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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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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流痞

    唐国，京都。

    2021年京都的盛夏比往年都要炎热，干旱蒸腾的热浪吹拂着这座古老的城市，扩散在祈年大街的每个细微角落。

    现在是早高峰，九点钟刚出头，地铁站熙熙攘攘，大街两旁的商家悉数开张，这幅热闹的氛围中，却有一幢高楼显得格外突兀。

    这幢名叫“森德堡”的五星级酒店坐落在京都二环内，往南不远，是千年古迹地坛公园；向北千米，是京都巡捕房。寸土寸金，此刻却被一道橙黄色的警戒线隔绝。

    警戒线外，巡捕正疏散着记者和围观人群。

    在这个世界，民事纠纷由巡捕管制；刑事案件由刑捕负责。

    刘丰站在酒店旋转门前，望着混乱的人群犯头疼。就在刚刚，又有一名记者朝他狂按了几下快门。祈年大街是政要位置，治安一向严格查控。他很庆幸从他当上刑捕中队长起，这一带就没有出现过重大的刑事案件，但只要这一带出现重大刑事案件，就必将引起社会持续性的关注，面临高层不间断施加的压力。

    就在刚刚，森德堡酒店0548的总统套房里，发现了一名被恶意残杀的死者。

    手段血腥，甚至可以用极端形容。他从司法多年遇到过不少恶意凶杀案，像今天这样残忍的，却是第一次见。

    以至于案件一出，立马引起了刑捕部的重视，下派刑事犯罪学泰斗、京都政法大学的寇准教授在最短时间内着手侦破此案。

    这样恶劣的刑事案件，饶是刘丰这样的老巡捕也犯难。可寇准教授就是一剂强效定心丸，只要他在，勘破此案只是时间问题。

    刘丰看了看手表，又望了望人群，他来回走的每一步都像心情一样焦急。

    所幸救星并没有来得很迟。

    一辆黑色大众穿过拥挤的人群，停靠在警戒线外围的停车坪上。

    刘丰快步迎了上去，殷勤地替老教授打开了左侧车门。

    车门敞开，一个清亮的声音传进刘丰的耳朵：“刘队长太客气了！”

    刘丰听声音不对劲，立马钩腰朝车里望去。

    驾驶位上坐着的，是个褐色鸭舌帽倒扣的痞子脸。

    不知道你对痞子脸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多数人总把这三个字和“街头混混”、“黑道小弟”之类的人物挂钩，但驾驶位上的这张痞子脸却有些特殊，痞气和帅气并存，痞得俏皮，又痞得灵动。面部轮廓分明，鼻子高挺，再加上那一头刺猬毛般桩桩分明的黑色短毛，很容易给人一种清爽干练的错觉。

    但再看那双略微下拉的眼角，却又给人感觉是个不太好惹的硬茬。

    明明痞，还这么帅，爸妈眼中的小赤佬二流子，男人眼中的“哥哥，我可以”。

    刘丰作为一个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但很快他就被这种莫名的罪恶感拉回了现实。

    这么年轻就成了教授？嗯，少年可为。

    小痞子朝刘丰呵呵一笑，说：“不好意思，借个道。”

    刘丰稀里糊涂退开半步，见小痞子绕到后座亲手替里面的人开了车门：“大哥，出来吧。”

    一双被刷得一丝不染的大码小白鞋从后座落到地面上，紧接着是两条被宽松牛仔裤包裹的漫画腿，又长又直……

    漫画腿的主人正站在车门前。

    是个留着厚重刘海的小年轻，和小痞子的气质天差地别。衬衫不是新买的，却被洗得白到发亮；下车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合上车门，而是整理着装。无论皮相还是打扮，都露着一股乖巧和弱不禁风，想必受到了广大阿姨群众的喜爱。

    但应该是戴了金丝框眼镜的缘故，眉眼间总透露着一股冷冽和傲气。

    大哥？难道这位才是传说中的……刑事专家兼大学教授？刘丰纳罕，气质倒挺像，年龄嘛……

    刘丰摇头，不太像。

    刘海青年摘下眼镜，原先高傲的眼神里立马多了一种类似小王子的……忧郁？

    眉清目秀，看着比女孩子还女孩子。

    刘丰走上前，对忧郁的小王子客气道：“有劳寇教授亲自来一趟。”

    小王子面无表情。

    旁边的小痞子笑了笑，露出两泉好看的笑窝：“他不是寇教授。”

    刘丰继而望向小痞子：“寇教授您好。”

    小痞子笑嘻嘻：“我也不是寇教授。”

    “那……”刘丰于是朝车内望去，指了指空荡荡的车后座：“寇教授呢？”

    “哦，”小痞子正了正头顶的褐色鸭舌帽，顺便把手搭到小王子肩上：“寇教授有课没来，让我俩现场取证，然后汇报给他。对了，我叫王舸。”

    王舸拍了拍小王子的肩，很随意地介绍：“这是我大哥哦不，同学，颜文博。”

    刘丰嘴角抽了抽，一个玩世不恭的小痞子，一个缄口不言的小哑巴，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那位神秘的寇教授心也真够大，竟然放心地把现场的取证任务交给他俩。

    小哑巴开口：“脏手拿开。”

    小痞子冲着小哑巴卖萌讨巧：“都听你的~”

    刘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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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欲海

    房门刚敞开一条缝隙，一股渗骨的寒气立马迫不及待地从0548的总统套房钻了出来，刘丰不禁打了个寒战。

    鲜血的腥味弥漫在走廊里。冷热交杂的空气扑面，颜文博的目光穿过门缝，顺手摸出眼镜戴上。

    眼镜一戴，他整个人忽然变得精干专业起来，厚实的刘海下，那双眼睛写满了奇异的严肃与敏锐。

    套上鞋套、戴好手套，又全身检查了一遍后，颜文博回头，朝王舸看了一眼。

    随后两人先后进入套房。

    尸体还没被白布掩盖，面朝下倒在床上，被尼龙绳反手捆绑，猩红的血液染湿了洁白的床单。

    王舸在房间里拍照和检查，现场除了床上的尸体和血迹，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和手印，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扫。

    “死者唐仕龙，男，41岁，仕龙商贸的董事长……”

    “刘队长，”王舸笑着打断了刘丰的话：“我们来之前调查过死者的社会背景和人际关系。”

    简洁而嚣张，刘丰面子有些挂不住，掩嘴咳嗽两声，闭上了嘴。他倒要看看，这两个黄毛小子到底有些什么能耐。

    颜文博推了推眼镜，半蹲在床前，低沉的嗓音响起：“记。”

    刘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边的王舸轻快地回应：“好嘞~”

    紧接着刘丰深刻地体会了人不可貌相五个字的含义，以及两个年轻小辈痕迹侦查的默契与效率。

    王舸和颜文博虽然都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大四学生，在刑事侦查方面的天赋却远超很多经验丰富的老刑捕，两人一番分析下来，连刘丰这个前辈都自觉汗颜。

    这间套房仿佛凶手展示自己杀人手段的恐怖舞台，充斥着鲜红，饱含着罪恶。

    唐仕龙冰冷的尸体被颜文博熟练地翻了个身。

    面容扭曲变形，刘丰感同深受着死者生前的恐惧和绝望。

    床头柜上有个五升左右的透明玻璃罐，里面装满了酒，以及一副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长条带状物。

    是凶手得逞后的战利品，留在房间里，嚣张地暴露在所有刑捕的视野当中。

    “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十年前发生的一宗恶性凶杀案相似。”刘丰说。

    “沧沂县女子连环遇害案。”王舸补充说。

    2011年沧沂的夏天，是注定让人铭心刻骨的一个夏天。这座普通平静的北方小县城，在短短两个月内连续发现了六具遭受侵害的女尸。

    被害人从十八岁到三十岁不等，彼此生前毫无关联，却都被凶手反手用尼龙绳捆绑，拿掉X宫。

    凶手手法熟练，反侦察意识极强。

    会将战利品装在透明玻璃罐里，留在凶案现场。

    每次的凶案现场都像今天这样，所有的犯罪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刑捕司根本无处排查。

    这起案件在当时引起了全国性轰动，正在刑捕司全面准备迎接第七个死者的时候，凶手忽然偃旗息鼓，人间蒸发，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当时的刑捕调查审问过几名嫌疑人，却因为证据不足，按疑罪从无处理了。

    此后十年，杀人凶手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踪迹和罪行，消失在如沙似海的茫茫人潮当中。

    十年后，相同的作案手法再现于距沧沂百里不到的京都城内。

    只是，这次的受害者不再是女性。

    “这么说……当年那个变态杀人魔又出现了？”刘丰诧异。

    “不，是模仿犯罪。”颜文博的眼镜上笼罩着一层阴郁的蓝光。

    “你怎么确定这次案件的凶手不是十年前的那一个？”刘丰问。

    “十年前沧沂县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不就在这间屋子里嘛。”王舸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扫视着。

    刘丰更诧异了，准确地说是紧张，指了指脚下：“你是说，此时此刻，这间套房？”

    王舸咧嘴，点了点头。

    刘丰的第一反应是凶手杀害唐仕龙后，还没有离开屋子。这间总统套房说小不小，客厅、茶室、卧室、厨房、歌吧应有尽有，凶手如果正藏匿在这偌大的空间里也不无可能。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想，目光警惕地扫视完所能及的每个角落后，最终定格在床上那具冷冰冰的尸体上。

    “唐仕龙，沧沂人，2011年夏天，他三十一岁。沧沂连环活摘胎宫案的第六个死者被发现后，他成为了一系列案件最大的嫌疑人之一，然而最终凭借完美无缺的供词、以及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王舸低着头颅，仿佛自言自语。

    “那你们凭什么判定唐仕龙就是十年前的连环杀人魔。”刘丰问。

    “明眼人都看得出吧？”王舸的话音里带着一丝轻狂：“疑罪从无，让唐仕龙逍遥至今。”

    “如果我是那六名死者，”颜文博沉凝地说，“一定把他拽下十八层地狱，生吞活剐。”

    其实刘丰也察觉到了两次案件的真凶不是同一个人。十五年前的连环凶杀案，是典型的激情犯罪，凶手听到死者的嘶吼和尖叫会陷入疯魔且持续兴奋的状态，慢慢丧失自我，以残忍暴虐的方式杀害被困绑者，得到他想要的心灵上的刺激与满足，最后理智地打扫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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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醉生

    烈日高悬头顶，不歇地烘烤着地面。

    出了旋转门，户外的热浪席面来，王舸扣低帽檐，回头三分俏皮地朝刘丰望去：“刘队长，事儿办完了，我俩得回去交差了。”

    刘丰点点头：“辛苦两位。”

    “觉得我们辛苦就请我俩吃一顿呗。”王舸忽然向刘丰来了一个Wink。

    刘丰被他雷到，像避子弹一样往后闪了一下。

    “无聊。”颜文博下了台阶，揣着文件径自向停车坪走去。

    “大哥你怎么了？等等我嘛！”小痞子追了上去，还不忘回头赔罪：“我大哥生气了，饭局刘队长先留着，我们改天再约~”

    在凶杀现场严肃认真，出了酒店放飞自我。

    骚，还无耻。

    刘丰看着一冰一火上了车，心里头冒出好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这俩货绝对称得上寇教授的得意门生了。进了案发现场，眼神和态度立马发生转变，从头到尾都表现着对真相的执着和渴求。这样的人，很难得。

    两个性格鲜明的年轻人组合到一起倒是互补，不过……

    现在的00后都这么个性鲜明且奔放不羁吗。

    有一说一，这俩小子在一块儿还挺……怎么说，违和却又处处合理吧？

    不过要是自己的孩子变成王舸这样的社会毒瘤青年和颜文博那样的Bking+寡语综合症，估计会被亲手打断腿脚吧。

    十字路口亮着红灯。

    “我特么都成你专职司机了。”王舸无聊地敲着方向盘，偏头看着后视镜。

    颜文博心无旁骛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大哥？”王舸回过头，试探性地喊他。

    “闭嘴。”颜文博皱眉。

    “真凶。”王舸委屈。

    过了一会儿，王舸又无聊找话：“盯着看了这么半天，摸出点儿新门道没。”

    颜文博合上资料，淡淡地说：“他还会出现的。”

    他，专指杀害唐仕龙的凶手。

    没有“应该”、“估计”、“大概”，说得很肯定。

    寇准老教授和颜文博意见很统一，这是一场可预见的连环凶杀案，以唐仕龙的死亡为开端，很快将会迎来这场恐怖戏剧的第二幕。

    凶手预谋下手的对象，是当年沧沂女子连环凶杀案中，被刑捕司审问过的嫌疑人。

    通过与当年相同的作案手法，替往死的数名花季少女报仇祭奠。

    陈年旧案的案底被找到有些难度，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为了节省时间，王舸颜文博只能连夜赶往沧沂，找到当时这起案件的首负责人。

    五十六岁的退休刑捕伍志浩，是当年连环凶杀案的主要负责人。近些年他染上了酒瘾，喝酒无度，耽误了不少正事，刑捕生涯不升反降。

    十年里，他从最初的刑捕中队队长降级为副队长，再降为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刑捕，直到退休。

    王舸和颜文博登门的时候，伍志浩就嵌在门框前，头发花白，面色蜡黄，佝偻着腰，满嘴酒气：“滚！小痞子！”

    小痞子还没开口，就迎来一句痛骂。

    “保……护费收我头上来了！告诉你，劳资……没钱……赶紧滚，不然……拿扫帚请。”

    “？”王舸有点炸毛，偏头求颜文博解惑。

    这老头儿有眼疾？我特么打扮得这么阳光帅气，和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哪点像？

    颜文博从上至下扫了一眼王舸，倒扣的褐色鸭舌帽，反光的黑色皮夹克，宽松灰裤子，以及高筒马丁靴……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话。

    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些年伍志浩一直蜗居在这幢老旧的单元安置房里，按说一名老刑捕的退休金不算少，他却从头邋遢到脚，衣服也老旧得和乞丐打扮差不离太远。

    房门开了一道缝，有限的视线里，王舸能看到客厅，一套老旧的褐色布艺沙发靠墙角摆放着，很老很旧，上面堆砌着十几个啤酒易拉罐。

    王舸刚准备开口，门里出来一个女人，脸都还没露全就抢在他前面喊上了：““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迟早有一天得死在酒坛子里！”

    没有人说话，两个年轻小辈夹带一个老酒鬼被里面女人的气势镇得死死地。

    中年女人围裙还系在身上，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客气：“我前脚收拾好，你后脚就把屋子弄乱。”

    “是伍前辈吗。”门外有人开了口，说得非常客气。

    女人顺着声音扫了一眼，是颜文博，于是打量门外的两个青年两眼。

    她清楚，肯称伍志浩为前辈的，只有刑捕界的那帮小兔崽子。

    几秒之后，女人不耐烦地准备合上门：“不是！”

    却被伍志浩的手死死卡住，他目光如汇地盯着颜文博，之前的酒意瞬间全无，虽然说话还是不利索：“什……么事。”

    客厅的桌子上亮着一盏行将熄灭的昏暗台灯，伍志浩陷在靠近墙角的沙发上，阴影遮盖着他。

    因为始终没有抓到凶手，这桩无头悬案成为了这老头儿心头的一根顽刺，甩不脱、拔不掉，每晚闭上眼，他就能看见六名女孩倒在血泊中、面部扭曲地向他喊冤。

    妻子周作云一边咕哝，一边收拾着沙发上零零碎碎的啤酒罐子，偶尔不甚耐烦地瞥一眼坐在伍志浩两边的年轻人。

    “要问什么赶紧问，趁他还正常。”周作云说。

    “什么叫‘趁他还正常’？”王舸偏头。

    周作云替伍志浩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既无奈又心疼：“癔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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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颓萎

    颜文博无意间一瞥，发现伍志浩手腕处有一道微红的绑痕。

    他不像王舸这样擅长交流沟通，大多数时候他的心都是静下来的，心静者心细，更善于捕捉到常人容易忽略的东西。

    比如他能发现伍志浩手腕上捆绑的痕迹、能感受到周作云对老伴的用情，再比如，能注意到夫妻昏暗的卧室里，床头柜上那张灰白色的照片。

    一张花季女孩的遗照。

    从这位老刑捕的嘴里，并没有深挖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原本还算正常的伍志浩，在听到“唐仕龙”三个字后，情绪立马激动起来，猛地抽身揪住王舸的衣领：“唐、仕、龙……你这个凶手！”

    被人勒住脖子，王舸几乎喘不上气。他本可以凭借出挑的身手立即挣脱却不肯妄动，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值得被尊敬、被爱戴的老刑捕。

    “你们三个都是凶手！”伍志浩把客厅的人逐一指了一遍：“别以为证据不足就治不了你们的罪！”

    “前辈，”低沉的嗓音响起。

    颜文博目光冷漠：“因果循环，唐仕龙得到了报应，他死了。”

    “死了？”老刑捕的眼神有些涣散，就连揪住王舸衣领的手也瞬间松了很多。

    王舸贪婪地喘了几口粗气，忽然听到有人喊：“搭把手，别让他挣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作云手上多了一条白色麻绳。

    把老同志送回卧室之后，张作云整理了一下额头凌乱的碎发。颜文博看见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疲累，眨眼间又恢复成先前的干练泼辣。

    “说吧，想知道什么。”她坐了下来。

    王舸在张作云的绝对气场下痞不起来，他正了正身子，说：“张姨，您了解十年前的沧沂女性连环遇害案吗。”

    张作云没有说话，只定定地望着王舸、颜文博背后。

    沿着张姨的目光回头望，是一面被红墨水涂鸦的墙壁。

    现在屋子光线昏暗，墙壁又恰好背光，外加字迹潦草像狗刨，很难看清内容。

    俩毒眼青年从进门开始就注意到了这面墙壁，也几次三番、有意无意地朝墙面上瞄，可伍志浩的狂草比李太白的诗还要不羁，比脱缰的野马更加失控，比梵高的星空愈发抽象，像看梵文佛经一样，参悟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两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王舸以为颜文博会直接上车，不想对方却沿着无人的马路一直走了下去。

    “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王舸追上去。

    虽然是夏天，但刚下过一场雨，半夜的空气忽然变得又湿又冷。王舸身上的这件皮夹克略显单薄，他搓着手朝颜文博靠拢过去：“真没想到，伍前辈竟然对这起案子有着这么深的执念。”

    颜文博平淡地说：“责任心越重，内疚越大，执念越深。”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夜色的街道上，颜文博想多走走，王舸也就不好开车。沧沂县城的夜色是朦胧的，眼前每一盏亮着的灯火都是让人心动的。十年前的凶杀案是这座城市无关痛痒的旧伤疤，它存在着，却被时间慢慢抚平。

    但对于后半生受其影响巨大的伍志浩而言，这场凶杀案是经年笼罩在他头顶的阴云，它的阴影你没有办法抵抗，你走出半辈子，它就跟你半辈子。

    这也正是这位老刑捕让人心疼、惋惜的地方。

    “其实不全是作为刑捕的责任心。”颜文博顿了顿说：“伍志浩和张作云生过一儿一女，龙凤胎。女儿死了，死在十年前的连环凶杀案里，是当时的第六名死者。在那之后，伍志浩因为办案不力，外加刑捕司拟定的查案避亲原则，被迫将案子移交了出去。严格说来，他也算杀害唐仕龙的嫌疑人之一。凶手是谁他比谁都清楚，但作为一名老刑捕，理智和底线一次次警告他，绝不能用正义与法律以外的手段制裁那三个法外狂徒。”

    王舸点了点头，忽然上前两步，冰冷的双手准确地插进颜文博的外套口袋里：“受不了了，上衣口袋借我暖暖。”

    正经不过三秒。

    颜文博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这衣服我不要了，准备件一模一样的赔我。”

    王舸一脸黑线：“至于吗？”

    “为什么不至于？”

    半小时以前，颜文博和王舸对十年前的连环凶杀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那面鬼画符的墙面上，是整起案件的线索关系图，详细记录了五名女性死者的基本情况，以及当年被刑捕司问话的所有嫌疑人的基本情况、社会关系、杀人动机、可能的作案时间……

    为什么说张作云是最懂伍志浩的人？

    墙上每一个抽象扭曲的字符，张作云都能认出来；每一个名字被写上去时伍志浩的心情如何沉痛、如何悲愤，她也能强烈地感受到。

    前五名死者的名字、信息全都板书得极其详细，唯独没有第六名死者的任何信息，属于她的地方一片空白。

    一是因为这名死者，伍志浩太过熟悉；二是他也很难狠下心接受现实，把“伍思思”三个字板书在那面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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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凛然

    有些人，注定会像天上的浮云一样，被风吹散。

    十年过去，伍思思仿佛从不曾来过这世间，没有人再想起她的名字，也有人不肯再提起她的名字。

    “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可惜了。她的社会关系相对其他无名死者是最简单的，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性格腼腆、善良单纯，没有谈过恋爱。除了同学、家人，几乎不和其他人有过深的来往。”王舸站在档案架前，一边翻查着伍志浩女儿的资料，一边惋惜地说。

    这间档案室有些年头，眼前的一排都是积年悬案的相关文档，有的已经蒙尘，许多年不曾有人翻动。

    “有强烈意愿替伍思思报仇的，”王舸合上档案：“应该只有三个人。”

    “伍前辈、张姨，伍思聪。”颜文博扶了扶眼镜：“不过伍前辈和张姨可以直接排除掉，唐仕龙遇害当晚，街坊邻居都听到了夫妻两人在屋里的争吵。”

    “伍思聪呢。”王舸眼睛微眯，正经地看着颜文博：“他是伍思思的胞弟，耳濡目染着自己父亲的推理，也深刻体会着父亲多年来的痛苦。说起来，他这些年一直在海外经商没回来过？”

    “你看这个人，”颜文博凑近王舸，手指滑动屏幕，界面停在和刘丰的聊天窗口上。

    刘丰：[图片]

    刘丰：案发后没多久，从森德堡酒店里出来的。这个人很可疑，但包裹得很严实，没办法查清来历。

    是一张监控截图，时间停滞在唐历2021年8月27日晚23时47分，地点在森德堡旋转门前的台阶上。在大夏天，监控上的人穿着一身青绿色风衣，戴着口罩和渔夫帽，把自己包裹得比木乃伊还要严实。他走出酒店后，回头朝旋转门正上方的监控探头望了一眼。在他身后是停车坪，每个车位都挤满了各种豪车。

    “男性，身高180到185，体重70千克到80千克，年龄在25到40岁之间，”王舸沉思着说：“伍思聪的条件倒是吻合。”

    “在其他五名死者的人际关系网里，有动机杀害唐仕龙的人有哪些。”颜文博问。

    “初步筛查，十七个人。”王舸说。

    “男性有多少？”

    “九个。”

    “条件和监控截图吻合的几个？”

    “三个。”

    “逐一排查。”颜文博摘下眼镜。

    “大哥做事就是雷厉风行。”王舸朝颜文博竖起大拇指，半是轻佻，半是揶揄。

    三个符合条件的人审查下来，两个有完全不可推翻的不在场证明。

    经过确认，伍思聪一个月前就回了国，并且一直在京都和某著名国际企业洽谈生意。

    伍思聪是在29日下午一点被带到刑捕司的，中间有一个小时，他独自坐在审讯室里，很老实，很省心，很平静，除了会不时地看一看手腕的时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中间让伍思聪独处的一个小时，是精心设计的。

    在这期间，刘丰以及一名资深微表情分析专家正如同黄雀一样，静候在监控室，逐帧监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每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过程当中，伍思聪面色坦然，大有问心无愧的感觉。

    这名资深的微表情分析专家给出的评价是：“太过天衣无缝。如果不是真的理直气壮，就是绝对的胸有成竹。”

    下午两点钟，王舸和颜文博先后进入审讯室，前者询问，后者笔录。

    在伍思聪起身迎接王舸颜文博的时候，两人都是暗中一惊。

    在犯罪面相的领域，有些不成文的说法。

    有些学者认为，五官的搭配能够判断一个人是否有可能杀人，因此衍生出犯罪心理画像这一专业。寇准教授破案率高、明察秋毫，其中也有犯罪面相的辅助判断。

    眉眼的相理，几乎决定着一个人的犯罪面相——眉眼过浓，比较执着；眉峰突出，性格冲动；眉间距近，敏感记仇；眉眼有断，四肢易受伤……

    和鼻颧、嘴型、额头、斑纹、痣宫、肤色等等搭配起来，能判断一个人的性格、甚至犯罪的可能性。

    而让王舸颜文博感到讶异的原因，则是伍思聪的这张脸实在太过正派，很难让人把这副正义凛然的面貌和凶杀、犯罪等黑暗恶心的词汇联系起来。

    这个人的面相，太不像个凶手了。

    但这种判断还是太过主观，最能客观判定一个人是否杀人的东西是证据，没有证据排除其嫌疑之前，谁也不能凭面相摆脱杀害他人的嫌疑。

    王舸看着对方，问：“什么时候回国的。”

    伍思聪乌黑的眼珠望着王舸：“上个月。”

    王舸微微颔首：“回去看过你爸吗，还有……你姐。”

    伍思聪在听到“你姐”两个字的时候稍微一顿，接着轻微点头：“嗯。”

    颜文博始终盯着电脑，修长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

    “你的父亲是伍前辈，他一生执法如山、正直正义，我不希望他老人家声誉被自己的孩子亲手玷污。但今天传你问话，一定要实话实说。”王舸难得地正经。

    伍思聪示意明白地眨眨眼。

    一番基本信息的问询过后，两个人正式地切入正题。

    “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你吗。”王舸把洗出来的监控截图推到伍思聪面前。

    伍思聪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我。”

    王舸警惕起来，颜文博敲击键盘的手指也轻微一顿。

    “为什么出现在森德堡酒店。”

    “找人。”伍思聪说。

    “找谁？”

    伍思聪不急不缓：“一个熟人。”

    “是不是唐仕龙。”王舸问。

    伍思聪不说话，作为嫌疑人，这样的举动很不理智。

    “你进森德堡酒店，是为了杀人。”王舸以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试探对方。

    对方仍旧不说话。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刘丰脸色深沉地走进来，和伍思聪对视了一眼，低头用很细微的声音在王舸耳边说：“胡礼成死了，死亡时间——今天下午一点半。”

    胡礼成死了。这五个字意味着，连环凶杀案的第二幕正式闭幕。

    一点半，伍思聪一个人坐在审讯室，刑捕司所有刑捕替他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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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函矢

    胡礼成也死在京都，二环以内，国际盛名的凯旋门酒店。

    同样的作案手法，同样的扭曲面容，同样的玻璃酒罐……

    颜文博和王舸从案发现场出来后，面色沉凝。凶手简直完美复刻了唐仕龙的死亡现场。

    王舸上了巡逻车，忽然一脸轻松，扭头问颜文博：“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查？”

    颜文博不说话。

    “要不，”王舸眯眼：“试试我的方法？”

    和颜文博的痕迹侦查、凡事讲证据不同，王舸探案很大程度凭靠直觉，心理画像这种神乎其神到颜文博不接受的刑侦手段，王舸却深有研究，甚至一度作为破案的关键突破口。

    “凶手心思缜密，眉形高挑饱满；思想消极负面，所以眼型不正，应该是一高一低或者一大一小；鼻相不突出，颧骨无肉且高耸；思想深沉而苦情，所以上唇厚、下唇薄；额头宽而高。无斑无痣或者少斑少痣；肤色偏暗偏黄。”王舸说：“这些都是凶手会出现的面部特征，可能有些出入，但大致不离。心理画像只是辅助性的探案手法，大哥做你个参考就行。”

    “像算命一样。”颜文博吐槽。

    “上不得台面。”王舸呵呵笑着。

    “画给我，”颜文博又补了一句：“光凭描述记不住。”

    结果画像一出来，和所有已知有动机作案的人的照片完全不符，和伍思聪的眉清目秀、正义凛然更存在着数十万公里的差距。

    颜文博把设想出来的画像和所有嫌疑人的照片一一摆在桌面上，皱眉：“你看谁更像一点。”

    王舸无奈：“可能是我画艺不精。其实这个心理画像的一些面部特征是相互冲突的，我在描述的时候就有察觉到，但目前对这个凶手的了解只能支撑我做出这样一副画。要不……我们让寇老头儿也画一幅？”

    坑完自己坑恩师，两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共识。

    一个小时后，王舸的手机“嘟”地响了一声。

    王舸点亮屏幕，颜文博也一点点凑近。

    老寇：[图片]。

    老寇：画艺不精，爱徒将就看

    老寇：总之，很冲突的面相

    老寇：能力有限，惭愧

    寇准发来的心理画像虽然不能说和王舸完全一样，但该有的面部特征几乎一样没有落下，眉形高挑、眼型不正、颧骨无肉、上唇厚下唇薄……

    果然是寇准的爱徒，连说辞都一样，默契得仿佛两人提前串通过。

    王舸手指轻点，发出。

    阔乐不加冰：可你另一个爱徒不信[大哭][大哭][大哭]

    老寇：其实我也不大相信世上有这副面相

    老寇：可以让刘丰队长进行大数据识别比对

    阔乐不加冰：给力[点赞]

    紧接着为难的就是刘丰，在系统一番查找，全国面部相似度最高的一个人，只有84%，还是经年残疾。

    刘丰也拿着画像纳罕：“世界上真有这样面相奇特的人？”

    王舸底气不足：“也……许吧。”

    嗯，也许。

    颜文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灵感，撞了撞王舸的肩：“分离出来试试。”

    王舸望着颜文博，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大哥，其实你多说几个字是不会死的。”

    颜文博的意思很简单，是让王舸把面相冲突的部分剥离出来，单独誊到另一张纸上。

    于是过了一会儿，王舸拿了两张画好的纸，再次进到刘丰的办公室。这次他对成品很满意，途中不断点头：“你别说，真顺眼多了。”

    两张纸一左一右，铺在刘丰新置办的办公桌上。

    五官搭配确实合理多了，不过左边的画像只有眉毛鼻子和上半张唇；右边的画像只有眼睛肤色和下半张唇，怎么看怎么别扭。

    颜文博盯着左边的纸看了好半天。

    王舸凑过来一起看：“大哥，看啥呢？”

    颜文博很郑重，因为他下意识地戴上了眼镜。

    王舸知道事情不太简单，又问颜文博：“面熟？”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把左边的纸收好，掏出随身携带的十多张嫌疑人照片，和右边的犯罪心理画像逐一仔细地做比对。深蓝色的镜片下，颜文博的神情越来越复杂。

    他摘下眼镜，有些扫兴地收起照片：“漏了。”

    “嗯？”王舸不明所以：“什么漏了？”

    “嫌疑人，漏了一个。”颜文博说。

    “怎么可能会漏……这六个女孩子的人际关系我都逐一排查过……”王舸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或者说是一段时间留白：“可能真的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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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懿范

    在你身边一定有这样一类人。

    他们为人低调，三观比五官更加端正，走到哪里都带着人性的温度。

    他们的内心温暖而潮湿，适合任何东西生长。

    他们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任何角落，尽己所能照亮着周边的黑暗。

    大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一个阴郁的雨天、小到一辆匆匆行驶的大巴、一间被消毒水味道包裹的病房。总会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你感到舒心，替你驱散心头的阴霾，带给你瞬间的温暖。

    但如果这样一个自身就是光热的人从小就被父母抛弃到孤儿院呢？你会不会比较震撼。

    身世并没有让她遁入黑暗，反而不断磨砺着她、促使她成为一个能正面影响别人的人。

    当年的女性凶杀案当中，第三名死者叫叶小蝶，因为面相和善、待人亲和，被沧沂县一家商业银行破格聘用，兢兢业业地做着大堂经理，引导客户办理银行业务，在岗三年无任何负面投诉。

    王舸想起的那段时间留白，就是叶小蝶十三岁以前，在孤儿院的经历。

    当年的孤儿院旧址，如今改建成了一家服饰商贸城，王舸和秦夜站在人流当中，仿佛能看到近三十年的时间长河从眼前流过。在现代科技的推进下，土墙瓦房被一座座拆除，高楼大厦如同雨后春笋纷纷拔地而起。

    不知不觉中，“安彩兰孤儿院”这座以人名命名的孤儿院，距今已经消失了将近二十年。

    王舸和颜文博几乎访遍了这条商贸街的所有店家，多数人都不知道之前这一带有座孤儿院，甚至打电话给服饰商贸城的老板，被告知的却是这块地皮其实空了有十几年之久，商贸城是近几年才修建起来的。

    这时刘丰给颜文博发来一条消息。

    丰衣足食：查到了

    丰衣足食：你们两个小子很幸运啊，当年从孤儿院出来的孤儿里，有一个还留在沧沂城，在城南，开了家面馆。

    紧接着刘丰发来一个地址。

    这里是棚户区的平价美食街，空气里弥漫的都是烧烤、油辣子的味道，地面上不知道是油垢还是本身就是黑色，看起来很不干净。脚踩在砖面上，再提起来能明显感觉到脚底板被粘住了。但这家面馆在城南出了名的划算，分量足、味道好是一方面；老板也非常热情好客，是出了名的好人缘。

    店面坐落在城南旧巷子里，很不起眼的一个位置。

    两人刚推开面馆门，就听到一阵吆喝：“店面简陋，两位随便坐，随便坐哈！”

    王舸如同他乡遇故知，伸手笑脸嘻嘻迎了上去：“您好您好，我是市刑捕司的，向您了解一些情况，不吃面。”

    面馆老板四十来岁，是个老实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消化完对方的话，就听到王舸说：“您坐。”

    颜文博站在大门口，皱了皱眉。

    这波反客为主的操作挺绝。

    王舸和老板寒暄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在颜文博的眼里，就像是两个老熟人互相关怀着彼此的近况。

    此过程太过无聊乏味，以至于颜文博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手机玩起了消除游戏。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里，王舸忽然问：“我听人说，你也是孤儿？性格这么好，真看不出来欸。”

    面部表情无公害。

    面馆老板就喜欢别人拍马屁，乐呵呵地说：“哈哈过誉过誉，我这幅随和的性格，都是受人影响的。”

    “哦~”王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颜文博也收起手机，抬头朝面馆老板望去。

    “你说的那个影响你的人，应该也很会做人吧。”王舸感叹。

    “我其实吧，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但很幸运，我的那位院长很好。我的这身随和与乐观，大都是受她的影响。”面馆老板回忆起往事时，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很舒服：“她是那种身处黑暗，却不肯屈服黑暗，甚至能把自身的光亮传递给他人的存在。对院里二十名孤儿如父如母，呵护备至。”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颜文博只想抓重点，抢在王舸前面说：“叶小蝶也是你们孤儿院的吧，小时候谁和她的关系最好？”

    话音冷冰冰的，面馆老板愣愣地指着颜文博，问王舸：“这位是……”

    王舸半捂着脸：“我大哥。”

    “哦……”老板见颜文博起势比较凶，老老实实地说：“叶小蝶……应该算是孤儿院里最有出息的一个，读的书多，上过大专，听说后来进了银行。我刚到孤儿院几天她就被人领养走了，跟她其实并不熟。但她是个正义感十足的女孩子，当时同院有几个稍长的男孩子，人高马大的总喜欢欺负瘦弱，也就她敢站出来撑腰。”

    这时，门口的玻璃门传来一阵异响。

    玻璃被擦得很干净，但其实这扇门已经又老又旧。只要有人推门，锈迹斑斑的活关就会“吱吱呀呀”地响，所以当一个枯瘦如柴的青年提着大大小小的方便袋子进门的时候，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眼球。

    注意到颜文博正盯着自己看，瘦削青年低了低头。

    面馆老板对青年说：“就放这儿吧。”

    青年细微地点点头，把手里的方便袋搁到墙角，转身推开了玻璃门。没过多会儿外面就传来一阵油门踩动的声音。

    “小柴，给我送菜的。”面馆老板笑着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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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裂裳

    在面馆老板那里得到的信息量有限，王舸和颜文博出了美食城又回到了服饰商贸城的那条街，此时这条街已经灯火通明。

    夏季炎热，附近的居民都待在空调房里不肯出来，只有一些退休的阿姨乐意下楼锻炼锻炼，跟着音乐跳一跳广场舞、活动一下筋骨。

    这些阿姨都是在附近居住了大几十年的老居民，王舸一问起当年的安彩兰孤儿院，好几个人都知道，但也没搜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都说安院长是个很好的人，可惜好人福薄走得早。

    整个下午颜文博都不在状态，多数时候都是站着发呆，或盯着手里的蓝色眼镜片看，几个小时下来没说上一句话。

    全程都是王舸在打听关于叶小蝶的事情。

    阿姨们左一句又一句，把王舸折腾得够呛。有些离谱的，还会问王舸，你怎么这么一个打扮啊，不说是刑捕的话，嬷嬷们还以为你是那种在道上混的小流氓呢哈哈。

    不过颜文博倒是讨喜，长了一张乖巧清俊的脸，就算独自坐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发呆，也不乏有阿姨打听。

    “哟，和你一起的这小伙子长得蛮俊的嘛，有女朋友不啦？”

    “他也跟你一样是刑捕哈？挺周正的哈，你们看看，是不是跟我孙女儿蛮配。”

    “你孙女儿都二十好几的大闺女了，年纪大了啦，不般配，不般配的~”

    “哦哟你懂什么啦，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赛老母，女大七呀么笑嘻嘻，大点才好咧！”

    王舸在阿姨们的女婿争夺战中悄无声息地退了下来，一屁股坐在颜文博身边，顺势揽住对方的肩膀：“还打算发呆到什么时候呢？”

    颜文博望着远方的万家灯火，可能是近视的原因，他的目光分散，显得很柔和：“我在想一个人。”

    “相思成疾？”王舸问。

    颜文博扫了他一眼：“男的。”

    “口味独特。”王舸又说。

    颜文博不再接茬，而是转身问：“面馆老板的微信你加了？”

    王舸点头。

    “问，”颜文博已经将眼镜戴在了鼻梁上：“那个小柴的住址。”

    打从那个小柴进到面馆开始，颜文博的所有注意力就集中在其身上，尽管对方目光闪避，没有正脸对过他，可颜文博还是觉得面熟，似曾相识却又素未蒙面，那种感觉很奇妙。

    直到刚刚坐在长椅上望着满天繁星、面向人间灯火，他才想通为什么第一眼见到小柴，会是那种奇特的感觉。

    确实见过，但不曾窥全貌。

    王舸直接语音通话拨给面馆老板，很快对方就接通并且发来了小柴的住址。

    小柴一直住在美食街尽头的一条阴湿巷子里。这里垃圾遍地，和他的性格一样孤僻、和他的存在一样不惹眼，它是社会最底层群众的缩影。

    晚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吹着，踏在巷子里，脚下有轻微细碎的声音。

    巷子里零星点缀的路灯，也比美食街主道上的黯淡许多，无力地在脚下投射出昏黄的光圈。一个酒鬼握着酒瓶靠在灯柱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不着调的流行歌曲。

    属于小柴的那户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锁，邻铺卖烟酒的老头儿说：“小柴下午回来放了个三轮车就走了，本来要给商户们送去的菜都没来得及卸下来。”

    “他平时都这样吗。”王舸问。

    “虽然这人平时看见人都避着走，但工作上都很刻苦很负责的，他今天准时遇上什么事了，才半路撂了挑子。”

    烟酒老头儿又形容了一下小柴平时的生活习惯和性格特征，王舸越想越不对劲，问对方：“那个小柴……是不是一只眼大一只眼小，或者一只眼高一只眼低？皮肤不是很好，有些蜡黄？”

    老头儿一边回忆，一边点头：“是有点儿败相，那双眼是个人都看着不舒服。”

    时间回到七个小时以前，棚户区美食街。

    小柴骑着自己的三轮车穿行在这条不见人影的街道上，在他身后的车厢里，装载着各种各样的蔬菜，但是在日头的毒辣摧残之下，大部分蔬菜都病恹恹地垂了下去。

    很多商家都不满意小柴送来的菜色，总是在收了菜之后抱怨几句：今天的菜怎么看着比昨天还要不新鲜？下次再送这种成色的货来，我要压你价的哈，不老实。

    小柴擦了擦额顶流下的汗珠，他一大一小的眼睛眯起来，看了看悬在空中的烈阳。好在下一个商家就是面馆，那个老板很和善，每次给他送货，老板都会热心地给他倒水解渴，甚至让他留下来吹吹电风扇。

    他把三轮车往前开了几米，停在了面馆前，从车厢里拿出老板定好的瓜果蔬菜，身心放松地推门而入。

    但今天很奇怪，面馆的氛围不一样。

    这两个年轻人也不简单。

    那个留着长刘海的家伙从进门开始就在盯着我看，他好像对我有很大的兴趣，会调查到我吗？是来阻止我的吗？

    他为什么还在看我？

    直觉告诉我，不能再等了。

    “就放这儿吧。”面馆老板对小柴说。

    小柴点点头，手里的方便袋搁到墙角，转身推开了玻璃门。

    从面馆到家的距离只有千米不到，一路上三轮车却开得很急，他要赶紧去京都，否则有些事情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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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狞恶

    夜间九点半，京都刑捕司大厅接到一起紧急报案，报案人那边催得很急：“喂！有人拿了刀要杀我，我现在在京都四环的铂金大厦负一楼停车场，腰部被这个疯子捅了一刀，现在找地方藏了起来，但地上有血，他迟早都会发现。你们赶紧过来，再来迟一点我就真特么死了！”

    电话接通的同时，三四辆巡捕车已经在开往铂金大厦的路上，电话归属也和颜文博预料的一样，来自仕龙商贸的总经理——邹文强。

    是王舸、颜文博、寇准、伍志浩一致认定的、当年女子连环遇害案的三大凶手之一。

    九点半，王舸、颜文博正驱车行驶在沧沂前往京都的高速公路上，在还有两分钟就要下高速的时刻，刘丰发给颜文博一条消息。

    丰衣足食：直接到铂金大厦负一楼

    丰衣足食：接到报案，姓柴的疯子正在行凶

    其实小柴并不姓柴，而是因为自己骨瘦如柴，别人才叫其小柴，多少带了点戏谑的味道，时间久了小柴也就习惯了。甚至在以后的日子里，别人问他叫什么，他都会回“叫我小柴”。有些人会接着问：“哦哦原来你姓柴？”小柴都会坦然地点点头：“对，姓柴。”

    名字和称呼对他而言，好像并不重要。

    颜文博抬头，看着王舸的后脑勺：“下了高速直接去铂金大厦。”

    王舸偏头，酷酷地打了个响指：“收到。”

    此时铂金大厦负一楼的停车场，小柴正持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一个车位、一个车位地搜寻着邹文强。

    邹文强的位置很不利，这里是停车场最内围，三面环墙，唯一能生逃的方向堵着一个捅过自己一刀的疯子。

    他是企业高层，平时应酬多，日常潇洒也多，不常运动，腿脚不灵活，所以跑不快。外加现在负了伤，能平安从那疯子眼前突围出去的机会很渺茫，很可能会在刑捕赶到之前就被对方抓住杀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蹲在这辆车的背后，躲在小柴看不见的死角，尽量不发出声音，等待救援。

    好在上天垂怜他，让这一带的消防灯泡坏掉整整一排，让他的影子，和这片黑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小柴的嗓音很独特，有些尖锐，又有些嘶哑，大概是不经常说话的原因，有一些走音。他一边跪在地面上，把头探进汽车底部，一边说：“荼毒那些女孩子的时候，你大概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你觉得你们三个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就没有报应吗？我还以为你见惯了死亡，是不怕死的。原来你也怕死啊？哈？”

    小柴左手按在地面上的时候，掌心按压到了一滴液体。

    他把头微微一偏，将有些塌陷的鼻子凑近摊开的手掌嗅了嗅，像猎人一样警惕地扫射四周：“你就在附近。”

    与此同时，和他仅一车之隔的邹文强捂紧了嘴巴，他能感受到小柴的气息正离他越来越近。

    分明死神就在眼前，不开眼的老天却又给了他一线生机。

    “在那里！”

    “放下刀具，双手抱头，待在原地不要动！”

    邹文强能感受到，和小柴相同的方向，不远处，有几道强光手电朝着黑暗的死角来回晃动，就照射在小柴的身上。

    看到了生的希望，邹文强对死亡的恐惧就更加明显，他狼狈地从汽车底部钻出来，高喊：“刑捕同志，我在这里！请你们开枪，立即击毙这个疯子！”

    小柴震撼而气愤地扭头，原来这个畜生就藏在他背后的汽车死角处，离他仅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伸手可及！

    可刀再锋利，又怎么可能比枪还快呢？这可能就是天定的命运。

    小柴一边想着，一边蹲身举起手。

    强光手电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只能微眯着试图看清迎面来的几个人。

    忽然，他诡异地笑了起来，原本蹲下的身子再度站起来：“你们不是刑捕！”

    邹文强不明所以，反应过来的的他猛地朝那群营救他的人望去，没有人持枪，这群人手上只有钢叉！

    他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是保安！

    现在邹文强的位置已经暴露，小柴眼疾手快，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越过车前盖向他翻滚过来，锋利的尖刀顶在他的脖子上。

    邹文强本能一颤，尖刀立刻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条血印，他能感受到，当即有鲜血顺着脖颈流到衣领上，求生的本能让他把脖子偏向远离刀刃的方向。

    可他把脖子偏多远，尖刀就会同方向跟多远，每次刀刃冰冷的触感一碰到他，都会引得全身一哆嗦。

    “嗯？”小柴咬牙，嘴巴抵在对方耳边，恨恨地说：“上天果然还是开眼的，你糟践别人、残杀别人，终究是要吃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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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侥倖

    保安赶来的时候，邹文强如果不发声，会给所有的救援工作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或许并不需要刑捕出手，仅凭铂晶大厦保安手里的钢叉，就能完全制服这个骨瘦如柴，情绪激动的小柴。

    可当刘丰和十几名刑捕赶来的时候，场面已经很被动了，小柴劫持着邹文强，一步步退到了墙边。

    一般的挟持案件，凶徒都会和刑捕谈条件，尽可能让自己全身而退，他们不敢直接伤害手里的人质。

    可小柴不同，严格来说，他的行为并不能叫做挟持，他把刀架在邹文强脖子上的目的很简单。

    他就是想要邹文强死。

    所以刘丰很被动，在场的刑捕也很被动。

    小柴用胳膊死死地勒着邹文强的脖子，两人纠缠在黑暗中，长达两分钟。

    刘丰站在队伍最前面，和小柴之间保持着10米的距离，他的动作慎之又慎：“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现在放下刀，你是意志以内原因的杀人未遂，是主观放弃，给予的刑罚比较轻。”

    “我会在意这些吗，”小柴身影的隐藏在黑暗里，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不知道他在哪个方位说话：“我的目的就是让他死，至于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停车场，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声音有点颤抖。

    “我要的就是一个公道。”他的话音沉淀下来。

    刘丰忽然感觉情况不太妙，他出场谈判，原本是想争取更多的救援时间、或者说服小柴主动缴械，可对方俨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两秒的沉默之后，黑暗中闪现出一道冷光。

    在邹文强的视野里，小柴慢慢抬起了手……

    青筋暴露的手臂上，正拿着一把无比锋利的刀，刀锋向下，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啊啊啊——”邹文强声音尖锐，两颗眼球突出放大，像要飞出来一样，他挣扎着，双手无效地捶打在小柴的后脑勺上，却始终不曾动摇对方杀人的意志。

    “我要你们眼睁睁看着他，被我活剐！一刀接着一刀！”

    小柴的身形如同钢铁浇筑，他勒住对方脖子的胳膊越来越用力，接着毫不犹豫地把尖刀向邹文强左边的胸腔刺去！

    正在刘丰准备发号施令开枪的紧要关头，两颗钢珠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从人群里平行飞出，消失在对面的黑暗当中。

    “哐当——”一声，黑暗里掉出一把钢刀。

    正在刘丰纳罕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一阵微风从身后起，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健步如飞，迅捷如豹，向对面冲去。

    “啊啊啊——”声音凄惨。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小柴被一脚踢到灯光下。

    王舸从黑暗里走出来，飒飒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角：“大哥，搞定。”

    颜文博收了弹弓，摘下眼镜，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不算来迟。”

    两颗钢珠“嗖嗖”齐发，一颗正中小柴手背，一颗打掉尖刀，堪称绝技。

    邹文强双腿瘫软，最终是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上车的，小柴则被上了镣铐，押到了巡捕车上，或许是觉得再也没有机会处理邹文强？一路上小柴一言不发，像被抽剥了灵魂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颜文博身边。

    而接下来的审问工作，无疑又是一道难题。

    小柴被收押在刑捕司的三天时间里，王舸和颜文博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对他进行审问，可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不说话，不肯说刺杀邹文强的原因、不肯道出跟叶小蝶之间的关系，也不肯透露任何和前两宗凶杀案相关的信息。

    但凡他开口，就一定会问到邹文强。

    第一天：“邹文强死了吗。”

    第二天：“邹文强今天死了吗。”

    第三天：“他还没死吗。”

    王舸纳闷：“你干脆这辈子都盼着他死好了。他现在好着呢，你捅他的那一刀太浅，几乎无关痛痒，昨天就出院了。然后该唱K的唱K，该桑拿的桑拿，该住星级酒店的住星级酒店。”

    小柴低头笑了笑，不说话了。

    这种人性格真的很古怪，以普通人的思维很难理解他们的世界，猜透他们的所想。

    第四天上午，小柴照常进到了审讯室，王舸和颜文博坐在他的对面。

    和前三天一样，他会先开口问：“今天邹文强死了吗。”

    王舸静默地望着他，点点头：“死了。”

    小柴满意地笑了笑：“两位刑捕，我愿意交代事实。”

    王舸和颜文博对望了几秒，然后正了正坐姿，问：“说。”

    “我的确筹谋了很久，要杀邹文强。”小柴正视着王舸的眼睛：“但很可惜没有得逞。”

    “这些我们都知道，说点我们不知道的。”王舸望着他：“比如杀人动机。”

    沉默。

    在这沉默的几秒钟里，他低下头，从衣领里取出一条相片吊坠，翻开盖，是一张泛黄的大白兔包装纸。

    小柴取出奶糖纸，铺在膝盖上，一遍遍熨帖着上面的褶皱。

    他泛黄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皱纹，一大一小的怪异眼睛里饱含温柔：“叶小蝶曾经给过我一颗奶糖。”

    杀人动机简单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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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靡靡

    如果有人递给你一颗糖，你可以记住她多久？

    一天？一个月？一年？

    小柴记了三十年，如果生命长度允许，他甚至可以记一辈子。

    那颗奶糖，大概是他漆黑寒冷的生命长夜里，为数不多的一点光亮吧。

    历时三十年，安彩兰孤儿院当晚的星空在脑海里依旧璀璨而静谧。

    小女孩和小男孩并排坐在屋顶的横梁上，两人的屁股下，是一排排整起的房瓦。

    女孩稍长一些，像姐姐一样静静地盯着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脸上蹭破皮的伤痕。

    “很疼吗。”她问。

    小男孩点点头。

    她掏出一颗奶糖，剥了糖纸，塞进小男孩婴儿肥的小嘴里。

    “现在呢。”

    小男孩摇摇头。

    女孩笑了，抬手扬飞糖纸。

    糖纸飘到空中的瞬间被小男孩伸手抓住。

    “干嘛？”

    小男孩不说话，只笑着把糖纸展开，铺平到膝盖上，一遍遍地熨帖着上面的褶皱，那时的他很好看。

    眉型对称，眼里灵动有光，细皮嫩肉，肤色白得像雪。

    三十年，小柴的面部特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有两张照片做对比，王舸颜文博估计会相继发出惊叹。

    这些年他一直混迹在社会底层，生活得很艰辛，像臭水沟里的蛆虫一样蠕行般生活。他做着又苦又累的活，掏过下水道、挑过水泥砂浆、钻过石油井洞，这么多年，他的生活好像只有灰暗。

    他却不曾放弃过，虽然不知道坚持生存的意义在哪里，但他就是迫切地想要活着。

    所有支撑他迈着沉重步伐在黑暗中前行的动力，都是远方那盏触不可及的灯塔。

    忽然有一天，灯塔的光灭了，他开始慌张，开始迷茫，他找不到人生的意义了，永远地找不到了。

    王舸和颜文博就看着小柴，一遍又一遍地熨帖着膝盖上的糖纸。

    看似好像三个人达成某种共识保持沉默，实际上刑捕这边只是在等小柴情绪稳定，然后方便接下来审问工作的进行。

    小柴摸了摸眼角的液体，冲着两个年轻刑捕笑笑说：“人不我杀的。但我确实想杀人，被你们阻止了。”

    王舸盯着小柴的眼睛，逐字逐句说：“你好像很笃定邹文强这几天会死。”

    小柴低头，叠好糖纸，塞进照片吊坠里：“杀不了他，就只能每天咒他死一次。”

    “你很笃定他会死。”王舸重复了一遍。

    小柴并不在意，把吊坠塞进衣服里，轻轻拍着：“随你怎么理解。”

    “你有同谋。”王舸说。

    小柴抬头，正视对方的眼睛，好一阵之后，他说：“我不需要同谋。”

    “好。”王舸妥协地点了点头，收拾着手头的资料：“你目前是杀人未遂。目的没有达成，继续杀人的主观意志却没有放弃，常规算，至少判十年，不排除无期和死刑。”

    “嗯。”小柴一点也不在乎。

    “收吧。”王舸拿手肘撞了撞颜文博的胳膊。

    临走出审讯室前，颜文博站定脚步，摘下蓝光眼镜，回头淡淡地对小柴说：“邹文强没有死。凶手行凶时被警方拦截了下来，目前在逃。”

    小柴诧异地抬起头，怪异的嗓音尖啸嘶吼：“你们——骗我！”

    为什么没有死？

    为什么没有死！

    门缝逐渐合上，在最后的一丝缝隙里，颜文博看见小柴逐渐化身一头难驯的野兽，竭力摆脱狱捕的束缚，向这扇大门咆哮挣扎着。

    邹文强吹灭叶小蝶生命之烛的同时，也抹除了小柴黯淡生命里仅存的一点光。

    前一夜的鸿锦度假酒店很精彩。

    不可否认地精彩。

    邹文强出院后的生活很丰富，腰上的绷带还没有拆除，就和他的同事兼挚友唱了好几个小时的K。他的嗓音很有魅力，像公鸡打鸣一样动人，每首歌结束，包房里的同事们都拍手称绝。

    从KTV出来后，邹带头转场，领着手下的喽啰们去了鸿锦度假酒店。酒店的温泉很出名，是正经地火山温泉，邹文强泡不了温泉，在旁边的桑拿房里静坐养神，看着这群小弟在水汽蒸腾的泉眼里游来游去。

    几个美女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和他热情地打招呼，他一手捧着泡了上等普洱的紫砂茶壶，一手在空气中别有深意的捏了捏，笑容如同春日里开得最灿烂的那株桃花。

    可惜是株烂桃花。

    很潇洒，前几天在地下车库险些被宰的狼狈中年，仿佛不是他。

    当然潇洒，也应当潇洒。三兄弟里就他还侥幸活着，而且要杀他的人也被刑捕司当场逮捕。过往的罪责？哪有什么罪责。他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正经商人，偶尔好好色玩玩捆绑，出了房门他就是个正常发福中年，有谁能知道他的秘密？

    想到这里，邹文强很满意地抬手，对准茶壶嘴拔了一口。

    他闭着眼枕在靠垫上，享受着嘴里普洱浓厚的醇香。

    花不完的钞票，换不尽的红颜，享不断的香艳。

    桑拿房的门被人从外到里推开，来手脚很轻，怕打扰到里面这位的休息。

    他是邹文强的秘书，公务上的秘书，也是其私生活里的保姆。

    秘书蹲到邹文强身边，低声说：“邹总，晚上有局。”

    看到对方手机屏幕上黑发女孩的照片，浑浊疲累的眼睛来了精神，邹文强的脸上又浮现出灿若桃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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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黄雀

    所谓的“局”，是合上房门的那种。

    邹文强不敢玩得像十年前那样黑暗，但每个和秘书达成交易的女性，都曾领略过其认为不算黑暗的绝对黑暗。

    人潮中一如常人的和气胖子，独处时的激情狂魔。

    关上房门的他，是绝对的危险份子。

    在唐仕龙被残杀之前，他甚至能一日三覆。胡礼成死后，邹文强不敢在酒店嚣张，连续两天没有释放心底的恶魔，已经到了失心疯的地步。秘书联系到新人，把对方送到了这个疯子的住所。

    住所的那一次，是邹文强十年来最晦暗、最阴郁的一回。当看到女人如脱虎口地从别墅里跑出来，司空见惯的秘书也暗吃了一惊。

    望着女人狼狈恐慌的背影，邹文强站在阴晦的角落里，脸上夹带着诡谲而满足的笑容。

    出了桑拿房，邹文强披着宽大的浴巾进了电梯。

    酒店房间在三楼，是一间豪华的欧式阳光大床房，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江景，脚下是郁郁葱葱的草坪，很有情调。

    是什么时候化身恶魔的？大概是从拉开门把手，脱掉浴巾的一刻起。

    他急不可耐地在房间里踱步，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由秘书提前泡好的普洱，然后拉上窗帘关上灯，坐在床尾。

    眼睛盯着门把手，就这么静坐在黑暗里，一秒、两秒、三秒……

    他期待着门把手被人拧开，期待着猎物被送上门。

    他以为自己是螳螂，殊不知这一次，蝉却变成了黄雀，自己成了猎物。

    或许是昨晚睡得太迟，又或者是桑拿蒸通了浑身穴位，他慢慢地感觉很困。

    没有等到猎物上门，他先瘫倒在了床上，恍惚的意识里，他听到一声沉缓的“吱呀——”

    像丑鱼翻身一样，他艰难地扭了个方向，朝声源望去。

    眼皮半垂，目光模糊，他隐约看到黑暗里，门口的柜子被缓缓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浑身裹着黑衣的人。

    他一步一步踱到床边，把邹文强翻了个身，然后用戴着手套的双手，和手里的尼龙细绳，将其反手捆绑。

    邹文强想要起身挣扎，却浑身无力；想要放声大喊，却沙哑无声，他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久的持刀人，竟然会有这么一次，成为别人砧板上不能挣脱的鱼肉。

    双腿之间的一阵刺痛让他意识清醒起来，他面容扭曲地回头朝身后看，对方站在床头，静默不做声地操作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裂开，就像是，被活脱脱地撑出一个洞。

    原来那六名女孩子，当初忍受的是这样撕心裂肺的疼痛吗。

    “兄……兄弟，”邹文强疼痛地咬着牙，眼睛鼻子扭作一团，他的声音哽咽又虚弱：“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要多少钱我立马转给你！”

    那人像耳聋一样，依旧低头进行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救、救命啊！”邹文强开始大喊起来，他的声音颤抖，饱含着求生的欲望。

    这一叫似乎真的起了作用，房门前响起一阵脚步声。

    黑衣男停下手里的工作，警惕地盯着房门。

    “滴滴滴——”房门把手扭转起来。

    在那一瞬间，他毫不犹豫，抄起腰间的锤子冲向了面向江滩的钢化玻璃墙！

    王舸和颜文博夺门而进的时候，只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强风从外面猛灌而进，向两人扑面袭来。

    玻璃渣碎裂了一地，窗帘在风中汩汩作响。

    王舸和颜文博先后来到窗边，朝下俯瞰而去。

    凶手刚从草地上爬起来，他似乎没有受一点伤，直接转身逃跑，一边逃，一边扫视着四周，他想尽量避开监控，所以就连逃跑的方向都是特别偏僻的。

    邹文强情绪激动，把头扭向窗户：“跳下去追啊，你们两个饭桶！”

    凭什么要冒着骨折的风险去跳这个窗？虽然看着挺帅。王舸无语地看了一眼邹文强，然后连走带跑地夺门而出。

    身后，邹文强的揶揄声声刺耳：“你们就不敢跳窗追吗？凶手都是跳窗跑的！像你这样追下去，他早就跑没影了！”

    颜文博沉默地替邹文博解着绑，黑衣人在第一个平结的基础上又加了好几道平结，很难解也很费时。

    显然邹文强等不住，腻烦地叫嚣说：“真是废物，解个绳子都这么费劲！”

    颜文博瞥了对方一眼，径自站起身拨通了急救电话：“鸿景度假酒店三楼欧式大床房有人受伤，派人来急救。”

    挂断电话后，他甚至不愿意回头，直接出了房门，把身后的人独自扔在了黑暗里。

    当然了，被一并甩在身后的，还有对方不堪入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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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桎梏

    黑衣人的反侦察能力相当恐怖。

    他非常了解这间江滨大床房的地理位置和结构特征，一早就策划好了被发现逃走的方案和路线。

    锤破强化玻璃的破窗锤不是酒店里的，是他自己带来的；整个房间没有留下他的任何毛发、指纹甚至脚印，因为他用手套、脚套，以及超高标准的手术帽全副包裹着自己。

    说来上天也确实眷顾他。

    鸿景度假酒店三楼离地面有十二米的距离，按照物理学自由落体公式和速度时间公式计算，黑衣人的纵向落地速度是16米每秒，相当于被一辆正在行驶的二档汽车撞到，可最后他竟然可以从满地的碎玻璃渣里爬起来，毫发无伤地逃走。

    颜文博在楼下的草坪里非常仔细地翻找着。

    哪怕这个人跳下楼后被刮伤一点点，破案的进度都会缩减很多很多，但是很可惜。

    王舸其实并不怂，楼下是草坪，跳下去也可能会像黑衣人一样毫发无伤，顶多脏器会有些挤压胀，但眼下草地上全是碎玻璃，要是真的这么莽莽撞撞跳下去，手心十有八九会被扎伤，所以他选择了最为稳妥的下楼方式。

    所幸并没有被黑衣人甩得太远。

    出了酒店大门，王舸恰好能够瞥见对方逃往巷子拐角处的，最后的半个脚跟。

    王舸是政法大学里出了名的好体能、高爆发，每学期结束的体能考试里，稳定第一的位置总会是他，身手和格斗技术在全校出类拔萃。被他盯上的人，很少有追不上的。

    既然下楼还能够见到对方的一点点踪迹，那他就能像疯狗一样追捕上去。

    鸿景度假酒店处在京都的繁华地带，往南是地坛公园、往西是迪特尼欢乐世界、往东是庆华大学附属医院，那些地方监控重重，黑衣人即便没有被当场抓住，后期刑捕司也能通过调取监控录像发现他的行踪。

    唯独往北——是偃庆区，这里没有完全开发，大部分是老城老户，地形复杂。

    能作掩护的地方多、街道上的监控也少，相对其他方位更容易脱身。

    黑衣人知道，只要自己进了偃庆区，就是鱼返大海。

    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自己究竟能不能平平安安地逃到偃庆的老城区。

    身后的这个年轻人刚刚在追捕的过程中，已经毅然摔掉了头顶的鸭舌帽，这个举动像是在表决心，我特么帽子都不要了，就是要追上你！

    两公里应该有了吧？

    喘不上气，喉咙像火燎。

    这么放纵地跑，是个人都会承受不住。黑衣人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在后面追赶他的不是人，而是一台不知疲累的追踪机器。

    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近，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黑衣人完完整整地跑过全段马拉松，也时常自律且科学地运动锻炼，已经算是百里无一的好体魄了。

    他也见识过很多运动牛人，但爆发力和体力恐怖如身后短发年轻人的存在，是第一次见。

    离老城区还有五百米，黑衣人咬牙回头望，对方和自己的差距又缩短了十米。

    这小子好像想要做最后的冲刺？他摆手脱掉了身上的皮夹克。

    有必要弄得这么有压迫感吗？干脆全脱光好了！

    王舸始终匀速，他戴着耳麦，和颜文博保持着通话。

    “挺能耐的，这小子大概是兔子精转世。”王舸吐槽。

    耳麦那头，颜文博说：“还没追上吗，不会是追不上吧。”

    王舸挑眉：“开玩笑，”

    八百多块的皮夹克，牌子货，被随手往空中一扬，他目光如汇：“等我秒杀他。”

