习速度真快，她只说了一遍，初姐儿就能学起来。一直站在一旁未说话的萧芸竟是鼻子一酸，眼睛慢慢泛红。

    “把大姑娘和好姑娘抱到隔壁屋子玩儿吧，我和沈世子夫人有话说。”萧芸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平息了一下心中涌起的酸胀感。

    楚惜宁没说话，有些担忧地看向她。萧芸一直仰着头，像是在坚忍着什么。最终她倒像是放弃了一把低下头来，两行清泪便从脸颊上滑落。

    “本来不想和你说的，但是方才初姐儿那声‘妹妹’实在是让我心里发堵。因为婆母这事儿，我便写了信去边疆，想跟薛然解释一下。平日里我怕影响他打仗的心情，从来不寄信过去，也不知是怎么了，非要寄封信过去......”萧芸边说，眼泪边止不住地往下流，即使她不想在楚惜宁面前哭，积郁的心情却不容她控制。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情绪激动，显得语无伦次。

    楚惜宁从怀里掏出锦帕递给她，看着她慢慢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从激动到平缓，萧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最终才下定了决心一般道：“我寄信到边关，因为我千叮咛万嘱咐非常重要的事儿。所以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却不是薛然的回信，而是一位将军随行的女眷回的。说是薛少将军事情繁忙！”

    “薛然和我夫妻有几年了，对于他的脾性我还是了解几分的。再没时间回信也不会让他人代劳，所以我就让娘家人想法子查了一下。”萧芸的手在不停地打颤，似乎要努力克制，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跟着发抖。

    楚惜宁一直注意着她，瞧见她这副面色苍白的模样，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才让一向镇定如萧芸，此刻也慌了。

    “才知道初一清早，突厥那边偷袭，薛然带兵迎敌似乎受了重伤，苍国这边似乎损失惨重。但是新年开头，陛下把这事儿压了下来，才会半夜召集沈修铭前往战场增援。我一个妇道人家，再查也查不出薛然他现在究竟如何了......”萧芸的心情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眼泪也止住了。

    即使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无助和彷徨，她也不再哭嚎。哭泣是宣泄心中阴郁的方式，却并不能解决问题。她从小就这样被教育着长大，但是面对至亲之人受伤的消息，她还是招架不住。无论有多么聪慧或是坚强，她始终是一个柔弱的女流之辈。

    楚惜宁发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沈修铭被召集走，她设想了千万个可能的原因，却唯独不敢想到是因为薛然受伤、苍国惨败导致的。那是他的表哥，受伤严重连自己妻子紧急的家书都不能回复了，可见真的是万分危急。

    而她刚上战场的夫君，也会遇到这样的危难。与敌人厮杀，刀剑无眼，一个错手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片刻，良久萧芸才舒了一口气，像是已经缓了过来。

    “这几日公爹也有些心绪不宁，整日板着一张脸，还那样坚决地将婆母送进家庙。也许早就得知了薛然的事儿，让婆母去家庙，也是真心想要替他祈福。平平安安，尽快凯旋。”最后两句话，萧芸反复地念叨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安慰楚惜宁。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弱弱地问一句，还有妹纸没去看小歌的新文不？已经快三万字了，可以包养了~

    《穿越宅斗女王》
------------

171大结局

    楚惜宁从薛府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心绪不宁。正月开始，边疆战事吃紧还是传了出来，京都虽然还是一派繁华盛世,但是不少世家有爷们儿在战场的，都纷纷焦虑起来，一时之间闹得人心惶惶。

    到了正月底的时候,边疆的战况也一直处于胶着状态，似乎沈修铭前去也未带来怎样大的动静,更别提胜利了。从一日日的战报来看,士气似乎越发的萎靡。

    这日晚上,楚惜宁脱了外衣正准备歇息，忽然清风推门而入。清风的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她面色苍白地说道：“少夫人,夫人派来了几个家丁到院子外面，说是今儿晚上不太平。侍卫轮班的时候，忽然少了两个人！”

    楚惜宁一听，面色的神色就僵住了。她紧紧蹙起眉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却是猛地抬起头，低声吩咐道：“去把好姐儿抱到这里来，今儿晚上我和她一起睡！”

    直到小娃娃抱到怀里之后，楚惜宁的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些。清风几个丫头，连着许妈妈都没睡，一起都守在外屋。忽然闹起了这种事儿，后院里都是弱质女流，何时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况且沈修铭又不在府上，难免会心惊胆战。

    前半夜相安无事的过去了，众人也稍微松了一口气，便排了班分出一半的人先去歇息。外面的动静不大，楚惜宁搂着好姐儿，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身上，却怎么都睡不着，想来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忽而外面响起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接着便是下人慌张的求救声。

    “有贼人进来了，快抓......”那喊叫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被什么东西生生遏制住了。

    紧接着便是一大群家丁婆子熙熙攘攘的声音，似乎都出动了开始寻找贼人。外屋的几个正说话的丫头们，也停下了话头，绿竹毕竟年纪长些，又嫁了人便自告奋勇地出去探查情况。

    清风撩着门帘走进来的时候，楚惜宁已经起身开始穿衣裳了。主仆俩对望了一眼，都没有多说话。楚惜宁挑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裳往上身套，清风几步走了上去，轻轻攥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少夫人，您换件衣裳吧。”

    楚惜宁抬起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清风，轻轻挥开她的手，继续着先前的动作。

    “这外面也不知是来了什么贼子，奴婢只恐怕会伤了您。您跟奴婢换了衣裳，先抱着大姑娘躲躲。”清风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

    楚惜宁的手顿了一下，还未待她回答，绿竹边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面色惨白。

    “喜乐斋被围了起来，奴婢不知道其他院子如何了，只知道几个黑衣人和家丁们对峙着。不打进来却也不退出去！”绿竹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虽然还是平稳，但是有些凌乱的呼吸，还是显示出她此刻的慌张。

    楚惜宁对上绿竹担忧的眼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大衣裳递给了清风，轻轻张开双臂，低声道：“帮我更衣吧！”

    清风方才认为楚惜宁同意了她的想法，才把衣裳扔给她的农家小媳妇最新章节。此刻听到楚惜宁的吩咐，颇有几分不能理解，僵持地站在原地，发愣地看着她。

    “既然能把后院都围了，还迟迟没冲进来，证明是另有所图，躲也不是法子。况且后院里不止这一个院子，估计婆母和大嫂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楚惜宁并不慌张，冷声解释道。

    两个丫头回过神来，迅速替她穿戴好。楚惜宁回过身，把床上的好姐儿用锦被包好，递给清风，柔声叮嘱道：“若是那些人真的冲了进来，你就带着好姐儿找地方藏好。”

    楚惜宁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她的心里其实十分没底，根本猜不出究竟是何胆大妄为的贼人，竟然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儿，把沈国公府的后院围起来了。

    片刻之后，后院里四处都响起打斗的声音。绿竹一直进进出出打探消息，原来是前院的侍卫调动过来了。不过碍于后院太多的女眷，根本施展不开，一时之间竟是陷入了恶斗。

    当然整个京都的世家，不止沈国公府一家陷入此种局面，各世家似乎都遇到困难，显然这是一场早已预算好的大阴谋。战斗持续了许久，直到其中一方惨败，屋子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片刻，院子里依然没有走动的声音。楚惜宁已经猜到了结果，沈国公府的侍卫并没有赢。绿竹是浑身打着颤走进来的，看向楚惜宁的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两片苍白的嘴唇，不停地抖动，似乎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外面的天色渐渐擦亮，院子里依然悄无声息的，像是谁触动了警报一般。

    “木梁王逼宫失败了！”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府外的街道上立刻大声地喧哗起来，更多的则是欢欣鼓舞。

    一直坐在床边的楚惜宁微微打了个颤，当“木梁王”三个字钻入耳朵里的时候，她才想起木梁王这位人物。当今圣上的兄弟，一直盘踞于封地，没想到竟是要逼宫？

    “你们要做什么？”院子里忽然响起绿竹尖利的呼喊声，外加兵器相碰的“乒乓”声，震得人心里发慌。

    “少夫人，赶紧躲躲，外面那些贼人忽然发疯了要冲进来，已经杀了几个人了！”许妈妈冲了进来，边说边拉着她想要往柜子里塞。

    这里是喜乐斋，外面就是围堵的贼人，根本无处可躲。楚惜宁冲到外屋，那种刀刃砍进人身体钝涩的声音传来，让她一阵腿软。出去，很可能就直接被砍死了，不出去躲在这里，被攻进来也是迟早的事儿。

    “国公爷那边没派人来么？”她跺了跺脚，步子顿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许妈妈下意识地伸着头看了一眼窗外，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沉声道：“恐怕整个国公府都陷入了这样的危机，国公爷□乏术了。”

    ***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宫门里传来，一行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中的马鞭用力地挥下。仔细瞧过去，这群人身上穿着的服装不统一，有大内侍卫的，也有贴身内监的。只是相同的是衣服上面全部都沾满了鲜血，宫门口横躺了不少人的死尸。那些人连看都没看，马蹄直接踩在尸体上快速地离开。

    “修铭，你能搞的定么？你不在国公府，那老贼定是要钻空子，派不少人去捉你的家眷！”开口说话的人身上穿着内监的衣服，但是声音却丝毫没有阴阳怪气，相反还带着几分冰冷的磁性。

    “得了，赵云河，担心你自己吧！”沈修铭回过头，将戴在头上侍卫的帽子一下子取了下来扔出去，勉强给他挤出一个苍白的笑意。便又死命地挥舞起了马鞭，让马奔驰的速度变得更快。

    如果有世家的子弟路过，定会发现这一行奇装异服身上沾满鲜血的人，都是世家子弟或者世家女婿。赵云河瞧见他硬撑着的表情，本想要调侃几句化解僵硬气氛的，可惜自己心底也越发担忧强婚宅妻狠狠爱全文阅读。

    大年初一的晚上，被皇上召进宫的，不止沈修铭一人。他赵云河也在场，当然陪他一起来的还有陆家倒霉的二少爷――陆衡。上战场只是个幌子，木梁王蠢蠢欲动，安排人乔装混进京都，人数太多被皇上察觉，才有这么一出戏，为的就是要一击必中，瓮中捉鳖。

    但是不得不说，木梁王的手段实在太毒辣，连后路都想好了。分派了兵力控制住主要的世家后院，如果逼宫成功，他就可以直接坐拥天下。可惜还是被摆了一道。

    一行人快马加鞭地往自己的府上赶，待沈修铭带着一小队护卫骑着马直接进入后院的时候，心里便有些发慌了。周围还有一些残余的叛党，即使有尸体也大多是下人的，看样子木梁王并不想伤害世家之人，只是想要控制。当他分派了任务，自己先行冲进喜乐斋的时候，就看见几个余党的黑衣人似乎想要冲进屋子里去，绿竹显然是受伤了，此刻正死死地抱住其中一人的小腿。

    楚惜宁就在门边上，她双手扒着门框想要冲出来，却被许妈妈拽住了。主仆俩正为这个争执的时候，屋外已经传来刀剑的厮杀声。几个人纷纷扭过头去看，待沈修铭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时，众人的心情都安定了下来。刀光剑影，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外面传来尸体的拖行声，好姐儿已经换到了楚惜宁的怀里，依然睡得安稳。沈修铭手里握着剑站在院子里，楚惜宁抱着好姐儿对着他站在外屋的门槛处。两人相对而望，阳光正好，投射到一家三口的身上。

    血腥味还没有散去，沈修铭的身上甚至沾满了鲜血，但是他的眸子里却承载了满满的笑意。他们从幼年相遇，相互扶持了这么久。有他爱的人在等着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

    内乱最终以木梁王身死，投靠他的人被拔除为结局。几乎在同时，边疆的战事打响了。这场战争几乎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因为让敌方措手不及的是领兵的将军竟是薛然。苍国的士气因为薛然的归来而重新振作。

    薛然凯旋的时候，自然是赏赐无数。令众人惊讶的是，待庆祝胜利的宴会上，不仅拔除内乱和对抗突厥有功的世家子弟受了无数的封赏，圣上更是直接下了圣旨，立五皇子为太子，搬入东宫。

    这次假意让人认为薛然受重伤昏迷，士气受挫，并且迷惑敌人，以为沈修铭去了战场，朝中兵力减少，造成一种内忧外患的局面。才能一箭双雕，排除隐患。这个计谋正是五皇子献给圣上的。

    许多人对这一点都存有疑惑，一向木讷的五皇子，何以会相处如此狡诈的计谋。当然他们不会预料到，日后待这位太子真正登基掌握实权的时候，他的手段绝对比任何人都要狡诈。

    待楚惜宁生下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好姐儿已经会走路了。屋子里收拾干净的时候，她便小心翼翼地跑了进来。

    “嘉和，弟弟！”好姐儿嘴里面念叨着这两句话，白嫩的脸上带着几分红晕。

    嘉和这个名字是早就想好的，其实是家和万事兴中“家和”的谐音。沈修铭跟在小姑娘的身后走了进来，他坐到床边抓住楚惜宁的柔夷，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脸上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

    “真好，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平安出生了。”男人宽厚的掌心有时擦过额头，带来柔软而安心的触感。

    楚惜宁轻轻勾起了嘴角，眉眼弯弯。有时候她都快忘记自己是重生的，有些仇恨的确要报复，但是背负着仇恨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重来一世，没有背叛也没有欺骗，只要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陪在身边，所有的痛苦都可以克服。这样活着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我想了好久，心里总会忐忑。这本文写下来，快六个月了，感谢大家一路陪着鼓励我。

    还有没解释清楚的，番外继续。
------------

172楚珍番外 （四）

    楚珍一直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床。不过每晚都是跟卫子林睡在一张床上，那个男人对于楚珍手的伺候像是食之精髓了一般，连续好几晚会缠上来。待她的身子总算是好了大半,夫妻俩才有机会去和卫国公府的人见面。

    “儿子给爹奉茶。”卫子林撩开长袍的下拜，单膝跪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儿媳给公爹奉茶。”楚珍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撒花软烟罗裙,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脂粉，倒是把近日来苍白的神色遮掩住了。她低着头跪在卫子林的身边,光从外表看,倒的确是一番郎才女貌的场景。

    卫国公点了点头,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儿子和新儿媳。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个小儿子成亲之后能够变得成熟些。他喝完茶之后，手一挥,自然就有丫头捧着匣子过来，里面是送给新人的贺礼。

    卫国公夫人自然也不能落下，楚珍轻轻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婆母。仪表妆容十分端庄贤淑，不愧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只可惜年岁渐大，脂粉已经遮不住她眼角的细纹。

    “好，快起。以后你二人要互相扶持，恩爱不移，争取早日为你们二房诞下哥儿。”卫国公夫人笑容满面，脸上带着十足的柔和，看向楚珍的眸光里也透着几分和善。

    卫子林一听，立刻转头看向楚珍，双眼冒光，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楚珍的身体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脸上的笑容也带着几分怪异。如果真的生下孩子，会不会也像卫子林这样奇葩？

    楚珍正在心底腹议的时候，忽然两只长长的黑色毛毛虫从她和卫子林跪得软垫中间爬了过去，径自地爬到了卫国公夫人的绣鞋面上。

    “婆母。”楚珍下意识地开口唤了一句，抬起头瞧了一眼依然没有察觉的卫国公夫人，心里有些不忍。

    “怎么了，儿媳。”卫国公夫人轻笑着看向她，脸上还是如沐春风的笑意。

    “娘啊，没事儿。能不能让香芋姐姐不要值夜了，有外人在屋子里，我不习惯，衣服都不好脱了睡！”卫子林自然也看到了自己的两只宝贝爬上了亲娘的脚，不过他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毕竟卫国公夫人乃一介女流，对于卫子林的毒物可谓怕之又怕，防之又防，所以见了就躲。为此卫子林才想方设法让他亲娘和宝贝们多多亲近，搞好关系，那两条又长又黑的毛毛虫一直顺着卫国公夫人的腿往上爬。楚珍的眼睛瞪得老大，她已经明白卫子林打断自己的话的意思，索性低下头就当看不见。

    对于卫子林这样直白地提出要求，不让人值夜的话，卫国公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楚珍。在大厅里的人大多都是卫家的近亲，也了解卫子林的性子，对这种话听着也就憋在心底当个笑话而已。

    楚珍一直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主义着卫国公夫人，察觉到方才她那带着复杂意义的眼神，心底微微一紧。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卫国公夫人低声敷衍了一句，下意识地低下头，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在蠕动的毛毛虫，已经爬到了大腿上。

    “啊，虫子，虫子！”卫国公夫人吓得打了一颤，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跳着站起，不断抖动着两条腿。平日里的端庄礼仪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其他的宾客在听到她这般叫喊的时候，也纷纷站起身来，几个离得近的都立刻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无辜殃及到名门医女最新章节。

    楚珍长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地侧过身子，两条随时准备移动。那两只虫子果然被甩到了地上，还在蠕动的间隙，已经被卫国公夫人的鞋子捻了上去。

    “娘啊，娘啊，脚下留情。这是我刚得的宝贝，还没封位呢！”卫子林正瞧得欢乐呢，哪知眼睛一眨，他的宠物就命丧脚下了。

    “噗通”一声，他竟是直直地跪倒在卫国公夫人的脚边，双手抱着她正用力的两条腿，声音极其哀戚地哀求道。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那两条虫子见阎王了，地上只剩下那辨认不清的尸骸。

    “好了，这是国公府新进门的二少夫人，以后和睦相处便是了。散了吧！”卫国公有些看不下去了，卫国公夫人那如耍马戏似的动作，实在是有为雅观，他立刻站起身一挥手便让人退下。

    “混账，今儿是什么日子？事关你媳妇儿脸面的，怎么闹出这种笑话！”卫国公冷眼瞧了他一下，但是卫子林依然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卫国公显然被气得狠了，骂了几句便不再理会，转身走了。

    国公夫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惊吓之中，被丫头搀扶着勉强站立往外面走，经过卫子林身边的时候，连一句职责的话都说不出了。

    “我的宝贝，怎么又死了？人人都把害怕毒物挂在嘴边，结果每回三两下就踩死了，怕个球！”屋子里只剩下卫子林夫妻俩，他有些落寞地半跪在虫子的尸体旁，扯着嗓子干嚎。

    楚珍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悠悠地喝着。难怪卫子林的性子如此怪异，玩弄毒物随意吓唬人，都是卫家人给宠出来的。这虫子都跑到当家主母的腿上了，依然如此不在乎。以后他就是自己要过一辈子的夫君，怎么看她都是最危险的，最容易受到攻击的。

    “卫子林，你的宝贝是不是常被弄死？”楚珍手里捧着茶盏，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她的心底涌出一个想法。

    男人刺耳的嚎哭声戛然而止，他歪着脑袋，显然在认真而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最终轻轻点了点头，猛地转过身，就这么以蹲着的姿势走到楚珍的身边，抱住她的腿，把脑袋搁在她的腿上，继续开始哭：“娘子，你给我评评理。那些人整日无所事事，我为了让他们活得畅快些，才把宝贝们拿出去陪他们玩儿的。结果好几次我都损失惨重，一日能死上好几个。”

    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卫子林嚎完之后，竟把脸埋在她的腿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抽噎。并且带着十足的委屈。楚珍的身子有些僵硬，这个男人当真是水做的，还是洪水，比女人还能装哭。

    “卫子林，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来确保你的宝贝少死点，你要看好它们。怎么样？”楚珍抬起手放在卫子林的后脑上，卫子林有些得寸进尺地蹭了蹭。楚珍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一把揪住男人用发带竖起的发髻，轻轻向后拉。

    这日总算是惊心动魄地过去了，第二日，二房便请来了许多木匠，数个精致的小笼子做了出来。卫子林一直守在院子里盯着看，然后一个个把他那些毒物塞进尺寸符合的笼子里。当院子里都摆满了小笼子，里面的毒物异常猖獗地蠕动时，卫子林轻轻扬起下巴，骄傲地笑了。

    他忽然对那些瞧热闹的下人伸出手指，异常豪迈地说道：“你们都听着，平日里一有谁风吹草动，就都赖我的宝贝。这回它们都关在笼子里，谁再被虫子咬了吓了，那也是他活该，绝对赖不到我头上！若是还有人敢那般胡说八道，我第二日就真放宝贝去照顾你们！”

    卫子林的声音轻轻扬起，脸上是十足的骄傲。他的眸光贪婪地停留在那些笼子上，真好，看啊，宝贝们终于有宫殿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忙着找房子啊，快要搬走了，番外可能更新不稳定，见谅~
------------

173楚珍番外 （五）

    楚珍坐在里屋的椅子上喝茶,听着卫子林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还好能把他哄住,不用再成日里担惊受怕，她轻抿了一口热茶,温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顿时一阵神清气爽。

    “娘子，娘子！”正待楚珍悠哉品茶的时候,卫子林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他的脚下猛力地踢着一个半大的笼子，脸上是异常兴奋的表情，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楚珍勾起唇角,下意识地冲着他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眸光扫到他脚下正踢着的笼子，待看清笼子里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那笼子里待着一条火红色的蛇，此刻笼子被卫子林的脚尖一下一下地掂着，那条蛇也随着四处撞着，不时发出“咝咝”的声音。

    “看这个笼子不大不小，正好当个蹴鞠踢着玩儿。瞧红嫔正替我加油呢！来，传给你！”卫子林满脸通红，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话音刚落，脚一伸猛地踢了一下，那笼子就冲着楚珍的方向，直直地飞了过去。

    “啊，别！”楚珍一下子慌了手脚，看着那在笼子里狂乱扭动的红蛇，她都快哭了。手中的茶盏一下子摔倒在地，猛地站起想要跑开。无奈卫子林的脚力很大，那笼子眨眼间就飞到跟前来了，恰好撞到了楚珍的胸口。

    那一瞬间，楚珍似乎看到红蛇伸出来的红信就在自己眼前，整个人吓得发抖。连忙摊开，那个笼子便在地上滚了一圈，就停了下来，里面的蛇却是不安稳婚宠―诱妻成瘾全文阅读。

    “娘子，你接住嘛，这样一点儿都不好玩儿！”卫子林瞧见楚珍竟是吓得躲了过去，不由得嘟起嘴，脸上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不满地嘟哝着。

    楚珍吓得面无人色，不由得恨恨地叫道：“卫子林！”

    卫子林一听楚珍叫他，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有些巴结地凑了过去，腆着脸道：“娘子，你又想玩儿了？”

    楚珍冷冷地看着他，感觉到心头的怒火不断上涌，脑子里的理智渐渐消失得干净，索性按着自己性子来一回。她对着卫子林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伸出脚猛力朝着笼子踢了一下，顺着柱子就撞了过去。

    先前已经冷静下来的红蛇，再次扭动起来，不过这回却没有楚珍这个人肉垫来承受它。直接撞上了硬邦邦的柱子，于是光荣牺牲了。

    “啪！”的一声闷响，红色的柱子，红色的蛇，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外面的笼子，顺着柱子滑下，留下点点更加鲜红的颜色。

    卫子林直接愣在了当场，他的眼睛圆瞪，搞不懂楚珍为何忽然使出吃奶的劲儿，而且她现在的面色极其难看，就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一般。

    “还要踢蹴鞠么？我随时奉陪！”楚珍冷哼了一声，瞧着那奄奄一息，正抽搐的红蛇，顿时觉得心里的火气降下了些。不由得偏过头去看向卫子林，挑衅般地说了一句。

    卫子林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眼眶就红了，然后猛地转过身扑向笼子。

    “红嫔，红嫔，你今儿才升的位啊。明明前途无量，比绿嫔还厉害，怎么就红颜薄命啊！”卫子林开始干嚎，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从腰上取出钥匙圈，找了半晌才摸出一把合适的，把笼子门打开，伸手就去抓。

    哪知那蛇撞在柱子上，有些惨烈，有些地方蛇皮都爆开了，粘稠的鲜血就染在了他的手上。卫子林忽然就不哭了，缩回手摊开掌心，看了一眼手掌上鲜红的血迹，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默默地站起身，把手掌在衣衫上擦了擦。月牙白的长衫上，立马沾满了点点血迹。

    直到确定手上擦干净了，才又转回身冲到楚珍面前，立刻抱着她就嚎。

    “娘子，红嫔被你踢死了，你怎么补偿我？”卫子林明明比楚珍高出一个半头来，偏偏要装得跟无辜小孩儿一般，两条腿半悬空，两只手死死地搂住楚珍的肩膀，头也歪在她的胸前。整个人呈现一个怪异的形状，缠了上去。

    楚珍有些站立不稳，这厮自然比她重多了，根本承受不了。

    “滚下去！”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偏偏呼吸被他勒得有些困难，导致声音失真听起来有些怪异。

    卫子林竟是十分听话地站好了，有力的手臂还箍住她的肩膀，整个人站直了，似乎在认真地打量着她的侧面。

    “娘子，你除了有些气喘之外，脉搏正常余毒已经全清了。”他摆着一张严肃脸，声音平直地说道，方才那个耍无赖装无辜的形象，已经一丝一毫都瞧不见了。

    楚珍心里憋闷，觉得这厮脑子不正常，有些跟不上他的变化。但是由于卫子林离她极近，连说话时的呼吸都喷洒到脸上，所以她不敢贸贸然转头，只能僵硬着身体，冷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微微离远了楚珍的脸，楚珍侧过头就对上了他满脸的笑意。

    “吧唧”忽而卫子林凑近她的脸，在她的红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就可以行房了啊！”他挨到楚珍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尾调低低扬起的笑声，像是在心底塞了一个小鼓般，不停地颤动着。

    楚珍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先前所有的火气都消散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底涌到整个身体农家小媳妇最新章节。她低着头不再说一句话，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唇角却露出一抹淡笑。果然，她对这样的夫君无可奈何，生气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卫子林总能轻易地哄好她。

    “二爷，笼子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毒物都有家了！”忽而一道娇脆的声音传来了，语调高高扬起。香芋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十足的笑意。

    楚珍脸上的笑意一僵，猛地抬起头。卫子林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斜了一眼香芋。

    “奴婢该死，外面工匠说全好了，奴婢一时......替二爷感到高兴......”香芋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一下子就跪倒在地，死死地低着头，但是却能清晰地看见她泛红的耳根。

    楚珍不由得冷笑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卫子林。卫子林缩回了一只手，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下滑，搭上了那柔软纤细的腰肢。

    “这么快就好了，娘子，我们快去看看。”他的手臂微微用力推着她的后腰，带着她的脚步就快步走了出去。

    楚珍的嘴角轻轻扬起，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轻轻挨近了些，低声道：“我们走得这般亲密，明儿若是传到婆母耳朵里，你可得担下责任！”

    卫子林眉头一挑，手掌毫不客气地在楚珍的后腰上捏了一把，贼兮兮地笑道：“放心，我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屋里面仍然跪在地上的香芋，脸上还是呆愣的神色，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用了晚膳之后，卫子林一路上拉着楚珍的手，就有些不安分，整个人有些开心过了头，咋咋呼呼的。楚珍一路提心吊胆地跟着回来，好在这厮虽然有些像犯了癫痫的人，但是好在没乱说话。

    一进屋，卫子林就瞧见外屋守了两个丫头，那两人连忙起身行礼，柔声对他二人道：“今晚是奴婢们值夜，若是二爷和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唤一声便是。”

    卫子林的眉头一皱，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不高兴了，他冷哼了一声，质问道：“我不是让娘撤了守夜的人么？我们夫妻睡觉，要旁人在做什么？”

    那两个丫头明显有些为难地对视了一眼，只低声道是夫人吩咐的，就再说不出其他理由了。

    卫子林看了一眼旁边的楚珍，轻轻对她使了个眼色。楚珍会意，也不说话撩着帘子就进了里屋。片刻后，就隐隐约约传来卫子林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碰”的一声关门声，然后又是悉悉索索的上锁声。

    “娘也真是的，总派个丫头守着，我都不能脱干净衣裳！”卫子林边嘟嘟哝哝地走进来，边手脚麻利地开始脱衣裳。

    “人呢？被你撵出去了？”楚珍有些惊讶，眸光接触到他光裸的胸膛，不自然地撇开眼。

    “嘿嘿，我自有好法子，让她们再也不敢随便进我和娘子的屋！”卫子林奸笑了两声，三下五除二便把自己脱得干净。

    坐在椅子上的楚珍有些紧张，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低着头脸早就红透了。

    卫子林几步走过去，一下子打横抱起了她，脸上的笑意十分浓烈，眉眼弯弯，像是一只偷腥的猫一般。

    “我第一次行房，娘子，怎么办？好紧张！”卫子林整个□的身子贴到她，即使隔着衣衫，楚珍依然感到了男人身上灼人的温度。

    只是羞涩感却被他这句话大大降低了，楚珍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她也是第一次！她更紧张！

    卫子林轻轻把她放到了床上，然后直接跨坐在她的肚子上，楚珍闷哼了一声随身空间之良田农女。这厮重的跟头猪似的，就这么光着身体大喇喇地坐上来，腰都快断了。

    “先脱衣裳，要慢慢地脱，边脱边亲。”卫子林咽了一下口水，轻轻地念了一句，两只手便毫不客气地开始解衣带。

    话音刚落，他就俯□去亲楚珍的红唇，有时候牙齿还会磕到她的唇肉上。楚珍咬着牙忍住嗓子里的哼唧声，这厮根本就不是亲吻，而是咬人。

    无奈女子所穿的衣裳比较繁复，卫子林又是手在下面解，嘴巴还要去咬楚珍。一心二用，导致他越解越乱，最后竟成了死扣。

    卫子林猛地直起腰，牙齿总算是离开了楚珍的红唇，皱着眉头看向那个死扣。手再次伸了过去，猛地用力，楚珍身上的外衣便裂开了。

    “啧啧，都是个蠢人，直接撕了多方便！”卫子林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意，依法炮制连续把楚珍的中衣和里衣也撕了，就连肚兜都不放过。

    “等等，这件我自己来！”楚珍生怕卫子林不知轻重，猛地扯住肚兜，扣在脖子上的绳子直接把她给勒死。她十分屈辱地想要坐起来，无奈腰肢被卫子林压住，根本使不上力，只有死命地挺起后背，双手哆哆嗦嗦地去解开。

    偶尔失了力，身子又摔回床上，喘上两口气，继续挺着后背努力解开。她满面通红，感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这肚兜后背的衣带真难解。几次反复地变换姿势，她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有个硬硬的东西戳在了她的下腹上。

    楚珍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用猜都知道那是什么。大半个月的晚间，那东西都在她掌心里变大变热最终释放。

    “娘子，娘子，你快点，我好急！”卫子林干坐在楚珍的肚子上，顿时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便轻轻抬起屁股慢慢地蹭着楚珍的肚子和大腿。

    楚珍的身体更加僵硬了，她也急！

    终于在楚珍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肚兜的带子成功地被解开了，她一把抓过扯到了一边。终于解开了，她轻松了一口气，身体正在慢慢地放松，忽然发现卫子林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胸看。

    楚珍才意识到，方才由于过于激动解开了衣带，顺手扔到了旁边，导致现在她整个上身也赤/裸着和卫子林坦诚相对。

    “摸摸它，亲亲它。”卫子林的嘴里又开始嘟哝起来了，双手就覆在了楚珍的胸上，开始轻轻地抚摸。

    楚珍瞪大了眼睛，瞧着他认真以对的态度，只能张开嘴：“......”