    差距约拉越小，黑衣人见对方马上就要追上来，慌不择路，掉头跑进一家麦当娜西餐厅。

    王舸见对方掉头，立马也跟了进去。

    现在是夜间八点，晚饭高峰期。

    大厅里挤满了人，攒动的人头里，他看到黑衣人消失在了楼梯拐角的地方。

    “艹，玩酷跑的吧？打算再跳一次窗？”王舸一声粗口，寸步不耽误地回头。

    果不其然，在二楼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玻璃破碎的声音。

    忽然，他感觉手背发烫，低头看了一眼，暗褐色的液体打湿了他的左半边卫衣。

    不知道是谁的咖啡，撒落了一地。

    “你这人，怎么不看路的啊？这杯咖啡七十多块钱呢，你赔给我！”

    是眼前这个文艺女的。

    穿着一件镶了白色花边的淡蓝色长裙，八成是附近哪个大学的女学生，正皱眉盯着王舸看。

    女孩矮了王舸整整一个脑袋，王舸跟她说话得低着头：“你看我像好人还是像坏人？”

    女孩往后退了半步。

    “坏人撞坏东西怎么可能赔钱？”说完，王舸把对方往旁边拔了半步，拨开人群快步往门口挪去。

    就在即将踏出大厅的时候，他被一只手拽了回来。

    “我管你好人坏人，撞坏咖啡就得赔，转账！”

    王舸憋红了脸，马上就要追到黑衣人的紧要关头，横插出这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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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阡陌

    颜文博再度接到王舸电话的时候，正蹲在草坪上，一块一块地翻找着玻璃渣子。

    “喂？抓到了？”颜文博问。

    “别提了！”电话那头抱怨说：“被一个小妮子耽误了。”

    紧接着就有人接茬：“叫谁小妮子呢？”

    颜文博不明所以，问：“你在哪。”

    “在麦当娜呢。”王舸说。

    “汉堡好吃？”颜文博揶揄。

    “我特么三两句跟你说不清，”电话那头炸了：“你赶紧来，那个家伙跳窗把我甩了，前面不远是偃庆老城区，给他混进去咱俩今晚有得忙。”

    颜文博的身后，邹文强被两个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了出来。

    绳子解了，双手恢复自由，一手捂着臀，一手死抓担架边缘“啊哟啊哟”地干嚎。

    “你们稳一点不行吗，劳资骨头都给你们颠散架了！”

    颜文博回避地捂着手机录音口，他很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刘队长已经派人往偃庆老城去了，你发个定位，在那儿等我。”

    八点一十分左右，颜文博和王舸会和，一起来到了老城区的入口。

    所有的出口都被管控起来，刘丰和其余七名刑捕已经展开行动，逐家逐店搜查着可疑的人员。戴着口罩或随身携带手套脚套或者破窗锤的、身高180以上的男性、头发湿热、面色通红、喘着粗气、衣服潮湿，都是黑衣人具备的特征，凡是具备这些特征的人，都要进行排查。

    王舸和颜文博并排走在主干道上，在他们两边，是一条条错综复杂的深巷，整个老城区呈“丰”字型分布，主干道两边的分支却比“丰”的枝节更多。

    但好在所有的分支都是死胡同，黑衣人只能够活动在这个“丰”字型的范围里。

    但这一片区域，商户有一千七百多家、常住居民六千五百多户，夜间街道的流动人口四万多人，十几名刑捕要在这么多的角落、这么庞大的人潮里，找到一个不曾现出真面目的神秘凶徒，困难程度不易于在拥有上万头绵羊的羊圈里，找到一头随时能乔装成普通绵羊的恶狼一样困难。

    “现在口罩、手套之类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已经成了累赘，”颜文博双手插兜，走在主干道的大街上：“他一定会尽早地销毁，但上面留有指纹毛发，这么一个心思缜密、精通反侦察手段的人，绝对不会把它们随意仍在路边的某个垃圾桶里面。”

    这段城区当之无愧地旧，就算是主干道，头顶发黑的电线历经几十年风吹日晒，已经老化发硬，甚至断裂。京都城历年的火灾统计数据里，偃庆老城的事故最多，绝大多数都是线路老化直接引起的。

    王舸还生着闷气：“全怪那个小妮子，不然我早就抓到他了，真晦气。”

    颜文博知道对方有这个实力，但现在的客观事实就是没有抓到，所以也不宽慰对方，直接捂上了耳朵：“多想想怎么样能弥补过错吧。”

    “现在怎么弥补？”王舸指了指街道两边数不清的巷子：“跟蚂蚁洞一样复杂，怎么抓？”

    颜文博听腻了对方的牢骚，找了条最近的巷子钻进去：“分开走。”

    一人进了左侧的巷子，一人进了右侧的巷子，中间隔了一条主干道。最开始的几秒钟一开始，颜文博还能看见王舸傻里傻气地踢着他那条巷子口的易拉罐，但随着脚步的深入，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连街道口的嘈杂声都听不太清了。

    只能听到附近“滴——哒——滴——哒——”的滴水声，应该是附近的哪条破管道漏了水。

    脚下湿漉漉的，有点滑，巷子太深，常年照不到阳光，外加环境脏乱，地上长了苔藓。

    巷子偏僻，前方有个锈迹斑斑的灯柱，灯泡坏掉了，它从灯座里脱落了出来，仅靠两根电线连接，远远地看像吊了颗黑黢黢的人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很刺鼻，很难闻，像是胶纸袋子？颜文博掏出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

    “噔噔噔——”电量不足提示。

    开不了手电筒，颜文博只能凭借屏幕微弱的灯光往前，直觉告诉他，必须找到是什么东西烧焦。

    不远处有一个糊满油潲的垃圾桶，在它的旁边，隐约能见到一丝火星，和没有散去的黑烟。

    颜文博踩熄地上的最后一丝火星，蹲下身拾起没有燃尽的部分，像是一些蓝色的胶纸袋。但他很清楚，胶纸袋是不会散发出刺鼻味道的，那种味道更像是橡胶。

    什么东西是用橡胶制成的？橡胶垫，游泳圈、皮包、轮胎……

    橡胶手套。

    再往前走，是一幢很破、很旧的居民楼，七层楼，要上楼只能靠一条老旧的楼梯。

    颜文博站在铁栅栏的门口抬头仰视，一层层台阶蜿蜒旋转，简直让人头晕。

    他迟疑地迈开了第一步，于是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变得不可控制。

    从最开始的迟疑，慢慢地变成渴望。即便这套楼梯的声控灯并不灵敏，灯光昏黄闪烁，他依旧不畏不惧。

    只因为刚刚站在楼梯底部，他看到最上层的灯光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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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障目

    这段楼梯的台阶只有不到两百层，颜文博却走得很缓慢，也走得很沉重，他不知道上面的那片黑暗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真相吗？还是死亡。

    颜文博大概是很文弱的书生了吧，他和王舸是两个极端。

    作为大学生，他的身体素质并不差，班级里的体能训练，他的成绩不算出挑，但也绝对不垫底。可每次的格斗实战测试，他的成绩总是不理想。于是王舸成了他的固定搭档，愿意陪着他假打。

    不知不觉已经上到了最高的一层台阶，摆在他面前的，是通往天台的褪漆铁门。

    铁门为界，连通着两个世界。

    颜文博吞噎一口唾沫，慢慢走近，停留在铁门正前方十厘米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里忽然刮起一阵风，砂石拍打在铁板上，“沙啦沙啦”作响。

    起风了。

    吱呀——

    他推开了铁门，慢慢走到天台上。

    的确起风了，头发被吹得蓬乱无章，衣服也在空中扑扑地翻滚，他的眼前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密密麻麻，仿佛天上的星光。

    可他没有心情去欣赏什么美景，因为在他身后，铁门被人反拴上了。

    对方似乎已经等候他多时。

    颜文博觉得自己脊背发凉，但他没有回头，而是小幅度地掏出手机，将它调成静音，慢慢地拨打着一个非常熟悉的手机号码。

    那个人就站在颜文博身后的黑暗里，面向他的后颅，一动不动。

    颜文博强烈地感觉到，那是一双充满猎食欲望的眼睛。

    王舸在属于他的那条巷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手机振动起来，他接通电话，问：“大哥怎么了？”

    对方一个字没说，就中断了电话。

    王舸一边嘀咕着“莫名其妙”，一边散漫地往巷子口走。

    天台上，颜文博把关机的手机揣进怀里。

    “没电了吗。”身后的人一步一步，向颜文博走来。他右手上，握着一柄小巧、却足以开瓢对方的破窗锤。

    是要对自己动手了吗？颜文博心里想着，然后扭头，朝对方望去。

    今天晚上伍志浩没有喝酒，但他的神情看上去很疯癫，他晃着手里的锤子，脑袋半偏地朝颜文博笑着，笑声有些不阴不阳：“你们为什么要阻止，而你为什么又要跟上来。就让它这么结束不好吗。”

    看见伍志浩脸的一瞬，颜文博有些震惊，也有一些难过。但随即他平复下来，说：“维持正义，制裁违法犯罪事件，不是每一个刑捕的职责吗。”

    “制裁……”他仿佛自言自语：“制裁了吗？三个畜生，法外逍遥了十年。我的女儿、还有那五名无辜丧命的女孩，她们的灵魂每天都在我的眼前晃，她们天天在我耳边说自己死得好惨，问我为什么不把他们三个绳之以法！维持正义，说得好听！她们的正义谁在维持？把一堆资料像扔垃圾一样搁进档案室，最后让它尘封在灰尘里不了了之！”

    “你们制裁不了他们，那就必须得有人挺身，代表公理制裁他们。”伍志浩的脸一瞬间苍老了很多，也暗沉了很多。

    颜文博在他的逼迫下一步步后退，直至退到围栏前，他才发现自己无路可退。

    “还差一步，杀了你，就没人知道他们是我杀的……”老刑捕的形象在颜文博的眼前慢慢崩塌，他挥舞着锤子扑了上来，表情狞恶如同饿狼：“去死吧！”

    锤子自上而下，直奔颜文博的脑仁！

    或许是太过自信于这一锤下来，必定会捶爆颜文博的脑袋？

    当颜文博扭身往旁边一躲，伍志浩就很夸张地失去重心，大半个身体越过栏杆，坠了下去。

    伍志浩在颜文博的目视当中摔出了栏杆！

    “前辈！”惊慌之余，颜文博猛地扑上去，抓住对方的手腕！

    可对方身体的重力不断地拖拽着两个人往下坠。

    伍志浩手里的锤子径直坠落到地面，砸在了一辆摩托车上，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在整个老城上空。

    附近的几名刑捕相继赶来，见头顶的天台悬着一个人，立马拨通了求救电话。

    王舸也闻声而至，不说二话地冲进楼里。

    天台的风很大，伍志浩的眼睛却很平静，他望着远方，脸上挂着无法形容的微笑。

    是淡然？是洒脱？还是对一切终将结束的如释重负？

    “真舍不得。”他说，带着眷恋。

    “什么？”颜文博脸上青筋暴露，没注意到对方刚刚说得话。

    “年轻人，”伍志浩昂起头，脸上没有一丝恐慌：“好好干，不要辜负这份神圣的职业。”

    这时颜文博身后的铁门“轰”得一响，门背后传来王舸的声音：“大哥，你在门背后吗！”

    颜文博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再用力一点，门被反拴上了！”

    紧接着，铁门慢慢被撞得变形，撞得落灰。

    “很感谢你拉着我的手，这么久没放。”

    伍志浩的身体又往下沉了沉：“但也该结束了。”

    接着他抬起手，一根根掰开颜文博拽住自己的手指……

    两个人分离的那一刻，伍志浩的眼角有一丝温热滑下。

    救援队伍抵达得很快。

    他们抬着充气垫挤进人群，地面已经一片猩红，老刑警仰头朝天，脸上挂着安详的笑容。

    王舸破开铁门的时候，颜文博整个人蜷缩在栏杆前，把头埋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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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踽踽

    真理重要还是正义重要？

    颜文博思考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答案。

    这个原本已经快要被他遗忘与放弃的问题，却因为伍志浩的死再度强烈起来。

    老刑捕因为难以摆脱困扰自身多年的心魔，终化身成为执刀之人，秉持着自己心中认为正确的圭臬，褫夺穷凶极恶者生存的权利。

    这似乎是很完整、且顺理成章的一个结局。

    他以自己的生命为砖石，给所有人铺垫了一条完美无瑕的退路。

    刘丰、王舸、颜文博、小柴、伍思聪、邹文强，以及他本人。

    伍志浩生前的最后一句话——也该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

    或者，应该结束吗？

    万籁俱静的深夜，颜文博时常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天花板。睡意和萦绕在他心底的那个问题一样，没有着落。

    他像一个独行者，走在黑夜里，寂寥和迷茫缠绕着他。

    是不是应该存在这样一类人，去触碰那些真相无法照亮的地方？是不是应该保留这些人，让他们去裁决那些游走在法律之外的渣滓狂徒？

    那天以后，杀害唐仕龙、胡礼成的凶徒再也没有出现过。邹文强出院后一如既往地潇洒，他就这样完好无损、大张旗鼓地活在每个人的视线范围里。

    伍志浩头七的那天，王舸和颜文博捧花去吊唁。

    丧仪馆里来了很多刑捕界的人，张作云和伍思聪守在灵柩前，逐一地鞠躬回礼。

    伍思聪和他爸爸真得很像，高挑饱满的眉毛，端正得无可挑剔的五官。颜文博站在人潮里看着他，的确是很不可思议的一张脸。

    说他是杀人脸、犯罪脸，几乎不会有人肯相信。

    王舸把手里的白花搁置到灵柩前，走到伍思聪母子身边，惋惜道：“节哀。”

    从伍志浩坠楼的消息被知晓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张作云没有流下一滴泪，大多数时候，她都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的那张黑白照片。

    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是清楚的，也尊重伍志浩所做的决定。

    伍思聪对王舸微微颔首，然后把目光扫向了站在人潮里的颜文博。

    那个年轻刑捕一直站在那里，从进丧仪馆开始就盯着自己看。眼神很平淡，但是平淡里透着洞悉真相的睿智。但是很奇怪，这份睿智又不太纯粹，带着一些迷茫，像一头在黑夜里迷路的梅花鹿。

    颜文博见伍思聪低头在张作云身边轻轻地说了什么，然后慢慢地向他走来。

    可能是经常在海外生活和工作的原因，伍思聪走路的样子很绅士，身板挺得很直，一只手恭谦地摆在面前，脸上的笑意不浓不淡，看着很舒服。

    “颜刑捕，”他站定在颜文博的面前，说：“你好像有话对我说。”

    这是一个很善于洞察人心的人。

    颜文博凝视着对方的双眼，顿了顿：“大概有吧。”

    伍思聪低头笑了笑，把对方引出了丧仪馆。

    丧仪馆位于郊区，在沧沂县城，属于比较偏僻的位置，它的背后是绿油油的坡地，上面种满了苍翠的白桦树。

    树林到头，是洈水河江滩。

    颜文博和伍思聪并排站在江滩上，夕阳余晖洒在他们身上，货运轮渡停泊在河岸边。

    清风撩动颜文博额头上细锁的碎发，他双手插兜，把脚底的一块石头踢到河中央。

    “你是我见过，很有特色的一个年轻人。”伍思聪扭头，看着他的半张侧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颜文博真的很干净，很清新。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轮廓、五官恰好长开，他的柔和交融在夕阳里，让人挪不开眼。

    “谢谢，”他说：“你也是我见过，最不可能像连环凶手的人。”

    伍思聪笑了，他好像并不介意，对方知道自己的这个秘密。

    “所以呢，”颜文博扭头，认真地望着对方：“你还会对他下手吗。”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或许连伍思聪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应不应该继续行动下去。

    “如果我继续动手，你会阻止吗。”他问。

    颜文博的眼神很迷茫：“我不知道。”

    “其实，”伍思聪认真地说：“你应该和我是同样的一种人。”

    “什么样的一种人？会杀人的人？”颜文博偏头问他。

    “哈哈你这么觉得吗，”伍思聪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认真的表情逗笑，他弯了弯腰，尽量去克制这份看上去不太礼貌的笑意：“但这样说似乎也没有错。”

    他忽然认认真真地盯着颜文博看起来，盯着对方那双乌黑的眼睛，平淡地说：“你的眉毛稍微带了点勾，很少见；眼型也很独特。”

    “王舸也这么说过。”颜文博说。

    “嗯，看来不止我这么认为。”伍思聪点点头。

    “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伍思聪夸赞地说：“很好看，很俊，很讨女孩子喜欢。”

    “谢谢。”

    “不谢，因为我说的也是实话。”

    两个人和谐地伫立在江滩前，沉默却并不尴尬，他们偶尔相视一笑，偶尔欣赏地望着眼前辽阔的河面。

    悠扬的汽笛声中，轮渡隐匿在夕阳里。

    金黄的波浪在时光里接受风的洗礼。

    恋人手拉手，奔跑在温湿的砂石里。

    正义凛然的连环凶杀犯，年轻的刑侦天才并肩而立。

    对话毫无逻辑，他们却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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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辙

    唐仕龙遇害前做了些什么？

    他在朋友的引荐下吃了一顿烧烤，两个人喝得像一滩烂泥。

    “怎么样，仕龙老总，这家店的烧烤还不错吧？”

    “小何啊……你都快成专业的美食家了，放眼全沧沂，哪儿的东西好吃不好吃，你都了如指掌了吧？”

    一胖一瘦两个喝醉的酒鬼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横穿在城南美食城的机动车道上，他们面向来俩往往的汽车竖手指、吹口哨，看上去好不逍遥。

    他们走近停靠在路边的白色豹马汽车，一边声情并茂地高歌着李建的：“忽然想起，我的朋友，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一边将温热的液体倾泻在车前盖上。

    兄弟间的深厚情谊，在他俩悠扬的歌声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喂！”伍思聪提着礼品从街道口的便利店出来，看见两个醉鬼尿在自己的车上，立马快步赶上来：“你们两个干嘛呢？”

    可能是刚下国际航班的缘故，他的脸上有些疲累。

    唐仕龙和小何相继回头：“尿尿啊，你特么……没见过？”

    “尿尿有对着人家车前盖尿的吗？”伍思聪走上前，一把扯住唐仕龙的衣角：“给我弄干净！”

    先前伍思聪在气头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脸，直到揪住了衣领注视对方，才发现这家伙原来是一位老熟人。

    “你……横什么横……”小何歪歪扭扭地抓住伍思聪的胳膊：“告诉你，赶紧放手，不然我特么摇人来修理你！”

    伍思聪慢慢地松了手，任两个人往远方走。

    “唐总，咱……接下来去哪啊？要不……我请你乐呵乐呵？”

    “你小子……”

    伍志浩是很固执的人。

    儿子在国外工作，多次提起要把他和张作云一起接到国外，他却总是偏执愤懑的责骂对方：“你老子堂堂正正的唐国人，为什么要住到国外去？死在那鬼地方都归不了根！”

    伍思聪就提议，既然决定在沧沂养老，那总应该把房子翻修一下吧？这样住着也舒坦很多。

    伍志浩指着儿子的鼻子骂：“不准动，屋里的一块砖一块石头都不准翻修！”

    一夫一妻三四十年，始终蜗居在这四十多平的老旧安置房里。

    打开灯的时候，伍志浩和张作云并不在屋里，伍思聪把礼品酒和补品搁置在迎门的柜台上，换上拖鞋进了客厅。

    可坐在沙发上之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屋里有被翻动的痕迹。

    他把目光慢慢移到夫妻俩的卧室，姐姐的黑白遗照在桌上轻微地晃动着。

    “谁？”他问：“谁在里面。”

    屋里的人一声不吭。

    “你出来，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也不会报警。”

    或许是他的声音足够诚恳，小柴慢慢地从黑暗里走出来。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

    “你要出去吗。”伍思聪敞开门，试探地问。

    小柴不说话，昏暗的灯光里，他抬着头，始终盯着对面墙壁上的推理图。

    “上面的某个人，”伍思聪问：“你认识？”

    小柴轻微地点头，走上前指着其中的一个名字说：“这个人。”

    “叶小蝶”三个字伍思聪没有认出来，但小柴却很敏感。

    “他们，”小柴把三个凶手的名字逐一指了一遍：“分别叫什么。”

    伍思聪慢慢走到对方身边，仔细辨认着。

    “唐仕龙，胡礼成，邹文强。”

    伍思思遇害之后，这三个名字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伍志浩的口中。

    “能帮我写下来吗。”小柴的眼神很空洞。

    拿到字条之后，他什么话也没说，径自朝门口走去。

    “喂，你等等。”

    小柴站定脚步。

    “你要这三个名字做什么。”身后的人问。

    小柴不语。

    “你是要，”伍思聪的语气里夹带着笃定：“杀人。”

    小柴回头，目光冷冽地望着他。

    “你不要误会，我不会报警揭发你。”伍思聪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动了手，不管成功与否，你怎么办？你怎么脱身？你也是死罪。”

    小柴说：“我不在乎。”

    “杀掉这三个人渣，搭上一个善良人的性命并不值得。”伍思聪说。

    “你要劝我放手？”

    “我知道我劝服不了你，从你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但——”伍思聪平淡地说：“或许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和你一起完成你想完成的事，然后全身而退。”

    “我怎么相信你。”

    “你刚刚在房间里，应该留意到了一张黑白照片吧？她的名字按理说也应该出现在这面墙壁上。”

    小柴的目光慢慢向卧室移去。

    “是我姐姐。”

    于是两个人最终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与共识，他们绝对信任地配合着彼此的动作。

    他们计划着杀掉三个恶贯满盈的人，然后彼此替对方洗罪开脱，达到他们口中“功成身退”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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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舐犊

    一个思维缜密。

    一个杀心坚定。

    这样的两个人组合到一起，把一场连环凶杀案筹划得几乎天衣无缝。

    唐仕龙为什么会死在森德堡酒店的总统套房？他要开荤。

    胡礼成为什么也死在酒店？他同样要开荤。

    在策划谋杀唐仕龙的前七天，伍志浩给了小柴一个地址，告诉对方戴上手套脚套和手术帽，提前三天藏进0548的房间，并给了他详说了具体的动手流程与时间。

    小柴很机警，他看准时机，钻进了酒店服务员日常整理房间的推车里。

    推车空间巨大，能够完全掩护他进到套房不被发现。

    服务员把推车放在门口，小柴接着对方清理套房的机会，躲进了厨房的柜子里，相对于K吧、茶室、卧室，这个位置是客人用得最少的地方，也是服务员打扫得最马虎的地方。

    于是小柴凭靠惊人的意志，在厨房里蛰伏了将近三天的时间，只靠一瓶水，维持自己的身体机能。

    他很佩服伍思聪，对方就像神。

    他说唐仕龙会在第三天中午进这间总统套房。

    他说唐仕龙一定会喝掉茶室里的龙井。

    他说你要按照我给的流程办，才能保证刑捕无迹可寻。

    唐仕龙被处理后，小柴顺着伍思聪从天台上扔下来的绳子，不着痕迹地从窗户逃脱。

    在确定小柴离开案发现场之后，伍思聪下了天台，在五楼坐电梯下了楼，临出酒店旋转门的时候，他站在广场前的台阶上，非常刻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监控。

    然后，伍思聪告诉小柴，他会在29日下午被刑捕带去警局审问，这一天，胡礼成必须死。

    他又给小柴发了一个地址，让对方同样提前三天潜伏进房间。

    房间选在二楼，因为胡礼成死后，不会有人来接应，小柴可以直接跳窗逃走。

    只要胡礼成在规定时间以内死亡，刑捕方就能够成为他的棋子，帮他摆脱谋杀的嫌疑。

    可是，接下来的步骤逐渐变得不可控。

    他不知道为什么小柴会这么冲动，为什么要这么迫不及待地擅自行动，不按照原计划去刺杀邹文强。

    原来小柴被盯上了，小柴不得不抓紧时间行动，因为他怕等不到杀掉邹文强的一天。

    当小柴被刑捕从铂金大厦带出来的时候，伍思聪隐藏在人海里，尽可能地吸引对方的注意。

    他告诉小柴，千万不能招供！

    他告诉小柴，要绝对地相信他！

    于是这一次，为了帮助小柴摆脱连续杀害唐仕龙、胡礼成嫌疑，他决定自身冒险，化作操刀人，藏匿在鸿锦度假酒店的房间里，亲手解决掉邹文强。

    这样，小柴能够坐实的，就只有杀人未遂，就能够尽可能地减轻刑罚。

    在柜子里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但是值得。

    房门的“滴滴”声中，鱼上饵了。

    本来邹文强是要死的，可他碰到了两个劲敌，颜文博和王舸。

    看着逐渐被打开的房门，伍思聪只能中止杀害邹文强的计划，跳窗逃跑。

    他在国外生活，耳濡目染着外国文化，对马拉松和健身有着很深的执着。幸亏他一直保持着训练的良好习惯，否则就会被身后那个狂追不舍的年轻人抓住，他不可能有机会逃往偃庆去。

    但他很后悔。

    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逃。

    如果当场被王舸抓住，伍志浩一定不会死。

    让我们回到伍志浩跳楼的那一天，回到偃庆区的破旧老城。

    伍思聪进了偃庆老城区后，并没有完全停下脚步，他一边喘息，一边往人流量大的地方跑，在确定身后的那个疯子没有追上来之后，他才钻进一条并不引人注目的狭窄巷子。

    他低头不断喘息着，喉管仿佛断裂一样地难受。

    起初伍思聪并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伍志浩，直到对方递给他一根烟。

    伍志浩没有喝酒，但是他的身上仍旧弥散着酒气。

    “你小子能耐啊，敢杀人了。”他说，语气里却没有一丝责怪。

    伍思聪有点惊讶，他没有料想到自己父亲会跟到这里。

    “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伍志浩把手里的烟头掸落到地上，然后吞云吐雾般把嘴里的白烟喷出，朦胧的白烟后面，是他洒脱孤寂的眼神。

    伍思聪问：“有火吗。”

    伍志浩盯着他看了一会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材质的打火机，抛给对方：“把手套、帽子、脚套、锤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我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帮你销毁掉。”

    伍思聪看着云淡风轻的他。

    “还盯着劳资看什么，脱啊！”伍志浩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把伍思聪手递来的东西塞进上衣口袋后，伍志浩把手摊到对方眼前：“火呢？还我。”

    打火机是伍思聪大学毕业那年送给他的，用了十年，周身有些掉漆。

    他一边哼着不着调的歌，一边转身朝巷子口走。

    在即将走出巷子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抽出烟盒里仅剩的一根烟，叼在了嘴里。

    他用的是马牌的滑轮打火机，总共滑了两次。第一次只冒出来一点火星，第二次才有稳定的火光。

    他就用那一缕火光，引燃了生命里的最后一根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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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沉舟

    邹文强住院的某一天，王舸和颜文博例行公事，找他了解案情经过。

    随着身体慢慢被升降床面抬起来，邹文强面色有些痛苦地指了指颜文博身后的椅子：“欸，把你屁股后面的垫子给我拿过来。”

    颜文博站着没动。

    蹲在床边的王舸抬头望了自家伙伴一眼，轻叹一声，伸手去够垫子，递给邹文强。

    庆华大学附属医院在京都数一数二，无论是医疗还是设施，都是条件最硬的。邹文强占用着最稀缺的医疗病房，睡在烧伤重患才有机会使用的高级病床上。他一边把垫子铺在身下，一边抱怨：“什么破医院，床板这么硬。”

    确定自己已经调整到了最舒适的坐靠状态，这才慢慢抬头，带着虚假的笑容朝两个年轻人望去：“两位来这里有何贵干？”

    王舸把木桩一样的颜文博按到身后的椅子上，自己也坐到对方身边：“今天来是向你了解一些现场情况，当时在房间里只有你和凶手两个人，也只有你和对方接触得最多。”

    邹文强皱了皱眉，用手慢慢地按压着额头。

    “你认识凶手？”王舸问。

    “拜托……大哥，我连他的样子都没看到！”邹文强的话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那个变态把自己包裹得跟个粽子一样！”

    颜文博盯着邹文强紧咬的牙关，和那只不停按压着脑袋的手，沉静地看了很久。

    “那你认识这个人吗。”王舸点亮手机，递到邹文强的眼前。

    屏幕上，伍志浩仰面朝天，躺在血泊中。

    “不认识。”邹文强打发性地朝屏幕瞟了一眼。

    可就是这随意的一眼，让他觉得手机上的人有些眼熟，他低头认真地看起来，或许是不大肯相信，又抢过手机盯着看了一阵：“这人不是……他怎么死了？”

    “伍志浩为什么要杀你？”王舸问。

    听到这个名字，邹文强有些意外，他停下按压脑袋的动作，沉思了一会儿。

    “他为什么要杀我？”邹文强愠恼道：“那你应该去问他啊，跑这儿来问我做什么？”

    王舸皱了皱眉，扭头看向身边的颜文博。

    对方依旧坐得很直，就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这时外面有人敲了三下房门。

    邹文强吼道：“敲什么敲？直接进来！”

    是他那位事无巨细的贴心秘书。

    秘书手里拿了一瓶药，进到病房后礼貌性地朝王舸、颜文博点头，然后把那瓶药搁置在了病床前。

    颜文博的目光，随着秘书的手，慢慢落定在了床头柜前的那罐白色药瓶上。

    经备案用白色瓶子装的阿司匹林，只有澳镁制药集团一家，瓶子里有九十八颗胶囊，但相比其它制药公司的同配方胶囊，性价比要低得多。

    这样一瓶胶囊，售价在八百块钱上下。

    邹文强又揉了揉脑袋，沉声对秘书说：“替我送客。”

    医院大部分地方都阴冷，但一楼的大厅是半透明玻璃顶设计，白天采光很好，很多病人家属没事就会坐到下面的等候区晒太阳。

    成了逐门客的王舸忿忿不爽，一边朝大厅门口走，一边握拳唾骂：“呸，什么玩意！要不是戴着刑捕这顶帽子，我也得刀了他！”

    两相比较，身后的颜文博就沉得住气许多。

    “我说大哥，”王舸站定脚步，回头拍了拍对方的胳膊：“你今天是怎么了？怏怏不乐的。”

    虽然平时也总摆着一副臭脸。

    颜文博没有回答对方，径直出了大厅。

    地下停车场很难看到空位，巡捕车停在C区一个靠边的位置上，但蓝白相间的独特花纹，使得其相比其它的车，容易辨识很多。

    就在颜文博打开车门的时候，他注意到不远处车位上的一辆白色豹马汽车。

    以及一个铭记在心的车牌号。

    他合上车门，一刻不停地往停车场出口跑去。

    他对王舸的叫喊置若罔闻，跑到一楼大厅，来来回回地扫视。

    来来往往的人潮里，他像一头来回乱窜的梅花鹿。

    他要找到伍思聪。

    直到伍思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面无血色的张作云从二楼台阶上慢慢地走下来，颜文博才松了一口气。

    伍思聪看见人群里站着一位熟人，把母亲安置在玻璃顶下的座椅上，然后向颜文博走了过来。

    颜文博始终盯着伍思聪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伍思聪问。

    对方不语。

    “你看到我停车场的车了？”

    颜文博点点头，指了指坐在等候区休息的张作云：“阿姨怎么了？”

    “供血不足，早上昏倒了一次，”伍思聪说：“带她来医院开点调理身体的中药。”

    “替我劝劝阿姨，让她节哀。”

    “说了也白说，”伍思聪无奈地低头笑了笑，然后转了话题，问：“你怕我动手？”

    颜文博望着对方的眼睛，慢慢地说：“伍前辈用自己的性命，替你打的掩护。”

    伍思聪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努努嘴，怕了拍眼前这个小兄弟的肩膀，沉声笑说：“知道了。”

    然后转身朝张作云走去。

    身后年轻人喊道：“所以你还是要坚持下去，对吗。”

    伍思聪背对着颜文博，却用沉默表答着自己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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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绸缪

    从医院回来以后，颜文博的行动就变得不可捉摸。

    王舸问他每天神神秘秘地外出，一出去就好几个小时究竟在做些什么，对方不肯回答。

    九月初，这座北方的城市已经逐渐转凉。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它将迎来下半年第一场大规模的降温。风一阵紧过一阵地刮着，街道两侧已经能落了一地苍绿的落叶，走在上面窸窸窣窣地。偶有学生急匆匆地走在从图书馆返回寝室的路上，微黄的路灯被冻风撼动，晕染在地面上的亮光细微地晃动着。

    这里是夜间政法大学的校园，相比白日里的喧闹，此刻安静很多。

    颜文博裹着一件青蓝色的灯绒芯外套，缩着脖子、逆着冷风，独自往宿舍里赶。

    他的怀里护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五瓶澳镁制药生产的阿司匹林胶囊。

    不远处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朝着和颜文博相反的方向，迎面跑来。

    “是小颜啊，怎么这么晚才回宿舍？”对方地渐渐地放慢脚步。

    “老师。”颜文博迎着来人打了声招呼。

    寇准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披了一条白色的毛巾，额顶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粘在脸颊上，他笑着，露出一些不太明显的褶皱。六十岁的他没有皱纹，头发也没有像普通的老头一样花白，身体状态比三十岁的小伙还要健康。

    仿佛岁月在他身上，流逝得要比其他人缓慢很多。

    “怎么，”寇准的目光落定在颜文博手中紧握的塑料袋上：“身体不舒服？”

    颜文博摇了摇头。

    “那陪我走走。”老教授把手搭到自己得意门生的肩上，拔着对方往远离宿舍的方向走。

    师生两人一路上并没有太密集的交谈，几乎全是寇准起头，但也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次配合得不错，”寇准欣慰地说：“刑捕部的一些老干部对你们两个的评价很高，很给为师长脸。”

    “老师，”颜文博忽然停了下来，他顿了顿，但不知道从哪里跟自己的这位恩师说起。

    寇准目光犀利地盯着他：“你说。”

    “在你的刑捕生涯里面，有什么案件是另有隐情，或者让你始终意难平的吗。”颜文博问。

    寇准的目光柔和起来：“很多啊，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我在这次的案子里，发现了一些人道上讲，不应该被制裁的人。如果他们被抓获，我想可能有失公平。”颜文博想了想，说。

    “所以你就想着去包庇他们，”寇准说：“是吗。”

    颜文博没有说话。

    “他们犯了罪是不是事实。”

    “是。”

    “那就把他们交给律法，交给唐国。”寇准果决地说。

    “可是……”

    “行了，”寇准把手从颜文博的肩上挪开，他挺身看了看远方，眼神尖锐而果断：“不早了，你回宿舍吧。”

    颜文博落到舌头前的话，被寇准打断，他朝这位尊敬的老师鞠躬作别，转身朝前方黯淡的灯光走去。

    “对了，”身后，寇准忽然叫住他：“我听王舸说，你已经决定不留在京都刑捕司了，是吧。”

    “对。”颜文博回答。

    寇准叹息一声，片刻之后说：“行吧，既然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那我也不好说什么。常青市刑捕司的司长你联系过没有？”

    “目前没有。”

    “行吧。”寇准无奈：“我亲自联系他也好，这样他多少能看在我的薄面上，对你多照顾一些。”

    颜文博这一生中遇到过两个贵人，其中一位就是寇准，这位待他如父如母的授业恩师。

    回到宿舍的时候，王舸正猫在桌前打着Moba手游，大概是队友太坑，他的脸上有些气愤。

    见颜文博进了宿舍后一声不吭地打开电脑，王舸才慢慢地把注意力分散开：“又干嘛去了？买这么多药干嘛。”

    颜文博皱眉地朝对方扫了一眼：“做你的事。”

    这一把游戏打得实在艰辛，王舸力不从心地把手机扔到头顶的穿上，脱掉了上衣，借着洗澡的空隙，不经意地朝颜文博的方位看了一眼。

    彼时颜文博背对着王舸，坐在桌前，对着电脑搜索着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粉笔的制作流程。

    王舸探长了脑袋，半开玩笑地说：“怎么？觉得当刑捕太辛苦，想转行做工艺了？”

    颜文博没有理他，而是合上电脑沉思。

    粉笔的制作流程不算复杂，把彩色水泥和水按照一定比例搅拌均匀，倒在铺了布片的粉笔模具上，等水自然流尽，然后晒干，粉笔就自然而然地凝固了。

    利用的是水泥不溶于水的原理。

    但药物能被人体吸收，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能溶于水，如果按照制作粉笔的流程去凝固阿司匹林粉末，显然行不通。

    听到卫生间里哗哗啦啦的流水声后，他又撑开电脑，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怎样将粉末压缩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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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混珠

    很久以前，寇准问王舸：“如果我现在随便描述一个人的性格，你可以把其大致的面貌特征画出来吗。”

    王舸点头：“能。”

    “那我要是把一个人的证件照摆到你面前，你能描述出他的性格特征吗。”

    王舸自信地说：“也能。”

    “那你说一说，”寇准把有一张拍立得画质的照片推到王舸面前：“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舸盯着照片上那个人清俊的五官看了很久，迟疑地摇摇头：“他……我看不太准。”

    这似乎是一个游离在光明和黑暗之间的人，观望一般，在两者之间保持中立。

    颜文博这一次，也和之前几天一样，是早出晚归的状态。他提着五瓶白色药瓶出了门，到晚上返回宿舍的时候，五瓶药丸变成了一瓶。

    颜文博最初的预期与标准是，至少要把五颗药丸的粉末压缩成一块药片，可真正地压缩之后，八颗药丸才堪堪能压缩成一颗薄片，重新塞进胶囊之后，甚至还有少量多余的空间。

    按照平常剂量，邹文强一餐需要服用三颗胶囊，但经过压缩的胶囊，药量却是普通药丸的八倍。

    这样三颗特殊的阿司匹林下肚，却是二十四颗正常阿司匹林的药效和毒副作用。

    阿司匹林，是缓解疼痛的奇药。

    但它和血液血液稀释剂，或者双香豆素同时使用，能够引发严重的胃出血。

    和维生素B混用，能肠胃溃烂。

    和甲氨蝶呤混用，能大幅增强毒性。

    和利尿剂混用，能引起水杨酸中毒。

    和安眠药混用，能致人猝死。

    这瓶特殊剂量的阿司匹林药丸，一直被颜文博锁在自己铺位的柜子里，和他平时使用的衣服放在一起，直到第二次例行公事地来到医院，询问邹文强。

    所有的询问工作结束之后，王舸率先出了病房。

    颜文博有些毛手毛脚，在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脚边的医用尿盆，一股尿液的骚腥顿时弥散在空气里。

    邹文强“艹”地大骂一声，像避生化武器一样爬起了床，半捂着屁股，略显滑稽地掏出了病房。

    彼时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颜文博一个人，他戴了手套的左手，正塞在公文包里，而公文包里也正静置着一瓶抹去指纹的药瓶。

    他静默地站在病床前，在他的目光里，只有那一罐摆放在床头柜上，澳镁制药生产的阿司匹林药瓶。

    伸手可及。

    出了病房，颜文博淡然地理了理衣领。

    王舸皱眉起了眉毛，凑过来嗅了嗅对方的袖子：“看来你回去得好好地洗个澡了。”

    颜文博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望向了走廊的尽头。

    在那个谁都不太注意的角落里，一名戴着口罩的清洁工人正埋头打扫着地面上的垃圾。

    时间又要回到前一天。

    这一天，是颜文博主动去找伍思聪，他们之间发生过一段对话。

    “什么时候动手。”

    “就这两天。”

    “好。”

    “不阻止？”

    “尽量晚上动手，八九点钟左右。睡眠药加大剂量，确保他喝下后什么都不用做，直接离开。”

    伍思聪问：“为什么？”

    颜文博的目光很深邃：“你只需要这样，一切就能结束，干干净净。”

    “好，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就去自首。”

    “嗯。”

    夜间九点十分，京都刑捕司接到一起来电，对方说：“我是京都市连环凶杀案的主谋，也是连续两次实施杀害邹文强计划的凶手，我现在自首。”

    刑捕方赶到庆华大学附属医院的时候，邹文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静置着一个空掉的水杯，以及一瓶澳镁制药生产的阿司匹林。

    邹文强当晚睡得很熟，天大的声音都吵不醒他，活像一头死猪。

    差不多的时间，颜文博和王舸一同走在政法大学的校园街道上。

    颜文博望着手里这瓶经过特殊处理的阿司匹林，思绪万千。

    他在想，如果当时真的把这两罐药掉了包，那自己究竟算什么？是不是真的像伍思聪当日在江边所说，和他成为同一类人。

    不过，现在再回头想这些，似乎都不太重要了，毕竟尘埃落定。

    王舸半偏着脑袋，好奇地问颜文博：“你都盯着这瓶压缩面粉看老半天了，还舍不得扔呢？”

    “面粉？”颜文博有些讶异，他拧开瓶盖，掏出胶囊揉碎，将其中的一小抹放进嘴里。

    没有气味，也没有味道，一遇到口水就瞬间化开了，的确像是面粉。

    颜文博皱眉地质问王舸：“你特么翻我柜子了？”

    王舸没有正面回答，他双手交叉，托着后脑勺，调侃地说：“柜子里那条花裤衩不错，怎么没见你穿过？”

    颜文博一脸黑线，正色问对方：“为什么换掉？”

    “废话，”王舸说：“我不换，万一你真的脑袋发热怎么办？我可不想认一个杀人犯当大哥。”

    颜文博低头笑笑没说话，他顺手把这瓶面粉扔进了垃圾桶。

    “什么时候回老家？”王舸问。

    “正式毕业。”颜文博说。

    “好，”王舸把手伸出，递到颜文博胸前：“那祝我大哥前途似锦。”

    颜文博也伸出一只手，将其握住：“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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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故土

    黑暗。

    无比寂静的黑暗。

    颜文博站在整片混沌的中心，他向左转，一片漆黑；向右转，也是一片漆黑。

    渐渐地，由远及近，眼前的晦暗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蜘蛛在被烈火焚烧之前，发出的怪异叫声。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是滑轮在地面上滚动时，和金属支架不断摩擦发出的声音，一辆不锈钢材质的金属推车从黑暗里慢慢现身，停滞在他眼前。

    推车上有一块白布。

    白布掩盖之下，是一具浑身黢黑，高度碳化的尸体。

    你是谁。

    颜文博一遍遍地问她，如果你灵魂尚在，麻烦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2021年，11月7日，颜文博离开京都的第三个月。

    这是一个新的篇章，它始于一座名叫“常青”的北方二线城市。

    十一月，它衔接着深秋与凛冬，既夹带着秋日的萧条和潮湿，又承接着冬日的冻寒与死寂。

    这里是郊区，天气阴霾，空中落着小雨，目光能及除了山坡就是荒地，这里远离城市，远离喧嚣，偶尔能看见几幢低矮没人住的平房。

    没有正常人会选择在这里居住，因为它的附近是一片陵园。

    如果你站在陵园的入口，会发现这里除了几颗四季常青的柏树，密密麻麻全是墓碑，空气里经久不散的，也只有纸钱烧糊的气味。

    平日这里鲜有人至，他们对这里避之不及。

    但现在的陵园深处的某个角落，却有一个撑着大黑伞，站在雨里的年轻人。

    颜文博眼前，是一个合葬类型的墓地，这片立锥之地，却竖插着两块墓碑。

    其中一块墓碑上篆刻着“颜海锋”三个字，另一块墓碑上篆刻着“滕凤嬅”三个字，但是很奇怪，这似乎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行为，滕凤嬅三个字，被石头之类的尖锐东西，左一道又一道划得很难辨认。

    这两个名字属于颜文博的父母，十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两人双双被大火烧死。

    颜文博蹲下身，把手里的假花放置到墓碑前，此后漫长的时间里，就只盯着“滕凤嬅”的墓碑发呆。

    温度又降了几度，颜文博原本细腻的皮肤，被冻得有些发红。

    “咚咚咚咚——”

    长久的寂静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

    颜文博红透的手略微颤动着，他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蒙队。”

    电话那端问得很急：“喂，你现在在哪呢？”

    “今天是我爸妈的生祭，”颜文博的眸光里透着一丝惨淡：“来看看他们。”

    “发个定位，我来接你。”对方说。

    “但是我今天排休。”颜文博说。

    “还休什么休？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没得休。”对方的语气里带着抱怨：“刚刚接到报案，洪山矿场的旧址发生山体滑坡，导致附近废弃的厂房坍塌，从墙里发现一具死人骸骨，初步猜测是十年前，自厂房修建起就嵌在墙里的。”

    相对于往常，今年的十一月有些异常，从十月末就开始降雨，一连下了将近十天，降雨量达到惊人的一百一十七毫米，这几天常青市上游的水电站，日泄洪量是枯水季节的六十多倍，大量的雨水排泄而出，导致下游的洈水河水位狂涨近四米，部分低洼地区被淹。

    洪山位于郊区，这里山地丘陵居多，在连续十天的雨水冲刷和浸泡下，山体内部的部分结构渐渐变形，继而引起山体滑坡。

    巡捕车拉着响笛，一路飞驶在洪山大雨滂沱的盘山公路上。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树，灰蒙蒙的雾，偶尔听到几声乌鸦怪叫。再沿着公路往前开两公里，是皇子宕村。

    前方有个将近三十度的大坡，蒙放踩紧油门，顺便朝后视镜瞄了一眼。

    后座的颜文博面色沉凝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小子，有心事？”

    作为有着十年刑侦经验的青年杰出刑捕，蒙放的感知能力很犀利很敏锐，他叼着一根还剩半截的古绅牌香烟，半眯着眼看了看车身两边逼仄糟糕的路况。

    “嗯。”颜文博平淡地应了一声，再度把头拧向窗外。

    自从上了大学，他就很少回皇子宕村，就连离开京都政法大学、回到常青的两个多月里，他也没有独自来过这个地方。

    不过四五年间，这里的变化真得挺大的。

    小时候村里虽然谈不上热闹，每到傍晚却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田地的庄稼也从来没有哪里荒废过。这些年人口流出，务农的人少，年轻人外出打工赚了钱，多数选择了在市区买房，村子就只剩一些等死的老弱了。

    路边不远处一棵老死的枯树下，有个打着花格子雨伞的瘦削村民在向巡捕车招手。

    蒙放把巡捕车停靠在了不远处的一片洼地上，四周是枯死的草屑，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灌木。

    人走在地上“窸窸窣窣”。

    “那个发现死人骸骨的厂房在哪里。”蒙放撑开手中的大黑伞，正准备把颜文博拉进来避雨，就感觉有阵北风从身边刮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颜文博已经沿着那条隐蔽的泥泞小路爬上了前面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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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梼杌

    小时候，这条路颜文博来来回回走过无数遍，虽然经年过去这里灌木丛生，原本的土石小路也被杂草遮掩，但他依旧能够凭靠记忆里的路线，一路往前。

    冥冥之中有一段若隐若现的声音在呼唤着他，在牵引着他。

    上来。

    对，就是这条路，上来。

    他一刻不停地爬上山坡，于是很快，身影就消失在泥石小路的尽头。

    “那个旧厂房文博知道，蒙队长，我们跟着他走就行。”五十多岁的胡宝坤是个单身汉，没什么文化，这么多年单靠在皇子宕村里，经营一亩多的田地养活自己。

    他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回头，替蒙放细心地介绍：“这里是洪山矿场的旧址，矿场不干之后，机器要么被倒卖，要么作废铁处理了，只剩下个空壳厂房没有拆。要不是遇上山体滑坡厂房倒塌，是不会把那具墙里的人体骸骨冲出来的。”

    “这十年间，村子里有什么人失踪吗。”蒙放问。

    胡宝坤摇了摇头：“我估摸着那个人不是村里的。哦，蒙队长，我们到了。”

    一幢被山石冲塌的旧厂房，隐约出现在不远处昏暗的视线里。

    蒙放布置完警戒线后，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强光手电筒的灯光一晃一晃的，于是踏着残败的砖石连走带跑地赶了过去。

    彼时颜文博正背对着蒙放，蹲在砖墙的拐角处，像一块沉默的顽石。他勘察的这一块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完全被冲垮了，断裂成两截倒在水泥地上。

    手里的强光手电就照射在那道不规则的断裂口上，很明显地能看到一块发白的脊梁骨。

    蒙放踩着砖石，上下扫量着其它的三面墙壁。

    藏尸的这面墙壁，和其它三面墙壁有很大程度的不同，首先它很厚，大约厚达七十公分；其次这面墙壁的中间部位，也就是藏匿尸骨的部分，完全用钢筋水泥和碎石浇堆砌成，没有用到砖块。只是为了把整具尸体完全藏进墙体。

    颜文博的举动，在蒙放的眼里就显得很奇怪，他静默地站在这个年轻人的身后，注视着其背影。

    打从在公墓陵园上车开始，这个年轻人就变得非常奇怪，他表现得很迫切，似乎很想知道这具尸骸的身份。

    “这个人，你认识？”蒙放试探性地问对方。

    颜文博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疯狂地在厂房四周寻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块大石头，高举过头顶，狠狠砸到下半截墙体上。

    墙体被一块砖石斜顶着，按理说应该能够被砸断，但也许是身形太单薄，力量不足，这么大一块石头砸下去，仅仅是掉了些碎泥屑。

    颜文博于是偏过半个脑袋，朝蒙放怒吼一声：“你特么杵这儿吃屎吗！”

    视线虽然混糊不清，蒙放却能看到对方脸上暴起的青筋，以及充血的双眼。

    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到中队报道才两个月出头，但平日里的颜文博在刑捕中队，就像那张脸一样温润谦卑，给人感觉很舒服。

    可刚刚的那一瞬间，蒙放觉得这个年轻人很陌生。

    如虎，如狼。

    胡宝坤俨然也被颜文博无端一吼吓坏了，半迷茫地问蒙放：“蒙队长，颜文博这小子……怎么跟中邪了一样。”

    “没事儿，”蒙放把大黑伞塞到胡宝坤手上：“你先出去等一会儿。”

    在外面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胡宝坤闲着无聊卷了根旱烟塞进嘴里，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才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周围吹来的风也冷嗖嗖的，邪乎得狠，像是能渗进骨头里。

    “你丫怀着这个态度办案？！”

    一阵怒吼从不远处破败的厂房里传出，又吓了胡宝坤一颤，慢慢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一只滚落出来、最后停到不远处杂草堆里的强光手电。被墙挡着，他看不到两位刑捕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听动静二人刚刚应该是动手了。

    没带手机看不了时间，外加手上没火抽不了烟，时间在胡宝坤这里就变得格外漫长。

    两位刑捕一前一后，从厂房的废墟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蒙放抽了两根烟，一根叼在嘴里，一根递给胡宝坤。

    “他……”胡宝坤接烟的时候，注意到颜文博的脸上挂了彩。

    蒙放回头瞥了颜文博一眼：“摔的。”

    “你得跟我们去做个笔录。”蒙放吞云吞云吐雾地把小块骸骨连同取证袋一起塞进皮包，提醒胡宝坤。

    颜文博站在左后方的黑暗里一动不动，看不清面相，也看不见神情，只有嘴角的一抹鲜血，红看着格外显眼。

    夜晚起了雾能见度低，外加这条盘山公路又特别窄，蒙放把手里的方向盘握得死死的，可即便是这么紧张，他还是会偶尔斜一斜眼，看看副驾驶。

    自从上了车，颜文博就始终直勾勾地盯着雨刮器，一句话不发。

    倒是后座的胡宝坤觉得无聊，兀自低头裹起了旱烟，当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没火，遂又把旱烟塞进了烟袋里。

    车里太安静，除了雨刮器有规律地“滴答滴答”着，就只能听到轮胎轧到石头土块的声音。胡宝坤刻意地咳嗽两声，说：”文博啊，坤叔得有五六年没见到你了吧？“

    颜文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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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掩日

    “说起来我还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爸妈以前经常去我那儿搓桥牌，这么好的两个人，可惜出了车祸。现在想起来……”

    胡宝坤抬头感慨，忽然注意到颜文博正半扭着脑袋，透过后视镜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颜文博浓厚碎发下立体的轮廓变得更加明显。

    原本是一副很俊朗的长相，却因为一双漆黑到深不见底的瞳孔，显得不近人情。

    甚至冷陌。

    胡宝坤吞了吞口水，想着换个话题聊聊：“你说好端端的，那个厂房为什么会塞个人在墙上呢？难怪以前每次去那儿给牛割草都会觉得阴森森的。”

    前座的两个人没有接胡宝坤的话。

    蒙放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若有所思地问颜文博：“仅凭一具尸骨，你怎么断定这个人是滕凤嬅。她不是十年前出车祸死的吗，又怎么会嵌在洪山矿场的厂房墙壁上。”

    “当年跟我爸一起出车祸死的，不是我妈。”颜文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左脚是六根趾头。虽然当年他们被烧得面目全非，从车里捞出来就盖上了白布，但火化之前我还是看见了，两个人的脚趾都正常。”

    “也许是你看错或者记错了，又或着你母亲的第六根脚趾当时被大火烧掉了？毕竟那时你才十一岁，中间又隔了将近十年时间。”蒙放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颜文博把头慢慢转向蒙放，目光复杂深邃：“今天的这具遗骸，左脚恰好也是六根趾头。”

    “可当年的法医鉴定报告结果不会出错吧，你也说过，两具焦尸和你的亲子概率都在99.9%以上，跟你构成亲权关系。”

    “一定是当年的哪个环节出错了。”

    “就算这具尸体是你亲妈滕凤嬅，那当年车上烧死的女人又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妈不是绝对不是跟我爸合葬的那个。”颜文博觉得脑袋里一团乱，要是可以，他恨不得当场打开车门，什么也不多想，沿着这条盘山公路一刻不停地狂跑下去。

    后座的胡宝坤却被吓得脸色发白，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他是头一次听到。

    当年都在传颜文博的父母是失足出了车祸，汽车掉下悬崖撞在硬石上自燃引发爆炸被活活烧死的，就连法医报告都证明了，当年的两具焦尸是颜文博的亲属。

    说来也巧，巡捕车再往前开会遇见一个特别急的转弯，当地人称“阎王台”，开车的人稍不注意就会掉下悬崖，车毁人亡。十年前这条公路一直是泥石道路，每逢下雨就会有滑坡的情况，前些年这条水泥路还没有修建起来，陆续有人和车从那里掉下去。

    颜文博父母的那辆车，也正是从阎王台坠下去的，如果世上真的有鬼魂，那个地方至少七八个了吧。

    白岩镇下辖七八个乡村，却只有一个巡捕所。当地巡捕每天忙里忙外，处理的也都是一些乡邻之间的民事纠纷，少有刑事案件发生，所以在去年之前，镇巡捕所里除了三个巡捕和两个没有编制的辅捕之外，没有一个正式的刑捕驻扎。

    闹出人命这种重大的刑事案件，乡镇级别的巡捕所没有独立办案的权限，也没有侦破案件的条件，所以只能由市刑捕司派遣具备刑侦能力和权限的刑捕来现场勘查。

    蒙放在带领颜文博返回市刑捕司的路上，已经拨通了司长的电话，简单汇报了一下洪山矿场的情况。

    不久之后，第二批技侦队伍赶到了洪山矿场。

    市刑捕司的刑侦技术科当晚由女仵作许雁姿值岗，她和王舸、颜文博一样都是京都政法大学毕业，只不过早了这两位师弟三届，仵作专业。

    毕业后一直在常青市刑捕司侦查大队工作，熟识的人都知道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疯子、工作狂，就连蒙放、颜文博这两个大男人都得敬畏她三分。

    看到蒙放发来的微信后，许雁姿早早地等在了刑捕司的大门口，双手随性地插在白色大褂的兜里，目光有神地扫视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当视野中一辆藏蓝与白色相接的巡捕车停到市刑捕司广场上的时候，许雁姿“哒哒”两步下了台阶。

    车门未开，就对着车窗敲了三下。

    蒙放刚摇下车窗，一只纤白的手掌立马摊在他眼前。

    “稍等。”蒙放冲着宁愿看向大马路也不看他一眼的仵作同志苦笑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一小块被取证袋包裹的脊骨，搁到对方摊开的手掌上。

    拿到遗骸的许雁姿收了手，两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朝警局走去，蒙放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位同事，时时刻刻都走路带风，如果哪天仵作不想干了应该也饿不死她，这资质转行去T台当模特也绝对出色。

    “师姐。”

    许雁姿回头。

    “麻烦给我采个血，”颜文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车：“和你手上这块脊骨做一个DNA比对。”

    许雁姿微眯着眼，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巡捕车前的颜文博。

    印象中这位师弟很早就父母双亡，似乎是出了车祸？她一直觉得对方很不简单，倒不是生活得很不简单，而是——总感觉在这幅精致的皮囊之下，藏着一些隐秘的事情。

    片刻之后许雁姿开口，声音略微低沉，仿佛是在下达命令：“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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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璧合

    颜文博蒙放二人本来想进科室烤烤火，却吃了个闭门羹，被警告待在科室外面等着。

    蒙放无聊，拿出手机玩起了消除游戏，一旁的颜文博却面色深沉，十指交叉地弓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夜间十点半左右，科室的门开了。

    许雁姿带上门，拿着报告单静静盯着颜文博。

    颜文博也正抬头望着这位师姐，没说一句话，却似乎早就心知肚明。

    蒙放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划着屏幕的手指顿了顿，一把抢过许雁姿手里的报告单。

    面色逐渐发紫：“亲权指数为72349.68……二者……构成血缘关系。”

    第二批抵达洪山矿场的刑捕们当夜把嵌着滕凤嬅尸骸的两堵水泥墙运回了市局。为了调查清楚具体的死因，包括蒙放颜文博在内的八名刑捕一人拿着一把锤子，先将存有骸骨的墙体敲击成无数小块，再从用超声波把滕凤嬅的尸骸清洗干净，送往许雁姿处。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许雁姿出了科室，脸上没有一丝疲累，脱下橡胶手套，踢了睡死在长椅上的蒙放一脚。

    “颜文博呢。”许雁姿问。

    “不就在这儿吗……”蒙放耷拉着眼皮，伸手在四周晃了晃。

    “继续睡吧。”许雁姿叹气，踩着高跟鞋朝办事大厅走去。

    隔着一扇透明玻璃门，颜文博蹲坐在广场前冰冷的台阶上，独自面对眼前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背影清瘦又落寞。

    许雁姿推开玻璃门，清晨冻骨的寒气扑面袭来。她无声无息下了一层台阶，和颜文博并排蹲坐。

    颜文博转头看着对方：“死因是什么。”

    许雁姿沉默片刻，说：“脑部左侧顶骨和蝶骨碎裂，筛骨变形，粗步判定是有人持钝器，朝死者左侧的太阳穴重击导致其死亡。除此之外左腿的小腿外侧腓骨断裂，裂口是旧痕迹，应该是凶手怕她逃走，拿棍子打断的。

    语气很平淡，内容却触目惊心。在颜文博的印象里，滕凤嬅一直是待人和气的，没有结下什么仇家，不应该也没有理由被人虐待致死。

    “另外，你母亲有得癌症的迹象。骨转移趋势，就算不被人杀害，也活不了多久。”许雁姿沉声说道。

    身边的年轻刑捕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浑身颤抖，惨白的面色比死人还难看。大概是凌晨的温度太低，许雁姿能看到对方紧抓膝盖的双手冒着冷气。

    “会抓到凶手的，”许雁姿站起身，手掌按落在颜文博颤抖的左肩上：“我想待会儿黄司长就会成立专案组，彻底调查你母亲死亡的真相、以及当年和你父亲一起坠崖的女人到底是谁。不过你是滕凤嬅的直系亲属，他会让你回避。”

    “我知道。”颜文博说。

    事情发展也正如同许雁姿的预料一样，沉迷养生学的黄司长刚进办公室，就召集了蒙放、颜文博、许雁姿三个人来谈话。

    黄司长五十岁出头，已经到了喝枸杞养生茶的年纪，不过单看他头顶的那幅稀疏萧条，也确实应当好好养生。这位司长作为年轻一辈的楷模，是从白岩镇基层辅捕做起，二十年稳扎稳打、兢兢业业，才一步步成为了如今常青市刑捕司的一把手。

    在黄司长四人的商讨之下，专案组名单敲定四人。

    其中两人来自市刑捕司：

    许雁姿，法证鉴定与剖析专家。

    蒙放，市刑捕司二中队队长，擅长格斗，也是本次专案组组长。

    此外，黄司长还向上级刑捕厅借了两人：

    王舸，京都政法大学刑事案件高材生，善长描绘罪犯心理画像。

    寇准，京都政法大学教授，刑侦泰斗，刑事侦查专家，痕迹剖析专家，犯罪心理学专家，负责远程协助破案。

    为了避嫌，颜文博则不再接手滕凤嬅尸骨案，被黄司长调回刑捕中队，暂替蒙放，担任代理中队长，处理市内接到报案的突发刑事案件。

    十一月十八日清晨，太阳难得地破云而出，使流动的冷风变得不那么刺骨。

    颜文博在附近的小吃摊简单地吃了碗面条，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刑捕司前的台阶。

    “大哥。”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和两个月前一样，带着些许顽劣和幼稚。

    尽管颜文博早已经知道王舸会以专案组成员身份来到常青市的消息，但当听到对方出其不意的呼唤，仍然一时间难以克复。

    他有些错愕地回头，偌大的广场上人来车往，王舸高挑的身影交融在破云而出的第一缕阳光里，耀眼，又朝气蓬勃。

    他摊开双臂，半走半跑，朝颜文博而来。

    故日里的默契搭档面对面相拥，彼此不需要有太多的沟通。

    他们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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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栉发

    王舸抵达常青的第一天，做了两件对自己来说很有意义、却又让全司上下疯传的事情。

    第一件事，是由颜文博嘴角的淤伤引起的。王舸面色不悦地冲进蒙放办公室，不顾刑捕司众同僚的劝说和阻拦，和这位霸榜全司多年的格斗专家对干了一场，虽然没打赢。

    第二件事，也和颜文博有关。

    下班之后王舸硬拽着对方去了一趟理发店，将自己头顶原本酷炫的发型打理成了短寸，他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脑袋，目光炯然地盯着颜文博：“我王舸剃发明誓，不查清杀害滕阿姨的真凶，一辈子留这个丑逼发型！”

    或许是自身颜值过硬，这头短寸在王舸身上并不突兀。

    颜文博望着对方血气方刚的发型和屹然不动的眼神，竟然深受感染，语调平淡却不可动摇：“老板，麻烦再剃一个。”

    王舸夺下老板手里的推子，好说歹说：“大哥，你这头飘逸的碎发我看了都特么心动，剃掉实在太可惜！心意领了，寸头的罪我独自承受就好。”

    接下来的三天，颜文博除了会日常出勤，处理一些市区内算不上刑事案件的突发事件，基本就是坐在刑捕司一楼中队长的办公室发呆，他关心洪山矿区残骸案的进展，旁敲侧击地问了蒙放很多。但蒙队长是个坚持原则的好同志，关于案情进展的事情一个字没说。

    但王舸这位同志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不大把刑捕司的条条框框放在眼里，非常主动地将案情进展同步给了颜文博。

    专案组三个人，蒙放和王舸基本是早出晚归的状态，只有许雁姿成天把自己锁在科室里闭关，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这天中午她闭关结束，站在颜文博面前，问：“你爸……和那个女人葬在哪里。”

    专案组想要开棺验尸、从女人身份着手调查的机密共识，早就被某个无底线的间谍泄露出去。

    “没用的，”颜文博说：“是火葬。”

    许雁姿“哦”地一声，摔门又把自己栓进了科室。

    颜海锋和那个女人的骨灰就安置在城郊的公墓里，如果真的对勘破案件有用，颜文博可以亲自把黑匣子送到许雁姿面前，可正因为是火葬，属于化学反应，DNA之类的大分子有机物都已经完全燃烧殆尽，骨灰说白了就是一堆钙、磷、氧、碳为主的无机肥料。就算一个人生前服用氰化物，死后骨头发黑，烧成骨灰也很难判断其生前是否中毒。

    在开发新的刑侦技术之前，骨灰对侦破案情的价值极小，许雁姿这个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的技术疯子，才不肯把时间浪费在一堆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的磷灰石粉末身上。

    又隔了一天，王舸又给颜文博发来消息：案件有了一小步进展。

    颜文博问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进展，王舸回了一个俏皮的噤声表情。

    而颜文博来不及多想，他悠闲又无聊的刑捕日子，结束在十一月十二日凌晨六点出头，颜文博接通值班刑捕的电话没多久，就出现在了刑捕司的大厅门口。

    发生了一起很可能会被定性为刑事案件的突发事件。

    颜文博一边戴上刑捕帽走向巡逻车，一边听值守刑捕复述报案经过：

    “今天早上六点钟左右，运河公园水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公园正上游是大坝，每天凌晨五点半准时放水，运河公园的赵老头夜间每到整点就会出去巡一次逻，重点就是巡查公园里运河两岸，防止溺水事故发生。”

    “赵老头说那一带杂草什么的比较少，要是有人溺亡一眼就能看见，所以他比较确定，五点钟巡逻的时候，尸体还没有出现在运河公园里，六点钟再次巡逻就出现了。”

    “应该是上游的尸体，在大坝放水的时候沿着河床被冲击下来的。不过说来也巧，那个女孩儿赵老头认得，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以前夏天的傍晚经常到运河公园来跑步，两个人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

    ……

    颜文博和值守刑捕抵达运河公园的时候，中队巡逻的两名刑捕已经在河岸边拉起了警戒线，救护车也停在了路边，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把死者抬上担架后，用一层白布遮罩起来。

    途经颜文博的时候，他撩开罩在死者身上的白布，仓促地看了一眼。

    除了面色苍白、肢体浮肿之外，只觉得很眼熟。

    但许是因为略微臃肿变形的五官？他闭上眼在脑海里努力一番匹配，还是想不起究竟在哪里碰见过。

    “死者周莺莺，十九岁，女大学生。死亡时间在前天夜间十点到凌晨十二点之间，身上除了一些刮伤划痕，无致命伤，初步判定是溺水身亡。化了妆，应该是要见什么人。”许雁姿一边甩掉橡胶手套上的水珠，一边朝颜文博走来。

    周莺莺这个名字颜文博知道，以前在同一所小学，小他两届。

    但这还不足以让颜文博认识她，更重要的是——周莺莺的老爹是当年洪山矿场的矿长，和颜文博父亲是同事，小时候去洪山矿场给颜海峰送饭，会经常撞见周莺莺。

    “师姐。”颜文博抬头，正好和许雁姿四目相对，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的排班表，补问对方：“怎么是你来。”

    “师父老毛病犯了，今天请假去医院，我来替他。”许雁姿把手套收好，捋了捋额头的两三缕碎发，绕到耳朵后面。

    颜文博没有话题可聊，心里有个念头在提醒他，再继续沉默下去会太尴尬，于是指了指大坝的方向：“我……去上游看看。”

    “嗯，那我陪你走走。”

    颜文博微微一愣，惜时如金的冷面师姐今天难得，肯赏脸陪师弟逛上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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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匿迹

    运河公园生态很好，是典型的城中湿地系统，公园搭建在水面上，湖水最深也就一米多，适合种植水杉，常年青翠，很显生机。

    不知道是不是人工饲养的天鹅，它们一年四季都在湖面上悠哉游哉，穿梭在水杉树林当中。

    以往这个时辰会有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拖着音响，聚集在临水的木板望台上平心静气地耍太极剑，今天没有。因为她们活动的望台离周莺莺尸体被捞起来的河滩，仅十米之隔。

    老年人最忌讳死亡。

    驻足更多的是那些过路群众，和一两个死缠烂打的媒体朋友。

    师姐弟二人沿着运河公园一路逆行，向上游的河床走去。从运河公园到大坝的这一段，河滩都比较平缓。

    “师姐，”颜文博顿了顿，问：“你觉得这段运河能淹死人吗。”

    许雁姿平静地说：“平时的话，这么平缓的河岸……估计得往运河中央走六七米才可以吧。上游大坝每天只有早上五点半到六点半才会开闸放水，这段河床除了排水的时间段会变得比较深比较急，其他时候都不太可能淹死一个正常人。”

    运河公园处于运河中上游，再上游是常青市大坝；最下游是横亘整个常青市的湍急河流。从大坝里排出去的水，不到一个小时，最终都会经过这条运河，完全汇集到波涛汹涌的洈水河里。

    “师姐的意思是，这条运河能淹死人的时间段，在早上五点半到七点半之间？”

    许雁姿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能说其他时间段淹死人的可能性比较低，一盆水都能淹死人。

    两人没有说话，又并排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途中许雁姿一脸平淡，倒是身边的颜文博表现得有些束缚，像是有话想问。

    直到有这么一两次，许雁姿看见对方话到嘴边，却只动了动嘴皮。

    “问吧。”许雁姿或许是觉得对方扭捏地憋着太辛苦。

    颜文博扭头。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许雁姿说：“趁我现在心情还行。”

    颜文博难得地笑了笑，说：“师姐那边……进展怎么样。”

    “一猜就是问案情，首先说好，我是一刻也没闲着。”许雁姿说：“这几天我把滕凤嬅的骸骨从头到尾检查了好几遍，试图给那两位查找到更多的信息，结果让你失望了。不过你那位好基……”

    “同学，兄弟。”颜文博打断对方。

    “好同学，”许雁姿修正口误，继续说：“倒是找到了突破口，和周莺莺父亲有点关系。”

    “周大明吗。”颜文博说。

    “再具体我就不知道了，”许雁姿说：“你也别多问。”

    这位师姐的性格，颜文博在与之接触不长不短的两个多月里已经琢磨得有些透彻：分内的事情能做到极致；不该她管的事情也绝不多伸一根手指。

    仵作的职责是替刑侦人员提供有用的破案信息和证据，这一点许雁姿甚至比她师父更加出色。

    二者抵达最上游的时候，运河河床上已经看不到什么水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高百余米，横亘数公里的巨大梯形高墙，在这道高墙的背后，坐落着一个储水量惊达170亿立方米的巨型人工水库。

    搬迁百万人，斥资1300亿，耗时13年。

    像眼前这样同等规模的人工渠运河道，还有四十多条。

    每天同一时间放水泄洪，远远地望，如同银河倒悬。

    一道水泥天堑分隔南北。

    大坝顶端这道“天堑”，是个非常好的观景台，能行人，能通大型车辆。

    站在堤岸上往南俯瞰而去，一整座欣欣向荣的北方现代化文化名城，此时如同一幅比例尺较小的立体城市地图；往北瞭望，则是幅员辽阔的一片深蓝。

    少有人知道这片深蓝有多深，权威网站给的平均深度是244米；最深处距水面470米。

    颜文博背靠着堤坝坚实的栏杆，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辆。

    他们的脚下是第23道闸口，下面的这条河渠，直接通往运河公园。

    许雁姿透过栏杆，朝平静的水面俯身望去：“从这儿掉下去，应该会直接落到水库底部吧。”

    颜文博不大赞同，看情况吧。

    如果仰面溺水，多数会沉到水底，下落的过程中速度会越来越慢，要是时间久了在微生物分解的作用下，尸体会逐渐膨大，慢慢浮出水面。

    要是面朝下溺水，会有空气存在肺腔无法逃逸，这个人就可能静止悬浮在水里，或者沉下去不久后再上浮。

    现在是秋冬交替的时节，尸体腐烂的速度很慢，周莺莺死亡时间是两天前，微生物作用的因素比较小。

    颜文博的脑袋向四周张望着，某一瞬，他把目光聚焦在斜前方一个类似灯塔的建筑身上。

    在那个方位，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台监控探头正对准着他。

    有了监控就能知道周莺莺昨晚究竟有没有出现在这一块位置。

    颜文博联系到管理处，进入大坝的安保系统调查监控。

    十一月十日晚八点三十分，穿着一身黑色棉服的周莺莺出现在监控范围内，周围车来车往，她拨通了电话，时间持续一分钟。

    晚八点五十分，她拨打了第二通电话，五分钟后再次挂掉电话。

    是在等人。

    晚九点钟之后，堤岸上的车流人流逐渐变少，一名带着鸭舌帽的瘦高男性出现在监控范围里。很显然周莺莺是在等他，两人并排站在堤岸上，背对摄像头聊了将近一小时。

    晚十点一十三分，两人争吵，男人离开，周莺莺原地抱头大哭。

    晚十点二十七分，周莺莺背对摄像头，拨打了第三通电话。

    晚十点五十九分，周莺莺仍倚靠在栏杆上在通话，一辆橙红色大卡车出现在监控范围内，停靠在堤坝上，遮住了视野。一分钟后卡车驶离，周莺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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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榫合

    凶杀案件按照作案动机，通常分为七个大类：

    复仇型：为发泄内心积怨残杀被害人。

    谋财型：为非法获取公私财物致人身亡。

    遗弃型：为推卸责任、减轻负担，杀害义务对象。

    情欲型：为满足个人性欲或着感情纠葛引发矛盾而犯罪。

    寻衅斗殴型：为逞凶称霸或者各种利益，寻衅滋事致人死亡。

    迷信型：基于旧社会的封建迷信思想，为得道升天、治病求寿而采用手段迫害对方。

    其他类型：例如激情杀人案件、精神病杀人案件等等因各种原因，导致受害人身亡。

    周莺莺被人从常青市水电站的堤坝上推下水底，身上值钱的物品都在，作案人也并不曾对其进行绑架，未对家人进行勒索，排除谋财杀人的动机；周莺莺与父母亲人关系融洽，遗弃型动机也说不太通，在一系列的杀人动机当中，寻衅、情欲、迷信、复仇杀人的可能性都不能被排除在外。

    颜文博用自己的身高作比对，大致测量了一下，常青市大坝堤岸上的栏杆高度大约是一米四。

    周莺莺的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也就是说脖子以下全被栏杆护着。

    想到这里，颜文博不太自信地问了许雁姿一个奇怪的问题：“师姐，你觉得我作为凶手，在这种场景下将一个有充足时间反应的女孩子推到有护栏保护的水里面，需要长时间？”

    许雁姿上下打量颜文博，皱眉说：“你确定不会被反推下去？”

    “我大概没有那么鸡肋。”颜文博很认真地反驳。

    “不过像蒙放、王舸那样有力量又掌握技巧的，办起来大概轻而易举。”许雁姿收了笑容，分析地说：“要是趁其不备把人扛到肩上扔下去，或者抓住双脚、把对方直接倒抽下去，对方估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颜文博联想到画面，说：“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许雁姿说：“王舸平时没和你起过争执？”

    颜文博摇头：“几乎没有。”

    她又问：“和蒙放打架见到没有。”

    颜文博：“只目睹到他被蒙队按到地上捶。”

    “找个时间，让他把你扛起来，或者推倒试试。”许雁姿扭头，迈步朝门房走。

    监控隔得比较远，探头也不算高清，没有办法当场知道那辆红色重卡的车牌号，只能看清前几个字母和数字；要了解周莺莺是不是自杀，也得找到前一夜和她见面的人了解情况；外加周莺莺的进一步尸检也还没有展开，颜文博和许雁姿从堤坝上下来后就直接回到了市局。

    刚走过刑捕司广场还没踏上台阶，两人就听到大厅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我的莺莺啊，马上就大学毕业了，没想到竟然走在了我的前面啊啊啊！”

    颜文博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一对中年男女正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掩面哭得伤心欲绝的是周莺莺的母亲王玉芹；身边搂着王玉芹一言不发的，是洪山矿场的原矿长周大明。

    王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颜文博并排，撞了撞颜文博的肩，望着周大明一脸感慨：“还没开始审讯，就撞见了他女儿的遗体。”

    颜文博问：“蒙哥呢。”

    王舸指了指一号审讯室：“在里面抽着呢。”

    “你们昨天不是审问过周大明一次了吗。”许雁姿扭头看着王舸。

    “什么也没审出来，说修建厂房的事情不是他在负责，对那批临时请来的泥匠瓦匠临时工不了解。”王舸回答许雁姿的话稍微一顿，慢慢朝颜文博望去：“他说……让我问你。”

    颜文博皱眉，莫名其妙。

    “周大明说，可能连你都比他熟悉那匹建造厂房的工人。”

    “我去哪熟悉……”

    “你爸当年……是不是矿场的会计？”

    颜文博一顿。

    “他说当初矿场的财账并没有分开，所以你爸既是矿场的财务，又负责记账、审计这些事，包括给那批临时工人发工资，权力比他这个傀儡矿长都要大，后来你爸还因为这件事情惹了点小麻烦。”

    颜文博迟疑地说：“好像是这样。”

    “那……”王舸说：“我们公事公办？”

    颜文博有些诧异，看对方这意思，是要正正经经地请自己去一趟审问室。但自己这边也有个案子要查，时间上大概率会冲突。

    可颜文博还没开口表态，一旁把手插进兜里的许雁姿就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周莺莺遗体放在哪儿。”

    王舸指了指科室，就看见许雁姿走路带风地离开了。

    这个女人性格冷冰冰的，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好像全世界的五彩斑斓里，她只对尸体的冷灰感兴趣。

    手里头没烟，蒙放在审讯室待不稳，有些阴郁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向老搭档“哨子哥”吹了声口哨。这一声口哨实在响亮，引起了全厅人的注意，包括哭得正凶的王玉芹。

    见对方注意到自己，蒙队长敲了敲手上空荡荡的蓝色古绅烟盒，哨子哥很有默契，隔着大半个办事厅就把手里的香烟抛了过去，正好被蒙放接住。

    哨子哥全名陈震，和蒙放同一批进的刑捕司，在全司算得上较有资历的老人，但他没事儿喜欢吹吹口哨，和人打招呼吹，表达喜悦也会吹，所以给人感觉跟王舸一样不太成熟，久而久之一些同志也喜欢用吹哨子的形式，和他进行独特的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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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垂询

    审讯室的隔音非常好，房门被王舸带上的那一刻，大厅的吵闹声顿时被阻隔在外。

    颜文博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被审讯人的位置上，并且和王舸相对而坐。

    王舸把耳机又往耳蜗里塞了塞，坐到审讯位上，笑嘻嘻地说：“大哥，啥感觉？”

    “有点怪。”颜文博如实说。

    “要不你坐这儿来？”王舸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文书记口供的位置，但因为蒙放要坐守监控督导，所以王舸就包揽了审讯和笔录两个工作。

    “我自己说，然后自己录吗。”颜文博笑笑说。

    这时，监控室里的蒙放朝着别再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喊了一句：“你俩特么杵这儿谈情呢？切正题。”

    蒙队长的话颜文博听不到，当他看到王舸不悦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大致猜到这小痞子估计是挨骂了。

    王舸正了正神色，又润了润声，严肃地说道：“姓名？”

    颜文博皱眉。

    王舸抬眼看了看对方，然后兀自低头边念边写起来：“颜文博，性别，男，年龄，二十一周岁，身高，一米八三，体重……”

    基本信息填写核对之后，王舸切入正题：“颜文博，专案组目前正在调查你母亲滕凤嬅死亡的案子，请你务必知无不言地，把你知道的细节都告诉刑捕司。”

    “现在问你第一个问题。在2003年6月到2011年11月的将近九年的时间里，你父亲颜海锋一直在常青市神华矿业有限公司旗下的洪山矿区担任总会计职务，十年前有线索表明，你父亲一直存在替神华矿业做假账、甚至贪污公司流动资产的嫌疑。所以请你仔细回想，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是否有留下什么账本、或者大额现金之类的东西。”

    颜文博坐在椅子上，对方的话一点点地将他带回到遥远的十年之前。

    颜海锋是从穷苦山村里苦读出来的第一个大专生。

    在他们的那个年代，大专生下矿场、做会计，是屈才。

    虽然做的是文职，但颜海锋在矿场上既管账又管钱，实质权力比矿长还要大。可在颜文博的印象里，这个家庭最多只能算小康，颜海锋和滕凤嬅都是固定薪资，两个人每月加起来大概是七千块钱，其中五千块钱作为每月的开支，剩余不多的部分会存进银行。这些年，家里很少存在工资以外的收入。

    颜海锋很老实，做人、做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则，这是得到很多人公认的。

    不过提起账单，他记得小时候，就是颜海锋出车祸去世的前几个月，他总是会把矿场的账单拿到家来，然后一头把自己锁进屋子里，不吃也不喝。

    刑捕好几次登门，将颜海锋带走审问，再后来颜海锋发生车祸，他涉嫌贪污、做假账的事情最终无从查起。

    也正因为父亲的这件事情，颜文博险些无法被京都政法大学刑事侦查专业录取。

    王舸刚刚的问题里，所提到的假账账本、大额现金之类的东西，颜文博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也许它们从来没有过；又或许存在过，却早已被销毁；抑或一直藏匿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不曾被人发现。

    关于颜海锋究竟是否做过假账、又是否私吞公司财产的问题，似乎谁都没有办法证实。

    这个问题，颜文博只能以摇头作为结束。

    王舸慢慢停笔，抬头问对方下一个问题：“你父母二人之间，夫妻关系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犀利，也很阴晦，甚至可以说有些荒诞。

    现在已经证实的是，洪山矿场墙壁上的那具尸骸属于滕凤嬅，那么十年以前和颜海锋一起火化、合葬的就是另外一个未知的存在。

    颜海锋和那个女人，坠崖的时候，分别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上；而滕凤嬅又是差不多同时间段被杀害、嵌在墙上的，那么就存在一种主观上的可能：

    颜海锋与一个类似第三者身份的女人，在暧昧关系被发现后，或失手、或蓄意地，将滕凤嬅杀害，然后两人合伙、抑或与专业泥瓦匠合伙，将其尸体藏匿在墙体上。

    针对这个问题，颜文博又摇了摇头：“他们俩的关系很好，很恩爱。”

    “有没有一种可能，”王舸三问对方：“是颜海锋在外面有第二段纠葛，而你以及你母亲不曾发现的呢？”

    颜文博静静地盯着王舸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错觉对方很八卦，很想了解这一段。

    尽管他知道，王舸不是那种喜欢多问的人。

    那么连续提出这两个问题的，应该是王舸耳机另一端的那位。

    显然王舸也意识到这两个问题的尴尬之处，草草做了个总结：“不完全排除情杀的可能性。”

    接着他皱眉地摘掉耳机，问了对方第四个问题：“当年修建厂房的那批泥瓦匠，你还有印象吗，还记得哪些人？”

    颜文博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他仍旧无能为力。

    他从小就不喜欢在矿场那一带待，环境脏乱是一方面，那些工人都是粗人，满口粗俗。外加每次送完饭颜海峰都会让他直接回去，所以他和那批工匠之间，就连基本的眼熟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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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伪账

    绝对是王舸摘掉耳机的原因，在审讯工作开展到一半的时候，监控室里的那位蒙大哥闯了进来，以一种异样的眼神和王舸对视过后，闷不吭声地坐到了其身边的文书位置上。

    王舸似乎是有意要引爆对方，慢慢地把审讯笔记连同钢笔一同推到了对方的面前。

    蒙放面色铁青，朝桌上瞥了一眼，又把笔记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王舸故意装客气，勾了勾脑袋：“是蒙队长审还是我继续？”

    蒙放半晌不吭声，却在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被小痞子截胡。

    “好吧，那还是我继续辛苦些吧，”王舸冲颜文博笑笑，说：“其实我很怀疑，你母亲，甚至你父亲以及那个女人的死亡真相，和神华矿业的财务状况有关。”

    “传闻并不会空穴来风，”王舸把脑袋伸向颜文博，看上去不太像审问，倒更像两个人之间的探讨：“你相信自己父母的感情，我相信你。你说过，你父亲去世前的几个月有些反常，总是拿着矿场的账本回家，那就证明真的存在那么一本很神秘的账，它不一定是假账，却很有可能跟你母亲的遇害有直接的关系，甚至……你父亲的死亡，也是另有隐情。”

    要侦破此案，目前仅有的突破口是找到塑起那面墙的人：首先他必须是一个精通建筑手艺的人，这个人可能就藏在当初修建厂房的那些临时工当中；其次，凶手既然能够这么放心地把藏尸的任务交给对方，要么这个塑墙的人就是凶手；要么他是凶手信得过的人；抑或他从凶手处得到了一些什么好处，两人达成约定，替其保守秘密。

    王舸和蒙放四处打听侦查，可时间久远，基本无法将当初修建厂房的临时工名单弄到手，即便是原洪山矿场的矿长周大明，也矢口称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

    既然这样一条线索难以走下去，也没有其它可以简便破案的途径，那么王舸就只能以他自己的主观猜想来突破案情。

    账本。

    什么样的一则账本？

    一则能够给相继给滕凤嬅、颜海锋、神秘女人带来杀身之祸的账本；一则让凶手觉得，其价值远超三条人命的账本；一则在将来的破案路上，或许会引发系列蝴蝶效应的神秘账本。

    “查了两天，我不太乐意去相信你父亲是在你母亲遇害的时间里，”王舸目光一沉：“失足发生的车祸。这样的可能性我觉得太低。”

    “我也正是因为觉得我爸的死并不单纯，”颜文博平淡地说：“后来才报考得刑侦专业。”

    颜文博报考刑侦专业的原因，也王舸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前者是为了查清父母遇害；而后者则是单纯地想要投身刑捕的事业当中，如果热情不减，他能够一直在这个行业坚持下去。

    在两个年轻人讨论的这段时间里，蒙放觉得自己非常多余，他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遂“啪”地一声把双手按到桌面上，站起身来，看着王舸说：“老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询问。”

    刑捕询问被询问人，原本是一问一答的过程，可从王舸摘下耳机的那一刻起，今天的询问流程已经变味，成为了两个年轻人的座谈会。

    身为刑捕，竟然把目前掌握的绝大多数信息告知被询问人，说出去究竟能得有多离谱。

    王舸不在乎，他只觉得颜文博有必要知道这些。

    “行了，收拾一下吧，”蒙放敲了敲王舸眼前的桌面：“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王舸把蒙队长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抬头看看时间，自顾自地收拾了手头的资料，走到颜文博身边，揽住对方的肩膀往门口走：“快下班了，找个地方吃饭，然后我仔细地给你讲一下案情分析。”

    最后这句话很显然是说给蒙队长听的，因为王舸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回头瞥了瞥蒙放。

    账本说，最初是王舸提出来的，也得到了刑侦泰斗寇准老先生的认可，这一点上蒙放是持钦佩态度的，可这小子实在不太懂收敛锋芒，做事随心随性，不守规程，没有一丝刑捕的样子。

    这样的人，蒙放认为，无论资质好坏，都应该好好地调教，否则迟早犯错。

    哐地一声，审讯室陷入沉默。

    在这一份难得的沉默当中，蒙放独自燃了一根烟，望着眼前飘升的白烟，一些想法和问题没有来由地浮现出来。

    企业做假账不正常吗？不，很多企业为了逃税漏税，都会聘请专业审计财务做假账。

    假如真的存在这样一本假账，能够牵连三条人命，那这本假账自身，又究竟会有多离谱呢？

    他兀自沉思着，把手中的烟灰掸落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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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经

    许多年前的皇子宕村，人均收入在全市同级别乡村里属佼佼者，这里人人有工作，月月有盈余。

    不似现今的萧条和凋零，当时的村子要热闹得多，因为多数村民会选择在村里工作。

    他们靠挖铁采矿日进斗金。

    在其他乡镇村仍旧是土屋平舍的时候，皇子宕村家家户户建起了新房，到2005年前后，已经遍地高楼瓦舍。

    2010年末的某一天，颜海锋和周大明并肩走在矿井前的泥泞小路前，勘察着井下工人采上来的矿石色泽。

    周大明拿着磁铁，把矿堆底部的矿石逐一地验磁。

    与此同时，铁矿深井里，两名采矿工人一前一后爬了出来，在此期间他们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穿着深筒胶靴都不够使，那积水起码能淹到膝盖，再这样下去，迟早得风湿。”

    “现在矿里的效益越来越不好了，前两天听矿长说，上个月这批矿的品位才三十不到，比普通石头好不了多少。”

    “哎，也不知道这座矿还能坚持多久。”

    洪山矿场最初声震常青，是因为这座矿丰富而高品位的磁铁矿和赤铁矿资源，前几年，这座矿开采的磁铁矿，品位高达72.3%；赤铁矿品位也高达将近70%，还原度高、有害元素少，能够非常轻易地还原提炼出高品质的粗铁和精铁。

    2007年之后，洪山矿场不断地走下坡路，矿石资源很少达到冶炼要求，矿场几百名工人走的走，散的散，外加招工困难，到2010年末，全矿能稳定下井的工人只有五十名不到。

    神华矿业上层领导最终做的决定是，在两年内拍卖洪山矿场，完全放弃此地的矿产资源。

    颜海锋面色沉凝，盯着蹲在矿山脚下的周大明，问：“怎么样。”

    周大明回头，面如土色地摇摇头。

    这一批铁矿如果仍旧达不到冶炼要求，那这片矿场或许真的会面临倒闭，依靠采矿维持生计的几十名工人也将失去工作。

    周大明和颜海锋两人同时接到上级通知，大致意思是严寒将至，洪山矿场采矿工作暂作停止，待明年天气好转，重新开矿时间另作通知。

    更深层意思就是，这片矿区长时间负效益，矿长和会计需要尽快清算采矿工人薪资，遣员闭矿，再度开矿时间未定。

    等同于失业的这个冬天，颜海锋依旧早出晚归，他仍旧会开车，独自来到矿场。

    在这个寒冷萧条的凛冬季节，他独守着矿山厂房，守护着矿区的固定资产，在他的心里始终存着一丝念想，或许年后初春的某一天，这座关系着数十户家庭生计的矿洞，会随着枯死的野草一起，再度复苏。

    那时候洪山矿场的盘山公路还没有开始动工修建，从镇上驱车到矿场，路上要格外小心，一来二去颜海锋也就懒得回家，直接在矿场打了个简单的地铺。

    偶尔会有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牵着自己的孩子来给颜海锋送一餐饭，或者带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某一天，早上七点半，颜海锋在睡梦中接到神华矿业洪山矿区经理拨来的电话，让他从财政里面拨出一笔十万元的资金，用以修建新的矿区厂房，并且要招募一批工匠瓦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矿场新厂房修建完善。

    凛冬过去，天气回暖，颜海锋疲累的脸上洋溢着克制不住的笑容，他来回走在阳光照耀着的灌木丛里，给周大明拨通了电话。

    很快，在二人彻夜的打听和筹划下，一批具有充足经验的泥匠瓦匠被聚集到一起，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却彼此配合默契。

    2011年6月，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原厂房被挖掘机推倒；在其原址上，颜海锋亲手将第一块红砖放了上去。

    这批工匠正式开工。

    7月的某一天，神华集团的矿区经理下矿视察，周大明和颜海锋作为矿区的管理者经营者，一路尾随。

    其间经过厂房的时候，经理再度交托给颜海锋和周大明一个任务，三人对话如下。

    “这批设备找人重新翻修一下，好好地给外面重新上个漆，生锈的地方仔细打磨一下，放眼一看，就像一堆破铜烂铁。”经理说。

    “这批设备的采矿效率已经很低了，是开矿当年采买的老设备，早就过了使用年限，您刚刚说它们像一堆破铜烂铁，实际上他们离破铜烂铁差不远了。”周大明解释说：“再次翻修的话，我认为没什么太大的必要，还不如直接采买一批新的设施。”

    经理皱眉不说话，像是很厌烦周大明刚刚的那番话。

    三个人沉默地继续往前走着，不久之后，经理再次开口，但语气并不是建议，而是命令：“明天找一名油漆匠来，给这批设备从新上色。”

    这时颜海锋第一次察觉到，矿场重新开工——存在着很客观的不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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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卧虎

    周莺莺的死亡，正式被定性为蓄意谋杀。

    从许雁姿正式进入科室，到再次走出科室，共花了将近六个小时，从早上到下午上班前，滴水未进。

    王舸和颜文博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许雁姿在大厅里等着不足十分钟。

    见颜文博出来，她挺直身子走上前，把验尸报告递了过去：“死者是被凶手抓住双脚，倒抽入水的。”

    颜文博接过验尸报告，仔细查看起来。

    内腔存在部分积水，含有少量泥沙和水中杂质；全身乏氧发白，略微浮肿；口唇呈青紫色；后脑勺略微肿胀淤血。

    为了加大存储水含量、并且更大程度地抗住上游水压，常青市大坝堤岸内壁的结构是内向弯曲的圆弧，弧度近似四分之一圆。

    周莺莺被凶手抓住双脚之后，以栏杆为支点，倒抽入水。

    其后的瞬间，她头部朝下落入水中，后脑勺和大坝内壁发生碰撞，引起颅部肿胀、颅内轻微淤血，也正是因为有水作为缓冲，周莺莺的头部才没有当即被堤坝内壁撞破。

    此后的两三分钟里，她的身体沿着堤坝内壁，在水中一路下滑，直至窒息，青紫色的口唇和肺腔当中的泥沙为其真正死因佐证。

    越往下滑，坡面越平缓，等她的身体终于在水中静止的时候，已经是在23号运河出水闸道口的附近。

    第二天凌晨大坝放闸，周莺莺的尸体随着闸机排泄的水流一并排出，最终出现在运河公园那段平缓的河道上。

    颜文博把验尸报告折叠塞进上衣口袋后，看见许雁姿正在脱身上的白色仵作服，于是问：“师姐也下班了？”

    许雁姿点点头，把仵作服挽在手上。

    一边笑脸嘻嘻的陈震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声调微高地插嘴说：“许仵作恪尽职守，为了验尸午饭都没吃。”

    许雁姿眉头一皱，这位哨子哥的这张嘴迟早要被人割下来。她正打算回科室放衣服，忽然注意到颜文博盯着她的目光。

    王舸学着哨子哥的动作，环起手指放在嘴里，又朝哨子哥回了一声，但似乎没有掌握技巧，不像陈震那么响亮：“哨子哥，正好下班，赏脸一起搓一顿？”

    “那感情好，”陈震呵呵一笑，上前把胳膊搭到王舸肩上：“会不会喝酒？陪哥喝两杯？”

    “那我可提前说好了，”王舸拍拍胸脯：“哥们儿海量！”

    许雁姿心里暗嘲着男人间幼稚的相处方式，理了理胳膊上的仵作服，拔腿往科室走。

    “师姐。”

    身后，一阵轻缓的声音叫住了她，她慢慢回头。

    颜文博站在距她不足五米的地方，脸上带着一丝愧疚，虽然语气仍旧平淡：“晚上一起吃吧。”

    素来相交平淡的人，关系进一步地提升往往发生在某一个瞬间。

    譬如同学间，你在我急需的时刻悄然递给我一支笔，那么我们的关系就不再只是同学；譬如朋友间，你出其不意地将一束精心挑选的鲜花捧到我面前，那么横置在你我之间的那道薄纱就会被撩开。

    譬如同事间，你朝着我的方向吹上一声口哨，我学着你的模样回上一声，那这一刻起，你就正式踏入成为我兄弟的门槛；又譬如，我主动且诚恳地邀请肚子饥饿的你一起吃顿晚饭，那么我们就有了进一步发展成为知交的机会。

    忠山路的夜市，是当之无愧的一绝。

    它是夜晚的常青市最明亮的地方，这里充斥着各型各色的小摊、各种各样的话语。

    有人醉得东倒西歪；有人沉浸在酒杯碰撞的重逢和喜悦里；有人坐在墙角独自掩面流涕；有人夹着鱼肉喂给路边流浪的野猫。

    这里有酒，也有故事，是不绝于耳的嘈杂，也是人间百态的缩影。

    “来！”陈震高举酒杯，脸部微烫：“为我们的第一次聚会干杯！”

    王舸紧随其后，托起酒杯：“希望我们每天都平平安安、逍遥洒脱！”

    “这话说得好，来，”陈震的嘴里夹带着酒气：“就为这句话，这杯酒得一口喝掉！欸欸欸，你俩酒呢？”

    看着陈震这幅半醉的样子实在滑稽，许雁姿和颜文博相视一笑，不太利落地把酒杯举了起来。

    “干！”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中，四个人各自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或许是觉得这杯酒实在喝得畅快，陈震扣起手指，抬头吹起了口哨，看着像是一匹脱缰的骏马在仰天长嘶。

    “哨子哥，都一把年纪了，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啊？”王舸笑着揶揄对方：“幼稚透了。”

    “我这不叫幼稚，”喝醉的陈震眼睛聚焦不起来，但他仍旧非常努力、认真地盯着眼前痞子似的小年轻：“叫洒脱！”

    一声洒脱又把在场的三个人逗笑了，这幅样子和洒脱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就是个喝醉的酒蒙子吗？

    在众人的笑声当中，陈震声音慢慢低沉下来，他的眼睛仍不能聚焦，却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干咱这行，终日和凶犯斗智斗勇、和罪恶相互纠缠，指不定那天就没了，所以啊，咱们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开心洒脱，都要随心随性，都要乐观积极！”

    这时，不远处的摊位上，有女人尖叫一声：“抓小偷啊，这个人拿了我的钱包！”

    陈震慢慢沉淀下来的目光里，那名抢了钱包的小偷正朝他的方向逃窜。

    王舸也作出了反应，就在他准备起身擒贼的时候，却瞥见邻座的陈震不急不缓，平静地抄起桌上喝空的啤酒瓶，在小偷即将越过他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噼啪”一声，啤酒瓶狠砸到小偷的膝盖上。

    小偷应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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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凶煞

    很多人都被陈震玩世不恭的外表迷惑，鲜有人知，这幅嬉皮笑脸的皮囊之下，也饱含着真才实学。

    在场的很多人都被他甩出去的这瓶啤酒惊呆，包括颜文博三人。

    王舸很迅速地跑上前压制住小偷，把钱包还给失主。

    陈震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摇头晃脑地又开了一瓶啤酒。

    小混混被制服在地，不再挣扎，王舸半跪在他背上，双手钳制着他的胳膊，问：“这家伙怎么处理？”

    颜文博说：“送刑捕司。”

    王舸的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许雁姿肉笑皮不笑地低了低头，这幅表情恰好被颜文博无意间捕捉到，他搞不懂某些人，为了保持高冷人设，竟然连笑容都得尽量憋着。

    “放了吧，”陈震一杯啤酒灌进肚：“喝酒事大。”

    显然陈震的决定更合王舸的胃口，他松开钳制小混混的手，踢了狼狈爬起的对方一脚：“要是再有下次，卸你一条胳膊。”

    四个人一直喝到深夜。

    第二天颜文博一起床就感觉头脑沉闷发胀，他呆坐在床上，薅了薅蓬乱的头发，神志慢慢清醒之后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是酒店。

    对于自己来到酒店的经过，颜文博一点也想不起来。他扭头朝身边望，王舸和许雁姿一个横着，一个斜着，跟乱葬岗的尸体一样。

    三个人匆忙赶到刑捕司的时候，才听人说陈震和蒙放两个人已经待在审讯室大半天了，审问对象是周大明。

    许雁姿似乎觉得自己这幅不修边幅的模样有些不同往常，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冲颜文博、王舸指了指审讯室：“那……”

    王舸笑了笑：“去吧。”

    许雁姿又特意看了一眼颜文博，直到颜文博略微点点头，她才收敛起眼睛里少有的柔和，恢复成往常的精干，脚步生风地走进了科室。

    颜文博捏着昨天在大坝管理处拷贝的监控录像，一声不吭地走进了中队长办公室，王舸像狗皮膏药一样跟在他身后。

    “你没事儿干？”秦夜打开电脑，把U盘插到USB接口上，顺便抬头瞄了一眼对方。

    王舸说：“我的事儿不有人帮忙干着呢吗。”

    说的是陈震和蒙放审问周大明的工作。

    颜文博“哦”了一声，把隔壁桌上的电脑也打开来：“那你登入综合业务管理系统，查一下十一月十日晚十一点，出现在23号运河口堤坝上的那辆橙红色大卡车归属人。”

    两个人各自分工，颜文博再次观看录像；王舸则负责查找那辆常Axxxxx的牌照。

    王舸的工作比较简单，查完车主的他顺便把截图发到颜文博的手机上：“大致看了一下那车主的面相，犯罪的概率比较小。在他名下登记了十几辆同类型的重卡汽车，我估计他也就是个干车辆出租的生意人。”

    颜文博一边仔细查看监控，一边揶揄地说：“还是把你看面相的那套收一收吧，看谁都看不准。”

    王舸心想，对方是在暗戳伍思聪的案子。不过那家伙一副正义凛然的面相，有几个人会想到最后是他策划了系列的连环凶杀案呢。

    谈到这里，颜文博顿了顿，冷冷地问：“那个禽兽，最后怎么样了。”

    王舸揶揄：“你不会告诉我，你还想用压缩面粉再毒他一次吧。”

    颜文博语塞。

    “在这家伙身上似乎没有因果报应，”王舸有些愤慨地说：“十年前的那桩案子，刑捕方明知道他有参与，却始终找不到罪证，特么一只蜘蛛从案发现场经过都会留下蛛丝，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竟然做得一丝不漏，简直匪夷所思。我们当晚要是真的迟一点进那间鸿锦度假房就好了。”

    王舸一边吐槽，一边漫无目的地把目光集中到颜文博播放的监控录像上。

    王舸不经意一瞥，仿佛看到什么突破性的东西：“停一下。”

    颜文博手指点了一下鼠标，录像时间停留在22点59分57秒。

    “车头放大。”王舸指了指监控。

    虽然监控录像经过放大之后变得非常模糊，但王舸的目光依旧死盯着车头，那名司机的侧脸不放。

    “把这张监控截图发给我。”王舸又说。

    这是一张画质比较模糊的截图，那辆重型卡车停在昏暗的灯光下，司机的身影半隐半现地藏匿在阴影里，整体感觉很阴沉。

    王舸把收到的截图在电脑里面一番操作，最后导出了一张高帧率的图片，放大百倍甚至千倍之后，司机的脸也不会变糊，真实到对方仿佛隔着一个玻璃框，侧坐在对面一样。

    那是一张略微瘦削的男人侧脸，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

    王舸凭靠着一张素未谋面的侧脸照片，历经几个小时，在3D软件上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人物面部模型，当这个人脸模型转到与照片同角度的时候，轮廓几乎和截图上一模一样。

    王舸望着自己建立起来的人脸模型，沉思着说：“这个人，生来就是为了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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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扮猪

    你大概不相信，有这样一个人，似乎生来就性恶。

    “韩千途这个人，两边的颧骨高度不一，是具备双重人格的典型特征，像是草丛里的变色蜥蜴，善于伪装自己，人前表现正常，脱离人潮就会完全展现自己阴暗的一面；眼窝深陷、眼球突出，目光里透露着很敏锐的洞察力，换句话说，这是一条蛰伏在暗夜里的眼镜蛇，谨慎敏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他的警觉；眉部有骨梭，这种面部特征，万人当中挑不出一个，拥有这种眉形的人，大多本性凶恶、命运多滞，他们更像草原上力求生存、野性难驯的枯瘦恶狼。”

    王舸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里，天网系统里查询出的货车司机登记照，从其脸型到眼睛，再到眉型，逐一地仔细分析给颜文博一众人听。

    陈震单手掐着下巴，沉思地说：“查找一下这个人的犯罪历史。”

    王舸点着鼠标一番操作，只找到以下寥寥几条犯罪历史。

    唐历一九九九年，响川县，偷盗当地居民自行车进行倒卖，判刑两年，因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一年释放。

    唐历二零零五年，利安县，连续偷盗摩托车，总金额估值28000元，判刑六年，因在狱中表现优秀，提前四年释放。

    唐历二零一三年，涉嫌盗窃常青市居民现金十一万，拘留15日，无罪释放。

    颜文博一行一行地解读着这个人的犯罪历史。

    记录在系统里的只有三起，而且都是只是普通的盗窃案件，第三起偷盗案件里，韩千途只是涉嫌偷盗，罪行并未坐实，所以在过了治安拘留的最高期限之后，被刑捕司以证据不足释放。

    此后的八年时间里，这个人像是改邪归正一般，再也没有在刑捕系统里面留下案底。

    嗯，看似是一个只敢小偷小摸、没胆量杀人的普通犯案人，但在颜文博的眼里，这个人并不简单。

    一九九九年，似乎是十七岁的韩千途第一次犯案，他小打小闹，被刑捕抓获；第二次他试图加大犯罪力度，不幸又被抓获。但这个人恐怖的原因之一，在于他懂得隐忍，懂得收敛，所以前两次都被提前释放。

    第三次，刑捕没有坐实他的罪责。或许是真真切切地冤枉了他，这种结局固然是好的；但如果结局相反，十一万元的现金当真是他偷的，那么这个人就变得很恐怖，他能够在与刑捕的一次次交手当中，总结反思自己的作案经过，完善自己的作案流程，继而达到让刑捕无法捉拿其归案的程度。

    陈震沉凝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他笑着说：“也没王舸兄弟说得这么可怕嘛，就是个只敢小打小闹的盗窃犯。”

    古绅牌香烟独有的浑厚、冲鼻气味弥漫在整间办公室里，蒙放叼着嘴里的香烟，半眯着颇具故事感的双眼，徐徐说：“犯罪心理画像原本是虚构出来的，这次碰巧，信息库里恰好存在这么一个角色，和王舸小子搭建的人物模型高度重合，但你搭建的模型，和这个韩千途，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当晚那个出现在大坝上的货车司机究竟是不是他，也不一定说得准。”

    王舸皱眉，也不辩解，话语实事求是：“通过人物肖像，分析一个人的犯罪可能性，原本就是一个概率学的问题。我只能说，这个韩千途犯罪杀人的概率非常大，但并不等同于我判定他是个凶杀犯。而且我也并不能完全拍胸脯保证，这家伙就一定是当晚监控里的那个货车司机。”

    “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陈震夺过蒙放手里燃得不剩多少的香烟，狠狠拔了两口，甩到地面上：“我把这个韩千途抓回来审问不就知道了？”

    说完，陈震理了理衣领，意气风发地朝办公室门口走。

    在途径颜文博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颜文博伸出手，挡住了对方的去路，他平淡而深邃的目光慢慢向上移动，直到和陈震对焦：“这个韩千途，很不简单。”

    “不就是个盗窃犯吗，”陈震嗤之以鼻：“有什么简不简单的。”

    “而且当天晚上，货车司机只负责开车，对周莺莺下手的另有其人，这个人的力量很可能不输蒙队长。如果王舸的画像没有错，你独自要面对的，很可能会是一条毒蛇，和一头狮子的联合夹击。”颜文博补充。

    “是的，他有同伙。”王舸补充说：“刑捕司能打的就你、我、和大疯牛，正好洪山矿场的案子没有突破口，保险起见，我们建议咱们还是一起出动，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整个办公室意见几乎达成一致。

    “等等，”蒙放沉思着吐出一口白烟，慢慢望向王舸：“大疯牛是指谁。”

    王舸不屑地看了一眼这位蒙队长，直接略过这个问题，有些幼稚地对颜文博说：“大哥你也得去。”

    颜文博平淡地说：“我又不能打。”

    王舸说：“给我们坐镇啊，你可是台移动的超级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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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暗潮

    刑捕方很快就把韩千途的位置锁定在了常青市下辖利川县城的一个海鲜批发市场。

    他现在的身份，是里面一名普普通通的海鲜老板，看似勤勤恳恳地做了将近十年。

    这个海鲜市场位置很便利，它毗邻洈水江岸，船运货物抵达利川之后，会在附近的一个港口卸货。

    2021年11月15日，栽种在利川县城街道两侧的亚菊开了，花枝饱满，给灰色的行车干道增添了不少生机，两个穿着蓝色防水服的工人，一推一拖，把装满海鲜的推车运上了一条稍陡的大坡。

    晌午过后，大片的乌云从天边滚滚来，刺骨的寒风，夹带着倾盆的冻雨，一起降临了这座不太具备生机的县城。

    一壮一瘦，推着推车，在风雨里戮力前行。

    他们这样闲谈着：

    “再不接活我要闲得发霉了。”

    “哪来这么多活让你接。忍耐忍耐，这段时间给我老老实实地运海鲜。”

    瘦子的面相很独特，他的颧骨不太正，一上一下；相较之下，另一个强壮很多的看上去好很多，但偏小一点的防水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滑稽，像个被襁褓包裹得不能喘气的巨型婴儿。

    这名巨型婴儿的眼睛很明亮，在他不停闪烁的双眼里，一辆蓝白相间的特殊汽车正在逐渐缩小。

    他望着那辆从身后出现，随即一晃而过的刑捕车，对瘦子说：“往海鲜市场去的。”

    瘦子的目光很淡定，他说：“我知道。”

    滂沱的大雨里，壮汉慢慢松开手，站在了原地。

    没有壮汉的推持，推车上的货物有些惊险地往下坡的方向滑了滑，拉着货物的瘦子看上去更加吃力了一些，他咬牙又使出几分力气，独自拉着推车上了那道大坡。

    他看上去，和一般的海鲜商人没有差别。

    海鲜市场里，王舸、颜文博一组；陈震、蒙放一组，正逐一对着里面的商家进行排查。

    这片海鲜市场不大，当一个穿着蓝色防水服的瘦削男人拉着推车，从入口走到巷子里来的时候，几乎能够引起四个人同时的注意。

    韩千途停下脚步，望着围着自己的四名刑捕，有些疑惑地问：“刑捕同志，有事吗。”

    蒙放打量着他，又望望他身后：“就你一个？”

    韩千途说：“就我一个。”

    “这个人是你吗。”陈震滑开屏幕，把一张帧率较高的监控截图放到韩千途眼前，问。

    韩千途的目光波澜不惊：“不是我，那个时间段我已经睡了。”

    “有佐证吗。”陈震问。

    “有，监控。”韩千途说。

    “在哪。”

    “卧室，我可以去取。”韩千途说，他低头的样子很老实，很恭谦，他试图从蒙放和陈震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不料两个人岿然不动。

    韩千途抬了抬头：“我不会跑，卧室就在前面，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派一位刑捕同志跟我一起。”

    他用一种独特的目光盯着陈震，谈不上阴蛰，却足够沉稳。

    陈震看了看其他三个人，颜文博和王舸缄口不言，只有蒙放默认地略微点头。

    韩千途的住所就在海鲜市场里，穿过一条逼窄的巷子，能看到一幢单元楼。

    陈震跟在韩千途的背后，仔细观察着他的背影。这个人上楼梯的步调很沉稳，连呼吸都很细微，细微到几乎感受不到。他似乎理直气壮，对刑捕不畏不惧。

    “到了。”

    陈震的目光里，韩千途的脚步停下得毫无征兆，他回过神来，说：“去取吧。”

    韩千途伸出手，问：“有U盘吗。”

    陈震低头，摘下别再腰环上的钥匙串，递给对方。

    韩千途接过钥匙串，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他站在半掩的门背后，身后是一片黑暗：“稍等。”

    这个人的声音很有说服力，像是指令一样能把人催眠。陈震险些就按照对方的意思等在了门外，但一联想到对方如果翻窗跑掉怎么办，于是说：“我和你一起进去。”

    韩千途不再说话，他把大门敞开，没有等陈震，径直进了卧室。

    卧室里很灰暗，只能看到卧室里电脑发出的白光，和那张被白光照亮的侧脸，变无表情，甚至让人错觉对方是个没有知觉的木头人。

    “拷好了。”

    陈震再次回过神来，支吾一声，接过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递给他的钥匙扣：“哦，好。”

    低头把钥匙扣别到腰间的时候，陈震看到韩千途的手里多了一把水果刀。

    他绷直神经，触电一般地远离韩千途。

    韩千途似乎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慌张，拿着水果刀说：“早上削苹果吃，忘记放回客厅了。”

    接着他又端起桌上装着苹果皮的圆盘，无视陈震，走出了卧室。他把水果刀放进客厅的收纳箱，把苹果皮倒进垃圾桶，简单地清洗了一下手里的圆盘，掸了掸手上的水渍，抬头望向等在一边的陈震：“收拾完了。”

    “好，”陈震开口说。

    “我要配合你们的调查，回刑捕司，是吧。”韩千途不太刻意地打断对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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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诡据

    韩千途很老实，他是见惯沙场的老兵。

    在正式审问之前，刑捕方仍旧战略性地选择观察对方一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会让他独自坐在审讯室，通过监控观察其一举一动，分析其不合理的微动作。

    韩千途进到审讯室后，直接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其后不算漫长的一个小时里，都在闭目养神。

    这样的话一个小时很快就能过去。

    相对来说，这一个小时对于刑捕方来说就有些过于无聊且漫长了。

    为了避免韩千途当真把这一小时直接睡过去，王舸、陈震会时不时给他倒杯水、或者借由拿文件把对方吵醒。但韩千途每次被吵醒后，总是不愠不怒，继续把眼闭上。

    沉默的监控室里，陈震目光沉凝：“错判了，这人绝对不仅小偷这么简单。这个人在面对刑事询问的时候太冷静，对审讯的流程太了解，就像是人体里，一个早就免疫抗体的变异病毒。”

    陈震是在场刑捕里，接触韩千途最多的人，无论是刚刚拿监控，还是现在待在审讯室，对方的种种举动，都让陈震觉得对方难以捉摸。

    其他三个人围在电脑监控前，颜文博、王舸沉静不语，蒙放更是面色铁青。

    这时，颜文博像是想到什么，问蒙放：“刑捕司里有没有微型追踪器？”

    蒙放思考半晌：“有吧，我找找。”

    颜文博又扭头，跟王舸说：“你没漱口？”

    王舸丈二和尚一样望着颜文博，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时，韩千途慢慢地睁开眼，他的意识很清醒，目光很聚焦。

    是的，这一个小时里，他从来没有睡着过，他只是闭着眼。

    两位年轻刑捕先后坐在他的面前。

    剃着寸头的年轻刑捕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按下投影仪的遥控器，然后把自己带进审讯室的笔记本电脑链接到投影仪上；旁边留着碎发刘海的清俊青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到位后，王舸弯腰，首先递给韩千途一片口香糖。

    见对方不接，王舸撕开包装纸，一口塞进嘴里：“姓名？”

    基本信息询问完毕之后，王舸把周莺莺遇害当晚的监控视频投影到韩千途对面的墙壁上，说：“韩千途，刑捕方怀疑你涉嫌一起凶杀案件，先按程序对你进行审问。这是刑捕方掌握的一条监控视频，死者遇害当晚，有一辆卡车短暂经停，卡车司机面部特征与你相似。十一月十日十一点前后，你在哪里？”

    对于刑捕方的提问，韩千途回答得有条不紊：“工作性质的原因，我的作息非常规律，每天晚上九点过后，我几乎很少出门。但如果是晚上十一点的话，我应该在床上休息。”

    他没有提到十一月十日晚上十一点，也没有提过类似的具体时间，陈述的所有内容都是大概的时间和自己的普遍作息规律。

    “有什么人或者东西佐证？”王舸问。

    “监控，”韩千途忽然抬头，望向审讯室角落的摄像头。

    这时监控室里的陈震才想起来别在自己腰上的钥匙扣，把审问工作打断了片刻，将U盘插到了王舸的笔记本电脑上。

    韩千途眼前的大屏幕上，同时段的监控录像正常倍速播放了一遍，零点五倍速播放了两遍。

    周莺莺遇害的时间段里，韩千途的的确确在自己的屋子里，当天晚上八点钟洗完澡，韩千途就一直在卧室里算账，开了台灯，又面向监控，所以他的脸非常的清晰。十点左右，他合上账本上了床，台灯仍旧亮着，视频里，他的面孔依旧很清晰。

    王舸没有从监控里面看出可疑的地方，问了对方两个看似不太相关的问题：“你睡觉不关灯吗。”

    韩千途抬了抬头，回答：“夜盲症。”

    王舸点头，又问：“房里装监控干什么。”

    韩千途说：“早前卧室遭过小偷。”

    监控室里，蒙放和陈震相继敷衍一笑，陈震说：“自己就是小偷，还被小偷偷东西，说出来都离谱。”

    “查一下，他是不是有夜盲症。”蒙放说，然后又补充一句：“再查查看他的家族里有没有同胞兄弟之类的。”

    陈震登入天网之后，说：“确实有夜盲症的相关病史。但同胞兄弟之类的，我看了一下他的户口信息，独生子，父母双亡。”

    王舸一边嚼着嘴里的口香糖，一边静静听着耳机里两个人的谈话。

    沉默里，颜文博忽然问了一句：“平时帮你打理海鲜店的那个壮年男性呢。”

    韩千途的目光里，少有地流露出一丝迟疑，他顿了顿，说：“海鲜店一直是我一个人在打理。”

    颜文博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能确定，那个把周莺莺推下大坝的壮年男性究竟是不是在韩千途的店里，其中有很大程度赌的成分。

    从韩千途刚刚片刻的迟疑里，颜文博大致确定了两件事，第一，壮年男性不在韩千途店里工作；第二，韩千途的的确确认识一名壮年男性。

    这时，审讯室的门再度被打开，进门的是监控中橙红色卡车的车主。

    “你仔细辨别一下，”王舸指着韩千途，问车主：“租用你那辆重卡的，是不是他。”

    就着明晃的灯光，卡车车主辨认再三，最终以摇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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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驱光

    刑捕没有证据证明韩千途就是橙红色重卡的司机，而对方恰好又有监控佐证自己不是司机，那么就没有理由将其拘留。

    蒙放盯着监控里韩千途沉静的神情，气得顿足叉腰，他抬腕看了看表，最终无奈地朝别在衣领的麦克风喊道：“行了，就特么这样吧。”

    王舸偏头摘下耳机，和邻座的颜文博对视一眼。

    “行吧，没什么事了，你走吧。”王舸站起身，合上笔记本夹到腋窝下，冲韩千途说道。

    韩千途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两位年轻刑捕鞠了一躬，挪开凳子朝门外走去。

    颜文博恰好挡在他的前面，大概是手没抓稳，资料掉了一地。

    韩千途静默地低头，看着蹲在门前收拾资料的碎发青年。

    王舸从韩千途的背后出现，揶揄颜文博：“大哥，你才这么年轻，手就抖成这样了？”

    彼时颜文博恰好拾完地上的资料，起身之前抬头瞥了得意洋洋的王舸一眼。

    出了审讯室的韩千途没有做出过多的停留，而是径直在广场的路边拦了一辆的士，看方向应该是要直接回到海鲜市场。

    王舸前脚刚刚跨进监控室的大门，就扣指朝里面的两位前辈吹了声口哨，或许是这声哨子太刺耳，走在他身后的颜文博轻微地皱了皱眉。

    陈震双手反撑着身后的桌面，笑着说：“不够响，还得再练练。”

    蒙放打断两个人的对话，问：“追踪器放他身上了？”

    王舸嘴角轻微一撇，扬眉说：“粘他外套内壁了。”

    蒙放不置好脸色地看了王舸一眼，扭头操作起电脑：“那开始监视吧。”

    四个人同时加班，对韩千途的实时定位进行监督。打从走出刑捕司开始，韩千途在两个地方作停留比较多，第一个是海鲜市场、第二个是他巷子里的家。

    从夜间八点钟开始，这个人的第二副面孔逐渐暴露，他的活跃轨迹非常跳跃，不仅频繁地来往于海鲜市场，甚至不断出现在其他新的地方。海鲜市场、夜间不营业的大型商贸城、小吃夜市、银行……

    韩千途夜间一系列活跃的轨迹，让蒙放、王舸、陈震兴奋起来。

    陈震摩拳擦掌，说：“这小子晚上果然有行动。”

    王舸义愤填膺：“看我当场把他擒获！”

    蒙放志气高涨：“走！”

    颜文博不慌不忙：“不用费劲了，他发现定位器了。从晚上开始到现在，我们四个人聚精会神地监视着一条野猫的行迹路线。”

    王舸的笑容慢慢僵住，他盯着韩千途的行迹过程看了过去，其他二人也把脑袋慢慢凑过去。

    这家伙神通广大，哪儿有死角往哪钻，行迹路线毫无规律。

    蒙放说：“那颗微型定位器大几千块钱，就用来监视一只野猫？”

    他扫视三人一圈，继续沉声说：“谁放韩千途身上的谁特么取回来。”

    与之同时，海鲜市场某个半米多高的置物架下，跳上来一只线条优美的小白猫，它蹲坐在木板上，一边又一遍舔舐着自己粉嘟嘟的肉垫子。

    背部洁白的毛发深处，粘着一块怎么也舔不掉的口香糖。

    哎，本喵又不干净了。

    从一开始认为对方只是一名小偷小摸的罪犯，到后来下定决心把韩千途盯死，陈震中间的变化过程，所有人都能理解。

    这一天上午，刑捕司例行部署工作安排，蒙放、许雁姿、王舸继续调查深究洪山矿场藏尸案；颜文博和陈震则负责搜寻推翻韩千途不在场证明的线索和痕迹，把杀害周莺莺的凶手捉拿归案。

    打从会议结束之后，颜文博就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地观看着韩千途提供的监控视频。

    陈震则负责暗地跟踪韩千途，弄清楚对方会去见些什么人、做些什么样的事情。

    韩千途提供的监控视频，监控时间在监控画面内，如果要动手脚把时间修改掉，就得把视频逐帧导出，然后用P图软件的识别工具，将这些图片逐一进行修改。监控原视频比较流畅，是25FPS帧率的标准，也就是说每秒钟的视频片段是由25张图片构成，一分钟就是1500张，一小时则是90000张。

    从借车到周莺莺正式被推下大坝，一共是六个小时，那么韩千途要伪造监控就需要处理五十四万张图片，他需要逐一地对图片画面上的时间进行修改，工作量系统又庞大。

    那么如果监控是假的，他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视频做出来的呢？

    颜文博带着蓝光眼镜，把这一段监控视频来来回回翻拖着，把速度不间断地放慢。这段监控整体看上去很奇怪，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大白天的你把窗帘拉上干嘛，就不怕眼睛瞎掉？”

    一道明晃的光亮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颜文博下意识地用手遮挡刺眼的阳光，对无声进到办公室的王舸说：“拉上。”

    “拉上干嘛，”王舸说：“黑黢黢的。”

    “有电脑的光，我能看见。”颜文博说，但这话一说完，他自己却愣了一会了，慢慢地把脑袋扭向监控。

    韩千途有夜盲症的既往病史，按理说应该不会习惯黑暗，但他偏偏在房间的卧室里装上了不透光的遮光窗帘。颜文博一直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王舸说了第二句话，他才慢慢想明白。

    拉上窗帘，桌上那盏固定位置的台灯，就是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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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阿鼻

    如果这条监控视频是韩千途伪造的，那么他一定不会蠢到逐帧地去修改图片时间，然后合并成为视频，这种操作方法费时费力，也容易出现错误，对于电脑配置的要求也很高。

    但怎么样才能够把前段时间的监控视频，伪造成他不在场的证据，并且让刑捕看不出来呢？

    监控上的时间是不但变化的，而且就在监控画面上，用马赛克抹去原视频的时间，然后添加新时间，这样一眼就能被刑捕方看穿。

    即便在房间里，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刻的光影效果都会出现差别。

    但如果装上遮光窗帘，那么整个房间就是一片昏暗。

    在这个黢黑的空间里，韩千途打开了唯一的一盏固定光源——桌上的台灯。

    那么每一刻几乎都可以看作是固定的光影效果，即便细微，人眼也察觉不出来。

    颜文博做了一个比较大胆的假设，假如这段监控画面，是由两个不同时段的视频拼接在一起的。

    如果是拼接，那么韩千途会选择什么时候呢？

    没人在监控视频里的时候。

    因为这时候的光影效果比较简单，视线所及的东西也都是静物，不会引起光线的变化，两段视频拼接起来，瑕疵相对有人在画面里，会小很多。

    七点半，韩千途脱掉上衣，进入浴室洗浴，这段时间不在卧室。但这段时间几乎可以排除，太惹眼。这段拼接，甚至不一定会发生在谋划杀害周莺莺的时间段里。

    而且既然能够把视频剪辑得这么没有瑕疵，那么韩千途想必会在衔接视频的时候，采用光流法进行补帧，让衔接不上的两帧画面看上去更加真实。

    要在长达24小时的监控视频里面找到这样的两帧，实在有难度。

    那么嵌在监控片段右下角的时间，又是怎么完成的呢？

    颜文博把自己代入场景。

    这样简单的卧室里，前一天晚上的八点钟，和后一天晚上的八点钟，在拉上窗帘并打开台灯的时候，制造的光影效果几乎一样。

    如果截取后一天晚上的二十四小时监控画面，覆盖到前一天的监控画面上，再用蒙版去除时间播报画面以外的部分，最后将时间播报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对周边进行画面减淡处理，那么属于两个不同时间的画面，就能完美地融合成为一段从不存在的监控录像。

    做出这样的一条融合视频，几乎花不了韩千途十分钟时间。

    想到这里，颜文博找到了突破口。

    只要潜进那个特殊布置过的卧室，拷贝这条伪造视频的源监控录像，就能够完全推翻韩千途的不在场证明。

    颜文博掏出手机，给陈震拨通了电话。

    对方通话后，声音压得很低，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对方说话的内容：“喂？”

    “你在哪。”颜文博问。

    陈震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在利川，靠近海鲜市场的码头边上，我好像找到你和王舸说的那个壮汉了。”

    “回来，”颜文博的面色有些发紫：“那里很危险，不要擅自行动。”

    一声货轮船运渡低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进颜文博的耳朵里，手机那端，陈震说：“不说了不说了，那个韩千途已经上船了，船舶号是TAxxxxx，货轮也马上就要开了，我得跟上去，放心吧，我看情况来，死不了的。”

    “哨哥，先不要上船，那艘船是什么底细我们……”

    “嘟……嘟……嘟……”

    颜文博话音还没落，陈震就挂断了电话，等他再拨号过去的时候，对方的手机已经调成了关机模式。

    颜文博的右眼皮忽然狂跳起来，他眼神紧张涣散，抖动着双手打开新的页面，登入船舶管理系统，颤颤巍巍地把陈震刚刚报给他的船舶号输入了进去。

    王舸沉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对方。

    颜文博向来稳重，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都是冷静处理，今天这样冒冒失失，却是第一次见。

    颜文博登入天网系统，逐一查找货运船成员的相关信息，每查找到一个人，他的面色就铁青几分。

    大部分船员，上到船长，下到船员，至少一条犯罪历史，或是凶杀、或是抢劫、或是绑架。

    这样的一船人聚集到一起，如果不是真正的弃恶从善，那就是绝对的超级犯罪团伙，韩千途，只是这群人中的一个。

    颜文博不吭一声，手脚不太协调地把王舸拉到电脑前：“这些人都是什么面相？”

    鼠标不断更新着船舶成员的面部肖像，王舸逐一地观察，每观察一次，他的面色就沉凝一分，所有照片划到底之后，王舸慢慢开口，问：“这些人现在在哪？监狱？”

    “不，”颜文博说：“他们都不在监狱。”

    如果这群人不在监狱，那么常青市迟早会沦为地狱。

    而陈震，不知不觉地闯入了那艘货轮，那艘满载恶魔的“逐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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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风谲

    颜文博把陈震的危险处境像蒙放汇报之后，蒙放当即拨话给常青市洈水河上下游的水捕部门，将这艘特殊的逐浪号货运轮船拦截，但是并没有搜救出陈震。

    刑捕方怀疑陈震很有可能已经遇害，并且被抛尸洈水河。

    于是紧急展开搜救工作，将逐浪号货轮途径的河段路线全方位搜查，此后一连数月，杳无消息。

    颜文博经常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陈震消失前，和他的最后一番通话录音。

    “货轮也马上就要开了，我得跟上去，放心吧，我看情况来，死不了的。”

    声声在耳。

    有时候独自走在巷子里，他回听到身后传来的响亮口哨，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夜深的时候，他会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在这无边的寂静里，他的听力无限放大。

    蟑螂从墙角钻进冰箱后面的缝隙。

    老鼠啮齿啃食着地上的食物残渣。

    楼道里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此起彼伏。

    窗外的枝杈摇晃着，将黑影投射在窗帘上。

    你们知道他在哪儿吗，遇见过他吗。他是不是从来没有上过那一艘船？

    或者被他们藏匿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是被抛尸河中顺流而下？或是绑上石头沉入河底？

    你究竟在哪。

    十五天的拘留期后，韩千途的海鲜批发店仍旧开着；逐浪号货运轮渡依旧早上一趟、晚上一趟，行驶在洈水河汹涌的江面上。

    陈震的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就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但他又真真实实地存在过，当刑捕司偶然响起一声口哨，所有人都会满怀期待地望过去，再目光黯淡地往回来，所有人都在期待陈震的再度出现。

    从那之后，王舸再也没吹过一声口哨。

    蒙放总是望着手头空掉的烟盒发呆，他不知道以后应该向谁要烟抽。

    原来，所有人都没有习惯他的突然消失。

    但在让韩千途和杀害周莺莺的凶手认罪伏法的工作上、刑捕司上下都卯足了劲儿，经过颜文博的提醒，技术人员终于找到了伪造监控录像里，两段不同时段衔接的地方，虽然光流法使得那一段衔接看上去并不违和。