    当卫子林的嘴唇碰到楚珍的胸时，楚珍明显颤了颤，男人嘴唇的柔软以及热度，十分清晰地传递过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涌了上来，那么敏感的地方，根本没人触碰过。

    男人的手掌滑向了她的裙底，依然是快准狠地撕了她下/身的裙子，手指顺着她的大腿摸上来，轻轻拂过她的腿根，往她的腿间探了探。

    楚珍轻吸了一口气，卫子林嘴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双面刺激让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舌头以及五根手指的动态。当第一根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卫子林抬起了头盯着她看，后腰轻轻用力，那滚烫的硬物就在她的腿间轻蹭。

    “要摸娘子的大腿，然后......”卫子林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兴奋，眸光泛着一层亮光，脸上染着□的笑意透着别样的欢快。

    楚珍一把捂住他的嘴，脸上早就红透了。这厮第一次行房，竟像是背书一般，边做动作边解说，这绝对是她无法忍受的。

    “别说话！”她感到男人已经挤进了第二根手指，一时之间有些难耐地皱紧了眉头，声音靠近嗓子眼儿，带着几分喘息强婚宅妻狠狠爱最新章节。

    卫子林朝着她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更甚，就像是得意的小孩子般。直到第三根手指进去了，他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般。

    然后猛地拔出了手指，低着头就看向楚珍的大腿，似乎很好奇一般。楚珍被他弄得腰肢发软，不过看到他的动作，倒是惊得弹了一下。伸手打了他的腿一巴掌，有些气急败坏。

    “好，不看！”卫子林边说边看了好几眼，才抬起头冲着楚珍笑了笑，便猛地收起笑容，再次变成了严肃脸。

    目光极其正经地盯着楚珍看，手扶着硬物便推送了进去。楚珍咬着牙，忍着那股疼痛，却还是忍不住哼出声，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小孩子一般。待那硬物完全进入之后，由于过于激动，卫子林撑在她肩膀上的手竟是一滑，整个人便重重地压倒在楚珍的身上。楚珍再次哼了一声，感觉到那硬物又深了几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下流了出来。

    “湿湿的，暖暖的。”卫子林索性就趴在她的脖颈间，竟还对现在的感觉进行评判。

    楚珍再次咬了咬牙，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但是，娘子，我还是好难受！”卫子林感觉到方才似乎有要尿出来的感觉一般，连忙憋住了，现在进入楚珍体内的硬物还是肿胀着，异常的烫，也十分难受。

    楚珍轻轻吸着气，争取这一点空隙来缓解疼痛，根本顾不上卫子林的抱怨。

    过了片刻，两个人依然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状态，卫子林憋得满脸通红，浑身冒汗，总算是败下阵来，低声凑在楚珍的耳边问道：“娘子，我什么时候可以动？”

    楚珍脑子里坚忍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她有些被震惊到了。她成亲前都要接受行房的指导，难道堂堂卫国公府，没人来教二爷如何洞房么？竟还要她这个黄花大闺女指导。

    “你自己想动就动！”过了半晌，楚珍才从嗓子眼儿里憋出来一句。此时无声胜有声，因为一说话就都是血和泪啊！

    卫子林的双手一下子撑起了身体，听了楚珍这话犹如得了圣旨一般，听着腰肢就开始拼命地动！导致楚珍一时没准备好，不禁低声叫了几句，又连忙抵住舌头，承受男人第一次的欢爱索求。

    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楚珍已经有些忍受不了了。身上的这个男人还在动，每次速度越变越快，感觉整张床都在摇动之后，楚珍感觉快要结束的时候，卫子林就猛地停了下来，抖动着身子坚忍着什么。消停了片刻继续动，体内的那东西一直都是坚硬的滚烫的，一切如常地高速运动。

    “娘子，我好舒服，不，好难受！”卫子林嘴里低声地念叨着，随时向楚珍汇报着他此刻的感受。楚珍始终保持沉默，困意已经涌了上来，早在前几次她就情动过了，实在没精力和这位二爷耗了。

    “你快点儿！”楚珍不由得低声催了一句。

    卫子林的动作不停，却是有些委屈地说道：“快点儿有东西出来就结束了，我才不要！”

    前些日子，卫子林每回在楚珍的掌心里射过之后，无论他再怎么纠缠楚珍，楚珍都不答应再来一次，主要是她的手臂已经酸麻快没有知觉了，实在是承受不了。所以他自然就认为这个也一样，射过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后来楚珍成功地被他动晕了，神智迷糊的时候，她就在想：嫁到卫家这一个月来，每一件事儿都这样不同寻常，估计她这辈子跟着卫子林，都不会感到无聊了。

    因为这个男人总能有办法，带着她不走寻常路！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撸贵女的心重又燃起了，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哈~
------------

175楚珍番外 （六）

    楚珍一直睡到日晒三竿才醒过来,卫子林只穿了条裤子,此刻手里正把玩着一条蚯蚓。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腰肢的疼痛立刻传遍全身,龇牙咧嘴了一会子，才算清醒过来。

    当意识逐渐清明,感觉也越发的清晰,周身的酸痛像是散了骨架一般，动都不能动。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卫子林偏过头来,一脸的神清气爽。当对上她略有迷蒙的眼神时，卫子林脸上忽然露出极其灿烂的笑容，眼眸冒着光似乎看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一样。

    “怎么了,有奇怪的东西么？”楚珍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脸。

    卫子林连忙摇头，伸手抓过她的柔荑，让她五指张开。看着近在眼前的白皙而修长的手指，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两只手捧住楚珍的左手，像抱个宝似的翻来覆去地看，顺带着还摸几把。

    楚珍的掌心好几次被男人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刮过，带着几分瘙痒。她见卫子林过度兴奋，不由得把手往回缩。

    “卫子林，你大清早就这么莫名其妙。瞧瞧外面天色不早了，怎么没人来叫门，都什么时辰了？”楚珍往回缩一寸，卫子林就往前面拉两寸，最后她的整个左手臂都被他抱在怀里。

    正当楚珍奋力挣扎的时候，忽然感到左手的无名指上一凉，似乎卫子林用什么东西圈在上面了。楚珍正准备开口问的时候，忽然感到那凉凉的东西，在她的手指上蠕动，于是她忽然想起方才醒来第一眼看见卫子林的时候，他就在玩蚯蚓！

    “啊，卫子林，你又开始犯病了异客之旅！”楚珍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身体猛地弹跳了一下。趁着卫子林高兴过头，她的手猛地缩了回来，果然瞧见一条蚯蚓在她的手指上缠绕了几圈，此刻正奋力地蠕动着那柔软无骨的身躯。

    楚珍的眼睛猛然瞪大，手指不禁颤抖着，手指上的蚯蚓不安分的扭动着，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手上。

    “卫子林，快把它拿下去啊！”她不由得伸出另一只手拍打着身旁的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不安。

    卫子林睁大了眼眸，一直仔细地瞧着，看见那蚯蚓奋力地蠕动身体时，他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不过当他偏过头看到楚珍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时，不由得撇了撇嘴，伸手随意地拨弄了两下楚珍的手指，蚯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子跟着更加奋力地扭动起来。

    最终在楚珍几乎喊不出来的情况下，卫子林才好心地把蚯蚓一点点扯了下来，又慢慢圈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凑到她的面前，微微扬高了声音道：“娘子，你瞧，这戒指可是活的，比那些镶着珍珠玛瑙的好看多了。泥嫔身材可好了......”

    卫子林张开五指，让楚珍能够瞧清楚手上那不安分的蚯蚓，连纹理都看得分明。听着耳边卫子林对于这位新晋的泥嫔喋喋不休的夸奖，楚珍的头已经开始犯晕了。

    卫子林说得无比兴奋，但是却得不到楚珍的任何回应，顿时觉得自尊心遭受巨大打击，不由得撇了撇嘴，眼皮一翻忽而心底又涌上来一个主意，脸上再次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昨晚上我表现得好不好？”他侧过身直直地注视着楚珍，一只手臂便缠上了她的腰肢，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脸上略带巴结的神情，完全是在等着楚珍夸他一般。

    楚珍的脸色有些泛红，即使她觉得卫子林这厮根本不懂羞耻为何物，但是提起□，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脸红。

    卫子林一直屏着呼吸在等她的回答，却迟迟未见她开口，不由得有些着急。他整个人压了过去，轻轻摇晃着楚珍的肩膀，高声道：“娘子，你说话啊。我是第一次行房，为了不在你面前出丑，我还特地去请教了旁人。就昨晚上我背的那些话，可都是经验丰富的男人教我的！”

    楚珍一听，整个人就变得僵硬了，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感觉胸中郁结了一口闷气。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问道：“你问的是谁，怎么问的？拿这种事儿问别人，卫二，你又犯浑了！”

    原本还想耐着性子，没想到最后语气越说越冲，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卫子林微微一愣，似乎是被楚珍这样发怒的表情给吓到了，低垂着头偶尔抬眼看两下，最终竟是抬起手轻轻拍着楚珍的肩膀，像是在哄她一般。

    “娘子你别怕，当初大哥说什么让我懂人事儿，就带我去了妓院。我随身带了二十个妃嫔前去，结果把那些女人吓跑了，妆容都哭得跟鬼似的。后来我一想，日后要是成亲了，总得跟娘子行房，我就随手抓了几个男人过来，把几位体型较大的妃嫔摔进他们怀里，陪着他们睡了一夜，才得到昨晚上那些结论，都是宝贝！第二日我去收回我那些妃嫔的时候，好几只都死了！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卫子林柔声地解释道，说到最后似乎想起当时破囧的境况，不由得开始抱怨起来。

    楚珍长叹了一口气，慢慢放下心来。

    “二少爷、少夫人，该起了！”外头传来香芋几声试探性的呼唤，显然是由于昨日的事儿，不敢再擅闯进来。

    卫子林有些不甘不愿地坐了起来，也不去开门，直接抓起昨晚上脱在地上的衣裳就往身上套。楚珍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低声道：“穿件干净的！”

    “没人帮我找。”卫子林回转过身，轻轻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手里扯着衣裳没再往身上套，却是一直盯着楚珍看，就像个等着她找衣服的孩子一般花豹突击队。

    楚珍气得牙痒痒，忍着身体的酸痛坐了起来，动作麻利地披了一件外衣，就走到外屋的衣柜处，仔细翻找了一件递给他。

    当门打开，香芋带着丫头走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卫子林已经穿好了衣裳，正围在楚珍的身边转。楚珍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倒是卫子林一直欢欣鼓舞的，好像一只离不开主人的宠物一般。香芋的眉头暗暗皱了皱，不过是个侯府庶房的姑娘，怎么这般胆大？

    楚珍并不是故意不理会卫子林，而是因为香芋在场。香芋曾是卫国公夫人身边的丫头，自然不会向着她，而且在出嫁之前，薛茹也隐晦地关照她要注意婆媳关系，她不敢太过于热烈地回应卫子林，那厮一向是蹬鼻子上脸的，万一卫子林一时激动，当着旁人的面儿做出不雅的举动来，那可就不太妙。

    因为二人起晚了，早膳就端到自己的院子里用了。卫子林又是一通闹腾，才算是结束了早膳，投奔去他宝贝们的怀抱里了。楚珍看着自己碗里快堆出来的小菜，顿觉浑身无力，这些都是卫子林一个人夹给她的，硬逼着她要吃下去。

    “二少夫人，国公夫人找您。”楚珍刚得了闲歇下来，就有个小丫头走了进来，轻声通传道。

    楚珍的眉头轻轻皱起，理了理衣裳就跟着走了出去。按理说婆母训导新媳妇儿是应该的，只是楚珍已经被教导过了，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儿，惹到了卫国公夫人？

    她跨进门，先低着头行了一礼，待一抬眼扫到卫国公夫人身后的香芋时，心里有了几分计较。

    “母亲，弟妹来了，那儿媳就不打扰你二人说话，先退下了。”恰好卫世子夫人也在场，默默地对着楚珍使了个眼色，便偏过头轻笑着说了两句，站起身便准备行礼离开。

    “慢着，都留下来一起听听，你弟妹刚进门还有许多不懂得，你这个当大嫂的也跟着照看一二。”卫国公夫人一抬手制止了世子夫人的离开，脸上的神情在瞧到楚珍的时候，就不怎么好看。

    楚珍的心里打了个突，瞧这架势，卫国公夫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就不是什么夸奖的。还要把长嫂留下来，是要存心给她这个新媳妇儿难看的么？

    “不知儿媳是否有哪里惹恼了母亲？”楚珍依然站在原地，轻声问了一句，语调里倒是十分平静。

    卫国公夫人见她这般淡然，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道：“有人告诉我，你对子林十分冷淡，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妻子应当把丈夫侍奉为天，你怎么敢那样对待他？身为妻子，你那般怠慢他，可是要我找其他善解人意的女子侍奉他？”

    楚珍被她问得有些发愣，显然卫国公夫人宠小儿子到了心坎里，听到这种消息后，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此刻质问和讽刺楚珍便十分不留情面。

    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沉寂了片刻。卫国公夫人这般行事，是完全打楚珍脸呢，若是这事儿不处理好，楚珍日后也休想在卫国公府立足。

    楚珍的眼眸轻轻眯起，下意识地看向香芋，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她“噗通”一下子跪倒在地，低声道：“儿媳自知夫君便是天，根本不敢有任何怠慢之心。儿媳只怕和夫君行为太过亲密，惹来他人闲话。况且夫君一向性子坦荡，若是儿媳对他真的那般敷衍冷淡，也不会通过别人的口来告诉母亲了！”

    楚珍从几个方面来解释，只希望被气愤冲昏头脑的卫国公夫人能够清醒一些，不过显然十分不易。气氛正是僵持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径自地冲了进来。

    “娘，你把我娘子借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还给我！”卫子林有些抱怨的声音传来，他整个人呈现暴躁的状态，一脸埋怨地看向卫国公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搬家，据说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趟，好累。贵女恢复更新~
------------

176楚珍番外 （七）

    卫子林背对着楚珍,站在卫国公夫人面前，此刻脸上是那种让人牙痒痒的怨念而控诉的表情。偏生卫国公夫人最受不了小儿子这副模样,当场想缴械投降了,偏生她又想着这么乖巧可人的幼子,若是真的被儿媳妇儿欺负了,那真是天理难容了。

    “子林,来,告诉娘。你娘子是不是经常对你冷言冷语的？你问她话她总是不回答你！”卫国公夫人伸出手冲着他招了招，似乎想把他搂进怀里。

    无奈卫子林却是根本不往她怀里靠,而是轻轻扬起下巴，扬声道：“娘，你把我娘子藏哪里去了？我怎么没瞧见她人。别看她长得漂亮就想捞走......”

    卫子林喋喋不休地念叨着,眼睛四下里找人。眸光从卫国公夫人扫到卫世子夫人，再投转到二人身后的丫鬟们，扫来看去，就是没瞧见楚珍的身影。白皙的脸上不由得冒出了几分不耐的神色，显然是急了。

    楚珍还跪在后面，她就离卫子林不到一步的距离，这厮竟然都找不到她。真是服了他了！

    卫国公夫人眼瞧着小儿子心心念念的只有儿媳妇，不由得冷了一张脸，自讨没趣地缩回了手。冲着卫子林丢过去一个白眼，白眼狼的东西！

    “娘，我娘子呢？”卫子林见卫国公夫人不理会他，不由得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卫国公夫人顿时从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手往后一指，低声道：“你娘子在你身后。”

    “娘子，你怎么跪在地上？凉得很，我跟你说，今儿早上可能是泥嫔太细了，所以当戒指戴在手上都感觉不到，我们现在回去，我拿上回咬你的绿嫔扣在手腕上，当个镯子带着，肯定能感觉到的！”卫子林一下子转过身，连忙搀着她起来。

    原本楚珍还有话没解释清楚，用力赖在地上不想起的。没成想卫子林这厮力气大得吓人，稍稍用力就把她整个人给提了起来，拉着她的臂膀就准备往外面拖。

    “不成，母亲还有话没问完呢！”楚珍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他，语气有些着急，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卫国公夫人，却只接收到卫国公夫人的一枚白眼。

    卫子林有些不情愿地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向卫国公夫人，抓住楚珍柔荑的手自然地滑向她的腰肢。

    “娘，娘子对我很好啊，有时候我都觉得她比你对我还好。你看绿嫔咬了她，她还那么喜欢绿嫔限制级末日症候。上回我就带了两条毛毛虫，它们都没把你怎么样，你就活生生地把它们踩死了。哦，我的宝贝啊！”卫子林摆事实讲道理，似乎想证明楚珍对他有多好，甚至还通过对比来衬托他娘子的善解人意。

    但是嘴巴一快，就把上次敬茶的事情说了出来，顿时他心如刀割，面无人色，悲痛欲绝。瞪大了眼睛看着卫国公夫人，脸上的表情是赤/裸/裸地控诉。

    卫国公夫人顿时一阵无言地看着卫子林，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无奈。这个小儿子总是有法子让人哭笑不得，听了这话她这个当娘的原本应该伤心的，偏偏又被他的话逗笑了。

    “娘，我说的是真的。娘子对我很好，她包容我的一切，照顾我陪伴我。爱我的毒物，同时也跟着我一起欺负它们！不让我穿脏衣裳，帮我找衣服，还用手让我舒服，在床――”卫子林忽然肃着一张脸，极其认真地掰着手指数着楚珍的优点。

    楚珍听他说到最后，越说越离谱，连忙抬起手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脸已经红了大半。

    卫国公夫人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自己儿子的性子还是能猜出一二的，定是上不得台面的。况且还有长儿媳在这里，若真的让卫子林说出口了，恐怕就是小叔子当众调戏长嫂了。

    “罢了罢了，只要你觉得好就成，你们俩夫妻过得安稳，我这个当母亲的心里也踏实。下去吧！小心点儿玩！”卫国公夫人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让他二人下去。

    卫子林一听这话，犹如得了特赦令一般，一把拉住楚珍的手就兴高采烈地冲了出去。看着二人撒腿狂奔的背影，卫国公夫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多亏这位楚侯府的姑娘性子好，能受得了卫子林。与其说是娶儿媳妇儿，倒不如说是替卫子林找个玩伴儿。

    卫国公夫人毕竟是个明白人儿，第二日待楚珍起床的时候，就没瞧见香芋的身影。细细问了才知道，竟是被卫国公夫人配人了，香芋也被开恩回家准备嫁妆了。楚珍轻轻抿了抿唇，刚用完早膳还没离开主屋，卫国公夫人就命令人抬了许多礼进二房，说是要给他们夫妻庆贺。

    卫子林倒是见怪不怪，清浅地道了一声谢，至于大房更是一点异议都没有。显然在他们眼中，把小叔子哄好了，万事大吉。但是楚珍还是猜出了些许，卫国公夫人挑着这个时候送礼，无非是为了补偿她罢了。

    “那盒子里有不少血燕人参，珍儿若是得了闲让厨房里做些出来补补身子，早日诊出喜脉来，才是正理！”卫国公夫人随手指了一个丫头怀里捧着的盒子，轻声叮嘱了几句。

    屋子里正准备离开的人纷纷顿住了脚步，脸上皆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卫国公难得地点头附和了几声，甚至还把卫子林叫到面前来，训斥了几句，让他不准欺负楚珍。

    卫子林听到“喜脉”这两个字之后，似乎就处于异常兴奋的状态，卫国公说一句他应一句。脸上始终带着欢快的笑意，终于等卫国公说得口干舌燥了，他才猛地转身冲到楚珍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娘子，快回屋，听见我爹娘说什么了吧？我们赶紧回去生孩子！”卫子林双眼冒着光，语气十分迫切，似乎拉着楚珍回屋后就能把孩子生下来一般。

    楚珍根本无法反驳，就已经被卫子林大力得拖走了，只余下屋子里独自凌乱的众人。

    夫妻俩一路拉拉扯扯回到了院子，偶尔遇到几个丫鬟婆子，卫子林也当没看见，倒是那些下人张大了嘴巴，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

    卫子林直接把她拖到侧屋，楚珍狼狈地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正准备开口驳斥卫子林，头一低却看见脚边滚了一个精致的小笼子，里面正翻滚着一条没见过的黑色大虫子，楚珍的头皮立刻开始发麻，双腿发软，堵在嘴边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我来找找啊，要生孩子就得先补身子……”卫子林把门锁上之后，就奔赴那一堆笼子里，开始疯狂地翻找着，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极品保镖最新章节。

    “怎么没有了呢？”找了片刻，卫子林显然是一脸不满的神色，他摸着后脑，眉头轻轻地蹙起，眼睛还在四下寻找着。

    “原来在这里！”忽而他的眼光扫过楚珍的脚边，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猛地冲了过来，双手拿起楚珍脚边的笼子，打开笼子门，伸手把虫子抓了出来，凑到她的面前。

    “娘子，这可是我新得的毒中之王，吃了它绝对大补。以后若是生下了孩子，绝对不会生病的！”卫子林摊开掌心，让楚珍能够清晰地看见正在爬动的东西。那虫子有坚硬的外壳，浑身漆黑，被光线照射着还发出微微的亮光。

    “这种毒虫我也是头一回见到，第一次相遇我就再也移不开眼了。它只咬了一口，就毒死了一头水牛。正好就给你吃了，我也不用替它晋位了。来来来，就这么生吃营养丰富、效果甚佳，张开嘴！”卫子林边兴高采烈地介绍这虫子，忽然又想起自己原先找它的动机，便伸出两指捏住虫子的头，倒竖着往楚珍的嘴边戳。

    楚珍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无奈卫子林还是瞪大了一双眼，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手里的虫子也跟着他的动作离楚珍的脸越来越近。

    “卫二，你真的够了！”楚珍的后背已经抵到墙了，避无可避。最终她发了狠一般猛地推了一把卫子林的胳膊，卫子林一个不慎就后退了几步。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吃了那东西也一样大补的！”楚珍趁着他再次凑过来之前，语气急切地解释道。

    卫子林果然停下了脚步，举起虫子放在自己的眼前瞧了瞧，脸上带了几分迷茫，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片刻他像是想通了，猛然抬起头冲着楚珍点了点，低声道：“果然像娘子这样柔弱的女子不该乱吃这只，这只长得的确不尽如意，下回找好看的给你吃。这只我来吃，我先带它去排便，洗干净了再说！”

    卫子林的话音刚落，便飞速地打开门捏着虫子冲了出去。徒留下楚珍一人风中凌乱，卫子林这厮已经奇葩到一定境界了！

    晚上到了床上，楚珍想起吃虫子的事儿，随口一问。卫子林那厮竟是偏过头，一脸严肃认真地看着她，忽然拍着胸脯道：“当然，男人说的话就要算数。那虫子有点难吃，难怪我看不上它，改日给你找个好吃的！”

    楚珍还没听完，就伸出脚一下子把他踹到了地上，这个男人简直无可救药了。

    也不知是不是卫子林吃了虫子的原因，他最近特别容易疲累，一躺倒床上就睡着了。楚珍每回看着他呼呼大睡的脸，都有些无可奈何。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诊出喜脉！

    过了将近一个月，那边楚珠都传出有孕了，卫子林还是一如既往地晚上嗜睡。总算有一日他有了精神，结果拉着楚珍说了一宿的话，愣是没做别的事儿。

    卫国公夫人那边已经催了好几回了，一个正常的男人，和一个健康的女人每日都睡在一起，都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怀上了。况且卫家人从来没往二房塞过侍妾同房，都眼巴巴地等着楚珍肚子的动静。

    现在只要她出去走几步，见到人了行礼，有些都会有意无意地扫一眼她的肚子。走到哪儿，一大帮丫鬟婆子跟到哪儿，生怕她磕了碰了。

    楚珍顿时觉得压力巨大，但是她又没法子开口。二爷已经许久不碰她了，黄花菜凉了也不会有孕的，除非她红杏出墙。

    今儿晚上，楚珍早早地躺到了床上，卫子林还是一副精神奕奕，按照惯例只穿着一件裤子便滚进了锦被里。他刚躺进去贴近楚珍，就发现他往日里害羞的娘子，竟然脱得光溜溜的，并且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娘子？”卫子林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犹疑的神色，他实在是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万道独尊。怎么忽然娘子就变得如此热情了。

    楚珍面色绯红，但是一想起要面对卫家一大家子那怪异的眼神洗礼，愣是把心底的羞耻感驱扫得干干净净。从锦被里伸出柔荑，一把勾住了卫子林的脖颈，整个脑袋凑到他的肩膀上，低声道：“你爹娘整日叮嘱要怀上，你不努力，我一个人干着急也没用啊！”

    她的声音虽小，但是语调却极其坚定，甚至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这种事儿，还非得她一个女人如此直白地要求，刚开始她身子虚的时候，卫子林宁愿她用手，也几乎是每晚都要来一发。偏生现在需要他们行房了，卫子林这厮倒是过起了和尚一般坐怀不乱的生活！

    楚珍是越想越觉得心里憋屈，反正都已经扯下脸皮了，索性她直接翻身压上了男人的身体，另一只手摸索着覆上了卫子林腿间的东西。偏偏揉搓了半晌，那东西竟是一动不动，依然软的可以。

    “卫子林，你硬不起来了！”楚珍的柔荑已经开始发酸了，最终放弃一般地缩回了手。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卫子林双眼圆瞪，似乎才发现这种事情一般。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肢，让下/体更加贴近楚珍若软的小腹，只是平日里冲动的□没有一点要来临的意思。他的眼神里有些迷茫，此刻他的心情就是无欲去求，显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没了□。

    楚珍看着他这副呆相，最终长叹了一口气，翻身下来坐到了一边。

    “行了，睡吧。反正我们成亲不久，这事儿急不来。况且你硬不起来，即使有人送通房给你，你也消受不起了！”楚珍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这事儿虽然很棘手，但是她和卫子林无法行房，就代表其他女人也没法子爬床了。

    虽然估计除了她之外，没人敢爬卫子林的床了！

    楚珍转身背对着他，心里暗暗琢磨怎么应付那些迫不及待的卫家人。既不暴露卫子林不举的事实，又能安全地拖延下去。

    “娘子。”忽而背后响起一道委屈的呼唤，楚珍整个人抖了抖。

    “娘子，怎么办？它站不起来了，我也就不能舒服了！只有太监才会不举，怎么办？明日我要不要去宫里头打听太监怎么舒服的？”卫子林忽然扯开了嗓子开始干嚎，如泣如诉，就像往常他的毒物被人弄死了一般悲伤。

    楚珍吓得打了一个颤，连忙回身伸手捂住了他张大的嘴巴。无奈卫子林悲伤过度，脑袋下意识地往后仰，一声声地抽噎着，只是眼泪却是一滴都掉不下来。

    楚珍毕竟力气小，制不住他。但是他声音这么大，恐怕会引来其他人，到时候就无法收场了。她连忙起身横跨着坐在了卫子林的腰上，双手用力捂住他的嘴，此刻也顾不得自己仍然是赤身**了。

    “别吵，没事的没事的，只是跟人一样休息几日而已，过几日就好了！”楚珍压低了声音，放缓了语调，轻声细语地哄着他。

    卫子林瞪大了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楚珍此刻暴露在外的酥胸，偶尔她的动作大，还能欣赏到上下翻动的波涛汹涌。于是他便不嚎了，不能让刺耳的声音影响这样的美感，所以楚珍说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楚珍见他消停下来了，轻轻松了一口气，却感到胸上一暖。男人的手指已经摸了上来，她的脸一红，不由得恼恨道：“摸什么摸，你又硬不起来！干看着！”

    一时激动，她的话语就有些失态。卫子林不举，相当于她守活寡，没人来安慰她，还要她去安慰这个不举却不自知的卫子林！

    卫子林委屈地缩回了手，楚珍重新躺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可能比较晚~
------------

177楚珍番外 （八）

    “娘子，我睡不着！”卫子林依然不消停,见楚珍没有继续发火,又仗着胆子开始闹腾起来了。他轻声嘟哝着,尾调带着几分委屈，像是要糖果的小孩子一般。

    楚珍扭过头去不理他,没想到卫子林那厮就是不依不挠,左手从她的小腹上摸索着上来，一直摸到了她胸前的柔软上，手掌往上面一搭,才算消停下来不动了。楚珍一直忍着没发火,就是想看看卫子林想做什么,没想到竟是要把手握住她的胸！

    “你这样我怎么睡？赶紧起开！”楚珍的眉头紧蹙，男人的手掌十分温暖,搭在她的胸口处，心脏的跳动都变得极快！

    “娘子，我已经睡着了，别说话！”卫子林压低了嗓音念叨了一句，左手还下意识地揉了揉，顿时觉得手感不错。

    楚珍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睡着了还说话，是鬼发出的声音么？她的心底感到一阵无力，偏偏胸口处温暖的触感又十分强烈，根本无法忽视。

    此刻她早就后悔了，使什么脱光了的美人计，卫二根本就是一个不懂风情的大傻子！连自己不举都没察觉。

    楚珍虽然很想把他的手摔下去，但是自己的胸在他的手中，一个不慎用力过猛，她还真怕卫子林那厮不撒手扯出问题来！女人的第二生命握在手中，就相当于控制了女人的整个生命！

    这样翻来覆去的，最终好容易才算是睡着了。第二日楚珍是在胸口处异样的蠕动下醒来的，一醒过来就瞧见卫子林那张放大的脸，他整张脸几乎都埋到了楚珍的胸口处。

    “卫子林，你这一大早又开始犯病了？”由于刚睡醒，楚珍的声音有些模糊，听起来就像是小猫叫似的。昨晚唯一让楚珍刮目相看，觉得卫子林是个有韧性的男人的地方，就是那厮一整夜都紧握着她的半边胸，死活没撒手。

    “娘子，你醒啦？生了孩子是不是就有奶水吃了？”卫子林轻轻眯起眼睛，就像是在研究什么宝物一般仔细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两团雪白。由于离得极近，说话时喷吐的热气，楚珍都能感觉到。

    昨晚上的火气再次涌上来，二话不说伸出手按着他的脑门朝后，才算是拉开些距离。

    “有没有奶水跟你没关系，赶紧起身，待会子到了大厅又得让全家人都等着你！”楚珍趁着他发愣的时候，连忙翻滚到一边，裹着锦被下床，不给他缠上来的机会。

    楚珍动作麻利地穿好了衣裳，却发现卫子林躺在床上发呆，根本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脚步匆匆地走到床边，冷声道：“又怎么了？你不喜欢有丫头伺候穿衣裳，连我都跟着你自己动手，这会子趁着下人还进来，动作快些！”

    卫子林却是不理她，身子裹着另一床锦被，把自己缠成了一个巨型蚕蛹。并且欢快地在床上翻滚，轻轻扬高了声音道：“娘子，我生病了，还病得不轻。你也不用去找大夫，我经常得这种叫不能起身的病幕后总裁，太残忍全文阅读。在床上躺上一整日便好了！”

    楚珍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她嫁进来有小半年了，还是头一回听卫子林有这种毛病！

    “不行，没得商量，除非你给我个适当的理由。否则现在就起身，不然我就去隔壁屋，拿了水淹死你的毒宫！”楚珍抬眼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太阳早就出来了，估计卫国公几人还在饭厅里等着他们，实在是不能再拖了。

    卫子林停下了打滚的动作，把头埋进锦被里，似乎在深沉地思考问题。过了片刻，悄悄抬起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楚珍，显然在观察她的神色。见到楚珍一脸严肃，便知道她是认真的。

    “今儿李雅筠那个混球要来，若是让他知道我不举了，他那般心狠手辣，会不会把我送去宫里头当太监？”卫子林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气得牙痒痒，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几分阴狠的神色，显然每回在李雅筠那边都讨不到好处。

    楚珍微微愣了一下，浑身的无力感再次加深了些，不由得嘀咕道：“你斗不过二姐夫，就别每回拿着毒物跑他面前显摆，不是纯粹地嫌自己的宝贝活得太久么？”

    说起这个，楚珍就满肚子牢骚。几个连襟合计起来，要替李雅筠治病，这本来是一桩好事儿。偏生提起以毒攻毒的当事人，卫子林是个难缠又难搞的男人，而从小被卫家人骄纵大养得跟个半仙似的不懂人情世故，为此他对李雅筠算不上客气，一如既往地想欺负他。

    李雅筠就是被人欺负大的，从小见到的花招百出，岂会被卫子林这点小东西吓到。为此才有了卫子林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挑战史。

    “这事儿只有你我夫妻二人知道，我们俩都不说，二姐夫怎么可能知道呢？你不是要拿新得的宝贝，给二姐夫开开眼的么，现在躲到床上来，可不是个爷们儿！”楚珍边轻言细语地哄着他，边翻箱倒柜地替他找衣裳。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今儿卫子林的衣裳又得她亲自穿，从早晨开始就注定她这个辛苦备孕娘子寸步不离的悲惨命运！

    卫子林一边嘟哝着，不要做爷们儿，一边也配合着楚珍的动作，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穿衣裳。

    这回楚婉玉也跟着来了，说是李雅筠的身子日渐有起色，特地跟过来道谢的。满满两马车的谢礼，还有不少大补的东西。更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卫子林那厮见到了很是开心，直接扑上去和下人们一起整理了。

    姐妹俩也没去理会，直接手拉手进了里屋说话。楚珍瞧着外面快堆成小山的礼物，不由得轻轻笑开了，低声道：“这么多东西，想来是破费了不少。李侯府那位夫人如何同意的？”

    楚婉玉明显是心情好，听到楚珍这个问话，脸上的笑意十分明显，微微扬高了声音道：“她有不同意的机会么？这些都是公爹亲自派人过来让我备下的，毕竟是侯府世子，身子好了也能光耀门楣！”

    楚珍听着她语气里不自觉冒出的骄傲，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你过得好就行，我们姐妹几个原本就有隔阂，为了亲事更是撕破了脸皮。现在瞧见你过得不错，也算是安心些！”

    楚婉玉听她这样直白地说话，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卫子林此刻站在太阳底下，丝毫不在乎脸上被晒出来的汗水，相反精神抖擞地抱着一个小玩意儿在咋咋呼呼地说着什么。李雅筠坐在一旁的树荫下，满脸的无奈。

    “卫二少爷的性子的确有些跳脱，但是风趣幽默，总归不寂寞！”楚婉玉轻声劝慰了一句，似乎还想多说几句，却无从开口。

    楚珍轻笑出声，低声道：“不用如此苦恼地想，有这样的夫君倒是少费心思，关起门来就能过自己的日子！”

    姐妹俩又说了几句，各自有各自的好。片刻之后，卫子林终于受不了外面的热气，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李雅筠也跟着进来了魅王霸爱小妖妃。自家人都在场，就没那么拘束了。

    几碗凉茶刚端上来，卫子林就大口地灌了两大碗下去。吩咐几个丫鬟把隔壁屋子的笼子带来了几个，卫子林就坐在里屋开始抓毒物。

    楚珍和楚婉玉都没瞧过卫子林口中所谓的以毒攻毒，遂找了个椅子坐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瞧着。只见卫子林打开笼子，直接伸手进去抓，待缩回来的时候，掌心上已经躺了一只大蜈蚣。

    楚婉玉属于第二回见这种毒物，上次也是拜卫子林所赐，带了个蜘蛛去楚侯府，结果差点爬到她的绣鞋上。那蜈蚣在卫子林的掌心上，十分听话一动也不动，跟死物似的。结果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把那东西从李雅筠的裤腿里塞进去了。

    “啊！”由于动作太突然，楚婉玉心里着急，不禁嗓子一紧，就喊出了声音。但是瞧见李雅筠已经见怪不怪的模样，显然早已习惯了，她又把那声喊叫生生地遏制住了。

    “把外裤脱了！”卫子林眼睛都不抬一下，直接开始发号施令，语气故作冷傲。

    楚珍和楚婉玉自然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两人连忙起身走了出去。楚婉玉心底有些发慌，遂就守在外屋，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好在一直没有惨叫声传出来，证明李雅筠并没有被虐待。

    “那东西可真吓人，你见着不怕么？”楚婉玉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的神色，显然对于楚珍那水深火热的生活，不用想都能猜出其恶劣性。

    “习惯了，一觉睡过来经常看见蛇和我一起靠在卫子林边上，遇见毒物比自己亲人的机会都多！”楚珍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习惯成自然。

    过了半晌，忽而门帘被撩开，卫子林一脸欢呼雀跃地冲了出来，一下子就到了楚珍的面前，拉着她的手，高声道：“李雅筠的腿又好了些，他说作为谢礼可以帮我一个忙，于是我就问了他一个问题。娘子，原来不举的话可是吃牛鞭、喝鳖汤大补的，待会子我们让厨房做好不好？”