    唐历11月28日，当刑捕再次抵达利川县海鲜市场的时候，韩千途似乎早已察觉，海鲜批发门店紧闭，居室里也没有他存在的痕迹。

    刑捕把韩千途的居所上下翻查了一遍，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除了一张冒用他人身份，注册的手机卡。

    手机卡是在床头墙壁的暗缝里被发现的，包裹得很严实，上面有韩千途留下的少许指纹。

    最初被发现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它的用途，直到有一天，颜文博把用这个账号注册的所有社交软件通过验证码登录了一遍。

    某个主流社交软件的收藏里，留着一条很不起眼的网址。

    颜文博把网址输入到电脑端，然后打开，是404页面；使用电脑翻墙软件再度刷新后，一则黑色主题的网页出现在所有刑捕的眼中。

    这是一个叫做“TemporalWormhole”的凶杀交易网站，翻译过来就是时间虫洞。

    上面有很多凶杀交易的帖子，每一个帖子都写明了被凶杀对象的简要信息，以及金主预先定好的成单金额。

    在这个网站上，所有的凶徒都有统一的职业称呼：犯罪策划师。

    很多已经死亡的人物名字，都曾出现在这个网站上，但因为在这个网站上，所有的凶徒都有统一的职业称呼：犯罪策划师。

    很多已经死亡的人物名字，都曾出现在这个网站上。

    颜文博用韩千途留下的手机号，登录到时间黑洞的网站上，逐一查看着他的历史成交记录。

    一共三起，周莺莺在其中，这笔交易，以成单金额五十万作为酬劳。

    金主是一个网名叫做“熵”的神秘用户。

    一个问题在颜文博的脑袋里浮现出来。

    犯罪策划师在完成金主给予的任务后，酬劳以什么形式获得呢？不应该是银行或者软件转账，也许是现金？但先给现金，金主吃亏；后给现金，策划师吃亏。

    怀揣着这样一个问题，颜文博拿出自己的手机号，试图注册一个策划师的角色，当他把流程提交之后以自己的身份登录，页面却怎么也打不开，当他退出自己的账号、用韩千途的账号登录，页面显示的却是“Theaccounthasbeenbookedoff.（您的账户已注销）”

    现在能够坐实的是，周莺莺的的确确被韩千途和壮汉中年合伙谋杀，但以金主身份出现的主使者是谁，颜文博并不清楚。

    这个神秘的凶杀交易网站，并不在唐国的备案以内，其注册地址在遥远的国外。

    但它几乎所有的暗杀交易对象，都是在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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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敦庞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网站。

    只要原用户的IP地址发生改变，账号就会被网站自动消除掉。

    而且犯罪策划师这样一个敏感的角色，自行注册应该不大可能成功，可能要通过某个途径，借助他人的力量帮助注册。

    那么是不是可以以金主的身份到时间黑洞的网站上进行注册呢？

    想到这里，颜文博再次打开电脑，登录时间黑洞的网站，用自己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金主买家的身份。

    这一次并没有显示注册成功或者失败，显示的是，请您静候一天，等待工作人员审核。

    这也就意味着，所有外来人员的注册工作都是有专人进行审核的，他们一旦发现注册人员的不对劲，就不会予以通过。

    颜文博就这样等待了将近一天，在这期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注册成功。

    这个结果是颜文博没有想到的，他不仅注册成功，而且有一名工作人员通过时间黑洞的后台向他发来消息，是网站的使用手册。

    彼时，颜文博已经不知不觉的戴上了眼镜，他仔细的阅读着使用手册上面的规章，金主和犯罪策划师之间达成交易后，交易的款项如何到达犯罪策划师手上，并没有详细的明说，但似乎是存在这么一个中间人，来替两边做保。

    想到这里，颜文博心中有了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他想在时间黑洞的网站上发布一条杀死自己的交易信息，然后完完整整的把交易流程跑上一遍。

    这个流程太过于大胆，如果被蒙放和刑捕司知道，未必会同意，所以整个计划流程，他只告诉了王舸一人。

    王革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计划之后的第一反应是：“你他妈疯了，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网站上面的那群人可都是实打实的疯子，说不定你哪一天在梦里就被他们暗杀掉了。”

    颜文博不徐不急，摘下眼镜说：“在你进来之前，我已经把交易信息发布到了网站上，并且，现在已经有人接单了。”

    “疯了，疯了，”王哥一边气来回摆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朝颜文博望去：“从今天开始，我他妈搬到你那边儿去住。你可真厉害啊，临死都还得拉个垫背的。”

    颜文博平淡地说：“我相信你可以打得过他们。”

    王舸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对我可真有自信，我自己现在心里都毛毛躁躁的。”

    王舸忽然像是想到一个什么问题，又转身问：“那你哪来这么多钱跟对方进行交易呢？”

    颜文博不急不忙：“这就是我把计划告诉你的原因。”

    在京都政法大学刑侦系，王舸是出了名的富二代，但是他似乎把自己隐藏的很深。少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是干什么的，但是王舸从头到脚，小到一块手表，大到一件夹克，都是名牌的货，就连剃掉寸头之前做的那些骚里骚气的发型，单次的费用也不少。

    夜间的常青市格外宁静，这里是市区一座比较老旧的商业区，乘坐328路公交车可以直达，也可以乘坐4号地铁线到达，它的房价在常青市中规中矩，很多不算有钱的平头百姓都住在这里。

    王舸刚刚把车停到小区楼下，就看见颜文博径自进了电梯层，他紧赶慢赶才追了上去。

    “这就是大哥你平时住的地方？”王舸问。

    颜文博扫了对方一样，说：“你要是住不习惯，可以回去住。”

    “别啊，”王舸瘪瘪嘴，说：“大哥得有咱保护才行。话说，大哥一直一个人住？”

    “还有坤叔。”颜文博平淡地说。

    “你还有个叔？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王舸纳闷。

    坤叔，全名叫罗坤，颜文博父母去世之后，就把他接到了这片小区和他一起生活，从初中到高中，一直到大学，期间所有的生活起居、衣食住用、学杂费用都是坤叔在帮忙周旋。

    如果说颜文博的人生当中遇到过两个半贵人，寇准是一个，罗坤是另一个。

    “你怎么不早说？”王舸拍了拍脑袋：“第一次见，我连个礼品都没给坤叔带。”

    颜文博揶揄说：“你脸皮厚，不要紧。”

    颜文博家住十五楼，是商品房，电梯口的空间比较宽大，头顶的灯光也比较敞亮。

    王舸听见颜文博朝大门敲了三下，隔着房门，里面传来一阵拖鞋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一个中年男人热情地回应：“来啦来啦！”

    王舸问颜文博：“你平时不带钥匙？”

    颜文博回头答：“我每次回来家里都有人，不带钥匙也行。”

    王舸点了点头。

    这时门开了，一位面容慈霭，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把脑袋探出来：“回来啦？快进来。”

    “嗯，回来了。”颜文博回了一声，侧开身指了指背后的王舸：“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那个大学室友。”

    王舸笑脸嘻嘻迎上去：“坤叔您好，我叫王舸，文博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他同事。”

    罗坤解下腰上的围裙，仔细地打量王舸一番。剃了寸头，虽然看着有些男人味，但这身痞子打扮的装扮是怎么回事？大写的问号浮现在脸上，罗坤尴尬地朝王舸笑笑，迟疑地问：“小王你也是刑捕？”

    这句发问，好像回答“不是”都不会放他进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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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暗箭

    虽然王舸的扮相不大入罗坤老叔的眼，但这幅自来熟的性格却也很讨喜，一老一少两个人酒杯一碰，就跟老友见面一样热络起来。

    两个人滔滔不绝地聊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颜文博就平平静静地坐在一边吃饭，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到罗坤的碗里，又被罗坤夹了回来，还训了颜文博一句：“喝酒的人嘛，吃排骨容易反胃，吃点花生压一压就行，你吃。”

    王舸不排除拍马屁的嫌疑：“坤叔精神状态挺饱满哈，绝对是能抱太孙儿的人！”

    胡坤拍着桌子笑得合不拢嘴，转头朝颜文博望来：“文博这小子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抱孙子都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哟。欸小王啊，你们刑捕司没有长得好看点的女孩子吗？”

    王舸说：“有倒是有，不过年龄不合适啊，还是个面瘫脸。”

    颜文博微微一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六个字。

    女大三，抱金砖。

    “哦……这样的女人不适合我家文博，他掌控不住的。你帮忙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温润些的，聪颖些的……”胡坤掰起指头细数自己对儿媳妇的要求。

    “你还是让他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再来扶贫我吧。”颜文博夹了一块醋溜土豆，喂进嘴里。

    胡坤有些错愕地望了望自家文博，又扭头打量起王舸来：“你也没有女朋友啊？”

    王舸尴尬地笑笑：“二十一岁，还小，还小。”

    “小什么小，二十一岁女朋友要谈啦，真是难兄难弟。”胡坤站在过来人的角度训诫王舸。

    颜文博忽视王舸的眼神求助，把碗筷放到桌上，起身进了自己的卧室：“我去收拾一点衣服，这几天暂时不回来住了。”

    罗坤放下手上的酒杯，一并跟着站到卧室门口，朝里面望：“有任务啦？”

    颜文博蹲下身，把从衣柜里取出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塞进手提箱子里：“嗯。”

    “哦……”罗坤低着头，脸色看上去有些不放心，像是又想到什么，又看向颜文博：“那去多久知道吗？”

    颜文博一边收拾着箱子，一边小幅度地摇摇头。

    “东西多吗，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收拾？”老头儿又问。

    “行了，”颜文博站起身，把对方往门外推：“您别操心了，我自己来就行。”

    罗坤被按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依旧不太放心，又问王舸：“这次出任务，就文博一个人去吗？会不会有危险啊？”

    王舸拍了拍罗坤的肩膀，安慰对方别多想：“放心吧坤叔，有我陪着文博呢，谁敢欺负他我就帮你揍他。”

    罗坤欣慰地点点头。

    这时颜文博已经打理好了行李，拖着满满的一大箱子走到客厅，望向王舸问：“吃好了吗？”

    王舸顿了顿，望着满桌还没怎么下筷的菜肴，那究竟是吃好了还是没吃好啊？

    颜文博不等对方回答，提着箱子就往外走：“吃好了就走吧。”

    王舸急急忙忙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三步并做两步赶了上去：“文博，等一下啊！”

    按下电梯下层键的颜文博回头，一脸纳罕地盯着王舸。

    “文博啊，”这次叫这个称呼的不再是王舸，而是刚出大门的罗坤，他提了个白色塑料袋，赶了上来：“把这个带上吃。”

    颜文博接过对方递来的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鱼糕、香肠和腊排骨，全是好东西。

    “这些您留着吃就可以了，我跟他都不经常下厨。”颜文博试图把塑料袋塞回去，叮咛一声中电梯门打开了，罗坤一只手推了一个，把俩小年轻赶进了电梯，亲自按下了一楼键。

    出了电梯，王舸回头问提着方便袋的颜文博：“那咱去哪儿啊？”

    颜文博径自上了停在路边的白色汽车：“租房中心，我租个房。”

    王舸上了驾驶座，扭头朝后座望：“别啊，现在租房中心早就关门了，再说租房个多费钱啊。”

    “那去你家。”颜文博平淡地说。

    “文博啊，”王舸打趣地说：“我越来越看不透你的城府了。”

    说话声中王舸踩了油门，然后朝着沿江大道的方向一路行进。

    现在是夜间九点钟，侧窗玻璃上起了雾，朝车窗外面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昏黑偶尔有几颗光溜溜的杨树一晃而过，这里是沿江大道，如果不是夜间，能够看到旁边的洈水河主江道。

    忽然汽车很剧烈地上下抖动了一下，颜文博感觉到好像是轮胎轧到了什么东西，他放平眼光朝王舸望去，才发现对方正非常吃力地回打方向盘。

    汽车正不受控制地朝着洈水河的方向冲撞着，王舸回打方向盘的同时，猛地朝身后喊：“抓紧座椅！”

    接下来的一瞬间，汽车紧急刹车，颜文博感觉如果没有王舸的提醒，自己恐怕要当场飞出去。

    最后汽车有惊无险地停在了沿江大道的路边，王舸和颜文博先后下车，蹲在瘪掉的车胎前仔细检查。

    扎掉车轮胎的，是一颗钢质的三脚马钉，比普通的图钉更有稳定性，也更坚固。偏远山区，这种四个尖的钉子经常会被歹人恶意放在路边，拦截车辆便于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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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草木

    眼下天色越来越黑，夜晚往沿江大道行驶的汽车也少，四周除了疯狂摇晃在昏暗里的杨树枝杈，不远处“呼呼啦啦”的江涛声，和寒风不间断的呼扯声，几乎没有别的声音。

    颜文博开了手机电筒，沿着汽车驶过的痕迹往回走，往后走了大概二十多米，终于发现了其他的几个三脚马钉，很侥幸，汽车只轧到了其中一个马钉。

    不远处，王舸朝他喊道：“文博，跑这么远干什么？过来帮我。”

    这称呼，绝了。

    真后悔带这家伙去家里。颜文博一边想着，一边小步地往汽车方向跑。

    颜文博还没站定脚步，王舸就抬头跟他说：“后备箱里有个千斤顶和备用车胎，你去帮我拿来。”

    颜文博打开后备箱的门，把车胎搬下来，又在一堆杂货里翻找千斤顶：“这车买了才一年不到，后备箱就整得跟垃圾堆一样了。”

    王舸也站起身和对方一起找起来。

    “他们开始动手了，”颜文博平淡地说：“二十米开外有好几颗三脚马钉，你运气好，只爆了一个胎。”

    “行吧。”王舸说：“早知道这么凶险，我就不同意跟你一起了。”

    颜文博说：“迟了。”

    找到千斤顶和备用车胎之后，王舸负责换上，颜文博戴了眼镜，站在车边警惕四周。

    “他们应该是两个人，”颜文博推了推眼镜，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其中一个从我们出刑捕司开始就在跟踪了，另一个负责随时配合他的计划。”

    “为什么不是两个以上。”王舸一边用千斤顶把汽车撑起来，一边抬头问。

    “汽车爆胎之后他们明明可以随时下手，却并不敢动手，”颜文博说：“因为我们是两个人，他是势弱方，贸然出手很大可能会被抓。”

    “搭把手。”王舸把汽车支起来之后，拿扳手拧掉了破轮胎上的螺丝，颜文博把旧轮胎卸掉，抛到一边。

    “我猜他们是想制造一场车祸类型的自然死亡现场，”颜文博眯着眼，咬了咬嘴唇：“沿江大道左侧是杨树林；右侧是洈水河，汽车抛锚之后往左开，撞上树干引发爆炸；往右开，直接掉进江里，一般人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多亏了王舸过硬的车技，以及能够第一时间应对突发状况，及时地把汽车急刹了下来。

    “但是现在我们在明，这个人在暗，他要是朝我们打枪子儿怎么办？”王舸问。

    “不会的，”颜文博说：“我仔细分析过时间虫洞上死亡人员的原因，这些人经鉴定不是自然死亡就是突发意外身亡，如果他朝我们打枪子儿，那就是蓄意谋杀，他们很难脱罪，更遑论把那笔报酬拿到手。但是这个人现在一定就在现场，躲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我们两个。待会儿你开车小心一点，没有轮胎可以换了。”

    王舸嘻嘻一笑：“稳妥一点的方法有啊，我和文博走回去。”

    颜文博把手上的轮胎安装上去，警告颜文博：“这俩字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以后不准喊。”

    车胎换完之后，王舸和颜文博相继站起身，朝四周的黑暗望去。

    “喂，你要是再不动手我们可就回去了啊！”王舸朝着四周呐喊道。

    回应他的仍旧只有此起彼伏的江水波涛，以及干道左侧白杨枝丫相互撞击的声音。

    “走吧，”颜文博撞了撞王舸的胳膊：“他是不会出现的。”

    王舸点点头，上了车。

    不过杀手在暗，颜、王二人在明，对方可以随时像今天这样，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

    颜文博搬离有罗坤在的居室，就是担心杀手在对自己下手的同时波及到罗坤，即使现在真的离开了，他还是不太放心，拨通了手里的电话。

    “喂，坤叔，睡了没？”颜文博问。

    电话那头，罗坤说：“还没睡呢，你和小王到了吧？”

    颜文博本来想说到了，让对方不要太担心，可转念一想还是老老实实地说：“路上发生点小意外，汽车抛锚了，刚修好，还有二十分钟车程就到了。”

    “奥，”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迟疑，继而又说：“那你们到了得给我回个电话哈，不然我这边要担心。”

    颜文博“嗯”地答应对方，挂了电话。

    “坤叔？”王舸问。

    “嗯。”颜文博回。

    “他好像很担心你。”王舸继续说：“要不然你把这个计划中断掉吧，太危险了，连女朋友都没找一个就死了，那不白来这一遭？”

    颜文博没有说话，他承认这是一个以身犯险的计划，但只有这样才能摸清楚时间虫洞整体的交易流程，才能把这个网站一锅端掉，才能替那些名字曾出现在网站上、被哪些凶杀犯抹杀掉的冤魂昭雪沉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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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私域

    王舸富豪实锤。

    这是常青市中心，市刑捕司的位置都没这块儿地理位置优渥，眼前的高楼叫做裕丰广场，位于华侨路和忠山南路交接，房价炒到了五万一平，王舸竟然全款在这里盘下了一款高档单身公寓。

    眼下王舸正毫不避讳地站在房门前，什么也没做，房门就自动开了。

    颜文博有些错愕：“这是人脸识别？”

    王舸回头：“也可以密码输入，密码是xxxxxxx，对了，待会儿你也录个人脸，以后来这儿方便一点。”

    颜文博脸黑，说：“你把密码告诉我，不怕我趁你不在偷你东西？”

    王舸接过颜文博手里的腊货进了门，穿上一双海绵宝贝的橙色拖鞋，又扔给颜文博一双派达星的粉红色拖鞋：“反正密码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随便拿随便偷。”

    “你随便参观一下，”王舸进房间直接陷进客厅的懒人沙发里：“我先点个外卖。”

    颜文博一边站在原地参观客厅，一边朝王舸说：“晚上没吃饱？”

    王舸瞥了颜文博一眼：“不是吃到一半就被你拉走了吗？小舸小舸。”

    “主人，我在。”

    “把窗帘拉上。”

    窗户边响起一阵异动，接着窗帘就自动朝窗户中间合并，遮住了对面那幢高楼大厦透射到房间里的灯光。

    “小舸小舸，关灯，再放一首《再回首》。”

    接着屋子里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只留下了会客桌上那一盏精巧的白色小台灯，不知道是哪里安装的音响，音质还不错，前奏过后就想起了一阵经典的旋律：“再回首，云遮断归途，再回首，荆棘密布，今夜不会再有，难舍的旧梦……”

    颜文博震惊了，全智能家具。

    “你有没有想过，停电怎么办。”

    王舸抬头看了颜文博一眼，又低头看起了软件上的菜单：“商用楼，没这么容易停电。”

    颜文博慢慢坐到沙发上，手往后撑的时候触到了一手毛茸茸，低头一看，是一只蜷成一团的蓝色肥猫。他伸手把大肥猫抱到膝盖上。

    大肥猫睁眼看了颜文博一眼，又把毛茸茸的爪子塞进了胸部下面的绒毛里，呼呼熟睡起来，这么温顺的猫真的很少见啊。

    “这是蒙胖子，新取的，以前叫蓝胖子，你叫哪个都行，反正它听不懂。”王舸弓起身，吸了吸大肥猫顺滑的脊背。

    颜文博暗槽，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这时，黑暗的角落里响起一阵异动，一台圆盘状的白色扫地机器人辛勤地工作起来。

    颜文博把目光放向小机器人：“它也有名字？”

    王舸砸吧砸吧嘴，低头没说话。

    颜文博心头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问：“小博？小颜？还是文博。”

    王舸转移话题，把手机递给颜文博：“大哥你吃啥？自己点。”

    颜文博把手机推开，说：“点你自己的就行。”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九点半，心想坤叔应该还没有睡，颜文博于是给对方拨了个电话过去，对方的手机却是无人接通的状态。

    王舸问：“没打通吗。”

    颜文博捏了捏手机，脸上有些担忧。

    “那两个杀手要杀的是你，多杀一个会引起刑捕司的怀疑，只能加大他们的脱罪难度。”

    这时，手机又发出电量不足提示。颜文博的手机用了有段时间，可能是电池出了点问题，只能支撑半天时间，但其它配置都还不错，就没有着急更换。

    颜文博起身，问：“卧室有插孔吗。”

    王舸有些抱歉说：“有倒是有，但卧室空间比较小，我买的床太大，插孔被挡住了。”

    颜文博把手机连接到沙发斜上方的插孔，说：“那我先去睡觉，手机放在这里充电，你帮我看一下，电充满了记得拔掉。”

    王舸拨弄着手机，敷衍地点点头，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一门心思花在点外卖上了。

    颜文博摇摇头，望着楼梯：“我睡哪间？”

    王舸说：“大哥，想什么呢？这是单身公寓，哪来的两个卧室？”

    颜文博“哦”了一声，又问：“那我睡哪张床？”

    王舸又一阵无语，拍拍脑袋：“睡我睡的那张床，你待会儿睡的时候往里去一点。”

    合着就是打算挤挤呗。

    颜文博登上狭窄的台阶，慢慢走到卧室。

    这是一间半隐私的卧室，没有墙壁做隔断，靠的是一个玻璃围栏，以及一道厚实的橙色窗帘，站在围栏前，能够一览无余地看到楼下的客厅。

    卧室小巧，但布置却很精致，床是一个比较矮小的榻榻米，床上放着个一米五左右的绒毛娃娃，内壁摆了个嵌入式的衣柜，和床头对立的墙壁上摆着个玻璃展柜，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乐高机器人玩具。

    最独特的是床头的这面墙，挂满了各种人的不同表情，或哭或笑，或木讷或愤怒，或尴尬或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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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蛰伏

    颜文博沿着照片墙一一地看过去，发现了很多他熟悉的人。

    寇准的面部照片选的是他第一次在讲台上给学生授课的那张，面色严正庄重。

    颜文博依稀记得寇教授当时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以誓词永葆初心，用行动践行使命，你选择成为刑捕，就必须一往无前，如果胆小懦弱，那么请你现在，立刻走出这扇门，刑捕行业不欢迎懦夫。”

    许雁姿的面部照片，是前段时间在小吃街拍的，脸上有些微红，稍带些腼腆，带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却并不明显。这样一副神情在她这样以为冷冰冰的工作女强人脸上很少见。

    颜文博嘴角勾了勾，这张照片是在太难得，他下意识去掏手机去拍下来，这才反应过来手机正在客厅充电。

    目光继续顺着照片顺序移动。

    是自己。

    有些拍立得画质，当时是在校园夏季中午的林荫道上，大一。颜文博无意间听到王舸在背后喊他的名字，在他回头的瞬间，被对方抓拍下来的。眉毛很自然地舒展着，碎发遮挡下的，眼睛半隐半现，却仍旧能看出来眼神里的迷茫。

    后来王舸觉得这张照片拍得挺文艺，还把它传到校园墙，配了一个给室友找对象的信息，那几天颜文博的手机动不动就会接到好友申请。

    蒙放，背景是在刑捕司的会议室，坐在电脑前，叼着一根烟，眼神里是久散不开的白色风暴，和饱具沧桑的故事感。

    还有陈震，坐在小吃街的桌前，身后是朦胧不清的人潮，以及繁华多彩的城市灯火，他双指扣成圆环，塞在嘴里，憋红了脸，脸上却带着难以掩盖的喜悦，以及只有经过年龄洗礼才能积累的洒脱不羁。

    恍惚间，颜文博的耳朵里传来陈震愈加清晰的笑声。

    “我这不叫幼稚，叫洒脱！”

    当时在场没有人信，现在大家都相信了，洒脱，是真洒脱。

    照片墙上，有人每天都眉欢笑眼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有些人的生命迹象已经消失，只能凭靠模糊的记忆，存活在他们的认知里。

    颜文博眨了眨有些发烫的眼睛，原来就算王舸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小痞子，也没有选择抹去他的存在。

    他弯下腰，伸手够到床上的大型毛绒玩具，走到玻璃栏杆前，直接扔到客厅里，砸到陷进懒人沙发的王舸身上。

    王舸遭到突然袭击，顿时把头抬起来，望向二楼的颜文博：“你把我小兄弟扔下来干什么？”

    颜文博平淡地说了一声：“占位置。”然后拉开面前的橙黄色窗帘，躺到榻榻米上。可能是不太习惯环境的变化，颜文博闭着眼躺了半个小时，意识仍旧特别清醒，这时有人敲门，王舸的外卖到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颜文博能听到王舸在楼下撕包装袋的声音、吐骨头的声音、把垃圾倒进红外线感应垃圾桶的声音，以及刷手机的声音。

    忽然之间，屋子各处都响起来电器滴滴嘟嘟的声音，整片屋子陷进黑暗，除了楼下会客桌上的那盏小白灯。

    颜文博听到王舸轻微地“艹”了一声，估计还在心里暗骂：颜文博这张乌鸦嘴真的绝了。

    然后是拖鞋在地面上踏踏啦啦的摩擦声，接着是房门和门框轻微的撞击声。

    王舸出去了，应该是要去物业问情况。

    这片彻底的寂静里，颜文博一个人躺在榻榻米上，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今晚不知道是怎么了，数羊数星星都没有效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一阵滴滴滴的声音，有人在输入密码，接着房门打开，是王舸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微，似乎是害怕惊扰到颜文博休息。

    颜文博声音轻微地朝楼下喊了一句：“是什么情况？”

    没有回应。

    颜文博慢慢地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蹑手蹑脚地爬起床，走到栏杆前，把窗帘撩开小小的一道缝隙。

    楼下小白灯昏暗的光线下，出现了两个人，带着手套脚套。

    其中一个人正半昂着脑袋朝二楼望；另一个人则拔掉了沙发上的手机，打开窗户，将它毫不犹豫地扔了下去。

    行吧，正犹豫着要不要换手机，有人看不下去，帮颜文博做决定了。

    两个人同时出现，那就好办了，如果可以活着走出这扇门，那就能把这两个不法狂徒一网打尽。

    这时，其中一个人已经无声无息地把一只脚踏上了狭窄的台阶，另一个人紧随其后。

    颜文博慌张地扫视四周，抄起床柜上的一个威霸天机器人模型，暗自蹲守在窗帘背后，在他侧面就是那条狭窄的台阶。

    他没有王舸那样出挑的身手，但论体格也不算差，如果手中的这个威霸天机器人能够准确无误地砸到其中一个凶犯的脸上，那他至少解决掉了一个人，还剩下一个，就能拖到王舸回来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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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破障

    脚步声越来越近，颜文博听不到对方的气息声，却能大致判定出还有多久会走到二楼。

    这段时间是沉重的，也是漫长的，颜文博除了能听到脚步声，还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忐忑的心跳声。

    三，二，一，就是现在！

    颜文博抡起威霸天的机械模型向台阶尽头砸去，与之同时，他身后的窗帘呼呼跃动，紧接着是玻璃栏杆破碎的声音！

    惊诧间，颜文博看到有两只手穿过窗帘底部，抓住了他的双腿，接着就是力道十足的拖拽！

    那个凶徒根本没有上楼，他们预判了颜文博的位置，直接砸破了二楼栏杆的玻璃，要把他硬生生从二楼拽到一楼！

    颜文博感觉自己脚下一空，接着整个身体就向前倾倒过去，后半段身体则从脚开始，被一点一点地拖拽进了窗帘里！

    慌张之余，颜文博扔掉了手上的机器人模型，伸手去够床沿，但床沿是方方正正的棱角，并没有着力点，拿手抠边角都不好使，紧迫之余他又一把拽住床单。

    由于床单是被床垫压着的，床垫和床架又严丝合缝地衔接在一起，颜文博抓住床单之后，能明显感觉到楼下的人拽不动他了。

    这是他有了着力点，开始反击，双脚使劲地挣扎，并且试图用脚蹬掉抓住他脚腕的双手。

    这时，又有一双手握住了颜文博的脚腕，楼下的两个人一起使力的瞬间，颜文博感觉自己的腿都要和上半身脱节了！

    一匹床单难以抵挡两个人的蛮力，它慢慢地从床垫和床架之间的缝隙脱离出来，慢慢地被颜文博拽出来，接下来的某一瞬间，颜文博再次感觉自己全身悬空，他忽然开始惧怕这个吞噬了自己大半个身体的橙色窗帘起来！

    在窗帘的背后，是无限的未知。

    就在全身悬空，被两个凶徒狠狠拽下楼的紧要拐头，颜文博又看到了玻璃栏杆的支架，纯钢打造，非常牢固，就在他的眼前，右手触手可及！

    当！

    颜文博伸手一抓，竟然奇迹一般地抓到了！

    趁着得以喘息的间隙，颜文博慢慢扭头，朝身后望去，两名凶徒站在逆光处，却把身形映射地特别明显！

    脚下，两名凶徒的庐山真面目也显露在他的眼前。虽然带着口罩，但颜文博仍旧能看到两个人发型、眼睛，眉毛，以及半张鼻子。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露出全貌，但颜文博却把他们全部识别了出来，左边这个不修边幅的叫周余，面罩遮掩之下，是一张胡子脸；右边这个发际线颇高的叫金济东，嘴巴右下角有一颗黑痣。

    这两个人，都是那艘“逐浪号”的船员！

    而现在，无论是周莺莺被推下常青大坝，还是陈震的失踪，抑或颜文博的接连遇袭，三桩事件，都和那艘货船息息相关。

    前两桩案子，这群人做得滴水不漏，而现在，他们总算露出了一些马脚，所以自己绝对不能死，至少要支撑到王舸的出现，他的任务分数才算及格！

    怀着这样一个信念，颜文博又狠狠使了劲，手腕青筋暴露地抓住那根可以跟两名凶徒周旋的纯钢栏杆！

    在他的身体下面，是玻璃围栏的碎片，如果整个身体横着从这个位置掉下去，那么颜文博就算不死，也得被玻璃渣扎得体无完肤！

    显然两个凶徒已经迫不急待想要结束凶案现场抽身离开了，周余面色胀红地朝金济东发指令：“把这家伙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

    于是金济东松开拖拽颜文博的手，走到栏杆前，试图一根根去掰！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嘀哩”声，不是输密码的声音，而是房门直接打开的声音。

    颜文博发现一丝转机，立马朝屋外大喊：“王舸，那两个凶徒在房间里面，你小心一点！”

    这时拽住颜文博双脚的周余立马松手，朝房门狂奔过去！

    就在房门敞开一条缝隙的时刻，周余将全身力道都撞在了上面！

    “砰”地一声，房门再度合上。

    颜文博这边的压力小了很多，他悬在空中，脚下离地面只有十公分不到。

    不等金济东一个个掰开他的手指，颜文博就直接跳到了地面上，眼疾手快地抄起墙角的金属扫帚。

    这时，栏杆前的金济东歪了歪脖子，关节处发出咯咯的响声，他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畏惧地向颜文博走来。

    颜文博试图劝说金济东：“无论如何，这一局都是你们败了，把手里的刀放下，你还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责。”

    这时，房门外的王舸发动全身蛮力，从对面的电梯井墙开始助跑，一次次撞击在房门上。

    门外的人每冲撞一下，死抵房门的周余整个身体就会特别夸张地往外震一下，他有一瞬间的错觉，外面撞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专门攻城略地的攻城锤。

    但王舸自己选择的这扇门，防撞能力实在是太强，他无论冲撞多少次，房门顶多只会出现轻微凹陷。

    十分钟后，蒙放和其他刑捕抵达裕丰广场。

    蒙放刚出电梯，就朝王舸破口骂了一句：“胡闹！”

    接着就有一名技术人员持着电锯走了过来，正在其拉开电锯准备把门锯开的时候，房门自己开了。

    有限的视线里，首先露出来的，是颜文博的半张脸。

    王舸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完后退了半步：“大哥你先别动，被挟持没关系，我们会救你的。”

    接着颜文博就径自从门内踏了出来，把手中的扫帚扔到地上，平淡地对一众刑捕说：“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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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焕面

    在确定颜文博的的确确毫发无伤地从单身公寓出来之后，刑捕立马持枪冲了进去，只见金济东已经倒在了地上，有些无力地挣扎着；身形稍微矮一些的周余，则是双手抱头，蹲在金济东的身边：“警官，别开枪，我自首。”

    王舸和蒙放对视一眼，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颜文博。

    指着口称自首的周余，王舸问：“这是什么情况。”

    颜文博平淡地说：“我刚刚跟他们说，如果现在放下武器，可以减轻罪责。金济东记录在案的有过失杀人罪，而这个周余只有猥亵罪。周余肯想，在金济东动手的最后关头倒戈，拿你的小白灯，把金济东砸翻了。”

    王舸偏头，自己的小白灯骨架灯座散了一地。

    “你算算损失，我回头转账给你。”颜文博平淡地说。

    王舸问：“包括门吗？”

    颜文博扫量一下王舸背后的大门，看着贵得很。

    “自己撞坏的我不管，”颜文博说：“不影响正常使用先用着吧。”

    “听大哥的。”王舸哈哈一笑。

    颜文博低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蓝光眼镜，低头看着。左眼的镜片在刚刚的交手当中已经碎掉了，框架重度变形，彻底没法用了。和手机一起光荣退役。

    不过好在自己毫发无伤，有惊无险。

    王舸在屋里检查了一番，损失不算太大，一楼坏了一盏照明用电小白灯，二楼碎了一块钢化玻璃围栏，床单被拉出来了但没有坏，不影响使用。

    大概在四千块钱以内。

    让王舸头疼的不是修好这些东西，而是打扫屋里一地的狼藉。

    金济东和周余相继被押出房门，蒙放在撤退之前走到两个年轻后辈身边，先望了望王舸，然后就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颜文博身上。

    他没有当场开口，先是叹了口气，这才压低声音说：“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很理智的后辈，不会主动把自己推到险境。”

    颜文博认真地看着蒙放：“我这次同样也很理智。”

    这句话刚说完，颜文博就看见蒙放瞬间红了眼，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把自己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王舸不知道这蒙疯子又要发什么疯，赶紧把对方往一边拉：“大疯牛你又他妈发什么疯？”

    蒙放的体格很坚实，稍微抖一抖胳膊都能把人推开很远，他挣开王舸的拉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再度跟颜文博对焦。

    他看着喘不上气的颜文博，声音犀利地说：“你的做法，一点也不酷。”

    不知道为什么，蒙放总觉得颜文博的眼神里透着固执，从某个角度说，这个年轻人比王舸还要伤脑筋。

    王舸是属于那种不服条条框框管教和束缚的伤脑筋，颜文博则是太有自己的主观想法，并且只要他认定这件事应该做，别人就很难把他拉回来。

    比如现在，就算蒙放把颜文博抵在墙上，扼住他的喉咙，他的眼睛里依旧是我认为自己没有错的顽固坚持。

    这样的眼神无药可救。

    蒙放松开手，最后别有深意地看了颜文博一眼，就兀自按了下楼键进了电梯。

    王舸把颜文博扶进房间，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开了手机电筒放到桌上，漆黑的客厅被略微照亮了一角。

    “他就是个疯子，整天板着张脸，看谁都不爽，你不用理他。”王舸坐在颜文博面前，宽慰说。

    其实颜文博本没有料想到蒙放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除了洪山矿场的那一巴掌，和今天这一番警告，平日里的蒙放对他的态度都算正常。

    但这件事情真的做错了吗，不拿自己做饵，怎么能钓到两条小鱼？更遑论让小鱼背后的那条大鱼落网。

    颜文博起身，理了理皱掉的衣服，转身问王舸：“几点了？”

    王舸看了看手机：“十点半，怎么了？”

    颜文博说：“现在还早，我出去逛逛，看个手机，顺便重新配一副眼镜。”

    “那行啊，”王舸来了兴致，立马起身：“反正这屋没法儿待，我陪你一起逛。”

    常青虽说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二线城市，但夜间仍旧有些不夜城的味道，尤其是冬季的晚上，很多年轻人都会跟朋友约好，出去吃烧烤酒吧、唱歌逛街，大型商贸城不到送走最后一个客户基本不关门。

    裕丰广场更是人山人海。

    在王舸的撺掇下，颜文博没有沿袭以前的风格，他换了个黑色圆框眼睛，戴上之后少了几分商业精英的味道，浓密的碎发下多了几分年轻人人应有的青涩和俊朗，也隐藏了他目光里的执着和倔强，多了几分柔和。

    王舸单纯觉得颜文博这幅镜框好看，也配了副同款平光镜带上。虽然是寸头，但脸型出挑，圆框眼镜一戴，痞气和书生气共存，斯文败类大概就是说得这型儿。

    两人一痞一清俊，走在人潮里，频频引人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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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邂逅

    两兄弟走在夜色的大街上，两边是流光溢彩的高楼。

    不知道是臭美，还是单纯对眼镜儿这东西好奇，王舸总是戴上一会儿就摘下来把玩一阵，还偏过头问颜文博：“脑袋转过来，你看我是带眼镜帅点还是不戴眼镜帅点。”

    颜文博敷衍地把脑袋扭过来看了一眼，平淡地说：“都还行。”

    王舸有些不大高兴，“我说你能不能再……”话没说完，他就注意到对面道路不远处的灯柱下，有两个学生打扮的女孩子鬼鬼祟祟地跟着他俩。

    王舸撞了撞颜文博的肩，示意对方往那个方向看。

    颜文博随着王舸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把头扭回来：“从出眼镜店开始就跟着了。”

    两个女孩子似乎知道被发现了，一路小跑过来，挡在了他俩的面前。

    短发妹脸颊有点微红，把手机递到颜文博的面前：“小哥哥，找你要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王舸有些不太乐意，问短发妹：“哎，你怎么不找我要联系方式？”

    短发妹诺诺地打量王舸一番，低声说：“帅是挺帅，但看你样子像个渣男。”

    旁边的马尾妹补刀：“一看就玩得花。”

    王舸心里郁结，当即说：“你俩是学生吧？不好好读书跑来做小三。”

    颜文博、短发妹和马尾妹相继错愕地朝王舸看过来。

    短发妹率先转换态度，连续向王舸颜文博鞠了两个躬：“打扰了。”拉着马尾妹迅速撤离了战场。

    颜文博脸上一阵汗颜，有些语塞地看了看愤懑不平的王舸。

    正抬头往欠前走，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人潮里，提着手提袋的年轻女人。

    许雁姿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风衣，站在朦胧的霓虹灯下，微风吹拂着她的脸颊。

    彼时颜文博正和她对视。

    许雁姿平淡的脸上慢慢绽出一丝笑容，很浅，却很美，她把手提袋往上抬了抬，对颜文博说：“买了两件保暖的衣服。”

    颜文博尴尬地笑笑。

    身边王舸见到同事，一时间热情比较高涨，对着许雁姿叫了一声：“师姐！”

    许雁姿的目光像王舸挪去，然后比较敷衍地点点头，好像是想到什么，指了指颜文博，又指了指王舸：“你们……”

    颜文博面露尴尬，但王舸不知道许雁姿指的什么事情，看她犹犹豫豫地，就问：“我们怎么了？文博眼镜儿坏了，我带他来买款新的。”

    许雁姿这才注意到颜文博，嗯，的确换了副眼镜，看起来更嫩了。她又把目光挪到王舸的脸上：“你也近视了？”

    王舸把眼镜儿摘下来，拿到手上甩了甩：“就是觉得款式还不错，买个同款一起戴着玩儿，平光镜。”

    许雁姿越听觉得越怪，低头尴尬地笑了笑，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片刻的尴尬里，颜文博问：“师姐还打算继续逛吗。”

    许雁姿摇摇头：“不了，我逛完了，明天还得上班。”

    颜文博示意理解地点点头。

    许雁姿正准备拔腿走，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她把颜文博叫住：“哦对了，我刚刚从裕丰广场出来，看见前面停了两辆刑捕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颜文博正准备给许雁姿解释，却被王舸抢了先，指着颜文博说：“就这傻子，竟然以身犯险，差点羊入虎口。”

    许雁姿一头雾水，还要不懂装懂地点头，她又把脑袋望向颜文博，问：“那你没受伤吧。”

    颜文博淡淡一笑，说：“没什么事。”

    “差点儿被两个歹徒从十五楼扔下去，”王舸揶揄说：“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颜文博注意到许雁姿略微变色的神情，暗示性地撞了撞这位好兄弟的肩膀，又一脸无所谓地对许雁姿说：“现在两个歹徒都被抓住了，带回刑捕司了。”

    许雁姿脸上的神色才慢慢轻松下来，这时人潮里有个女孩子钻了出来，一把揽住她的手臂，笑哈哈地说：“表姐，我跟那个老板软磨硬泡半天，还是把这款手工包拿下来了！”

    许雁姿有些宠溺地看着女孩儿：“没你这么能杀价的，那家老板以后遇见你，估计得把店子扛着跑。”

    “没这么夸张吧。”女孩还沉浸在占了便宜的喜悦里。

    颜文博身边的王舸忽然有了反应，指着揽着许雁姿胳膊的女孩儿，有些吃惊地说：“是你？”

    颜文博三人一起把目光扭向王舸。

    女孩儿忽然也有了反应，把包塞进许雁姿的怀里：“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痞子无赖吗？”

    许雁姿点点头，心想大概就是说得王舸了。

    颜文博讷讷地问：“你俩认识？”

    王舸把嘴巴附到颜文博的耳朵边，提醒他：“还记不记得我追伍思聪的那天？被一个女孩子缠住脱不了身，呐，就是她。”

    颜文博上下打量这个女孩一番，问许雁姿：“这位是……”

    许雁姿无奈地笑了笑：“这是我表妹，顾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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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情愫

    王舸和顾盼之间的误会，大多源自于王舸给顾盼的第一印象。

    两个人第一次在麦当娜汉堡见面的时候，王舸汗流浃背，穿着白色露胳膊背心，又踩着马丁靴，怎么看怎么像个街头不干好事的小混混。

    现在四个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厅坐下来闲谈，顾盼着实有点吃惊：“你？你是刑捕？”

    王舸拢了拢自己青绿色的棉袄，往颜文博的方向凑了凑，一脸‘你有意见？’地看着对面的顾盼：“看着不像？那要不要我把刑捕证拿出来你看？”

    顾盼把手往桌上一摊：“拿出来，我看看。”

    王舸说：“没带。”

    顾盼一脸难以置信，转身又向自家表姐求证：“他真是刑捕啊？”

    许姿指着王舸：“我同事。”

    “对啊，”王舸补充说：“我、颜文博，还有你姐，我们仨一个刑捕司的。”

    顾盼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王舸一番，这人把发型一换确实顺眼多了，但还是给人一种花花公子的感觉，就算戴着副斯斯文文的黑框眼镜儿也中和不了他一身的痞气。

    顾盼皱眉问：“有过不少女朋友吧？”

    王舸和颜文博相继一愣，倒是许雁姿一副海晏河清的表情，似乎掌握住了什么事实真相。

    王舸纳闷：“什么意思。”

    顾盼双手按住桌面：“我的意思是，霍霍过不少姑娘吧？”

    颜文博在一边补刀：“大家闺秀不吃他这一套。”

    顾盼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正常。”

    王舸生气：“喂，颜文博，你特么还是我兄弟吗？当着外人的面来数落我。”

    许雁姿也帮王舸说好话，不过是对颜文博说的：“你看他都急了，你不护护他？”

    这话颜文博听着怪怪的。

    针对王舸的穿着品味，顾盼提了点“不足挂齿”的意见，大概意思就是，得把这身痞里痞气的穿着打扮都换一换，该注意的小动作注意一点，不然到时候出任务容易被刑捕方误伤。

    散伙之前，顾盼掏出手机，摆到王舸的面前。

    王舸抬头，问：“干嘛。”

    顾盼说：“赏你个面子，好友里给你个位置。”

    王舸嗤鼻：“听听这话，还赏个面子。”

    “加不加？”顾盼问。

    王舸不甘不愿地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顾盼手机上的二维码，备注：比我拽。

    这个备注恰好被顾盼不小心扫到，当即就发了火：“我看着很拽吗！”

    王舸反问：“不自知？”

    颜文博和许雁姿在一边憋足了笑。

    顾盼和王舸率先出了咖啡厅，颜文博替许雁姿把搁在椅子上的纸袋提了过来。

    “别说，她俩看着还挺配的，都爱闹腾。”许雁姿揽了揽额顶的碎发说：“我这表妹心气高，一般的男孩子入不了她的眼，更别谈主动要联系方式了。王舸虽然看上去皮皮的，这幅脸像确实也出挑，我估计顾盼是看上了。”

    颜文博有些诧异，他低头笑了笑：“这我还真没看出来。”

    “我先替顾盼跟你和王舸说一声抱歉吧，”许雁姿停住脚：“我会管住她的。”

    颜文博有点消化不了许雁姿的话，总感觉前言不搭后语，让人捉摸不透。他想不通，为什么王舸和顾盼之间的事，要扯到他的头上来。

    “他俩的事我们可以帮忙多撮合撮合，”颜文博说：“王舸这样的，就得找个心气比他高的，这样才镇得住他。”

    许雁姿说：“你不就能镇住他吗？”

    颜文博又纳闷起来了，从晚上见到许雁姿开始，对方就一直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

    “他还是得找个女孩子来镇才行。”颜文博说。

    许雁姿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忍痛割爱，有点格局。

    王舸和顾盼等在咖啡厅外面。

    或许是觉得无聊，王舸有些没话找话，问顾盼：“你不是在京都吗，为什么会来常青。”

    顾盼白了对方一眼：“我来采访，不可以吗。”

    王舸好奇：“你是记者？”

    顾盼反问：“怎么，不可以吗？”

    “看不出来。”王舸揶揄说。

    “找打是不是？”顾盼朝王舸挥了挥拳头。

    王舸假装有些害怕地往后躲：“饶命饶命，我怕了。”

    顾盼又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捂着脖子上的围巾，说道：“明天我会来刑捕司，跟踪报道时间虫洞案的进展，你到时候对我客气点儿，不然回头饶不了你。”

    “上头派你来的？”王舸问。

    “嗯，”顾盼跺了跺脚，抬头说：“法制栏目。我是实习生，这是我跟踪报道的第一个案子，回去之后要汇集成文章交上去，你得多向我透露点独家新闻才行啊。”

    王舸扬眉：“凭什么？”

    “凭这个。”顾盼又扬了扬拳头。

    王舸笑着说：“你就不怕我这幅不像好人的样子？”

    顾盼嗤之以鼻：“就你这铂金段位的打扮？我顾盼会怕？顶多也就一社会不良青年。”

    王舸挑衅说：“你说不怕我，那敢不敢赴我的鸿门宴？”

    顾盼皱眉：“什么鸿门宴。”

    “明晚七点半，阿尔法餐厅。”

    “这么会撩，还说不是老手。说，到底霍霍过多少姑娘？”顾盼说话间拧住了王舸的衣领，可对方太高，她又踮了踮脚尖。

    王舸不要脸不要皮地说“多了去了，掰着指头数不过来，男女通吃。”

    “嘁。”顾盼一声嫌弃松了手，这时颜文博和许雁姿也先后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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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扑朔

    金济东和周余的同时落网，标志着刑捕司在侦破“时间虫洞”网站以及雇凶杀害周莺莺案有了标志性的突破口，第二天颜文博和蒙放先后对这二人进行审问，金济东仍旧闭口不言，倒是圆滑肯想一些的周余，最后把时间黑洞和逐浪号货运船的内情如实地交代出来。

    逐浪号由一群具有高可能性犯罪相貌的人组成，他们中的大多数在犯罪系统当中都留有案底，或抢劫、或凶杀、或绑架、或猥亵、或欺诈，有人残暴，有人狡诈，有人阴蛰，他们在一次次犯罪之后总结，在一次次总结之后再度犯罪，最终逐步成为能够逃脱刑捕司制裁的犯罪群体。

    在这个群体当中，韩千途是经验最为丰富的一批人之一，在这个犯罪群体当中充当智多星的角色，他平日并不在逐浪号的海鲜货运船上，在海鲜市场做批发，只是为了尽量地伪装自己。

    船上的大多数成员都有在网站上进行注册，所以有充分的理由把这艘船控制起来。

    但在这之前，还需要周余配合，将整个凶杀交易流程走完。

    在此之前，颜文博已经按照网站要求提前交付了佣金，交付方式也是国外一个叫做Paypal的一个网络收款途径，但据周余所说，网站会把他们在网站收到的佣金暂做保存，凶徒完成任务之后，网站会将佣金以现金的形式转交给凶徒，如果交易不成功，网站则会将佣金原数退还给金主。

    那么在现金交易的过程当中，就一定会有一个人，将现金送达到凶徒的手上。

    逮捕时间虫洞中介的行动正在逐渐布局。

    在颜文博和周余先后在网站上确认完成交易之后，网站给周余的账号发来了一条消息：“明天中午十二点，京都大洋百货见。”

    由于时间虫洞网站涉及到全国诸多的的凶杀案件，蒙放将案情报告给刑捕厅之后，上级刑捕厅正式接受，到这里不再由常青市刑捕司负责，而周余如何配合京都刑捕司抓获网站中介，也不再归颜文博、王舸和蒙放负责。

    中介落网的好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在这期间，一场关于抓捕逐浪号船员的计划正在实施。

    这天中午，颜文博手捧着一沓资料，从中队长办公室走进会议室，几乎司内所有的刑捕都在里面，此外，几名特捕领导者也等候在会议室里。

    此间没有人说话，颜文博将手上的资料给了在座每人一份，说：“大家手上的资料，都是逐浪号全体成员，及具备高犯罪可能性密切接触者的详细信息，其中包括了他们的详细住址、家庭成员、联系号码等等信息，请大家务必，将以上名单全数抓获。”

    一贯冷清的海鲜市场忽然热闹起来，两天时间内涌入不少的陌生面孔，那些天生警惕的惯犯有所察觉，试图挣扎逃脱，却终究没能逃脱法网的制裁。

    同一天，刑捕司联合特捕司，将逐浪号货运船完全控制，其中大多数成员都在船上，少数船员在逃，其中就包含韩千途。

    将周莺莺推下水库的壮汉青年仍旧没有找到，但仍旧在加大力度追缉。

    那个网名“熵”的神秘金主同样无从查起，刑捕司只能从周莺莺的人际关系查起，多数和她有接触并有雇凶可能性的人都被带回刑捕司一一审问过，其中就包括和周莺莺有过恋爱事实的“前男友”古骏昊，也正是和周莺莺约定好在大坝见面的人。

    在正式审讯之前，刑捕司仍旧需要对古骏昊进行微表情观察。

    独自坐在审讯室的时间里，古骏昊有些紧张，他有一个很习惯性的动作，就是看手机上的时间。

    审讯室里，王舸一边看着手上额资料，一边说：“古骏昊，二十岁，大三在读，鸿澜金融集团副总经理古振云的儿子，和周莺莺谈了两年的恋爱，但近段时间一直闹不和。看面相不像容易冲动的人。”

    颜文博说：“他应该知道一点内情，就看肯不肯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审讯室的时候，古骏昊抬头看了一眼，见对面的两位刑捕不像想象一样长得有攻击性，面部表情稍有缓和。

    王舸对着古骏昊笑了笑，说：“不用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一些关于周莺莺的情况。”

    古骏昊弱弱地点了点头，这是一张很乖巧的脸，一看就被保护的很好，细皮嫩肉，五官精致，难怪会让周莺莺这么不舍。这样一张脸，上面写满了青涩。

    “周莺莺去世的那天晚上，是你约她还是她约的你。”王舸问。

    “是她约的我。”古骏昊如实回答。

    “她约你做什么？”王舸又问。

    “那是我跟她分手的第一个月，前一天晚上她给我打了好几十个语音电话，我没接。然后她说‘你再不接我就自杀’，所以我才同意来见她一面。”古骏昊说。

    “所以你的本意是想见她一面，劝她不要自杀？那后来为什么又走得那么干脆，留她一个人在大坝上？”王舸问。

    “其实我走了之后一直留在坝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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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根底

    “留在坝堤上？”王舸的目光忽然尖锐起来：“那么你有见到周莺莺是被什么人推下去的吗。”

    古骏昊忽然沉默起来，他的目光忽然闪烁起来，像有两条小黑鱼，在眼睛里游来游去，过了好一阵，他抬头，正视王舸说：“周莺莺是自杀。”

    这个回答显然是出乎王舸意料的，如果周莺莺是自杀，为什么会倒身入水？显然是被人抽下去的，而且韩千途和时间黑洞的交易信息也找到了，现在古骏昊说周莺莺是自杀，结果不会使人信服。

    “为什么说她是自杀。”王舸问。

    “她是自己跳下水的。”古骏昊回答。

    “自己跳下水为什么会头朝下。”王舸再问。

    “她爬上栏杆，重心不稳，失足栽倒的。”古骏昊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请你想清楚后果再说，”颜文博忽然顿了敲击键盘的动作，神情严肃地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如果主观地想要引导错判案情，一经查出，刑捕方会追究你的责任。”

    古骏昊第二次沉默，半晌之后，他点点头，听着像是自言自语：“我知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王舸低头，翻查着手上的资料：“告诉我，周莺莺是自杀还是他杀。”

    “自杀。”相对之前，古骏昊的语气更加肯定了。

    王舸点点头，叹息一声，问：“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古骏昊说：“我当时和她之间有一段距离，我喊了，她听不见。”

    “这个人，你认识吗。”王舸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是韩千途。

    古骏昊把头凑到照片上仔细观察片刻，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的确很陌生。

    王舸又问：“周莺莺被……自杀的那一刻，有辆重卡汽车出现在她面前，有印象吗。”

    古骏昊有些犹豫，他点点头：“有。”

    “壮汉中年下车，把周莺莺倒推入水，你也看见了？”王舸把周莺莺他杀死亡的可能性作为客观事实来表述，是想要观察古骏昊的面部微表情。

    古骏昊有一瞬间的愣神，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并不符合自己刚刚所说：“周莺莺是自杀。”

    “好，”王舸偏头，继续从手上的资料里抽出一张纸，是韩千途和“熵”的交易记录：“卡车司机把周莺莺推下水的交易，其内情你清楚，是吗？”

    古骏昊皱眉叹气一声，颇有些不耐烦：“她是自杀。”

    既然古骏昊坚持说周莺莺是自杀，王舸觉得他也没有继续盘问下去的必要了，古骏昊现在就是一只啄木鸟，嘴硬。

    他往旁边一看，颜文博的审讯记录在古骏昊第一次说出“自杀”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没录了。他倒是佩服这位大哥，知道后面的没啥录的必要了，不录正好省事儿。

    嗯，颜文博就在文书位上坐着，啥也没干，只盯着古骏昊看。

    观察室里，蒙放给王舸放话：“停下吧，审周大明。”

    作为周莺莺的父亲，周大明是最了解自己女儿为人的。

    此时周大明坐在颜文博和王舸的对面，射灯照射之下，他的面容有些憔悴，眼神空洞无主，想必还沉浸在女儿去世的悲恸当中。

    一番基本信息询问完毕之后，王舸切入正题：“你觉得你的女儿周莺莺是自杀吗？”

    周大明慢慢地抬头，声音有气无力：“我不知道。”

    “周莺莺是你的女儿，她生前的为人和性格你不知道？”王舸有些无奈，这是个为人父亲该说的话吗？于是他又换了个问题：“周莺莺自杀之前，有做过一些非常的举动吗？比如，反复地给古骏昊打电话？或者心情低落、情绪反复无常、易燥易怒等等。”

    “不就是自杀吗？我女儿又没有和什么人结仇，”周大明有些躁动：“别人杀她做什么？”

    王舸正色地说：“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他有没有反复给古骏昊打电话？”

    周大明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她在这之前有没有表现出自杀的倾向？”王舸又问。

    “没有。”周大明说。

    这一点倒是和王舸、颜文博了解的信息一致，周莺莺自杀的这段时间，她的作息非常地规律，每天早上都会到运河公园进行一小时的晨跑，遇上熟人也都会非常热情地打招呼，看起来非常正常，在面对生活的时候甚至非常地乐观。这样一个热爱生活的热，怎么可能毫无征兆、不假思索地说自杀就自杀？

    再反观周莺莺的前几场恋情，其中不乏时间久且感情深的，但恋情结束之后基本都没有对她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同校的学生说，她是一个非常自律且自爱的人，她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但为什么古骏昊会绝口说，周莺莺的死是自杀？是在袒护什么人？

    这时，蒙放这边对王舸提醒说：“刚刚检查过古骏昊的手机，凡是和周莺莺相关的聊天记录他全部删除了。”

    周莺莺的手机目前没有找到，大概是在坠到大坝的时候，一起掉下去了，目前应该沉在水底，所以到底是不是周莺莺主动约古骏昊见面，没有办法得到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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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恫猲

    在审问完周大明之后，王、颜二人又趁热打铁联审了王玉芹，但夫妻二人的供词很相似，对女儿的身亡感到悲恸，但自家女儿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这个问题却并不重要，仿佛在他们的心里早就默认，自家女儿的死是自杀。

    于是王舸把时间虫洞网站上，金主买凶的交易截图摆到王玉芹的面前：“这张截图，是一个叫‘熵’的雇主和凶手之间的交易信息，交易目前是完成的状态。至少能说明，有人想要谋取你的女儿性命。”

    “两位刑捕，”王玉芹面无表情，说话也非常平淡，不似第一次在大厅见到时的悲痛欲绝。或许时间真的可以使人淡忘对另一个人的记忆吧：“我的女儿已经死了，你们就不要再一直折腾下去了，好吗。”

    王舸有些郁结，认认真真地办案，想要弄清楚其死亡真相，却被死者的家属说成是折腾，成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不悦地拿舌头抵了抵上颚，耷拉着眼皮说：“不还周莺莺一个公道，你觉得她能安息吗。”

    王玉芹不说话。

    颜文博见审问没有头绪，朝王舸使了使眼色。

    王舸心有不甘，今天的三场审问没有一场让他感到满意，整件事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韩千途和强壮男子开着重卡赶到大坝，本准备动手，却正好遇上一心求死的周莺莺。

    这件事情简直太过巧合，巧合到难以置信。

    而韩千途和强壮男子的罪行也要从故意杀人罪，变成谋杀未遂罪。

    审问工作结束之后，颜文博和王舸先后出了刑捕司。

    古骏昊、周大明、王玉芹三个人的供词，看似是在掩护一个真相，而这个真相，或许非常不堪，或许非常黑暗。回家的路上，颜文博始终沉思地在想这个问题。

    可让颜文博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连周莺莺的父母，都会袒护那个造成女儿无端去世的凶手？甚至连对古骏昊的一点愠恼指责都没有。

    眼前就是锦绣御园三幢的大门口，颜文博像往常一样往大厅的方向走，忽然“哐啷”一声，眼前不足三米的地方砸下来一个土灰色瓷罐盆景，瞬间碎得稀烂。

    颜文博的第一反应，是正常的高空坠物，但有惊无险没有落到他的头顶。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五楼的人行楼梯窗口，一个带着口罩的中年男人正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他。

    三秒钟之后，中年男人把脑袋从楼梯窗口挪走。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陶罐盆景并不是自然掉下来的，而是被楼上这个人推下来的。这罐盆景不知道本来是不是应该落到他的头顶上，或者就应该掉落到他的正眼前。

    落到头顶上，是谋杀；落到正前方，是警告。

    这是一个生面孔，不是韩千途，也不是任何一个在逃逐浪号的成员。

    有人想让他收手，放弃追查周莺莺死亡的真相。

    所以颜文博并没有追上去，他知道自己追不到这个人，楼层这么多，随随便便藏一藏就能逃离现场。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颜文博滑动手指接通电话，是王舸。

    “喂，大哥，你没事吧？”电话那头，显然王舸碰到了同样的警告，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喘，应该是刚刚做了一场剧烈运动。

    颜文博说：“我没事。”

    “哦，那就好。”王舸放心下来：“刚刚我到裕丰广场公寓楼下，有个人朝我扔玻璃窗，戴着口罩。我第一反应就是韩千途，就追了上去。可惜让这小子跑了。”

    颜文博蹲下身，拿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把摔碎的瓷罐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没追到就算了，把玻璃渣收起来，明天拿到刑捕司，让师姐做一个指纹扫描分析。”

    电话那头不太乐意，说：“不好收拾啊，怕扎手。”

    颜文博说：“嗯，那就算了。估计上面也不会留下他的指纹。这帮人做事心细，滴水不漏，但万一他们不小心，留下了指纹呢。”

    “行吧大哥，啥也不说了，我待会儿就捡。”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第二天一早，王舸果然没有把那些碎掉的玻璃渣拿过来，颜文博倒是把碎掉的绿植瓷罐碎片带来了，在这些碎片上面也发现了一些指纹，但都是锦绣御园五楼住户留下的指纹，这样看来，那两个先后袭击颜文博和王舸的人，都非常细心地带了手套。

    但好在这两个人当时并没有想要兄弟俩的性命，只是单纯地警告他们，不准再追查下去，否则他们随时会进行下一波动手。

    这件事情也更加坚定了周莺莺的死并不是如古骏昊所言的自杀，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周大明、王玉芹，都在替她的真正死因做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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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布局

    这段时间，股界迎来了一位强有力的新秀，鸿澜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这样一个金融型且十年来始终持续高盈利的优质企业，在众人的督盼之下终于上市，鸿澜集团总股额达一百七十八亿元，首次发行股份为五十三亿四千万，远超百分之十五的最低发行标准。

    该集团最大的三位控股人，其中之一是鸿澜集团董事长顾洪澜，占股百分之四；其一是京都丰华集团。京都丰华集团是唐国中央企业，占股百分之二十七，另一家则是科研巨头钟鼎科技集团，占股百分之二十，所以鸿澜金融在百姓心中一向是稳重、且成熟的金融巨擘。

    五十三亿股票发行十分钟不到，就被广大的股民抢占一空。

    鸿澜金融上市的消息被各家媒体相继曝光，手机的头条推送也是这一则消息，颜文博早上刚到刑捕司前的广场，还没上台阶，就听到大厅人的议论声。

    蒙放坐在办事柜台前的高脚椅上，一边眯眼瞅着香烟，一边和登记文员闲谈；王舸正滔滔不绝地给众人分析鸿澜金融的股份如何优质；而许雁姿则背靠在科室的门口，远远地看着大厅议论得热火朝天。

    颜文博在这股热闹非常的氛围当中独自走向中队长办公室，见许姿一个人站在科室前，就和她站在了一起。

    “不就是一家股份企业上市吗，为什么引起这么大的反响。”颜文博望着大厅的众人，一脸的不解。

    “你不是股民，不会理解的。”许雁姿说。

    “那师姐你买了吗？”颜文博问。

    “我不卖股票，高收益高风险，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剖尸，挣本分钱吧。”许雁姿望着颜文博说。

    或许是这话听着太没出息，许雁姿说完没多久就憋不住笑了起来，也引得一边的颜文博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王舸正和大厅众人讲得有来有回，看见颜文博和许雁姿两个人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也走过去：“大哥，师姐，你们也投着股了？”

    颜文博慢慢收了脸上的笑容，对王舸说：“没买，不感兴趣。”

    “那你们怎么笑得这么开心？”王舸问。

    颜文博没回答王舸的问题，他问：“看样子你买了？”

    王舸脸上忽然洋溢出得意的笑，朝着颜文博做了个数字六的手势。

    颜文博问：“六百股？”

    王舸摇摇头：“六千股，每股八十，照这个趋势，后面涨个百分之百的幅度不成问题。”

    颜文博竖起大拇指，夸赞说：“财大气粗。你哪来这么多钱。”

    “上次借你的那五十万，老爸没说要还，我就投了四十八万。”王舸说。

    许雁姿皱了皱眉，一声不吭地打开科室的门，走了进去。她对这种八卦新闻不太感兴趣。

    王舸见颜文博似乎是羡慕，问：“我这儿还留了两万，要不都借你，你也买点儿？我跟你说，这是妥妥的优质股，回报率最低翻倍。”

    颜文博没说话。

    见对方似乎不大相信，王舸又说：“大哥你别不信，鸿澜可是金融界的传奇企业，这次上市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这两万块钱本来是想买身帅点的行囊的，现在就当借你了，到时候退股了你再还给我就行。”

    颜文博仍旧不甚动心，他说：“心领了，这两万块钱你自己留着，干什么都行，就是别借给我，要是亏了我还得掏钱补到两万还给你。”

    “呸呸呸，敲木头敲木头，”王舸来劲了，指着颜文博的鼻子说：“就怕你这张乌鸦嘴。咱这大厅的同事多多少少都买了点，最少都是五十股，要是真跌了，全司上下都得赔。”

    “行行行，”颜文博敲了三下科室的木质门板：“当我没说。”

    这时科室的门开了，许雁姿露出半个脑袋问：“什么事？”

    王舸还没反应过来，颜文博有些尴尬，兄弟两人都没回话。

    许雁姿冷眼警告：“不准再敲。”

    随后“乓”地一声，她又把自己锁进了科室里。

    自从早晨听到鸿澜金融上市的消息，颜文博心里就一直纳罕，总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出奇怪的点在哪里。

    大概就在他独自待在中队长办公室，一遍遍来回地翻看周莺莺的档案时吧，他才看到其简历上写着她的就读专业是证券金融。

    周莺莺证券金融的实习长达两年时间，期间一直在一家名叫弘博律师事务所私人企业上班，这个事务所有两种律师，一种是负责刑事案件的诉讼律师，另一种是专门负责对接企业证券上市工作，叫做证券律师。

    证券律师一直是资本市场守门人的存在，他们一方面要接受发行企业的委托，对符合发行条件的发行人进行法律背书，另一方面又要对发行人的合法合规性进行审查，替唐国证监会等监管机构进行把关。

    周莺莺的身死，绝对不是情情爱爱这么简单，古骏昊说当晚是为了阻止周莺莺自杀才去见她，但最终的结果仍旧以周莺莺的身死作为结局。

    古骏昊这个角色，颜文博一直想不通。

    但直觉告诉他，周莺莺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比较惊人的秘密，才逐步演变为被人谋杀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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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陈仓

    弘博律师事务所作为周莺莺曾经实习工作的地方，也作为替鸿澜金融背书法律文件、审核上市资质的地方，大概就隐藏着一系列问题的最终答案。

    这一次颜文博是自己单独行动，便衣前往京都，探访弘博律师事务所。

    从进门开始，颜文博就顺风顺水，从前台到进入律所的管理委员会，再至见到创始合伙人章青，此过程一气呵成。

    四十八岁的男性律师章青，从业证券金融法律背书、审核委托人资质工作将近三十年，他于二十年前创办弘博律师事务所，二十年间，事务所替诸多想要上市发行股票证券进行资质审核、法律背书，如今已是一家金牌老字号。

    颜文博走进章青办公室的时候，章青正在埋头撰写一份法律文书。

    这间办公室装修地非常商业化，小到茶杯，大到商务桌，处处都精简又大方，而年近五十的章青，梳了一个看上去很显专业和精神的发型，穿着灰褐色西装、打着领带，看身形轮廓上宽下窄，应该是经常健身。时间没有在这位年近知命的男人脸上刻画过多的痕迹，他甚至没有抬头纹。

    章青见这位年轻的刑捕同志进了办公室，赶忙起身迎接，并且吩咐候在办公室外面的助理替颜文博倒了一杯咖啡。

    颜文博坐在周青对面的沙发上，不发一语地盯着对方看。这个人看起来很绅士，从语调到表情再到动作，都透露着一种西方人里更常见的风度。

    章青亲自接过助理递来的咖啡，搁置到颜文博眼前的桌面上，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从常青到京都一路颠簸，小同志先喝杯咖啡提提神。”

    颜文博端起咖啡礼貌性地品了一口，然后就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再也没有端起来过。

    “章律师，我来这里是想向您核实一些东西。”颜文博不喜欢废话，开门见山：“在您事务所的证券律师部门，有一名实习助理，前段时间遭遇不幸，刑捕方怀疑是被人恶意谋杀，而谋杀的动机可能和律师所前段时间审核过的一家金融企业有关。”

    “小同志说的是周莺莺和鸿澜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章青的悟性很高。

    颜文博觉得这位章青是一位非常聪明的人，于是说：“您回想一下，周莺莺之前在律师事务所，有没有或直接或间接地接触鸿澜金融这个项目？”

    章青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关于周莺莺有没有接触过鸿澜金融项目的问题，我不大确定。但当时这个项目是交由她的主管律师辜巧巧经办的，从审核企业资质到法律背书再到向证监会提出担保直至证券上市，一系列过程都是她在负责。如果您有问题，可以找巧巧律师详问。”

    没有等颜文博提出见辜巧巧，章青就非常主动地招呼助理，把人带到了办公室。

    这位辜巧巧三十来岁，留着一头褐金色的波浪卷发，大概是因为穿了正装的原因，才显得身材更加地前凸后翘。

    进门前，她先是非常谦卑地敲了三下玻璃门，直到章青说“请进”，她才推门进来。

    章青先是把颜文博来到律师事务所的目的简单而扼要地和辜巧巧说了一下，然后非常主动地把位置让了出来，对两人说：“你们先聊，我到外面等。”

    话音刚落，章青就从办公室退了出去，并且很有风度地扯上了玻璃门。

    办公室仅剩下辜巧巧和颜文博两个人。

    一番介绍之后，颜文博切入正题，对辜巧巧说：“周莺莺作为您的律师助理，有没有经手鸿澜金融相关的文件？”

    辜巧巧说：“企业资质审核的问题非常严谨，要筛查很多，比如判断该企业是否持续三年以上盈利、企业高管持有原始股比例和数额、是否存在不符合发行证券股票资质的条件，这些工作都繁琐且具有专业性，我是不会交给一个没出校园的实习生来做的，她平时顶多帮我做做PPT、打印一下文件，或者起草法律文书。”

    “所以鸿澜金融的资质审核，不存在问题，是吗。”颜文博问。

    “鸿澜金融在唐国属于行业巨擘产业，持续十年高盈利，这样的企业有什么理由不给予通过呢？我从将材料提交给证监会，到证监会受理、提出修改意见，最后到顾总和我作为保荐代表人进行答辩且全场七名委员全票通过，前前后后只花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辜巧巧解释说：“这样的企业发股上市，能存在什么样的问题。”

    颜文博半知半解，他对金融证券行业发股上市的流程并不了解，辜巧巧解答的过程他听得云里雾里，但总结一句话就是：辜巧巧觉得她审核的结果不存在任何问题。

    但为了保险起见，颜文博还是要了一份当初鸿澜金融原始相关材料的备份文件，一开始辜巧巧并不同意他的这个请求，仍旧是章青发话，她才不甘不愿地把材料备份转交到颜文博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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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桃李

    从鸿澜律师事务所下楼的时候已经是晌午，颜文博匆忙在楼下的路边吃了一碗肉夹馍，然后在网上订了一张晚上七点左右到常青的高铁票。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回一趟政法大学，见一面寇教授。

    这段时间寇教授一直在家里，他是特等教授级别的国家级人才，在享受津贴的同时，政法大学也给他在校内配置了一间安置房，几十年的时间里，他就一直在安置房里生活。

    大学在读的四年时间里，王舸和颜文博没少到寇教授的家里拜访，一来寇教授和善可亲，看重兄弟二人，某种程度上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孙子；二来这老头儿做饭一绝，王舸动不动就腆着脸皮，买菜到寇准家里蹭吃蹭喝。

    寇准开门见到颜文博的时候欣喜万分，当即接过自己这位得意学生手上的礼品，然后把屋里瓜子糖果苹果之类有的东西全部端到了桌上。

    差不多有四个月没见到这位又帅又乖的学生，寇准格外地热情，坐到颜文博的面前就非常欣赏地注视起他来。

    颜文博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寒暄：“老师最近怎么样？”

    寇准笑着说：“跟平时一样，没事上上课，晚上跑跑步，偶尔会有厅里的同事来找我破解疑难。”

    颜文博乖巧地点点头，在这位老师的面前，他一向很恭谦。

    寇准又问：“王舸这小子没跟你一起过来？”

    颜文博说：“没有，我这次到京都来是为了一桩案子，顺道来看一看您。”

    寇准欣慰地笑着，但随后又有些遗憾：“王舸不来，为师竟然还有点想他。你俩都是想不开的人，在京都刑捕厅工作多好，有前途又离为师近，偶尔还能照料你们一下，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等王舸把我母亲的案子查询清楚，”颜文博说：“他就自然回到京都陪您老人家了。”

    “呵，”寇准轻轻笑了一声：“他不会回来了。”

    颜文博一脸疑惑。

    “刚到常青市，这小子就跟我说不回来了，让我找人帮忙，给他把编制从京都刑捕厅转到常青市刑捕司。”寇准说着，掏出手机把聊天信息放到颜文博的面前：“那，你看。我后来托关系一顿折腾，厅里才肯放人。”

    颜文博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是王舸提出剃寸头的那天，原来后面还瞒着他，偷偷地把编制也转到了常青。

    说起来王舸也够傻，在京都刑捕厅工作，他的起点比大多数刑捕都要高，以后甚至能成为厅长，再不济也是个处长，但到了常青市，努力十年可能也就是个中队长，稍好一点或许能成为司长。

    颜文博二话没说，掏出手机给王舸拨通了语音电话。

    电话那头，王舸站在户外，裹着一身藏青色的棉袄，在寒冷的冻风里瑟瑟发抖，鼻子也冻得通红：“喂，大哥？”

    颜文博问：“在干什么呢？”

    王舸把手机调整成前置摄像头，给颜文博展示了一周，是市区一片正准备修盖高楼的工地，刚刚建到一半：“这不，前几顾盼在媒体上发表了一篇洪山矿场的案情文章吗，我又托她帮忙在文章里加了一点寻人信息，找当年修建洪山矿场厂房的那批泥瓦匠。今天早上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来这里等着，但等了半天连人影都没见到。”

    颜文博微微一愣。

    电话那头，王舸问：“打电话来啥事？是不是让我来接你？先说好，油费你得给我报销。”

    颜文博回过神来，把手机的镜头往右侧挪了挪，然后寇准的半张脸就出现在王舸的手机屏幕里：“老师说想你了。”

    “哈哈老头儿，这才两个月不到你就想我了？”电话那头，王舸笑得很狂放。

    寇准直接接过颜文博的手机，在屋子里走了起来：“为师重情义，挂念爱徒有什么问题？你在那边还好吧，有无什么人欺负你？”

    颜文博看不到手机屏幕里王舸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倒是没什么人欺负我，就是极个别的人，我看他不顺眼。”

    “看不顺眼就回来。你看，”寇准走到桌边，把手机调整成前置摄像头，满桌的好菜出现在王舸的手机屏幕上：“全是你和小颜爱吃的。”

    “老头儿你别说，我想你是假，想你做的菜是真的。”王舸半开玩笑地说，接着他看了看工地方向，有个带着红帽子的中年男人踏着满地的砖块碎石朝他走了过来：“行了，你的徒弟看到了，有正事儿了，我得先忙。”

    寇准把手机递还给颜文博，这时王舸的视频通话还没有挂断。

    视频那端，王舸的举止有些仓促：“大哥，早上约我那人好像来了，我待会儿跟他详细聊聊，说不定能找到你母亲遇害案的突破口。”

    颜文博没说话。

    “那先这样吧，我挂了，回头聊。”对方很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这次拜访恩师，还有一件事。

    在颜文博的人际关系里，并没有金融证券发行相关的人才，他想了又想，最终决定找同在京都的寇准帮忙。正好有关鸿澜金融集团的材料都在手上，可以直接给对方送来。

    在这之后，寇准又找了一位金融系的资深教授，这才算把事情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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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敌暗

    出了教室公寓，颜文博径直出了政法大学。

    市里为了给广大学子提供更加便捷的交通，在政法大学校门口就能够乘坐地铁到京都高铁站，眼下是学生放学以及上下班的时候，有大量的学生正往地铁站入口涌进，也有诸多上班族在这个站口出来，进进出出的人群里，颜文博也挤在其中。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六点出头，高铁票的始发时间是七点钟，时间上有些紧张。他把手机塞进上衣口袋，加快步伐往前挤。

    忽然他感觉手背一阵剧痛湿热，猛地抬起手，自己的手背上流下了一道细微而深的划痕，刚刚有人拿着剃须刀片，从他的手上一划而过。

    手背静脉被划伤，大量的血液顺着手指成股地往下涌，颜文博立马拿另一只手死死压住血管，扭头朝身后的人潮望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分辨不出刚刚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个凶徒。

    这时，旁边的一个女孩子忽然大惊：“哎呀，你怎么流血了？”

    人潮里的那群人仿佛和颜文博同极的磁铁相互排斥，立刻给颜文博让出了一个小圈的空间，而他则孤立无援地站在小圈中央，四周是一片躁动的人潮。

    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一句：“你先按住手上的静脉不要动，我打急救电话来救援。”

    地铁站的地砖是白色，当一片猩红的血液流到地上的时候，就变得格外显眼。颜文博仍旧心有不甘，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就不断扫视起四周攒动的人潮来。

    如果自己当时是手腕朝外，那么对方割掉的，就不是静脉，而是动脉，情况会更加糟糕。

    医疗团队到来得非常及时，外加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颜文博拿手把静脉破损的地方按压地非常结实。

    医护人员当场给颜文博注射了局部凝血剂，阻止了静脉血管进一步地淌血。

    在庆华大学附属医院的诊断室里，医生告诉颜文博：“幸好是静脉血管，医护来得及时，你在按压地过程中，血管里也产生了局部的血凝块，减少了出血。”

    颜文博问：“那我静脉的破损程度怎么样？”

    医生说：“属中度破损，一般来说手背静脉轻度破损，是有可能自行痊愈的，中度破损的话，建议做一下血管结扎。”

    “不结扎呢。”颜文博问。

    “不接扎也可以，建议暂时留院，等血管完全凝成血栓再出院。这两天你这只包扎后的手不要做大幅度的运动，否则还会有二次出血的风险。”医生看了看颜文博有些苍白的脸色：“另外，我还得给你开一点补血养气的药，你刚刚的失血量虽然不会造成太严重的生命危险，但已经算偏高了。”

    失血较多这一点颜文博也感受到了，现在坐在诊断室里，他都感觉晕乎乎的，而且得稍微扶一下墙才能站起来。

    他看了一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八点半了。

    这时左兜的手机响了，颜文博下意识地想动左手去接，看到上面一道道的绷带才意识到有伤。他不太协调地拿右手在左边的口袋里掏了半天，这才取出了电话。

    是王舸打来的电话：“在哪儿呢？”

    颜文博有些诧异，他手背被划伤的事情他只告诉了坤叔，显然坤叔又打电话给了王舸。

    “在庆大附院。”颜文博说。

    “废话，我特么就在附院。我问你在哪个科室！”那边听声音很急。

    颜文博微微一顿，王舸能找到附院来的确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诊断室。”颜文博说。

    那边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手机通讯。

    没过一会儿，一个喘着粗气的寸头男孩儿就出现闯进了诊断室，静默无声地看了一眼颜文博手腕上的白色绷带，问医生：“他这伤严不严重。”

    医生也是一愣，他弄不清王舸和颜文博之间的关系，只觉得这个男生冒冒失失，有种随时要打人的冲动。他不明就里地往椅背上缩了缩，指着旁边空着的座椅说：“这儿有位置，你要不先休息一下？”

    王舸看了一眼屁股后面的座椅，不带犹豫地坐下去，然后再问医生：“到底严不严重？”

    医生说：“不严重，血止住了，但保险起见，还得留院两天。”

    王舸的面色看着镇静了很多，他看了一眼颜文博，又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那行，我找大疯牛请两天假，留下来照顾你。”

    “你那边的案子不查了？”颜文博问。

    “当年修建厂房的那批工匠，联系上了七个，另外还有两个因为工地出了事故，去世了，不知道下落的只剩下三个。这两天的工作主要是找那七个人了解情况，大疯牛一个人也够了。”王舸一边回答，一边给蒙放发了一条请假的消息。

    蒙放批准之后，王舸把手机装进口袋，看着颜文博苍白的脸色说：“我去订点排骨汤给你补补。”

    颜文博还没说话，一边的医生开口了：“忌荤腥，忌辛辣。”

    王舸面子有些挂不住，顿了顿说：“那我订点红枣枸杞汤，给你生生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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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雾罩

    这群人敢在地铁站那样的公共场合下手，颜文博是没有想到的。

    连续地警告，也正标志这他的追查路线是不存在问题的，也许那一份鸿澜金融的上市审核资料，正是某些人不惜牺牲人命也不愿意暴露的红线，而颜文博所走的每一步，都在驱使他能够更近一步地伸手去触及。

    上次是不到三米的盆景，这次是背部静脉，即便自己是刑捕，这群人依旧这么肆意妄为、毫不收敛。

    周莺莺的死亡，正是因为她已经完全触及到了那群人的警戒红线。

    那么如果自己也触摸到呢，他们会不会也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颜文博想，是肯定的。

    但现在他们在暗，王舸和颜文博在明，什么时候下手、以什么样的方式下手，没有办法去预估，或许哪一天，人潮里会猛然伸出一只锋利的匕首，刺进胸膛也说不准。

    颜文博知道，再抓着线索查下去，对方就会越局促越不安，就会做出更加无法预测的事情。在医院静养的这两天，他做得最多的就是独自坐在一楼的露天玻璃下，晒着温暖的阳光，看着自己被绷带一圈一圈包扎的左手。一切认知都在告诉他，不可以就此放手，还是要继续追查下去。

    王舸从二楼的台阶上走下来，一路小跑：“去换绷带和药吧，刚刚问过医生，他说你把药换掉就可以走了。”

    颜文博几乎是被王舸架起来的，很蛮横的力道，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和许雁姿在大坝顶上的闲谈，嗯，大概是挺有劲。

    把医院的事情处理结束之后，颜文博接到了寇准发来的消息。

    老师：爱徒，在否

    颜：在的，请说

    老师：那位教授回话了

    颜：结果怎么样

    老师：材料审核结果正常，鸿澜金融集团存在充分的上市条件，具备不存在问题

    颜文博微微一愣，这个结果和他的预期完全不符，难不成那位辜巧巧律师为了防备刑捕突袭，已经提前做了一手准备，给了自己一份虚假的备份材料？

    他单手轻点屏幕。

    颜：不存在一点问题吗

    老师：不存在

    这个结果绝对不可能，如果不存在问题，那些人为什么会心虚，又为什么会一次次地向自己动手？绝对是他的这些行为正在触及他们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老师：不过那位教授说有一点比较奇怪，尽管鸿澜金融集团这些年持续在盈利，但近两年的盈利状况却大不如前，几乎是断崖式地下降。两年前开始，他们在慢慢地接触国外的项目，那些项目周期长，资金回笼速度慢，看似是领导层的决策错误

    老师：但不排除鸿澜金融集团领导层有着更加长远的决断，毕竟这个企业的前三大股东里，有中央企业京都丰华集团、钟鼎科技集团这两家巨擘企业，还有著名的企业家顾洪澜坐镇，企业所做的所有战略性质决策，都需要经过这三大股东的一致共识才可以正式实施

    寇准转达的这番话，颜文博越听越觉得不正常，应该没有哪家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吧？鸿澜金融这两年投资的项目，几乎全部都是在国外，多数都是亏损的状态，而这些项目近两年的亏损，都是由其国内已经运维成熟的金牌老项目在进行填补。

    为什么鸿澜金融集团会选择国外那些资金回笼周期长的项目进行投资？为什么会让京都丰华集团、中鼎科技集团在这件决策上面达成一致共识？其中的种种问题，颜文博实在想不通。

    除非某些人手眼通天，甚至无法无天。

    想到这里，颜文博看了看正专心致志坐在驾驶位上开车的王舸。

    从京都到常青的高速路段，这一路颜文博都在思考，所以车里很安静。

    “你买的那些鸿澜金融股票，怎么样了。”颜文博侧过脑袋，平静地问王舸。

    “很好啊，这几天总地又涨了几个点。”王舸一边转动着方向盘，一边抽空回答颜文博：“你也想买了？”

    “鸿澜金融有问题。”直觉告诉颜文博，必须这样回答。

    王舸觉得有点可笑，问：“这么大一家企业，能有什么问题。”

    “反正你见好就收，”颜文博正色地说：“不要再报有什么等它再涨涨的期望了。”

    “现在正是上涨的时候，大哥你让我忽然收手？那我剩下盈利的部分谁给我补？”王舸反驳说。

    颜文博不说话。

    “不懂股票就别瞎指导。”王舸最后揶揄颜文博一声。

    不知不觉间，汽车就进入了常青市的界域，下了高速之后，需要经过一片无人的郊区，颜文博心里忽然有了预感，那群人如果还想动手，大概会选在这里。

    “车慢点开，”颜文博提醒说：“小心路上又被人用马钉炸爆胎。”

    王舸呵呵一笑：“大哥，你没注意到吗？刚刚车脚下有过一阵爆响。”

    经过对方的提醒，颜文博倒是有了点印象，大概就发生在一分钟之前。

    “同样的伎俩我王舸还会上第二次当吗，”王舸说：“这四个轱辘，早就换成防爆防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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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秉轴

    王舸在京都庆大附院陪颜文博住院的这两天，蒙放一直在联系当年修建洪山矿场的那七名水泥工匠。

    水泥工匠的突破口，多亏了顾盼在法制专栏上登刊的寻人信息。当初颜海锋和周大明对这一批临时工匠不甚熟悉，但这些临时工在长久的分工和合作之下，却了解得很，第一名水泥工匠主动联系到王舸之后，又帮助刑捕方找到了其他的工匠。

    王舸在逐一辨认这些人的面部特征之后，把其中最有可能犯罪藏尸的几个人单独罗列了出来，叮嘱蒙放重点审查。

    其中大部分人都不在常青市内，只能通过视频通讯的方式询问当年洪山矿场的事情，但在蒙放的审查以及微表情分析专家的双重勘察之下，这七名工匠逐一地排除了藏尸的嫌疑。

    也就是说，藏尸的人可能在剩余三名联系不上、或者两名因工地塌方身亡的水泥匠身上。

    但在一系列的审问流程当中，刑捕方又增加了三个人的嫌疑。

    水泥匠甲：其实当时在洪山矿场，不止我们几个有砌砖堆墙的手艺。

    水泥匠乙：我还记得，当时那个矿场的会计人还挺好的，亲和肯干，经常跟着我们几个一起垒砖砌墙。

    水泥匠丙：那面墙是我们下班之后堆砌起来的，估计是连夜赶工。那面墙砌得很厚，当时我们几个还纳闷是谁砌的，本来准备推倒重新砌的，但矿场领导不让，说费时费力。

    水泥匠丁：也就是那一天起，我们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颜会计，当时我们几个人还私下讨论过，颜会计是不是辞职了，还是被迫辞职。

    水泥匠戊：对啊，可能是被迫辞职。也不是干得不好，这位会计的办事能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但就是喜欢顶撞上司。那段时间总有一位神华矿业总部的领导下来视察，前期颜会计对他还礼待有加，但接下来的几次就经常和那位领导产生争执。

    水泥匠己：不是周矿长，是神华矿业总部过来视察的领导，是下来监督厂房重建、旧设备翻新工作的。

    水泥匠庚：颜会计认为那批设备是废铜烂铁，没有必要翻新，必须得直接重新购买；那位领导不同意，就因为这件事情起的争执。

    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根本无法将滕凤嬅的死因、以及后来嵌尸于墙的系列经过拼接到一起，但蒙放大概了解到，嵌尸墙堆砌起来的那一个夜晚，非常地不平静。

    这一晚，滕凤嬅被人杀害，而颜海锋则和另一个神秘女人，一起坠下了阎王台的山崖。

    身为洪山矿场的矿长，周大明绝对不可能对神华矿业那位领导的事情毫不知情，于是在王舸和颜文博回答刑捕司的那一天中午，蒙放第三次审问这位始终靠装糊涂来避开刑捕问题的矿场直辖领导。

    审讯室里有三个人，蒙放、周大明，和代替王舸记录口供的文员黄征。

    这时王舸推开审讯室的大门，黄征看见王舸回到了刑捕司，非常主动地让开了文员的位置。

    王舸看了一眼电脑，刚刚录完基本信息，第一个问题还没有回答，也就是说审问工作刚刚开始。

    蒙放不爽地瞥了一眼打断他问话的王舸，又瞪眼朝周大明望去：“你身为洪山矿场的矿长，一问三不知，当真是混饭吃屎的吗？”

    王舸把蒙放的话，原封不动地录进系统，引得蒙放又朝他瞪了一眼。

    “蒙队长，这话我已经回答过三遍了，”周大明脸上略显无奈地说：“当初洪山矿场的事情，他颜海锋管得比我多。”

    王舸敲击键盘的手指逐渐放慢下来。

    “我今天不问你这些，当年那批负责修建矿场新厂房的工匠，刑捕方已经找到了，”蒙放正色地说：“他们说颜海锋会砌墙，这是真的假的？”

    周大明皱眉：“我不知道！”

    蒙放已经把拳头握住了。

    王舸把目光从电脑转向周大明的眼睛：“你会砌墙吗。”

    周大明有些恍惚，原本写在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他目光有些涣散地朝王舸移去，他不知道这个寸头小年轻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但直觉告诉他，必须这么回答：“不会。”

    王舸点了点头，把周大明的话记录下来。

    这时，蒙放的耳朵里有声音传来：“被审讯者在说谎。”

    这似乎是一个突破口，于是蒙放逮着王舸刚刚问过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你把滕凤嬅的尸体嵌进墙上的？是你杀害的她？”

    相比之前的神情，周大明忽然语气坚定起来：“滕凤嬅的事情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见周大明还是矢口否认，蒙放换了个问题：“当年的那些工匠都说，有位神华矿业的上级领导来视察，打算翻修旧设备，颜海锋和他存在观点上的分歧，起了非常严重的争执，分歧的原因你知道吗？”

    周大明皱眉：“我不清楚，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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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蛛丝

    审讯室的强射灯照射在周大明的脸上，彼时的他就如同一只被猫逼到死角的老鼠，局促而不安，他没有想到当初那批修建洪山矿场厂房的泥瓦匠竟然真的会被刑捕们找到，也没想到这些刑捕会把那位神华矿场的领导调查出来。

    那位领导正式出现在刑捕方的嫌疑人名单里，就意味着不久后会暴露出一场多年前的暗桩交易。

    “那位和颜海锋有过争执的神华矿业领导叫什么？”蒙放问。

    “已经过了十年，我不大记得他叫什么了。”周大明说。

    “那位领导和颜海锋发生争执的原因你也不知道？”蒙放又问。

    “我不知道！”周大明忽然大拍桌子，把半个身子前倾，非常不耐烦地盯着蒙放：“说了不知道，还一个劲地问个没完没了。”

    “这是突破口，必须把周大明的嘴撬开。”蒙放的耳麦里传来一句话。

    现在看来，滕凤嬅和颜海锋的死虽不一定和周大明有着直接的关联，但他一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内情，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蒙放正打算继续追问，一边负责文书记录的王舸忽然截断他的追问，开口说：“我前段时间查询过洪山矿场的交易记录，从唐历二零一二年开始，洪山矿场就不再归属于神华矿业，也就是说，在新厂房修建起来的半年时间后，就被抛售出去了，成交价格为二十三个亿，乙方是京都丰华集团。洪山矿场累年负效益，为什么能拍出二十三个亿的成交价格？”

    周大明忽然安静下来。

    王舸继续说：“后来没过几年，洪山矿场就彻底闭矿了，这座矿山的矿产资源，早在前几年就被采矿工人挖采得差不多了。在这个时候，神华矿业决定翻修旧厂房，并且翻新矿场的固定设备，有什么意义？颜海锋就是因为发现翻新厂房这件事情不对劲，才频繁地和那位领导发生争执，也正是因为发现了神华矿业和京都丰华之间的不合理交易，才遭人杀害，是不是？”

    周大明定定地看着斜对角这名寸头年轻人，看上去年龄不大却善于推理，他所说的每一个点，几乎都是当年的客观事实，致使他不由得不怀疑刑捕方究竟是不是掌握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能够把当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到自己都不大记得起来的事情完全复原。

    犹豫再三，周大明最终选择开口，他的眼神很黯淡：“海锋是一个思想很敏锐的人，从那位领导提出要给机器重新刷漆开始，他就察觉了事情的不对劲，他跟我说，神华矿业要转手洪山矿场。当时他预估的成交价格是七千万，这个价格，是他累日经过推算得到的，但最后的成交价格大大的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是二十三个亿。洪山矿场从开矿那年算起，这些年总体的矿石成交额都没有二十三个亿，最后竟然能够拍卖出这么荒诞的价格。”

    “所以颜海锋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遇害的前几个月就一直在暗暗地做洪山矿场的资产评估？”王舸问。

    “海锋具体在做什么我并不是特别清楚，但他跟我说过，他做的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让我不要插手进来。”周大明说。

    王舸想到那本自己最初推演的账本，问周大明：“当初颜海锋是不是总拿着一本账？”

    周大明回忆片刻：“有。”

    “什么样的账？”王舸问：“是不是和洪山矿场资产评估实况相关的账本？”

    “这我就不清楚了。”周大明说着，怕王舸和蒙放不相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两位，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清楚。”

    “那最后颜海锋、滕凤嬅和那名神秘女人的相继遇害，和你有关系吗？”王舸问。

    周大明赶紧摆手否认：“绝对不相关！两位，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啊！”

    “那你觉得，有可能是那位神华矿场的视察领导杀的人吗？”王舸问。

    周大明说：“有这种可能。”

    “那位领导叫什么？”王舸再问。

    “古振云。”周大明说。

    “古振云这个名字好熟悉。”一边的蒙放忽然陷入冥想。

    “不仅很熟悉，还很巧，他是周莺莺前男友古骏昊的父亲，也是现在鸿澜金融集团的副总经理。”王舸说。

    “怎么又和鸿澜金融扯上关系了？”蒙放在一边吐槽着说。

    王舸也有些纳罕，这时蒙放和王舸的耳机里忽然响起颜文博的声音：“鸿澜金融的董事长顾洪澜，当年是神华矿业的第二大股东。”

    似乎是一个很复杂很玄妙的关系，无论是滕凤嬅、颜海锋、神秘女人，还是周莺莺的死，抑或是王舸颜文博的相继遇袭，都和这个鸿澜金融集团有着或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虽然中间仍旧有着很多缺失的线索，不能将脉络梳理清楚，但好歹这些线索正在逐步地明晰起来。

    王舸继续问周大明：“现在已经查明，被嵌在洪山矿场的那具女性骸骨是滕凤嬅，那么当年和颜海锋一起出车祸去世的就另有其人，那段时间矿场上经常会出现陌生女人的身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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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马迹

    “在我的印象里是没有的。”周大明似乎彻底妥协，不再藏着掖着：“不过在当时，从刑捕方勘察分析的线索来看，海锋是在上山的路上掉下阎王台山崖的。”

    “也就是说，颜海锋当时是带了一个女人上山，而这个女人的存在，会直接影响到神华矿业和丰华集团交易结果的？”王舸半是沉思，半是疑问。

    但紧接着又有一个疑问在王舸的心里展开，既然当年的死亡检验报告显示，和颜海锋一起坠崖的人是滕凤嬅，那这样一个错误的结果又是怎么形成的？

    王舸首先想到的两种可能性，其一是有人掉包时尸检标本，其二是当初验尸的那位仵作被人收买，替他们遮掩那位神秘女人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王舸大概知道怎么继续追查下去了，他向蒙放做了个点头收手的暗示，蒙放于是收了手上的资料，径自向门口走去。

    手还没有碰到门把手，大门就被人从外向内推开了，颜文博和蒙放对视一眼，对审讯室的王舸、周大明说：“你们两个还得在审讯室多留一会儿。”

    蒙放听颜文博这话，是暗示这里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于是侧了个身，从颜文博身边穿了出去。

    颜文博坐到审讯位上，跟王舸说：“重新建立一个口供文档。”

    到这里周大明大概是清楚了，这位清俊的碎发刑捕是想接着盘问自己女儿周莺莺的案情。

    颜文博开门见山：“我现在很肯定，你女儿的死不是自杀。”

    这话的意思周大明清楚，就是要告诉他，请你不要再用“我女儿不就是自杀吗”或者“我说过，我不知道”类似的话来搪塞颜文博。

    也正是因为颜文博这句斩钉截铁的开头，直接奠定了他作为强势方的开头，接下来的审问才不至于一无所获。

    “从你女儿的尸检报告来看，她当时是头朝下入水，后脑勺留有淤痕。而且她十一点遇害的时候仍旧在和人保持通话，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她也不可能下定决心投坝自杀。你女儿爱己比爱人更多，即便古骏昊多么让她痴情让她难过，但她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她的死，和鸿澜金融的那些上市资料有关系，和鸿澜金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如果想要替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就把你知道的，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周大明犹豫而不安地说：“刑捕同志，并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我也有我的苦衷。我的女儿死了我能不心痛吗？但是仍旧活着的人还需要我去保护。”

    周大明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件事情说出口，会影响到我现存的家庭成员，会影响到我所珍惜的每一个人，周莺莺的的确确是死掉了，虽然作为父亲我会悲痛，但这已经成为了不可以逆转的事实。

    他指着颜文博还缠着绷带的手背，颇有一点无奈地说：“这是那群人弄伤的吧？颜刑捕，你还年轻，以后还有着大好的前途，莺莺的死你不要继续追查下去了，她就是自然死亡，没有别的原因。”

    这些话在颜文博这里就显得有些可笑了，作为刑捕，追求的就是案件的真相，追求的就是案情发展的客观事实，如果仅仅因为受到一点威胁，就放弃查案，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那刑捕的意志未免也太薄弱了一点。

    颜文博说：“就算他们哪一天真的弄死我，我也会坚持到我最终还走得动的那一步再倒下。”

    一边的王舸听了颜文博的这番话，也微微昂了昂头，目光沉凝地盯着周大明。

    这两位年轻人，在用自己的眼神和决心告诉他，他们不惧威胁，不怕邪恶，一心只追求事件的原来面目。

    颜文博再问：“周莺莺和古骏昊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周大明说：“这原本是两个小辈之间的事情，我一开始是不打算插手的，但偶然有一天，我得知古骏昊是神华矿业原副经理古振云的儿子，我就劝说女儿不要再跟她的男友来往。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如果不是古振云的儿子，我大概会同意她们成婚。”

    “为什么不可以是古振云的儿子？”颜文博问。

    这件事情王舸清楚，原因涉及到滕凤嬅、颜海锋的死亡真相。十年前的那桩案子，和周莺莺的死亡真相，看似是两个互不关联的独立案件，却相互之间存在着很大的交集。

    譬如鸿澜金融集团、譬如周大明、譬如古振云，这些人在两起案件中都有出现，那么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针对颜文博提出的问题，周大明有些内疚地回答：“颜刑捕，在这里我得先和你说一声抱歉，我怀疑你父母亲的死，和神华矿业、古振云有关。这些年我一直远远地避开它们却不想还是会让自己的女儿牵扯进来，这大概就是命吧。”

    颜文博听完周大明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沉默里，他原本只想通过周大明追查关于周莺莺死亡的真相，把那群人绳之以法，却不曾想到会无形之中揭开那道埋在心底十年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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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斩草

    周大明不让周莺莺和古骏昊继续交往的原因是在颜文博意料之外的，总而言之就是为了避祸，但无论周大明怎么努力，最后还是无法阻止自己女儿死亡的悲剧发生。

    颜文博现在是那帮疯子下手的对象，害怕连累坤叔，不敢回家去住，只能暂时借住在王舸的单身公寓里。

    前段时间颜文博和周余二人在房间打斗的痕迹已经看不见了，除了那扇被王舸略微踹得变形的密码门。

    二楼卧室的布局几乎没有怎么变，仍旧是一张榻榻米，一个嵌入墙体的一体式衣柜，一个高达玩具展架，以及床头的照片墙。

    但是照片墙上多了一个人，顾盼。

    顾盼的这张照片，背景是在酒吧，举着一只啤酒杯，托到嘴边，正准备喝下去，她的面颊晕红，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成熟女人独有的性感。

    颜文博盯着墙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扭头问脚下正弯腰更换床单的王舸：“没想到你会把她的照片放上去。”

    王舸一屁股坐到榻榻米上，双手撑着床面，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我把女朋友的照片放到墙上有什么不妥吗。”

    颜文博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前段时间两个人还是冤家，今天顾盼就成了王舸的女朋友。

    话刚说完，王舸像是注意到什么，忽然站起身来，稍微挤了挤颜文博，伸手摘下颜文博和顾盼的照片，换了个位置。

    原本颜文博的照片是在整个照片墙正中央的，现在却被顾盼的照片抢了位置。

    王舸检查一番之后，满意地叉腰点头：“这才像话。”

    颜文博一脸无语，这一波恩爱秀得让他猝不及防。

    说话间，王舸把胳膊搭到颜文博的肩膀上，将嘴巴凑近对方的耳朵：“大哥，小弟都脱单了，你也得抓点紧才行。”

    颜文博平淡地说：“慢慢来。”

    “还慢慢来啊？”王舸说：“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颜文博不明就里：“我应该看出来些什么？”

    “师姐啊！”王舸提醒说。

    “师姐……怎么了。”大概是屋里空调的温度调的太高了，颜文博感觉耳朵有点发烫。

    “这事儿我本来没感觉到的，还是顾盼告诉我，我才慢慢看懂的。”王舸神神叨叨地说：“你不觉得师姐对你的态度很特别吗？”

    “怎么特别。”颜文博问。

    “你看师姐，平时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但每次看见你，她的表情都会柔和很多。”王舸说：“你不会还想不通吧？”

    “也许就是师姐弟之间的同门情谊呢。”颜文博说。

    “我也是师姐同门，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她科室里的那些尸体。”王舸说：“我时时刻刻怀疑她会不会把我剖了。”

    这个比喻生动搞笑却又符合事实，这段时间颜文博自己也感觉出来许雁姿对他的态度和对刑捕司其他人的态度有着非常明显的不同，但颜文博不肯多想，在他看来，师姐这样优秀的一个女性，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同门师弟动心呢。

    这时，颜文博和王舸的通讯软件相继响了一声，他们同时掏出手机，收到的却是蒙放发来的同一则消息：“周大明和王玉芹死了。”

    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分明当天周大明还在刑捕司的审讯室里配合调查，审讯工作刚刚结束不到两小时。

    两小时后竟然传来夫妻两人的死讯。

    颜文博和王舸在驱车赶往运河公园附近案发小区的路上，蒙放也在电话告知他们案发现场的状况。

    晚上八点左右，刑捕司接到报案，昌都帝景五幢二十三楼发生火灾，火势正在向上面的楼层蔓延。

    而二十三楼起火的房子，正是周大明和王玉芹夫妻两人居住的地方。

    消防部门在短时间内控制住了火势，虽然火势没有蔓延到二人最终躲避的卫生间，但两夫妻都因为肺腔吸入大量的高热度有害烟尘无法得到及时的救助，导致呼吸系统被严重灼伤身亡。

    颜文博和王舸下车的时候，许雁姿、蒙放、消防部门、急救部门的相关人员都已经在场，而不远处的儿童活动场上，正放置着两具滑轮担架，正用白布遮罩着。

    两具担架上，正是周大明、王玉芹两夫妻的遗体。

    许雁姿穿着一身白色大褂，正指挥着工作人员把担架运上急救车。

    颜文博走到许雁姿身边，叫了一声：“师姐。”

    原本有些繁忙的许雁姿回头看了一下自家师弟，一边帮忙把运尸车抬上急救车，一边说：“耽误太长时间，两个人都已经没气了。”

    话音里满是可惜。

    “身上有其他遭人袭击的痕迹吗？”颜文博问。

    “还得等我回到科室检查才清楚，粗步判断，是烟尘堵住口鼻，高热量物质灼烧呼吸管道，无法呼吸致死。”许雁姿说：“你们上楼的时候小心一点，我听刚刚消防说，是天然气管道破裂引发的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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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挑一

    火势控制以后，刑捕部门对现场情况进行勘察，颜文博站在被大火高度破坏的屋内，四处观察着。

    周大明和王玉芹的住所布局，和同单元的所有业主是一样的，进门靠左是厨房，厨房的房门在大门右侧，其次是客厅。这间商品房是三室一厅的格局，所有的卧室都在走廊里，三间卧室共用一个卫生间。

    受损最严重的是厨房，情蔓延的路径是从厨房到客厅再到走廊，最后到卧室。

    周大明和王玉芹的尸体是在卫生间被发现的，他们曾经试图逃出去，但并没有成功，最后迫不得已，被逼到了卫生间。

    导火源是厨房灶台下的一根天然气管道，管道衔接处的金属螺丝口泄气，继而引发火灾。

    颜文博试图拧开大门，但门把手失灵。门锁里面的低热点金属被高温熔断，当周大明夫妇试图逃脱的时候，大门门锁内部结构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变形。

    王舸颜文博回到刑捕司没多久，许雁姿的尸检结果就出来了。

    “两人的尸体上没有发现威逼伤，约束伤和反抗伤，组织切片测试也没有检查出来安眠药、麻醉剂等成分，两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烧死，炽热的烟雾和火焰灼伤了两个人的喉咙和气道导致无法呼吸，另外部分有毒气体进入肺腔，并且在两人的身体上都发现了比较激烈的因高温引起的炎症反应。”许雁姿说：“从周大明夫妇的死亡时间和死亡结果来看，昌都帝景五幢2302室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颜文博问：“没有其他的发现吗？”

    王舸举着一个证物袋说：“在火源的附近发现了这个。”

    颜文博的目光慢慢地向王舸手上的证物袋挪去，里面似乎是一个被大火烧融化的打火机残骸，以及两块纽扣电池，和一块被烧坏的芯片。

    颜文博觉得很奇怪，许雁姿说在死者身上没有发现三伤（威逼伤，约束伤和反抗伤），也没有检测出安眠药、麻醉剂的成分。

    天然气虽然不存在明显的气味，但天然气公司为了给人们作报警器，都会往里面添加具有难闻气味的“硫醇”，保证居民在第一时间能够发现天然气泄。

    夫妻二人如果当时在大厅，他们可以有很充足的时间做出反应，但结果还是被大火吞噬了性命，那么火灾发生的时候，他们应该是在卧室，发现厨房起火，应该是因为外面电梯口墙顶上的火灾报警器报警。

    颜文博把王舸手上的证物袋拿过去，举到头顶仔细观察，一般的打火机是不会安装芯片的，这应该是一个定时装置，在适当的时机引火，燃起火灾，烧杀周大明夫妇。

    既然有人在周大明家里的厨房内安装了燃火装置，那就一定会潜进他的家里。

    之前颜文博有接触过周大明家的大门，那是零几年比较流行的家用式大门，防盗程度和安全系数都很低，如果门内不反锁，仅凭靠一张质地稍硬的银行卡就能轻而易举地把它别开。

    整幢大楼，一楼大厅、局部天台和两台电梯里都安装了摄像头，很容易查出来有哪些人进过这幢楼、哪些人通过电梯到达了哪一层。

    晚上八点之前，通过电梯到达二十三楼的有七人，除了周大明王玉芹以及同楼层住户，还有两个偷偷溜进楼内往门缝里塞辅导班宣传单的中年小伙儿。

    很多人都知道电梯间里会安装监控，用以援助被困在电梯间里的人员，纵火的人显然也知道，所以他不大可能会从电梯里堂而皇之地抵达二十三楼。

    如果想要尽可能减小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那他最佳的选择就是走楼梯，走消防通道。

    于是刑捕方把大厅监控里当日所有进出昌都帝景五幢的人员名单都列了出来，其中五十三人是该楼住户、十三人是外卖员、三人是房产中介、四人是楼层保洁、七人走亲访友、四人偷溜进楼层发传单，还有两名安保人员依照工作安排巡查楼层。

    也就是说，偷偷溜进周大明的居室，防止定时燃火装置的人，就在这八十六人当中。

    二十一名戴了口罩，无法当场明确地辨认身份，其中四名楼层保洁是昌都帝景外聘的人员，两名安保人员是物业编内人员，这些人都是公司硬性规定，上班过程中必须戴口罩；六名外卖员、七名住户、两名传单小伙。

    不直接走电梯，选择走消防通道的，有楼层二楼、三楼的六名住户、四名保洁人员、两名安保人员，以及四名传单小伙。

    除了原始住户以外，刑捕司分别通知到了上面人员的直接负责人来进行辨别，最终只有一名保洁人员没有辨认出来。

    最终刑捕司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名神秘的保洁人员身上，他很有可能就是安放定时燃火装置，直接烧死周大明夫妇的真凶。

    “性别男，年龄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身高一米八零左右，左撇子。”颜文博在一遍遍看过监控录像后，把凶手的大致特征同步给了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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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取证

    这样的筛查条件没有办法给蒙放提供太过精确的抓捕范围，刑捕方于是对昌都帝景附近的垃圾桶、垃圾堆、收费站展开搜索，试图找到当时那名凶手穿过的安保工作服。

    这种工作服，是常青市一家保洁公司定制的，只有在公司登记的保洁工人才能领取，负责昌都帝景的保洁经理把近期领取过保洁服的人员名单递交给刑捕方，其中的确有两名男性保洁人员符合颜文博所说的前几项，却并不是左撇子。

    在监控视频里，那名神秘的保洁工人是用左手扫地，左手擦窗，左手推开一楼大厅的大门，几乎所有常人用右手完成的事情，他都是在用左手操作。

    凶手作案时传的保洁服，他并没有留下，刑捕方将附近所有可能扔掷保洁服的地方搜遍，也没有找到。

    这样一件能够直接暴露他凶手身份的东西，他不会也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身边，如果不会扔进垃圾桶，估计也会找个隐蔽的地方直接烧掉。

    但在昌都帝景附近也没有留下任何物品烧焦的痕迹。

    颜文博忽然想到一件事，急匆匆地跑回了昌都帝景的火灾现场，他在厨房里面仔细地翻查，终于在天然管道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些类似衣服纤维残渣的东西，但已经被完全地烧毁，没有办法辨认究它竟是不是那件保洁服。

    但目前来看，凶手很有可能是把这件保洁服扔在了案发现场，随着这场大火一起烧掉了。于是颜文博回去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监控，当天的的确确有四名安保人员进到昌都帝景五幢，但出来的，却只有三人。

    也就是说，厨房里的那件衣服灰烬，的的确确是凶手潜进五幢时所穿的保洁服。

    在放置完定时燃火装置之后，他以另一个身份离开了这幢楼。

    这是非常让人头疼的一件事，也就是说刑捕方又要一一地核对那些只从昌都帝景五幢出来的面孔。

    然而符合条件的人全部是这幢楼的业主，没有任何一个外来人员。

    难不成凶手在发生火灾之后一直没有从五幢里面出来？或者就混迹在那些业主当中？还是另有途径从楼里逃走？

    但既然凶手选择用定时燃火装置来解决周大明夫妇，那肯定不会涉险留在案发现场。

    怀揣着这样的一个想法，颜文博和王舸再次来到昌都帝景，重点侦查楼梯口和消防通道。凶手可以通过二楼三楼四楼的楼梯转角处窗户跳到楼层后面的草地上逃脱，但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人攀爬过的痕迹；再高层一点，就不大可能直接跳下来了，需要借助绳索之类的工具，但既然要借助工具，就一定会触碰到建筑外面的墙壁，就很有可能会留下足迹或者手印。

    彼时颜文博正站在二十三楼消防通道的转角口，探出脑袋向下望。

    王舸找物业借来了好几条粗绳，用绳结串接到了一起，然后把这条绳索扔下窗户，长度非常充足，能够直接坠到一楼的草坪。他在腰间绑了根绳，另一端和主绳系到一起，这样就能保证自己不会在手松的时候掉到地面上。

    “大哥，”王舸把提取指纹、脚印的装备准备好后，指了指旁边刷了橙色油漆的水井钢管道：“我们把绳子栓到那儿吧。”

    颜文博朝着王舸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拴在那根钢管上面确实比较安全。他在这跟绳上打了一道又一道的死结，确定绳索不会脱结，才声音有些低沉得对王舸说：“小心一点。”

    王舸把主绳也一道一道地缠在腰间，这样就能保证自己每往楼下去一点，绳子也能跟着放一点。

    最后检查没有问题后，王舸爬上了二十三楼消防通道的窗沿上。

    随后的一瞬间，王舸在颜文博有些担忧的目光里消失，他直接跳了下去。

    顿时颜文博背后冒出一阵冷汗，赶忙跑到窗沿前，探出脑袋向下望。

    彼时王舸正在二十二楼的窗台处，笑脸嘻嘻地仰视看着头顶的颜文博：“大哥我没事，你把系在水井管道上的绳结看住就行，别的不用管。”

    颜文博皱着眉：“你不要嬉皮笑脸的，抓紧绳子别分神。”

    王舸伸手向颜文博比了个“OK”的姿势，就把目光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墙壁上，这面墙壁上但凡有一点点指纹、脚印，大概都不会逃过王舸的眼睛。

    颜文博在二十三楼的消防通道拐角，探窗朝下望，神情比王舸还要紧张。

    此后十分钟时间里，王舸的目光一直集中在他所途经的墙壁上，忽然有一瞬，王舸终于有了发现，他慢慢地贴紧墙壁，取出硝酸银溶液，在身前的墙壁上比较艰难地操作起来。

    这面墙壁是垂直地面的，再加上绳索总是左右摇晃，王舸没有办法着力，因而浪费了非常多的硝酸银溶液。

    王舸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抬头跟颜文博说：“不行啊大哥，试剂全部浪费了，你看看附近有没有喷壶喷瓶？帮我找一个，然后用绳索系好，给我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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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千钧

    从刚刚的某一刻开始，颜文博的心里就有些不安，不仅仅是因为关乎王舸性命的绳索正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可能是因为这个楼梯间太安静了吧？安静到近乎诡异的程度。

    王舸抬头，又问了颜文博一遍：“大哥，帮我找找喷瓶，我把试剂装进喷瓶里，这样提取指纹会方便一点。”

    颜文博说：“你先从下面的那个窗口爬进去。”

    “别啊大哥，待会儿又得把绳子重新绑在身上，多麻烦啊！”王舸的语气有些撒娇。

    “你一个人吊在半空我不放心。”颜文博说。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把这条绳子系了这么多道死结，不会脱结的，放心吧。”王舸说。

    颜文博仍旧非常迟疑，王舸性格倔强，他说服不了，但留对方一个人在这里他又不放心，于是把紧挨二十三层的上下两层楼梯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人在附近，颜文博这才又把脑袋探到窗外，对王舸说：“那你先找个可以攀住双手的地方。”

    王舸在四周找了一遍，自己的脚下有下一个窗口，不过还有两米多的距离，上面也有一个，但双手也够不到。

    他再次抬头：“大哥你不用担心，这绳子结实得很，我掉不下去的。”

    颜文博皱着眉，走到水井管道的旁边，又反复地系了好几个结，然后再次确认这条楼梯没什么人，这才下到了二十二层，进了电梯。

    出了电梯，颜文博的速度很快，他跑出小区，在旁边的店子里买了个玻璃喷瓶，然后一刻不停地往五号楼跑。

    王舸悬在十八楼和十九楼之间，看颜文博跑得风尘仆仆，还在半空里俯身朝他喊话：“慢点跑，不急这一会儿！”

    颜文博一脸阴沉，他抽空看了王舸一眼，确定对方的处境很安全，然后不予理睬地跑进一楼大厅。

    似乎一路都顺风顺水，他在一楼搭乘电梯，三十秒钟不到就回到了二十三楼，眼下他离那个系着绳结的窗户口只差半层楼梯，于是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推开消防门的那一刻，颜文博松了一口气，绳索还是系在水井管道口。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但当颜文博再把目光集中到那根绳索打结的地方时，才发现被人解开了三四道。

    也就是说，在他离开这个楼梯间后不久，有人来过。这个人试图解开捆绑在水井管道上的那一道道死结，然后造成绳结脱落、王舸失足坠楼的意外死亡现场。

    对方是什么时候停止动手选择撤退的？

    大概就是颜文博从二十三楼的楼梯口出来的时候。

    他忽然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在离开之前留了个心眼，又多系了几道死结，给那人增加了一点解开绳索的难度。

    否则顷刻间大概就是另外的一番结局。

    窗外，王舸高昂的声音传进颜文博的耳朵：“大哥，好了没？”

    颜文博没有理会王舸的叫嚷，他现在不大想听到对方的声音。他走到楼梯的栏杆前，朝下俯瞰，寂静的空间空无一人；朝上仰望，也是一片无声与空荡。

    但颜文博心知，那个人一定还没有离开，他就潜伏在自己看不见的某个死角里，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王舸又朝头上喊了一句：“大哥，你在不在？”

    不久之后，头顶的某个窗户伸出一条绳索，最下端吊着一个玻璃喷瓶，紧接着那个窗户里露出颜文博的脑袋。

    王舸接过颜文博吊下来的喷瓶，把手上的试剂全部转移到里面，最后朝面前的一块瓷砖喷了上去，原本若隐若现的指纹，立马呈现为清晰的黑色，暴露在王舸的视野里。他取出相机，对准指纹拍了一张。

    忽然间，王舸感觉自己像是失重了一样，整个人顿时有了一种掉进深渊的感觉，头顶上，颜文博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王舸，抓紧下面一层的窗沿！”

    他抬头一看，那根吊着自己的绳索从二十层的窗沿处毫无征兆地断开了，下面一段像没有生命的长蛇，直直的坠了下去。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然断裂开来！

    王舸的身体也跟着往下坠，当他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快速下坠的时候，已经错过了第十八层的窗沿，他伸出手，又去够第十七层，但有惊无险，强大的手抓力让他逃过一劫。

    但两只手吊着整个身体七十千克的重量，王舸没有多余的力气向上攀爬，只能保证在段时间之内不让自己坠下去。

    他把目光慢慢向上抬，颜文博的脑袋已经消失在了二十三楼的窗户口，接下来只要保证在自家大哥赶来的这段时间不松手掉下去就好。

    没过几秒，王舸就听到一阵下楼的脚步声，接着一张戴着口罩的脸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两人的目光一上一下。

    王舸大喊一声：“你干什么？”

    口罩男没有理会王舸的警告，非常果断地掰下他攀在窗沿上的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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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俱焚

    颜文博沿着台阶一路向下。

    从二十三楼到十七楼，中间有六个楼层的台阶，一路上他不敢耽搁。让他没有料想到的是，那名凶徒竟然会在二十楼的窗口，拿剪刀把吊着王舸的绳索剪断。

    拿剪刀剪断绳索，和解开绳结导致王舸坠楼相比，前者是绝对的谋杀性质，凶徒开罪的难度更高，所以到了这个地步，能否成功逃脱罪责已经是次要的问题，更加重要的，是能够成功造成王舸的死亡。

    十七楼的窗沿上，王舸原本攀住窗沿的两只手被口罩男掰下一只，眼看只有最后一步，他变得更加激进，正准备全力掰下王舸另一只手。

    但让凶徒没有料想到的是，王舸第一只被掰开的手竟然直直地伸了过来，牢牢地抓住了凶徒的棉袄边角，随后抓来的是他的另一只手。

    凶徒一下子要承受王舸一百四十斤的体重，半个身子栽倒到窗外，他一边往楼梯间内挣扎，一边试图脱掉身上的棉袄。

    眼见对方已经脱到了一半，王舸又看准时机，伸手去够对方的手腕，凶徒连忙用另一只手竭力摆脱王舸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一方面被窗沿外的王舸纠缠着，另一方面头顶的台阶上正传来颜文博急促赶来的脚步声，凶徒知道如果不尽快逃离现场，等待他的结果只有被抓。他把目光狠狠地朝王舸横去，这小子的难对付简直出乎他的意料，现在不仅没有如愿将他推到楼下，反而被其牵制住，一个劲地拖延时间。

    王舸抬头，望着半个身子都被拉出窗外的口罩男，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把我拉上去，还能少判点罪行。”

    口罩男忽然咬牙：“休想！”

    说话间，那名凶徒忽然死死地抓住王舸的手臂，然后整个人头朝下蹿了出来：“你不是喜欢拽着劳资吗，那干脆一起死好了！”

    王舸看见凶徒头朝下，一点也不犹豫地跳出了窗，下意识地想要去抓窗沿，但无论他怎么够，窗沿都离他有至少二十公分的距离！

    王舸的另一只手被凶徒牢牢地拽住，对方现在有且仅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和王舸来个玉石俱焚。

    在凶徒的最后一只脚完全脱离窗沿的时候，王舸的目光里忽然出现一只细长的手臂，在千钧一发之际向自己探了过来，精准地抓住了自己正在下坠的手臂。

    口罩男紧拽着王舸的另一只手臂，整个身体疾速下坠的惯性让王舸觉得异常难受。

    一地温热的液体滴到王舸的脸上，他慢慢抬起头，颜文博涨红了脸，两只手全都死死地拽着自己的手臂，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背，伤口皴裂破开，鲜红的液体顿时染红了整个绷带，像止不住的泉眼，一个劲地往外涌。

    颜文博一个人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外加左手手背有伤，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透露着艰辛。

    凶徒已经下了决心想要王舸陪葬，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颜文博竟然也到了这里，这是他的意外之喜，于是另一只手也拽住了王舸的手臂，一个劲地在空中挣扎，看着就像一条脱水翻腾的草鱼。

    王舸皱紧眉头，朝下望去：“你他妈要死自己死去啊，你大爷我还想多活几年！”

    凶徒呵呵冷笑着说：“临死拉两个垫背的，我也不亏。”

    说完，他又继续挣扎起来，相比之前，他的幅度更大，力度也更大，他就是想用一己之力，把这两个年轻人都拽下楼！

    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保安，看到十七楼楼梯转角的窗沿外吊着两个人，立马冲进大楼赶了上来。

    凶徒见自己没办法同时带走两个，颜文博又死不松手，于是干脆心一横，拿脚使劲去蹬墙面，然后连带着王舸一次次地撞击在墙上。

    他每撞击一次墙面，就会很有节奏地冲颜文博喊话：“我让你不放手，我让你不放手！”

    义愤填膺。

    但无论凶徒怎么使劲，颜文博胀红的脸上都只有坚定的神色。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只手变得没有知觉的，手掌也慢慢地使不上劲，但当他看到自己的正下方还吊着一个小寸头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可能就算一起掉下去，也不能放手。

    颜文博手背上的血液沿着两人的手臂流到了王舸的身上，王舸说：“大哥，你要是撑不住了就放手，不用太为难自己。”说得风轻云淡。

    这时，颜文博听到楼上的电梯间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于是侧了半个脸朝来人喊道：“在这里！”

    三四名保安立马踢开消防门，朝楼梯间跑来。所幸他们来得正是时候，一起抓住王舸的手臂，同时向上使力。

    凶徒见就连王舸也带不走了，于是松开拽住王舸的手，他想一个人掉下去，但没有如他的愿，原本被他拽住的那只手，此刻竟然反过来拽住了他。

    随着窗外两个人不断地被众人往回拉，凶徒忽然一拿另一只手狠抓在王舸的手臂上。

    王舸“啊”地一声叫出来：“你特么属猫的啊？”

    凶徒不吭声，又拿手去掰王舸拽着自己的手掌。

    王舸抬头朝保安喊：“不能让他死，大伙儿帮帮忙，把这家伙也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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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链式

    这个凶徒求死的决心很坚定，原本已经被拉回了窗台前，却又用双脚顶住了窗外的两面墙壁，死活不肯进来，王舸把对方的腰揽住，一个劲地往窗内扒，又有一名保安把其双腿奋力合拢，这个凶徒最终才没有求死成功。

    此时凶徒被控制在拐角的角落里，刑捕到来之前由几个保安看守。

    颜文博拆了绷带，原本正在逐步愈合的伤口又因为剧烈的运动幅度皴裂开来。他的脸色有点怪异，面颊上的红涨和青筋还没有完全褪去，但神色却很虚弱，尤其是唇色，相比在场所有人都要苍白上很多。

    王舸站在颜文博的面前，替他按压住伤口，一脸义愤地扭头朝凶徒骂了一声：“草。”

    原本还算老实的凶徒脸上立马又浮现出凶狠的面相，挣脱一众保安的束缚，挥拳向王舸扑来。

    王舸见状，下意识抬起一脚，抵在凶徒的肚子上，随后的一瞬间，那只脚像只弹力系数特别大的弹簧，又把凶徒原路顶了回去，狠狠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顷刻间保安一拥而上，完全将其控制住。

    王舸一脸无辜地朝凶徒说：“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可没打你，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正当防卫。”

    刑捕司的众多同志立马赶了过来，将凶徒带回去。

    王舸把在墙壁上拍摄指纹时用的相机交给顺路的刑捕，又向蒙放请了半天假，带颜文博去医院上药换绷带。

    抵达医院的时候，颜文博的伤口已经发肿发炎，需要上药消肿止血，绷带缠上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两个人匆忙赶回刑捕司，对那名凶徒展开盘问。

    两兄弟刚刚进到刑捕司的大厅，就看到候在报案登记台的许雁姿。

    许雁姿的目光首先扫到颜文博缠了绷带的手臂。这是新换上的绷带，隐约能看到绷带之下隐藏的一片鲜红。她双眼有些跳动地问颜文博：“伤口又裂了吗？”

    “医生说没有大碍。”颜文博说。

    许雁姿迟疑地点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些什么，回过神来把手上的报告单递给手脚方便一些的王舸：“相机里的指纹认定结果出来了，就是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人的。”

    王舸点头：“我知道了。”

    接下来王舸一声不吭地走进审讯室，两个小时之后，他再次从审讯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冲颜文博说：“这个人叫迪龙，承认自己就是放火烧死周大明夫妇的凶手，上次在楼上朝我扔玻璃、在无人区放马钉扎我车胎的也是这小子。”

    “有问出背后操盘的人吗。”颜文博问。

    这时，带着镣铐的迪龙被人押出了审讯室，准备送往看管所。

    颜文博扫了迪龙一眼，嘴角一块青紫。

    “你打的？”颜文博质问说。

    “没打，刑捕打犯人是刑讯逼供，我怎么可能知法犯法？”王舸说。

    这时，文员黄征站在走廊里朝王舸远远地喊了一声：“王舸，蒙队有请。”

    王舸一边应声，一边对颜文博说：“那迪龙一脸忠心相，果不其然但凡问到关于指示者的问题他就成了哑巴，缄口不说话。”

    “那迪龙有前科吗？”颜文博问。

    王舸一边朝走廊里走，一边回头跟颜文博说：“还没来得及查，大疯牛难得有雅兴请我去喝茶，我可不能让他等太久。有什么事儿等我出来再说吧。”

    颜文博有些汗颜。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许雁姿已经脱掉大褂，从科室里走了出来，她看见颜文博正站在大厅里，问：“还有事儿没？”

    颜文博回话：“我等等王舸。”

    许雁姿点点头，捋了捋头顶的碎发，对颜文博说：“前面有个药店，药师挺有经验，一起去看看。”

    颜文博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去药店，问：“师姐你病了？”

    许雁姿说：“去看看有没有治疗划伤的药。”

    话点明之后，颜文博忽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答应，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他接通电话：“喂？”

    “来办公室。”是蒙放，他又补充：“许仵作还没有离开大厅的话，让她也来。”

    彼时在办公室里，蒙放坐在皮椅上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着闷烟，王舸也神情凝重，颜文博和许雁姿先后走进办公室，看见这幅沉闷的景象，第一想法是王舸、蒙放两人又闹矛盾了。

    见人都到齐了，蒙放掐灭了手上的烟柱，起身说：“走吧。”

    颜文博见蒙放和王舸相继起身，有些不明就里，问：“去哪。”

    蒙方半侧着脸，脸上阴云密布。

    王舸慢慢地看向颜文博，说：“刑捕车在押送迪龙去看管所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迪龙，连同两名刑捕，都遇难了。”

    颜文博怎么也想不到，这群凶徒为了包庇他们身后的那个人，竟然能胆大到连刑捕都敢下手，现在又是三条人命。

    这似乎是一条链式反应，先是周莺莺，再是陈震，再然后是周大明和王玉芹，现在又是迪龙和刑捕司的两名同志，这群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杀害诸多人来隐瞒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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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共谋