    卫子林十分兴奋，此刻脸上带着笑意，像是邀功的宠物一般，黏在楚珍的身边。他的声音不算小，就连在里屋整理衣带的李雅筠都听得清楚，他把正准备踩死蜈蚣的脚缩了回来。算了，反正不用踩死毒物，卫子林也算是倒霉了。

    在外屋的楚婉玉听到之后，脸一下子变红了，有如火烧的一般。这个卫子林还真是不讲究轻重。楚珍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连惊讶的时刻都没给自己留，早就猜到了卫子林这厮绝对会把不举这事儿自己抖落出去！

    李雅筠走了出来，对着楚珍点了点头，脸上难得是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然后便拉着有些僵硬的楚婉玉走了。

    “娘子，娘子，既然他们都十分有眼色地回府了，那现在就让厨房炖汤吧？我一定要马上就喝！”卫子林瞧见他们走了，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兴奋，双手按住楚珍的肩膀开始摇晃。

    楚珍轻轻挥开他的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捧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幽幽地问了一句：“你把自己不举的事儿跟二姐夫说了？”

    卫子林下意识地就摇起头来，振振有词地道：“我没那么傻，我只是问了他怎么治疗不举罢了，他肯定猜不到的！”

    最后一句，卫子林以及其肯定的语气做结尾。

    楚珍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这厮今儿真是蠢到一定境界了。她继续淡笑着提醒道：“然后你就兴冲冲地跑出来，让我们一起吩咐厨房炖汤、煮牛鞭，这煮给谁喝需要我俩吩咐厨房？”

    卫子林脸上得瑟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欢欣鼓舞的笑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李雅筠，他是真小人！赶明儿若是再来，我一定要放出一万只毒物，生生地咬死他！不不不，不能这么便宜他宠妻之一女二夫。我也找毒物给他吃，让他也不举！”卫子林先是发疯般地嘶吼，后来又想着报复，于是一个绝妙的主意便涌出来了。

    他说办就办，也不急着让厨房炖汤了，拍了拍衣裳直接冲进了隔壁的屋子里，找让男人不举的毒物！

    楚珍愣在原地，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地嘀咕了一句：“二姐姐等着孩子来巩固地位呢，你若是这么办了，二姐夫非得生吞活剥了你！”

    楚珍认为卫子林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等李雅筠下回来，还不知要隔多少日呢，估计早就忘光了。没想到的是，卫子林还真就办成功了。以内服外用效果更佳的借口，威逼利诱让李雅筠喝下了用毒物磨成的粉末。

    至于李雅筠有什么不良反应，这就不是楚珍能够探听到的。至少没听楚婉玉提起，而卫子林因为做贼心虚，怕言辞不慎被李雅筠抓住把柄，硬是忍住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自此，这成了卫子林心中一个天大的疑问。不过楚婉玉一直未有孕倒是真的。

    “卫二，你偷偷给二姐夫吃了那东西，他们可一直没传出喜脉来。若是李家绝后了，你可是千古罪人！”关起门来夫妻俩说话的时候，楚珍忍不住念叨他。

    祸害自己也就算了，还非要拉上个垫背的，这可真是太损阴德了。

    卫子林把整条锦被都蒙在头上，为了这事儿，楚珍也不知念了他多少回了，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为此这个时间段，就是他蒙被子装死的时刻。

    “娘子，别说了，我知道错了。谁让李雅筠鄙视我不举来着，若是他能够到我面前承认他也不举了，我就告诉他原因，否则休想！”卫子林见楚珍没有停下来的意图，不由得伸出头来，不满地反驳道。

    楚珍瞧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底的火气又涌了上来，冷声道：“我瞧你那毒宫里，根本没有重复的毒物，想来二姐夫吃的跟你不同，说不准也不会不举。你就等着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卫子林被她说的一愣一愣，暗自地琢磨着，神情忽然变得严肃，道：“即使我告诉他也没用，我要是有法子治，我还用整日看得到你摸得到你，却舒服不了么？等有法子治了，才能告诉他们，否则依着李雅筠的性子，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付我！”

    他紧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极其肃穆。楚珍一瞧见他如此认真的模样，就知道卫子林这厮在用脑子思考这个或许会威胁他生命的问题。

    “二姐夫一向对人温和，估计也不会怎么样，顶多把你拖去宫里头当太监，让你永远都举不起来！”楚珍故意压低了嗓音，脖子向前伸了伸，慢慢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地吹着气调侃道。

    卫子林被吓得直往后所脖子，几个回合斗下来，他算是了解李雅筠的性子。龇牙必报，并且还是加倍偿还的那种，谁若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估计要用后半生来反悔了。

    “娘子，我怎么办？我不要当太监，太监不能和娘子睡觉的！”卫子林两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整个人弯着腰，低垂着头往楚珍的胸上撞。

    楚珍猛地被他一撞，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晕过去。

    “滚一边想法子去，我可撑不住了，你娘就快把我衣裳掀起来看我的肚子了！赶紧治好！”楚珍抬手抓住卫子林脑后的发髻往后扯了扯，让他无法撞击。

    她连忙后退了两步，双手护住胸，暗自揉了揉。一个大脑袋撞过来，真疼！果然女人的第二生命是非常柔弱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不知道为什么，网忽然断了，害得我没更新上来，摔！

    今天不出意外还有一更，但是断网了我就木办法了！
------------

178楚珍番外 （九）

    听了楚珍如此说，卫子林果真开始紧皱着眉头沉思起来。不说为了李雅筠,就是他自己,时间长老是这么软蛋都不行,必须得想法子化解。

    楚珍见他消停了下来，轻轻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后退了两步准备一远离他,空出足够的安全距离。却不想卫子林忽然抬起头看向她，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表情。

    “娘子，娘子，我想到好法子了！”卫子林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瞪大了眼睛,里面闪烁着欣喜的光。

    楚珍的手腕被他死命地攥在手里，有些疼，显然卫子林是兴奋过头。丝毫没有察觉掌心里握住的手腕极其纤细。

    楚珍被他抓得龇牙咧嘴，却得生生地忍着，低声问道：“什么法子？说来听听。”她悄悄转了转手腕，却是纹丝不动。

    “我估计就我一人吃了那毒物，才会不举的，娘子也要吃，这样相互吸引，才会有效果。你放心，我一定会弄出跟那个差不多的毒物给你！”卫子林边说边手舞足蹈，就差当场跳起来了。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一定是他吃了，娘子没吃才这样的。雌雄同体，说不准在他体内的就是雄虫，没有雌虫的呼唤硬不起来，那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楚珍吓得打了一个颤，刚要张嘴反驳，卫子林已经飞快地跑走了。

    “我去找毒物了，翻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卫子林扬高的呼喊声传来，里面带着几分认真承诺的意味。

    只留下哭笑不得的楚珍站在原地，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招呼卫子林回来，眼睛一抬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知道卫子林一直在忙着找毒物，楚珍便给身边的几个丫头下了死命令，注意看好平常的膳食，不许混进去奇怪的东西。整个院子的下人都被她警告敲打过了，在吃得用得这一块儿严防死守，硬是不让卫子林有机会。

    小半个月过去了，卫子林那边还没有动静，除了喜欢缠着她这点不变之外，丝毫瞧不出异样来。楚珍正是纳闷的时候，第二日早膳卫子林就喜滋滋地凑到她身边。

    楚珍手里捧着一碗肉粥吃着，最近早膳的粥都换成了咸味的，味道做得极好，她经常能多用一碗。

    “做什么，你也要来一碗？”楚珍斜着眼睛瞥了他一下，伸手举了举手中的粥碗，轻声问两人一句。

    没想到卫子林却像是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连忙摇头甚至还后退了几步，眉头紧蹙表达着对这粥的厌弃。

    “娘子，这粥我不能吃的，只有你能吃。我费了好多心思去找那一模一样的毒物，偏偏求而不得，为此就想法子找代替的，终于被我发现了，这粥是用了银环蛇的蛇肉做的。银环蛇可是最毒的蛇了，我小时候还被它咬过，不过因为长得太难看，我就随便扔了，这是刚买的！”卫子林一提起毒物，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脸上重新恢复了兴奋的神色。

    楚珍的手一抖，捧着的碗就摔到了地上，里面的粥水四溅。她低下头细细瞧了一眼，隐隐还可以看见剁好煮熟的肉末。

    “你再说一遍，这粥里放的是什么东西？”楚珍暗暗咬紧了牙关，伸出食指对着地上那一塌糊涂的粥，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恨荣耀法师全文阅读。

    她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卫子林，似乎只要他开口说出什么令她不满意的话，她就随时会扑上去撕烂他的嘴一般。

    卫子林有些失神地看着地上的粥，顿时觉得十分惋惜。根本就没在意楚珍说的话，而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手向粥伸过去，似乎想捧起一把，又觉得脏，两难的境地。

    “银环蛇好容易才买到的，那些胆小鬼都不敢去抓。我每日威逼利诱厨房里的那些婆子做不一样的粥给你，都有小半个月了，每日起来就被踩死两条毒物。就为了哄你吃这个，别人都没这待遇，吃的都是猪肉，只有你的是蛇肉啊。怎么这般浪费？”卫子林满脸都是可惜的表情，紧蹙着眉头，显然在责怪楚珍浪费。

    楚珍的喉咙发紧，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涌，简直难以置信，她吃了这种粥整整小半个月都没有察觉。

    卫子林抬起头，就瞧见楚珍面色惨白，眼睛一眨竟是落下泪来。他彻底慌了手脚，连忙凑上来，也不再管地上的粥了。

    “娘子，你怎么哭了？夫君方才逗你玩儿呢，不就几条银环蛇么，你若是想浪费，待会子我给你捉活的，咱一起摔死它！”卫子林抬手替她擦眼泪，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他是真的不知道好好的，怎么楚珍就哭了。

    楚珍被他弄得又急又怒，偏生此刻卫子林说话还没个正经，她顿时觉得和他生气也是白搭。明明不想再和他一般见识了，偏生脑子里涌现出来的全部都是几条毒蛇在一起纠缠的模样，顿时胃部的恶心感更加严重，一个干呕，便顺带着把今早上的早膳全部吐了出来。

    吐了好一会儿，楚珍才感觉胃部空了，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些。卫子林一开始先是被她吓了一跳，然后又急忙唤人进来收拾，他也跟在旁边笨手笨脚地拿锦帕替她擦嘴。直到他扶着楚珍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两个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卫子林极其有眼色地倒了杯热茶递给她，瞧见她面色不佳，不由得低声道：“好啦，娘子不喜欢吃蛇肉粥就换一种好了，可惜蜘蛛、蝎子那些都没有肉，要不......”

    楚珍听他这么说，脸色再次白了几分，伸出五根长长的指甲对准他的手背，狠狠地抓了一把。立刻卫子林的手背上就出现了五道痕迹，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大了眼睛委屈地看向楚珍。

    “已经吃了这么多时日了，什么药都该有效果了，坚决不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楚珍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前几日吃下去的，她连吐都吐不出来。

    隔了几日的一个晚上，楚珍照例去陪着卫国公夫人说了一会子话才回来，婆媳俩现如今的关系倒是越发的好了。因为卫九被送去了沈国公府，卫国公夫人心里头始终不是滋味，这不就是去打卫氏的脸么？所以作为小儿媳，楚珍也好生去宽慰了一番。

    待她推门进屋的时候，卫子林已经整个人都躺在床上，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头发。楚珍有些惊讶，往日闹腾不止的卫二，今儿竟然这么乖。她也有些累了，便动作麻利地褪去了外衣和中衣，刚准备掀开锦被。

    被子就一下子被人掀起，她还没反应过来，躲在锦被里的卫二已经伸出一只手来搭到她的腰上，轻轻用力一扯，她便滚进了他的怀里。

    “娘子，我终于举起来了！”卫子林兴奋得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传来，他贴近了楚珍，两只手圈住楚珍的腰肢，用力地搂住，也不管这样的姿势是否会难受。

    楚珍只觉得头皮一麻，腰间被一个硬硬的热热的东西抵住，那样的触感极其熟悉，并且不容忽视。她的心底也一松，总算是硬了，她也不用守活寡了。

    “快，娘子你来摸摸它！”卫子林捏着嗓音，就像是在撒娇一般。

    楚珍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拒绝，伸出柔荑摸索着握住了那根硬物最毒纨绔最新章节。手指上下撸动着柱体，感受到外面表皮所爆出来的青筋，指甲有意无意刮弄着。卫子林显然是长时间没开荤了，竟是毫不顾忌地躲在锦被里，就开始叫出声来。

    “娘子，你再快点儿，就快出来了。”他用手捂住眼睛，鼻尖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上一片燥热。

    或许是憋得狠了，楚珍感到掌心间的粘稠有许多，她轻轻蹙了蹙眉头。还没待她找东西擦掉，身旁刚舒服过的男人已经一个挺身压倒了她的身上。

    “娘子，娘子，我们终于又可以在一起舒服了！”卫子林边说边上下乱蹭着，脸上是一副享受的表情。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楚珍身上的里衣已经被扯开了。露出了里面一截粉嫩的肚兜，依旧是楚珍主动把肚兜脱了扔到了床下，两人再次□相见。时隔这么久，都有些激动。卫子林像是失而复得的小孩子一般，搂住楚珍就不肯撒手了。磨蹭了一会儿，便把手往楚珍的大腿间摸去。

    “娘子，你今天这里没有流泪哎，待会儿是不是不好进去？”卫子林热烫的手掌就覆在楚珍大腿间，还伸手试了试，却没有以往情动时流出来的粘稠，他不由得低声嘟哝了一句。

    楚珠的脸色一红，秀气的眉头却是皱得越发的紧。因为她发现，无论卫子林怎么挑逗她，她都没有任何感觉！仿佛一根木头一般躺在床上，任卫子林的手指伸进去，却是连第二根都戳不进去。

    卫子林急得满头大汗，他不停地嘟哝着：“一定要进去啊，平时三根手指都能进去的......”

    他就像是在跟玩具闹别扭的小孩子，想要畅快地玩耍又不愿意弄坏了。

    楚珍轻轻坐起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冷声道：“今晚上不弄了，我没感觉。”

    正着急上火的卫子林一听这句话，整个人都楞住了。当他今晚上独自一人万般无聊的时候，忽然就感到小腹一阵骚动，紧接着那种□的感觉就涌上来了，再次体会那种熟悉的蠢蠢欲动，把卫子林险些高兴哭了。所以他才学楚珍，也来个全/裸的诱惑。

    但是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儿？娘子她说没感觉，今日不弄了，他还没进去啊！还没舒服够啊！

    “娘子，你逗我的吧？你看它举得这么直，你不弄了它会哭的！我知道先前不举对不起你，现在保证日日都举！多亏了给你吃蛇肉粥，才有这样的好事儿......”卫子林一把拉住她的手，来回地摇晃着，边说还特地挺了挺腰，让楚珍看清楚此刻精神抖擞的硬物。

    楚珍斜斜地瞥了他一眼，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道：“如你所知，你是进不去的。而且就跟你不举一样，不是我能控制的。卫子林，从现在起，我正式通知你。多亏了你那蛇肉粥的功劳，我楚珍或许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行房了，就当是你还在不举期吧！”

    楚珍略带嘲讽地说了几句，也不想再看卫子林呆愣的那张傻脸，闷闷地躺倒在床上。心里憋着一句话：好容易卫子林举起来能行房了，没想到这回又是她自己的原因！

    “什么叫我还在不举期，它分明举起来了！娘子，你这是在惩罚我么？责怪我不举了这么久，才想出这个法子对不对，不行，我就要来！”卫子林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丝毫不顾及自己还全/裸着，满脸愤慨地看着楚珍，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控诉。

    于是卫子林不顾楚珍的抗议，使用蛮力准备霸王硬上弓了。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宝贝实在是太大了，如何都塞不进去。急得满头大汗，最终也没能成功，相反把自己憋屈得异常难受。

    据说那日晚上，卫二少爷房里传出男人如丧考妣的哭喊，不时还呜咽着叫几声“娘子”，虽然几个看门的婆子都听见了，却无人敢关心。

    他们夫妻俩都曾脱光了躺在床上勾引对付，结果第一次是夫君不举，第二次是娘子找不出感觉万仙归宗最新章节。据说卫子林和楚珍还得继续过着尼姑与和尚的日子。

    对于只能用楚珍的手来舒服的卫子林来说，实在是太不满意了。第二日他是肿着眼睛起来的，昨晚对于失而复得的喜悦被另一个人完全破坏时，卫二终于不争气地哭了。他提前搓了好一阵儿，宝贝才变得又硬又热，就等着楚珍回来，没想到一切都被毁了。

    对于卫子林的忧伤，楚珍实在是爱莫能助。

    夫妻俩就这么过了一段非正常夫妻的生活，卫子林明显变得暴躁易怒，周边的下人都不敢踏进二房一步，生怕被卫二抓住去当他毒物的食物。

    楚珍也总会无辜受到波及，倒不是卫子林故意正对她，而是笼子门总是忘记关，那些毒物难免会爬到隔壁的屋子里来。久而久之，楚珍面对这些毒物已经异常淡定了。

    楚珠的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楚惜宁也快到了预产期。楚珍这几日是忙乱得很，经常两个府上跑来跑去的，卫九也已经被送回了卫国公府，被卫子林的毒物折腾了一番，也算是神志不清了。

    她去看往楚惜宁，顺便去瞧了瞧卫氏，在那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她依靠着这个好消息，从此以后翻身做主人了。

    卫子林正烦躁地把蛇圈到手腕上玩儿，他看着隔壁空空如也的屋子，不由得“啧”了一声。娘子今儿又不在家，那么多笼子门都开了，好多毒物都爬到隔壁了，看不到娘子惊慌失措后又故作淡定的表情，真是好可惜好无聊，顿时觉得人生无爱了！

    正当他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喵――”

    然后，他以肉眼看得见的状态抖动了一下，手上一个没注意，用力过猛那条蛇竟被他生生地掐住了七寸弄死了。

    “喵――”又是一道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波斯猫便走了过来，憨态可掬的模样十分讨喜。但是卫子林却觉得浑身发冷，那只波斯猫一点儿都不认生，相反觉得卫子林可亲，便走过去绕着他的脚转圈。

    然后卫子林做了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直接晕过去了！

    他是被吓得，自从知道他害怕这种带毛的小动物之后，卫国公府里就再也没养过。掐指一算，他足足有十几年没见过了，没想到再次和这种带毛的东西相遇，竟是这样的近距离接触。

    楚珍慢悠悠地晃了进来，正准备瞧瞧卫子林被吓到的惨样，迎接她的却是直接躺倒的某人。她心里一叹，这厮还是那个爱死了毒物的卫子林么？胆子如此之小，简直令人发指！

    卫子林这一觉睡得比较长，直到大半夜才醒过来，一瞧见楚珍，他便直接扑到她的怀里，高声喊叫道：“娘子救命，有带毛的东西想要靠近我，完了完了，我会不会又不举了？”

    他边这样惊慌失措地喊叫，便伸手下意识地朝腿间一摸。随即便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是正常男人，碰一碰那种感觉还在的。

    “那个带毛的是我新养的宠物，名叫无敌！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便让人把它看起来，绝对惊扰不到你。你若是再胡闹，我每日搂着它和你一起睡！”楚珍抿了抿唇，轻轻站起身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坚决地说道。

    卫子林有些发愣地看着她，然后再次闭上眼睛躺回了床上，装晕！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第二更发上来了，\(^o^)/

    两篇文同更，果然压力山大，但是发现贵女好多想撸的番外。只要妞们愿意看，我会一个一个撸的。

    每一个番外都相当于一个新故事，所以灵感会比较多~蹭蹭！
------------

179楚珍番外 （十）

    楚珍到床上没感觉这事儿,一直折腾了两个月。期间卫子林上蹿下跳，想了各种法子，对于毒物的热情依然从未削减，甚至要去山上寻找新的毒物来做粥。最终被楚珍抱着无敌过来与他亲密接触,险些吓得鬼哭狼嚎,才算作罢。

    楚珍恢复的当日,卫子林就乐得眉开眼笑,折腾了半宿。夫妻俩对于这久别的床事儿,都是极其认真对待,两人皆属于**,一点就着。

    卫子林一如既往地硬憋着不射,折腾地楚珍咬牙切齿。夫妻二人晚上十分尽兴，早晨也就起得极晚。平日里都无人打扰的,今儿早上两人都是累极了，外面却传来“噼啪”的拍门声，显然是有急事儿。

    楚珍动了动身体，立马浑身上下传来一阵酸痛感，直接放弃了要起身的准备。不过外面的敲门声却是坚持不懈，颇有一副不开门誓不罢休的架势。

    卫子林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眉头皱成了“川”字形，他有起床气不由得半撑起身体对着门吼道：“作死啊一大早，爷还没睡醒，谁再敢这般没眼色地打扰我，待会子就用我的宝贝伺候你们！来一个毒死一个！”

    他显然是烦躁得狠了，说出来的话也没轻没重，一大早就把死啊死挂在嘴边。门外的敲门声果然停止了，不过片刻之后又响了起来。

    “二、二爷，少夫人，蔡家大、大少夫人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门外传来一个丫头颤抖的通传声，显然是被卫子林的话给吓到了，哆哆嗦嗦的声音听起来好不可怜。

    还处于朦胧状态的楚珍一下子便醒了过来，她连忙坐起身，毫不意外地被痛到龇牙咧嘴。她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声音对外面的丫头吩咐道：“快带着蔡大少夫人去偏厅坐坐，我和二爷马上起身兵痞帝皇。”

    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楚珠刚做完月子，这么一大早来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卫子林翻了个身，左手臂下意识地摸索着寻找楚珍的身体，无奈楚珍已经站起身来正穿中衣。

    “娘子，娘子。”卫子林还是闭着眼睛，手却是来回地摇晃，似乎想要摸到她一般，嘴里呢喃着。直到手抓住了楚珍的一只脚腕，才算是消停下来。

    楚珍悄悄挪了一下脚，男人的手掌却是越发用力，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她心里着急，暗自胡乱猜测着楚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也没工夫在这里应付离不开娘子的卫子林。不由得抬起另一只脚，轻轻地踩了踩他的肚子。

    “快起来，珠儿都过来了。估摸着又是跟四妹夫吵架了，必须得出去看看。”楚珍的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她见卫子林并不动弹，不由得撒气一般慢慢使力。

    卫子林总算是有了动静，慢慢坐起身揉着眼睛，低声嘟哝道：“娘子，你就是爱管闲事儿，人家四妹夫和四妹妹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整日瞎凑热闹，好几回都把四妹夫准备的惊喜给破坏了！”

    男人的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意味，带着几分模糊的感觉，浓重的鼻音更加增添抱怨的语气。

    楚珍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讥诮地说道：“蔡儒锦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比二姐夫还要阴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几条破虫子就把你收买了，你能不能长点心儿！”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卫子林不甘不愿地下了床，床边上放着楚珍刚找好的衣裳，他一件件地穿着，边系衣带边反驳道：“我才不相信呢，李雅筠那是真坏，总是笑着把我的毒物弄死了。四妹夫不仅和我一样爱毒物，还经常带些稀奇的玩意儿给我！”

    楚珍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辩驳，已经无力再去反驳了。夫妻俩匆匆穿好了以上洗漱一番便直奔偏厅，楚珠此刻正抱着孩子坐在里面。

    “笙哥儿真乖，待会子你在三姨妈这里玩一会子。”还没进屋，便能听见楚珠哄孩子的声音。

    待楚珍听清楚她的话的之后，整个人停在了那里，如何都迈不开脚步了。

    “娘子，进去啊，不是说四妹妹等急了么？”身后的卫子林没心没肺地催促起来。

    楚珠听见响动，一眼便瞧见有些呆愣的楚珍，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甜腻的笑容。楚珠这副笑颜如花的模样，楚珍还是头一回瞧见，什么特别的含义都没有，只是纯粹的笑容。楚珍心里却是警铃大作，方才还在那里撂下奇怪的话来，此刻却笑得这样天真，果然和蔡家那死有钱的混在一起，她那没什么心眼儿的妹妹，也变得如此诡诈了么？

    “三姐夫、姐姐，真是对不住，这么早就来打扰。主要是有件事儿想要烦劳你们！”楚珍还是那样的笑容，脸颊的左边有个梨涡，眼睛笑成了月牙一般，要多甜美就多甜美。

    楚珍已经冷静下来了，她瞥了一眼楚珠怀里睡得正香的笙哥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逗弄，相反脸上的神情还带了几分严肃。

    “我们是亲姐妹，没什么劳烦之说。不过首先申明，你若是打了一些奇怪的主意，趁早收心。这屋子里随时都会冒出几只毒物来，连我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楚珍一边说，一边走到门槛处，恰好一条雪蚕正奋力地往里面爬，她看都没看，直接一脚踩上去。

    卫子林正低着头无聊地把玩着衣带，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猛然抬起头就瞧见这幅限制级画面。他奋不顾身地冲过去，一下子扑倒抱住楚珍的大腿，就开始干嚎：“娘子，你怎生如此丧心病狂！你方才踩了什么，是不是我的宝贝？”

    楚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移动了一下脚，卫子林知道她脚下可能是自己的宝贝，连忙松开手至尊花君。当楚珍那只精巧的修鞋离开之后，就见地上一小滩轻轻黄黄的液体，看着好不恶心。

    楚珠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笙哥儿，手上抖了抖，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变得僵硬起来。这简直太丧尽天良了，当初那个见到虫子都快要晕倒的楚珍，竟这样霸气地随意就踩死了一只，这还是她亲姐姐么？一定不是跟她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

    一旁的卫子林则旁若无人地泫然欲泣，那只手横放竖放，却如何都狠不下心来把那滩液体捧起来。猛地握紧了拳头站起身，回过头来凶狠地看着楚珍。

    楚珠盯着他们夫妻俩，感觉到这怪异的互动，生怕惹火上身，不由得搂紧了怀里的笙哥儿。拉出包住笙哥儿的锦被，自己也把脸埋进去。她绝对不会承认，这事儿是因她而起的。

    楚珍瞧见卫子林这副凶狠的模样，也丝毫不以为意。卫子林这厮犯浑的时候多了去了，却还从来没动手打过她。只见卫子林紧握双拳，眼神如利剑一般刮过楚珍，最后竟是把拳头往自己胸口砸，真人演了一回捶胸顿足。

    这还不算，他嘶哑着嗓子开始嚎：“娘子，你快把它弄起来，我看着心都碎了！”

    楚珍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再次看向楚珠，见她还跟笙哥儿头靠头缩在一起，并且用锦被盖住了，心底就不由得涌起了一阵无奈。

    “得了，除了放孩子这事儿，其他都好商量！”楚珍伸手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楚珠这才抬起头，和她对视着，眼中闪过几分不甘和恳求。姐妹俩根本不再理会卫子林，旁若无人地开始讨价还价。

    “姐，你是我亲姐，你得帮我。蔡儒锦那个混蛋整天吃喝嫖赌，我也是没法子，三天两头地吵。这回吵得狠了，我就说把他儿子收起来永远都不让他见。那个没人性的混蛋，竟说他不怕，反正又不是他一人的儿子。”楚珠先是语气哀切地恳求，接着又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蔡儒锦的混蛋之处，说着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楚珍眼睛扫了她一下，无比镇定地端起小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当个故事一般慢悠悠地听着。

    “四妹，不是姐夫说你，你这法子还不如我哩！”干嚎的卫子林，忽然停了下来，低下头直视着楚珠，如此评价道。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骄傲和讥诮的神色。

    “瞧瞧，我一般不赞同他。不过这回，我只能说你姐夫说得对！”楚珍放下茶盏，伸手一指对着卫子林，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赞赏的笑容。

    没想到卫子林那厮倒是傲娇地偏过头去，冷哼了一声又低下头，对着地上那滩液体继续嚎。

    楚珠埋在臂弯间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待她抬起脸的时候，又是一副忧伤至极的表情。

    “珠儿，不是我说你。这笙哥儿才多大，一个月的孩子，哪儿能离开亲娘。况且你这奶娘嬷嬷一个都没带，如何照顾他？卫国公府可没有奶娘借给你使唤！”楚珍依然冷着一张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楚珠他们夫妻俩是经常吵，闹翻脸更是常事儿，最后连蔡儒锦的爹娘都不稀罕管了。如何管？儿媳妇是侯府姑娘，本来就是娇养大的，他家又是商户人家，根本不敢训斥。偏生一向有头脑的长子，遇到了楚珠，竟也这般胡闹，最终也只能由得他们去了。楚珠没法子对公爹公婆做出什么来，倒是经常来祸害楚珍。

    楚珠听到她的话，轻轻垂下了头，脸上露出几分沮丧的神情，似乎觉得楚珍说得对。她抬起头，一脸忧伤而无助地看着楚珍，低声道：“姐姐，你真的不帮我？即使我知道这有些犯浑，但是也不能就这么巴巴地抱着笙哥儿回去，那不就是我对着蔡儒锦认输了么？”

    楚珍紧皱着眉头，不由得“啧”了一声，轻声呵斥道：“夫妻之间哪有输赢，无论谁输了都这日子都不好过傲世丹神最新章节！总得有人谦让着，你嫁进蔡府之后，可有赢过的时候？蔡家那么多的阴私，瞧着你这副样子，还像是什么都不懂似的，一看就是蔡儒锦把你保护得太好！”

    楚珠被她这么一说，有些不满地撅着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依然悲痛欲绝的卫子林，楚珠忽然咬住下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姐姐，你先帮我抱一下孩子，我肚子痛！”楚珠猛地站起身，赶紧跑到楚珍面前，轻轻把笙哥儿塞进她的怀里，也不顾楚珍的拉扯，便提起裙摆飞也似的跑了。

    “珠儿，你回来！”楚珍抱着笙哥儿站起身，似乎想去追她。无奈笙哥儿动了动小身子，被来回摇晃着似乎有要醒的趋势，楚珍便一步都不敢动了。

    卫子林似乎才从悲伤中缓解过来，转过身看着飞奔而走的楚珠，偏过头面无表情地对着楚珍说了一句：“她走了。”

    楚珍轻轻跺了跺脚，只得吩咐了一个丫头跟上，自己却抱着孩子僵坐在椅子上。早膳还没吃，昨晚又是体力消耗过度，楚珍已经开始有些发晕了。倒是卫子林悠闲地踱步过来，也不管门口那滩液体了。他坐在了楚珍旁边，勾着头去看她怀里睡得正香的笙哥儿，伸出手便往他的脸上戳。

    小孩子软软香香的脸蛋，触感十分好，卫子林像是找到了新的玩物一般，一下子眼睛就开始冒光了。楚珍勉强腾出一只手来打掉卫子林不安分的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卫子林冷哼了一声，虽然缩回了手，但是眼睛依然虎视眈眈地盯着笙哥儿。

    楚珠提着裙摆一路狂奔，她根本就没走前门，而是直奔后门。卫国公府来的次数太多，导致下人们都认识她了，此刻对于这位蔡家大少夫人不顾形象狂奔，纷纷侧目以对。守门的婆子一见到她，便立刻让开了路。

    楚珠身后一个丫鬟都没有，隔了老远的距离，方才被楚珍使唤的小丫头却如何都跑不快。楚珠也丝毫不介意，脸上带着欣喜若狂的笑容。

    那个看门的婆子好奇地看了一眼，却见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宽敞奢华的马车，一眼瞧过去金碧辉煌，便知是富得流油人家的。从马车上下来一位翩翩俊公子，那婆子眼一瞪，呵，这不是蔡家大少爷么？

    这两夫妻明明都来了，却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楚珠还从后门出来的，分明就是有猫腻！那个婆子正在疑惑间，却见楚珠一下子便扑进了蔡儒锦的怀里，男人的脸上言笑晏晏，伸开双手搂住她的腰肢，腾空抱起她转了两圈。

    “世风日下啊！”那个婆子即使年纪半百了，却还是难免面红耳赤，嘴里念叨了几句。

    待那个丫头追上来的时候，只瞧见马车模糊的影子，不由得跺脚叹气。

    楚珍轻轻把笙哥儿放到了床上，微微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醒过来。看着笙哥儿恬静的睡颜，她的眉头就紧紧蹙起，楚珍这简直就是玩命呢！卫子林那毒宫离得近，随时都有那不长眼的畜生爬进来，这小孩子若是不慎被咬了，她可真成了千古罪人！

    任她如何在心底骂楚珍，也只有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半个时辰后，蔡家的奶娘婆子却是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四姑娘让老奴跟三姑娘致歉，她和四姑爷今儿晚上就回来！”那个领头的嬷嬷还是楚珠从楚侯府带来的，依然延续着当初的称呼。

    楚珍冷着脸，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楚珠人都已经跑了，她再追究谁的责任都于事无补，只有耐下性子仔细叮嘱了一番。

    众位奶娘和嬷嬷都是伺候惯别人的人，这些事儿也是驾轻就熟，即使到了新环境也很快便上手了。笙哥儿即使睡醒了，也不哭不闹，有奶就是娘倒是真理。

    卫国公府的二房因为多出了个奶娃娃而闹得人仰马翻，倒是前往京都轿外的一辆马车里，春意盎然龙颜笑。楚珠窝在蔡儒锦的怀里，一脸幸福的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轻轻扯住男人的衣袖，低声道：“我估计珍姐姐快气晕过去了，真是的，为什么就不能把笙哥儿留在府中，让公婆照应一下。公婆也带过好几个孩子啊！”

    楚珠轻轻撅起红唇，脸上露出几分不满的神色。三个姐姐中，她最想讨好楚惜宁，最想互不干扰的是楚婉玉，偏生最怕的是亲姐姐楚珍。楚珍最爱对着她讲大道理，这回的事儿连她自己都觉得混，更何况是楚珍。她已经料想到了，若是晚上去抱笙哥儿回来，恐怕还有的缠。