    常青市看管所位于城郊西南部，离市区有十五公里的距离，驱车二十分钟能够赶到。

    车祸现场是郊区，附近是成块的梯田和山坡，眼下是傍晚，春寒料峭，空气中仍旧夹带着微寒，三四辆刑捕车相继赶到这里，很快就封锁住了现场。

    这一段是水泥道路，但因为通往郊区，所以车辆来往较少，没有造成来往车辆堵塞。颜文博和王舸相继下车，眼前不远处的旷野上，车辆的残骸还在剧烈地燃烧着，消防队伍在积极地配合救火；医疗队伍已经把三具烧得半焦的尸体运上了急救车。

    许雁姿初步勘察完现场之后也跟着急救车回到了刑捕司。

    两名精通车祸痕迹的刑捕专家在勘察完现场之后说：“当时应该是有辆汽车和刑捕车正面相迎，这里是弯道，迎面来的汽车速度非常快，道路狭窄，刑捕同志在发现的时候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猛转方向盘，直接导致汽车撞在右侧的山石上，酿成车祸。”

    颜文博看着两辆车留下的痕迹，其中一两是刑捕车的，它的轨迹原本非常正常，但在即将路过弯道的时候，轨迹忽然大幅度向右侧偏移，直到撞上山石；和它正面相迎的汽车轨迹，一直行驶在道路中间，但没有向左或者向右偏移的痕迹。

    很凑巧，竖立在弯道转角处的凸面广角镜也被人为地破坏了。

    颜文博站在旷野上，和王舸比肩而站，他环顾四周，没有找到任何摄像监控。看来这个地方，也是那群人精心挑选好的。

    就包括两辆车什么时候在弯道口相遇，都有非常精心地计算。

    冷风吹在颜文博和王舸的面颊上，两兄弟沿着这条狭窄的水泥单向道路一路向前走。

    颜文博扭头，对王舸说：“他们现在是拆东墙补西墙的状态，杀的人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王舸问：“大哥，你是不是有发现什么秘密？”

    颜文博没有正面回答王舸的回话，而是再次劝说王舸：“你早点把鸿澜金融的那四十八万股票撤出来吧，这段时间会有大变天。”

    王舸揽住颜文博的肩膀，推着对方往前走：“放心吧大哥，我心里有数的。”

    这一天晚上，鸿澜金融临时召开了一场高层领导会议。

    鸿澜金融集团董事长顾洪澜、京都丰华集团董事长柴俱荣、钟鼎科技集团董事长崔鼎晟等一系列高层股东坐在股东大会的会议席上。

    柴俱荣说：“现在国外项目的市场潜力巨大，鸿澜金融在维持国内老牌项目的原基础上，应当进一步加大对国外项目的投资。”

    顾洪澜说：“但柴总，目前鸿澜金融可以调动的资金，大部分都已经投在了国外项目上。”

    崔鼎晟说：“诸位，崔某有个建议，不妨我们再发行一批股票证券，加大国外项目的投资力度。”

    顾洪澜提议说：“既然诸位大股东都在，那我们不妨投票表决，如果现场赞同率超过百分之九十，那我们就按照崔总的提议，再发行一批股票到市场上。”

    “同意的请举手。”

    在众多股东的疑虑和考量当中，顾洪澜第一个举手，其后，柴俱荣、崔鼎晟相继举手同意。在场诸多股东见代表丰华、钟鼎出席会议的两位老总都站在顾洪澜的身后，于是纷纷举手表同意。

    “好，请秘书员宣布统计结果。”

    “出席会议股东共二十四员，二十三员赞同，一员弃权，赞同率为百分之九十五点三。”

    两天后的清晨，鸿澜金融集团再发行四千万股证券股票的消息再次上了热搜，也争相被诸多网络媒体报道。

    而鸿澜金融发行的那一批股票，一时间遭到股民疯抢。

    这一天早上，颜文博刚刚来到刑捕司，就有听到同事聚在大厅里议论。和上次不同，他一声不吭，径自走进了中队长办公室。

    他拉上窗帘，让自己陷在一片无声的黑暗里，而他则什么也没有做，独自坐在办公椅上，望着黑暗的空间兀自发呆。

    说是发呆，但他的目光却很有神，看着也比平时在外面要坚定很多。

    他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寇准在聊天软件上的那番话。

    鸿澜金融具备股票上市的充分条件，它本可以把筹集到的资金投资到自己更加擅长的老牌项目上，很多国内项目，都是资金回笼周期段、回报率高的好项目，鸿澜金融完全没有理由拒绝，为什么偏偏要把筹集到的大部分资金都投资到国外的项目上？

    地铁、轮渡、大型商场……虽然都是优质项目，但至少都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才能盈收，在这期间，鸿澜金融需要不断地砸钱进去，一旦那天资金链断裂，这些项目都会搁置，甚至无疾而终，顾洪澜、崔鼎晟、柴俱荣这些人，每个都是生意场上的好手，都是成功的企业家，为什么会在这种高风险性的战略上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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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拾荒

    持续多日的寒流终于完全过境，凌晨的洈水江岸虽仍旧刮着一阵料峭的冷风，半空的云层却已经随着冷空气的足迹消散，本周的第一缕金色阳光破云而出，照耀在江滩上。

    两名穿着破烂的拾荒者扛着蛇皮麻袋，沿着江滩一路向下游而去，上游每天都会冲下来很多垃圾，所以这片河滩每天都有很多新的塑料瓶、塑料罐。

    两个人争先恐后，把这片区域凡是能卖钱的垃圾捡了个遍。

    这时，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注意到不远处礁石边的一个黑色垃圾袋。很大的一个垃圾袋，装下完完整整的一个人没有问题。

    拾荒者甲率先跑了上去，正准备解开上面的结，拾荒者乙却心有不悦地说：“你就不怕这垃圾袋里装着尸体啊？”

    拾荒者甲忽然后退了两步，指着眼前胀鼓鼓的垃圾袋，有些畏缩地对拾荒者乙说：“你来开。”

    拾荒者乙忽然快跑着过来，直接拿手给那黑色塑料袋破了个肚，各种垃圾从洞里涌出来，占得先机的乙立马在里面翻找起来，塑料瓶、塑料罐、纸盒、铁锅，纷纷被他装进身后的蛇皮麻袋里。

    甲见状也立马凑上来，面色贪婪地和乙争抢起来。

    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到什么抓什么，忽然乙有些惊叹地问甲：“你刚刚把什么东西塞进去了？”

    甲一边继续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往麻袋里塞，一边抬头笑嘻嘻地对乙说：“你到现在还想框我呢？”

    乙面色沉凝：“我这次骗你，我就是龟孙子。”

    甲说：“那你绝对龟孙子坐实了。”

    然后他在自己的麻袋里翻找起来，从里面拿出一截僵硬的白色手臂：“不就是个模型吗，胆子这么小。”

    拾荒者乙看着甲拿在手上的模型手臂，犹犹豫豫地质疑说：“这手臂是什么材质？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逼真？”

    甲伸出手指往手臂上戳了戳，面色稍微有些难看：“好像是……真的。”

    接到报案之后，刑捕队伍迅速赶到了洈水江滩的现场，封锁线拉开，把周边的大片区域封锁起来。

    颜文博和许雁姿率先赶到现场，那块手臂被二次扔在了江水里，两名拾荒者在拨通电话之后已经匆忙逃走。

    许雁姿把僵硬的手臂拿在手上仔细查看，颜文博则在发现手臂的黑色塑料袋里继续翻找，试图找出其它的尸块，一无所获。

    这时王舸和蒙放把车停到了江滩前的沿江公路边，踏着起伏的凸石，走进了警戒线内。隔着四五十米的距离，王舸朝蹲在黑色塑料袋前的颜文博喊道：“大哥，找到什么没有？”

    颜文博没有搭理对方，仍旧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王舸蹲到他的身边，一只胳膊自然地搭到其肩上问：“找到其他的尸块了吗？”

    颜文博扭头说：“这个塑料袋里就只装了一只手臂。你跟其它人去更远处的地方找找，看看有没有其它的部分？”

    蒙放看着聚精会神的许雁姿，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许雁姿仓促地抬了抬头，看见蒙放那张留着络腮胡的故事脸，说：“凶手具备非常高的反侦察意识，这只手臂的五处指纹，都用刀切掉了。”

    “死者的年龄、性别、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呢？可以判断吗？”蒙放问。

    许雁姿摇摇头说：“性别应该是男性。死亡时间……通常尸体会在死亡三十分钟到两小时开始硬化，九小时到十二小时完全硬化，三十小时后软化，七十小时后恢复原样，这根手臂目前是完全僵硬的状态，如果没有冷冻等因素，大致的死亡时间是在九小时到十二小时之间，也就是昨晚的八点钟到十一点钟之间。年龄可能得回科室才能大致判断出来，真正的死亡原因，要等你们找到更多的尸块估计才能给出结论。”

    “没有尸块你还找什么？”王舸问一直在翻找垃圾袋的颜文博。

    “这根手臂是在垃圾袋里找到的，也就是说有人把手臂藏在了垃圾袋里。我在里面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辅助查找这个垃圾袋的来源。”颜文博说着，从里面抽出一件青绿色的女士尼龙大衣，是安福妮的高档牌子货，价格不菲。

    颜文博招呼来两名刑捕司的同事，跟他们说：“麻烦把这个袋子带回刑捕司，给上面所有的东西都做一下指纹分析，另外这件衣服，查一下货源记录，看看都有哪些商家在卖，又有哪些人买过。”

    这时，两名拾荒者被不情不愿地带回了江滩现场。

    拾荒者甲说：“各位刑捕，人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我就是捡一点废品来卖。”

    拾荒者乙说：“人也不是我杀的，那条手臂使我们今天早上拾荒发现的。”

    “既然人不是你们杀的，你们跑个什么？”王舸叉腰，问道。

    “找到这么晦气的东西，我们肯定要躲远一点啊！”甲说。

    颜文博从地面上站起身，走了过来，指着身后的黑色垃圾袋问两名拾荒者：“你们在这个袋子里了取了些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瓶瓶罐罐、纸盒之类的。刑捕，我们收点废品也犯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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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残体

    “拾荒不犯法，但是破坏犯罪现场涉嫌犯法。”王舸说：“逃离刑捕追查，给侦查增加难度再加一等。”

    “各位刑捕，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呀！”拾荒者乙慌慌张张地说：“要是知道我们绝对不跑。”

    王舸说：“那你们现在知道了。”

    两名拾荒者相继点头，他们主动地交出手上的蛇皮麻袋，试图尽快脱离现场。

    颜文博叫住他们：“你们每天都会来这里拾荒吗？”

    拾荒者甲说：“也不是每天，这块地儿我们把经验摸透了，只要前一天晚上刮风下雨，第二天就一定有很多垃圾。”

    颜文博稍加沉思，的确，这段时间返春，每到夜间都会刮起大风。但如果这些垃圾原本不是在江边，那一定不会被刮到江里，更不会出现在这段河滩上。

    想到这里，颜文博就跟王舸说：“我们开车沿江往上游去，重点看看有没有沿江的垃圾场。”

    这时，一边的蒙放插口说：“有啊，沿江垃圾场确实有一个，但是在二十公里开外。”

    颜文博和王舸按照蒙放的描述，一直把刑捕车开到了二十公里以外的江滩边，不远处日光照射的港口，的确修建了一个十来亩地的垃圾场，这里每天都会拖来十几辆大货车的垃圾，如果不及时分类处理掉，就会出现垃圾溢满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就算有围墙作为隔断，多出来的很多垃圾也会越过围墙，掉进江里。

    那块没来得及分类的垃圾，就藏在临江的墙壁前。

    颜文博有些力不从心地看着眼前一座座堆成小山的垃圾，拨号给了蒙放，让对方再多调几个人手过来。

    半小时后，六七名刑捕对这片垃圾场展开翻查，最终在没有分类的垃圾堆里找到了一块左腿残肢。

    颜文博把左腿残肢装进证物袋，王舸则目光警惕地看着垃圾场老板。

    “两位刑捕，我真的不知道这尸块儿是从哪里来的，那片区域的垃圾，都是城市住户生产出来的，我们这个垃圾场就是收集之后做分类，然后卖出去啊，都是做的正经生意，有经营许可证的。”垃圾场老板说。

    王舸指着翻出尸块的垃圾堆问：“那这片区域的垃圾是哪儿生产的你知道吗？”

    垃圾场的老板摇摇头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拖运这些垃圾的卡车师傅们。”

    说完，垃圾厂老板给拖运垃圾的两位卡车师傅拨通了电话，让他们紧急赶往垃圾场。

    卡车师傅甲指着另一堆垃圾说：“我是负责城东垃圾拖运的，这批不是我负责的，我昨天运的垃圾在那一块儿。”

    卡车师傅乙挠头说：“那这批垃圾应该就是我运的，但您要我说出这些垃圾具体是哪儿生产出来的，那就是为难我。”

    颜文博给正在科室忙得焦头烂额的许雁姿打了个电话：“喂，师姐，有新的进展和发现吗？”

    电话那头有些抱怨地说：“就凭一根手臂，我得不出来太有用的信息。”

    王舸朝着颜文博的手机喊话：“师姐，我们又找到一块儿左腿残肢。”

    电话那头没说话。

    颜文博说：“既然从尸块上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师姐可以先提取那些垃圾里现有的指纹。”

    “好。”电话那头回道。

    “另外师姐，分尸的地点应该是在城西，那件尼龙大衣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价值，没有的话移交给文员，让他们重点针对城西找买家。”

    电话那头，许雁姿没有再说话，当她确定颜文博没有别的事情要交代，直接挂断了电话。

    剩余尸块的搜捕工作，刑捕方仍旧在尽力寻找，目前来看，凶手具有非常恐怖的反侦察意识，不仅切割掉了尸体的指纹，还选择了分地区抛尸，刑捕对垃圾场进行了非常彻底的搜查，仍旧没有发现第三个尸块。

    凶手的思维非常缜密，这两个尸块，即一个腿部残肢，一个手臂残肢，都是不具有太突出刑侦价值的部分，能判定死者身份的重要部分——指纹，也被人为切除。

    于是刑捕方联合水捕部门，对该段河道展开打捞搜查，在江底打捞出一块被巨石沉底的主躯干残肢。

    许雁姿对三块残肢进行系统的检查之后，对颜文博、王舸、蒙放说：“从你们提供的三块残肢进行分析，死者的年龄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从尸斑，胃内容的消化程度来看，他的真实死亡时间和我最初的判定有很大的差别，至少死于一周以前，排除毒杀、热死、冻死等情况，但死者背部的尸斑说明，其死亡时，是背部朝上。胸腹、腿、手臂这三块残肢都没有发现明显的致死伤，具体的死因，还需要进一步地搜查才能做出准确的判定。”

    蒙放深抽了一口烟：“也就是说这个凶手很狡猾，他是把尸体保存在冰箱冰柜之类的冷冻设备里，一点一点抛尸的，重要的部位，比如主躯干，他选择直接沉到江底，那头颅的话……”

    王舸摇头，接茬说：“估计得被毁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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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相

    二月草长的季节里，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砀山的旷野里，野樱桃花绽放得格外灿烂，连续很久的寒潮之后，郊游的队伍把汽车一辆辆地驶进了砀山的山脚。

    这座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北方山丘终于再次浮现出生机，四五十岁的女孩儿们穿得比春天的花朵还要绚烂，她们兴高采烈地漫步在山谷之间，采集那些最为娇艳的花朵，扎成花团捧在手心，作为拍照的必要道具。

    她们的先生们在山脚的平坦草地上支起了帐篷，铺开了地毯，把事先准备好的葡萄、香梨、薯片、鱿鱼等等小吃摆放到地面上，然后兴冲冲地支灶烧火，准备食材。

    一只哈士奇和一只萨摩耶在草地上撒泼打滚，它俩一会儿跳到地毯上去偷主人昂贵的鱿鱼，一会儿被主人驱赶着逃窜进砀山的树林。

    午餐时间，那群心态年轻的姑娘们从山坡上满载而归，有说有笑地谈论着刚刚彼此间拍下的美照。

    姑娘甲说：“噢哟，你看看这张，真得好看的哩，比这树樱花还美。”

    姑娘乙说：“都四十来岁的人了，哪还美哟，也就是樱花衬肤色，显年轻而已。”

    这时哈士奇和萨摩相继从一边的树丛里钻出来，一追一赶地跑在草地上，姑娘乙看见萨摩原本雪白的四肢变成了肮脏的土黄色，训骂着说：“早说不带你来玩，现在倒好，回去又得给你洗澡。”

    姑娘甲说：“哦哟小哈呀，你到哪里刨的皮球啊，还叼在嘴里，脏兮兮的，还不扔掉？”

    哈士奇听到女主人的呼唤，叼着从山坡里挖出的大皮球，一路欢欣地向姑娘甲奔来，然后一头把这位精致的女主人扑倒在地，热情地拿舌头舔舐对方微甜的面颊。

    但姑娘甲实在忍受不了哈士奇嘴里发出的腥臭气味，一边按住爱犬的脑袋，一边训斥说：“嘴里臭哄哄的，你不会又背着我们吃屎去了吧？”

    那颗皮球从哈士奇的嘴里挣脱，咕噜咕噜地滚到一边。

    姑娘乙的目光随着那颗奇怪的皮球移动着，某一刻她忽然大惊：“啊呀小哈，这是从哪里叼出来的人头？”

    小哈笑哈哈地扑向姑娘乙，看对方的反应，似乎很喜欢它们俩从地里刨出来的礼物。

    刑捕队伍很快对砀山这片区域进行了封锁，王舸把皮球从哈士奇的嘴里夺了回来，装进证物袋里，递给许雁姿。

    许雁姿初步地看了看那颗“皮球”，有些头疼地对王舸和颜文博说：“面部被机器切割过，整个五官被切除，就连能够判定年龄的牙齿也被凶手拔除了。”

    “那能够做死者的面部复原吗？”颜文博问。

    许雁姿眉头不展地说：“死者额骨、颞骨、颧骨被部分切除；鼻骨被完全切除，靠骨骼来做面部复原几乎不可能。”

    现在的问题很棘手，事发四天，刑捕方连死者的身份都没有办法确认。

    许雁姿说：“我先把头颅带回去做鉴定分析，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提供有用的价值和信息。你俩也不要放弃，继续寻找被处理的残肢部分，不然我没有办法给你们提供更有价值的刑侦信息。”

    这是第四块被分解的残尸，在颜文博和王舸的带领下，刑捕队伍带着刑捕犬对整个砀山展开了非常全面的搜查，除了头颅被那只萨摩耶挖出的地方留有死者肢体腐败的气味，没有其它的角落留有这种气味。

    从中午到傍晚，接近七个小时的搜查，刑捕队伍一无所获。

    回到刑捕司的时候，颜文博和王舸一脸疲累，许雁姿拿着报告，站在两个人的面前：“和预料的一样，没有办法确定死者的身份，也没有办法通过这段缺失的头颅进行面部复原，但死因大致可以确定了，是被人利用细铁链之类的东西，从身后勒住脖颈致其窒息身亡。另外死者的脑部做过手术，应该是微创之类的，疤痕特别细微但是没有完全恢复，手术时间大概是一年以内。这应该是目前为止能够判定死者身份的一条有效信息。”

    “我去查一下近一年内全市所有微创手术的治疗记录。”王舸说着，跑出大厅，驱车前往全市有资格、条件做微创手术的医院。

    颜文博则从另一条线入手，调查近段时间全国失踪人口报案记录。

    如果王舸和颜文博调查后的名单里，同时出现了某一个人的名字，那么这个人就很有可能是科室里面，这个被凶手肢解的遇害者。

    调查近十五天的失踪人员名单较为简单，但颜文博一番筛选下来，却并没有符合许雁姿描述的人，也就是说，这个人在失踪的将近两周时间里，其家属、朋友，没有到刑捕部门进行报案。

    相对来说，王舸的工作就相对地复杂一些，他要跑遍全市的大型医院，和医院的高层进行沟通，然后才能够调取近一年间，该医院微创手术患者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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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端倪

    在黑色垃圾袋里翻找到的青绿色尼龙大衣，同款的交易记录在城西一共有二十三家，刑捕对这二十三家逐一展开排查，示意诸位买主将购买的尼龙大衣展示出来，只要大衣丢失，那么对方就有可能是这件大衣的真正主人。

    城西的中央花园别墅区，是有钱人的聚集地，这里堪称常青市楼价最贵的地方，能够住在这里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里是市内富翁们的聚集地。

    尼龙大衣的主人，是中央花园别墅区“慈溪里”的业主赵宣雅，调查当天，颜文博和王舸先后赶到慈溪里，利用紫外线照射灯对整幢别墅进行血迹勘察，但在紫外线的照射下，室内的墙壁、地面、卫浴并没有发现土棕色色块。

    与此同时，两名刑捕手持酚酞试液，将室内所有能够找到的可以分尸的刀具、手拉锯检测喷洒，也没有在其刃面发现任何红色反应。

    考虑到凶手存在冷柜存尸的行为，最后又对慈溪里的四个冰柜冰箱进行检查，也没有任何发现。

    颜文博和王舸坐在客厅里，赵宣雅冲泡了两杯磨铁咖啡，端到二人面前：“两位刑捕请。”

    王舸端起咖啡品了一口，咖啡豆浓郁的焦香瞬间游走在唇舌之间，这是非常正宗的外国高端咖啡，很少有人买得起。王舸父亲公司的办公室就是用的这种咖啡豆。

    这种咖啡喝习惯了会上瘾，所以会重复购买。

    颜文博打量着眼前这位云淡风轻的年轻妇人，分明只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却一脸的波澜不惊，看见这么多刑捕在自己的别墅里上下翻查，眼里一丝恐慌也没有流露出来。

    “那件衣服这么昂贵，为什么会选择扔掉？”颜文博看着赵宣雅问。

    “那件衣服过时了，”赵宣雅说：“本来是想送给闺蜜的，但她出差，短时间不回来，留着占地方，我就给扔掉了。”

    颜文博指着挂在墙壁上的五岁小女孩照片，问：“孩子父亲呢。”

    赵宣雅说：“国外。”

    “能联系上吗？”颜文博又问。

    赵宣雅给对方拨打了视频通讯，没过多久，对方接通了：“喂，雅雅？”

    赵宣雅看到丈夫脸上洋溢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哎，亲爱的，你还有多久回来？”

    视频通讯那边，中年男人一边整理身上的褐色西装，一边说道：“快了快了，等我把这个国外的项目拿下来就回来，大概还有一个月时间吧。你把诗诗照顾好，要带什么化妆品跟我讲，我找秘书帮你打听打听。”

    夫妻俩一番闲谈，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颜文博问：“您丈夫是什么时候去的国外？”

    赵宣雅在脑海里一番回想：“上个月二十八号吧，记不太清了，我得看看机票记录。”

    说完，赵宣雅在手机里一顿点击翻找，最终把一张电子机票截图递到颜文博、王舸面前。

    刑捕方在慈溪里别墅里没有找到指纹、血迹、行凶器具，打算无功而返。就在大部队撤离的时候，颜文博忽然回头，对赵宣雅说：“我方便提取一点您女儿诗诗的唾液样本吗？”

    赵宣雅微微一愣，客气地笑着说：“可以啊，不过她现在在幼儿园，得等她放学才行。”

    王舸说：“提取唾液样本不麻烦，就是拿棉签在您女儿嘴里轻轻一刮，不会耽误她正常上课的，您现在方便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

    赵宣雅见对面两名年轻刑捕不大给自己留面子，于是微微一笑说：“两位要做DNA比对，是吧？”

    颜文博和王舸相互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再次看向赵宣雅。

    “今天早上给女儿梳头，她掉了些头发，不知道这些头发能不能帮到你们。”赵宣雅说。

    颜文博平淡地说：“可以。”

    “好，”赵宣雅点头说：“那两位在这里稍微等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吧。”王舸说着，紧随赵宣雅的脚步上了楼。

    眼下的大厅里只有颜文博一个人，他环顾四周，把目光锁定在了儿童游乐区，在那张绘画的卡通小桌上，静置着一个粉红色的饮水杯。

    他慢慢地走近，从怀里掏出一个试管，以及一块卫生纸，在饮水杯的周围逛擦了一圈，然后他又蹲下身，把目光聚焦在地面上。

    他原本想着地面上海绵拼图的缝隙里上可能会有小女孩儿诗诗平时活动留下的毛发、指甲，但一番查找似乎一无所获。

    这时楼传来两个人此起彼伏的脚步声，颜文博在最后紧要的时刻，将目光锁定在了房门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快步走上前，用脚踩开垃圾桶的脚踏开关。

    垃圾袋是新换上的，还没来得及扔任何垃圾，里面空无一物。

    这时赵宣雅和王舸先后从楼梯的拐角出现。

    王舸走在后面，他的手上提着一个很小的透明证物袋，从颜文博的角度看上去，里面似乎有一些黑色细丝状的东西绕成了一圈。

    被赵宣雅亲自送出慈溪里别墅之后，颜文博停下脚步，问王舸：“你是亲手把头发从诗诗用过的梳子上摘下来的吗？”

    “是她自己摘的。”

    王舸说完，见颜文博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是亲眼看见她把头发摘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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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突破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中央花园宽广的大理石道路上，周边是各种价格昂贵的珍奇草木。

    颜文博脚步稍慢地走在后面，他总觉得王舸取回来的毛发样本存在问题。

    刚刚提出采集唾液样本的时候，赵宣雅在情绪上比较抵触，似乎是在隐瞒些什么。

    这时在花园公共区域的花园里，刑捕蔡崇朝颜文博和王舸远远地喊话说：“有发现！”

    蔡崇所说的发现，在花园深处的一个厨余垃圾桶旁边，酚酞试剂和地面反应之后，一小块地方呈现为红色，负责提取反应物的刑捕正捏着手上的橡胶滴管，把那片红色的反应液体吸进去。吸纳进滴管的液体容量很有限，只有小雨滴大小。

    颜文博又跟蔡崇说：“再检查一下每一幢别墅，看看有没有哪里留下血迹。”

    “好。”蔡崇回答。

    “等等，”颜文博说：“着重检查慈溪里。”

    他静静地盯着不远处那幢建造豪华的现代化别墅，鼻梁上黑色边框的眼镜里，反射着淡蓝色的光芒。

    回到刑捕司后，颜文博敲了敲许雁姿科室的房门，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许雁姿的半个脑袋出现在缝隙里，她戴着口罩，手套上能看到少量的血迹，应该是在进行尸块检测。

    “什么事。”许雁姿问。

    颜文博把在诗诗梳子上取下来的少量毛发、在垃圾桶旁边采集到的血液样本分别递给许雁姿：“师姐，帮我把这份毛发和死者做一个亲权鉴定；再把这份血液样本和死者做一个DNA比对。”颜文博说。

    “好。”许雁姿有些疲劳的目光从颜文博身上扫量而过，正准备关上门。

    “稍等。”颜文博又止住对方，他从怀里掏出一根试管，里面塞着一张卫生纸：“师姐，麻烦再用这份样本再和死者做一个亲权鉴定。”

    许雁姿不知道颜文博葫芦里卖的一些什么药，看上去神秘兮兮的，但既然是他嘱咐下来的，那么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在。

    “好。”许雁姿接过对方递到手边的试管，可能是拿着样本不太方便，或者是手套沾血有点脏，她只能拿干净一点的手背去推合房门。

    “师姐。”颜文博又叫住对方。

    许雁姿再次抬头，扩张疲累的目光慢慢看向眼前这个碎发青年。

    “注意休息。”颜文博提醒说。

    许雁姿微微一愣，点头的时候脸上略微浮现出一丝笑容，她问：“你……没事儿了吧？”

    颜文博说“没了。”

    “那……”许雁姿试探般小幅度地推了推门，见颜文博点了点头，于是轻轻地合上了房门。

    在许雁姿进行检测的几个小时里，颜文博一直坐守在中队长办公室里，翻看着赵宣雅、诗诗、柴俱新一家三口的档案资料。

    一番整理之后，颜文博慢慢地把目光锁定在了柴俱新的资料上。

    柴俱新，鸿澜金融集团海外项目部主任，也是京都丰华集团董事长柴俱荣的胞弟。上午在慈溪里得到的信息是，柴俱新是上个月月末前往的国外，也就是在无名男尸死亡的前两天。

    柴俱新和诗诗的DNA检测结果出来，如果两人之间构成父女关系，那么无名男尸就一定是柴俱新，想到这里颜文博的心里忽然忐忑起来。

    这时，门外响起三声敲击，颜文博推算时间，许雁姿的检测结果应该也出来了。

    推门而入的是王舸。

    “今天早上又有人在隔壁市区青湖世纪的人工湖湖底发现了一块左脚尸块。”王舸推开门说：“对方给的信息是男性，年龄三四十岁，我怀疑跟咱们司里发现的是同一具，刚刚跟大疯牛提议让他过去一趟，把尸块领回来。”

    “隔壁市？”颜文博纳罕。

    抛尸竟然直接抛到了隔壁市，那这个凶徒真的非常地有耐心，他并不急着在短时间内将尸块处理掉。但无论是公共汽车、地铁还是火车，都要进行安全检查甚至红外线扫描，凶手应该不可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抵达邻市，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乘坐私家车。

    想到这里，颜文博联系上交管部门，查询这段时间中央山水业主出入隔壁市的交通信息。

    不久之后许雁姿也走进了中队长办公室，把几张检测报告搁置到办公桌上，对王舸和颜文博说：“毛发和死者的亲权鉴定结果出来了，两者之间的父女关系不成立。”

    对于这个结果，颜文博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看了一眼王舸，像是在暗示王舸的失职。

    “那我交给你的另一份唾液样本呢。”颜文博问。

    许雁姿皱眉：“没有检测到什么DNA，没有办法进行亲权相关的鉴定。”

    颜文博觉得有些可惜，或许是因为赵宣雅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充分，提早知道了刑捕方会到慈溪里别墅来检查，所以把整幢别墅上上下下、从里到外都打扫了一遍。

    “血液样本比对出来了吗？”颜文博又问。

    许雁姿点头：“出来了。”

    颜文博和王舸相继沉静下来，目光锁定在许雁姿的嘴巴上。

    “那份血液样本，是死者的。”许雁姿很肯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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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显身

    原本是下班的时间，颜文博却忽然拉着王舸匆匆忙忙地往广场上的刑捕车走。

    王舸觉得一脸地莫名其妙，一边任由颜文博拽着自己往刑捕车走，一边在后面埋怨：“大哥，都下班了你还不让我休息？DNA比对结果和现场勘查不是出来了吗，和慈溪里、和赵宣雅没有关系。”

    颜文博回头，问王舸：“你确定看见赵宣雅是把从梳子上扯下来的头发给你的？”

    王舸有些不甚耐烦：“不然呢。”

    “我还要再检测一遍。”颜文博铁了心一样，把驾驶位的车门打开，然后把王舸塞了进去。

    然后自己绕了半个圈，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去慈溪里。”颜文博低头系上了安全带，一切准备工作做完之后，他看向王舸：“快点！”

    王舸不情不愿，这时上衣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比我拽：到哪了？！

    阔乐不加冰：被我大哥半路截杀了

    比我拽：？？？

    比我拽：服务员菜都上齐了

    阔乐不加冰：【转账2000元】

    阔乐不加冰：你先吃你先吃，鸽你的明天给你补回来

    颜文博朝王舸的手机稍微瞥了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解掉了安全带。

    王舸看到对方有些反常，有些纳罕地问：“怎么了。”

    颜文博把脑袋拧向王舸：“去吧。”

    “去哪？”王舸问。

    “不能为了查案把爱情耽误啊。”颜文博说着，拧开车门把手，说话间就要下车。

    “那也不能为了爱情，把兄弟放一边啊。”王舸说。

    “给顾盼回个电话，说马上到。”颜文博最后看了王舸一眼，果决地下了车，然后兀自进了地铁站。

    晚上八点的地铁里，已经坐不满这么多人，除了个别情侣、母女会挨在一起坐，其他的人都相互之间留着很空荡的距离。

    颜文博独自坐在地铁车厢靠近车门的角落里，这里看着安全，也没什么陌生人会打扰。车厢一片沉寂当中，颜文博的手机“叮铃”响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看见王舸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大哥，你在哪呢？”

    颜文博指尖轻点，发出一个“？”

    似乎觉得不妥，颜文博又把“？”撤了回来，打出一排字：“你跟过来了？”发了出去。

    “我就问一下你要去哪，待会儿吃完来找你。”对方回。

    “你安心地约会吧。”颜文博回。

    他把手机塞进上衣口袋，然后盯着缠在手腕上的绷带发呆。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王舸在昌都帝景遇害那天的情景。

    当时刑捕方掌握的内容里，有一项凶手是左撇子的信息，但打从迪龙在二十层的窗户前伸出右手剪断王舸的绳索开始，到后来在窗外的墙壁上和王舸做殊死搏斗，整个突袭的过程里，始终都看不出来对方是左撇子。

    颜文博的思绪忽然飞转到当日在京都政法大学地铁站的情景，他站在人海里面独自向地铁的方向赶，然后不经意间左手被刀片划破。

    划破自己手背的那个人是和自己面对面而来的，那么对方当时持拿刀片就是用的左手。

    也就是说，迪龙并不是当晚那个站在楼上拿盆栽砸自己的人，更不是用刀片划伤自己手背的人。

    实际上，迪龙是那个三番两次扎王舸车胎、朝他扔窗户玻璃的人。

    迪龙把所有的罪责全部往自己的身上揽，试图一个人顶罪，保住那个左撇子、保住隐藏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所有的罪责都随着两名无辜的刑捕，在一场车祸引起的大火里被烧得一干二净。

    一声列车到站的广播提示将颜文博的思绪慢慢被拉回现实，这里是四号线的倒数第三站，乘客在这个站点下车之后，整个车厢就瞬间空荡起来。

    中央花园离终点站最近，估计整辆列车到站之后，整个车厢也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把目光慢慢拉远，车厢真的空旷了很多，这也让他忽然看到邻座车厢里，那个带着白色口罩的中年男人。

    原本中间隔着四五个人，颜文博没有注意到对方，现在中间的乘客下车之后，二者之间没有乘客作为隔断。

    最初一眼，他只觉得对方看着面熟，见对方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瞥了自己一眼，颜文博更加坐实对方认识自己的猜想。

    可当那个口罩男拿出手机的那一刻，颜文博忽然浑身的汗毛炸起，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准备给王舸发消息，但消息编排到一半，他又将其全部删除掉，转而把手机摄像头慢慢打开，幅度轻微地将镜头扭向另一个车厢，对准了口罩男。

    口罩男有所察觉，拿黑色的上衣挡住了自己原本被口罩遮挡地很严实的面孔。

    颜文博把照片发送给蒙放之后，飞速地编排了一条消息随之发出去：“这个人要杀我，我会在霞光口地铁站下车，找个地方暂时躲起来。虽然照片不能捕捉到对方的面孔，但能捕捉到对方的穿着打扮、甚至能依此推断出对方的身形。

    有这些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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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蹑影

    “尊敬的乘客您好，霞光口站已到站，请您下车前带好行李，安全出行。下一站，天水广场。”地铁上的广播播报响起，地铁车门悉数洞开。

    颜文博在下车前特意朝隔壁车厢的口罩男看了一眼，对方正稳坐在车厢靠椅前，目光平视着前方，姿势端正得像一名军人。

    车门在做最后三、二、一关闭报时的的时候，颜文博瞅准时机迅速下车，他在下车前的最后一秒，回头朝车厢里看了一眼，那名面罩男已经站起身戴上了手里的黑色鸭舌帽。

    对方现在就是要明目张胆地跟着他。

    但很口罩男来说，目前的状况有点糟糕，地铁的车门已经快要关闭，他现在出去，显然来不及。

    颜文博一刻不停地上了出站的台阶，期间他拿出手机，给蒙放发消息：“我把他甩在地铁上了，你们在天一广场或者中央花园地铁口拦截，应该能抓到他。”

    眼下已经出了地铁站，身后的脚下是二十米高的滑行电梯，为保万一，颜文博又扭头往身后的电梯看了一眼。

    地铁站昏暗的灯光下，忽然现出一双疾速奔跑的脚，那人双脚平稳地踏上滑行电梯之后，眼神略微慌张地抬头朝上仰视着。

    就是这一瞬，口罩男和颜文博一上一下，双目对焦。

    一个在电梯口，一个在电梯上。

    口罩男在看见颜文博的瞬间低下了头，或许还是觉得不妥，又压低了头顶的黑色鸭舌帽。

    回访能够追赶上来，让颜文博额头上冒起一阵冷汗。他把下车的时机悬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三秒以内，就是为了借助车门甩掉对方，他原本以为对方已经没有可能走出地铁。

    但为什么现在又能追赶上来？

    眼见口罩男离得越来越近，颜文博看了看地铁口斜上方的监控探头，又看了外面黑黢黢的视野。

    现在从地铁站逃出去，绝对不是明智的举动。

    颜文博忽然掉头，一脚踏上了进入地铁站的滑行电梯。

    一人往上，一人往下，二人擦肩而过。

    在擦肩的瞬间，颜文博和口罩男的目光再次对焦。

    自然颜文博再次选择进入地铁站，是出乎口罩男意料的，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出了地铁站，监控就不会分布得这么密集，也不会有这么多地铁的安保人员。在外面下手，要比在地铁站下手更加地方便，也更容易脱罪。

    颜文博看着口罩男越来越远的背影，稍微松了一口气。忽然，他看到对方走出电梯之后，没有一丝犹豫就出了地铁口。

    很快最后一个脑袋也消失在颜文博的视野死角里。

    对方这是想要逃离现场？颜文博意识到不妙。

    如果对方逃离现场，那蒙放等一些正在赶赴过来的刑捕同事怎么把这个左撇子捉拿起来？况且刚刚自己已经给蒙放提供了错误的消息。

    想到这里，颜文博立马逆向冲上电梯，原本被跟踪的格局，变成了跟踪对方。

    出了站台之后，颜文博四下环顾，街道上没有任何人留下的痕迹，唯一的一点声响，不远处的商超喇叭里循环播放的：“超市大酬宾，全场七点五折，购物满两百送精美礼品一份。”

    他掏出手机，在喇叭冗杂的噪音当中拨通了蒙放的电话：“喂，蒙队。事情有些变故，那个人没被我甩掉，他在霞光口站下车了。好像是知道刑捕方有埋伏，直接从地铁口逃出去了。”

    手机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愠怒：“我们已经把天水广场、中央花园的地铁口管控起来了，你现在又说他在霞光口站下车了？”

    颜文博没有理会蒙放的抱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左撇子口罩男的行踪，把对方抓起来，否则对方时时刻刻在暗，也就时时刻刻有机会对自己下手。

    “你们多久能到霞光口？”颜文博问。

    “三分钟。”对方回。

    与之同时，颜文博听到手机里传来警笛拉响的声音，想必对方已经到了车上。

    既然蒙放已经赶了过来，那颜文博也不能够掉链子，他把手机实时定位打开，共享给蒙放，然后找了个非常偏僻的方向，一路往前走。

    在这之后的某一刻，颜文博感觉到身后路灯下的光影变幻，离自己后背不足五米的位置，出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彼时颜文博知道对方已经上钩，但他不能回头，一旦回头，对方随时有可能逃走。

    颜文博继续毫不犹豫地往前走着，身后那人，一边注意着有监控的地方，一边拿手扣低帽檐，和颜文博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边。

    往前不远有一个旋转餐厅，餐厅旁边是一个小胡同，非常隐秘。前段时间在附近买衣服，颜文博注意到的。

    如果自己往小胡同里走，口罩男应该也会跟进去。

    想到这里，颜文博又加快了步伐，走过旋转餐厅之后，毫不犹豫地进了那个隐秘的小胡同。

    口罩男见颜文博忽然转向，立马快步跟了过去，彼时他的脚步就停留在巷口，他把目光拉远，试图看清深巷里的混沌，捕捉到颜文博隐匿在昏暗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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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瓮中

    自打颜文博在地铁上拿出手机朝自己拍照开始，口罩男就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身份败露，刑捕现在也一定在赶往霞光口地铁站的路上。

    而颜文博此刻更加不走寻常路，把自己引到这个狭窄的巷子里，显然是要做一个瓮中捉鳖的局。现在局就在眼前，口罩男却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如果明哲保身，那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次对他下手。

    但现在这小子就在巷子里，几乎是唾手可得的猎物。

    两相权衡，口罩男还是转了身，选择了第一条更加稳妥的路。杀颜文博随时都可以，他有的是机会，但现在不行。

    这时，黑暗的巷子里忽然传出年轻人的声音：“我就在巷子里，不打算动手吗。”

    身后黑暗的巷子里，看不见颜文博的人影，但对方的声音却很平淡。只是，口罩男在这一份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叫嚣，一丝勾引，以及一丝找死。

    或许是觉得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巷子里的年轻人又喊道：“我现在对你有了警惕，下次再动手，可不会有今天这么顺利。”

    口罩男不再犹豫，掏出口袋里的刮胡刀片，截然转身，赴往了这场明知是瓮中捉鳖的局。

    “上次只割伤了你的手背，这次我要割断你的喉管。”口罩男的目光里忽然浮出难以言说的阴蛰。

    他说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巷子里的黑暗逐渐吞噬了他，也逐渐吞噬了他手中刀片的最后一丝锋芒。

    即使自己是鳖，也要解决掉瓮中的饵。虽然注定是亏，但他觉得很值。

    巷子里没有光，但好在这片区域并不复杂，没有太多的藏身处。口罩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地形，不远处的杂物堆旁边，摆放着两三个糊满油渣的垃圾桶，再前方有一排居民白天酿晒但忘记收回的被子被罩，被子旁边堆着很大一堆东西，感觉是蜂窝煤块儿，但视线太过昏暗，没办法完全看清。

    什么杂物都有，就是没有看见颜文博的踪影。

    但好在这个巷子是个死胡同，能藏身的地方也不多，大不了把这三个垃圾桶、被子被罩、蜂窝煤堆逐个翻查一遍。

    口罩男的目光首先聚焦在眼前的三个糊满油渣的垃圾桶上，这种垃圾桶很大，藏匿一个人绰绰有余。

    霞光口地铁站，蒙放和众多刑捕已经相继赶到，他们在地铁站内一番搜寻，没有找到颜文博和口罩男的身影，于是又把范围扩散到地铁站周边的商厦、居民楼。

    蒙放掏出手机，把页面点到和颜文博的聊天界面，这才注意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的实时定位。

    蒙放跟着定位一路追踪，不知不觉走到了旋转餐厅附近。

    他在旋转餐厅附近找了一圈，耐心不足的他直接忽略掉就在他正眼前不远处的那个小巷子，给颜文博拨打了一条语音通话。

    但是对方没有接，蒙放于是又重新拨打了一条，这次直接在拨过去的瞬间就自动挂断了电话。

    蒙放不知道颜文博在弄些什么名堂，又点开颜文博的聊天界面看了一下，但这下对方就连通讯软件的实时定位也退出来了。他一边想着这小子该不会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手机没电了吧，一边有些焦虑地胡乱抓起头发。

    但刚刚的实时定位显示，颜文博就在这附近啊。蒙放环顾四周，仍旧忽视了眼前那条漆黑的小巷，径直跑进了旋转餐厅里面。

    狭窄的小巷子里，口罩男正逐个地翻查着眼前的三个垃圾桶，每翻开一个盖子，他就会把它踢倒，然后任由里面臭烘烘的垃圾像小山洪一样流出来。踢倒这个垃圾箱还有个好处，能让藏在垃圾里面的小刑捕无所遁形。

    口罩男回头定定地望了望前两个垃圾桶，随后目光狞恶地扭转脑袋，看向了最后一个绿色的垃圾桶。

    这一次，他没有翻开桶盖的环节，而是直接一脚踢在桶肚子上。这个桶里的内容物远比他想象得要多，第一脚并没有将其踢倒，于是他又踢了第二脚，桶身倾斜的一瞬间，里面哗哗啦啦流出来许多潲水，酸臭辛辣混搅在一起，瞬间弥散在整个巷子里。

    但结果并没有像口罩男预料那样，从潲水桶里踢出颜文博的身影。

    于是口罩男转身，把目光锁定在了眼前的被罩、蜂窝煤上，这里是这个巷子仅存的两处藏身之地。

    这时，口罩男的身后响起一阵铃声，时间维持得很短，只有一两秒钟，这也让他把目光从蜂窝煤堆和床罩处收了回来。

    他扭身，疾速朝身后望去，原本亮着光的角落忽然又黑暗下来，但在光亮熄灭的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一张带着眼镜的脸。

    就在那个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里。

    那个角落容易被人忽略，同时也没有地方可逃。

    颜文博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就不再继续藏在那里，很平淡地从那个角落里走出来。他注意到口罩男的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于是把目光看向四周，他本想找一根棍子或者一块板砖防身，不过似乎有些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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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逆时

    颜文博原本打算一直躲在这个不会被轻易发现的角落里面，直到蒙放等刑捕来救援的，但他是在弄不懂蒙放的脑回路，在已经发送实时定位的情况下还打个电话过来。

    瞬间暴露了颜文博的位置不说，还得被迫关掉手机。

    他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口罩男，很显然颜文博已经察觉到自己和对方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选手，但看对方的体重，估计都得一百八，衣服包裹下，胸肌、肱二头肌的轮廓夸张得惊人。

    颜文博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白长了这个高的个子，自己这一百三十斤出头的瘦削身板，估计挨不了对方实打实的一拳。

    见对方握紧了手上的刀片，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颜文博反而举止镇静地把手收回了口袋里。

    “对不起了伙计。”颜文博像是自言自语。

    口罩男猛地冲了上来，亮出手上的刀片就直接横划上前。

    这时颜文博看准对方的眼窝，伸手一投，一块铁板样式的方块就脱离了他的右手，像飞镖一样迅速向口罩男的眼球掠去。

    随着“啊——”地一声惨叫，口罩男原本瞄准颜文博脖子的刀片忽然脱离了原本预定的轨道，有些偏差地划到了颜文博的棉袄领口上，瞬间白色的羽绒从领口里窜出来，飘扬到空气里。

    颜文博摸了摸被对方刀片划破皮的锁骨，然后拿羽绒袄按压着出血的伤口。

    他目光警惕地看着从地面上慢慢爬起来的口罩男，同时手脚轻微地从对方身边走过。

    口罩男一手捂着眼睛，一手在空气里来回晃荡，试图找准方位。可当他找准颜文博位置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在靠近巷子靠内的位置，在他的身后，是那堵拦住去路的围墙。

    颜文博蹲下身，一边后退，一边半摸半找地去寻那个被他抛出去的手机。那只手机分明就在他的脚底下，但他却怎么也摸不着，像是在跟他开玩笑、捉迷藏一样。

    非常诧异，这小子的准星不错，在这么紧要的关头，竟然能够一击即中，拿手机打中自己的眼窝。他现在有些理解狄龙被抓的原因了。

    看着弱不禁风，但好歹是刑侦院校出来的学生，临危不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做过训练，能快速找到准星。

    现在自己在巷子内侧，颜文博这小子在巷子外侧，如果对方想跑，他未必追得上；如果自己从巷子里突围出去，那也逃不过巷子外面那群刑捕的的追缉。

    转念一想，只能从身后的那堵墙上翻出去。

    但翻上那堵墙需要时间，要是颜文博在下面拽住他的腿，他也逃脱不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得尽快解决掉眼前这个小子。

    他在四周一番寻找，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玻璃材质的酱油瓶，倒持在手上，一声不吭地朝颜文博冲过去。

    颜文博原本还在地上摸索自己壮烈牺牲的新手机，看见对方持着玻璃瓶朝自己冲过来，立马起身往巷子外的方向跑。

    两人一前一后地追赶着，眼见颜文博就要跑出巷子，口罩男又立马转身，朝死胡同的那堵墙跑去。

    如果从这个地方助力跑过去，应该不需要怎么费劲，就可以爬上那堵墙，逃离现场。

    颜文博见对方又调转了头，立马意识到对方要翻墙，于是在走出巷子的最后关头，他拉住一名过路的行人，喘着粗气说：“巷子里面有名罪犯，如果你看见附近有刑捕，麻烦告知一声。”

    路人还没有完全消化颜文博的这番话，就被对方锁骨上淌下来的鲜血震撼到了，见对方又一刻不停地冲进了巷子的黑暗里，立马扭头去找附近的刑捕人员。

    巷子里，颜文博一刻不停地往回追，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来得及阻止口罩男翻墙逃走，但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必须往回追。

    马上又到转角的那个角落了，他跑得越来越急促，呼吸也越来越紊乱，忽然“啪嗒”一声，颜文博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额顶就有大股的鲜血往下涌，流淌在他的眼镜上、鼻子上、嘴巴里，空气里弥散着鲜血的气味。

    他像被抽剥灵魂一样，身体一软，整个人就栽倒在地面上。

    身侧，口罩男慢慢站定在他的腹前，咳嗽一声，将口中的浓痰吐到颜文博的脸颊上，他蹲下身，把破碎掉的酱油瓶身口朝下，对准颜文博的颈动脉：“杀掉你再跑也来得及。”颜文博艰难地伸出手，去扯口罩男的裤脚，但对方很轻易地一踢，就把那只手踢到了一边。

    “还想拦我？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说完，口罩男带着尖角的玻璃瓶朝下，径直向颜文博的颈动脉刺去！

    忽然“砰——”地一声，口罩男手臂剧烈一震，玻璃瓶脱离了他的手掌，径直掉了下去，颜文博举止艰难，却又下意识地把脖子微微往旁边挪了挪，玻璃瓶冰凉的触感顿时顺着脖子传遍全身。

    他意识模糊地扭头朝巷口的方向望去，来人持着手枪，逆光站在街灯的光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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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立谈

    阿尔法餐厅。

    顾盼坐在餐位上，不时地望向大门口。

    这时餐厅的大门被人从外向内推开了，王舸走了进来，在门口左右张望片刻，好像是没有找到顾盼的位置，然后他掏出了手机。

    顾盼把王舸的一举一动都捕捉在眼里，分明已经在餐厅里了，还打什么电话？顾盼于是也掏出手机，等待接通。

    这时，王舸忽然把脑袋扭向了一边，和另一个人通起了电话。

    顾盼有些愠恼，朝餐厅门口走了过去：“怎么不过去啊？”

    王舸一边和蒙放通话，一边做了个动作让顾盼稍等一会儿。

    顾盼有些无趣地把一只胳膊撑在柜台前，静静地看着王舸通完这场电话。

    “在哪里。”王舸朝着电话那端的人发问。

    好像是收到了电话那端的人说出的地址，王舸有些抱歉地望了望顾盼，他把脑袋低了低，压起声音：“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之后，王舸正准备解释，顾盼发问：“有任务了？”

    王舸面带愧疚：“是颜文博。”

    顾盼点了点头，轻声地说：“去吧。”

    话音里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王舸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他正准备出餐厅，忽然被人从身后揽住腰部。

    有些匆忙的脚步慢慢停止下来，王舸略微扭头，目光柔和地朝身后望去。顾盼就像一只粘人的小猫，紧紧地环扣着他的腰身。

    忽然顾盼把双手收了回来，稍微推了王舸一把：“去吧。”

    王舸的目光瞬间柔软起来，他静默地盯着顾盼看了好一阵，然后慢慢地开口：“等我。”

    顾盼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一丝笑容说是挤出来其实也不算是错，原本已经定好的约会，被突如其来的任务中断，她当然开心不起来，但看到王舸认真工作的态度，和依依不舍的神情，顾盼就觉得对面这个人有些魅力。

    王舸暂别顾盼之后，立马驱车前往霞光口，一路上他一直在和蒙放保持通话，询问对方颜文博的处境，当他得知颜文博现在在旋转餐厅附近下落未知，立马又加快了驱车的速度。

    他把车停到霞光口地铁站附近的临时停车场上，一路向旋转餐厅小跑过去，这时正逢蒙放走出旋转餐厅往地铁站方向跑，王舸叫住对方：“大疯牛，找到我大哥没？”

    蒙放朝王舸摇摇头：“他发的最终定为就是在旋转餐厅附近，为什么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的人呢。”

    王舸无奈地摇摇头，忽然瞥见蒙放别在腰间的手枪，眼疾手快地夺了过来，然后一刻不耽误地拔腿，继续往旋转餐厅方向跑。

    蒙放意识到腰间的手枪被这小子顺走之后，隔空朝对方的背影喊话：“枪给劳资保管好喽，要是丢了等我回头修理你！”

    王舸一边往前小跑，一边朝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

    眼前就是旋转餐厅，他和蒙放一样，在这个餐厅附近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颜文博的身影，他不经意朝身后一扫，发现了一条黑暗幽深的小巷。

    此后的十秒钟时间里，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定在这条巷子里。

    “请问……是便衣刑捕吗？”

    忽然被一个声音吸引，王舸扭头，一名脖子上挂着橙色耳机的青年路人正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王舸有些疑惑地点点头，问：“有什么事吗”

    路人指着眼前黝黑的巷子，说：“刚刚有个跟你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满身带血地从巷子里冲出来，跟我说里面有歹徒，让我帮忙带个话，叫你们尽快支援。”

    王舸问：“是不是戴着黑框眼镜，碎发小刘海，一米八三左右？”

    路人回忆着刚刚那个年轻人，和王舸的描述完全吻合，他点点头，抬头的时候感觉到有阵风扑面而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名持着手枪的便衣刑捕已经不带犹豫地冲进了那条黑暗幽深的巷子里。

    王舸一路持枪侧身向前，他注意着脚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看到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忽然，他听到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两个人在对话。

    往前走了不远，他就看到两个男人的身影，其中一个正躺在地上，无力地挣扎着；另一个则朝躺在地上的男人腹部踢了一脚。

    王舸隐隐感觉不妙，但事业太黑暗，他看不清深巷里的那两个人谁是凶徒、谁是颜文博，于是他再次缓步走近，手中的枪支也拿捏得更加使劲。

    现在王舸就站在离两个人十米不到的黑暗里，可能是两个人正处在交锋的高潮阶段，谁也没有注意到王舸。

    也是到了这里，王舸才发现站着的那个人，身形明显要比颜文博要强壮很多，而且当王舸听到一段陌生的声音说：“还想拦我？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王舸就更加笃定，颜文博是被凶徒解决、倒在地上的那一个。

    见凶徒手上似乎拿着凶器，王舸小心翼翼地上了一膛，把靶心对准了对方持拿凶器的手腕。

    就在凶徒即将刺向颜文博颈动脉的瞬间，王舸扣动扳机，“砰”地一声中，凶徒凄烈地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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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僵

    颜文博意识模糊地把目光扭转向巷口方向，来人正持着手枪，逆光站在街灯的光影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人的身形看上去很像王舸。但颜文博来不及思考究竟是谁解救的自己，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趁着口罩男手臂受伤来不及反应，颜文博挣扎着站起身，把那块酱油瓶的玻璃瓶口拾起来，远远地扔进了黑暗里。

    果然口罩男不死心，在手臂中了枪伤的情况下还两手直伸过来，恶狠狠地掐颜文博的脖子。

    颜文博除了呼吸困难之外，还能感觉到对方手臂汩汩淌出的鲜血正非常夸张地淋湿了自己的脖子。

    王舸走上前，抬起马丁靴，狠狠地蹬在了口罩男的左肩上，但口罩男即便被踹倒，还死死地拽着颜文博的棉袄。

    “让你特么找我大哥麻烦！”王舸又朝口罩男踹了一脚，然后整个身体立马扑上前，按压制服住对方。

    颜文博有些艰难地爬起来，双手刚刚撑地，发现有一只手打死不放地拽着自己的羽绒服边角，于是拿手去掰，但口罩男心灰意不冷，那只死死拽住自己衣服的手就像死而不僵的百足虫。

    这种执着，确实让颜文博叹服。见拽不开对方的手，颜文博只好把身上的这这间羽绒服脱下来，留给口罩男。

    口罩男被王舸制服着，主体部位动不了，只能拿双腿拼命地蹬地面，但他这么剧烈地挣扎，也惹恼了王舸。

    王舸按压口罩男头部的手掌再度用力，把对方直接按进了地上的灰尘里。

    但口罩男仍旧不死心，目光直瞪瞪地盯着捂腹站在王舸身边的颜文博，试图拿手上的羽绒服去够对方，却扑打起了一地的灰尘。

    “打电话，叫大疯牛。”王舸半扭脑袋，对颜文博说。

    颜文博一声不吭地蹲下身，伸手去掏王舸的衣兜。

    “用你电话打啊！”王舸无语。

    颜文博看了王舸一眼，继续去摸王舸的衣兜：“摔坏了。”

    王舸一阵无语，皱眉说：“在裤子口袋里。”

    颜文博又把手伸进王舸的裤子口袋里。

    “艹，你摸哪呢？”王舸蹲着的双脚往旁边挪了挪。

    颜文博没有理会王舸，径直掏出手机，划亮了屏幕。

    不久之后，手机里传出蒙放的声音：“喂？王舸？找到颜文博没有？”

    颜文博平淡地说：“我就是。”

    电话那端很激动，说：“行，没事就好，你在哪？我们找你汇合。”

    颜文博继而平淡地说：“我发你实时定位。”

    蒙放说：“那鬼东西用不习惯，你直接告诉我位置，周边有什么地标性的建筑物，我马上过来。”

    颜文博一声不吭地挂掉电话，打开蒙放的聊天界面，把自己的实时位置共享了出去。

    王舸见颜文博情绪明显不对，问对方：“发生什么事了？”

    颜文博冷冷地看了王舸一眼，平淡地说：“没事。”

    五分钟后，三四名刑捕持着强光手电走进了巷子，把被王舸制服的口罩男戴上了刑捕车。

    蒙放对负责押送口罩男的刑捕同事说：“你们一路上小心一点，车开慢点，一旦发现不对劲，比如有可疑人员尾随，立马打电话给我。”

    这是用狄龙和两名刑捕同事的生命作为代价，换来的一份警觉。

    王舸见颜文博就单薄的一件，于是脱掉了身上的蓝色灯芯绒棉套，披到对方身上，又从地上捡起那件满是灰尘、坏掉的羽绒服，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刚要搀扶着颜文博往巷子口走，颜文博忽然开口：“我手机还没找到。”

    王舸一脸郁闷：“手机又丢了？”

    颜文博说：“扔出去了。”

    王舸不明就里：“看不顺眼也不能说扔就扔啊，这才用了多久？”

    颜文博皱眉，看了王舸一眼。谁会没事扔手机玩？

    “看看坏没坏，估计没太大问题，应该就是屏幕坏了，修一修也可以继续用。在哪儿？我给你找。”王舸把颜文博安置在墙边，让对方能够靠着墙不至于摔倒。

    颜文博指着眼前黑暗的一块地：“应该就在这一块儿。”

    王舸“哦”地应了一声，说话间抬起一只脚，就感觉自己好像踢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那东西被踢进水里的声音。

    王舸打开手电筒，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水潭。

    倒是发现一个下水道，下水道里面积了一潭的脏水。

    王舸趴在下水道上面，隐约可见水面还有一层涟漪。他把脑袋扭转，看向颜文博：“你手机防水吗？”

    颜文博的脸上忽然罩起一层驱散不开的阴霾。

    那只手机买了大概十天不到吧，又壮烈了。

    既然手机的事情可以暂告一段落，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送颜文博去就医，锁骨处被刀片划了一刀；脑袋还被人用酱油瓶砸伤，王舸看着都心疼。

    好在锁骨的那道伤被羽绒服挡下了不少；脑袋上的血也只是因为一些碎玻璃扎破头皮造成的，都不算严重，但接下来，颜文博得和绷带处上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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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陆离

    颜文博还有伤在身，但诗诗唾液取样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只能把事情交代给王舸。

    赵宣雅送诗诗上学通常在上午七点三十分钟左右，她只要确定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老师的手上，就会离开。

    站王舸戴着口罩，提前半个小时守在中央花园幼儿园的门口，可能是大清早地，他独自站在幼儿园门口的样子太像个可疑之人，门口的保安持着钢架朝他走了过来：“您好，学生马上就要上学了，如果您不是学生家长，请站远一点。”

    王舸打量保安一眼，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的这身穿着，忽然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他从怀里掏出刑捕证，递给保安，说：“我待会儿想找一下柴诗诗小朋友。”

    保安接过刑捕证，再三核对之后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说：“您先进老师办公室坐坐，待会儿她上学了我跟她妈妈说一声。”

    王舸立马说：“不用，不用麻烦她妈妈。”

    保安又看了他一眼：“你真是刑捕？”

    王舸尴尬的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是的。”

    保安不再理会王舸，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岗位上。

    陆陆续续地有家长送小孩来上学了，王舸站在人潮里，注视着每一个被老师接手的孩子。

    忽然一辆白色叁塔纳出现在王舸的视野里，那辆车停在了路边树荫下的临时停车位上，不久之后穿着一身白色高档褶裙的中年女人带着女儿下了车。

    王舸静默地注视着赵宣雅把女儿诗诗交接到班主任的手上，然后就径直上车驶离幼儿园。这时，王舸从人群里出来，和保安打了声招呼，走进了幼儿园。

    下午放学之后，赵宣雅来接诗诗。

    母女二人坐在车里，赵宣雅如平常一样询问诗诗当天的学习情况：“诗诗啊，今天在学校里乖不乖？和同学相处好不好？”

    诗诗奶声奶气地睁大眼睛，笑得像一朵小花：“诗诗今天可乖了，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咱们家诗诗有新朋友啦？”赵宣雅回头，笑着问诗诗。

    “是啊，大哥哥可帅了！”诗诗说：“给我买了好多零食。”

    “大哥哥？”赵宣雅有些好奇，问：“大哥哥是你们幼儿园的新幼师吗？”

    诗诗说：“不是，是医院里的医生哥哥，给我做口腔检测的。”

    赵宣雅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不太自然，她有些语钝地问诗诗：“那个大哥哥，是留着碎发、戴着黑框眼镜儿吗？”

    诗诗摇摇头：“不是！”

    赵宣雅忽然松了一口气。

    “大哥哥也带了黑框眼镜儿，但他头发很短。”诗诗说。

    听到女儿这么一说，赵宣雅原本放松的眉头立马又紧锁起来，上次来慈溪里调查的那些刑捕里面，一个碎发黑框、一个寸头黑框，就属这两个最难缠。

    上次她铤而走险，拿自己的头发作掩护，代替了诗诗的头发，这一招果然没有打消那两个人的疑虑。

    常青市刑捕司里，许雁姿打从接过王舸带回来的唾液样本开始，就一头把自己锁在了科室里，晌午过后，许雁姿从科室里出来，径直进了中队长办公室。

    颜文博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而王舸则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面对着前者，二人正探讨着第四块残肢的相关信息。

    许雁姿推开门，把检验结果递给王舸：“按照你们的要求，用诗诗的唾液样本做了两份亲权鉴定，和王舸上次带回来的头发构成亲子关系；和那具被分尸的男尸也构成亲子关系。”

    结果的确和颜文博预想的差不多，赵宣雅用自己的头发代替诗诗的头发，骗过了王舸的眼睛。

    但那具残肢和柴诗诗构成亲子关系，颜文博却是有些诧异的。这两天他调查过赵宣雅、柴诗诗、柴俱新一家三口，几乎把这三个人的资料深挖了个干净。

    颜文博回想起在慈溪里搜查索证的那段时间，在那期间赵宣雅给正在国外出差的柴俱新打了个电话，电话那端的人的的确确和柴俱新长了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柴俱新是双胞胎，哥哥柴俱荣是京都丰华集团的董事长。如果被杀害的是柴俱新，接电话的是柴俱荣，从逻辑的角度上也说得通，求证却会比较困难。