    蔡儒锦听她这么问，眸光一暗，薄唇轻轻抿了抿，脸上的线条变得僵硬了一下，转而又恢复了点点笑意。伸手从一旁的果盘里，剥了个荔枝塞进楚珠的嘴里，堵住她未完的话。

    “好容易才使计把笙哥儿托付出去，我们夫妻可得趁着这空闲的一日，好好过一下悠哉生活！”蔡儒锦轻声岔开了话题，明显不想多说。

    一提起悠哉生活，楚珠脸上的笑意再次浮现了出来。他们刚成亲的时候，蔡儒锦就把这京都轿外的一处温泉庄子，夸得跟仙境似的，这回夫妻俩筹谋了好几日，才想出这个法子。聪明机智、胡搅蛮缠。楚珠不由得点了点头，真符合他们夫妻的性格。

    殊不知卫国公府已经陷入了一片□之中，卫子林抱着笙哥儿在逗蛇玩儿。笙哥儿已经醒了一个时辰了，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卫子林另一只手里拿着长木棍，在撩拨蛇。

    楚珍就站在外围进不去，因为卫子林那厮竟然让几条小蛇绕成一个圈，把他和笙哥儿圈在里面了。此刻笙哥儿无意识地裹着手指，口水拖了老长，把锦被都沾湿了一角。面对那么多爬行的蛇，并不感到害怕，只是盯着看。

    卫国公夫人都听见了动静过来，一瞧见这副场景险些吓晕过去了。那可是别人家的孩子，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他们卫国公府连个蛋都找不出来，如何赔？

    “子林，听娘的话，赶紧把孩子给奶娘带着，你要玩蛇，待会子让珍儿陪你一起！孩子又不能说话，不好玩儿的！”卫国公夫人在外围苦口婆心地劝着，就差捧着一颗心肝了。

    楚珍冷着脸站在那里，卫子林那厮根本就听不进去。好在笙哥儿年龄小也不懂得怕，那些蛇都十分听卫子林的话，想来也不会突然咬人。

    “没事儿，笙哥儿不怕蛇的。我第一眼瞧见他，就知道他跟我一样不怕毒物。这孩子，跟我儿子似的！”卫子林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边说还边感慨了一番，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甚至捧起笙哥儿的小脸，“吧唧”一口就亲了过去。

    在场的人都有些石化，楚珍脸上的面无表情出现了裂痕。还真敢说，也不怕这孩子的爹来掐死他！

    卫子林似乎有用不完的热情似的，抱着笙哥儿也不觉累，一会儿窜到这里，一会儿跑到那里，随处都可以见到毒物跟随。楚珍终于忍无可忍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

    “卫子林，你出来！”她一扬下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的神情。

    “我不出去，你又不生儿子陪我玩儿！你看，好多毒物就我一个人玩儿，都很寂寞！”卫子林也严肃了一张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斩钉截铁。

    楚珍深吸了一口气，眼看着笙哥儿打了个哈欠，似乎想睡觉的模样。卫子林这厮也不知要抱到什么时候，她咬了咬牙，低声道：“你不出来，我怎么生儿子陪你玩儿？”

    楚珍的话音刚落，周围便是一片寂静，卫国公夫人愣了一下，随即一挥手便带头出去了。呵，儿子和儿媳妇杠上了，下面的话语绝对是限制级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我写萌宠文果断怕过度，卫二你要挺住，千万别崩了，不然楚珍会杀进天下毒宫，只为你一人的啊！！！
------------

180楚珍番外 （十一）

    楚珍最终是又劝又哄,总归给了卫子林一个积极造人的承诺后。那厮才慢悠悠地抱着笙哥儿从蛇圈里出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欠扁的笑意，不满地说道：“娘子，你也不早承诺于我,害得我抱着这小娃娃半晌,胳膊都酸得很,你替我揉揉？”

    楚珍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连忙冲过去接过他怀里的孩子,根本不再理会他。抱着孩子健步如飞去找奶娘,直接塞进她怀里,义正言辞地叮嘱道：“一眼都不许眨看好笙哥儿，再弄丢了,就给我去隔壁那毒宫里找！”

    卫子林嘟哝着跟了上来，楚珍一把拉着他往外面走，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卫子林，你给我清醒点儿，那不是你儿子，是蔡儒锦的！你若是把笙哥儿弄出个好歹来，我估计他一家能把你杀了！”

    卫子林也不说话，只是被她拉着往院子外面走。夫妻俩有些漫步目的地走在卫国公府的后院内，其实楚珍并不是要拉着他去哪里，只是想让卫子林远离笙哥儿罢了，没想到最后就造成了夫妻俩闲逛的场景。

    这一路走下来，楚珍对于卫子林的认识程度又上升了一个等级，这厮边走边低着头根本就不晓得看路，经常撞到楚珍的身上。

    “你这是做什么呢？长眼睛不盯着前面看，拼命对着地儿做什么，难不成还准备捡银子么？”楚珍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不由得回过头轻声质问道。

    卫子林总算直起了腰，摸了摸撞到楚珍腰上的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无辜，低声道：“反正现在无事，我就蹲在地上找找看有没有宝贝。经常有毒物从笼子里跑出来，若是我不及时找到它们，待会子就会被人给弄死了！”

    他边心不在焉地回复着，边仍不放弃地四处搜寻着。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他饶过楚珍向前走了几步，忽地蹲□，却是径自地哀嚎起来：“为什么每次找到的都是死的，谁这么大的胆子弄死了这样美丽的宝贝！”

    卫子林嘤嘤地干嚎着，楚珍的脑仁也跟着痛起来。她快走了几步，果不其然就瞧见一只浑身黄皮疙瘩的小癞蛤蟆横躺在地上，肚子被划开了一道长口子，连肠子都被拖了出来，看着好不凄惨。

    “娘子，我和小喇叭是在一个下雨天认识的。它陪我时日颇长，原本我没发觉它长得美，就从才人一级级让它升位的，最后竟是爬到了贵妃。”卫子林嚎了一会儿，便猛然停了下来，开始放缓了语气款款道来他与癞蛤蟆相爱相杀的那些年。

    楚珍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看了一眼地上那只干瘪短小的癞蛤蟆尸体，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确定是它？时间过了很久，这东西瞧起来没长几个月的模样！”

    卫子林停下嘴里絮絮叨叨的话语，慢慢地回过头，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低声道：“当然不是，我的贵妃长得比这大多了，只是瞧见相像的，一时感慨罢了。不过瞧它这副样子，肯定就是贵妃的儿子了，我得把它埋了！”

    卫子林的脸上露出几分严肃的神情，他站起身一把拖着楚珍的手，便去了柴房那边。向丫头要了把小铲子就直接开始在癞蛤蟆的尸体旁边开始挖坑，不时还让楚珍来搭把手。

    卫子林毕竟是少爷出身，哪里做过什么力气活，最近天气干燥地面坚硬，导致他挖了半天才一个巴掌大的小土坑。直接用铲子把癞蛤蟆推进土坑里，最后还用土埋出了一个小小的坡。

    楚珍盯着那个小土坡，心里的无力感更加深了许多，不由得低声道：“卫子林，你这么做倒不像是埋东西，仿佛是种了一颗种子，明年准备收获许多的癞蛤蟆么？”

    她的脸上带着十足嘲讽的笑意，就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充满了调侃。卫子林却是默默地站起身，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然后低声道了一句：“娘子，你肯定是悲伤过度产生幻觉了！节哀顺变。”

    卫子林丢下这句话之后，就双手抱着后脑勺，悠哉悠哉地继续往前逛，只留下风中凌乱的楚珍一人。她节哀顺变什么，根本就不是她要埋尸的啊，跟她一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带晚上时分，楚珠总算是姗姗来迟，她轻手轻脚地跟在引路丫鬟的身后，暗自想着待会子直接抱着笙哥儿就跑。哪怕楚珍心里头憋得不痛快，有无数的话要说，她也只当听不见。

    正当她为自己这个主意暗自得意的时候，前脚刚跨进院子的大门，原本暗沉沉的院子忽然就灯火通明了。楚珍就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笙哥儿坐在院子里，专门等着楚珠上钩。

    “姐姐，你还没歇息呢？”楚珠愣了一下，转而立刻露出一张讨好的笑脸，慢慢地凑了过来。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楚珍怀里的孩子，见笙哥儿安稳地闭着眼睛睡觉，心里头也稍微轻松了些。

    楚珍听到她这么一句没营养的话，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嘲讽道：“你家这宝贝疙瘩还没接走，我能睡得安稳么？”

    楚珠自知理亏，就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只低着头双手下意识地绞紧衣带，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儿一般。

    “公婆不拘着你，又有四妹夫替你撑腰，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有些话我都嚼烂了，却不曾见你改。好在四妹夫能看好你，抱着笙哥儿赶紧回去吧。绝对没有下回了！”楚珍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明显缓和了。

    外面的天色渐晚，楚珠和蔡儒锦出去鬼混，楚珍自然是打探到了消息。这夫妻俩也真不愧是凑上一对，胆子大不怕麻烦人，自己开心了就不管旁人死活。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笙哥儿送回楚珠的怀里，几个奶娘丫鬟早就收拾好等着了，一行人悄悄离开了。

    楚珍就站在院子里挥了挥手，不用说那浑身铜臭味儿的四妹夫，肯定站在门外的马车旁等着了，她也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在卫子林的眼中，娘子一直是个温和冷淡不爱搭理他的人，除非在床上，楚珍才会表现得比较热情。不过这样一个完美的形象，却在一个大事件之中，被彻底地颠覆了。

    那就是去参加沈国公府小贵女好姐儿的满月酒，传闻那日晚上，楚惜宁那桌除了主人家楚惜宁之外，其余大大小小的王妃少夫人醉了一桌。

    当日晚上倒是男席散得早些，楚珍通知了丫鬟来传话，让卫子林先回府，到时候再派马车来接她。对于得了不能长时间离开娘子这种病的卫子林来说，这无疑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为此他根本没作理会，留守在马车内安心地充当一块等妻石。

    临出门之前，楚珍特地搜了他的身，所有被他藏起来的大大小小的毒物，都被她勒令留在了家中。为此卫子林此刻无比的无聊，他坐在马车内，撩开车帘把下巴搭在手背上，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为此他观赏到了不少稀奇的景象，比如陆衡和陆家新姑爷赵云河，两个人似乎喝得都有些高了，皆是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他们是直接被塞进了马车里，就送走了。而后来又出来的一拨，则是好几个人在内。

    五皇子、李雅筠、沈修铭，甚至还有蔡儒锦，几个人都是春风满面、笑意吟吟，像是多年的至交一般，甚至临别之时还互相拍了拍肩膀。

    卫子林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得，楚家女婿中四个有三个在内，好得跟要穿一条裤子似的。凭什么只把他一人单独排除在外，这时候身为男人的自尊心明显战胜了所有的理智，他想都没想直接撩起帘子跳下了车。

    “哟，三妹夫竟然还没走，不是早早就嚷嚷着要拉三妹回家的么？”李雅筠首先看见了他，不由得冲着他挥了挥手，嘴里面吐出来的话语却带了几分调侃。

    卫子林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冲着五皇子行了一礼，便凑了过去。

    “正有话要问大姐夫呢，这天色也不早了，怎么女席那边儿还没散？难不成比我们男人还能喝酒？”他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楚珍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许乱说话，但是此刻事关娘子去向问题，他还是直白地问出了口。

    沈修铭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出口：“你没见到三妹？”

    其他几个人也都惊诧了片刻，得，在场的几个男人自从开席之后，就都没见到自家夫人。

    “二爷，二少夫人让奴婢来传话儿！”这时候，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地冲了出来。她一抬眼就瞧见门口堵着几位身份不凡的各家少爷，甚至还有五皇子在场，明显是没料到。

    她凑近了几步，似乎想要低声耳语，不料其他几个人都巴巴地等着消息呢，哪儿会留给她这种机会。为此沈修铭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索性就示意她直接说出来让众人听见。

    那丫头明显犹豫了一下，有些拿不定主意。她只是被清风抓过来传话的丫头，此刻后院女席那里快乱成一团了，几个大丫鬟都忙着照料别人家的少夫人，根本腾不出人手来，才会把这差事儿派到她头上来，哪知会遇到这种事儿，最后见沈修铭已经不耐烦，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跺了跺脚。

    “少夫人说让您先安排车马送各位爷回去，那边的几位少夫人还有一会儿呢！”

    几个男人的眼神都暗了暗，得，这不就是要喝醉的前兆么？这么大的胆子，搞到这么晚还不结束！

    “啊，成，几位少夫人想来是一时来了兴致，多说几句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沈修铭和楚惜宁算是夫妻心有灵犀了，这话一撂出来，沈修铭就知道今晚上有的烦了，总之先把各位爷请回去再说。

    他立刻派人安排车马，片刻之后就架好了几辆马车。五皇子他们几个的面色还是没有变，毕竟都是交际场上摸爬滚打过几遭了，一定的风浪还是撑得住的。五皇子依然面无表情，只点了点头便上了头一辆。李雅筠还是笑意满满，轻声与沈修铭道别。蔡儒锦也能保持儒商风范，只叮嘱大姐夫照顾好自家那不省心的娘子。

    沈修铭看着一辆辆马车渐行渐远，正要松口气呢，却见一道人影迅速地往里冲，他眯起眼睛仔细地瞧了瞧。不正是一直留守到最后的卫子林么？瞧着他那副撒开丫子要冲进去找娘子的架势，沈修铭的背后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

    卫子林这惹祸精儿，非要闹出大动静不可！

    沈修铭也连忙健步如飞地跟上去，好在女席都有婆子把守，一瞧见来势汹汹的卫子林，不由分说便拦了下来。

    “滚开，我要找我娘子。李雅筠那几个混蛋，都是孬蛋儿，把娘子放在沈国公府，夜里会有妖魔鬼怪抓人的！”卫子林边说边伸出脚去踹人，他毕竟是个男人，那几个婆子一个不慎被他踩到，有的就痛得退了两步。

    这几个婆子虽不认识卫子林，但是一瞧他的穿衣打扮，便知道是哪位贵公子了，根本不敢得罪。好在沈修铭及时赶到了，连忙把他拦了下来。

    “先别那么急躁啊，三妹夫。待会儿就出来了，你先去马车上等着，大姐夫亲自给你找人去。这里面都是女眷，你若是这么不管不顾地进去，冲撞了谁，待会子让三妹知道了，指不定要闹起来！”沈修铭难得耐着性子劝慰他，实则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他也是个性子暴躁的大爷，偏生还得哄着另外一位。糟心的卫子林，待卫府日后办他家孩子满月酒的时候，他也要上前去闹一闹，看到时候这卫二爷如何反应。

    卫子林冷哼了一声，面对孔武有力的沈修铭，他即使心里再多的牢骚也不敢发出了，只有装作放他一马般说了一句：“看在大姐夫的面子上，我就等一会子，不过要快些，这天色都这么晚了！”

    沈修铭被他气得面色铁青，耐着性子找了个丫头把情况说了几分，让她把楚珍叫出来。不过似乎是女席那边出了点状况，那丫头左等右等就是不来。为此卫子林再次闹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开始念叨着。

    沈修铭最终还是忍受不了，手一抬劈在他的颈间，卫子林成功地被弄晕了。楚珍有些醉眼迷离地走了出来，双手扶着丫头的手，刚一出来凉风就吹到了脸上，脑子里稍微清醒了些。待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沈修铭手扶着一个人一样的东西，站在那里。

    楚珍刚走到门口，还未行礼，就见沈修铭挥了挥手制止了她。

    “卫二可是找了你好久，还是赶紧回府吧！”沈修铭就叮嘱了这一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楚珍。只觉得她喝得面色红润，双眼迷离，想来真的是喝高了。

    再一想连身为客人的楚珍都喝多了，就更别提作为主人家的楚惜宁了。他这么一琢磨，脸色立刻又阴沉了几分，不是刚出月子么？当初连盆凉水都不能沾，现在喝酒倒是一个顶俩。当然他完全忽略了，那桌子上四个姓楚的，楚惜宁自然不会吃亏！

    倒是楚珍脚步不稳，还要让一旁的丫头去搀扶着晕过去的卫子林。夫妻俩都是极其狼狈，好容易把两人都安置到了马车上。马车一路颠簸，卫子林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在踢他，他挥了挥手，似乎想要把那烦人的东西撵走。

    “娘子，我的娘子呢？”忽然又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卫子林猛地坐起身来，嘴里焦急地念叨着。

    楚珍坐在靠车门边上，偶尔吹过的冷风，已经把她的醉意吹散了些。脸色还是红扑扑的，看着卫子林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探究。

    夫妻俩沉默地对望了片刻，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摇摇晃晃的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丫头的呼唤声。楚珍先带头下去了，虽然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但是这里毕竟是卫子林的地盘，她也努力站稳了身体。

    好容易待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卫子林立刻开始耍赖了，他拉着楚珍的衣袖，有些嗔怪道：“娘子，你怎么这么久都不见踪影？我为了找你，甚至被大姐夫生生地劈晕了。大姐夫可是少将军，手劲儿大得很，差点就活不过来了！不行，为了补偿我为你受得伤害，今儿晚上必须得让我挑几个宝贝和我进屋睡！”

    卫子林理直气壮地要求着，满脸都是受害者的表情，根本不顾及楚珍越皱越紧的眉头。

    “不行也得行，总之我先去挑毒物了。你若是不开门让我进去，我就去我娘屋子里睡！”卫子林一瞧见她皱眉头的模样，就知道楚珍对此有多反感。

    毕竟夫妻一年了，彼此的脾性都了解了。卫子林还是明白娘子最怕他亲爹娘了，所以此刻顾不上其他，直接找楚珍的软肋。

    楚珍深吸了一口气，眉间直接皱出了一个“川”字型，最终沉默地点了点头。卫子林欢呼雀跃了一番，几乎是立刻蹦跶着冲进了毒宫里，去寻找今晚“宠幸”的妃嫔了。根本没有在意到楚珍眼中的深意。

    待他抱着三五个笼子兴高采烈地走进屋里的时候，楚珍还没有睡，只是坐在铜镜前发呆。钗环步摇一件都没拆下，倒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

    卫子林喜滋滋地抱着小笼子走过去，当着她的面儿，开始一个个把笼子门儿打开，从里面抓出蝎子蜈蚣来。好在今儿卫子林没带蛇进来，都是昆虫一类的，却也把楚珍恶心到了。那蝎子竖着尾巴上的钩子，在烛光的映衬下，泛着黑色的冷光。

    “娘子，你还不睡么？”卫子林手里抓住最后一个笼子里的蜘蛛，偏过头凑到她的跟前，低声问道。

    “你先去睡，我过会子就上去！”楚珍咽了口口水，低声地应承道。

    卫子林了然地点了点头，毕竟楚珍害怕毒物，即使见得习惯了不再大呼小叫，心底的不舒服感还是在的。

    “好吧，娘子先适应一下再来吧。这些宝贝只要有我在，就可乖了，根本不会咬人的！”卫子林把蝎子也揽入怀中，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

    他转身就往床边走，边走还边高声嘀咕着：“啊，我好激动，今儿晚上这么多宝贝陪我睡。比洞房那日还开心！”

    楚珍在后面一个字不拉都听得清楚，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洞房那日哪有什么可激动之处，分明是她被毒蛇毒晕过去了！

    卫子林依然是脱得精光，正陪着几个毒物说话，忽而感到身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蹭到他。她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挪了一下，甚至还低声道：“娘子，你先别闹，待会子我再陪你舒服！”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回应他的就是一声柔软的“喵”。然后卫子林一个激动，手上用力蜘蛛就在他的手心里变成了青黄的一滩液体了。

    “啊啊啊，这东西太丧心病狂了。娘子，救命！好可怕！”卫子林急得上蹿下跳，整个人坐起，就顺势用那只被青黄液体沾满了的手抓过无敌，直接狠狠地抛了出去。

    无敌一个不慎，就被甩到了门上，好在门并没有琐结实，无敌晃了两下又站了起来。此刻弓着背，炸开了毛一般，嘴里发出尖利的猫叫声，在这个深沉的夜晚里，显得尤为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我尽量保持隔日更的速度，贵女不撸完，始终心里头压着块石头！

    麻利地下去撸女王了，还有三千字，吐气
------------

181楚珍番外 （十二）

    无敌似乎是被摔得狠了，摇摇晃晃爬起来之后,立刻圆瞪着双眼,猫叫着往床上冲。卫子林赤/裸着上身,连忙将散乱四周的毒物找到，绕在他的周围放在床边,形成一个保护圈。

    “来呀，你敢来我就让宝贝咬死你！”看着蝎子、蜈蚣等在床边慢慢地爬动着，无论是蝎子后面的尾钩,还是蜈蚣那无数只脚,都让人心里承受不住。卫子林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求过毒物的保护，他的心里顿时镇定了几分,不由得挥着手做出挑衅的动作,语气也十分欠扁。

    无敌在门边踱着步,嘴里发出低低的嘶吼声，带着十足的警告。楚珍手撑着下巴悠闲地等着下文，她忽然拍了一下手，轻轻扬高了声音道：“无敌，快去！”

    无敌得到了命令，猛地往床边上冲，一个爪子按住蜈蚣，另一个爪子从蝎子的身上踩过，直接把蝎子踢到地上去了。

    “啊，娘子救命啊！我再也不带这些毒物进屋了！”里屋内不断传出卫子林的哀嚎声，可惜楚珍却不理会他。

    此刻无敌整只猫身都趴到他的脸上，爪子还在四处地挠着。卫子林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上全部都是毛茸茸的柔软触感，眼睛吓得紧紧眯起，整个人上蹿下跳，偏生动作越大毛皮的触感就越真切。

    由于屋子里头的动静太大，导致几个看门的婆子都听到了，大老远便知道卫子林在鬼哭狼嚎。偏生他喊得话又句句不离二少夫人，那几个婆子年岁颇大，见识也涨了不少。皆认为这是卫二爷和二少夫人的房事儿乐趣，几个人捂着嘴偷偷乐上一回便都散开了。倒是屋子里头的声音一直折腾了大半宿，才算完事儿。

    卫子林嚎了一会儿，明显感到声音嘶哑，空气稀薄。无敌似乎掌握了窍门一般，四只爪子死死地抓住卫子林的后脑勺，男人的发髻早就被抓的不成样子，散乱不堪，根本瞧不出原来的样子。

    “娘子，我错了，你快把这恶心的东西拿开！娘子，你在哪里，我看不见！”卫子林一改方才的声嘶力竭，变成了小声的呜咽。声音透过无敌那肥硕的身躯再传过来，带着几分沉闷，却是异常的可怜。

    楚珍抬手按了按有些发痛的额角，脑子里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又回来了，方才卫子林嚎了那么久，她是一句都没听懂。倒是最后一句认错的听到了，她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么？”楚珍轻轻眯起眼睛，让模糊的视线聚焦到一起，瞧着床上已经没有毒物了，才勉强用手扶着梳妆台站稳，慢慢地挪到床边上。

    卫子林终于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立刻四处挥舞着双手，似乎想要去摸索楚珍的位置。

    “再也不带毒物进来了，一定！”卫子林的声音越发的低弱，显然是被无敌给折磨的。

    楚珍连外衣都没脱，就倒在了卫子林的身边，临闭上眼睛的时候，顺手把无敌抓了下来。无敌猛然被人触碰到，爪子下意识地就抓紧卫子林的发髻，再次惹来一阵尖叫。

    第二日，楚珍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卫子林穿好了衣裳睡在了躺椅上。她的怀里抱着个毛茸茸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才知道是睡得正香的无敌。

    “喵――”无敌也跟着醒了过来，它低低地叫了一声，便从楚珍的怀里爬了出来，一下跳到了地上，摇了摇尾巴跑走了。

    睡在躺椅上的卫子林忽然浑身打了个颤，他慢慢地睁开眼眸，轻轻用力似乎想起身，脸上却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躺椅那么硬，他连个锦被都没铺上去，自然是难受异常。楚珍一抬眼首先就瞧见了他脸上的抓痕，微微愣了一下，转而低低地笑出声来。

    梳洗的时候，整个二房也陷入了一片凌乱之中。卫子林上蹿下跳不让人碰他的脸，几道浅浅的抓痕显然是无敌所赐，他却硬是觉得痛入骨髓了。

    到了饭厅里，卫家人自然是一阵大惊小怪。特别是卫国公夫人，一口乖啊心头肉的，丝毫不见平时厉害当家主母的模样。

    又过了大半年，就连笙哥儿都快会说话的时候，卫国公夫人已经放弃烧香念佛求二房的孙子了，十分意外的，楚珍竟然被诊出了喜脉。

    那个时候，整个卫国公府的后院陷入了一片欣喜若狂的境界。楚珍身边的大丫头，到处在找卫二爷，想要及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哪知昨晚楚珍夫妻俩刚吵过一架，无敌毒物一个不少地轮番上阵。

    卫子林损失惨重，今儿一大早说要去找厉害的毒物回来和无敌单挑，至今还未见其踪影。楚珍窝在床上，手里正拿着燕窝慢悠悠地吃着，她的脸上没有多大的喜色，相反还很镇定地安抚卫国公夫人狂喜的情绪。只有贴身伺候的丫头，才能发现楚珍拿着汤匙的手在轻微颤抖。

    直到日落西山，卫子林才姗姗来迟。他刚进门，就有婆子想冲上来告诉他这个喜讯，无奈那厮气急败坏地嘶吼着：“别过来！”

    几个婆子又畏畏缩缩地退了回去，卫二一路狂奔，直接推开欲凑上来的丫头，几步就冲进了屋子里。

    “娘子、娘子，今儿我挖了好多蚯蚓，一大坨看起来美极了！”卫子林两眼冒着光，浑身是泥地站在门口。

    楚珍下意识地看过去，却是一下子没憋住笑出了声。卫子林浑身都是泥，偏生他今儿早上走的时候，还气呼呼地自己找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出去了。导致现在整个人像是从泥浆里滚了一遍才出来一般，整个人都瞧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有那双眼睛异常的明亮，此刻看着楚珍，像是最闪亮的宝石一般。

    “娘子，娘子，你要不要看看？”卫子林顺着她的目光，也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却还是语气兴奋地说着，死死地搂紧怀里的陶瓷罐子，向着楚珍迈了几步。

    楚珍一下子想起早上二人争论的缘由，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摆手道：“你就站在那里，别动！不是说我不理解你宝贝的美丽之处，从此之后不再让我碰的呢？”

    卫子林一下子如遭电击一般，愣在原地。怀里抱着的陶瓷罐子，忽然觉得异常的烫手。他似乎被钉在了原地，呆滞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低着头低声哦了一句。

    楚珍看着他一副失落的表情，不由得恨得牙痒痒。这厮又开始装无辜了，若是卫国公夫人瞧见了，指不定得认为她多么欺负卫家这宝贝二少爷呢。

    她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方才大夫来瞧过了，说是我有喜了。卫子林，你就快要当爹了，能不能有个认真的模样出来，日后孩子生下来，也好拿你的丰功伟绩去显摆一番！”

    卫子林猛地抬起头，方才无辜失落的表情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完全是一张严肃脸。他弯腰把陶瓷罐子放到脚边，慢慢地挪到楚珍的手边，夺过她手里的燕窝放到了一边。

    “娘子，这燕窝不好，有喜了应该吃好的，我去给你找！”卫子林匆匆甩下了这句话，便转身往外跑。没想到速度过快，一下子碰到了那个陶瓷罐子，一罐子拥挤在一起的蚯蚓就这样掉了出来，并且还在互相碾压拥挤着。

    楚珍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瞧见这样的场景，顿时心头涌起一阵恶心，竟是恶心干呕起来。卫子林自然明白缘由，连忙抬脚就把这一坨蚯蚓往外踢着。

    “娘子，你别吐，我不是故意的！现在就把这些宝贝踢出去！”卫子林边说边脚步麻利地踢着，没想到那一坨蚯蚓一路上竟是落下几条，依然坚持不懈地在地上蠕动着。

    直到把那一坨蚯蚓踢出去了，卫子林又转了回来，极其狼狈地蹲在地上开始处理地上散落的几条。他听着楚珍越发严重的干呕，似乎有些着急了，直接用手去抓了。好容易才把这几条都一起收拾了，他便对着楚珍挥了挥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一旁的丫头有些忙乱，递盆送水的，替她擦拭着嘴角的污秽。楚珍好容易才压下心底的恶心，身后的丫头走了几步，再把燕窝粥的碗递了过来，楚珍已经紧蹙着眉头，脸上露出几分嫌恶的神色，摆了摆手将碗推得远了些。

    “娘子，娘子。”卫子林再次冲了进来。

    “你是要清炖蜈蚣，还是要油炸蝎子？”男人洗干净的两只手上，每只手上都提着一个毒物，脸上是一副讨好的笑意，似乎在等着楚珍夸他一般。

    “哇――”的一声，楚珍看了他一眼，回复他的是连绵不断的呕吐声。

    经由卫二这么一折腾，楚珍害喜的情况是越来越严重。最后就连卫国公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头一回严肃地呵斥了卫子林。他被迫远离了楚珍好几个月，直到每日抱着卫国公夫人的大腿干嚎，坚决不再带毒物近身了，才得以凑近楚珍。

    待十月怀胎，楚珍临盆的日子，卫子林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当有婆子拦住他，告诉他男人不得进产房的时候，他再次上演了一回捶胸顿足。

    “夫妻本是同根生，你这恶婆子阻拦我进去，若是我娘子......”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想起临盆之时不能说不好的话，又连忙停住了话头。

    偏生楚珍这一胎生得极其不顺，接生婆和大夫齐上阵也没把孩子弄出来。卫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就站在外头，顿时心底一阵焦急。卫子林却是安静了下来，不再胡闹。

    “国公夫人、二爷，这孩子难生得很，恐怕不保――”其中一个接生婆走了出来，一路上都在用袖子擦着额角的汗水，低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

    “没用的废物，刚开始怎么信誓旦旦地保证，就给我把孩子好好地接生出来！否则......”卫国公夫人第一个就怒了，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脸上的神色阴冷无比。

    楚珍这个孩子，可是卫国公府盼了好久的。毕竟卫子林这副样子，他爹娘都不怎指望他成材了，只盼望着把他儿子养成才，以后卫子林也好有个依靠。现如今却说是不保，这不纯粹是一盆冷水泼下来么？

    “娘，您别气了，我再想想法子！”卫子林低声劝慰着她，眼睛轻轻眯了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卫国公夫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隔壁放毒物的屋子，顿时心底一凉。她伸出手一把拉住卫子林的衣袖，冷声道：“现在可不是你胡闹的时候，珍儿正是危急时刻，你那毒物还是远离些的好！”

    卫子林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娘，我就这么一个娘子，自然是想救她的法子。”

    他脸上的神情十分坚定，对着面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接生婆道：“你进去问一问少夫人，是否愿意让我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楚珍的番外快完结了，撸到包子出生后面一点就差不多了。

    最近比较忙，女王准备入v三更，为此――

    【赶紧滚走――】
------------

182楚珍番外 （末篇 ）

    产房里一片血腥之气,刚撩起帘子就能闻到。卫子林本想进去,无奈卫国公夫人死死拉住他。楚珍很快便传来了答案，自然是只能相信卫子林了。

    楚珍嘴里咬着布锦，牙齿用力过度仿佛就要脱落了一般,接生婆充满鼓励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她却听得不是很清楚，只感到脑子嗡嗡的像是一团乱麻。全身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到了小腹上,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一阵一阵地困扰纠缠着她。

    接生婆的手放在她鼓起的肚子上轻轻往下推着，似乎要给她几分助力。无奈那孩子仿佛羞于见人一般，怎么都出不来。

    楚珍身上半盖着的里衣已经湿透了,一头青丝披散几乎要垂到地上,却是被汗水弄得湿湿的。就在她精神变得恍惚间,一个丫头手里端着青花瓷碗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少夫人,这是二爷弄来的，您先吞下去！”那丫头放缓了声音，捏起碗里的勺子舀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楚珍眼皮都没抬，几个接生婆轻轻扶起她的上身，刚刚移动了一下，她就疼得直吸气。刚一凑近就闻到一股子酒味，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此刻被疼痛所刺激着，只想快些解脱，也顾不得多少。

    干裂的嘴唇刚张开一点，勺子就凑了过来，那丫头手腕麻利地一抬，勺子里黑乎乎的小球状物体就被灌了进去，还带着些许的温酒。楚珍的眉头皱得更紧，只觉得那东西虽然有酒味的遮掩，但是就这么吞下去，并且是从卫子林那里拿来的，心里头就不怎么好受。滑溜溜的一下子便顺着喉咙滑了进去，舌尖上残留着几分腥味儿。

    此刻她也顾不上探究这东西是什么了，小腹的坠痛感再次把她拉回到现实。连□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就在她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周身忽然像是涌起了一股暖意，带的小腹用力一顶。

    “哇――”一道稚嫩而细弱的孩子哭啼声传来，楚珍轻轻松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几个经验老道的婆子走过来替楚珍收拾，原本已经脱力的楚珍却是没有睡过去，相反还有些松了一口气，略带着几分兴奋的神色。

    “恭喜少夫人了，是个极俊的小少爷哩！”接生婆细细收拾了片刻，才用绵软的纱被包着刚出生的孩子走了过来，见她精神还算好，便把孩子侧放在她的身边让她细瞧。

    几个婆子手脚麻利，屋里的血腥气渐渐退去，其中一个跟着陪嫁过来的婆子，走到楚珍的床边，脸上带着几分欣喜的笑容。

    “三姑娘精神头这样好就算是度过劫难了，生了娃的女子一般都会因为高兴而睡不着。不过说上几句话，说不准就会累了！”那婆子替楚珍盖好被子，瞧着她没有大出血，心底也舒了一口气。

    产房收拾干净了，卫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才走了进来。几步走到床边，见楚珍轻笑着向她们点头，卫国公夫人脸上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些。她伸手抱起楚珍旁边的小奶娃，当那团娇笑柔软的触感偎贴在胸前时，心头一阵舒爽。她那淘气的小儿子总算是有后了，也不用怕日后会整日沉迷于毒物，而被饿死。

    “子林还在隔壁的屋子里折腾毒物呢，快去把二爷叫过来看看孩子！”卫国公夫人小心翼翼地把小奶娃放回了楚珍的身边，随手指了一个丫头吩咐她去找人。

    待卫子林匆匆走进来的时候，他的手上还拽着几个笼子，一瞧见床边纱被里的小奶娃，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宝贝，快步就要往前冲。

    卫国公夫人瞧着他这副没分没寸的样子，立刻站出身来挡住他。抬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发髻，柔声道：“珍儿刚生过产身子虚，你别大呼小叫的，惹她心烦。已经当爹了，就该有些分寸。”

    她细细地替卫子林打理好发髻和衣裳，才拉着世子夫人一同离开了，独留他们夫妻俩。卫子林似乎受到了亲娘的话的极大鼓舞，自己低头看看四周，觉得一切妥当，才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楚珍一直盯着他，见他难得一脸庄重的神色，竟是没忍住轻笑出声。她伸出一只手，和卫子林的手相握，男人便慢慢地坐到了床边，盯着纱被里包着的小奶娃，一脸的深沉。

    “你方才让丫头给我吃的是什么鬼东西，还放在酒里面？如果我因为你的药没了，可是一尸两命。”楚珍忽然觉得此刻认真严肃的卫二十分俊俏，怎么看心底怎么舒服，劫后余生，话语里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

    卫子林眼神有些恋恋不舍地从孩子的身上，移到楚珍身上，转而更加严肃深沉地回复道：“娘子在我在，现在多加一句，娘子闺女在，我在！”

    男人伸出食指轻轻指了指襁褓里的孩子，一副高大伟岸的男人形象。楚珍被他逗笑了，摆了摆手口气无奈地道：“没人告诉你，我生的是个男娃么？他是你儿子，不是闺女！”

    楚珍边说还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脸上的神色还是一副哭笑不得。说句心里话，她生了儿子傍身，心底还颇为兴奋呢！卫子林始终都是一副脱线的状况，连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搞清楚。

    卫子林愣了一下，竟是浑身颤抖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楚珍，那表情如丧考妣一般。楚珍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忽然柔荑被卫子林反手紧紧握住了，脸上的神色越发沉痛。

    “娘子，怎么办？我前几日就弄了几条银环蛇的蛇胆泡在酒里，那可是大补。今儿我让人去烫酒的时候，就想了好久，最后拿了个雌蛇的蛇胆给你吃了。总之我不管，这就是我闺女！”卫子林抬起另一只手，用袖子捂住半张脸做心痛状，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襁褓里睡得安稳的小奶娃，眼神里冒出几分幽怨。

    楚珍明明十分好的心情，一下子全被击得烟消云散。虽然心底早就猜出来方才吃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竟然是蛇胆，还分得那么清楚雌雄！浑身皆因为他这句话，而充满了无力感。京都的贵妇圈子里，几乎都知道卫家二爷这奇葩货，有相熟的贵妇人遇到楚珍总会这么劝她。

    每家的爷儿都有胡闹的一面，等他们当了爹之后，就慢慢好起来了。好什么好，卫子林不仅没好，还病得更严重了好么？

    “他是个男的，你怎么能说他是女的。儿子比姑娘家多个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楚珍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平复下来狂躁的心情，几乎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由于过于激动，此刻所说的话就有些口无遮拦。

    卫子林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啊，娘子好可怕。又变成喝醉酒那一晚了，比无敌还可怕。最终他心底的纠结，战胜了此刻对楚珍的恐惧，低声问道：“那个东西，我能找变戏法的来，把它变没了么？”

    楚珍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晕厥过去，她刚生完产，本以为劳苦功高。卫子林这厮能开窍了抱住她狠哭了异常，感谢她替他生个儿子。现在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奇葩货想要个姑娘！

    “你先把自己的变没了去，儿子你不要我一个人养，滚出去！”楚珍忍着气，下/身又开始疼起来了，伸出食指指着门，厉声让他出去。

    卫子林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面色有些苍白，立刻知道自己又无辜地惹恼了娘子。脸上立刻露出哀求巴结的神情，低声下气地道：“娘子，你别发火。儿子就儿子嘛，我一定会疼他的。”

    无奈这回楚珍是铁了心地不想听，依然怒瞪着一双杏目。卫子林撅起一张红唇，满脸的委屈，边小声安抚着边后退着出去了。

    “你撵我出去了，我方才说的话就不算哦。还是我闺女！”明明两只脚都已经迈出门槛了，卫子林又转过身勾着头对着楚珍说了一句，然后撒开丫子就跑了。

    楚珍深吸了几口气，旁边伺候的丫头在心底无力地叹气，二爷惹怒二少夫人的本事儿，真是越发的见长。丫头连忙递了个参片让她含在嘴里，才慢慢地消了火气。

    卫国公府二房得了个少爷，卫府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卫国公期盼着这个孙子，能够耳聪目明，别跟他那混账爹一般玩物丧志，为此取了小名儿叫明哥儿。

    当卫国公府的明哥儿摆满月酒的时候，那叫一个热闹。京都不少贵公子看在卫国公和卫世子的面子上，来参加二房嫡子的满月酒。许多人早就听闻了卫子林*毒物这特性，只敢远观不敢深交也。又有小霸王沈修铭记在心底的满月酒的仇，再加上卫子林另外两位连襟都是腹黑，专门等着看他笑话。

    三个连襟凑在一处合计了一番，拉着一大帮军中贵族子弟，一人一个酒坛子拉着卫子林就在里间凑了一桌。卫国公和卫世子一瞧，心里虽然心疼，但是也耐不住那些强盗一般的抢人，只有忍痛放人了。

    “来来来，三妹夫，上回她们那些女子竟然都喝开了，我们这回一定要回敬一番。不喝醉都不是男人！”沈修铭见到他，往日里总*露出凶相的脸，一下子笑开了花，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

    卫子林一走进来就吓了一跳，任他自认为是见过大场面的真男人，此刻看着这一屋子雄性荷尔蒙过剩的男人，都有些腿发软。再一看他们一个个身穿锦衣华服，手里却抓着个大酒坛子，分明就在上演衣冠禽兽的戏码。

    李雅筠和蔡儒锦一见他沉默的模样，纷纷对视了一眼。卫子林这小子果然是怕了吧？

    “嘿，卫子林，你不会是怕了吧？这里可都是真男人啊，你家小少爷过满月酒，你这个当爹的不应该做个男子汉的表率么？”李雅筠先行走上前去，一把搭住卫子林的肩膀，不让他有退出去的可能性。

    其他人纷纷跟着起哄，要卫子林做出真男人的表率。

    卫子林一下子就急红眼了，他冷哼了一声，从李雅筠的钳制里挣扎了出来，抬手猛地拍在了桌子上。那些哄笑的人都停了下来，有些惊诧地看着他。

    “那是我闺女，谁说他是个泥猴儿子的？谁说我跟谁急！不就是喝酒么，为了我们家姑娘，我也能喝！”卫子林瞪大了眼睛，眼神四处扫了扫，带着几分瞪视的感觉。

    围在桌子边儿的，皆以为他要发火，没想到竟说出了这般惊世骇俗的话来。哄笑声再也止不住了，这一桌子的人自然都是沈修铭他们三个凑出来的人，各自都有相熟的好友在。

    “哎哟，修铭，你家这三妹夫有意思啊！不愧是娶了一家的姑娘，都有意思！”其中一个嘴巴厉害的，一句话就把另外三个都带进去了，满桌子的人是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少说废话，来喝酒！”沈修铭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明明是想整蛊卫子林的，为什么最后丢脸的却是他自己！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的男人都是豪爽的性子，不再多说废话，拿起酒来就开始拼。卫子林自然是重点对待，满桌子人都找他一人喝。无奈这小子外不强内更弱，一坛子下去就开始舌头打结了。

    说起来楚家四位姑爷中，沈修铭是烧刀子都不红脸的人，李雅筠属于迂回战术，往往他没喝几杯其他人就被他哄得醉倒了，蔡儒锦从小就是在酒桌上长大的，酒桌相当于他第二个家，什么酒都是来者不拒，而且喝得异常斯文有韵味。唯有卫子林不善喝酒，又不善巧言令色，最终被灌得晕乎乎的。

    “今儿真高兴，各位都是好兄弟，我得拿出我们卫家的传家之宝给你们瞧瞧！”卫子林满脸通红，一张口说话就带着几分酒气，双眼也变得迷离，不过脸上那一副神秘的表情倒是丝毫不打折扣。

    原本就是专门为了灌醉他的，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哪有不好的，纷纷鼓掌。

    卫子林踉跄着摸了出去，立刻就有小厮前来搀扶他。留在屋子里的男人，瞧着他的狼狈样儿，纷纷笑得没心没肺。

    过了半晌，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众人嚷嚷着怎么去了这么久。没想到根本没见到卫子林的身影，倒是先窜进来几条蛇，瞧那五颜六色的表皮，红信不断地吞吐着，就知道有剧毒。紧接着各种虫子也进来了，黑色的大蜘蛛、吊着尾钩的蝎子。悉悉索索的声音，弄得人心头发颤。

    众人都是头一回见到这副场景，竟是吓得腿发软，再也笑不出了。卫子林打着酒嗝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满脸带着兴奋的笑意，高声喊道：“这是我以后留给，嗝，我闺女的，传家宝吧？”

    他歪着头，双眼迷离显然是醉得不轻。那些毒物都停了下来，似乎在等他的命令一般。在场方才闹得凶的公子哥儿们，现如今一个个低头沉默，纷纷在心底回忆着方才灌了他多少酒，此刻卫子林是不是要报复？一口酒被一只毒物咬一口，他们还有命活么？

    前院闹得沸沸扬扬，好在卫子林这桌闹得凶，卫国公和卫世子一开始就料到了，单独把他们开在一个院子里，此刻这些毒物的凶残场景并没有吓到旁的人。倒是有小厮瞧见情形不对，立刻去找了卫国公。

    最后这场闹剧，还是没法子请了楚珍过来，把卫子林拉扯着走了。那些毒物也就跟着跑了，剩下几个大男人瘫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半天站不起来。

    最后有人这样总结道：“卫子林，非常人也！”

    卫国公府办过满月酒之后，卫子林就彻底被京都贵族圈子知道了。为此他的名声大噪，总有那好奇心重的，想要一窥究竟。卫子林向来便是热情好客的人，二话不说拍着胸脯带人走进了毒物的屋子，每回都把客人吓得面无人色夺路而逃。

    似乎是受了亲爹的遗传，明个儿从小就不怕这些毒物。半岁大的时候，看见毒物爬过来，嘴里就拖着半里长的口水，欢快地拍着手。第一个会说的话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毒毒”，卫子林教了老半天才学会。

    自此，这位小少爷跟毒物结下不解之缘。学走路的时候，每日都拉着周围人的手追着毒物跑。卫子林似乎找到了知己一般，带着儿子疯玩儿毒物。严重的时候，院子里能爬上数十只毒物，专供明哥儿追着跑。卫子林美其名曰：让闺女学走路。

    楚珍为了让卫子林扭过来儿子的性别，拿毒物作威胁，最后卫子林才不情不愿地改成：让儿子学走路！

    明哥儿抓周的时候，卫国公府还是那样热闹，这回是再没人敢灌卫子林酒了。主屋的地上摆满了物件，应用尽有。卫家搜罗了世间奇珍异宝放在上面，楚珍多长了几个心眼儿，把那些寓意好的东西都尽量换成会发光的东西，这样容易引起明哥儿的注意。

    没想到那粉嫩的小娃娃放到上面，来回地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却是一样都不抓。最后停了下来，扭过身看着守在不远处的卫子林，小小的红唇微张，口水再次拖了多长，吐出两个字：“毒毒。”

    柔嫩的嗓音，冒着水光的大眼睛里装满了天真，大多数客人都不知道这小少爷要的是什么。倒是沈修铭他们几个心底一清二楚，卫子林都快把他儿子夸成仙儿了，满嘴的毒物的确够成仙了！

    卫国公和卫世子就守在旁边，早就下了命令一条毒物都不许放进来。此刻听明哥儿这么喊，脸色黑如铁锅般。得，玩物丧志的老子生出来的娃注定还是要玩物丧志。当然卫国公根本没有考虑，为何他会生出卫子林这样的奇葩货。

    明哥儿又爬了几圈，见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爹站在那里又不敢吭声。小脑袋四处晃了晃，似乎在找他娘，偏生周围都是老大三粗的男人，哪里还有他娘的影子。立刻就仰起头，张开嘴开始嚎啕大哭。

    “毒毒，毒毒！”他边哭嚎边一声声喊着，粉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和鼻涕，口水也来凑趣，哭得好不可怜。

    “哎哟，乖闺――”卫子林趁机拨开人群，下意识地就把闺女喊出口，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临时改口道：“乖儿子不哭啊。”

    他边说边背对着卫国公和卫世子，麻利地撩开衣袖，露出手腕上缠着的一条小蛇。连忙解开立刻塞到明个儿的手里，麻利地又站了起来。

    一件冰凉的东西碰到了自己，明个儿立刻不哭了。下意识地低下头，泪眼朦胧间就看到了放在腿上的小蛇，立刻破涕为笑。伸出双手就去抓那条红蛇，认真而专注地玩了起来。两只小手像是有了魔力一般，死命地勒住蛇的身体，周围的宾客们都已经瞧见那蛇整个尾巴都甩了起来，却像是失去了攻击能力一般，根本不咬他。

    众人都已经石化了，屋子里一片鸦雀无声。卫国公和卫世子一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已经习惯了，早就料到是这个坑人的结果。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射到明哥儿身上，明明就是粉粉嫩嫩极其标致的奶娃娃，那白里透红的小脸好想让人咬一口。偏生手里抓着蛇玩得不亦乐乎，还学着卫子林的模样，把蛇一圈圈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因为手腕太细，导致蛇的身体呈现异常诡异的扭曲程度。

    “毒毒！”正当明哥儿玩得哈哈大笑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举着舌头冲着众人口齿清楚地说了一句。所有的人身上都冷汗涔涔，毒毒就是毒物。

    在内院招待女眷的楚珍收到了消息，脸上的神色丝毫不变，依然是得体大方，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她早就料到了，卫子林那个大奇葩把她的宝贝儿子，弄成了小奇葩。

    明哥儿抓周之后，立刻就红遍了京都上流圈儿。至于比他先出生的初姐儿、好姐儿，立刻显得名声不响亮。而楚婉玉的孩子才半岁大，自然更没有这个*毒的表哥出名了。

    从*毒这一点儿上，众人就判定这位明少爷和卫子林定是十分相像的。越长大越像，这体现在对楚珍的执着上，卫子林是三步离不开娘子，明哥儿则更夸张，只要清醒着就一定得瞧见楚珍，否则就哭。

    卫子林表示很困扰，楚珍都没时间陪他在床上厮磨了，为此他想出了个法子。每当想要尽兴的时候，就去找些新奇的毒物送给儿子，那臭小子就可以暂时把娘丢到一边，专心对付着毒物。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明哥儿见过的毒物越来越多，对于楚珍的执着劲儿也越来越大。三岁的时候，话已经说得十分利索了，每日陪着老爹去看毒物的时候，两人好的跟一人似的，若是去屋子里见楚珍，父子俩立刻反目成仇。

    “娘子，今儿说好要留在家里陪我玩儿的！”卫子林拉扯住楚珍的衣袖，就差哭给她看了。

    “不行，娘，你答应了四姨妈，要带我去找笙表哥玩儿的！”明哥儿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卫子林的话，立刻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手里正玩着的蜘蛛也被他丢到一边了。

    一大一小使尽浑身解数，楚珍站在原地长叹了一口气，只感到脑袋突突地跳着痛。没想到这父子俩争夺楚珍大战倒是越演越烈，竟是一人抱着楚珍的一条腿，开始哼哼唧唧地哭闹。

    “卫子林，你就让着点儿子，明日我再陪你留守家中。”楚珍最终没法子，明哥儿那么小，自然只有当爹的卫子林让步了。

    “不成，作为他爹，我已经让了他六回了！你每次都食言，都被这个小混蛋给拐跑了！”卫子林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是痛彻心扉的神色，嘴里不停地控诉着。

    无奈楚珍根本不搭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卫子林停下了控诉，破罐子破摔道：“好吧好吧，你就带着他去吧，我现在就离家出走！反正娘子也不要我了，有这个小混蛋就有了全世界，根本不容我插足！”

    卫子林边委屈地哭嚎着，边扭头就走，楚珍眼瞧着他进了屋，心底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她蹲□，对着露出胜利笑容的明哥儿道：“小坏蛋，看把你爹气得！”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明哥儿的鼻尖，脸上露出几分欢喜的神色。儿子长得好看，总也狠不下心呵斥，每当明哥儿不玩儿毒物，只一心缠着她的时候，楚珍就觉得她的儿子是最可*的。

    母子俩正在互动，就见卫子林急匆匆地出来了，肩膀上跨着一个包裹。

    “你俩过吧，我离家出走了！”卫子林大手一挥，异常豪迈地说了一句，走到楚珍母子俩身边的时候，还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恶狠狠地冲着他们冷哼了一声，再次往院子外面冲。

    “卫子林，你站住！出息，大不了我带着儿子留下来便是了。你拿着这东西出去，也不怕旁人笑掉大牙！”楚珍被他气得脸色发白，连忙出声挽留。

    这件事儿若是让外人知道了，父子俩在她面前争宠，估计不仅卫子林父子俩红遍京都，外加她也不能幸免了。虽然楚珍这个名字，因为奇葩的夫君和儿子，已经被众人所周知，但是她还在自欺欺人。

    “啊，不行，娘，你骗我，我哭给你看！”楚珍的话还没说完，明哥儿的抗议声就传来了，他的两只小胳膊立刻使劲儿，抱紧了楚珍的大腿。

    话音刚落，也不管楚珍的反应，直接扯开嗓子开始嚎。反正他是小孩子，他怕谁，哭就是王道！

    卫子林冷眼瞧了一下哭嚎的明哥儿，再次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就走。

    丈夫要离家出走，儿子在嚎啕大哭，楚珍已经心力憔悴了。她扬高了声音，猛地喊道：“够了，都不许闹！谁再给我闹，今儿就陪着无敌睡！”

    楚珍这一句威胁的话语，极其有震慑力，立刻院子里鸦雀无声。明哥儿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似乎被人捂住了嘴巴，生生地停止了所有的哭声。他站起身来，抬起肉嘟嘟的小手抹了抹泪，低声哼了一句：“好吧，娘，你果然最*爹，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

    明哥儿边说边松开手，直接扭着小腿往毒物的屋子里走去。果然还是他的毒物最可*，不会像娘那般偏心。明哥儿这些耍宝的话，一多半是跟着卫子林学来的，此刻用起来顺手得紧。往往能把卫子林堵得一句话说不出，也能把楚珍气得七窍生烟。

    卫子林冷哼了一声，把肩膀上的包袱猛地扯了下来朝地上一摔，嘟着嘴念叨着：“什么玩意儿，娘子，你跟我认识好几年了，大家这么熟了。你跟那个小混蛋才认识三年，竟然就向着他不帮我这个熟人，真是看错你了！”

    他边絮絮叨叨地碎碎念着，边迈开大步子，紧跟着明哥儿就钻进了毒物的屋子。不到片刻，父子俩逗弄毒物的笑声再次传来，嘻嘻哈哈的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只留下欲哭无泪的楚珍，她哄夫君养儿子的是为哪般？难不成只为了给自己找气受！

    当然，这个答案楚珍的心里最清楚，她这辈子，最感谢老天爷给她两个男人，一个是大奇葩夫君，另一个是小奇葩儿子。两个男人都是讨债鬼，注定这辈子他们三个不能分开，永远开心地相*相杀下去
------------

183楚珠番外 （一）

    “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省得污了眼！”一道近乎凄厉的女声传来,楚珠坐在檀木椅上，白嫩的玉手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脸上的神色显出了几分狰狞。

    地面上跪着一个身怀六甲的美妾,此刻哭得梨花带落雨。听着楚珠如此说，立刻张嘴想要反驳,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已经走近,直接塞了一块抹布进她的嘴里，猛地托起她毫不怜惜地往外拉扯。

    “哎，珠儿,这话怎么说？我侄女可是怀了大少爷的孩子,只比你晚上两个月。那孩子实诚不敢告诉你,所以我才欢天喜地拉着她来,你怎么这般――”另一边坐着位年长的女子，衣着打扮尽显富贵，身上的斜襟罗裙也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领口处用金丝一根根挑出来，甚是惹眼。

    “啪！”那个女子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楚珠已经伸手抄起桌上的茶盏扔了过去，其中的茶盖儿堪堪从她的耳边划过，摔到墙上立刻粉碎，传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珠儿？这名字何时轮得到你来叫了？你不过是公爹的一个妾，再得宠在我这里连个小猫小狗都不算。听着，这院子是我的地盘儿，你再多一句嘴，别怪我翻脸不客气！”楚珠怒极反笑，她一身火红色宽松的罗裳，布料是进贡的软丝，针线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小腹高高的隆起，楚珠的坐姿有些困难，由于发怒使得脸色泛着几分红晕。她斜挑起眼角，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

    那几个婆子见楚珠发了狠，根本不敢拖拉，大力猛拽。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跪在地上的美妾，竟是被直接拖在地上往外拉，遇到门边上高出来的门槛，身体与石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几个小心点儿，那肚子里可是大少爷――”楚珠对面的女子虽然得了楚珠的警告，眼眸却始终不敢离开那个被拖出去的美妾，瞧见被这样粗鲁地对待，颇有几分坐立不安。

    楚珠的眼眸轻轻眯起，闪过几道寒光。她冷哼了一声，幽幽地道：“秦姨娘，你可真会说。整个蔡府上下的人都知道，大少爷屋里头的侍妾，只要侍寝的都要灌避子汤，灌了那药的女人，即使是求子观音再生，也怀不上。那是大少爷的孩子么？若不是大少爷的孩子，又是谁的野种呢？”

    楚珠手里把玩着新端上来的茶盏，食指和拇指轻轻捏着茶盖儿，似乎随时会投掷出去。秦姨娘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僵硬，凡事都要掂量着来。

    蔡家乃明国第一皇商，传闻石头缝里都埋着真金白银，那是真的有钱。商贾之家，最不缺银子和美妾。偏生蔡老爷的原配也就是蔡儒锦的娘亲早就心伤，属于看破红尘一类了，干脆躲到山上的庵堂里，任谁劝都不回府来。

    嫁到这里快一年了，楚珠见自己这位慈和的婆母，不多于五次。可见蔡夫人对这个散发着铜臭味的金银窝保持着一种深恶痛绝。不少世家看中了这个近乎没有主母的蔡家，纷纷往蔡府送庶女。

    可惜了，蔡老爷硬是要上演一出不忘糟糠之妻的模样，只要没有大损害，美女一概收下，商贾之家所盛行的平妻也没抬起来一个。这位秦姨娘不仅人长得美，娘家也算得上世家了，所以一向得宠，枕边风吹得利索，蔡老爷兴许是真睡出感情来了，最近竟是要松口扶她做平妻。

    “大少夫人，这话不好说得如此满吧？大少爷年轻气盛，兴许一时激动了，事后那丫头也忘了用药。”秦姨娘掏出锦帕捂着嘴唇，脸上勉强露出几分笑意，温软的语气似乎想要安抚楚珠近乎狂暴的情绪。

    可惜，秦姨娘表现的越是柔软可亲，楚珠心底的火气就越发旺盛。没法子，她一瞧见这种弱质女流的样子，心里头就直犯恶心。楚侯府里加上她四位姑娘，即使平时使绊子，也都是真性情。哪像这种，直觉得是从妓院里扒拉出来找恩客的。

    无奈，蔡府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女人，楚珠曾经就在心里头嘀咕过，这府里最大的嫖客就是蔡儒锦和他爹。

    “少夫人，前头的武婆子让奴婢来问，如何处置翠香。”楚珠身旁的二等丫头巧苒走了进来，低声问了一句。

    “老规矩，灌药！让武婆子在旁边看清楚了，落干净了才能离开。翠香就先关在她自己屋子里，等爷回来处置！”楚珠一扬手，扬高了声音吩咐道，脸上恢复了一片清冷不耐的神色。

    她最近比较嗜睡，若不是秦姨娘带着人过来，兴许她早就入梦乡了。现在却要挺着大肚子，在这里又发火又让人家滑胎的，竟是一些损阴德的事儿。

    “大少夫人，你好歹也是侯府出来的正经姑娘，怎生如此狠毒。翠香肚子那么大，这样小产岂不是要她的命了么？”秦姨娘是再也憋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先前的恐慌全部都被急躁所取代。

    蔡老爷年岁渐大了，蔡儒锦又是人精儿一般，这蔡家日后肯定是蔡儒锦的。当时许多世家挤破了脑袋要和蔡家联姻，并且都拍着胸脯保证是嫡姑娘。秦姨娘的娘家当然是奋力争取了，眼看事情都要成了，却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楚侯府来势汹汹，蔡家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偏生蔡儒锦对这个蛮横无理的少夫人，竟是极尽维护，想着法子纵着她作威作福。不过这从小养成的*美人的习惯还是改不了，美人瘾犯了便会和姬妾厮混在一起。

    “这句话你真猜对了，我要的就是她的狗命！来人呀，送秦姨娘离开！”楚珠不想再听她罗嗦，手一挥便招呼巧苒送客。

    哪知秦姨娘听了她的话，却是一下子变得更加激动起来，直嚷嚷着不离开，更加不让巧苒近身。

    “怎么，秦姨娘是舍不得走了？旁人都知道我这里避子汤最多，难不成姨娘是想喝上一碗再走？”楚珠下巴一扬，脸上带出几分不屑的神情。

    秦姨娘微微一怔，但是想到这位少夫人对于犯浑的事儿，一向是说到做到，也不管有多离谱。遂她也不敢多停留，连忙起身匆匆离开了。

    楚珠冷哼了一声，她轻轻抬起一只手，身边的丫头立刻走了过来搀扶着她躺倒床上了。贴身的大丫鬟妙凝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不由得低叹了一口气，柔声劝道：“少夫人现在有了身孕，也该少生些气，何苦与这些人一般见识。待爷回来了，交由他处置便得了。”

    楚珠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显然是真的困了。对于每日都能听到的这几句话，不由得摆了摆手，低声回道：“蔡儒锦这坏毛病一定得治，待我生完了，一定得好好地治！”

    她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但是眼睛已经闭了起来，呼吸变得平缓舒畅，显然是睡着了。守在床边的妙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轻轻将锦被扯了扯，盖住楚珠露在外面的玉臂。

    好在楚珠没有嫁入世家大族，这刁蛮的性子，是越发拦不住。特别是有了喜之后，好在蔡儒锦一向会哄女人，每回不到三两句话，便能让楚珠的心情变好。

    楚珠这胎一向十分稳妥，让比她晚了几个月的楚惜宁艳羡不已。戏称她是最佳准娘亲，上蹿下跳都不怕孩子出事儿。所以即使发了好一通火气，她也只是觉得疲累。

    蔡儒锦前脚踏进后院，后脚就已经听闻了今日楚珠处置人的事情了。脸上原本如沐春风的笑意，就有些变得冷了下来，大步走进了院子里。

    妙凝等人瞧见他回来，便行了一礼退了下去。楚珠正坐在桌边喝粥，各式各样精致的小菜摆满了桌子，她的胃口极好。一抬眼瞧见蔡儒锦站在门边上，也不招呼他进来，仍然津津有味地消灭着桌上的饭菜。

    “这是又生气了？我回来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累了？”蔡儒锦撩起长袍下摆，大跨步地走了进来，坐在她旁边，转过头看向她。两人离得很近，他刚说话，热气就扫在了楚珠的侧脸上。

    她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下意识地歪着身体，似乎想远离他。不想那人竟是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鼻尖险些就抵在了她的脸上。

    楚珠放下喝粥的勺子，抬起手一把按在他的脸上，轻轻往旁边推了推。冷声道：“今儿睡了一个时辰，不累。只是看见你，我就感到闹心！”

    蔡儒锦伸手拽下她的柔荑，轻轻纳入掌中，柔声道：“那你别看我，我看着你就成！”

    楚珠顿时觉得桌上的饭菜索然无味了，不由得转过身，跟他面对面坐着，面上的神情极其严肃。

    “蔡儒锦，不需要我说，想来后院就有人巴巴地把事情告诉你了。你答应我什么？为何今日却有贱人挺着肚子到我跟前来，你是不是就想让人气的我不舒服？”楚珠很少如此板着一张脸，此刻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质问，显然是气得狠了。

    蔡儒锦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

    楚珠看着他一副不好说得样子，对着他就开始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往下掉，而且生生不息。

    “蔡儒锦，你个混蛋、禽兽，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美人，我也不怪你，反正我也是美人。等我生完了孩子，不是就可以帮你治病了么？”楚珠一边嚎哭，一边扯着蔡儒锦的衣袖擦眼泪，她真的感到十分委屈。

    其实原本蔡儒锦左右美人同房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在其他三位坐怀不乱的连襟对比之下，就显得十分不正常！所以在楚珠的眼里，他就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得治！

    “你不是答应过我么？在我生孩子之前，一定会为我守身如玉的么？怎么那个贱人就比我晚了两个多月？这么快就出尔反尔，你还是不是人啊？”楚珠继续嚎哭着，十分委屈地控诉着。

    虽然当时她是拿着肚子里的孩子，近乎威胁他答应的。但是蔡儒锦是同意的，就必须说到做到，一扭脸就跟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如何也不能轻饶了他。

    蔡儒锦原本郁结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现如今瞧见楚珠哭得稀里哗啦，又听她振振有词说自己有病。心里头颇为无语，不过至少没跟他生闷气，还是轻轻松了一口气。蔡大少万花丛中过，自然知道此时该如何做。立刻伸出手顺势就搂住她，抬起手轻轻地拍着楚珠的后背。

    “珠儿不哭，那只是个意外，真的是个意外。你也知道，额，我有病，还挺重的。你还没查出有喜的几天，我不是有一晚喝多了被你撵出去睡的么？”蔡儒锦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虽然他自己觉得这很像是个借口。为了让楚珠好理解，他只有承认自己有病。

    楚珠哭嚎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下来，她猛地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一抬手便恶狠狠地抓住蔡儒锦的衣襟。

    “然后你就被那个小贱人给勾搭走了？竟然便宜那个贱人！”楚珠的脸上惊疑不定，懊悔的神色片刻便涌了上来，眼泪也顾不及擦干净，喃喃地念叨着。

    蔡儒锦有些哭笑不得，他现在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有更加轻柔地哄着她。

    “等会儿，让我反应一下。”楚珠按住他乱摸的手，懊悔的脸上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似乎在认真地思索着什么。

    “蔡儒锦，你这厮又耍我是不是？依你方才的意思，就是说那个贱人怀孕，还不能怪你，只能怪我自己了？谁让我把你这个色胚撵出去了，是吧？蔡儒锦，你真厉害，怪不得那些跟你做生意的人家会叫你死有钱的闷狐狸！你连我都诓！”楚珠掰扯了半晌，似乎才明白过来，立刻便提出反抗。

    柔荑直接伸出去，就想要扯男人的脸。蔡儒锦眼疾手快地轻握住她的手腕，连忙又是一阵安抚。

    “好吧，总之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孩子生下来，你若还是病得这么严重却不晓得治疗，那到时候我直接带着孩子浪迹天涯！”楚珠直起腰，脸上带着几分宽宏大量饶过你的神情，语气透着几分警告威胁的意味。

    蔡儒锦不由得轻笑出声，他抬起手轻轻摩挲着楚珠光洁的脸庞。楚珠似乎被他弄得很舒服，方才炸毛恼怒的状态一下子就消散了。

    “今儿是秦姨娘带着人来的？”他一直观察着楚珠脸上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低声问道。

    “嗯，那个有孕的应该是秦姨娘的侄女儿。”楚珠慢慢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很享受此刻的宁静。

    不想蔡儒锦的眸光一暗，手便撤了回来，低声道：“下回不要和那些人一般见识，省得累坏了自己！”

    楚珠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低声应道：“知道了，日后再有这种破事儿，我绝对不会管的，直接抱着肚子出府！”

    夫妻俩闹了一阵子，楚珠便又累了，她闭上眼趴在男人的怀里就睡了过去。蔡儒锦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将她放到床上，看着她卷翘的睫毛上还带着泪珠，不禁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蔡儒锦替她盖好了被子，小心翼翼地出了门，伸手招了招，眼瞧着巧苒走到跟前，他冷声说了一句：“带我去瞧瞧今日跟着秦姨娘一块儿来的贱、人！”

    他一开口便顺着楚珠的话喊了贱人，似乎又觉得不妥，语气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人”这个字给吐出来了。
------------

184楚珠番外 （二）

    蔡儒锦走进柴房的时候,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一下。柴房里闪烁着昏黄的烛光，原本以为楚珠正在气头上，那个女人所遭受的应该会很凄惨。没想到地上却铺着几床被子,翠香平躺在上面,轻轻闭着眼眸。

    柴房里显然有被收拾过的痕迹，一丁点血腥气都没有,翠香只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之外，神态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柴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一个婆子走了进来,蔡儒锦回头瞧了一眼，他是认得这个婆子的。楚珠身边陪嫁的婆子，武婆子。

    “大爷，奴婢已经向大夫讨过补血养气的方子给翠香喝过了,您大可以放心！”武婆子站在原地行了一礼，没等蔡儒锦给出回应，便伸手推开门出去了。

    蔡儒锦冷眼瞧了瞧翠香，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大爷，您要替我做主啊！”忽然背后传来一道娇弱的女声。