    柴俱荣是上层顶级成功人士，就算是刑捕，没有预约也会很难见到对方。想到这里，颜文博决定还是从赵宣雅入手。

    柴俱新是赵宣雅的丈夫；柴俱荣是赵宣雅的哥哥，兄弟二人她都能联系上，所以当晚颜文博和王舸就驱车赶到了慈溪里，试图让赵宣雅同时联系上兄弟二人。

    赵宣雅很配合颜文博和王舸，当着两个年轻刑捕的面建了个群，并且发起了群视频通话。

    很快柴俱新、柴俱荣兄弟二人就先后连上了群视频通话。

    “喂，宣雅，什么事情？”柴俱新问妻子。

    “俱新啊，你那个项目还要谈多久才能拿下来啊？全司上下都等着你呢。”柴俱荣问柴俱新。

    王舸和颜文博看着群视频里的两兄弟，的的确确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两个人此时发型不同、穿着不同、身后的背景也不同。

    这不由得让颜文博怀疑起来，是不是这两个人还有一个亲兄弟。但是这两天他查过柴家的户口信息，柴家并不是三胞胎。

    这种情况出现就变得非常诡异。如果死者不是赵宣雅的丈夫、柴诗诗的父亲赵俱新，那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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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隐行

    “两位，这具残肢我真不知道是谁啊！”强光灯照射下，赵宣雅拿着手上的受害人部分躯体干照片，一脸冤屈地对王舸和颜文博说道。

    “我们司的做过亲权鉴定，这具残肢和你女儿的DNA遗传序列是高度吻合的，和你女儿构成亲子关系。”王舸竖起钢笔，来回敲击着桌面，定定地盯着赵宣雅：“你会不知道你女儿诗诗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赵宣雅皱眉，静默地望着王舸，好像有很多事情从她的大脑一闪而过，她有些心烦意乱地说：“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柴俱新啊！不然还能是谁？”

    “啪！”王舸一掌拍在桌案上，他站起身，俯瞰对面座椅上的那个女人：“还在撒谎！”

    这一举动倒是吓了赵宣雅一颤，她缩了缩身子，声音也小了几分：“两位刑捕，我真没必要撒谎，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他柴俱新，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等他出差回来做亲权鉴定啊！”

    王舸正准备反驳赵宣雅什么事情，一边的颜文博一声不吭地取过王舸手里的一叠照片，不急不缓地在里面找了一阵，从里面取出一张酚酞试剂和血迹反应后拍下的照片，这张照片是在中央花园小区垃圾桶的旁边发现的。

    颜文博把照片推到赵宣雅的面前，说：“这是刑捕方在你家卫浴发现的血迹，司内的技术人员做过检测，和这具无名残肢完全吻合，怎么解释。”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后半句，假的是前半句，颜文博本打算拿假话诓诈赵宣雅一次，既然处理分尸的时候是在中央花园，那很大可能性就是在慈溪里，放眼整幢别墅，分尸后最好清理血迹的地方，就是在卫生间。

    赵宣雅很冷眼地看了一眼推到她眼角下的照片，半抬脑袋，双臂交叠到胸前：“我不认。”

    颜文博静静地盯着赵宣雅。

    王舸指着摆到她面前的照片：“证据就在眼前你不都认？”

    赵宣雅瞥了王舸一眼，仍旧是一副傲然的姿态：“我不认，你们在冤枉我。”

    颜文博没说二话，把照片从赵宣雅身边收了回来。

    这时，审讯室的门敞开，许雁姿手持着一份检测报告走了进来。

    颜文博离许雁姿近，结果对方手里的检测报告，拿在手上看了半晌，确定无误之后朝许雁姿点了点头。

    颜文博把手上的检测报告推放到赵宣雅面前，让对方先看一看。

    “事先和你说一声抱歉，未经你的允许，我拿了你丈夫的电动剃须刀。”王舸说。

    赵宣雅原本傲慢的面色忽然有了一丝沉凝，她半是质疑半是愠怒地扫了王舸、颜文博一眼，又抓起摆放到她面前的检测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关于柴俱新和女儿柴诗诗的亲权关系检测报告，报告结果显示，二者之间的亲子关系不成立。

    也就是说，那具被分解的尸体不属于柴俱新，而是属于柴诗诗的亲生父亲。

    赵宣雅把那份亲权关系检测报告撕成碎片，扔到地上，压低声音说：“诗诗的亲生父亲就是柴俱新！你们从哪拿来的试验样本伪造这份报告？”

    “说吧，”王舸半偏着脑袋问赵宣雅：“你女儿柴诗诗的亲生父亲是谁。”

    “你有本事自己去查啊！”赵宣雅有些挑衅地看着王舸：“查不出来那诗诗的亲生父亲就是他柴俱新！”

    “所以也是你杀了诗诗的亲生父亲，然后分的尸？”王舸问。

    赵宣雅不说话。

    王舸撂了句狠话：“我有办法让你伏法。”说完，他对着耳麦说道：“现在就找人去查分尸当天，慈溪里水表的用水状况。”

    清理现场血迹，一定会用到大量的自来水，如果慈溪里当天某个时段的用水量明显地高于其它时段，那么就能够合理推断，肢解过程是在慈溪里完成的。

    颜文博之前已经诈过赵宣雅这个问题，从对方的反应来看，第一案发现场大概率不是在慈溪里。

    刑捕的办事效率很高，从联系水电部门查询用水情况到知道结果，中间只花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蒙放把近段时间慈溪里的用水情况打印出来，送进审讯室，临走时别有深意地看了王舸一眼。

    王舸的目光里有些超乎寻常的出乎意料，他把用水情况表推到颜文博的面前，对方却动都不动一下，甚至完全没有低头瞄上那张用水情况表一眼。

    直到这里，王舸才知道原来身边这个人早就笃定慈溪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赵宣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她看了看颜文博，又把脑袋扭向王舸：“两位，你们到底有没有证据证明我杀什么人啊？”她低头看了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如果一直是在这里干坐着什么事情也不干，时间宝贵，恕我不奉陪。”

    王舸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颜文博开口了，但并不是对赵宣雅说的，而是对着耳麦里的人：“查同一天中央花园所有住户的用水情况。”

    原本出现在赵宣雅脸上的笑容满面消失，她有些错愕地盯着颜文博，这个碎发小年轻真得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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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颠末

    这次水表调查的过程稍微久一点，颜文博坐在电脑前，可能是审讯室太过黑暗，外加电脑屏幕散发的蓝色软光照在了颜文博的脸上，显得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更加地不苟言笑。

    赵宣雅有些坐不太住，她刻意地装作失去耐心，指着右臂手腕上的墨绿色女士手表说：“还要等多久？我已经在这里陪你们坐三四个小时了，找到证据没有啊？没有找到证据趁早把我放了，别耽误我时间。”

    颜文博安静地看着赵宣雅，他注视的点和王舸很不相同，王舸看的是赵宣雅嚣张跋扈的面孔，颜文博看的是她手上的那块表。

    很小巧的一块表，表镜用墨绿色透明蓝宝石打磨而成；表壳和表带也是一片墨绿，整体看上去小巧轻奢。最值得一说的是表带的纹案，有点像蟒蛇鳞片，很能突出手腕的纤细。

    许雁姿在对死者的头颅进行分析检测之后说过，死者是被人用细铁索一样的东西勒住脖子窒息而死；对主躯干进行检测的时候发现其背部有尸斑，也就是其说死亡的时候是仰面朝天躺着的。从已知的残肢上没有发现明显的约束伤、威逼伤、反抗伤，也没有在体内发现安定药、麻药之类的药物成分。

    所以很有可能是当死者躺在地上时，被人拿铁索缠住脖子导致其死亡。但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没有服用安定、麻醉之类药物的情况下连挣扎都不做一下，就被人活活缠绕脖颈窒息死亡呢？

    颜文博始终觉得不大可能，于是当着王舸、赵宣雅的面给许雁姿拨通了电话：“师姐，麻烦再对死者已发现的肢体进行尸检，重点检测那块手臂残肢的掌心部分，以及主躯干胸腹部及两侧是否存在尸斑。”

    电话那头收到颜文博定向性的指示，再度返工，这次许雁姿检查得比之前要更加仔细，一小时之后，许雁姿将尸检报告送到了审讯室。

    检测结果显示，手臂掌心部分以及主躯干两侧未发现明显尸斑。

    许雁姿正准备走出审讯室，颜文博叫住对方：“师姐，死者的那块手臂是左臂还是右臂？”

    许雁姿看着颜文博，说：“左臂。”

    “好。”颜文博说，然后又把脑袋扭向了赵宣雅。

    死者躺在地上，被凶手锁住脖颈面部朝天窒息，那么凶手一般会有三种行凶动作。

    第一种是坐在死者的腹部或者胸前，紧拉绳索致死者窒息，这种情况下，死者的腰腹、或者胸部会留下因挤压而引发的尸斑，而死者也会下意识地捏住凶手的手腕进行挣扎。

    第二种是不触碰死者任何肢体部位，站在死者身体正上方，勒紧绳索致其窒息，这种情况下死者的身上不会留下什么尸斑，但死者挣扎的时候，会下意识捏住凶手的手腕进行挣扎。

    以上的两种情况，死者都是抓住凶手相反的手臂，在这两种情况下，如果死者恰好抓住到赵宣雅右臂手腕上的女士手表，死者左手手心就会留下蟒蛇鳞片一样的挤压型尸斑。

    但许雁姿的尸检结果显示，死者左臂掌心并没有留下任何尸斑的痕迹；并且胸腹及腰间也没有留下任何挤压性质的尸斑。

    那么凶手行凶当天就很有可能是用第三种动作行凶。

    当死者平躺在地，凶手蹲在对方头顶上方不远的位置，缠绕死者脖颈致窒息其死亡，这种情况下死者会挣扎，会用手掌握住凶手相同方向的手腕。这种情况下，死者的右掌掌心会留下蟒蛇鳞片形状的挤压型尸斑。

    但颜文博尚且不能坐实赵宣雅是不是凶手，因为那块右臂始终没有找到。

    可能是等待的时间相比之前都要漫长，赵宣雅在这幅沉寂里面拿起了左手边的刑捕手册翻看起来，王舸和颜文博在此过程中很认真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久之后，审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蒙放把死者遇害当日，中央公园所有住户的用水情况汇总表递给颜文博。

    颜文博目光飞快地扫阅着每一行，忽然，他注意到其中一个超乎寻常的数值：4142.76L水。

    四千升水，大概就是四吨的用量，这几乎是一户人家平日里半个月的用量。

    而这户中央山水里的别墅，叫做柔光里，户主叫张则成，常年在国外生活。但当颜文博调取张则成的基本信息之后，忽然发现此人和死者的基本信息非常相似。

    如果是张则成死亡，那么他就是在自己的住宅——柔光里遭人杀害。

    事情有了进一步的进展，赵宣雅无法洗脱凶杀的嫌疑，那么按照惯例需要对她进行为期十五天的拘留。

    如果十五天之内无法找到直接的证据证明她行凶，刑捕方会将其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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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剔骨

    刑捕方再次抵达中央山水，将柔光里别墅封锁起来。

    三四名技术勘察专员同时对整幢别墅进行勘察，这次检测遗留血迹，使用的试剂是鲁米诺试剂，相比之前使用的酚酞试剂，它能检测出更少量的血迹，譬如被擦掉的血迹。

    鲁米诺试剂和血液反应会发光，当颜文博和王舸收到通知赶往卫浴间的时候，整片黢黑的卫浴，地面、墙壁、甚至水龙头、面盆、浴缸表面，都外射着莹莹幽光，即便当天用水高达四吨，也没有完全将尸体的血迹清洗干净。

    刑捕们又对下水道进行检测，也在沿途的很多位置发现了血液残留的痕迹。

    柔光里的二楼卫浴间，就是凶手分尸肢解的现场。

    颜文博和王舸又组织刑捕，对凶手肢解尸体的工具进行搜查。

    厨房的刀架上，有一块家用的剁骨刀，颜文博进门后第一眼就注意到其存在，亲自拿了一瓶鲁米诺试剂喷洒到上面，黑暗的空间里，剁骨刀的刀刃上立马浮现出一道荧光。

    王舸在一楼的客厅里发现了一口巨大的冰箱。

    在刑捕方抵达柔光里的时候，整幢别墅是总闸断电的，所有的电器都没有通上电，但一楼的大型冰箱内部含有少量水渍，是近期使用过的痕迹。

    侦查专员对冰箱进行检测，也有发现少量不曾处理完全的血迹。

    也就是说，凶手在处理抛尸的过程中，剩余的部分都保留在冰箱里，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才完完全全地处理结束。

    也正因为尸块完全凝固的原因，从柔光里到垃圾箱的沿途没有发现任何血迹存在的痕迹。

    颜文博和王舸仔细地查看着别墅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些指纹、脚印或者毛发，在各个角落也有一些发现。

    这两天许雁姿又忙了起来，要对颜文博、王舸带回刑捕司的各种器物进行检测，还要撰写各种验证报告，几乎整个上班的过程，她都把自己闭关在科室里。

    第二天下午，许雁姿手持着各种报告单据，走进中队长办公室。

    “基本能判定柔光里就是凶手行凶的肢解现场，你们带回来的血液样本，和科室那些残肢的DNA序列相同，是属于死者的。那把剁骨刀，是凶手肢解尸体的工具之一，应该还有一柄锯状物，和锯钢材的锯口相似，你们有没有找到？”许雁姿把检测结果大致地告诉颜文博和王舸。

    颜文博坐在办公椅上静默地看着手上的报告单，王舸则站在对方身边，偶尔扫上一眼，在扫视报告单的过程里，王舸回答许雁姿的话：“你说的那个锯子我们没有发现，是不是医疗专用的手术锯？”

    许雁姿摇摇头：“更像是锯钢材的小条锯。”

    王舸摇头：“那没有找到。”

    许雁姿又问：“凶手行凶时用到的那根细铁索，你们找到没有？”

    王舸又摇起了头。

    颜文博忽然把报告单搁置到地面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我大概找到了。”

    照片里，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赤裸着上身，站在苍蓝色的游泳池里，带着泳帽，对着镜头笑得很自然，似乎能从这股笑容里感受到意思幸福。

    这份笑容是出自内心的，不像是对着镜头在笑，更像是对着拿着相机的人在笑。

    在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不未知材质的项链，看着像是金器，项链的下方有个吊坠，似乎是一个可以打开的照片夹。

    许雁姿把照片拿在手上，目光聚焦男人脖子上的项链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有可能是这条项链，但具体地还要做一个痕迹比对，你们在现场有看到这条项链吗？”

    颜文博摇头，说：“没有。”

    “这张照片你在哪拿的？”王舸问。他在整个柔光里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什么照片，却被颜文博翻找到了一张。

    颜文博说：“衣柜里。”

    “我也在他卧室的衣柜里找了啊，怎么没找到？”王舸说。

    “另一间房。”颜文博平淡地说。接着，颜文博看向王舸：“这张照片上是张则成。死者的身份也很有可能是他，现在需要你做一个死者肖像复原。”

    “你这不是难为我吗？”王舸说：“这人的脸部被破坏成这样，颅骨、颧骨这些特征性的骨结构都被锯掉了，我怎么复原？”

    颜文博说：“凭直觉。”

    “那我试试。”王舸领了这个比较艰巨的任务，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在许雁姿的配合下将头颅的骨肉分离，在三维软件上建立了头部颅骨模型，又在已知的头颅结构上面一点一点地将面部血肉填充上去，最终形成了一个部分五官缺失的人体面部模型。

    王舸把张则成的照片和自己作出的三维模型对比，很多地方都非常地相似，基本可以判定出死者和张则成拥有同一张面孔。

    王舸把自己建成的三维颅部模型拿到中队长办公室给颜文博进行对比，两个人达成一致，这具被肢解的尸体就是张则成。

    接下来两个人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其剩余的残肢、勒死他的项链、分尸用到的锯材钢，以及能够直接判定凶手是谁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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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筏舟

    清晨时分，有人报案，距离常青市四十公里开外的潘家湖湿地公园发现一块死人残肢。

    颜文博和王舸赶往现场的时候，许雁姿已经抵达，在原地做起了检测。

    王舸走上前，蹲到许雁姿身边的凸石上，指了指被搁置在地面上的残肢，问：“怎么样？是那块右臂的残肢吗？”

    许雁姿扭头朝王舸看了一眼，不徐不疾地点点头：“这块手臂残肢发现得比较晚，有些泡发，但好在不是夏天，腐坏程度不算太严重。”

    “掌心有尸斑存在吗？”颜文博站在王舸身后，低着头颅问许雁姿。

    许雁姿神情艰难地摇摇头，说：“隐约能看见，但毕竟是手掌，不太明显。如果要让掌心的尸斑完全呈现出来，要带回科室去操作。”

    颜文博抬头看了看这片湿地水域，如果要分类，这篇区域应该属于沼泽，除了一些反春的小草树木露出了新枝，那些在冬季完全枯死的芦苇也重新焕发生机，一丛一丛地装点在水沼上，水沼下偶尔有几条泛着磷光的小鱼游来游去。

    原本这片区域的空气是很新鲜的，但自打这块右臂残肢被捞出来之后，心理作用就让颜文博觉得，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的完全是尸臭味道，这可能就是精神洁癖吧。

    “报案的人呢？现在在哪儿？”王舸扭头问附近正在搜查其他尸块的刑捕同事。

    没过多久，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就被带到了现场。王舸上下打量对方，看样子应该是在这片水沼区域工作的人员，穿着工作服，皮肤粗糙，手指上积累着这些年因为劳苦工作而留下的厚厚的茧。

    “你是怎么发现尸块的？”王舸抬头问对方。

    “我是这片沼泽公园喂鱼、除草、清理湖面残留垃圾的工人，每天早上五点多开始工作，乘竹筏到湖面上工作，这片水域不深，也很清澈，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看到水沼中央的湖底沉了一块垃圾，我以为是塑胶模特的手臂，就把它捞了起来，结果一捞才发现这是一块真人的手臂。整块手臂被人切下来，我寻思应该是活不了了，怕有人把其他的尸块也扔在湖里，就寻思报警。”中年人说。

    “能带我们去看看你发现尸块的地方吗？”颜文博问。

    “可以，不过要坐竹筏。”中年人看了看颜文博，又看了看王舸，说：“一排竹筏只能承重两个人，两位刑捕都要去吗？”

    王舸看了中年人一眼，对颜文博说：“大哥，你跟他去吧，我在岸上等你。”

    颜文博点点头，在中年人的带领下上了停泊在岸边的竹筏。

    这片水域的的确确很澄澈，如果尸块沉在水底，也会不费力地被人发现，所以凶手抛尸的时候，把尸块抛在了湖中心，他原本以为湖中心已经足够隐秘，却不清楚这片沼泽湿地公园每天都有工作人员清理垃圾，第一天没发现尸块是幸运，第二天没发现尸块也是幸运，但他的幸运总有一天会被耗尽。

    中年人两手撑着竹竿，指了指不远处的水域：“我就是在那里发现的尸块。”

    颜文博顺着中年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里应该是整片水域最深的地方了，自颜文博的角度从上往下看，大概也就一米深，但考虑到水的折射问题，水深估计得有两米左右。

    王舸站在岸边的芦苇荡旁边，离颜文博大概有一百多米的距离，现在站在竹筏上朝王舸望过去，对方的身影就像一个缩小的蚁人。

    中年人停下竹筏，说：“到了。”

    颜文博低头朝脚下望去，这片区域不同于他们刚刚经过的地方，这里绿色的水草非常地浓密，俯瞰下去就像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水深大概也在两米左右。

    如果让他在这么浓密的水草群里面发现一块沉进水底的手臂残肢，估计有些困难。

    但这里的的确确是一个处理尸块的好地方，颜文博把目光放远，指着更深一点的水域，说：“把筏划到那片区域去。”

    中年人握紧竹筏，问颜文博：“您确定要把竹筏划到那里去吗？”

    颜文博皱眉，有些奇怪地盯着中年人看起来。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指的那片水域，水面遮挡物太多，芦苇、水杉之类的大型水生植物跟密林一样。”中年人撑着竹筏说。

    颜文博觉得中年人说话很奇怪，他注视着眼前的那片湖域，说：“划过去。”

    岸边，王舸把脚下的一块石子拾了起来，然后无聊地扔向了湖心，扑通一声中，湖面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他又慢慢地把目光放远，放到颜文博和中年人乘坐的竹筏上。

    竹筏原本停在那片水域上，可忽然间它又调转了一个方向，划向了不远处的一个灌木丛里，那个区域到处都是比人还高的芦苇，和遮人视野的水杉树，最开始王舸还能隐约看到颜文博和中年人的脑袋，但随着竹筏的深入，两个人的身影完全被杂草杂树遮挡住。

    王舸看不见颜文博的视野，立马给对方拨了个电话过去，但对方刻意没有接，于是王舸又把拨通电话给附近乘着竹筏在湖面上捞尸的刑捕同事，让他们也把竹筏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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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游鱼

    眼前是一片齐头高的芦苇荡，颜文博站在竹筏上向四周张望，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已经看不见王舸的身影。

    如果要藏尸或者抛弃尸体残肢，附近这一片是块好地方。

    中年人打从开始就怀揣着心事，现在虽然划着船，但脸上仍旧写着很多秘密，想必是憋不住了，他终于回过头，朝颜文博说：“颜刑捕，有件事我必须得向您坦白，刚刚在公园，有个人塞给我1000块钱，让我把你和刚刚在你旁边的那一位寸头刑捕往水里引，我看他不像好人，就没搭理。但你现在已经在水域上了，还要去地形那么复杂的地方，我怕您待会儿会遇到什么危险。”

    颜文博扭头朝中年人望过去，对方的样子看上去很诚恳，脸上写满了忠告，这样一副面孔看上去的的确确不像坏人。颜文博说：“划过去吧。”

    这时，颜文博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拿在手中，来电显示是王舸。颜文博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接通。

    竹筏再往前走，水势就变得越来越复杂，颜文博的目光也就随之更加警惕。

    颜文博问：“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唆使你把我引到水面上的人长什么样子？”

    中年人回答：“比较瘦，四十几岁的样子，看着有城府，挺阴险。”

    对方这样一番描述，颜文博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韩千途的名字，当初逐浪号海鲜货运船被端，但韩千途和将周莺莺推下大坝的那个中年壮汉始终游离在刑捕的监控范围之外，一连很久，没有半点消息。

    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那个人是不是颧骨不对称，眼窝深陷，眼球突出，眉毛处有骨梭？”颜文博把韩千途的面部特征向中年人描述出来。

    “对对对，这个人的面相特别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中年人补充着说：“单看那双眼睛，就感觉跟毒蛇一样，整个人阴森森的。”

    二人说话间，不远处芦苇荡的水面下，忽然鼓起少量的泡泡。在那片未知的区域，潜藏着一个穷凶极恶的凶杀犯。

    对方就静默地潜藏在水底下，注视着不远处杂草丛中的竹筏，以及竹筏上一老一少两个人。

    他潜伏在水下，穿梭在丛生的水草之间，像一条灵活的游鱼，不断地向眼前的竹筏靠近，在他的左手上，紧握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军用匕首。

    在这之前他演习过无数次，如何准确地把人拽下水，然后如何将匕首准确无误地插进对方的心脏，最后如何借助水下的复杂而有利的地形，逃离案发现场。

    他就是一头蛰伏在眼前水草垛里的毒蛇，蓄势待发，一击毙命。

    颜文博的第六感告诉他，附近的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靠近，他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这时芦苇荡里有了一片动静，颜文博警惕的目光望过去，另一排竹筏慢慢地出现在视野当中。

    “文博，你在这片儿有什么发现吗？”来的是刑捕司的同事大明和绺子，二人撑着竹排，不太掌握技巧地朝颜文博划过来。

    颜文博扭头，问大明和绺子：“你们怎么找这里来了？”

    大明说：“王舸说你是吸杀体质，让我俩跟过来，要是遇上什么事儿还能照应你一下。”

    颜文博皱眉，看向四周的水面。水面一片沉寂，忽然，不远处的水面上泛起一片涟漪，也就是鱼儿搁浅一般的动静。

    大明朝着声响的方向望过去：“嚯，看到没，好大一条鱼啊！”

    颜文博朝大明看过去，忽然发现这人是真的四肢发达，没头没脑。

    这时，同一根竹筏上的绺子忽然惊叫一声：“不好！”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绺子望过去。

    只见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下水一样，整个人朝水面倒去，在稀里哗啦的水花声里，绺子挣扎着用手指攀住身边的竹筏，他把脑袋搁到竹排上，惊慌地朝颜文博喊道：“水底下有东西，刚刚把我拖拽下去了！”

    颜文博的目光立马警惕起来，他朝水下望去，试图找出那个人隐藏的行迹。

    这时，竹排上的大明笑出声来：“少开玩笑了，你看把文博吓成什么样子？”

    扒着竹排的绺子原本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迸发出一丝笑容：“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们赶快把我拉起来吧！别说，这反春的水还真的挺冷的。”

    “如果这片区找不到尸块的话，就赶紧回去吧。”大明朝颜文博说道。

    绺子上了竹排之后，脱下身上的衣服，一边将衣服里的水分拧干，一边对着大明说：“冷死了，你先把我送回岸上吧。”

    大明把竹排调转了方向，正准备往回划，忽然回头对中年人说：“您也带着文博往回划吧，这片区域刚刚有人找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尸块。”

    王舸把颜文博扶上岸，一脸严肃地问对方：“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颜文博不说话。

    王哥心里已经猜到了两三分，他一边朝公路的方向走，一边回头对颜文博说：“下次发现有危险，能不能不要一个人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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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沆瀣

    回到刑捕司后，王舸一言不发地摔门，进了中队长办公室。

    闫文博能够很明确地感受到王舸当时的情绪，当王舸进入办公室之后，一个人在门口徘徊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扯开门走了进去。

    彼时王舸坐在。办公桌前的旋转椅上，双腿翘在办公桌上，后背完全依靠在椅背上，他仰着头，看向颜文博：“说吧，发现了什么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闫文博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平淡地说：“刚刚韩千途应该就在潘家湖公园里，躲在水面以下。如果你不把大明和绺子叫过来，他应该已经对我下手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他抓获。”

    “这么危险的一个人，你拿你自己的生命做饵引他出来？”王舸把。双脚放到地面上，躬身向前，他双拳紧握，半抬着脑袋看向颜文博：“万一没有等到我们过来，他先把你杀了呢？”

    杨文博不言一语地看着王舸。

    “咚咚咚——”

    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王哥和杨文博在沉默中先后将目光望向大门。

    许雁姿手持着报告单走了进来，似乎是发现了办公室里面有一丝沉寂和尴尬，她看了看颜文博，沉声说：“死者右臂的尸检报告结果已经出来了，在他的掌心发现了一块挤压型尸斑，是蛇鳞形状。”

    颜文博抬起脑袋问许雁姿：“和赵宣雅手表表带的形状吻合吗？”

    许雁姿摇头：“形状相同，但是表带的宽度不同，死者尸斑映射出的表带宽度要明显比赵宣雅手表的宽一点，应该是情侣手表。”

    说话间，颜文博扒开王舸，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在搜索框里面输入关键词：“祖母绿女士轻奢手表情侣款”，搜索结果下面出现了很多同颜色不同款式的女士手表，颜文博按照印象里赵宣雅的手表样式仔细辨认，最终确定这是宝得丽旗下的一款经典情侣款手表，雌表地的官方售价为30万元，雄表售价45万元。

    根据死者右臂掌心发现的挤压型尸斑来看，凶手是那块雄表的拥有者。

    也就是说，张则成并不是赵宣雅勒死的，很有可能是柴俱新勒死的。

    但是，从赵宣雅前段时间给出的柴俱新的出国机票来看，柴俱新在张泽成死后的前两天出的国，后来的几次视频通话都表明柴俱新目前人在国外。

    那么柴俱新就具有比较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或许和赵宣雅戴同款宝得丽情侣手表的另有人在。于是闫文博和王舸第三次来到慈溪里，对整幢别墅进行搜查。

    但是在这期间二人并没有查找到那一块存在于理论当中的雄表。

    正在王舸有些灰心丧气，准备下楼的时候，颜文博叫住了对方。

    彼时颜文博正站在床边，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床前的夫妻合照。王舸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

    照片上，男士的深蓝色西装袖口下面，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块祖母绿的男士手表。

    于是王哥又掉头，去翻找房间里的其他照片，最终在衣柜里面找到了一本装订成册的相册。

    相册制作的非常精细，有电子锁，需要密码，暂时打不开，于是王舸只能将其带回刑捕司，等待赵宣雅告知。

    审讯室里，赵宣雅独自坐在王舸和颜文博的对面，他把双手搁置在审讯桌上，问王舸：“找到证据了吗？如果没有，麻烦立即放了我，否则我会通知我的律师，向你们提起法律诉讼。”

    王舸没有理会赵宣雅的那番话，把相册拍到审讯桌上，问对方：“这本相册的密码是多少？”

    赵宣雅看着相册，没有说话。

    “问你，是对你表示最起码的尊重，你如果不说，我们也有办法让它打开。”王舸一脸认真地看着赵宣雅。

    或许这一番话当真触动到了赵宣雅，她缓缓地开口，说出了密码。

    王舸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接过相册，一页一页的翻查起来。他将所有能够看到柴俱新手中腕表的照片一一摘下来，搁置到赵宣雅面前：“照片里，你丈夫手上戴的这块表现在在哪里？”

    赵宣雅白了王舸一眼，把脑袋转向一边，颇有些高傲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不应该去问他吗？”

    一旁始终沉寂地的颜文博忽然平淡地说：“给你的丈夫打一个视频电话，现在。”

    赵宣雅不情不愿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柴俱新的视频电话。

    柴俱新接通电话很快，问赵宣雅道：“喂？什么事情赶快说。”

    语气里能够听到一丝不耐烦。

    赵宣雅不说二话地把镜头扭向王舸和颜文博，对柴俱新说：“这两个刑捕有话问你。”

    视频通话那一端的中年男人看见王舸和颜文博，客客气气地鞠了个躬，然后问道：“两位刑捕找我有什么事情？”

    王舸开门见山：“麻烦把双手举起来。”

    柴俱新照做，但结果并不像王舸、颜文博预料那样。

    于是王舸把手上的照片一张张地放到镜头前：“你手上的腕表呢？还在戴着吗。”

    柴俱新表情微微一滞，面部有些僵硬地笑着说：“这块表很早之前就不见了，是吧，宣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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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换日

    王舸让柴俱新先把双手举起来，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对方提前作出反应，取下手表，但视频通话的画面里，柴俱新并没有带上那只祖母绿的雄表，也就是说对方有可能提前知道王舸这次视频通话的意图，提前把雄表摘了下来；亦或者真如柴俱新所言弄丢了手表。

    但是从柴俱新刚刚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刑捕方会突袭检查他手上的腕表。

    也就是说，那块雄表之前就已经不在他手腕上了。

    面对王舸的提问，柴俱新回答的是：“这块表很早之前就已经不见了，是吧，宣雅？”

    赵宣雅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但为了圆柴俱新的谎，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所以语气听上去并不是特别的肯定：“哦哦哦，是的，他手上的这块表一年前就已经弄丢了。”

    柴俱新见这边的氛围有些不对劲，当即找了个由头说：“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哈。”

    说话间，对方挂断了视频通话。

    “两位刑捕，我丈夫的这块表真的很早之前就已经弄丢了。”见王舸和颜文博都不太相信，赵宣雅又重新说了一遍。

    王舸表示理解的点点头，然后不慌不忙，在手上的这堆照片里翻找起来，随后他抽出一张照片，指着照片右下角的时间说：“这张照片是三个月以前拍的，当时你的丈夫手上还带着这块腕表。”

    谎言被瞬间戳破的感觉让赵宣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她低头确认了一下照片右下角的时间，然后结结巴巴地说：“这张照片是一年多以前拍的，照相师洗照片的时候把时间调错了。”

    颜文博一声不吭地抢过王舸手上的照片，指着照片的背景说：“这张照片应该是在南海省天涯海角景区拍的吧，进景区需要门票，现在购买门票都是实名认证，你要是说了谎话，我们可以很轻易地查出来。”

    这似乎是一个越描越黑的局面，赵宣雅说出了第一个谎言，然后被当即拆穿，脸上的神情很不自然。

    但她仍要坚持下去，所以当她说出接下来这番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底气：“要查……你们就去查呀，反正我没有说谎。”

    王舸这番总算明白，赵宣雅就是一只嘴犟的死鸭子，就算证据已经摆在了面前，她还是不会主动去承认，这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舸捏着领口上的麦克风，低声说：“分别查一下柴俱新和赵宣雅夫妻二人一年以前和三个月以前的出行记录，看他们究竟是哪一年去的南海省。”

    观察室的蒙放收到王舸的通知，立马安排刑部司的同事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半小时后，王哥在耳麦里面收到了调查结果。

    “我们调查了你们夫妻俩去南海省的出行记录，一年以前你们根本就没有去过，只有三个月以前的那一次。”王舸把手中的照片拍到赵宣雅的面前，厉声说道：“你在我们面前说谎，我们可以当即戳穿你的谎言。”

    “在我们的审讯过程当中，你们一直在用谎言进行隐瞒，”颜文博开口，对赵宣雅说：“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什么？我们已经找到了死者的右臂，在他的右臂掌心上发现了和你丈夫手上这块雄表完全吻合的挤压型尸斑，是你的丈夫在勒死他的过程当中，他因为挣扎，握住了你丈夫的手腕，直至死亡也没有松开造成的。而你的丈夫因为害怕露出破绽，就把这块表转手卖了出去，我说得对不对？”

    赵宣雅扭过头，目不斜视地盯着颜文博：“凡事都得讲证据，这些都是你的主观推测，证据呢？拿出证据啊！而且我已经把我丈夫出国的机票给你们看过了，他是上个月二十八号出的国，难道还分身过来杀人吗？”

    对于机票这个不在场证明，颜文博和王舸推翻也很容易，他们只要能够找到柴俱新二十八号以后还留在国内的直接证据，就能将其推翻。

    但是王、颜二人接下来将近一天的努力，并没有找到推翻柴俱新出国机票的任何线索。

    中队长办公室里，王舸一脸疲累地站在办公桌前，望着颜文博：“我们会不会弄错了？机场的监控里，柴俱新的的确确上了那趟飞机啊。”

    颜文博说：“你凭什么确定那是柴俱新。”

    “机票实名啊，”王舸说：“不是本人，都上不了飞机。”

    颜文博又说：“你能够分清柴俱新和柴俱荣两兄弟吗？”

    王舸有些语塞。

    “机场监控里面的那个人，暂且说是柴俱新吧，他并没有戴那一块雄表，而是一块银黑色的手表。”颜文博说：“我后来查了一下，对方当时佩戴的这块银黑色手表，只有柴俱荣买了。也就是说当天晚上乘坐柴俱新机票离开唐国的，是柴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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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堂皇

    柴俱荣是京都丰华集团的董事长，想见一面并不容易，需要预约。

    王舸和颜文博登门两次，都吃了闭门羹，秘书的意思是等他们的柴总有时间再通知他们，这显然是柴俱荣的授意。

    颜文博和王舸向刑部司申请搜查令，上级领导们的意见是，柴俱荣作为京都丰华集团的董事长，是整个企业的直接负责人，如果贸然的、没有证据地对其展开搜查，会影响到丰华集团的日常运营。

    展开搜查可以，但是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柴俱荣就是柴俱新。

    迫不得已，王颜二人只能申请预约。

    从丰华集团总部出来以后，颜文博径自上了刑部车，他坐在车后座，一言不发。

    王舸看了看后视镜，颜文博整个人坐在车上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看上去有些吓人。

    “大哥，咱们要不然想一想其他的办法吧？柴俱新一直躲在风华集团的总部，我们又见不到他，总等他的预约也不是办法呀。”王舸说。

    “开车。”颜文博平淡地说。

    “去哪儿？”王舸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

    “去刑捕司，接赵宣雅。”颜文博说。

    “接她干嘛？她不是合伙作案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吗。”王舸不解。

    “要带她去一趟慈溪里。”颜文博回答。

    眼下是下午四点多，头顶的太阳并不是特别的明媚，像一盏行将熄灭的路灯。二人带着赵宣雅驱车赶赴到慈溪里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下来。

    赵宣雅站在沉木雕漆的大门前，低头在手提包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她取出一把银色的大门钥匙，对准插孔插了进去。

    “吱呀”声中，严文博推开了大门。

    整个大厅黑黢黢的，隐约能够看见不远处的沙发、电视柜和餐桌、餐椅。

    颜文博回头对王舸说：“看好她。”

    王舸信誓旦旦地说：“要做什么就去做吧，这里有我，放心。”

    颜文博点头，又扭头看了一眼赵宣雅，直接走过了大厅，向上到二楼的楼梯走去。

    王哥把赵宣雅安置在大厅的沙发上后，也在周边小幅度的搜查起来。

    现在还剩一把分尸的钢材锯没有找到，如果这一把锯子在赵宣雅和柴俱新的房间里找到，那么就能够佐证是夫妻二人合伙将张则成分尸，并抛尸到洈水河滩、砀山、青湖世纪人工湖、潘家湖湿地公园等各个地方的。

    当颜文博走到二楼的走廊时，忽然有一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灰暗的视线里，隐约能够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正敞开着。

    颜文博半摸索着打开走廊的吊灯开关，顿时整个走廊亮堂起来，他走到窗户前，伸手将窗户的开关反锁起来，然后走进窗户左侧的第一间卧室，搜查起来。

    这间卧室是赵宣雅和柴俱新的主卧室，布局很简约，却又很华贵，从门窗到衣柜，再到床铺，都透露着典雅和大方。

    其实刑捕方已经对这间卧室展开了两次搜查，都是无功而返的状态，颜文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把那一把小锯子找到，但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需要再找一次。

    这一次他搜查的很仔细，几乎每一个可能会被忽略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大约过了十分钟，颜文博才从这间主卧室走出去。

    当他再次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和之前一样的感觉，寒风料峭，扑面而来。颜文博下意识的把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上的窗户上，原本被他亲手锁上的窗户，竟然再一次无端的被打开了。

    颜文博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窗户，大声朝楼下的王舸喊道：“王舸，上二楼来！”

    原本在楼下翻查证物的王舸听到颜文博的一声叫唤，下意识以为对方可能遇害了，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台阶。

    当王舸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颜文博正背对着他，独自趴在窗户的边缘，望着窗外半黑的旷野。

    “大哥，什么事？”王舸走上前去，和颜文博并排趴在窗户前，朝窗外望。

    杨文博半扭脑袋，定定地看着王舸，半晌之后他缓缓开口：“刚刚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从这个窗户翻了下去。”

    听起来很毛骨悚然的一句话，王舸半天没有消化过来，他有些结巴的说：“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我上二楼的时候，这个窗户是开着的，也是我亲手反锁上的，关上之后我就进了主卧室，10分钟之后我再次出来，这个窗户又开了。”颜文博说：“这个人肯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拿走了什么东西。”

    “那个人大概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现在还能追上他吗？”王舸问道。

    “追上的可能性应该很小了。”颜文博有些自责地说：“其实我刚刚在主卧室听到了走廊里面有一些动静，我原本以为是你上来了。如果我能稍微警惕一些，这个人就不会逃走了。”

    “那我们还有必要继续搜查下去吗？”王舸问颜文博：“这群人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犯事，真特么嚣张到底了。”

    颜文博一言不发地弯下腰，沉静地看着窗台。

    “大哥，有什么发现吗？”王舸见对方的深色有些不对，低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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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端倪

    颜文博没有回答王舸的问题，他从手上的公文包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玻璃小瓶，然后用刷子把里面的白色粉末慢慢均匀地抖落、倾洒撒在窗沿上。

    没过多久，两片清清晰的掌纹就呈现在颜文博和王舸的面前。杨文博过目不忘，定定的看着上面白色的指纹，很肯定地说：“指纹是韩千途的。”

    王舸有些瞠目，听到韩千途三个字，他顿感后脑勺一阵发凉。这个人神出鬼没，城府很深，是一个非常具有经验和反侦察意识的惯犯，但他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

    “既然是韩千途干的，那应当不会留下指纹才对。”王哥感到奇怪，他说。

    “也许他并不介意让我们知道这是他做的。”颜文博说：“他目前已经是在逃的通缉犯了，已经在被刑捕大力追缉了，他很有自信，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脱我们的追捕。”

    “未免有些太自以为是了。”王舸嗤之以鼻。

    颜文博没有继续接王者的话，而是转过身，把手中的粉末。非常均匀地抖洒到走廊的地面上，从窗户边缘开始，一直到走廊左手边，倒数第二个房间，韩千途一路走过的脚印在颜文博手中抖洒的粉末之下无所遁形。

    跟随着脚印的指示，王哥和严文博走进了房间，这里是一间客房，房间里面的陈设也都相对比较简单，也正因为如此，前两次行补的搜查也就不算特别地仔细，但该搜查的地方也都有搜查到。

    颜文博继续把粉末均匀地抖撒到整个房间内，当他看到房门背后的时候，忽然背后冒起了一阵冷汗。

    刚刚颜文博在上到二楼的时候，韩千途应该是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然后就躲在这间房的房门背后。

    杨文博有一些庆幸，他当时没有。从这一间房开始展开搜搜查，否则应该会和韩千途撞上，对方躲在房门背后很容易下手得逞。

    他继续沿着脚印抖洒粉末，最终对方的行迹停在了衣柜前。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立式衣柜，但是衣柜底部的地面上却有刚刚被挪动的痕迹。

    颜文博叫王舸过来搭把手，随后两个人合力把衣柜挪开。

    是一堵看上去很正常的墙壁，颜文博不断的对着墙壁进行敲击，这堵墙壁似乎是实的，但他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然后他蹲下身对着墙的底部敲了敲，反馈的声音和之前的诸多次很不一样。

    这时走廊上响起了一阵高跟鞋，快步走近的声音。

    就在杨文博准备把镂空的墙体部分撬开的时候，赵宣雅快步走了进来，对着颜文博嚷喊道：“你们两个干什么？”

    颜文博平淡地看着赵宣雅。

    王舸则指着镂空的部分墙体，对赵宣雅说道：“是你自己打开还是我们靠蛮力撬开？”

    赵宣雅见这似乎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于是走到床头柜前，按了一下侧身处极其隐蔽的玄关开关。

    “啪嗒”一声，镂空墙体的暗门被弹开，一个两升左右的暗格空间暴露在颜文博和王舸的面前。

    暗格里除了一些银行卡和少量现金，没有其他的东西。但是颜文博还是长了一个心眼，从手中夹着的公文包里取出鲁米诺试剂，对着逼仄的暗格空间完完整整地喷洒了一遍。

    然后王舸很有默契地走到开关前，将卧室里的灯光关上。

    黑暗的暗格空间里，隐约能够看到少量的荧光，也就是说有血迹，但是血迹并不多。

    王舸开了灯，指着刚刚暗格里出现荧光的位置，问赵宣雅：“怎么解释？”

    赵宣雅不知道刑捕的这一套流程，也不知道刚刚肉眼看见的那一部分荧光是什么意思，但直接告诉她，这两个人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因为杀人分尸的钢材锯，在此之前就一直放在这个暗阁里。

    她问颜文博：“什么意思？”

    颜文博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反而是王舸，给赵宣雅做的解释：“再刑捕方搜查血迹的情况下，会用到鲁米诺试剂，这种试剂对血液的反应度很高，也很灵敏，只要喷洒到少量的血迹上面，血迹出现的地方就会反射出荧光。你刚刚看见的那道荧光，就是表明，这个暗格里面有血迹。”

    赵宣雅有些茫然的点点头，然后她抬头看向王舸，依旧是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指着暗格说：“这个格子就是我们用来放置银行卡和现金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血迹，我怎么会知道？”

    王哥觉得这个人嘴硬得很可笑，除了装糊涂什么也不会，他又气又笑，说：“这么私密的地方，只有你们夫妻才知道，暗格里面为什么会出现血迹，不问你们问谁？”

    赵宣雅一句话也不说，兀自出了房间下了楼。

    王舸紧跟在赵宣雅的身后，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倒是有一些害怕这个女人会畏罪潜逃。

    但显然赵宣雅的心理素质超过了王舸的预料，这个女人下了楼之后就一直端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拨弄着手机，她没有向任何人发起通讯，只是独自刷着娱乐视频。

    不久之后，颜文博从二楼走了下来，见王舸和赵宣雅都等在沙发上，于是不说二话地将证物袋装进公文包里，不做任何停留地走出了慈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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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提审

    颜文博把在暗格里提取出来的少量血迹带回刑捕司，由许雁姿进行样本检测，由于。本次带回来的血液样本数量比较少，许雁姿没有当天给出检验报告。

    也正是因为这一份血迹，柴俱新和赵宣雅成为了张则成分尸案的重大嫌疑人颜文博和王舸向上级刑捕厅申请搜查令，要求立即逮捕柴俱新。当刑捕队伍抵达京都丰华集团总部大楼的时候，柴俱新正坐在柴俱荣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蒙放亲手将他逮捕，戴上镣铐。

    柴俱荣和柴俱新两兄弟拥有着相同的面孔，但气质上却截然不同。前者稳重有城府，有学识；后者颇有一些不学无术。柴俱新这些年一直凭借着哥哥的社会地位，才谋得了鸿澜金融集团海外项目部主任的位置，实际上他并没有实权，只是一个任柴俱荣摆布的傀儡。

    许雁姿提取柴俱新的血液样本，用来和他的女儿诗诗做比对，结果也正和颜文博预想的一样，二者之间不构成父女关系，也就是说。柴诗诗真正的父亲是张则成。

    审讯室里，强射灯的灯光毫无顾忌地照射在柴俱新的面部，灯光忽然打开，眼睛还不能适应光影的变化，他侧身眯上眼的同时，还用手肘挡了一下眼前的灯光。

    等他看清眼前坐着的小寸头和碎发青年，才慢慢地开口：“两位刑捕，我真的没有杀张则成，我是冤枉的呀！”

    当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舸忽然打心底里觉得有一点滑稽，这两个人确实有夫妻相，就连性格也很相似，就算证据摆在眼前，他们也拒不承认。

    “我简单的问你几个问题，其他的我不会多问。”王舸看着柴俱新，说道。

    “您问您问，”柴俱新的态度很好，他恭谦地点点头，急忙说：“是不是问完之后就可以放我走了？”

    王舸这一次没有忍住，轻笑了一声：“走？你觉得你还走得掉吗？”

    这个人大概真的错误地认为自己没有杀人，没有分尸，他的下意识告诉他，我自己很无辜，像是已经在心底里生成了一道屏障，把自己杀人分尸的一面完全的隐藏了起来。

    “房间的暗隔里为什么会有张则成的血迹？”王舸说：“劝你实话实说，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们虽然没有直接找到你分尸用的钢材锯，但这一点血迹也足够作为判刑你罪责的证据。”

    听到王舸说的话以后，柴俱新先是一脸错愕的望着对方，然后他神情紧张，张口结舌的说：“什么钢材锯？我不知道啊，两位刑捕！”

    这时王舸的耳麦里忽然想起一句话：“左眼下意识地向右上方瞟了一眼，他是在说慌。”

    “那一块宝得丽的祖母绿男士腕表呢？”王舸问道。

    “我说过，那块腕表不是早就已经不见了吗？”柴俱新诡辩道。

    “那句话不是你说的，是你哥哥柴俱荣说的。”王舸矫正对方道。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柴俱新很直截地闭上了嘴。他以为自己闭上了嘴，就不会犯错误。

    但实际上他的所有一举一动，都被监控室里面，那位微表情观察专家看在眼里。

    “我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王舸定定地望着柴俱新。

    但他再一次错失了坦白从宽的机会：“我说的就是实话呀，这位刑捕，我的那块手表很早之前就已经不见了。”

    “那这是什么？”王舸把一个证物袋搁置到桌上，袋子里面装着一块祖母绿的宝得丽雄表，表的款式和柴俱新之前照片里的那款一模一样。

    实际上这就是柴俱新佩戴的那块手表。

    王舸指着桌上的祖母绿雄表，对柴俱新说：“这块表就在前几天，被你以二十万的价格拍卖给了京都的一个富商，就在张则成死亡的第二天。这块表价格不菲，对方以二十万的价格拿下，绝对是稳赚。你本来可以将这块表直接销毁掉，但性格和见识促使你做出了一个很愚蠢的决定。”

    被审讯位上，柴俱新很难得的闭了嘴，他的神情很僵硬，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一具被活活抽空灵魂的躯体。

    王舸又把那块祖母绿腕表的成交单据拍到柴俱新的眼前，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柴俱新忽然来了精神，他全身向王舸靠了靠，颇有些恳求的说：“我伏法……我伏法，我也认罪，张则成是我杀的，分尸也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一旁负责记录的颜文博忽然吐槽了一句：“你有胆子杀人，却没有脑子分尸，更不用说分时间段抛尸。”

    的确，这样一个容易招供的人，从心理素质上来说其实并不强大，当他杀了人之后，并不会轻易的冷静下来，也不会有条不紊地谋划分尸、抛尸。

    而他背后的这个军师，就是赵宣雅。

    柴俱新伏法之后，颜文博和王舸趁热打铁，把赵宣雅带进了审讯室。

    似乎是已经对刑捕方的审讯流程驾轻就熟，赵宣雅还没等王舸和颜文博开口，就报上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姓名赵宣雅，性别女，年龄三十五岁，就职单位，鸿澜金融集团财务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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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存疑

    一番基本的信息填写之后，王舸切入正题：“现在你的丈夫已经伏法了，他说是他杀害了张则成，并且是你唆使指导他进行分尸。”

    听到王舸的这一番话，赵宣雅的神情忽然阴晴不定，她有些错愕，又有些愠怒地望着王舸，说道：“他就招供了吗？果然是个蠢蛋，扶不起的刘阿斗。”

    “所以你默认你丈夫的供词？”王舸问道。

    “他没有分尸的这个脑子。”赵宣雅一脸释然的躺在被审讯椅上，目光里带着一丝蔑视，又有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对柴俱新轻易就招供出来的无助。

    “说吧，整个犯案经过以及你们的杀人动机，还有那条勒死张则成的项链。”王舸说道。

    赵宣雅斜眼看了王舸一眼，说道：“那条项链我还留着吗？留着等你们定我的罪吗？”

    这个女人心高气傲，真相被戳穿之后，宁愿破罐子破摔，说话的方式对王舸和颜文博极其地不客气。

    王哥好心提醒对方说道：“请你现在端正你的态度，说，那条项链现在在哪里？”

    “你们不是很聪明吗，那条项链不留着，肯定是冲进厕所里去了呀！”赵宣雅说道。

    中央公园的卫浴系统里，所有的给排水管道都是直接连通到沼气池的，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垃圾车将沼气池里的排泄物打捞起来，然后送到附近的农场，刑捕方一开始也对厕所的管道进行过搜查，但是一无所获，很大的可能性是随着水流一起冲到了沼气池，然后被垃圾车打捞了起来，要找到一条具有这种经历的项链，无异于海底捞针。

    项链无从查起，但刑捕方仍然在对其进行搜查，这是能够判定以及佐证柴俱新赵宣雅夫妻二人行凶杀人的直接证据，需要尽可能找到。

    于是王舸又问了赵宣雅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杀人？”

    针对这个问题，赵宣雅直接选择了沉默。

    而柴俱新这一边给出的解释是失手的过失杀人，他说当在得知自己的女儿柴诗诗的亲生父亲是张则成的时候，柴俱新恼羞成怒，去找张则成讨个说法，最终因为没有控制力度和情绪而致其死亡。

    但这个说法根本就说不通，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赵宣雅在这起案件里面充当什么样的人物角色？她为什么又会和柴俱新达成一致，主导对方有条不紊地分尸、抛尸。

    而且这似乎是一个比较有计划性的杀人过程，首先查一句，新通过机票来制造不在场证明，洗脱杀害张则成的嫌疑，这个过程里面，应该少不了赵宣雅的出谋划策。

    而且整个计划还涉及到柴俱荣，对方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这一起案件里面的帮凶。

    诸多疑点都表明，张泽成的死亡真相并不是情杀这么简单。

    张则成遇害当晚，是什么样的情形？

    就在鸿澜金融集团股票上市的前一段时间，一直住在国外的张则成，突然毫无缘由地回了国，这一次他的手上带了很多有关鸿澜金融集团海外项目的材料，回国的当天，他预约了京都证监会的席琳主席，原本的他是打算把手中的所有材料递交到席琳主席的手上，共其驳回鸿澜金融集团上市的资质，然后第二天返回国外。

    但是当他下飞机回到中央山水柔光里别墅的当晚，张泽成接到了一个很熟悉，却又从来没有存过名字的来电。

    电话的另一端是赵宣雅。

    赵宣雅一边说着自己的近况，一边向张泽成反馈女儿诗诗这几年的成长经历。

    原本一段早就放下的旧情，在女方的有意挑唆之下慢慢复燃，张则成。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答应了见赵宣雅一面，两个人在中央花园柔光里别墅内一番叙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柴俱新高嚷着声音找上门来，带着一分捉奸的意思。

    张则成打开房门，见柴俱新一脸愠怒地站在门口，原本不想起任何争执的他好心好意邀请对方进屋，却不料柴俱新合上房门之后，忽然戴上手套，把张则成撂倒在地，他似乎杀心坚定，当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戴着的锁链项链之后，当即伸手将其勒住，张则成不断地挣扎，试图用双手扯断项链，但这条项链实在坚固，无法被扯断，迫于无奈，只好用双手把住柴俱新的手腕。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柴巨星手腕上的祖母绿男士腕表，在张泽成的掌心当中留下了痕迹，为刑捕方的破案提供了强有力的尸斑证据。

    这是柴俱荣第一次杀人，所以当他试探性的将手指靠近张泽成的鼻端，发现对方已经没有了呼吸，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他松开项链，瘫倒在地，然后用恳求的目光望着赵宣雅：“亲爱的亲爱的，现在怎么办？刑捕方一定会发现他的尸体。”

    赵宣雅的脸上。有着一种易于常人的沉着与冷静，她平淡地看向柴俱新，说道：“不要忘记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你现在上楼把那份文件找到，然后交出去，这里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现场我来清理。”

    赵宣雅似乎就是柴俱新的主心骨，当自己的妻子说出这番话之后，柴巨鑫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把目光慢慢地汇向楼梯台阶，然后沉着声，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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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端由

    见柴俱新上到了二楼，赵宣雅把张则成的尸体拖进了卫生间，然后她独自走进了厨房，寻找着能够辅佐她分尸的工具。

    这个厨房的布局很简单，空间也不算特别大，赵宣雅的扫视了厨房一圈，随后将其锁定在了炉灶上的剁骨刀上。她毫不犹豫的拿起剁骨刀，然后走进卫生间，思路清晰地操作起来。

    首先是所有的掌纹、指纹，其次是面貌五官，所有能够查询到张泽成身份的身体特征，都需要毁掉。她脚踩着流淌在地面上的血迹，有条不紊的操作着。

    这时，柴俱新从楼上走了下来，然后听见了卫生间里的动静，走到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彼时自己的妻子正满身血迹。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只能够看见浴缸里血淋淋的半张脸，张则成其他什么肢体都被遮挡在浴缸的缸面之下。

    自己妻子的这副样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带着一丝冷漠，带着一丝果决，她下手的每一步都特别地果断，特别地干脆，就像杀猪场里面司空见惯，手脚老练的屠夫。

    对方的样子有一点吓到柴俱新，他结结巴巴地朝着赵轩雅说道：“用……用不用我来帮帮忙？”

    说话间，他踏出一只脚，正准备踏进卫生间。

    赵宣雅见对方的脚下并没有套上脚套，当即厉声阻止说道：“滚开，不要过来。”

    柴俱新被对方的一声厉吼吓定在原处，飞溅的血花以及一阵阵啪啪的剁骨声把他的思绪渐渐拉了回来，他合上卫生间的门，静静地候在外面。

    卫生间的门是不透明的玻璃材质，偶尔会有一丝腥红溅射在门面上。

    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柴俱新始终忐忑着，实在等不及，他会偶尔向门内喊道：“快了没有？还要多久？”

    而门内的女生则会有些不耐烦的朝她吼：“处理尸体有这么简单吗？你回去一趟，二楼的客房里面有一把钢材锯，你身上是干净的，现在给我拿过来，我要用。”

    柴俱新听到对方的吩咐，匆匆忙忙的回答了一声，然后出了柔光里，独自走在漆黑的道路上。

    一路上他走得非常小心，现在是深夜，路上没有什么人，但他总是疑神疑鬼，每走两步就会向四周张望一下，或者回头望，他总疑心有什么人会跟着他，疑心自己和赵宣雅的事情败露。

    路灯很黑，将他的影子拉得冗长，晃晃悠悠地映在地面上。

    终于他站在了慈溪里的大门口，神色紧张的掏出钥匙，颤抖了好几下，才将钥匙对准插孔，打开了房门。

    赵宣雅说那一把钢材锯就放在二楼的客房，但他来回辗转的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那一把钢材锯的位置，于是他向赵宣雅拨通了电话，拨通电话的瞬间，他才想到赵宣雅的电话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如果对方要出来接，必定会踩着血水，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

    事实上，赵宣雅在听到电话铃声的瞬间，也没有想要去接，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然后听着客厅餐桌上的电话铃声慢慢消失。

    半个小时之后，柴俱新打开了柔光里的大门，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在玻璃门上敲了三下，低声地说：“东西拿过来了。”

    没过多久，门内的女人打开了玻璃门，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接过柴俱新递来的钢材锯。

    也是趁着这个间隙，柴俱新往门内扫了一眼，基本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而现在也已经是夜晚的两点钟。

    这段万籁俱静的时间段里，唯有柔光里别墅内，响着钢锯“咯吱咯吱”锯东西的声音。

    期间柴俱新在门外等着无聊，倒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

    赵宣雅从卫生间里出来，狠狠地踢了对方一脚。

    柴巨星受到惊吓，猛地从睡梦当中惊醒过来，他的目光慢慢地汇聚起来，畏畏缩缩地问赵宣雅：“处理结束了吗？”

    赵轩雅瞥了对方一眼，忘了忘卫生间，说道：“都泡在浴缸里面了，但是还要过几道水，要把他的血液都稀释干净再处理，否则容易留下痕迹。”

    于是夫妻二人连夜将张则成的躯体搁置进了冰箱，但他们当晚并没有急着处理，而是等着躯干硬化结冰之后，才慢慢地处理。

    洈水河的河滩、砀山的山脚、邻市的清湖世纪湖底、潘家湖湿地公园湖中央……赵宣雅计划着分不同的时间段，分不同的场景，最终将张则成的肢体完全扔抛出去。

    原本是一个比较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柴俱新的偷懒招致了漏洞。柴俱新将他要处理的部分提了出去，正准备合上柔光里的房门，忽然被大厅里的赵宣雅叫住：“等等，把我身上的这件衣服也拿去处理掉，沾了血迹容易被刑捕发现。”

    柴俱新接过对方抛过来的衣服，然后将它提了出去。正走到小区门口的垃圾桶，忽然看见了停在垃圾桶门口的垃圾车，柴巨龙心想，这垃圾车装了那么多的垃圾，随便扔上去一定不会被发现，于是趁着司机不注意，直接将手上的两个黑色塑料袋连同赵宣雅的那件尼子大衣一同扔上了垃圾车的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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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宁

    提着两个垃圾袋，和将垃圾袋处理掉后的心情截然不同，柴俱新像千斤重担终于不再扛在肩上一样轻松，他回到柔光里，准备找赵宣雅，然后给她搭把手。

    当赵宣雅看到自己的丈夫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柔光里的大厅，目光忽然沉凝下来，她低声问：“扔到哪里了？”

    柴俱新指着垃圾桶的方向，如实地说：“刚刚路边停了一辆垃圾车，上面堆满了垃圾，我就直接扔了上去。”

    赵宣雅想了想这么处理也没有什么问题，但随即她忽然想起一件什么事情，追问道：“我那件尼子大衣呢？”

    柴俱新回：“我也一起扔在那里了。”

    赵宣雅的目光顿时严厉起来，她斩钉截铁地说：“拿回来。”

    可是当柴俱新走出。柔光里来到垃圾桶旁边的时候，才发现这辆垃圾车竟然已经被司机开走，而他也没有办法把车上的那件大衣取回来。

    这是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

    唐历二零二二年二月，京都市区的迎春花开了，大片的迎春花枝垂下来，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花香。

    京都丰华集团总部的大楼就坐落在这一片区域，这座六十层楼高的超级办公大楼，被花团锦簇的包围着，公司的员工近段时间格外的繁忙，就在前几天，整个企业作为最大股东，投资的鸿澜金融集团股票发行上市，全司上下都跟着一起筹备，公司的高层整天都留在会议室里，协助筹备商议海外投资项目。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没有点亮一盏灯，办公室外的女秘书有些困顿的打了个盹，然后她有些无奈的朝办公室里望了一望，通过这扇透明的玻璃墙壁，她能够看到办公室里的全景，眼下的办公室漆黑一片，办公桌上隐约趴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就是京都丰华集团的董事长，柴俱荣。

    也许是近段时间心力憔悴，他一直把脑袋埋在双臂里，此间的一个多小时，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睡着。忽然间黑暗里的他。抬起了头，看向了玻璃墙外。

    “小媛，司机还在楼下吗？”黑暗的角落里，这个中年男人的样貌和神情都看不清。

    候在办公室外面的女秘书原本不太确定对方是否已经醒了过来，当她听到黑暗里有一个声音传出来，先是瞬间的愣了愣神，然后才有些匆忙的回应：“柴总，司机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吧，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不用了，你直接给我叫个车。”柴俱荣说道。

    “柴总，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呢？”秘书不解的问道。

    “我要去一趟鸿澜金融集团，去见叶总。”柴俱荣说。

    女秘书不敢驳回柴俱荣的计划与打算，毕竟整个京都丰华集团，他是最直接的裁决者，全司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宜，基本都要由他做主。

    柴俱荣吩咐的事情，女秘书小袁只能够照办，于是在网上预约了一辆网约车。在等待的过程当中，柴俱荣又把头颅埋进了双臂之间。

    “柴总，”女秘书有一些关切的问：“您是不是脑袋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帮你买一点药？”

    黑暗的空间里，没有听到回响。女秘书于是很自觉的闭上了嘴，看样子应该不是头疼，而是遇上了某些比较棘手的事情。但是对方的这副样子，女秘书真的很少见过，这种消沉，这种无助，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大型唐国中央集团老总的身上？

    也不知道在等待网约车的过程当中，对方睡了多久，忽然女秘书的手机通讯响了起来，是她预约的网约车到了。

    “柴总，网约车已经到楼下了。”女秘书探着半个脑袋像玻璃墙内望去，声音毕恭毕敬。

    “啊？”柴俱荣半昏半醒的抬起头，然后眼神有些涣散的朝着窗外女秘书看了过去：“到了是吧，我现在下去。”

    说话间，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可能是睡得太久，肢体有一些麻木，他在座位前站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才取下搁置在椅背上的褐色西装，拔腿走出办公室。

    女秘书跟在对方的身后，一直将对方送到电梯井门口，替对方按下了下楼键。

    唐俱荣不经意的回了回头，看见女秘书如此周到，有些体量地向对方说：“时间也不早了，你辛苦了，如果手头没有什么事情就先下班吧。”

    女秘书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办公室的工位上，应该是要去拿一些平时他会用到的东西。

    柴俱荣一个人走进了电梯，然后按下了一楼键。他的办公室位于顶楼，整整六十层，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挤电梯，所以电梯从六十楼直达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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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蒲鞭

    出了公司的大门，那辆网约车就停在集团广场的门口。

    柴俱荣身心放松，贪婪地大口吸了吸周边的空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迎春花四溢出来的清香，闻在鼻子里甜甜的。

    “师傅，”柴俱荣把脑袋探到车窗外，对里面的人说道：“送我去一趟鸿澜金融集团。”

    网约车师傅看了看眼前这个人，西装革履的样子应该是大老板，亲手替对方打开了后座车门：“哎，好勒，您上车。”

    网约车行进的过程当中，车里一片沉寂。司机。借着等红绿灯的间隙，透过后视镜向后座瞄了一眼，那位大老板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闭目养神，应该是太过辛苦的缘故，于是他特意把车速开慢了一点。

    不久之后，车后座上的老板醒了，他先是目光涣散的望了望车外，然后才慢慢的把头扭转向前座的司机：“师傅，到哪了？”

    网约车师傅很客气的说道：“现在才到聚星路，还有将近40分钟的车程，您可以多睡一会儿，到了我叫您就是。”