    蔡儒锦转过身，翠香似乎挣扎着想起身，但是偏偏又一副无力的模样。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沉声道：“你既然能利用我喝醉了爬上我的床，自然就知道我的性子。商人最重利，你一个贱婢的身份，使了这样的手段，如何能比得过少夫人？且不论你肚子里这孩子是否真的是我的，就算是我也不允许有人用这样的法子生下庶子！”

    蔡儒锦俊逸的脸庞上露出几分狰狞的神色，他的口气异常冰冷，眼神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

    “大爷，少夫人自入门来，喂了那么多的避子汤。所以您到现在才没有一个孩子，她一进府，害死的孩子也不少了。难道您就不会厌恶这个毒妇么？”翠香总算是从被子上爬了起来，伸出手撑着身体似乎想要去抓男人的衣角。

    蔡儒锦有些厌恶地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听到她的话，脸上的冷笑更甚。

    “那些都是我教她的，不狠不毒日后如何做皇商门第的当家主母？或许我的确会怜惜那些孩子，但是我从不后悔。一个商人之家，庶子多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特别是用无数肮脏手段得来的庶子。这不仅是在质疑主母的地位，更是对日后的嫡子造成巨大的威胁。我不会让我的妻子和儿子，遭受我娘和我现在所经历的！”蔡儒锦轻轻扬起下巴，昏黄的烛光衬得他越发冷酷，眼角眉梢里所带出来的阴狠，让翠香不由得打了一个颤。

    蔡儒锦说完这些话，就转过身离开了。当门被关起的瞬间，翠香听见这个男人吩咐门外婆子的声音：“少夫人心软，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不识好歹耍心眼儿的女人直接弄死得了，还得弄出点儿声响来，一次性绝了同样心思的女人！“

    门被打开的时候，透出的一点光亮，再次关上的时候，依然还是那片黑暗。只是比原先的要更加令人绝望和深沉。翠香近乎瘫软在被子上，下/身再次感到有热流下涌的趋势，小腹的坠痛感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门外的声音依然断断续续地传来，不过却是几个婆子的交谈声，想来蔡儒锦已经离开了。

    “武婆子，我就说你多此一举了吧？还拿了止血的方子来喂她，又铺被子又换衣裳的。结果大爷还是不留她，白忙活了一场！”一个略显粗噶的女声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屑。

    武婆子乃是跟着楚珠从楚侯府陪嫁过来的，现如今却巴巴地对一个落魄的贱妾好，如何不让人觉得她吃里扒外。

    武婆子听着旁人的嘲讽，冷哼了一声，沉声道：“你懂什么？这柴房里的人再怎么样，也是和大爷有过鱼水欢的人，何况还怀过孩子。若是方才大爷进去的时候，看见的是满地的血污，你以为大爷还能如此硬着心肠么？估摸着早就联想到他那可怜的孩儿了，恐怕日后就得留着这些祸根了！”

    武婆子的话音刚落，柴房的门就被推开了。翠香的眼神有些空洞，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蔡儒锦和武婆子的话，来回地转换。她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脚步声越发地清晰，两只强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肩膀，似乎又有人在抓她的脚。翠香的眼睛徒然睁大，瞧清楚抓她肩膀的正是那个武婆子亲自动手，不由得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婆子的手臂。

    “我就说楚珠没有那么聪明，哪里来那么多的心眼，她恨不得我好死，怎么还会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这婆子使得手段，才让大爷彻底冷了心。你和大爷处处都把她想着，不让人欺负了去，我跟她比不过输在一个身份上！老天不开眼！”翠香嘴里念叨着这么几句话，整个人像是疯魔了一般，手下也越发地使力。

    武婆子冲着对面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双手从翠香的肩膀上移开，甩开翠香死死握住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虽说差了身份，这辈子就没你什么盼头了，但是我这个老婆子心好，最后也不妨告诉你几句明白话。楚侯府的姑娘都是千金贵体，嫁了什么样的夫君，就有什么样的性子。其他三位姑娘我不便多说，就我们这四姑爷，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偏生就喜欢性子单纯冲动的女子，恰好就是我们四姑娘。老天爷当真开了眼，一挑一个准！”

    武婆子说完便不再多说废话，招呼来了另一个婆子，把翠香拖了出去。她们也没敢在院子里就料理她，生怕把楚珠给吵醒了，但是也挑了个醒目的地方，用破布把翠香的嘴巴一堵，朝长凳上一推，就开始用棍棒往她身上招呼。

    期间过路来来往往的人无数，一个个都低头敛目，耳边充斥着沉闷的棍棒拍打到肉身上的声音。秦姨娘早就收到了消息，却是不敢再闹。蔡儒锦特地吩咐的，任她再有胆子也不敢跟蔡儒锦叫板。商人府邸，男人为尊。

    秦姨娘得宠时日颇久，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早就憋着气要发狠。她本是小妾养的庶女，府上那些阴私之事最是清楚，为此她便暗暗派人探查蔡儒锦。查了好几日，哪知这位大少爷风流成性，却在成亲之前将自己的风流韵事抹个一干二净，无从查询。

    为此她绞尽了脑汁，却始终不得法，偏生这时候有人送了帖子来拜访。蔡夫人不在府上，楚珠最近又把后院之事儿推得干净，此刻就便宜了秦姨娘。她把帖子拿到手上一看，脸上就立刻露出了笑意，灿烂得像朵狗尾巴花似的。

    “蔡大少啊，蔡大少，你能摆平睡过得那些秦楼楚馆的女子，却搞不定这位姑娘。”秦姨娘手里拿着帖子轻轻摇晃着，心情甚好地说着。

    蔡儒锦是翩翩美少年，花花公子，但是这样的男人也有纯情的时候，而他这种纯情往往都献给了表妹。蔡家就有这样一位表妹，乃是蔡儒锦舅舅家的嫡女，可惜蔡儒锦的舅舅也是经商之人，所以门第自然比不过楚侯府，为此这位表妹才被雪藏了起来，直到现在楚珠快生了才放出来。

    “这位表姑娘刚得了自由，就迫不及待地递了帖子来瞧表嫂。啧啧，果然也是个爱掐尖儿的，看样子很合我们少夫人的性子呢！”秦姨娘的手指拨弄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

    楚珠刚睡完了午觉，便听外头丫头通传，说是秦姨娘带着表姑娘求见。

    “这都谁啊，不认识，不见！”楚珠打着哈欠，抬起手揉了揉迷茫的双眼。听见“秦姨娘”三个字，眉头就自动皱了起来，手一挥便让那丫头下去，语气里也透着十足的不快。

    秦姨娘拉着表姑娘的手，两人都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手拉手俨然姐妹俩似的。出来回话的是巧苒，她冷着一张脸，低声道：“少夫人刚睡醒，不方便见客。两位还是请回吧！”

    那两位明显是愣了一下，表姑娘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安的神色。对于蔡家大少夫人的性子，她是早有耳闻，这在苍国的商贾之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侯府里出来的姑娘，自然是骄纵了些，不过样貌出挑也得蔡大少的欢喜，后院的美妾是一个个被撵出府去。今日头一回请见，就吃了闭门羹。

    秦姨娘拍了一下她的手，眼中露出几分安抚的意味。她走近了几步，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了巧苒的手心里，脸上带着几分亲切的笑意，柔声道：“巧苒，你就再进去通传一声。表姑娘头一回来见表嫂，总不能就吃闭门羹吧？传出去也不好听是不是？”

    巧苒看都没看那银子一眼，直接就塞进自己的袖子里了。秦姨娘见她接了银子，脸上的笑意更加深厚，却见巧苒抬起头，低声道：“成啊，那奴婢就把少夫人的原话告诉您二位吧。说不认识你俩，不见！”

    待二人发呆反应过来的时候，巧苒已经推门进去了，院门外就只剩下洒扫的粗使丫鬟了。这最后还是恰好前院送东西过来，两人才趁机进去了。

    楚珠看着跟着进来的两个人，脸上不满的神色丝毫不掩饰。她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茶吃糕，连看都不看一眼表姑娘，显然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少夫人身子可大好了？”秦姨娘脸上带着自认为慈和的笑意，低声问道。

    “若没有你前几日给我添堵，我会更好！”楚珠手里捏着一块形状姣好的芙蓉糕，慢慢地咬了一口。即使吃着甜糕，想起前几日的事情，依然有些心情阴郁地对着秦姨娘丢了个白眼。

    秦姨娘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转而偏过头看了一眼表姑娘，像是受了什么鼓舞一般，抬手拍了拍表姑娘的肩膀。

    “少夫人，这位表姑娘你还是头一回见吧？方才表姑娘跟我说了她和大爷以前的趣事儿，当真是惹人发笑。曾经表姑娘生辰的时候，大爷亲自快马加鞭跑了三个城镇，将近天黑才寻来了一个宝贝当表姑娘的生辰贺礼。还有原先只要有什么上供的瓜果，大爷一定是要送一份给表姑娘的。这些事儿不胜枚举，没想到大爷还有这种关爱表妹的时候。”秦姨娘边说边自己笑了，似乎真的遇到了什么欢喜之事一般。

    楚珠的脸色直接冷了下来，手中的糕点也不吃了，冷眼瞧着秦姨娘笑得花枝乱颤。秦姨娘身旁的表姑娘有些羞涩地低着头，手里拿着锦帕，低声地让秦姨娘不要说这种事儿，两人正上演一幕感情大戏。

    这一屋子下人，自然都接收到楚珠不爽的情绪，当然是不敢笑。皆低头垂手，一派死气沉沉的模样。秦姨娘那两人总算是察觉到这屋子里不寻常的气氛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挂不住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难熬的片刻，楚珠才扭过脸来直视着对面来找茬的二人。

    “在我没发疯之前，识相的就给我滚出去！”楚珠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道。

    对面的两个人完全被她脸上的神色和气势给吓到了，下意识地就握紧了对方的手。秦姨娘自然是知道这楚珠的厉害之处，既然她如此说了，肯定是酝酿着异常大闹的。

    “那就不打扰少夫人歇息了！”秦姨娘权衡了片刻，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拉起表姑娘的手就准备离开。

    楚珠对于她们能知难而退，还是稍微缓解了怒气。不想刚走了两步，表姑娘的身上就掉下来一块精致的玉佩。

    “叮――”的一声闷响，那块乳白色的玉佩摔到地上竟是没有碎。众人的视线就投到了上面，从楚珠这个方向看过去，恰好看到那圆形玉佩的这面上写着一个“蔡”字。

    楚珠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巧苒，巧苒把玉佩捡了起来，塞到了楚珠的手里。楚珠将玉佩翻了一面。上面是另一个字“晴”，楚珠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出嫁之前，还真有那么几位多心之人在她面前提过，这位晴表妹，蔡儒锦的心头好！

    “呀，表哥送我的玉佩！”表姑娘惊呼了一声，瞪大了眼眸紧盯着楚珠手里的玉佩，似乎生怕她发
------------

185楚珠番外 （三）

    楚珠拿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着，却是轻抿着红唇,一句话都不肯说。屋子里一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楚珠的身上,静静地等着她的反应。

    就在这时候,巧苒走了进来，看都没看她二人，直接凑近到楚珠的身旁，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凑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楚珠秀气的眉头一挑,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幽冷的神色。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紧盯着玉佩的表姑娘，站起身亲自把玉佩交给她。表姑娘伸手想去接玉佩，没想到楚珠却是整个人都贴近她,死攥着手里的玉佩不松开，根本没有给她的意思。

    表姑娘的眉头紧皱，还不待她出声，就感到楚珠另一只微凉的手摸索到她的胳膊上，长长的指甲狠狠地掐了上来。

    “啊――”表姑娘一下子叫出声，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想要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想到楚珠却是直接往后仰，明显踉跄了几步，后面的巧苒连忙快走了几步上来想要扶着她。

    “哎哟！”楚珠立刻松开手弯着腰，伸手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嘴里发出痛苦的□声，脸上也满是痛苦不堪的神色。

    巧苒似乎慢了一步，当她扶住楚珠的时候，楚珠□的声音已经逐渐变大了。一旁的秦姨娘神色突变，脸上立刻苍白一片，她连忙去拉表姑娘，似乎想让表姑娘离楚珠远一些，但是为时已晚。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严厉而冰冷的男声传来，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来人的身上。

    秦姨娘不由得打了个颤，蔡儒锦一身华服锦衣站在门口，面沉如水。眸光冰冷像是一把锋利的宝剑般直直地投射过来。表姑娘才反应过神来，她的胳膊依然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掌心摊开，里面躺着那块温润洁白的玉佩，那个“蔡”字显得异常刺眼。

    “表哥，你怎么才――”表姑娘缩回了手，脸上露出几分发甜期待的笑意，不由得转过身走了几步，似乎想要靠近蔡儒锦。

    没想到男人大手一挥，一把推开她，几步走到了楚珠的身边，伸开双臂搂着她。

    “怎么了？可是肚子痛了？快去找大夫过来！”蔡儒锦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让她坐到椅子上，语气有些急促地吩咐巧苒去找大夫。

    楚珠不停地在喊痛，脸上还是极其难看的神色，不过心底的怒气却是稍微缓和了些。看着蔡儒锦方才对表姑娘的态度，也该明白现在谁在他的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

    “我如何痛的，你没瞧见么？表姑娘头一回来，就要来推我害我肚子里的孩儿！”楚珠不依不挠地说着，依然紧紧地捂住肚子，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蔡儒锦是什么人，跟楚珠同床共枕了这么些日子，早就把她里里外外都摸得清清楚楚。此刻听见楚珠如此硬气地控诉，抬眼仔细打量了她片刻，见她面色也不是特别难看，提起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成，以后不让她近你身就得了！待会子我来处理！”蔡儒锦伸手亲自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轻声安慰她。

    楚珠一听他如此哄劝的声音，以为他只是为了糊弄她，当场就冷了脸。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盏，一口都不喝直接朝桌上一放，面色就冷了下来。

    “相公，你是不是就想着你的晴表妹？”楚珠抬起头，语气尽量变得软下来。正如蔡儒锦了解她的性子，平日里她也留心蔡儒锦，知道此刻不能硬碰硬，否则就显得她无理取闹，更何况还有这个表姑娘在场。

    蔡儒锦有些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前额，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别多想，肚子还痛么？”男人在她的面前半蹲下/身，下巴与她的膝盖持平，柔声问着。

    楚珠轻哼了声，算是接受了他的安抚。正准备点头，忽然感到腿间有热流划过，整张脸色都有些不对劲了。她下意识地抓住男人的臂膀，轻咬着下唇，整张脸都变得苍白起来。

    “表哥，表嫂没事儿吧？”偏生这个时候表姑娘又凑了上来，眼里带着几分探究的神色，上下打量着楚珠。

    楚珠感到腿间的热流越发的多，但是肚子却不痛。她早就受过武婆子的指点，知道这是备产的前兆了。她眼睛一抬便瞧见表姑娘那张柔弱的脸，顿时心头暗恨。

    “相公，我肚子好痛！”她眼睛一闭再睁开，整个眼眶已经红了。心里头跳得跟小鹿乱撞似的，早就听闻生孩子的女人，犹如从鬼门关走过一趟，她最怕痛了。即使现在不痛，也得哭，让蔡儒锦明白做女人的辛酸！

    蔡儒锦一下子就慌了手脚，恰好外面大夫来了。蔡儒锦连忙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用帘幕遮挡起来，才让大夫进来。

    大夫将手指搭在楚珠的脉搏上，诊断了片刻，便道：“少夫人这的确有预产的脉象，还是赶紧备好生产的东西，准备着吧！”

    大夫的话音刚落，帘幕里头再次传来楚珠的哭闹声：“我不要生孩子，晴表妹都上门来找晦气了，蔡儒锦也不站在我这边，我才不要替他生孩子！生孩子好疼，我肚子好痛，我不要替他生孩子！”

    楚珠扯着嗓子喊起来了，哭声连连，惊得大夫整个人都僵住了。蔡儒锦脸上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偏过头低声问向大夫：“可是有不妥之处？”

    那个大夫年过半百，显然是经验老道了。但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他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蔡儒锦，低声道：“此刻还不到阵痛的时刻，少夫人，你确定很痛么？”

    楚珠一听大夫这么说，喊得更加悲戚：“反正我不要生！”

    蔡儒锦听她来来回回那么几句，让人把大夫请了出去。

    “你们二位也请出去吧。我要抱珠儿去侧屋了！”他大手一挥，妙凝就走了过来，冲着秦姨娘和表姑娘行了一礼，带头领着她们出去。

    屋里仅剩下他夫妻二人，还有几个贴身丫头，蔡儒锦一把掀开帘幕，伸出双臂就要去抱她。不想楚珠竟是挥舞着手臂不让他碰自己，嘴里面依然在喋喋不休地嘟哝着：“才不要替你生孩子，我被你表妹欺负，你也不管！”

    蔡儒锦不敢乱碰她，生怕伤着她，见她如此耍赖，最终怒极反笑。

    “楚珠，赶紧给我听话，若是孩子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男人的语气十分严厉，连名带姓这般叫她还是头一回。

    楚珠不由得撇了撇嘴，她也是细细问过那些有经验的婆子，知道羊水破了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生，所以才有恃无恐地这般耍性子。此刻见蔡儒锦这般冷了脸，她也不敢再撒泼，却依然一声不吭。

    蔡儒锦伸手抱过她，见她埋着头也不搭理谁，再次被气笑了。

    “你就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表妹，就不要替我生孩子了？”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迈过门槛往便屋走，声音再次变得柔和下来，似乎想要安抚她一般。

    “莫须有，你还真能说！未出嫁前，这位晴表妹的大名就传到我闺房里头了。”楚珠轻轻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忽然僵了一下，接着面色就变得苍白如纸。

    蔡儒锦自然察觉到她的不妥，低下头仔细打量她，眉头紧紧蹙起，还不待他发问。楚珠的手已经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脸上的神情万分痛苦：“相公，那些婆子骗我，好痛！我不要生好不好？明日再生行不行？”

    她边说边抽着气，方才悠哉地撒泼耍赖根本就没了踪影，只余下不停地抽着冷气，拼命地喊疼。蔡儒锦不禁加快了脚步，嘴里不停地在轻声安抚着她，不过效果不大。

    待把楚珠送进了侧屋，蔡儒锦被撵出来之后，不时有丫头端着热水进去。早有婆子拿着煮好的燕窝进去喂楚珠，楚珠听人说生孩子是件力气活，要多吃。即使疼得受不了，她也硬憋着自己喝下了两碗。蔡儒锦站在屋子外头，听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唧声，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直到大半夜，屋里头才总算传来孩子的啼哭声。当接生婆擦着额角的汗水出来报喜时，整个人眼瞧着就要晕厥了。她接生了这么多小少爷、小贵女们，那些少夫人顶多是哭喊得难过了一些。偏生这位少夫人，只要有多余的力气，就哭喊着不要生孩子，多少年难得一遇！

    “恭喜蔡大爷了，少夫人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接生婆勉强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低声恭贺道。

    蔡儒锦脸上焦急的神色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大手一挥，立刻就有人上来领着接生婆下去请赏了。

    他刚想迈着大步走进去，就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拖延症犯了，这几天一直在般离职的事情，忧伤。

    贵女恢复更新！
------------

186楚珠番外 （四）

    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时隔了将近一年没见面,再次听到这道声音,竟觉得有些恍惚。蔡儒锦冷笑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他回过头,不期然看到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表姑娘手里仍然紧紧地攥着玉佩,头轻轻低着,眼睑下垂盯着绣鞋的鞋尖,显得有几分局促和柔弱。

    蔡儒锦一转身就能看到她的头顶,还有些许洁白的额头。若是以前,他一定喜欢这个方位,晴表妹将自己的柔弱全部展现在他的面前，但是现如今待看透那些世俗女子，外加有楚珠那个不做作的反衬，越发显得表姑娘这种举动矫情。

    表姑娘一直低着头，心里有点紧张，原先蔡儒锦就对她有好感，身为女孩子，她还是能察觉的。不过此刻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得让她感到不安。正忐忑的时候，忽然感到男人的气息凑了过来，心底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蔡儒锦直接从她的掌心里夺过了玉佩，拿在手指间把玩。表姑娘慢慢地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这块玉佩上是我的姓，你的名。曾经我想过，以我之姓冠你之名，可惜我爹一丁点的黄金，就把你家一家收买了。”蔡儒锦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惋惜的模样，只是脸上却毫无惆怅之意。

    表姑娘愣愣地看着他，听了他这番话，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在外面，表姑娘一直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特别是生于商贾之家的姑娘，对于自己谦卑的身份更加在意，最怕旁人闲话她牵扯上银子的事儿，若是有人说她满身铜臭味，会比杀了她还难过！偏生现在面对她十分在乎的表哥，却被这样直白地揭发了那些事情。

    “不是这样的，表哥你听我说。那些都是我爹私底下拿的，我不知道。况且姑父当时说的是给我当嫁妆，我以为”她再次半低着头，脸上露出惊慌而失望的神色，转而又猛地抬起头，露出几分坚定的神情。

    “表哥，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也不是目光短浅之辈！我真的――”表姑娘似乎说的动情了，不由得前进了几步，抬起手想要去拉他的衣袖。

    蔡儒锦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轻轻挥了挥手，似乎赶走什么灰尘一般。

    “你以为什么呢？我爹是你姑父，代表蔡家为你添妆也无可厚非，总之不是让你进蔡家的门。还有我现在恰好就喜欢见钱眼开之辈，我们蔡家什么都不多，就银子最多。所以注定你这位自命清高的表姑娘进不来！这块玉佩，现在瞧来还真是白费了我的心思，原来我蔡儒锦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边说边自嘲地笑开了，那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声，犹如一把利剑刺进表姑娘的耳朵，顺着血液插进她的心里。

    “表哥！”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满脸悲痛的神色。不顾蔡儒锦阴郁的面色，固执地往前迈着步伐，似乎想要抓住他一般。

    蔡儒锦没有再说话，自始至终都阴冷地看着她。忽然举起左手，猛地一捏，掌心里那块曾经他苦苦寻来的玉佩，就这么地裂开了。待他张开手心的时候，乳白色的玉佩已经碎成一片片，勉强看出原来的形状，只是上面的字体却再也拼凑不出来了。

    表姑娘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抓，男人的手一扬，那些乳白色的玉佩碎片便都飞了出去，消散在夜空之中，有几片落到了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是谁放表姑娘进来的？这么晚了还不送她回府，是要作死么？”蔡儒锦冷声说了几句，挥手招来一个小丫头。

    “送表姑娘出府去，让爹安排人！”男人的面色已然变得难看起来，他轻轻眯起眼，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院门外，眉头再次蹙紧。

    表姑娘显然有些发愣，满心欢喜地来，只为了在楚珠有身孕最丑的时候，露出自己这张美美的脸蛋，想要唤回蔡儒锦曾经的情感。没想到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并且彻底让蔡儒锦冷了心厌恶了她。

    最后她是被拖出了院子的，整个人都变得僵硬，明明想要保存着自己的尊严愤然离去的，只是到了此刻，却是一步都迈不出。

    蔡儒锦不再回头，大步走进了侧屋。楚珠正平躺在床上，屋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丝毫没有血腥味。

    楚珠的身边放着一个用纱布包起的襁褓，此刻她正偏着头看向襁褓里的孩子。蔡儒锦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似乎不想上前来打断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怎么不过来？快来看看儿子，长得像你可丑了！”楚珠也发现他的身影，不由得冲着他招手，脸上露出平和而恬淡的笑意。

    蔡儒锦的嘴角划过一抹无奈的笑容，大跨步走到了床边，慢慢地坐了下来。凑近孩子细瞧，脸上皱巴巴的，也瞧不出什么美美的样子。

    “哥儿摆满月酒的时候，也一定要把我家那群姐妹灌醉了。否则上回我受的磋磨就白搭了！”楚珠不能起身，却是伸出手将纱被向下按了按，让小娃娃的脸蛋露出来。

    楚珠一直对于那次好姐儿的满月酒喝多了，耿耿于怀。虽然几家少夫人回去，都少不得要和夫君过招。但是唯有她面对蔡儒锦的时候，是完全处于弱势的。蔡儒锦平时宠她，楚珠也明白，所以才敢这般撒泼，反正整个蔡府的未来都是他们夫妇二人的。但是一旦蔡儒锦生气了，她又处于理亏的一方，那就完全没有招架之地。

    蔡儒锦不由得瞥了她一眼，当日楚珠喝得醉醺醺的回府时，他虽然冷着脸，但还是留了脸面给她。便让下人都下去了，关起门来只余他扶起二人，其实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把楚珠的外衣和中衣都扒了，唯有里衣还在，然后抬起手对准她的屁股狠狠地打下去而已。

    这种屈辱的方式，让楚珠铭记终身，并且再也不敢多喝酒了。

    “得了吧，当晚喝醉了的少夫人，哪一个回去之后没上演好戏！那段日子，街头巷尾尽传这些趣闻了，茶摊上说书的一个月没换什么新鲜的内容，尽说这些，依然每日爆满！我真怀疑，你那个唯一清醒的长姐，一定就是开茶馆的！”蔡儒锦难得地一连串说了这么长的话，并且顺利地将心中对楚惜宁那晚上灌醉自己娘子的不满，完全地抒发出来。

    楚珠见他过了这么久，依然对这件事如此介怀，不由得伸长了手臂似乎想要去安抚他。蔡儒锦将她的柔荑轻轻攥住，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些。

    “得，我家宁姐姐什么时候都爱扮成个仙子，那就是观音娘娘转世，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偏生她自己闺女摆满月酒那日错算了，一下子把情绪弄得高涨了，然后她的一世英名就毁了。那日我去卫国公府的时候，恰好二姐夫和三姐夫都在，也不知是谁提起那晚醉酒的事儿，那两人难得勾肩搭背废话了半晌，要声讨宁姐姐！”楚珠轻轻地笑出声，把这事儿当成个笑话说给蔡儒锦听。

    蔡儒锦也跟着笑开了，俊朗的面容一下子变得亲和，像是要化开谁的心一般。他仔细地打量着楚珠，眼睛在她饱满的额头上、明亮的眼眸上、挺翘的鼻子上辗转，最终停在她的红唇上。心底忽然一软，他那冲动的小妻子也懂得收敛脾气了。生孩子之前还直嚷嚷着不要生，现在却只字不提引起她不开心的根源了。

    他慢慢倾下/身，楚珠看着男人渐渐遮挡住了光线，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嘴唇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她微微惊诧了一下，蔡儒锦瞧见她因为惊讶而突然瞪大的眼眸，顿时觉得有趣，恶趣味般的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嘴唇。

    待楚珠回神的时候，蔡儒锦已经坐直了后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还是那种恶劣的笑容。她的脸色渐渐变红，却是硬撑着不低下头去，依然瞪大了眼睛瞧他，透着一股子不认输的劲儿。

    蔡儒锦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慢慢地抬起手蒙住她的眼眸。

    “别这么看着我，即使你相公如今在外已经练就了坐怀不乱，但是面对自家躺在床上的娇妻，还是随时会化身为禽兽的！现在我要是兴奋了，面对这样的你，就真的是禽兽了！”蔡儒锦半是开玩笑地说着，话语里慢慢地都是调戏。

    男人的身子再次低了下来，嘴唇轻轻靠近她的耳畔，并且故意压低了声音，充满了黯哑与蛊惑。更是恶劣地将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后，惹来楚珠不停地往回缩着身子。

    嬉闹了片刻，即使精神如楚珠，也有些累了。就顺着男人温暖的掌心遮在眼睛上，楚珠感到一阵心安，便顺着心意慢慢地睡了。

    临睡前，似乎蔡儒锦又在耳边说着什么。

    “等哥儿办完了满月酒，我们去温泉庄子上好好耍几日。自从你有了身孕，基本上都关在家里”

    后面的话，她就没有听清了，心底的暖意顺着流动的血液，传遍全身。一句话就哽在她的嗓子眼儿里，却没有力气说出来。

    蔡儒锦，你可不像个禽兽，除了那个冒出来的表妹，和你那不得不治的病之外，你就是楚珠心中最完美的相公！
------------

187 楚婉玉番外 （一）;

    隼1l1●主！11l羊1

    楚婉玉番外（一）

    自从李侯夫人被遣走之后.楚婉玉的日子可谓风生水起。人前她是尊贵无比的李侯府世子夫人.人后她是李雅钧放在心头上的娇妻。只是这位平日里能应对着腹黑夫君的少夫人.最近的心情可谓十分不愉快。

    上回使计假怀孕弄走了李侯夫人.满心欢喜之后.却发现隔了大半年.她的肚子依然没有动静。李雅钧和五王爷越走越近.明显官运亨通。出去参加旁人家的宴席.也越发容光焕发。只是巴结的人多了.不只送来的礼物银票多了.就连美人都是一个接着一个往后院里来。

    李雅钧在这些方面自然是拿捏着分寸.明显是五皇子一党的.他便收下些。而且为了维护楚婉玉的脸面.美人他都是直接送回去的。只是就这种情况下.后院里依然隔几日就会有美人送上门。

    楚婉玉斜歪在榻上.正悠闲地吃着葡萄.听着又有谁家下了帖子来.把排行第几娇养的姑娘送来了。她的面色丝毫未变.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哪家来得送回哪家去.日后这些事儿别到我跟前来.一律送走便是”楚珠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歪着.伸手挥了挥.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的神色。

    有时候.她真佩服这些锲而不舍的世家.即使每回的结局都一样.但是这些美人依然是层出不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个传话的丫头明显有些踌躇.楚婉玉秀气的眉头紧蹙.手撑着下巴道：“怎么.这回的美人大有来头.前院的护卫撵不走？”

    “回少夫人的话.是林家的三姑娘.从小养在林夫人身边.所以记入宗谱的时候.直接得了个嫡姑娘的身份”那丫头轻轻俯下/身行礼.口齿清晰地说着。

    楚婉玉皱着眉头细细想了一下.便知道这位林三姑娘是何许人也。林家属于新贵.正处于努力往上爬的时候.旁的世家只是意思性地搜罗些美人过来.这林家直接把自家的姑娘送来了。窥觑的恐怕不止后院的一个通房甚至妾的位置。

    “那位林家三姑娘托人递话给您.她自知是林大人过于逾矩.但是可否让她进来来府上拜访一下.借以宽慰林大人的心”那个丫头低声说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婉玉的脸色越发难看.待那丫头说完了.她的脸上充满了嘲讽的笑意。

    “我身子抱恙.不见”楚婉玉伸出手指.轻轻地拨弄着茶盏里上下沉浮的茶叶.脸上的笑意越发阴沉。

    什么东西.一个个真是越发的不要脸面了

    楚婉玉腹议了几句.也不再理会。不想待到李雅筠回来的时候.前院来传话的丫头.面上带着几分僵硬的神色。

    “少夫人.爷在回来的路上.马车和一顶轿子刮了一下。恰好是林家三姑娘所乘的轿子.这会儿没法子.人已经进来了”那丫头仔细着措辞.偶尔抬起眼睑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主位上的人。

    楚婉玉一口气顿住.当场面色就白了两分。沉默了片刻.才冷笑出声。

    “当真是豁出去了.我倒要看看.这新贵林家看样子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夫人教养出来的姑娘.倒像是从小妇身边出来似的林大人也是目光短浅之人了？”嘲讽的话是一句接着一句.有些显然已经不是妇人家能说的了.但是楚婉玉怒火攻心.倒根本不在乎地奚落。

    几个贴身侍候的丫鬟.依然安静地站在一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楚婉玉的性子原先当姑娘的时候.就是最傲气的。若不是后来二房出了事儿.跟在大姑娘身边慢慢收敛了些.否则估计早就下了狠手。这回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容忍那些送上门的美人.也不过是没有碍到她的眼.想要在李雅筠那里搏个好名声。

    待李雅筠进屋的时候.便瞧见楚婉玉一脸悠然地歪在榻上.眼睛轻轻闭着.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还有心思躺在这里假寐？”李雅筠的眉头轻轻蹙起.上前几步.伸手绕到她的脸侧.十分自然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文学城

    楚婉玉闭着眼睛.只感到投射到眼皮上的光线暗了一下.紧接着耳垂上的嫩肉被手指夹住的感觉传来。耳垂是极其敏感的地方.偏生李雅筠爱极了这块儿.无论是动情时还是寻常玩闹。只要抓住机会.总会有意无意捏两把。

    楚婉玉半睁开眼眸.轻轻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进一步动作。

    “爷不是半道上有了艳遇么？那位巴巴地凑上来.妾身如何也不能去打扰了”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嬉笑的神色.慢慢撑起身坐了起来.笑意却是不及眼底。

    李雅筠盯着她细瞧了片刻.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唇边的笑意收敛了些.低声道：“你出去应付她吧.赶紧打发走我并不看好林家.而且这样的心思.指不定是个祸害”

    楚婉玉偏过头.秀气的眉毛轻轻挑起.带着几分轻叹.道：“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总得想个法子绝了那些人的念头。我先去替你撵人.劳烦您想个法子.彻底绝了那些人的念头吧”

    她边说边站起身.脸上还是那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抬手理着发髻.身后带了一大群俊俏丫鬟.浩浩荡荡地出了院子。李雅筠瞧见她被人簇拥着.挺直的背影.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暗自笑了笑。索性脱了鞋子.整个人都躺倒榻上去了。

    林家三姑娘坐在椅子上.正觉得尴尬。她不停地抿着茶水.借此掩饰内心的不安.茶盏里已经添了三次茶水了。方才远远地瞧了一眼李雅筠.果然是像外头传得一般.一表人才.俊俏非凡。可惜那个男人.却连眼神都不屑于施舍一个给她.只让人远远地搀着她。

    即使林家三姑娘有心.却也弄不出什么一见钟情这种玩意儿来

    她越想心里头越不踏实.再加上这么久都没人来招呼她.更加后悔自己一时鲁莽.竟然做了蠢事

    “少夫人到――”外面丫头的通传声.唤回了林家三姑娘放空的神志.她坐直了身体.一副临阵以待的模样。

    楚婉玉刚一进来.就瞧见她这副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林姑娘.我方才派人查探了一下.原来是你们府上的轿子杆有些歪了.才会撞到马车上。林大人也真是.旁人若不清楚的.还以为他就舍不得那几两银子呢想着清廉节俭.也不是这么个省法儿京都之中.权贵集中.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哪位皇亲国戚.那可就不美了”楚婉玉刚坐下来.嘴里的话语就跟点燃的鞭炮似的.不停地往外冒。

    她的脸上带了三分笑意.让人不由得真信了几分。不过林姑娘的面色却是青白交错.楚婉玉明明白白是在奚落林府.不过身份摆在这里.却也无可奈何。

    “我特地让匠人将轿子修了.这里有些补品.林姑娘尽管带回去.权当是压压惊若是林大人还是那样节俭.你让轿夫把轿子抬过来.我自会让匠人帮着修”楚婉玉始终是轻声细语地说话.眼瞧着旁边的林姑娘越发坐立难安.她嘴角的笑意就越发温柔。

    等着修轿子的时辰.对于林姑娘来说.无疑是难熬的。楚婉玉老神在在地坐在旁边.不时端起茶抿了一口.根本不和她搭话。因着李雅筠明显的避嫌态度.让林姑娘心里摸不着底.自然不敢再造次。

    待楚婉玉好容易把那女人送出去.匆匆赶回院子的时候.第一眼便瞧见躺在榻上的某人.悠闲地翘着腿.慢慢摇晃着。似乎是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李雅筠竟是难得的调皮了一回.冲着她抬起腿伸了伸脚丫。

    楚婉玉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惊诧.转而又很快反应过来。不由得走近了几步.鲜嫩的柔荑直奔男人的耳垂。

    “平日里都是我撒娇卖痴来讨爷的欢心.今个儿替你撵出去一个女人.也算是功劳一件。爷现在这是准备换一下.您来讨我的欢心？”楚婉玉边说边加了些力气.慢慢揉捻着李雅筠的耳垂.脸上的笑意像是早春的清风.暖进人的心底。・禺－⊥・胃・撞电岫
------------

188、楚婉玉番外 （二）

    1、楚婉玉番外（二）

    李雅筠半眯着凤眸,听得她这般说话,不由得轻笑出声。尾调故意扬起,带着几分磁性。他的手忽然抬起,一下子握住楚婉玉的手腕,微微用力便把她扯到了榻上。楚婉玉脸上带着笑意，瞪大了眼眸盯着他看，还不待她有其他反应，男人一个巧力，她已经躺到了他的身底下。

    楚婉玉微微怔了一下,她承认李雅筠闺房乐趣比较多,不过这个男人也最重面子。所以一般都是夫妻俩私下里的乐趣,当着这么多丫鬟的面儿，这还是头一回如此亲密姿势躺在榻上。

    “怎么,爷这是要白日宣淫？”楚婉玉轻轻挑了挑眉头，白皙的藕臂顺势缠上了他的脖颈。

    随侍四周的丫鬟们纷纷低下了头，甚至有几个机灵的，已经准备悄悄退下了。

    哪知还不待她们有动作，榻上已经传来一阵女子的娇笑声，并且尾调还带着几分微妙。众人纷纷愣了一下，有几个胆子大的，悄悄瞥了一眼榻上。只见李雅筠一只手抓住了楚婉玉的两只手腕，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拼命挠她痒痒。导致楚婉玉异常难受地扭动着，由于过度的激动，眼角都泛着泪光。

    李雅筠瞧见她面色粉红，就连耳根眉头都染上了粉色，不由得心动。便伸手挥了挥，低声道：“下去吧！”

    一众丫鬟退下，偌大的厅堂内只剩下两个人，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冷清。相反气氛一直很热烈，男人宽厚的手掌一点点从她的酥胸上拂过，力道忽急忽缓，带着几分明显的□意味。

    楚婉玉轻轻抓住他的手腕，眉头一挑，低声道：“当真？”

    李雅筠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仔细着她那张娇俏的面庞，轻轻挪动了一下腰肢，感受到身底下那具娇躯的柔软，喉头一动。

    楚婉玉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只是男人的气息充满了整个口腔。李雅筠已经霸道地撬开了她的嘴唇，上下挑逗着柔软的舌头。

    感受到身上男人异常的热情，楚婉玉心里微微诧异。李雅筠这个人性格最是恶劣，就算是□上，也喜欢慢慢地磨蹭，等着她彻底的缴械投降了，才会慢慢地吃干抹净。像这样一上来就如此表现他情绪的，实属难得。

    还不待她细想，已经感到脖颈一痛，男人尖利的牙齿慢慢地厮磨着上面的嫩肉。楚婉玉轻声嘤咛了一句，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按住他的后脑。

    “你不专心啊！”李雅筠的话音刚落，再次张开嘴唇，又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楚婉玉这回是被咬得有些发火了，两只手就去推搡他的肩膀，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李雅筠微微用力，距离倒是拉开了，不过依然低着头，眼眸扫向她脖子上残留的水印和红痕，眸光渐渐发暗。

    “当初四位姑爷一起去楚侯府拜年的时候，谁都没想到，竟是蔡儒锦那厮先当爹。现如今你家大姐姐的身孕也有了些日子，就还剩两个了。卫子林那混球一见到我，就整日叫嚣着。娘子，我们可得好好努力！”李雅筠黯哑的声音悠悠地传来，手上的动作也十分利落，三两下就把楚婉玉的衣衫搏尽了。

    楚婉玉一听他拿孩子来堵，顿时什么反抗的力气都消失了。若不是她没个孩子傍身，外头那些美人也不会如此猖獗。

    男人见她神色间有些难看，知道自己随口的几句话，引来了她的心结。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耳垂，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这种事儿，急不来。况且先把夫君伺候好了，才能想孩子！”他的话音刚落，手已经摸索到楚婉玉的身/下了，轻轻揉捏了她的腿根两把，中指就慢慢地摸索着塞进了那柔软的地方。

    楚婉玉轻轻咬住下唇，阻隔住即将要冒出嗓子的□。当男人做完了前戏，热烫像是打桩机一般缓慢而坚定地进入，直到整根没入。两个人紧紧相连，当那□的、火热的硬物进入之后，彼此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李雅筠先停了片刻，才由慢到快地律动着。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像是要把自己都嵌入到她的身体之中。此刻，他们是身心契合的夫妻，没有人能够介入。楚婉玉被顶得有些晕晕乎乎，柔荑下意识地摸索着，直到碰到了放在床边的男人的手掌时，才安心了些。

    李雅筠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正如他喜欢捏她的耳垂一般。每次情动之时，楚婉玉也喜欢握住他的手，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一般。李雅筠慢慢张开五指，顺着她的指缝插入，一点点握紧。伴随着他腰肢的扭动，两个人也跟着晃动着。

    楚婉玉偶尔有声音流露出来，自然透着一股子娇媚和奢靡。待她反应过来时，连忙又闭上了嘴。李雅筠一直抬着下巴，始终都在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瞧见她如此苦恼的模样，不由得起了坏心眼。

    每当楚婉玉咬紧了下唇，想要压下声音的时候，他就恶劣地加大力气去顶弄，最后总是弄得楚婉玉喊出了声。

    有两个大丫头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响动，脸色早就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直到里头的声音渐渐变小了，那两个丫头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当真是白日宣淫。不过死对头李侯夫人已经不在府中，哪怕这两人就不下床了，想来也无人敢理会。

    屋子里头的二人，刚经历一番**，脸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却是都不累，相反还十分兴奋。两人并排躺着，十指相扣放在李雅筠的胸前。

    “这么下去总不是个事儿，不能说我没怀上孩子，就要任那些人欺凌！”楚婉玉刚伺候完刁钻的李雅筠，难免那股子撒娇的劲儿又涌了上来。

    李雅筠听了她语气中毫不遮掩的霸道，不由得笑了。他自然知道，楚婉玉还在纠结先前那些美人的事情。楚家姐妹都是好命，嫁的男人几乎专宠于发妻，所以这事儿到了他们头上，夫妻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李雅筠是个护短的男人，原本他一个大好男儿，却被李侯夫人弄得疲于防范后宅阴私。还是楚婉玉嫁了进来，才把这种现象给扭转了，所以在他的心目中，楚婉玉早就成为了他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当然，我的娘子只能给我欺负！这事儿，爷给你做主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心情甚好地回复，满脸要给楚婉玉撑腰的模样。

    楚婉玉听了他的话，眉头一挑，并没有显现多少开心的表情。

    “这事儿，无论怎么办都混不是人！最后的坏名声都是落到我的头上来！”楚婉玉有些不甘心地瞪向他，他说好话倒是轻巧，岂不知实现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李雅筠看着她暴躁的一面，不由得再次笑了，抽出握在一起的手，再次捏着她的耳垂。

    “你瞧瞧这话说的，名声管什么用？还不如一个窝窝头顶饿！你这心态就不如你家其他几个姐妹，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家四姑娘，哪怕把所有的恶名都担上了，依然把蔡儒锦牢牢地拴在裤腰带上！三姑娘就别提了，好好的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再说你家大姑娘，无论怎么搏贤明，还是败在沈修铭没有妾上！”李雅筠轻声细语地说话，并且拿出楚家其他姑娘作对比。

    对于楚婉玉，他是最爱充当先生对她实施口头教育了。偶尔楚婉玉不乖了，他还会体罚，在床上纠缠个三百回合，一般讨饶妥协那是妥妥的！

    楚婉玉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名声这东西她也不是很看重。但是李雅筠这厮，最会的就是让她背黑锅。

    “我不是珠儿，能在身份上就压了蔡儒锦一头。我也不是珍儿，卫二把娘子看得比亲娘还亲。我更不是大姐姐，没她那御夫的手段。李雅筠，你说哪一点符合你我呢？”她轻轻扬高了声音反驳，显然对于他的比喻很不满。

    李雅筠干笑了两声，再不敢多说废话，只把眉头拧着，似乎在想什么法子。

    “这种事情，总归都要损脸面的！我李雅筠原本便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有的是阴狠法子。为了你，也不在乎旁人的命，既然要做就来一招狠得，让那些美人提起□变，再不敢入府来！”他转过身，面对着楚婉玉，和她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眸光都带着几分试探。

    楚婉玉立刻摇头，低声道：“不成，这样影响太大。待下一位要进府的美人来，我就做主收下了，到时候有的是法子！”

    夫妻俩商量了半晌，初步制定了几个折磨人的法子，便收拾了起身。这青天白日的，已经把坏事干尽了，总不能躺在床上等着人来揭发，该装样子还是得装――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有点晚，东西总算是收拾完了！李雅筠在四个姑爷之中，算不算最薄情的？

    感谢各位不嫌弃我最后这样的渣速，其实我的没脸面对各位了。楚婉玉的番外完结之后，我会在作者有话说里送上杨红花的番外，以及一篇楚家四姐妹一起去温泉山庄的番外（其中有肉，以及卫子林逆天的想法……）感觉又是好长的番外！
------------

189、楚婉玉番外 （三）

    19、楚婉玉番外（三）

    这美人的事情,也没费什么功夫,就有人送上门来了。过不了几日,李雅筠就派人回来通知了,他收下了三位美人。

    楚婉玉得知了消息,眉头都不挑一下，素手一挥低声说了一句：“把西北那几个偏院简单地收拾一下，让三位美人先住下来。”

    在旁边听她吩咐的，是陪嫁过来的丫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低眉顺眼地走了出去,找了两个粗使丫头说了几句,便挥手让她们去了。

    直快到了傍晚时分,几个大腹便便的官员，最近急于讨好那位五王爷,因此就看中了如今王爷身边比较器重的李雅筠了。几个人眼瞧着平日里不收美人的李世子，这回竟是破了例，一瞧就觉得有门道，因此就请他上楼喝酒。

    李雅筠脸上还是那副半温不火的笑意，心底实则已经有些不耐烦。拖个什么劲儿，还不如回家和欺负楚婉玉玩儿！

    待他把包厢的门推开，眼眸扫视了一下里面的景象，不由得轻轻眯了起来。屋子里几乎没有椅子，全部都是软榻，那几个官员怀里已经分别倚着浓妆艳抹的女子了，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衣衫半除，酥胸毕露了。

    “几位大人，当真是好雅兴啊！”李雅筠只是顿了一下，脸上又立刻恢复自然，几步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了。

    那几个人原本还有些忐忑，现如今瞧见李雅筠这副模样，不由得心中大喜。原本还矜持的手，就开始肆意地摸索着身边的女人。

    “李世子果然少年英才，方才那三位美人，已经吩咐人送到贵府了。”其中一个男人好容易才从美人的身上离开，低声恭维道。

    李雅筠接过一旁美人递过来的酒，却只是放在手指间把玩，并没有喝掉。听了他的话，轻声反驳道：“哪里，应该说是李某跟着几位长了见识。没想到这酒楼的包厢里，倒是别有洞天！”

    那几人谦逊了几句，很快便玩开了。倒是李雅筠始终坐怀不乱，只是和身边的两位美人说说话逗乐而已。

    正如那几位大人所言，送给李雅筠的三位美人，此刻乘坐着比较奢华的马车到了李侯府的大门外。

    “快去向你们世子夫人通报一声，世子爷收的三位美人到了！”随侍的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到了守卫处，低声说着。

    那个守卫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声道：“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前门不让通行，进后院的自然走后门！”

    马车上的三个人都是初来乍到，摸不清这李侯府究竟水有多深。况且也自知是她们的错，侯府的前门自然不会让她们进。

    当马车到了后门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婆子站在门外。三个人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放下撩着帘子的柔荑。

    不料那个婆子却是走进了几步，伸手一挡，扬高了声音道：“成了，马车就停在这里吧。里头的几位出来稍微等等，院子还没收拾。我们侯府没准备从外面接一些丫头进来，所以难免仓促了些！”

    那几个人明显是愣了一下，就这样坐在马车里没了动静。那个婆子也不是好性子的人儿，一瞧等了半晌还没人理会，便冷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这是不下来了？临到了侯府后悔了，不要做丫头了？”

    自然她的话没人回答，那婆子直接手一挥，冷声道：“不进来是吧？成，把门关了，几位美人不愿意入侯府，就这么跟世子夫人禀报！”

    那三个人也乖觉，一听婆子有些胁迫的话语，连忙从马车上下来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先进了李侯府的门，才能想旁的事儿，自然李世子的床是首当其冲的。

    眼瞧着三个相貌娇媚的女人从马车上下来，扭着腰肢走到她跟前，低身向她行了一礼。婆子轻轻眯起了眼眸，她是楚婉玉后提拔上来的，姓金。因为性子强硬，经常会被楚婉玉用来整治这些刺头儿。

    “敢问嬷嬷怎么称呼？”其中一个鹅蛋脸的女子柔声问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嬷嬷不敢当，老身姓金，你们叫我金婆子就成！”金婆子也不客气，挺直了腰杆站在那里，目不斜视。

    那三个人干笑了几声，知道这个婆子不好搭话，便也不再强求，和她并排站在门外吹冷风。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总算是有人来传话，带她们进去。

    “我叫小碧，今年十三了，不知三位多大了？”来传话带路的小丫头，倒是性子活泼，不等她们三个开口，便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三个同年，都是十五！”走在中间那个开了口，声音清脆，倒像是黄鹂鸟似的。

    “啊，府上一下子来了三位姐姐，金大娘，我又有人疼了！”小碧显然很开心，一把抱住金婆子的胳膊，低声地撒娇。

    金婆子脸上阴沉的神色不见，满脸都是慈爱的表情，拉过小碧好一阵揉。

    倒是跟在她们身后的三个人，面色如炭。如果说方才金婆子的冷遇，让她们误以为是金婆子的本身问题，只是纯粹看她们不顺眼。那么现如今通过小碧，她们是彻底明白了，这李侯府根本没有把她们往侍妾的位置上放，只是纯粹地当个丫头来使唤罢了。

    三个人下意识地看了看彼此，眼神交流了片刻，决定还是隐忍不发。只是待她们走了许久，七拐八绕才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而且院子并不大。

    “三位姐姐，按理说你们是该跟我们住在下人屋的，不过我们世子夫人仁慈，知道三位姐姐是其他大人所送，为此想给个脸面，单独留个院子给你们！”小碧边领着她们在各间屋子里逛着，边娇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夸张感，像是有多大的荣幸给了她们三个一般。

    楚婉玉此刻正歪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刚得的玉石。旁边放着一个小瓷碗儿，里面是一碗清水，她抬手直接把玉石扔进了水里，倒是越发显得那块玉石色泽温润，她索性屈起藕臂撑起上身，专心致志地把玩起来。

    “珠儿这丫头倒真是享福了，这么些稀奇小玩意儿多得紧，连我们这些姐妹都跟着沾光！”楚婉玉想起这玉石的来历，不由得轻声说了几句，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了几分。

    一旁侍奉的丫鬟听到不由得笑了起来，眼瞧着楚婉玉这几日因为美人的事情，情绪有些蔫蔫的，现如今见这块玉石高兴，身边伺候的人也愿意捧着她。

    “奴婢听说啊，上回四姑娘看中了一个小玩意儿，四姑爷不晓得，底下的人也没在意。没想到有位来府上做客的小子也看中了那玩意儿，最后就要走了。哪想到为了这事儿，四姑娘和四姑爷闹了个误会，两人险些打起来呢！”楚婉玉身边的大丫鬟落叶凑上来，低声说了几句。

    果然把楚婉玉逗得更加兴致高了，竟是不由得俯首拍掌起来，顺口接道：“你们几个小妮子，也算是消息灵通了。不过这些话可不能浑说，他们夫妻俩就是爱这样玩闹！珠儿也跟我说过这事儿，那次之后，所有好的玩意儿都先让珠儿挑完之后，才拿出来摆着！”

    一屋子下人都嘻嘻哈哈地笑闹着，倒是屋子外头传来了一道通报声：“世子夫人，从外头来的三个丫头要见您！”

    顿时屋子里的笑声没了，都低眉顺目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楚婉玉的下文。

    楚婉玉秀气的眉头轻挑，素手一挥，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淡漠下去，冷声道：“还真是不省心！告诉她们，按照规矩来，凭着现在的身份见不到！”

    待小碧把话传到的时候，那三个人也只能咬着牙忍下来。

    “你们是头一日过来，世子夫人就不招你们过去伺候了，先收拾一下吧！”小碧笑意吟吟地留下这几句话，便拉着金婆子的手出去了。

    李雅筠直到子时才脱开身回到府中，只有后院替他留了门。进屋的时候，楚婉玉已经躺在床上了，屋子里还点着蜡烛。推门而入发出轻微的声响，床上的人还是醒了过来。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看过去，便瞧见男人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

    “不用起身了！”眼瞧着楚婉玉掀开锦被就要起来，李雅筠压低了声音，急声说了一句。

    不过话还没说完，他就闭上了嘴巴。楚婉玉已经麻利地穿着绣鞋走了过来，点燃了桌上油灯，屋子里就变得更加明亮了。

    “怎么这么晚？”她轻轻打着哈欠，低声咕哝了一句。刚走近他的身边，眉头就已经紧紧蹙起，一股刺鼻的脂粉香气传来，十分浓烈。

    “哟，爷这是吃了十几盒胭脂才回来，还是说在粉堆里滚了十圈八圈的？”楚婉玉的声音轻轻扬起，嘴里的话语一点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麻利地替他脱了外衣――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让我发1章内容的妞，是咋回事儿？难道晋江锁过么？我这边打开是正常的！
------------

190、楚婉玉番外 （四）

    190、楚婉玉番外（四）

    李雅筠虽然推辞了不少,但是耐不住那几个人狠劝,一杯杯酒端上来。不少都被他故意撒掉了,再加上美人常伴脱不开身,浑身的气味自是不好闻。

    待他沐浴出来之后,就见楚婉玉躺在贵妃椅上，似乎并不准备入睡。小桌上放着碗醒酒汤，他自觉地走到桌边端起碗来大口喝下肚子里。

    楚婉玉腰肢轻轻用力，慢悠悠地坐起身来，眼看着他仰着脖子。男人的喉结随着汤水上下滑动,不由得起了捉弄他的心思,便轻轻扬高了声音说道：“其实那是堕胎药！”

    李雅筠手里的汤水已经见底了,最后一口含在嘴里，因为她的这句话险些喷了出来。他放下碗,转过身阴测测地看着她。

    楚婉玉瞧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没心没肺笑了，只是她没有得意太久，男人已经大步走到她的身边。还不待她开口说话，嘴巴已经被堵住了，温热的液体慢慢顺着搅进来的舌头，滑进了喉咙，舌根处微微发酸。

    她下意识地想要把醒酒汤吐出去，无奈她的舌头遇上李雅筠的，根本不是对手，几乎是节节败退。男人的舌尖几乎堵住了她的喉咙，有些窒息的感觉涌了上来，她**地咽下了汤水。男人的舌头却并没有离去，而是仔仔细细地舔了一遍，将她口中残余的汤水都带走，才算作罢。

    待李雅筠退出了舌头，楚婉玉才得了空闲张口喘息着。不过她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男人依然俯下/身子，脸靠得很近，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男人身上带着沐浴完的味道，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楚婉玉的脸颊上，透着几分痒痒的感觉。最终还是楚婉玉败下阵来，伸手推搡着他的肩膀。

    李雅筠直起腰，直接打横抱起了她，走到床边往被子上一扔。

    “那三个人，赶紧找借口整治，我既然开了这个头，自然就会有无数的人送上门来！”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

    楚婉玉低声应了下来，时辰已经较晚了，夫妻俩没说几句话，便先歇下了。

    李侯府最近正处于风口浪尖上，首先是李世子总算松口要了三位美人回府。不少想要巴结他的人，已经纷纷让准备好美人想要送过来。没成想不出五日，那三位美人已经没了一个，残了一个，独剩下一个，听说也没能进主院伺候。

    楚婉玉歪在榻上，听着金婆子向她汇报那单独剩下的一个美人。

    “世子夫人，这绿琴也着实太狠毒了些！不过几日，屋子里头先是死了人，然后又疯了一个。那个疯了的丫头，临了被拖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只求饶，疯疯癫癫地说这么‘别杀我！’呢！那个死了的更惨，像是被人活活给勒死的！”金婆子口中的绿琴便是那个幸存下来的，此刻金婆子带着皱纹的脸上，露出几分夸张的神情，丝毫没有先前那日的阴冷和嚣张跋扈。

    楚婉玉点了点头，一直皱着眉头，认真地听她说。这金婆子懂得倒是多，事无巨细，一一汇报，似乎是怕错漏了一点，就给楚婉玉造成莫大的伤害一般。显然，楚婉玉交给她看管着那三个人的差事儿，这位金婆子，做得很到位。

    待金婆子口沫横飞地说了不少时间，似乎有些累了，才停下来喘口气。楚婉玉递个眼色给一旁的落叶，落叶立刻就倒了杯茶塞到金婆子的手里。

    “这几日辛苦了，待会子让落叶带着你去取些银子给那些看人的婆子买茶喝。”楚婉玉脸上挂着淡笑冲金婆子笑了笑，语气里也透着几分亲切。

    金婆子心底一松，嘴上殷勤的话语更是不断：“夫人这话可是折煞老奴了，不提您一进门，就提拔了老奴，还赏了老奴全家脸面。这点子小事儿，再办不好，老奴也真担不起您和世子爷给的恩泽了！”

    楚婉玉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两分，抬起手挥了挥，压下金婆子还未说尽的好话。

    “侯府日后自然还得仰仗你们这些老人儿，才能越发平稳康泰，少那些幺蛾子。这些银钱你和那些婆子尽管拿去，这几日可以少管些那个绿琴，毕竟这里是侯府，不能总靠旁人看管着才做自己的本分，正好让我瞧瞧她是否有旁的心思！”楚婉玉伸出藕臂，抬起手撑着下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兴味的笑意。

    金婆子微微一愣，便收起原先的嘴脸，恭恭敬敬地应承了下来，跟着落叶退了出去。

    待到晚上李雅筠回来，楚婉玉已经坐在桌前等着，饭菜刚刚布置好，还冒着热气。

    “这几日的动静有些大，王爷那边没说什么，大姐夫也只是问候了几句便罢了。倒是今儿遇上卫子林那个祸害，他咋咋呼呼了半晌。”李雅筠净了手坐到她的身边，刚落座就开始抱怨某位在他眼中神经不太正常的连襟。

    楚婉玉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细细回想着每次遇上卫子林，似乎总会有意外状况出现，最后弄得旁人哭笑不得的场面，不由得点了点头。

    “我会尽快的，不过说起来这三位的手段还真够狠的。好歹也是一起进来的，我只不过暗示了只有一位能近身侍候你，没想到就这么几日，已经见分晓了。而且还是一死一残，永不得翻身的机会！”楚婉玉细细挑了鱼肚子上的肉，夹了一块放进李雅筠的碗里，状似不经意间低声说了几句那三个人的近况。

    李雅筠听完之后，英气的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惊讶。转而眸光里又带了一丝了然，沉声道：“这也不稀奇，你们家为了你和三姑娘亲事的事儿，当初不就险些掐起来？”

    楚婉玉轻咳了一声，抬起头丢了个白眼给他。说起来这事儿若是有心查探，自然能知晓。当初李雅筠在李侯府，正是和李侯夫人掐得厉害的时候，对于这个李侯夫人让嫁进来的嫡姑娘，自然保持一种怀疑的态度。

    他暗中派人探查，虽然当初有老夫人在兜着，但是卢秀闹得太厉害，难保没有风声传出去。李雅筠自然也明白李侯夫人的心思，让一个嫡姑娘原本是高嫁进卫国公府的，现如今却变成了他这个瘸子的娘子，一般娇养大的姑娘自然都会生出委屈的心思。

    “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李雅筠，我可告诉你，我们姐妹间的感情可就从出嫁后才缓和了些。若是再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拿出来说，可是影响姐妹团结！况且，现如今我和珍儿都过得很好，那不就成了！”楚婉玉明显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她根本没想到李雅筠会提起。

    李雅筠见她这副模样，外加最后一句话甚合他的心意，便抿着唇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李侯府这事儿还不算完，精彩的永远在后头。

    绿琴这几日见外头那些有意看着她的人，都慢慢放松了警惕，她也着实松了一口气。楚婉玉大发慈悲，召唤了她一次，却是尽捡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来说，只字不提先前所承诺的近身伺候的事儿。绿琴是个聪明人，一瞧这架势，便知道这位世子夫人，是不会兑现先前的承诺，要想入得了李世子的眼，只能自己想法子。

    恰好送她入府的大人，也悄悄派人跟她联系过一回。毕竟三个已经折损了两个，让她一定要爬上李雅筠的床。

    绿琴便暗暗筹谋起来，不过想要直接爬床实在是有困难。因为李雅筠的床就是楚婉玉的，她不可能说为了勾引李世子，就巴巴地跑去床上，让楚婉玉捉到。当绿琴知道李世子除了和世子夫人同床之外，连自己的院子都没有时，当时她就表示愤怒了。这世子夫人也忒不是东西了，果然是随时随刻盯紧了李世子，就差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了。

    所以她便把目光投向了，李雅筠唯一不会和楚婉玉黏在一起的地方，那就是书房。

    这几日朝廷上似乎又开始有了动荡，李雅筠待在书房里的时间，也越发的长久。绿琴经过这几日的细细打听和研究，总算让她想出了个法子。她穿着平常在书房里伺候的丫头的服饰，手里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水，便挑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地摸进了书房的院子。

    今日晚上，显然是个阴天，连个月亮都没有。周围的能见度有些低，而且书房四周的守卫似乎也很松懈，绿琴不由得一阵狂喜，恰好是天时地利人和。

    她端着茶水，心里十分激动手竟稍微有些颤抖。她站在门前，想着门里面就有李世子在，不由得更加激动。她悄悄抬手推门而入，经过一层帘幕，便瞧见一个身穿竹青色长衫的人背对着她坐在桌前，油灯在他的面前，显得背影带了几分落寞。

    “世子爷，请用茶！”绿琴慢慢走近那个人，柔荑端着茶轻轻放到了那人的手边，嗓音是拿捏得异常甜腻。

    只是当她的手撤回的时候，竟是不经意间将茶盏打翻了，那有些凉掉的茶水就直接洒到了书桌前人的胸膛处。绿琴连忙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锦帕，小心翼翼地去擦泼出去的茶水。

    她的手又岂会老实，从慢慢地擦变成大胆的磨蹭，只是她刚一用力，整个人就有些僵住了。拿着锦帕的手忽然不动弹了，到最后竟是开始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坐在书桌前的人总算是有了动静，慢慢地转过身来，绿琴看到一张过于柔美娇媚的脸。即使这个人身穿着男人的长衫，梳着男人的发髻，但是依然可以瞧出这是个女人，根本不是绿琴前些日子所见到的李世子。

    “绿琴，是吧？我们不是见过面么，怎么现在我换了衣裳，就不认得了？”那个女子柔柔地开口，脸上的笑意更甚。

    绿琴不再迟疑，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低声唤了一句：“世子夫人。”

    楚婉玉轻轻低着头，瞧见她颓败的面色苍白如纸，不由得低低地笑出声来。

    “你胆子可真大，半夜幽会世子爷么？”楚婉玉慢慢地产起身，脚一勾就将后边的凳子踢倒了，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近乎跪倒在她面前的女人，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幽冷。

    “夫人饶命，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见书房灯还亮着，想端杯茶递给这里伺候的姐姐！”绿琴明显有些惊慌失措，但是又努力镇定下来，颤抖着声音解释道。

    “这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吧，若是日后到了阎王殿有机会说，就跟黑白无常说吧！”楚婉玉冷冷地丢下几句话，便抬起手清脆地鼓起掌来。

    响亮的掌声很快引来了三五个强壮有力的婆子，她们一进来就瞧见了地上跪着的绿琴，二话不说先冲上去用破布堵住了她的嘴，然后便强硬地拖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昨天去高中同学小圈子聚会，所以断更了，摸摸~
------------

191、楚婉玉番外 （五）

    191、楚婉玉番外（五）

    “回世子夫人,绿琴已经被灌了哑药,连夜派车送去了乡下,断不会再出现了！”金婆子办妥了事情,便连忙来回复她。

    楚婉玉依然是一身男人的长衫,听见金婆子的禀告，心底慢慢地松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便回了主院。

    没成想屋子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李雅筠就坐在小桌旁，手里捧着本书卷,头微微低着像是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头上的乌发散开,显然是刚沐浴完,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侧边。由于他穿着素白的里衣，远远地瞧着侧脸,倒是显得有几分女气。

    “爷这是挑灯夜读么？楚婉玉轻轻关上门，几步走到他身边坐下，从他手中抽走了书卷，瞧了一眼封面便扔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李雅筠侧过头看着她，上下打量着，眉头轻轻挑起。嘴角带笑，面目含春，一只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欣赏什么美景一般。

    楚婉玉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灯光映衬在二人的身上，越发显得李雅筠相貌俊俏。楚婉玉颇有些恶向胆边生的意味，索性凑近他坐，伸出手一下子挑起他的下巴。李雅筠坐直了身体，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轻轻眯起了眼眸，似乎等着看她下一步的动作。

    楚婉玉站起身，微微弯下腰，瞪大了眼睛与他对视着。没成想李雅筠也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并不躲闪。楚婉玉的嘴角轻轻弯起，她抬起一只手覆上了男人的眼眸，遮住他那灼人的目光，俯下/身用嘴唇轻轻吻着他的。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地轻触，待她想撤回的时候，后腰已经被人揽住了，男人的嘴唇贴了上来。舌头也伸进了她的口中进行放肆地逗弄，她的手没有撤回，两人却是吻得凶狠。

    男人索性抱住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里屋摸索。楚婉玉起了坏心思，就是不松手，没想到快要进屋的时候，李雅筠不慎被地毯绊了一下，紧接着就传来一声闷响，外加楚婉玉的轻声□。不过因为嘴巴被男人堵住了，所以那声音几乎是闷在了嗓子眼儿里。

    她的后背撞到了里屋的床柱上，想来李雅筠也不痛快，放在她后腰上的手臂估计被刮到了。总算是摸对了地方，李雅筠没了先前的温柔，两只手猛地一甩，楚婉玉就被摔到了床上。

    她刚想开口抗议，就瞧见李雅筠轻轻甩着双手，脸上带着几分好整以暇的笑容。她立刻乖乖地闭嘴，还没等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男人已经直接上手，“次啦！”一声，他身上的里衣已经变成了碎布条。

    楚婉玉的面色僵住了，还不待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搓了一下手掌，颇有几分摩拳擦掌的意味。紧接着李雅筠近乎饿狼扑食一般压倒她的身上，手掌所过之处，她身上那男人的衣衫便坏到哪里。

    李侯府里是春风一夜，不过没几日，外头还是流传出了李家世子夫人是个狠角色，连三个玩意儿一般的美人都容不下，更何况是其他的妾室和通房。一时之间，京都的留言再次着重到了李侯府上。

    由于这回的留言传得有些凶猛，楚家另三位姐妹都派人过来问候过了。

    “世子夫人，蔡家大少夫人来了！”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低声通传了一句。

    楚珠已经被人引路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半岁大的哥儿。姐妹俩也没客气，楚婉玉亲自站起来去迎接她，从她怀里把小娃娃抱了过去，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逗弄了一会儿小孩子，低头一瞧，哥儿已经睡着了。楚婉玉让人把他抱到床上去睡，两人凑到一起低声说着话。

    “大姐姐快要生了，三姐姐有个粘人的夫君在，怕过来了吓着你，便派我这个无事忙的过来瞧瞧。好姐姐，你这会子在京都外头的留言，可不比我差！”楚珠手里捧着茶盏，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嘻嘻哈哈的模样，倒像是来看好戏的，根本没有个安慰的模样。

    楚婉玉也不在乎，她不由得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道：“要不怎么说是姐妹呢？你不就希望自家人都欺负旁人么，现在我努力向你学习呢！”

    楚珠瞧见她也不恼的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无所事事地便捏起了小桌上的葡萄吃。

    “二姐姐，你可跟我不一样。您日后可是这侯府的夫人，总归是贵族圈里的，脸面最是重要。这些事儿，我们做姑娘的时候，不就明白了么？您对于那些妾室看不过眼，悄悄地不让她们近身就是了，弄得京都皆知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楚珠一边无聊地吐着葡萄籽，一边低声说着。

    这几句话不由得让她想起，原先在楚侯府学规矩的时候，竟是不由自主地翻起了白眼。还好她嫁作商人妇，否则这辈子非得被规矩的枷锁束缚。

    楚婉玉听着她这一长串担忧的话，不由得笑出了声，轻轻挑起眉头，调侃道：“你也会思虑这么多！女人在外的脸面是靠男人的地位给的，我再是长袖善舞，若李雅筠是个没用的软蛋，也只能徒增笑话！同样的，即使我就是个母夜叉转世，李雅筠若把我当个宝，并且他在外混得风生水起，依然没有人敢给我脸色瞧！这叫夫妻双赢！”

    楚珠嚼着葡萄的嘴巴不动了，微微张开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最终在快要快要流出口水的时候，麻利地闭上了嘴巴，乱嚼了两下便猛地吐出了籽，力道之大似乎在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丝毫没有名门闺秀的气度。

    “得了吧，就几个丫头罢了，你就给我来这么一长串道理。这种时候，你真的比大姐姐还可怕！我知道二姐夫厉害，现如今可不就是五王爷身边的红人么，要不然从哪里冒出这些人巴巴地送货上门？”楚珠冲着她翻了个白眼，显然是有些不满。

    楚婉玉伸手挥了挥，似乎想替楚珠撵走烦躁感。这个楚侯府四姑娘，依然像未出嫁一般，脾气说来就来，显然她在蔡府过得不错，几乎没受过气。

    “李雅筠不像大姐夫，武将一发火还是挺吓人的，那些想送礼的官员被他一瞪眼就吓跑了。李雅筠是个文臣，主要替王爷结交官场上的人，礼尚往来是避免不了的，自然只有我做这个恶人！”楚婉玉柔声解释着，粗略地将其中的厉害关系理清楚。

    倒是楚珠的眼眸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不耐烦的神情全部消失了，抿着唇淡淡地笑了。

    “好姐姐，这次我来可是身担重任。你知道，我一向就是个没心眼的，下面的话我也不绕弯子直说了。蔡儒锦让我问问，是否能让二姐夫请五王爷一起聚聚？”楚珠手里又换了一杯新茶，揭开茶盖没有先喝，倒是用手指拨弄起水面上漂浮着的茶叶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楚婉玉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意透着几分了然，柔声道：“当然可以，今儿晚上等李雅筠回来，我就跟他说！”

    送走了楚珠，楚婉玉轻轻松了一口气，这丫头成亲之后，心眼儿还是长了几个。不过估摸着蔡儒锦也惯着她，才导致楚珠始终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待李雅筠回来之后，楚婉玉便把这事儿说了。第二日晚上，李雅筠便遣人回来传话，不回府用晚膳了，陪着五王爷与蔡儒锦在天香阁用了。

    越往后李雅筠就越发忙碌起来，有时候将近凌晨才回来，躺倒在床上眯了一会子就又出去了。

    当叛军开进京都的时候，李侯府的局势倒是比沈国公府要好些，至少那些叛军没有喊打喊杀地要冲进来，只是围在外面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贵女是真的要完结了，楚婉玉的番外快了，写到小包子就差不多结束了。

    答应的那两篇也会尽快奉上，然后我会去更新宅斗女王，我比谁都着急，挠墙！

    希望妞们别抛弃我啊啊啊啊！
------------

192楚婉玉番外 （六）

    自从五王爷变成了太子,再到登基之后,苍国就是一片长久的国泰民安。原先五王爷身边的近臣，可谓一步登天,节节高升。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少将军沈修铭,和谋士级别的李雅筠了。二人恰好是连襟，一文一武,倒是直接成了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

    沈国公府和李侯府两家门庭若市,每日接到的拜帖数十张,楚婉玉看到头昏眼花，收到手软。而沈国公府内，国公夫人廖氏心疼孙儿年幼，儿媳事务缠身,竟是身体康健,犹如一把保护伞一般撑住了后院，让楚惜宁安心带孩子服侍夫君。

    可怜她楚婉玉注定是个苦命人儿，没有婆母疼爱，没有孩子傍身，有个厉害夫君，偏偏不大好使唤。

    丫头手里拿着那些帖子请她过目，她一把扯过来直接扔在了小桌上，面色有些难看，似乎是心情烦躁，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意道：“什么东西，先前是拼命往府上塞美人儿，这会子见美人死个干净，又来送帖子！真当这侯府是专收废物的地方！”

    她的语气里自然带着几分急躁，话音刚落，秀气的眉头就皱紧了，胃里面涌起一阵恶心感。

    外面蝉鸣阵阵，屋子里即使放着冰也显得有几分燥热，楚婉玉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薄汗，心头的恶心感更甚。她伸出手端起小桌上的凉茶，轻抿了一口，压下胸口处的烦闷感。

    “世子夫人，卫家二少夫人来了！”落叶急匆匆地走进来，额角上还挂着汗水，脸上的神色显然很焦急。

    楚婉玉连忙从榻上下来，穿起鞋子就搀着落叶的手往外面冲，急声道：“这大热的天气，珍儿可都七个多月的肚子了！”

    待她急急忙忙跑出去的时候，楚珍已经扶着人的手，前后都撑着纸伞，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舒适的模样倒像是在散步一般，远远地瞧见楚婉玉面色慎重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悠闲的笑意。

    楚婉玉瞧见她这副悠哉的模样，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姐妹俩携手进了屋，楚婉玉的目光自然地停留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方才烦闷的心情，不由得好转了些。

    “今儿被卫子林烦得实在是够呛，珠儿家的笙哥儿正是淘气的时候，去了也不敢近身。大姐姐家里也是一团忙乱，果断只有你这里爽快些，就厚着脸皮过来坐坐！”楚珍小心翼翼地坐到榻上，楚婉玉亲自给她身后垫了个软垫子。

    “得了，这不，桌上这些拜帖，看得都眼晕！”楚婉玉挥了挥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这身子现在走路，是不是容易觉得累？”女人凑在一起，无非是围绕着孩子转。楚婉玉手撑着下巴，脸上露出些好奇的神色。

    楚珍了然地笑了笑，低声道：“这会子自然，不过大夫建议多走走。还有两个多月就解脱了！”

    楚珍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虽然维持着得体的笑意，其实心底却带着几分愧疚。毕竟姐妹四个，楚惜宁和楚珠是早已有了孩子，她楚珍若不是卫子林整出毒物不举这事儿出来，估计也早有了。至于楚婉玉，卫子林曾说哄骗李雅筠也吃毒物，结果二人至今没孩子，也不知道是否这个原因导致的。

    “二姐夫最近身体还好么？”楚珍轻咳了一声，最终斟酌了一下语气，决定还是关心一下。

    楚婉玉没怀疑其他，只认为是普通关心，便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挺好的，腿疾已经许久不犯了，替我谢谢三妹夫！”

    听了她的话，楚珍的心头更加难受，楚婉玉如此客气，还对卫子林感恩戴德呢！若是当她知道，这么久没怀上，全是她这三妹夫搞得鬼，估计根本不会有谢意了，直接拿把刀去卫国公府！

    楚珍动了两下嘴唇，她的心底十分纠结，恨不得直接把这话挑开了跟楚婉玉说清楚得了。要杀要剐随便，反正她现在是孕妇，谁都不敢拿她开刀，总好过心里愧疚。她的眼眸四处乱瞟着，显然有些举棋不定。

    “怎么了这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难不成是你那牛皮糖一样爱粘人的夫君，惹到你了？”楚婉玉先发现她的不妥，仔细瞧了她两眼，见她并没有痛苦的神情，显然并不是肚子的问题，便放下心来轻声调侃了两句。

    楚珍咬着牙，刚想狠下心来说了，忽然就看到小桌上放着的冰镇山楂，瓷碗挺大的，应该是盛放了不少个，但是现在却仅剩下两个，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便有了计较。

    “你这个月的葵水来了没？”楚珍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期待，心情一激动，便伸出手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瞪大了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楚婉玉被她的架势弄得愣了一下，却还是轻蹙着眉头细细想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上个月没来，这个月也就这几日了！忙的昏头了，连信期都不准了！待会子等李雅筠回来，我正好可以装病不管了！”

    楚婉玉边说边笑，原先她也有过一旦连续几日忙乱，偶尔就会信期不准的，此刻也没往别的地方猜想，甚至还心情甚好地开着玩笑。

    “落叶，快去请大夫给你们夫人瞧瞧！”楚珍压制住心底狂喜的猜想，转过身对着一旁楚婉玉的陪嫁丫头吩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三妹妹，这个不用了吧？如此兴师动众的！”楚婉玉挥了挥手，似乎想把落叶召回来。无奈那丫头听到三姑娘的吩咐，比伺候自己主子还勤快，撒开丫子就跑了。

    “女子在这些方面最应该警醒的，如何也不能亏待了自己身子！二姐姐，再忙也得对自己好，不然指望谁？”楚珍连忙按住她的手，一脸严谨地说着，颇有几分苦口婆心的意味。

    楚婉玉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应承道：“看不看倒无所谓，也不急在这一时。你现如今的身子，我不是怕请来了大夫，你瞧着觉得晦气么？总归避着些好！”

    楚珍此刻哪想到这些，经她这么提醒才察觉，她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柔声道：“计较那些做什么！这孩子在肚子里结实着呢，整日被卫子林明里暗里折腾了不少毒物，依然胎动地欢快，可见是个康健的孩子！”

    楚婉玉听她用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说着，偏生话里话外都是在控诉卫子林，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楚珍依然一脸淡然的表情，显然早已习惯这些反应。经常出席京都贵妇圈的聚会，楚珍早已看惯了那些贵妇人的表情，比楚婉玉夸张几十倍的都见过！

    “你俩呀，还真是天生一对，欢喜冤家！要么怎么说，这月老的红线还是没牵错！”楚婉玉再次轻声笑开了，忽然觉得心底再次涌起恶心感，眉头习惯性地皱起，最近这种感觉十分熟悉。

    她十分自然地伸出柔荑，捏了一颗瓷碗里的山楂放进嘴里，三两下便嚼碎了咽下。眼睛都不眨一下，丝毫不觉得酸。

    楚珍一直在悄悄观察着她的神情，此刻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原先的猜想。

    “小碧，再上一碗冰镇山楂！你能吃凉的么？夏日吃这个酸冷的，心里头最是舒爽了！”楚婉玉伸手招来一旁的丫头，轻声吩咐了一句，又想起对面的楚珍，便伸长了脖子柔声问着。

    楚珍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轻声道：“夏日吃山楂不好，好姐姐，你若是想吃酸的，有许多替代呢！别再吃了啊，等大夫来诊过脉再说！”

    楚婉玉这迹象，自然是怀孕的预兆。楚珍哪敢再让她吃山楂，却又不能挑明了说出口，免得空欢喜一场，只好用瞎话诓她！

    瞧着楚珍反应这么大，楚婉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有忍着心底的难受，挥手让丫头退到一边去。

    大夫总算是来了，屏风遮挡着，二人都脱鞋上塌。楚婉玉露出一只手来，慢慢地等着诊断结果。

    “恭喜李世子夫人，这是喜脉，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大夫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脸上露出恭贺的神情。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转而传出一阵阵下人磕头的恭贺声。这可真是大喜的事情，李侯府自从迎娶了世子夫人，这么几年下来，好久不见这样天大的喜事了！

    楚婉玉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先是愣在当场，转而浑身酥酥麻麻的。那是一种狂喜之后，带来的难以置信和兴奋感！

    整个屋子里，最先镇定下来的应该是楚珍了。她算是有经验的，况且现如今李侯府的男主人又不在场，这注意事项还是得问问。况且楚婉玉先前还吃了许多山楂，估计已经吃了有几日了。

    “大夫，您瞧瞧我姐姐的身子如何？胎儿在腹中如何？”楚珍急于知道答案，这个问题就有些直白了。

    “不瞒夫人，世子夫人最近还是需要静养。并且少吃冰冷刺激的东西，特别是性凉的。老夫待会子列个单子出来，单子上的东西一律不能碰！还请哪位跟我去开方子抓药，怀孕前期用些性温的药保胎最好！”那大夫显然是个中高手，一听楚珍的话，便直奔重点，细细叮嘱了一番。

    “落叶，跟着大夫去抓药！”楚珍轻轻扬起了声音，让落叶跟着。

    待屏风撤下之后，楚婉玉还处于愣神中，她的手已经十分自然地放到了平坦的小腹上，似乎在仔细感受着里头的小生命一般。

    楚珍瞧着她魔障一般的神情，不由得心底一松，略微一感慨，心底倒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动。楚珍慢慢地站起身，周围的下人都有些害怕地聚了过来。毕竟这个怀胎七月的孕妇，挺着大肚子，笔直地站在榻上，高度形成的视觉差显得有些吓人。

    楚婉玉也被她惊动了，下意识地仰起头盯着她看。楚珍竟是抬起一条腿，想要迈过二人之间阻挡的小桌。当场众人的脸都吓绿了，楚婉玉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挣扎着要起身，却又不敢大动作惊到楚珍，真是左右为难。

    楚珍的嘴角一直噙着一抹笑意，此刻瞧着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的动作尚算麻利，楚婉玉还在慢慢起身的时候，楚珍已经两条腿都站到她这边了。楚珍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小桌，自己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桌子够小，不然她这次冒险肯定以失败告终。

    楚婉玉正好也站直了身子，瞧见她平安无事的模样，不由得轻松了一口气，刚想张口训斥。便被楚珍抱住了，可怜两个人都是孕妇，正是小心翼翼看护的时候，却是站在榻上，抱得正欢上演一幕姐妹情深的场景。

    ・
------------

193楚婉玉番外 （七）

    “二姐姐,我好开心,你终于怀上了！”楚珍小心翼翼地搂住楚婉玉，声音里是十足的庆幸和兴奋。心底担忧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竟是红了眼眶。

    楚婉玉微微愣了一下,转而反手揽住她的后背，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分开的时候,瞧见楚珍是真的落泪了,楚婉玉倒是被吓到了。

    “这是怎么了,姐妹之中，虽说我是最后一个有的，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我这个当娘的都没哭，你瞧你这个姨妈倒是真情流露一回！”楚婉玉反应过来之后,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连忙掏出怀里的手帕轻轻替她擦拭着眼泪，声音温和地劝慰。

    楚珍点了点头，慢慢地坐回了榻上。待姐妹俩都坐安稳了，那些丫头婆子才算是放下心来。

    楚珍接过锦帕细细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轻轻吸了吸鼻子，对上楚婉玉的目光，倒是不闪躲直接迎了上去，充满底气地道：“这有什么，有了身孕的人原本就多愁善感，爱使小性儿。跟珠儿那时候相比，我这算是贤淑大方的了！”

    楚婉玉被她逗笑了，无奈地点头。最后楚珍要走的时候，楚婉玉也没跟她客气，直接躺在榻上没出去送。

    待到晚上李雅筠回来的时候，他前脚刚跨进后院的大门，后脚就有无数的下人来向他恭贺。平日里那些躲得远远的下人，这回倒是精乖，知道世子爷和世子夫人盼望孩子已久，恭贺只有讨好的份儿。

    李雅筠自然是红光满面，吩咐人赏了府上众人金豆子，讨个喜庆。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便瞧见楚婉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地上放着个铜盆，落叶就半蹲在一旁，此刻抱着楚婉玉的一双玉足放在膝盖上，双手正在替她捏脚。李雅筠瞧着她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样，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落叶瞧见他似乎想要慢慢起身行礼，却被他打了个手势制止了。只见李雅筠蹲□，将衣袖挽到手腕以上，眼神示意落叶的手拿开。

    楚婉玉被捏得很舒服，脚重新被放回盆里，有人的手正撩着水往她的脚面上撒，水温适中。让她浑身懒洋洋的，整个眉目都舒展开了。

    “爷还没回来么？”她仰着脖子，轻轻睁开眼看着头顶上的房梁，声音淡淡地问了一句。

    只是这回却并没有得到回答，楚婉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轻轻坐直了身体低下头，一眼便瞧见面带笑容的李雅筠。

    男人此刻两只手都浸在水中，正慢慢地揉捏着她的脚踝。此时对上楚婉玉的眼神，他也不显得拘谨，依然像个被教导过的丫头般，细细地按着。

    夫妻俩很默契地都没有说话，一个专心地捏脚，一个安心地享受。直到铜盆里的水温变得低了，他才捧起她的脚，拿起一旁的布巾，细细地替她擦拭着水珠。

    当他抱着她上床的时候，楚婉玉习惯性地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听到胸腔里那有规律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一下一下，清晰地透过她的耳膜传到心里。男人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而宽厚，仿佛是这世间最安全的所在地。

    “世子夫人，小人先恭贺你有喜了！”靠近了床边，李雅筠再不敢像往常一般把她丢到床上，而是慢悠悠地放到上面。当然还不忘耍嘴皮子，脸上带着笑意，顺势就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面颊。

    楚婉玉轻轻地笑开了，待李雅筠要起身的时候，抬起手也捏了他一下脸。娇声道：“同喜同喜！”

    “方才小人伺候得可还满意？”李雅筠脱去身上的长袍，依然还在跟她玩闹。

    “自然是满意的，满意到日后若是爷不来伺候我，我恐怕会难以入眠！”楚婉玉仗着自己是功臣，嘴巴上也是一点都不饶过。

    夫妻俩逗了会儿嘴皮子，就熄了灯。黑暗中，男人宽厚的手掌慢慢地摸索着覆盖到她的小腹上，过了片刻，似乎听到他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每当有人家请我去吃孩子的满月酒什么的，我就会在心底想，我的婉玉什么时候能有身孕呢？什么时候我们李侯府也能请别人吃一回？好阿玉，你总算是满足了我这个愿望！”李雅筠的声音显得有些低哑，话音刚落，他就慢慢偏过头靠近她的耳畔。

    温热的吐息就喷在侧脸上，男人那发自内心的话语，让她的鼻子有些发酸。在京都的贵公子之中，现如今李雅筠的地位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只是他的愿望却这样简单，想要个孩子。

    “李世子乃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儿，风流倜傥、仪表堂堂，一个孩子――”楚婉玉伸出手臂，慢慢地摸索到他的脸，轻轻地摩挲着。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微顿，似乎带了几分犹豫，斟酌了片刻才道：“放眼整个苍国，你若想要孩子，有的是想替你生的人。为何――”

    她的声音轻轻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男人的手指堵住了。

    “呵呵。”他先愉快地轻笑出声，爽朗的笑声甚至带起了胸腔的震动。

    “原先卫子林那厮，在我面前显摆他娘子怀孕时，整日都说情绪不定。这回我自己也总算见识到了，如果要想找其他人跟我生孩子，当初为何我们夫妻二人，要费那般周折杜绝送来的美人儿？”李雅筠从她的小腹上缩回了手，转而搂着她的肩膀，慢慢地向着她挪动了几分，两个人靠得更近一些。

    “况且我李雅筠，这辈子只想要跟你所生的孩子。”男人稍微挪动了一下肩膀，换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语气里是十足的认真，只是声音被压得低，仿佛就在耳边的呢喃。

    楚婉玉轻轻“嗯”了一声，便把头往他的怀里靠了靠，轻轻闭上眼睛。

    今晚，在楚家姑娘和姑爷中，最后一对有了孩子的夫妻，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狂喜到上蹿下跳。他们只是安宁地相拥而眠，默默地依靠着对方，感受彼此身上的温暖。共同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以及他们日后为人母为人父的欢愉。

    九个多月之后，李侯府新生的小少爷珏哥儿满月。当日，李侯府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后院聚满了内眷，楚婉玉身着一身暗红色的罗裙，头上插了支翠玉金步摇，显得越发精明干练。

    难得的是，楚家其他三位姑娘都把孩子带了过来，楚珠家的笙哥儿最大，已然能跑能跳了。此刻他拉着摇摇晃晃的好姐儿，硬要往珏哥儿那里挤。楚珍家的明哥儿也不过几个月大，此刻正睁大了眼睛四处乱瞟着。表兄弟两个人摆放在一起躺着，倒是瞧着有些相像。

    中午的酒席散场了，李雅筠又把三个连襟和楚昭、薛茹都留了下来。一大家子凑在一起留用了晚膳，热闹的场面倒是比过年还热闹了几分。

    四个连襟外加楚昭这个长辈聚到一起，那可真是有得一喝！卫子林早就被撂倒在酒桌底下了，趴在地上开始找他的毒物，也无人理会。

    其他四人依然一杯接着一杯，面上是喜气洋洋地谈笑风生，其实拿着酒杯的手都使了几分力道。这几个酒桌上的高手，今儿似乎要卯足了劲儿把其他人也撂倒！

    “等会儿，我出去一下！”李雅筠拱手对他们作揖，便起身匆匆出去了。

    剩下的三个低声笑了几句，便十分机警地停下了酒杯。待李雅筠进来的时候，看见桌上的酒一点没动，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来，三妹夫，这可是你们李侯府，我们这些客人不能欺负了你。必须得把你等来了，才能接着喝！”沈修铭的脸上还是开心的笑容，丝毫看不出醉酒的模样，显然是早就练出了酒量。

    一旁的楚昭和蔡儒锦看着，暗暗觉得心惊，低头看了一眼酒杯，都在心里暗叹：这在生死沙场锻炼出来的酒量，果然不同凡响。

    其他几个明显都有了些许的醉意，李雅筠的脸上勉强维持了几分笑意，他不时地抬头往外看。直到酒坛子空了，又有下人上了新酒，他才微微心安。

    过了一炷香的时候，先出来的有些走路不稳的李雅筠。几个在外面等得正焦急的小厮，一下子凑了过去，脸上都挂着讨好的笑意。

    “李世子，楚侯夫人和几位少夫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里头几位爷呢？不知他们......”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机警的小厮先行开了口，话没说完，不过意思却是及时表达到了。

    李雅筠站在门口吹了片刻的冷风，神智清醒了些，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脑子的晕乎晃走。听到这些小厮的问话，脸上露出几分胜利的笑容，淡淡地说道：“他们都在里面，只是要多找几个人扶出去，喝得有点多都睡了！”

    最后的语调里是十足的得意，任那些小厮面面相觑，他背着手往后院走去。

    到了屋子里，楚婉玉还没回来，显然是在送这些醉得不省人事的客人。自然瞧见自家三位姐妹外加伯娘面如沉水的脸色之后，连忙躬身道歉。

    “没事，二姐不用道歉，今儿高兴！我二姐夫得偿所愿，我也不用整日被娘子拿脚踹，怪我给他吃了奇怪的......”没想到卫子林倒是撑着一口气睁开了眼，摇摇晃晃地扑向楚珍的怀里，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楚珍眼睛一瞪，一听这厮酒喝高了，竟是要把自己给卖了，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卫子林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腆着一张笑脸双手抱着楚珍的肩膀，就要低下头亲她。站在门外准备离开的楚惜宁和薛茹，以及来送客的楚婉玉都已经僵住了，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

    楚珍的面色一下子变红了，连忙猛地用力推开他。这一推使了力气，卫子林喝高了胃里面正翻涌着，被她这么一弄，就直接趴到在地，开始吐起来！

    楚婉玉好容易才送走了那些妖魔鬼怪，回到主院的时候，一推门便瞧见李雅筠只着了一件里衣，头发松散着还带着水汽，显然是刚沐浴结束。

    他也有点喝高了，此刻却抱着珏哥儿，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弄着小娃娃的面颊。

    楚婉玉瞧着他喝红的脸，面色也有些不好看，再一瞧珏哥儿睡得正熟，此刻却有被他戳醒的预兆。便轻轻从他怀里抱过了孩子，递给一旁等候的奶娘，挥了挥手让他们抱着孩子到后院去睡。

    “大姐夫那样好酒量的人，都喝得人事不知了，你却还有心思逗儿子玩儿。说，是不是又耍了手段？”楚婉玉从旁边的铜盆里，拧干了锦帕，轻轻替他擦着脸。动作虽是极尽温柔，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恶狠狠的。

    李雅筠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微微使了个巧劲儿，便把她拥入怀中，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知我者，婉玉也！后来我自然是顶不住的，便让人换了他们的酒水，不同的酒水兑在一起，神仙也得倒了！今儿我儿子满月，当然我得是第一！”男人边模模糊糊地说着，边低下头张嘴啃咬着楚婉玉的脖颈。

    满室春光，李雅筠在抱紧楚婉玉的腰肢，时隔将近一年再次进入她的身体时，感觉似乎停不下来了。那醉醺醺的感觉，甚至比美酒都容易让他醉。

    楚婉玉的藕臂紧紧抱住他有力的后背，尽情地沉浸在他所带来的□之中。他们是夫妻，这辈子注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从十指相扣起，他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
------------

194 楚婉玉番外（成亲.终章）

﻿    楚侯府里到处都挂满了大红灯笼,双喜字更是随处可见。里里外外的丫头婆子来来往往,好不忙碌。楚婉玉坐在绣床边，妆容已经画好了,她明显有些紧张。

    楚惜宁走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她手里紧紧地攥着锦帕，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卢秀就在一边低声劝慰着什么,不过老夫人生怕好好的一个姑娘,又被她教坏了,早就遣了人候在一旁，催了三四遍让她离开。

    卢秀早就哭红了眼眶，拉着楚婉玉的手就是不肯离开，瞧见楚惜宁来了才松开手。

    “大姑娘,您懂得多一些,再跟玉儿讲讲。老夫人那边离不开人，我先过去了！”卢秀转而又轻握了一下楚惜宁的手，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楚惜宁瞧着卢秀有些佝偻的背影，感慨颇多，却是强行收回视线。慢慢地坐到楚婉玉的身边，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顺了顺。其实楚婉玉的一切妆容发髻都弄得有条不紊，她只是想借由这种温和的动作，来抚慰此刻楚婉玉焦躁的心情。

    “想必寻常夫妻之间的事情，祖母和二婶都已经找人教过你了！”楚惜宁抬头瞧着内间只余她们姐妹二人说话，便也不客气，轻轻压低了声音，肃着一张脸。

    楚婉玉想起前几日晚上，老夫人身边的穆嬷嬷亲自来教导她这方面的知识，不过总归有些话是说不出口，便递给了她一本册子，让她晚上独自一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

    想到这里，楚婉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楚惜宁是过来人，哪有不明白的道理。轻咳了一声，驱散心头的尴尬，勉强振奋起精神来。

    “那些就不用我再跟你多说了。这回你嫁的夫君不同，侯府世子，配上你的人品不算是高攀，加上李世子的特殊身体情况，应该算是你低嫁了！”楚惜宁直接转入正题，声音再次压得低了些，生怕让旁人听了去。

    姐妹俩出阁之前一直住在一处，楚惜宁这几句话，楚婉玉自然明白。她的面色也渐渐平静下来，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从这门亲事定下来之后，卢秀发的那场大火，让这亲事成为了禁忌，楚侯府内自然是无人敢提起。

    此刻，楚惜宁提了出来，姐妹俩的心头都不大好受。

    “你嫁过去之后，一定要看清时局，想好自己要站在哪边。不过自古以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想......”楚惜宁瞧着她沉默的模样，也不准备强逼，便轻声说出自己心头的思量。

    只是话还没说完，手已经被按住了。楚婉玉轻轻抬起头，低声道：“这些事情我已经筹谋过了，多谢姐姐替我担忧了。马上就要嫁出去了，姐姐还是多说些吉利话祝福我吧！”

    楚婉玉的眼眸里透出几分坚定的目光，说到最后，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楚惜宁拍了拍她的柔荑，轻轻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点头应承着。

    “噼里啪啦！”外面震耳欲聋的锣鼓声、鞭炮声传了过来，并且声音越发的清晰，显然是离得越发近了。

    楚婉玉戴上凤冠，披上红盖头，便被喜娘搀扶着往前院走去。

    只是还没到前院，一路上便有人开始传开了。

    “来迎亲的并不是李侯府的世子，而是李二少爷！还是个十三岁的奶娃娃呢！”不时有嬉闹的声音传来，即使被周围的鞭炮声掩盖住，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似乎周遭的嘈杂声全部都被屏蔽掉了，只剩下这几句话始终萦绕在耳边，直击心底。搀扶着她的喜娘是李侯府那边派过来的，此刻也只是沉默地搀扶着她，连一句道喜遮掩的话语都没有。

    被红盖头遮住视线的楚婉玉，轻轻蹙起了眉头，却是一丝异样都没有露出。依然迈着小碎步往花轿那边走着，原本该热闹拦着新郎官不让进门的楚希琪，由于来迎亲的根本不是真二姐夫，也不敢闹得太过，意思一下就让楚婉玉上轿了。

    花轿抬得很平稳，偶尔被风吹起的轿帘，楚婉玉依稀可以瞧见外头抬轿子的人都比李家二少爷年长，看样子应该是未见面夫君的友人了。

    楚侯府嫁这位二姑娘，名声并不是太好听。虽然楚、李两个侯府极力压制，流言却还是传得沸沸扬扬。在楚惜宁出嫁两个月之后，这位二姑娘就急着出嫁，其实是为了冲喜。李世子眼看都病入膏肓了，更有不少人恶意揣测，楚婉玉嫁过去是要守活寡。

    拜堂的时候，礼官那尖细的嗓音传遍整个大堂，只可惜没等他发挥过瘾，李世子在二拜高堂的时候，还没跪下去就吐了血出来。唬得当时围观的宾客，嬉笑的脸色来不及收，全部都僵住了，显得极其诡异。

    李侯爷和李侯夫人的面色也不大好看，李侯夫人连忙从主位上站起身，要去搀扶李世子。

    “世子爷都成这样儿了，这堂也没法子拜了。只能对不住儿媳妇了，去找只大公鸡来！”她挥挥手，便轻轻扬高了些声音吩咐道。

    “不碍的，不能让我的妻子进门头一日就受了欺侮！”李雅筠明明眼看着要晕，嘴角处还沾着血迹，却是强撑着一口气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红绸，轻轻扯动了一下。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是努力扬高了，在场的宾客都听见了，自然有不少夸赞的。李侯爷见他还能坚持，连忙制止了李侯夫人的安排。笑话，他可不想这么轻易得罪楚侯府。

    楚婉玉察觉到来自对面人的扯动，心中稍微定了定。暗自想着这李侯夫人还真是迫不及待，这堂都没拜完，就先摆起了婆婆的谱来，要当众给她这样大的下马威。

    二拜高堂由于李雅筠身子不适，就这么糊弄过去了。等在那里半晌的李侯夫人，不由得暗自咬了咬牙。混账东西，也不知真吐血假吐血，偏偏这个时候，就是不想参拜她这个继母吧！

    好容易拜完了堂，就直接送入洞房，自然没有人敢让李雅筠出来陪酒。万一这位世子酒没喝两口，血就吐上三升，这喜事就直接变丧事了。

    喜婆让李雅筠挑了红盖头，二人喝了合欢酒，便带着人悄悄退下了。

    待新房里只剩下他二人的时候，李雅筠便半躺在床上，轻轻闭着眼睛。大红的喜烛，映衬着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显得更加孱弱，仿佛风一吹就倒了。

    楚婉玉瞧着他这样睡得有些困难，便轻轻扯过锦被，将床上的花生、桂圆等物全部扫落在地。

    “世子爷，先把外衣脱了再睡吧？”楚婉玉伸出一只柔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似乎怕吓着他。

    李雅筠慢慢地皱起了眉头，还没待他睁开眼，却是猛地坐起了身，直接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来！

    血迹直接溅在了楚婉玉的喜服上，衣袖上用金线绣成的凤凰，就这么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被染成了血红。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李雅筠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轻轻抬手捂住嘴巴，只是血迹却还是慢慢地透过他的指缝漏了出来。

    楚婉玉很快反应过来，慌张地想要起身找锦帕，却又被过长的裙摆绊倒了，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沉重的凤冠直接掉落在地上，带着她的满头长发披散开来。剧烈的咳嗽声忽然停顿了一下，整个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然后男人的咳嗽声继续，楚婉玉轻咬着下唇连忙从地上爬起，使劲儿地拽断了几缕纠缠着凤冠的青丝，红着脸在原地转了两圈。

    她的思绪似乎一下子停止了，那是羞愤的！她能察觉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没有凤冠的束缚，发髻都散开了，披头散发的一定很狼狈。穿着带着鲜血的喜服，被摔了一跤，浑身皱巴巴的，她几乎可以断言，这天下间再也没有比她还蠢的新娘子了！

    总算是勉强镇定下来，想起自己怀里就藏着锦帕，再次转身想要快步走回床边，却是直接扑了过去，然后整个人就压倒在李雅筠的怀里。

    李雅筠的咳嗽声再次停住了，楚婉玉根本就不敢再抬头，死死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处，十分没出息地装鸵鸟。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着锦帕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他的嘴角，细细地替他擦拭着。

    一只手握住了楚婉玉四处乱动的手，怀里的女子忽然僵了一下，耳边传来男人略显戏谑的声音：“想摸我的脸，得先看清楚再摸。你这般闭着眼睛摸，摸不出感情的！”

    那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低哑，像是会蛊惑人心一般。楚婉玉便乖乖听话地扬起了脖子，然后她便瞧见了这辈子最难以忘记的一张笑脸。

    带着些许的讥诮和温和，不亲近也不远离，就这么淡淡地笑着，似乎在等她主动靠近。

    当然从那一晚开始，楚婉玉就明白，她的夫君是天下间最难以欺骗和难缠的人。因为李雅筠自己就是最大的骗子和最胡搅蛮缠的男人！

    当然，他愿意拿一些小事情骗楚婉玉当情趣，他也只纠缠楚婉玉一个人。

    · 166阅读网


------------

194 1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