    面对对方的这份真诚，柴俱荣摇了摇手，然后说到：“不了，我现在应该也睡不着了。”

    司机笑了一笑，像是感觉有一些尴尬，然后找了个话题聊了起来：“大晚上的能见度比较低，我车速稍微慢一点，您不要介意。”

    柴聚荣见对方这么体贴，笑了笑。他顿了顿，然后抬头问：“师傅，看你年纪也不大，应该刚刚三十岁出头吧，怎么这么拼，大晚上还出来拉车。”

    司机笑了笑，脸上洋溢着很自然的幸福：“嗯，没办法呀，生活所迫。一八年刚刚成婚，现在女儿已经能够下地走路了，晚上出来多拉会儿活，给她挣点奶粉钱。”

    柴俱荣点了点头，颇有些欣赏的看着对方的后脑勺，顿了顿，他提了一句：“我看你开车还比较稳当，我坐着比较舒服，有没有兴趣做我的专职司机？”

    司机半是惊诧，但是觉得荒谬地望了望后视镜：“您就不要拿我打趣了，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应该早就有专职司机了。”

    柴俱荣笑笑没说话。

    两个人又这样沉默着在车上待了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柴俱荣的确觉得坐的很舒服，他又慢慢的闭上了眼，背靠着座椅小憩了一会儿。

    “您是鸿澜金融集团的什么人呢？应该也是领导吧。”年轻司机好奇的问道。

    柴俱荣很客气地点了点头，轻轻的呵呵笑了笑，以此作为应答。

    “我一猜你就是集团里面的领导！”司机顿时来了兴致，就连声调也高了几个调：“这也是缘分啊！”

    柴俱荣不解司机的意思，半偏着脑袋，颇有些迷茫的望着对方：“您也是公司里面的员工吗？”

    司机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没本事进这么大的集团，前段时间集团股票上市我买了十万，作为理财投资。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它上市。鸿澜金融集团真的是很良心的企业，也是很有前途的企业，也正是多亏了您和诸多的集团领导，才让他造福了这么多普罗大众。”

    透视镜里司机的眼神很恳切，这样一种充满情感的眼神忽然打动了柴俱荣，他努了努嘴，顿了顿，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将近五十岁的他，脸上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皱纹，头发如果不染，几乎是全白，身体状况也一天不如一天，所以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神情，都充满了故事感和沧桑感，举止投足之间都具有着其他年龄段所不具备的魅力和内涵。

    他的那张故事脸，就映在车窗上，和窗外车水马龙的、灯火辉煌的夜市交融成一幅画面。

    这个司机也是一个普通家庭，刚刚成家立业，女儿也才刚刚下地走路，压在他肩上的重担很沉。作为一个直接操盘金融集团股票证券内幕的高级玩家，柴俱荣比所有人都清楚，那十万块钱地股票最终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结束掉。

    他从怀里掏出深褐色的皮质钱包，然后低头将它展开，里面除了几张银行卡，身份证，还有十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他趁司机不注意，取出里面所有的现金，悄悄的搁置到了司机的座椅上，就放在对方的屁股这么后面压着。

    然后柴俱荣颇有些欣慰的闭上了眼，靠在了座椅上。在小气的过程当中，他的眉头不再紧锁，他的嘴角很难得的微微上扬起来。

    又过了几十分钟，司机的汽车非常平稳的停了下来，他回过头对柴俱荣说道：“大老板，目的地到了，鸿澜金融集团。”

    经过对方这么一提醒，柴俱荣慢慢的睁开了眼，他把脑袋看向车窗两边望了望，眼前车水马龙的一片全部都是城市的烟火，而汽车正前方面对着的，是一座被霓虹灯包裹着的豪华半球体大厦，那就是鸿澜金融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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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变故

    柴俱荣下了车，径自向集团的公司大门走去，可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掏出手机，向那辆正准备驶离的汽车喊道：“哎，师傅，我记一下您的电话号码吧，您的车坐着还挺舒服的。”

    原本正在调头的汽车忽然停了下来，司机慢慢的摇下车窗，然后把那张灿烂的笑容探了出来：“是吧，我看您今天比较困，特意把车开的比较慢比较平缓。我的电话号码您记一下吧，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柴俱荣和对方互换电话号码之后，颇为满足的点点头，忽然他像是想起来点什么，又跟司机说道：“股票要少买，投个几千块钱就可以了，收益越大风险就越大，你踏踏实实的开车，虽然挣的不多，却也算稳定。如果你想挣更多的钱，欢迎随时主动联系我，我虽然给你开的工资不算多，但基本上也能够维持你，和你家庭的日常生活开销。”

    司机像是交到了一个忘年交，很欣慰的点头致谢，他半开玩笑的说：“那等我哪天实在是混不下去了，再来找您混口饭吃。”

    柴俱荣不解地笑了笑，对方这个意思就是比较委婉的回绝了他的邀请，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不会平白的受人恩惠，而这类人也正是他非常欣赏的。

    和司机作别之后，柴俱荣径直走进了金融集团的大厅，眼下整个大厅空无一人，但大厅的灯光仍旧亮着。柴俱荣掏出手机给叶鸿澜打了个电话：“喂，老叶，你现在还在办公室吗？”

    电话那头，颇有魅力的声音响起：“什么事情。”

    柴俱荣说道：“关于海外项目部投资的问题，出了一点点小插曲。”

    电话那头，叶鸿澜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上来说。”

    的确，有些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说。

    叶鸿澜和柴俱荣两个人，分别作为两家大型集团的首负责人，在商场中叱咤风云，垄断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聚拢了很多钱财，也成就了当世两大最为杰出的财团。

    这一天晚上，柴俱荣和叶鸿澜两个人在。集团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直做到凌晨四点钟，当天晚上他们讨论的内容大致如下：

    “国外似乎有人查到了我们这两年投资的空壳项目身上，树大招风，我们要完完全全的做好应急和保密措施。”柴俱荣说道。

    “这件事情要交给你来办，我们三个人才放心。”叶鸿澜说道。

    “有些人明里暗里在查那些项目的事情，常青市刑捕司里面好像也有人。”柴俱荣说道。

    “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不影响我们最终的计划，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我们能够承受，该付出的就付出。”叶鸿澜的脸上写着一种毅然决然的果决。

    “但毕竟是刑捕司的人，我们要考量考量。”柴俱荣说。

    叶鸿澜说道：“不需要考量，不管是什么人。”

    “不仅仅是刑捕司，国外也有极个别人正在搜集我们投资空壳项目的证据，大概就是这段时间，他就要联系上证监会，然后举报集团。”柴俱荣说道。

    “海外的那个人查出来了没有？”叶鸿澜问道。

    “目前知道是谁了，现在已经派人密切的监视着他的行动。”柴俱荣说：“他购买了下个月初的回国机票。”

    “不论如何，都不能够让他见到证监会的席琳主席，这件事情你来处理，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尽量不要见血，用钱把它处理掉。”叶鸿澜提醒对方说道。

    “这一次可能用钱解决不了。”柴俱荣的整张脸看起来非常的阴沉，他的身体和黑暗陷在了一起。

    “总之要想尽一切办法，不让我们的秘密外泄出去。”叶鸿澜很平淡地举起水杯，朝嘴里喂了一口热水，氤氲而起的白色蒸汽里，他的眼镜蒙上了一层白雾，白雾之下是一双诡谲难测又满是城府的眼神。

    时间再回到三月初，张则成作为唐国海外投资审核专员，一手监督着鸿澜金融集团海外投资项目的所有项目进展、以及资质审核，从前年开始，他的手头上就准备了许多有关该集团大部分海外项目的资料。

    将手上的这些资料零零碎碎的汇总起来之后，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鸿澜金融集团所投资的大部分项目似乎都有一个共性，可完成度不高，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会是一个空壳项目。

    前段时间听闻唐国证监会已经给予鸿澜金融集团股票上市的权益和资质，那么，以叶鸿澜、柴俱新、崔鼎生等人就有了。正大光明的途径来聚拢资金。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几个人究竟要做些什么，但他们的一系列行动已经初现端倪，张则成代表唐国承担着监督鸿澜金融集团海外投资项目的进展，他要对全唐国。几十万名购买了这个企业股票的广大股民负责。

    唐历三月一号当晚，张则成将自己这些年在国外收集到的所有材料证据汇总起来，装订成册，并且做了备份。

    然后他带着手上的材料原件，乘坐着晚上飞回唐国的飞机。回到常青市的当晚，他忽然接到赵宣雅的电话，这是一个他很久都没有联系过的女人，也是和他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羁绊的女人。

    她说，要约他见面。

    张则成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发展，当他回到。中央花园的柔光里别墅之后，他才得知赵宣雅后来原来也在这片别墅区买了房。原本是想等自己把所有的正事办完之后再去见她，毕竟手上的这批材料事关几百亿甚至上千亿资产，是非常重要的文件，少一秒钟上交，就会多出一秒钟的变故。

    但最终在赵宣雅的再三请求之下，张则成还是选择了连夜见对方一面，而剑这一面的地点，就选定在了他自己的柔光里别墅内。

    殊不知这一面见的竟是一名蛇蝎妇人，葬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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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阅面

    刑捕司中队长办公室里面，颜文博拿着手上的这堆资料，抛掷到王舸面前的办公桌上，一脸平淡的说：“你帮我看一下这几个人。”

    王舸原本滑动手机屏幕的纤长手指微微一顿，低头看了看摆在他面前的那堆资料，有的是照片，有的是人物简介。

    从心理画像的角度可以分析出很多东西，这个心理画像有先天的因素，也有后天的因素合在一起可以大致判断一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有着一些什么样的习惯，有没有犯罪的可能，可能性是多大，甚至可以大致的判断出这个人在之前有过一些什么样的经历，处于什么样的社会地位。

    王舸拿起资料随便翻了翻，然后不解的抬头问颜文博：“你收集这三个人的资料干什么？”

    这三个人分别是。京都丰华集团董事长柴俱荣、鸿澜金融集团董事长顾鸿澜，以及鼎盛科技集团董事长崔鼎昇。

    颜文博没有正面回答王舸的问题，这三个人作为鸿澜金融集团的直接操盘人和掌权人，能够在投资海外项目的战略上达成一致，颜文博总是觉得很奇怪。这段时间他请教过不少的金融行业专家学者，问过他们，如果一个企业频繁的投资海外项目，会有一些什么样的原因。

    专家学者说，除非是碰到特别优质的项目。近些年唐国的一些政策也都在鼓励海外投资，但是有海外投资资质的企业却并不多，部分企业打着海外投资的幌子，干着非法向向国外转移资产的勾当。

    所以近几年对于海外投资企业，唐国国的审核力度非常的大，一旦发现该企业有着向海外转移资产的嫌疑，就会终止这些海外项目，并且对该公司该企业予以制裁。

    如果鸿澜金融集团真的借着广大股民的股票资金，明面上投资海外企业，实际上不断的向国外转移资产，那么最终将导致千家万户的股民权益受损。

    像王舸这样投资了几十万的豪绅股民大有人在，他们把生活中很大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只他们看似很优质的股票证券上。

    一旦某一天鸿澜金融集团筹集来的这些数量庞大的资金被揣进极个别人的私囊里，那么这些股民手中的这一支优质股票价格就会顷刻之间暴跌。

    颜文博定定的看着将资料拿在手上的王舸，平淡的说道：“这三个人的面相怎么样？能形容出来吗。”

    王舸微眯着眼，把三张照片逐一地翻看了一遍，然后抬头望向颜文博：“大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让你看面相。”颜文博对王舸说道。

    “这三个人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老手，眉宇之间都带着一丝奸猾。”王舸凭借第一感觉说道，但他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无奸不商，从商的人面相狡獬都是比较正常的。”

    “很正常吗？”颜文博反问道。

    “正常呀，大哥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这么大的企业，又有这么多的职要部门进行监督，能有什么问题呢？我们是刑捕，不管商界里面的问题，我们只要负责抓捕那些违法乱纪的人就可以了。”王舸毫不避讳地把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

    颜文博这一番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王舸，但这一番眼神里面带着执着和执拗，看着别有深意。

    王舸于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嘴，专心致志的拿起桌上的这一沓资料看了起来。

    颜文博于是做到办公桌前的旋转凳子上，静静地看着王舸解读，在这其中的二十分钟时间里，整个办公室格外的安静。

    王舸戴上和颜文博同款的黑框圆眼镜，把手头上的资料排成一排，然后拿起笔和纸，专心致志的边写边看起来。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颜文博忽然想起大学校园的四年时间。

    这四年时间里，属王舸和他相处的时间最久，上课和他是同桌，下课以后又是同寝室友，每次期中期末备考也都会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但是自打实习开始，他很少看见王舸这么沉得下心，专心致志的拿起笔做一件事，对方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玩世不恭、心浮气躁的样子。

    意识略微有些恍惚，他看着王舸的脸，思绪不断的飘飞着，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王舸放下笔的那一刻。

    王舸忽然放下笔，然后抬起头，把手上的纸张掸了一下，确定手上的东西无误，才递到颜文博的面前：“我能够从他们三个人脸上解读出来的，也就这些信息了，不是特别的详细，大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颜文博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张，面色平静地看了起来。

    顾鸿澜，下巴略微有肉，这样的人做事不会一惊一乍，永远都心平气和；耳朵贴着头皮，太阳穴饱满，有很清晰的思维能力，做事滴水不漏，眉目清俊，目光锐利，是天赋和能力的表现，但这种眉形特征的人通常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和手段。

    柴俱荣，这个人原本和柴俱新有着先天相同的面貌，但后天却使得两个人的面貌发生了质的变化，相比柴俱新，柴俱荣的额头更加平而宽，这种人有着很丰厚的底子、学识和阅历，眉形带锋，眉角向下，这样的人在为人处事中有着一定的锋芒，目光当中，眼白很澄澈，这样的人看事情能够直接看穿本质，是智慧的象征，额头较宽有着较为宏大的理想以及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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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故往

    崔鼎昇，这个人面相平平，但是鼻头和嘴型丰满有肉，在后天养成当中，可以解释为个人能力非常强，重情重义，有着非常好的口才，善于交际，眼睛细长，目光里能够看出其眼界和智慧，目光长远而锐利，心思缜密有城府。

    颜文博把王舸分析出来的这三个人的面貌特征仔细看完，然后抬起问道：“你只分析了他们经商这一块的面部特征，犯罪可能性呢。”

    他说话的方式永远这么的波澜不惊，脸色也总是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王舸愣了愣神，然后半开玩笑的说道：“这三个人都是大名鼎鼎的成功人士，肯定不会轻易的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让自己身败名裂。”

    说完这番话之后，王舸又特意瞅了对方一眼，对方仍旧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像在审一个特别心虚的犯人，盯的王舸直发怵。网格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润了润嗓子，慢慢的开口说：“这三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贪婪，顾鸿澜和崔鼎昇当某些面部特征有些冲突，这两个人大概有着第二重人格，犯罪的几率比较大。相较而言，柴俱荣的犯罪可能性小一些，但这个人面色较为蜡黄，，眼窝处能够隐约见黑，应该是常年被某种慢性疾病所困扰。”

    颜文博听到王舸说的最后一句话，慢慢开口：“我没有查到这个人的既往病史。”

    “可能是存在，但是还没有被发现。”王舸解释着说。

    “但是像他们这样的成功人士，每年抽个时间段做个全身体检是必须的，”颜文博思考了半晌，说道：“他不应该查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毛病，而且既然是慢性疾病，那么一定会困扰他很久。”

    王舸摊摊手，表示无奈的说：“那我就不清楚了。”

    “你刚刚说顾鸿澜和崔鼎昇两个人的犯罪可能性比较大，有多大？”颜文博追问着说。

    王舸犹豫着比出五根手指，这样的几率已经特别高了。

    “他们经济犯罪的可能性比较大。”王舸补充着说道。

    颜文博一声不吭地收起排在办公桌上的三张照片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资料，拿到手上，然后兀自走到房门前，拧开了门把手。

    正在准备出门的前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又把头扭了回去，对王舸说道：“前两天我说我过，韩千途有可能会出现。这个人是一条毒蛇，比我们之前抓到的任何凶犯都要难缠，这几天你小心一点。”

    “大哥你应该要比我更加小心才对，”王舸笑了笑说：“你又没我能打，要是我撞上，还能和他过几招。”

    颜文博回怼对方：“我比你多一个心眼。”

    王舸正灿烂骄傲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颜文博最终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出了办公室。

    这段时间刑捕方一直忙着破获张则成分尸案的真相，所以那个在地铁站抓获的左撇子还没有来得及审问，一直被安置在常青市郊区的拘留所里，那里看守犯罪嫌疑人的，都是身手较好的武捕，而且有着非常好的防越狱系统。

    为了防止和狄龙类似的情况出现，对于他的审讯工作最终安排在了拘留所，所以王舸和颜文博如果要对左撇子进行提审，就需要驱车前往郊外的拘留所。

    提审左撇子的工作被定在了下午，提审完对方之后，基本就可以直接下班回家，一天的工作也就正式结束，这是外勤工作，又不是抓捕逃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所以王舸就表现得特别积极。

    中午在食堂吃完午饭之后，王舸就撺掇着颜文博去地下停车场，颜文博在下电梯去往刑捕车的路上，几乎是被对方架着走的。

    到了地下停车场，找到刑捕车之后，王舸有些贴心的给对方打开车门，见对方走路慢吞吞，又上前推了对方几步，最后把他塞进了车后座里。

    从刑捕司到郊区的拘留所，最近的一条路就是刑捕司的两位同志押送狄龙发生车祸的那条路，但即便是最近的路程，也有着十五公里的距离，骑车最快也得二十分钟赶到。

    颜文博似乎有些心事，上车之后一声不吭，一直低头滑动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当他第一次抬起头的时候，四周是一片郊区，周边是成块的梯田和山坡，在驱车往前行驶两百米左右，会遇到一个急转弯，那个转弯处就是三个人发生车祸的地方。

    颜文博的目光慢慢的沉缓下来，随着汽车越驶越近，能够看到窗外不远处的某处山石仍旧是一片焦黑。前两天下过一场雨，但是并没有完全冲刷上次车祸留下的痕迹。

    但是，交管部门很及时，又重新在弯道转角处竖立了一面崭新的凸面广角镜。

    颜文博把目光慢慢的拉远，他望向了远处的旷野，看见了天边红似火的火烧云。不知是不是巧合，夕阳辉映下，两块云朵的轮廓看起来就像是两名刑捕远行的身影。

    这里没有留下两名同事的痕迹，空气中却处处弥漫着他们两个人的气息。

    过了弯道转弯处，一条平直的水泥道路，这使得王舸可以分心。朝后视镜望上一眼，彼时，车后座的杨文博正双眼望着车窗外，目光里满是沉凝和端重。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在想那两名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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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缄默

    王舸来到常青市刑捕司没有几个月，和那两名行不不是特别的熟络，但自己的同事殉职，他的心底也总是会感到惋惜。而颜文博比他还要更早来到长青，和这两位刑捕朝夕相处了接近半年的时间，和他们之间的感情也相较自己更加的深厚。

    王舸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大多数时候他总是看上去没心没肺，在这一点上更像陈震，他明明能够看出某个人的心事，却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别人，在煽情这一方面，他还有很远的一条路要走。

    或许是觉得氛围有一些凝重，王舸打开音响随便播放了一首歌，播放出来的是卢冠廷的《再回首》。

    “再回首，云遮断，归途再回首，荆棘密布，今夜不会再有难舍的旧梦，曾经与你有的梦，今后要向谁诉说？”

    这是王舸播放了无数遍的一首歌，也是他每次去KTV都要很认真唱的一首歌，这首歌的歌词和嗓音里都带着故事，但是听的多了就会觉得心空空荡荡的，也会感觉到其中的遗憾和叹息。

    颜文博不知道这首歌对于王舸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每次当对方播放这首歌的时候，他都会慢慢的把思绪沉凝下来，然后全身心地去听这首歌。

    在这份安宁舒服的沉默里，王舸跟着音乐哼唱起来，他的嗓音很有磁性，哼起来也很好听，很舒服：“留下你的祝福，寒夜温暖我。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我妈很喜欢听我爸这首歌。”王舸地脸上带着一丝豁达的笑。

    颜文博慢慢的把目光汇向后视镜，其实王舸也正一脸认真地通过后视镜看着他。

    认识了四年时间，王舸从来不会对颜文博说他家人的事情。

    “这是我爸只会唱的几首歌当中的一首，每次去KTV都会唱，很认真的唱。”王舸的目光有些黯淡：“我妈去世之前很喜欢听他唱这首歌，因为他的好像是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所以听起来很有沉淀感。”

    颜文博安静地听着对方讲述着。

    “但自从我妈去世之后，他就再也不唱了。”王舸说：“后来有人代替了我妈的位置，也有人代替了我的位置，这首歌的所有回忆就一直交给了我。”

    颜文博知道对方很喜欢单曲循环这首歌，这是一首老歌，以前在宿舍，每当王舸播放这首歌，总是会被别人嘲笑：“零零后的人为什么还听八十年代的老歌？王舸，你好老气啊！还听了一遍又一遍，听不腻呀？”

    每当听到这些话，王舸总是会朝着室友们哈哈笑一笑不说话，仿佛从来没有把他们的话当真过。说起来颜文博曾经也很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一个人钟爱一首歌到如此痴迷的程度。

    这大概就是王舸钟爱这首歌的原因，他听的不是这首歌，而是在怀念一个人。

    人生路漫漫，所遇皆风景，有时候要懂得放下，也要懂得豁达。

    王哥把刑捕车停在拘留所门前的一片空地上，前面是正在开发的施工地，这些年常青市做土地规划，要将这片比较偏僻的郊区开发成为一片工业区，有很多规模比较大的工厂在建，现在看起来就比较脏乱，到处都是砂石水泥，就连呼吸道的每一口空气，仿佛都夹带着呛鼻的烟尘，就连视野也是一片不太明朗的灰黄。

    王哥和闫文博进了拘留所大厅，简单的做了一下登记，又和。执手的武捕同志做了一下沟通，暂借了一下这里的审讯室。

    相对于刑捕司，这里的审讯室要陈旧很多，拘留所是上世纪90年代建起来的，十年前翻过一次新，上过一次墙漆，但现在部分的墙漆因为上潮，有些脱落。

    审讯椅是方形木质凳子，摆放在审讯桌上的电脑，也用了有六七年，里面的配件大部分老化，所以开机的时间特别长。

    颜文博用不习惯那台电脑，只能找武捕同事借来纸笔，手写口供。

    一番准备下来，已经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准备工作做完之后，王舸招呼武捕同志把那个左撇子带到了审讯室。

    相比之前在地铁站见到左撇子，现在的他要憔悴很多，左手的掌心缠上了绷带，那一片的骨骼是被王舸用手枪崩碎的。

    整片审讯室的灯光有些暗淡，那名左撇子就坐在半黑的阴影里，低着头颅，一言不发，但那双眼睛却满载着杀气，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兽性未驯的野狼。

    “张在明，在正式审讯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我已经把你的基本情况调查得很清楚，不要试图用谎言去遮掩什么，向我们坦白罪行，争取从宽处理的机会。”

    在王舸说开场白的时候，张在明慢慢抬起头颅，用那双执拗的眼睛慢慢的望向对方，像是一头被吵醒的野兽，目光里满是恶意。

    “姓名？”颜文博问。

    对方不答。

    王舸看了看张在明，然后替对方作答：“张在明。”

    “年龄。”颜文博又问。

    对方仍旧不答。

    “三十一岁。”王舸再次替对方作答。

    在基本信息填写审问的过程当中，张在明始终是沉默，拒不作答的状态。而所有的基本信息都是王舸在替对方作答，看起来就像是王舸和颜文博两个人在说相声。

    而张在明更像是台下听说相声的观众，在听说相声的过程当中，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的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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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头绪

    一番基本信息填写完毕之后，王舸正式切入正题：“说，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和颜文博下手？背后是受什么人的指使。”

    张在明不屑的看了王舸一眼，然后把头仰在靠椅上，休息养神一般闭上了眼睛，动作上颇有几分潇洒和不羁。

    王舸心里面纳罕，合着自己现在在审问一个哑巴。

    “我再问你一遍，是什么人指使你对我和颜文博下手。”王舸再次问道。

    这个人好像是铁了心，不想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把王舸的所有话置若罔闻。

    这种态度实在是恶劣，王舸忍受不了，正准备爆发，忽然坐在他旁边位置上的颜文博开口了：“指使你的人是鸿澜金融集团的人。”

    可能是被颜文博这番肯定的语气惊诧到了，张在明慢慢的睁开了眼，目光如汇地盯着严文博看起来：“想杀你就杀你了，需要什么人指使？”

    颜文博直接忽略对方的这番话，说道：“是红蓝金融集团的董事长顾鸿澜指使你的。”

    对方嗤笑一声。

    颜文博又说：“是鼎盛科技的崔鼎昇指使你的。”

    对方依旧嗤笑一声。

    “是柴俱荣。”颜文博这次无比地肯定。

    张在明脸上的表情忽然顿了顿，然后他把脑袋扭向一边，再次嗤笑一声。

    张在明的第三次嗤笑和前两次嗤笑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前两次是发自真心的嘲讽，第三次是一种掩盖真相的嘲讽，是假意上的嘲讽。

    这种试探，让颜文博忽然有了方向，捕捉到对方面部表情上的不对劲，他又随即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说的更加的具体：“你们先后在我家楼上朝我扔瓷盆，在王舸的单身公寓楼上扔玻璃窗，你又接连两次在地铁站对我发起突袭，第一次划伤了我的手背静脉，直到第二次被抓。在背地里指使你暗杀我，指使狄龙暗杀王舸的人是柴俱荣，你们是受的他的意。”

    张在明一脸不悦的扭转头来，皱眉瞪眼的看着颜文博：“老子杀你是因为看你不爽，和他妈任何人没有关系”。

    跟狄龙一样是一个宁死不会出卖主人的人，说白了就是愚忠。王舸倒是有一些佩服柴俱荣，竟然能够养出这么两个能够誓死替他效忠的人，这个人不太简单。凭靠之前在刑部司里面分析出来的犯罪可能性，柴俱荣在顾鸿澜、崔鼎昇这两个人的面前相对较低，但是出乎他意料的竟然是，狄龙和张在明竟然是受的他的意。

    “但是你的罪行远远不止对两位刑捕下手，周大明夫妇是你杀人灭口的吧？狄龙被抓捕之后，也是你在郊区弯道口一手策划出来的车祸，致使狄龙和两位刑捕遇害。”颜文博一脸平淡的说道，分明他没有经历过现场，但是说话的语气却非常的笃定。

    对于颜文博说的这番话，张在明没有明确的表态，却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定定的看着颜文博，脸上却写满了不屑，似乎对于自己犯下的罪行没有丝毫的反思和悔悟。

    说来很奇怪，这两个人没有犯罪前科，颜文博直觉上感觉这两个人应该都是第一次做案，但这两个人作案的时候，都很决绝，手脚也都很干净，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像狄龙和张在明这样的人，柴俱荣不知道还有多少，在追查案件真相的时候，颜文博和王舸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阻碍，遭遇多少生命危险。这些人有黑暗阴影作为掩护，几乎会在两个人猝不及防的时候发起攻击，招招致人死命。

    “是不是只要正在追查鸿澜金融集团海外投资项目的这些人，以及知道你们公司那些秘密的人，你们都要把他们清除殆尽？”杨文博的目光有些冷漠，他略微皱眉，略微愠怒的盯着对方看。

    实际上张在明对于鸿澜金融集团的事情并不是特别的了解，他要杀谁要威胁谁，全部都是听从一个人的授意和安排，也不会去问对方做这些事情的理由是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颜文博掌握的信息似乎比张在明还要多，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推断出来的，但这个人就像开了透视挂似的，直觉超常的准。

    张在明知道的信息好像只有这么多，在对于自己的罪行维持默认状态之后，颜文博和王舸也没有什么必要做过多的停留。

    在收拾手上的口供的同时，颜文博抽空抬眼望了对方一眼，淡蓝色的黑框眼镜映衬下，那双眼睛看着有些清俊可爱，但也特别地正式：“对于你的罪行，法庭将予以受理，希望你在法庭上不要像今天这样缄口不言，承认罪责的态度好一点，死刑或许可以缓期执行。”

    这原本是一句忠告，但在张在明的认知这里却显得有些不适用，既然自己犯下的是死罪，还不如早一点好，更干脆，也更干净。

    走出拘留所的时候，天边已经燃起了一片红霞，下午工地施工的噪音已经完全停息，此刻的这片郊区一片静谧。

    王舸走到车门前，不经意撇了车前盖一眼，下面已经布满了黄色的灰尘，虽然是薄薄的一层，但仍旧有些醒目。的确，这片郊区是施工重地，周边的空气不太好，到处填满了尘埃。

    这辆车停在路边空地上不过四个小时，就已经灰尘满满，如果长时间在这边居住的话，估计要得肺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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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困境

    王舸半开玩笑的对颜文博说：“下次来这里咱们得提前备口罩，不然回去的时候灰头土脸的。”

    颜文博没有说话，看了眼前这个正咧嘴笑着的小寸头，径自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两个人都上车之后，颜文博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王舸不经意瞟了一眼，然后说道：“这台手机用着还习惯吧？”

    见颜文博没有回话，随即对方再次说道：“咱们要不然不回刑捕司了吧，直接下班回家吧。”

    颜文博低声“嗯”了一下，然后补充着说道：“你先把我送回去吧，这里是郊区，不太好打车。”

    王舸忽然大手一挥，说道：“你家和我的那个小公寓不都是一样的吗？怎么，我那张床你睡着不习惯啊？大哥你要是睡不习惯早说呀，我回头换张更大的床。”

    颜文博没有说话，他大致理解王舸的意思，现在韩千途在暗，时时刻刻有机会对他们单独下手，如果在下班回家或者是上班到刑捕司的路上忽然下手，王者还好说，他有身手，但颜文博势单体弱的，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软柿子。

    更何况回到家之后，如果韩千途在家里面引发一场火灾，那么很有可能会波及到坤叔。一番思量之下，颜文博默许了对方的决定。

    其实王舸单纯就是懒得送，反正他下班回家之后一个人在公寓里也是无聊，还不如把颜文博一起接过去，这样晚上两个人相互之间也有点照应，也不会这么单调。

    从郊区开车到裕丰广场，有着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又逢者上下班的高峰期，市区比较堵车，两个人回到单身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王舸把颜文博放到了裕丰广场前的商铺群，跟对方说：“大哥，我先把车开进地下室，你在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给我也带一份，打包上楼。”

    然后王舸把刑捕车开进了地下室。

    颜文博站在原地向四周张望着，这里麻辣烫，烧烤，自助餐，酸菜鱼等等各种小吃一应俱全。

    可供选择的样式越多，闫文博越不知道要给王舸带些什么，他掏出手机就着街灯拍了几张照片，把附近的几家店全都拍了过去，然后他给王舸发了一条信息：“要吃什么。”

    颜文博在原地等了大概有两分钟，但是没有等到对方的回话。于是他径自走进了烧烤店，选择这家店的时候，他看着颇有一些随缘。

    随便点了一些烧烤之后，颜文博进了裕丰广场的大厅，按下了上楼的按键。

    叮咚一声中，电梯门打开，颜文博走了进去。

    在电梯里等待的二三十分钟时间内，颜文博又掏出手机，看了看和网格的对话框，对方依旧没有回话，他于是点开自己刚刚拍的几张照片，因为是随手一拍，也没有考虑构图和光影，所以有的照片比较模糊，基本都能看得清那些店铺的招牌名。

    拍了四五张照片，颜文博一一的看了过去，当他翻到第四张照片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汇聚起来。

    这张照片的画质比较模糊，来来往往的有四五个人，还有一个人站在街道逆光的阴影处，整个人和黑暗融成了一体，只能够看见那诡谲难测的一张脸。

    感觉就像是一个，隐匿在黑暗里面的恶魔。

    那张脸其实很有辨识度，颧骨上下突出不对称，眼窝凹陷，眼球突出，整张脸像是营养不良，瘦的不像话。

    这张脸一直刻在颜文博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是韩千途。

    也就是说刚刚在店铺群的街道上寻找小吃的时候，这个家伙就已经守在了裕丰广场的附近。

    刑捕车比较特殊，能够一眼引起韩千途的注意，所以现在闫文博基本可以确定自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以什么样的形式下手。

    忽然之间，电梯猛然一颤，随即电梯的灯骤然一灭，整片黑暗当中，颜文博没有站稳身形，有些趔趄的摇晃身形，幸好他随手扶住了电梯墙，才没有至于摔倒，但是他的手没有提稳烧烤，啪嗒一声当中，烧烤掉到了地上。

    眼下整片电梯井都是昏黑的一片，颜文博能够听到四周能够想起细微的枝桠声，应该是电梯井绳和电梯相连的地方发出的晃动声。

    整个电梯在微小幅地摆动着。

    眼前昏黑的、逼仄的、有限的空间，却让颜文博感到无比的不安。事情不会有这么凑巧，他刚刚看到韩千途，电梯井就发生了故障，很有可能就是对方在搞鬼，他应该是想利用电梯的垂直下降造成自己的意外死亡。

    刚刚电梯应该是已经过了十二层楼的高度，离地面大概有三四十米的距离，如果从这个高度坠下去，应该是必死无疑。

    颜文博给王舸打了个语音通话，对方听到语音通话的声音，没过多久就接了过来。

    “喂，大哥，我还在找空车位呢，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头问道。

    “我被韩千途困在电梯井里了。”颜文博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没有遭遇到变故一样。

    听到颜文博说出自己的处境，电话那端的王舸反而更加的震惊，同一时段，他的声音忽然高了几个分贝，听起来很是诧异：“什么？大哥你先稍等一下，我现在马上联系物业和安保，把你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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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赴生

    颜文博为了不占线，于是把电话挂断。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他打开了手机电筒的灯光，他把身体微微靠着墙体，防备电梯陡然下降，然后又把下面的楼层逐个按了一遍，虽然现在电梯里的开关都是黑着的，但把下面的楼层逐个按上一遍，已经是颜文博的一种下意识反应，不管有没有用。

    大概半分钟之后，王舸主动给颜文博发来一条语音电话，杨文博接通了对方的电话，一声不吭。

    电话那端对方的声音听着有一些小喘，应该是在爬楼梯：“喂，大哥，你现在大致是在什么位置？”

    颜文博说：“应该是在十二楼往上，可能在十三、十四层左右。”

    “大哥，我现在是真的佩服你，都是这个处境了，竟然还波澜不惊的。”王舸不由得感叹一声。

    颜文博没有回话，其实他的心里面也是悬着的，暂且不论他并不知道这艘电梯会不会陡然在某一刻坠下去，但是这片逼仄的空间，以及眼前绝对的黑暗，就让人不由得恐惧着。

    但越是处于困境就越需要保持理智，害怕和慌张是没有一点用的。

    王舸的声音越离越近，大概是在第十三层的位置：“大哥，你在这吗，大哥。”

    颜文博听到对方的声音似乎就在门外，是把面部贴近电梯门，朝外面说道：“我就在这里。”

    “行，大哥你在这里就行，我已经通知水电井的维修师傅们了，他们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我现在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听声音，王舸好像盘腿坐在了地面上，他的声音稍微有一点小喘，但听上去很磁性也很柔和。

    听到对方这么说，严文博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有一点点被外面这个傻乎乎的小寸头打动，他顿了顿，起了起嘴唇，然后说道：“你是跑上来的？”

    “你不是说是在十二楼网上吗？我就在十楼的位置下了电梯，然后一楼一楼试探上来的。我也没有这么傻吧。”对方在外面呵呵的笑着说。

    王舸最后一番话说出的时候，颜文博的嘴角略微有些上扬，原本略微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在这之后的几分钟里，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过话，但颜文博能够感受到电梯门外面，那个人轻微的呼吸声，这种声音很普通，但是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全。

    电梯井外面，王舸背靠着电梯门，瘫坐在地面上，一边擦拭着从发梢上沥下来的汗水，一边左手持拿手机，打开了音乐软件，随便放了一首音乐，轻声哼唱起来。

    这首音乐很轻柔，大概讲述的就是老友之间的深厚情谊。

    忽然想起，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你还好吗？我们随梦想，散落在天涯，天涯隔不断，彼此的温暖。

    对方轻柔而又随意的声音回旋在颜文博的耳畔，他也做了下来，将后背靠着电梯门，随着对方的调子，轻轻的哼唱起来。

    一首歌还没有唱完，王舸忽然接到裕丰广场电梯井维修人员的来电：“喂？”

    手机那边，电梯井的维修人员说道：“是有人恶意的进到了顶楼的电梯控制室，将控制电梯的电源破坏掉了，破坏的比较严重，现在维修恢复需要一点时间，有一个比较冒险一点的方法，就是撬开电梯门营救被困人员。”

    “我们现在在十三楼，你们要营救的话现在就过来。”王舸回话道。

    电话通讯结束之后，王舸敲了敲电梯门，确定里面的人能够听到，说道：“大哥，你就在这个位置是吧？”

    颜文博听到对方敲门的声源，基本能够确定王舸的的确确就在正门外，他说：“嗯。”

    “那应该就比较方便了，现在电梯的维修人员已经在赶往十三楼了，他们要把这个电梯门给撬开，然后把你救出去。”王舸说话间对面的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了两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电梯井维修人员。

    在看到王舸的第一眼，其中的一名维修人员就说：“被困人就在这里是吧？”

    王舸点点头，回话地说：“是的，就在这里面。”

    “好。”维修人员确定之后，拿出工具，正着手准备使用蛮力撬开电梯。

    颜文博听到了门外有拿钢产扳手之类的工具的动静，于是站起了身，朝电梯内壁靠了过去。

    不久之后电梯外面的第一丝光明照射进了颜文博的眼睛里，此后的某一刻，电梯门被慢慢拆开，一道勉强可以钻人的缝隙出现在他的眼前。

    电梯里十三楼的地面大概高出半米的距离，这半米的空间里，有一个非常骇人的黑洞，看着就像宇宙深渊里面的绝对黑暗。

    王舸注意着那片黑洞的位置，站在电梯缝隙的前面，小心地伸出一只手，探进电梯里：“你下来的时候扶一下我的手，注意脚下，我面前是一片很深的黑洞，不要踩进去。”

    如果电梯的缝隙再开大一点，颜文博可以直接跳出去，但是眼前的这个缝隙只能够侧身钻出去，如果重心不稳，是有可能踩进下面那片黑洞里的。

    颜文博慢慢的蹲下侧起来的身体，拿右手抓住王舸的胳膊，然后把自己修长的右脚落到了地面上，随后的一瞬间，王舸使力一拽，杨文博整个人就完完全全的出了电梯，但是在惯性的驱使下，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向与电梯相反的墙壁倒了过去，此后两个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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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不宣

    颜文博被王舸扶稳之后，忽然想起来电梯里面还有刚刚在楼下带上来的烧烤，于是又把头扭转回去，通过那一条缝隙看向电梯里面，他指了指电梯内若隐若现的烧烤袋：“小吃还没有拿出来。”

    王舸只顾着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他是抽空抬起眼朝电梯里面望去的，看似不太在意的说：“没事，我们待会下去吃就行，现在钻进去可能又有危险。韩千途可能还没有走，说不定会再找一次时机下手。”

    颜文博的脸上一脸平淡，但是他的的确确有一点心疼，这份还没有吃掉的烧烤。

    “对了大哥，你是怎么知道韩千途就在附近的？”王舸好奇的问。

    颜文博想起这件事情，心里面还是一阵后怕，他掏出手机，然后把和王者的聊天界面打开，点开了聊天记录上的第四张图，递到王舸的面前。

    王舸接过对方的手机拿在手上看了好一阵，还是一头雾水，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你给我看这张图干什么，和你发现韩千途有什么关系吗？”

    颜文博稍微指点了一下对方，说：“你看右上角的阴影。”

    王舸的目光，顺着颜文博的指点，慢慢的汇向照片右上角，某一瞬间他的瞳孔猛的放大，顿时他感觉自己手心、后背，额头都在噗噗噗的往外冒冷汗。

    这个人似乎无孔不入，时时刻刻都盯着他们两个人，这也更加的警醒王舸，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这时颜文博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嘟叫了两下，王舸这才想起来，为什么严文博会这么在意电梯里的烧烤，他觉得有些搞笑，就没有忍住笑了出来：“大哥你饿了？”

    颜文博平淡地说：“我没饿。”

    到这个时候还要装淡定，装高冷，也真是够累的。

    随后，颜文博又指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是它饿了。”

    把自己和肚子划分为了两个独立的个体，这样颜文博的高冷人设在两名维修人员的面前就不会直接崩塌。

    王舸很佩服对方的这番回答，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他忍不住朝对方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说道：“走吧大哥，带上你的肚子，咱们三个一起下去填填食儿。”

    颜文博很满意对方的这个回答，率先走在了前面。其实在他们的右侧还有一个电梯是正常运行的，在杨文博却选择了直接走楼梯。

    两名电梯井的维修师傅看见王舸和杨文博不打算直接上电梯，于是提醒两个人说：“这个电梯是好的，你们是要下去吗，正好顺路。”

    跟着颜文博的步伐向楼梯口走去的王舸回过头，笑着朝两名维修师傅摆摆手，说道：“今天谢谢两位啦！”

    说话间，他一头扎进楼梯过道里，消失在了两名维修师傅的视野当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在楼梯间响起的脚步声。

    两名电梯井的维修师傅不大理解现代年轻人的脑回路，一次被困在电梯里，难道就以后都不坐电梯了吗？这也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吧。

    当然，两名师傅的议论，王舸和颜文博是听不到了。

    楼梯间里王舸为了赶上颜文博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大踏步地朝下面的台阶跨，就在即将追上对方的时候，王舸忽然起身一跃，借着势头骑到了杨文博的后背上，双脚也死死地扒住对方的大腿。

    杨文博忽然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重量，一时重心不稳，猛地向前窜了窜，等身形站定之后，他才有些无奈地把双手向后扣成环，托住王舸的屁股，使对方不至于掉下来。

    王舸像个玩累了的大橘猫，拿自己的脸在对方的肩膀上蹭了蹭，然后就贴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有些疲惫地望着斜下方，像是在思考一些什么东西。他颇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大哥你说，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怎么办。”

    颜文博不知道对方这话从何说起，大概是被这段时间惊心动魄的暗杀所影响，又或许是不太自信的认为自己能够每次都化险为夷。

    颜文博半扭着脑袋，向趴在他肩膀上的那张脸望去，他能够看到对方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点不太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王舸。他很刻意地耸了两次肩，去磕对方的下巴，说道：“赶紧从背后滚下来，我腿都酸了。”

    王舸有些不太乐意地哼了一声，这大概就是猛男撒娇，然后他从杨文博的背上跳了下来，扣住对方脖子的胳膊换成了搭的姿势，他走到颜文博并排的位置，半推着对方往前走：“大哥想好吃什么了吗？”

    颜文博平淡的说：“烧烤。”

    “要不然我带你去吃大餐吧，”王舸对颜文博说：“阿尔法餐厅，怎么样？”

    杨文博忽然知道王舸打的什么算盘，阿尔法餐厅是王哥舸和顾盼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果不其然，颜文博还没有答应去不去，王舸就掏出手机，手指轻点屏幕，给顾盼发了个消息。

    阔乐不加冰：呼叫小顾

    比我拽：？

    阔乐不加冰：出来夜宵，老地方

    比我拽：都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阔乐不加冰：出来谈正事儿

    前几条消息顾盼都是秒回王舸，但当王舸说有正事儿的时候，对方。大概过了两分钟才回过来消息。

    比我拽：他也来？

    王舸看了看颜文博，然后扣动屏幕按键回复道：来呀

    在这期间，颜文博一直是窥屏狂魔的角色，当他看到王舸收了电话，于是才收回那双斜瞟过去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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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初霁

    王舸正准备开口，颜文博像是猜到对方要说什么，忽然截口堵住对方说道：“我不去。”

    去干嘛？去当电灯泡吗，看他们当场秀恩爱，你侬我侬。

    王舸说：“不不不，我们这次吃饭你是主角，咱们过去，是作为甲方，和顾盼谈一笔大生意。”

    对方说话神神叨叨的，但听语气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杨文博暂且同意做一回千瓦电灯泡。

    现在大概是晚上八点钟左右，正值人流用餐的高峰期，但是阿尔法餐厅作为青市最高档的西式餐厅，却远不如其他餐厅这么人流涌动。

    王舸和颜文博率先抵达餐厅，门口的服务员把他们引导了进去，王舸轻车熟路，已经摸清楚了这个餐厅的规矩，对服务员说：“再过半个小时上菜。”

    然后王舸又给颜文博点了一杯牛油果酸奶，让对方先喝着，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顾盼打了个电话过去：“现在到哪了？用不用我来接你。”

    顾盼回话说：“快了快了，大概还有十分钟，你也不用来接我，我是直接打的滴。”

    这倒是让王舸比较省心，顾盼是属于不娇柔不造作，大大咧咧的女孩，性格豪爽，也不是特别的黏人，所以王舸和顾盼之间的相处模式很随意，也很舒服。

    顾盼的时间意识比较强，说是十分钟以内到果然十分钟之内就到了，她穿了一身纯黑的尼子大衣，披散着头发，手上还夹着一份白色文件，进了大门之后在门口看了看，恰好看见王舸在向他招手，于是踱步向颜文博和王舸二人走来。

    坐到餐桌上之后，顾盼把白色文件按到餐桌上，然后背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息着，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颜文博，她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因为赶路太急，一时间只顾着喘息了。

    王舸见对方喘的这么厉害，于是把自己刚刚自己喝过的水杯，推到对方的面前。顾盼也毫不避讳，直接拿起水杯就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水刚喝完，顾盼就指着手上的这份白色文件说：“前段时间王舸让我以记者的身份去调查当年洪山矿场被高价抛售出去的事情，现在大致有了一些结果。”

    颜文博半是疑惑的低下头，拿起餐桌上的那份白色文件，从第一页向后慢慢地翻看起来。这上面都是顾盼采访过程当中所做的记录，整理成了电子文档打印出来的，所有的采访过程里面，大到集团的公司领导，小到当年在矿场工作的工人，几乎每一个阶层的人，她都有采访到。

    颜文博一边拿着文件仔细的看着，顾盼就在他对面简单的介绍着：“总而言之，他这个矿场的水特别的深，我问过当年矿场并购之后的那些井下工人，他们说这个矿场的效益已经很不好了，几乎开采，不出来任何有价值、能够达标的铁矿，所以这个矿场后来干了没有两年就直接倒闭了，但是这个矿场可是两年以前京都丰华集团以二十三个亿的成交价格，从神华矿业接手过来的。”

    颜文博看着手上的资料，当时神华矿业的董事长，是现今鸿澜金融集团的董事长顾鸿澜，虽然不算是一把手，但当时洪山矿场的抛售业务，就是这个人一手谈成的。

    而当时负责对接这个业务的人，也正是京都丰华集团当时的副总经理，现如今整个集团的掌舵人，柴俱荣。

    也就是说，十年以前洪山矿场抛售的这个过程里，顾鸿澜就已经和柴俱荣达成了某种共识或者交易，柴俱荣通过高价买进洪山矿场，来把资金转移到顾鸿澜的手上。

    在顾盼的整个调查文件当中，有记录到，在这笔交易达成之后不久，神华矿业宣布彻底破产，顾鸿澜也彻底辞去生化矿业董事长的位置。

    说来也巧，半年之后，顾鸿澜投身到了金融界，以十个亿的注册资金，注册了现如今大名鼎鼎、朝气蓬勃的鸿澜金融集团。

    五年之后，京都丰华集团大变天，柴俱荣卧薪尝胆二十年，一跃成为整个集团一把手。在这之后，京都丰华集团联合科研巨头钟鼎科技集团，一起向鸿澜金融集团投资百亿，名正言顺的成为了鸿澜金融集团的第一大、第二大股东。

    颜文博忽然联想到自己父亲去世前那几个月的异常举动，不由得把这些线索关联起来，或许颜海锋和滕凤华嬅的死亡真相，正是因为触及到了这三个人之间的某种交易秘密，从而引发的杀身之祸。

    但是目前他没有直接的证据去证实自己的这个猜想，所有的观点都是他的直觉所引。

    如果要弄清楚当年自己父母被杀害的真正原因，就一定要抓到当年策划谋杀自己父母的凶手，就一定要找到当年，把自己母亲嵌尸在洪山矿场旧厂房墙壁上的那个人。

    无论是十年以前的案件，还是现在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凶杀案件，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所触及到的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着鸿澜金融集团，以及京都丰华集团，不，更具体一点，应该是直接指向到顾鸿澜以及柴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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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朦胧

    柴俱荣和顾洪澜两个是现如今唐国最成功两个企业的掌舵人，权势滔天，手眼通天，除非有足够的证据指明他们涉嫌犯罪，否则平时见上他们一面都很难，。

    而唐国对大型企业的保护政策也不允许杨文博，秦燕两个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贸然申请搜捕令、调查令，这样的行为会非常直接地影响到两个巨擘企业的正常运行，也会让两个企业的风评受到影响。

    颜文博看完手上的这批资料之后，王舸接手过来。他对洪山矿场案情的了解比颜文博要深一些，当他接过手上的这份资料之后，面色阴沉，长久的说不出话来。

    顾，柴两个人之间的交易，呼之欲出，显而易见。

    柴俱荣借着整个公司的公共财力，牺牲公司其他大股东的利益，以接手洪山矿场为幌子，替顾鸿澜的公司，以及顾鸿澜本人偿还私人债务，在这之后，顾鸿澜更是凭借着剩余的十亿资金创办了现如今的鸿澜金融集团。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彼此陷入了沉默。

    顾盼在一边说着：“这大概就是十年以前两家企业所发生的交易经过。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的就是这么多，如果能够作为首家媒体报道出来，绝对是一篇劲爆性的新闻，但我收集到的这些信息只能够作为线索，来辅助你们破案，怎么样才能够抓住他们两个人经济犯罪的证据，坐实他们两个人的罪行，需要你们两个人来完成。”

    颜文博慢慢地抬起头，向顾盼望去，他低声的说了声：“谢谢。”

    顾盼往前弓了弓身，然后坐出一个打住的手势，她说道：“你先不要谢我，请弄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现在是合作关系，你和王舸负责提供坐实他们两个人罪行地证据，我要成为第一个撰写这篇新闻报道的媒体人，双方在彼此身上都有利益可图，我的新闻稿已经写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只差你们的证据了，希望你们两个大男人不要让我失望。”

    听对方这意思就是，自己职业生涯的起飞之路，就全靠你们两个了。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三个人没有明确的表态，但是在彼此之间的相视一笑当中却能够感受到达成了共识。

    说话间王舸扭过头来，向等在一边的服务员招呼了一声：“现在可以上菜了哟！”说话的声音有些俏皮，听起来就像是在调戏那个服务员小姐姐一样。

    接下来的吃饭过程当中，颜文博的的确确当了一把电灯泡，他看着王舸和顾盼，两个人特意做出来的你侬我侬、情意浓浓的样子，眉头不展地皱巴了起来。

    王舸在给顾盼舀了一勺鱼子酱之后，把脑袋扭向颜文博，问对方：“怎么样？现在对爱情有没有多那么一丝丝憧憬。”

    颜文博平淡地卸下一只澳洲龙虾的钳子，夹到盘子里，顺势抬头望了望王舸，回话说：“谈了恋爱的人现在都这么心肠歹毒吗，当众喂狗粮。”

    “谈了恋爱的人，都不需要自己去卸龙虾钳子。”王舸说着，朝顾盼使了使眼色，顾盼于是很默契地卸下了澳洲龙虾的另一只钳子。

    颜文博不予理会，兀自拿着勺子，把钳子里面的肉一点一点挖出来。

    王舸又在一边揶揄地说：“谈了恋爱的人更不需要自己去挖，虾钳里的肉。”

    这话也是在暗示顾盼做下一步行动。

    顾盼也拿起勺子，把虾钳里的肉一点一点挖出来。王舸原本以为对方会把这些肉喂到自己的嘴里，原本已经张开了嘴，却不曾想顾盼把挖出来的肉一点一点的喂进嘴里自己吃了。

    王舸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他假意咳嗽两声，借着这个间隙朝颜文博望了一眼。不料对方脸上竟然一点表情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就像没有注意到顾盼的那些行为和动作一样，原来是自己博了个无趣。

    王舸像狗皮膏药一样拱了拱颜文博的胳膊，问对方：“大哥你就不想谈一个恋爱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和师姐两个人情投意合，就只隔着一层窗户纸，现在就要看谁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颜文博夹着菜肴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许雁姿，但也着实把一贯沉稳的颜文博紧张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顾盼在一边开口补充说：“你如果真的对表姐有兴趣有好感，那就不要等着让师姐开口，你作为男生，要更加地主动一点。”

    颜文博定了定神，咳嗽一声，拿着筷头指了指桌上的菜肴，平淡地说了两个字：“吃饭。”

    原来今天晚上的这一顿饭是一场双簧戏。

    第一个目的是为了合作，第二个目的，则是为了给颜文博做思想工作。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将近十点半的时间，王舸站起身，把顾盼搀扶起来，然后盯着颜文博说：“单身公寓的大门密码你还记得吧，你先打车回去，我先把顾盼送到家再回来。”

    说完，王哥替顾盼拎着包就和对方一起走出了阿尔法餐厅，颜文博一个人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确定自己的面部的温度慢慢地降了下来，这才在风干机前吹干了手。

    现在的大街上远不如七八九点钟那么热闹，街道两端的出租车都比较少，街道两边的建筑都亮着霓虹灯，但大部分已经准备打烊。颜文博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他站在公交站台面前，捂了捂自己的毛绒衣领，目光就漫无目的扫视起来。

    现在街道上面没有什么车，空气又有些湿冷，他在原地跺着脚转了个圈，目光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花店，那个店花团锦簇，玫瑰、百合正开得娇艳，他愣了愣神，摇摇头，又在原地转了起来，这时他又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家吉奥珠宝店。

    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平日里自己完全不会关注到的那些店面，竟然会在今天博了自己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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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搜捕

    颜文博打车回到裕丰大厦的时候，刑捕司的队伍已经把裕丰大厦附近的几个楼盘完全控制了起来，街道上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一些便衣刑捕混在其中，有的在明，有的在暗，全方位搜捕着韩千途的下落。

    彼时蒙放正站在街道旁边的刑捕车外面，一只手把持着刑捕车门，目光特别警惕且有神地排查着路边行为可疑穿着的人群。

    颜文博和滴滴司机简单的攀谈了几句，下了车门，径直向蒙放走过去。

    被困在电梯里面的时候，颜文博给蒙放发了消息，其中就包括刚刚在烧烤店门口捕捉到的韩千途的那张照片。

    蒙放见颜文博走了过来，于是从怀里面掏出一支烟，低头叼在了嘴里，他目光深邃，又有些空洞地朝对方望过去，话音低沉：“吃完了？”

    颜文博点点头，平淡的问蒙放：“有他的下落吗。”

    蒙放并没有急着回答颜文博的问题，他有些消沉的低下头从怀里掏出打火机，拿手挡住迎面吹来的微风，将嘴里叼着的香烟引燃。他不急不忙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滚滚的白烟：“有些刑捕在调取街上的监控，需要一点时间，但是现在裕丰大厦已经被完全管控起来了，不会允许可疑人员随意进出。”

    颜文博点了点头，他慢慢的把目光看向自己的鞋底，没有说话。

    “你刚刚看见韩千途的地方是在哪里？”蒙放问对方道。

    颜文博抬头朝四周望了望，然后把目光和手指同时指向不远处的一家烧烤店，在那家烧烤店的旁边，有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路边有一个路灯灯柱：“他当时就站在灯柱后面。”

    这家烧烤店的斜对面就是裕丰大厦的楼盘，电梯停电的时候，韩千途应该就在这幢大厦里面，把颜文博困在电梯里面之后，寒间读的下一步目标应该是让电梯自由落体向下，然后造成颜文博的死亡，但在他被困在电梯里的五六分钟时间里，对方迟迟没有下手，也许是因为时间不够，匆忙撤离了现场，也许是电梯的安全指数比较高，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将电梯的缆绳切断。

    不久之后几名刑捕从裕丰大厦里走了出来，走向颜文博和蒙放所在的刑捕车。

    “蒙队，查出来了，这个人的的确确刚刚就出现在裕丰广场里面，但是就在杨文博被困于电梯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逃出裕丰广场了。”说话间，大明掏出手机，滑动屏幕，把自己刚刚在监控室里面截取出来的照片。点了出来。

    蒙放和颜文博相继把目光汇向大明的手机，照片里的画面，是在一楼大厅，韩千途已经打开了玻璃门，正准备出去。截图里面的韩千途虽然戴着一面白色的口罩，但衣着打扮和颜文博刚刚发给蒙放的照片是一模一样的。

    “另外顶楼的电梯管控室的大门有被人为撬动的痕迹，痕迹鉴定出来是新的，大致能够判断出来和颜文博被困有直接的关系。”大明补充的说到。

    基本情况蒙放已经了解到了，他点了点头，然后看一下大明：“你吩咐下去让刑捕们去盘查街道上面的监控，沿着韩千途的行进轨迹一路追查。你们要是找不到他、抓不到他，就不要回来见我。”

    大明领了命，然后把蒙放吩咐下来的消息通知到下面的各层刑捕，一时之间，裕丰广场附近的监控都被调取出来。

    蒙放抬头望了望颜文博身后，有些犹豫的问：“王舸这小子呢，他没和你一起吗。”

    颜文博平淡的说：“他送他女朋友回家了，马上就来。”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蒙放忽然之间有些诧异，他的好奇心忽然之间就被勾了起来，声调也高了好几个分贝：“行啊，这小子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啊。”

    “也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情。”颜文博回话的说道。

    “合着刚刚你们就是陪他女朋友出去吃饭了，是吧？”蒙放忽然反应过来，说道。

    颜文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低了低头，然后笑了笑，却什么也没有说。

    “给他打个电话看看还要多久过来。”蒙放看向颜文博，以中队长的语气对颜文博吩咐着说。

    颜文博按照蒙放的话，掏出手机给王舸发了个消息，这时王舸的白色汽车慢慢驶入颜文博和蒙放的视野里。

    王舸把汽车先停到路边，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连走带跑的向两个人走过来，身形还没有站稳就先问了一句：“怎么样阿大疯牛？人抓到没有？”

    显然王舸的这个称呼，蒙放并不喜欢，他略微皱了皱眉，然后瞥了对方一眼。不过还是回话的说：“还没抓到，你以为他这么好抓的，我们之前一直在对他进行搜捕，抓了这么久，连他的一点头头绪都没有摸到。”

    “真是废物。”王舸吐槽了一句，接着又补了一句：“抓个嫌疑犯都要这么长的时间，你这个中队长当的真是不错，你要是没能耐就早点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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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焚车

    对于王舸的这声暗嘲，蒙放虽然心里有不爽，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王舸得理不饶人，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一番蒙放彻底忍不下来了，他扔掉手上的烟头，撸了撸袖子，然后向前冲了冲，看样子是准备上去干架：“嘿，我说你小子是想找打呢？”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们抓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抓到，这不就是你这个做队长的失职吗？”王舸虽然打不过蒙放，但他面对对方向来很刚。

    颜文博见两个人正准备冲上去，原本就夹在中间的他于是做了做样子，撑开双臂，把两头犟牛向远离自己的两方推：“要打架不要在这里打，换个地方打去。”

    王舸听颜文博的管教，原本气势汹汹的样子，忽然平淡下来，他把脑袋扭向一边，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蒙放似乎还不想饶了王者人一个劲的往前抵。

    杨文博于是双手把蒙放往远离王舸的方向推：“蒙队长！”

    这一声称呼似乎是在提醒蒙放，王舸作为一个小辈，都已经很识趣的停手了，你难道还要和继续他计较吗？

    但是说实话，蒙放都已经追查韩千途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任何的结果，这件事情也算是一种不作为的渎职，同事对他有一点怨言，实际上也说得通，所以蒙放他也理解，但接下来他的工作重点和工作方向也基本上确定了，就是死盯韩千途的下落不放，不能够任由他再做出任何对不，颜文博和王舸的事情来。

    刑捕一路追查监控，最终锁定了一条韩千途逃离裕丰大厦的大致路线，这个人很狡猾，他选的是监控少的逃生路线，但是裕丰广场本来就处于常青市的中心地段，虽然他选择的逃生路径是监控相对较少的，但并不像老城区那样一点监控都没有。

    刑捕每隔一段距离就能够查找到韩千途的踪影，这为他们后面搜查到这个人的下落有很重要的帮助作用。

    沿途追踪下来，韩千途确定是逃往了城西，上了一辆黄色的套牌白色汽车，这种车的型号在全市大约有几千台，是很普遍的，也很畅销的一款汽车。

    车牌号也没有搜查出车主人是谁，但是一路追踪下来，也算是有了一点小的发现，这辆套牌车最终是出了常青市，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向北，逃往了京都的方向。

    于是常青市刑捕司及时联系到了京都市刑捕司，由京都市刑捕司负责对这台套牌车进行搜捕、进行管控。但是在经过长达24个小时的追查和击捕过程当中，京都市刑捕司并没有找到这辆目标套牌车。

    然而在这期间，有人报案说，在京都郊区的一个废旧化料厂旁边，出了一场车祸。

    刘丰和诸多刑捕赶到车祸案发现场的时候，这辆汽车已经被烧的只剩下残骸，一片乌黑，看样子应该是烧了差不多四五个小时。

    及时灭火之后，专门负责清理案发现场的刑捕，从车的残骸里面找到了能够知道车主信息的车牌，这辆车的车牌正是那辆负责接取韩千途的套牌车的车牌。

    不久之后刘丰联系到颜文博和王舸，现在是中午时间，两个人正在食堂里面吃饭，忽然接到刘峰的来电，颜文博和王舸有些欣喜。

    “喂，王兄弟，颜兄弟，那辆驶往京都的套牌车已经找到了，不过……”刘峰说话的时候有一些犹豫，这也让王舸和颜文博大致猜到了一些，应该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结果和他们两个人预料的一样。

    “那辆车是在京都的郊外找到的，找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剧烈的燃烧，大概烧了三五个小时了，烧得只剩下残骸了，应该也提取不到什么有效的指纹信息或者是DNA信息了，但车型号就是你们所提供出来的那一个车型号，车牌号也是那个车牌号。”刘丰把现场的情况和他们两个人简单的说了一下。

    颜文博和刘丰对话说：“刘队长，附近有什么监控吗？有没有拍下来这台车的燃烧过程。”

    “之前已经查过了，附近没有什么监控，这是一个废废弃的化料厂，很久已经没有用了，也没有什么人住在这里。”刘丰说着，然后又补充着：“但这辆车不是发生的车祸，它是被人用汽油直接交到车身上，然后烧毁的。”

    这个结局让颜文博和王舸多少有一点吃惊，对方的手笔之大，说烧一辆车就能够当场把它烧掉，不带一毫犹豫，但实际上也说的通，这辆车在市面上大概也就10万左右，不是豪车，如果用这辆车来换取一个人隐匿信息，那么也算是值得的。

    但是这个人为什么要逃往京都呢？这是颜文博和王舸所不解的，但是这么想一想，大概也就坐实了。鸿澜金融集团，京都丰华集团这两个集团都在京都，顾鸿澜和柴俱荣目前也在京都。这应该不算是一种巧合。

    韩千途和另一个壮年男子隐藏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被刑捕所抓获，其很大原因肯定也是和某些势力滔天的人有关。有着这些人帮忙料理和照顾，蒙放一个常青市刑捕司的中队长，怎么可能把他们抓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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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告假

    市与市之间的治安和刑事案件向来是泾渭分明的，既然韩千途已经逃往了京都，那么常青市刑捕司现在就只能够协助京都市刑捕司抓获住这个人。

    颜文博和王舸整理了关于韩千途的所有资料，然后发到了刘丰的邮箱里面，然后大致把自己的猜想也告诉了刘丰，其中也就涉及顾鸿澜的鸿澜金融集团和柴俱荣的京都丰华集团。

    当颜文博提到京都丰华集团和鸿澜金融集团的时候，刘丰面露难色，声音也有些犹豫：“你们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是这两个集团包庇了韩千途吗？你刚刚说的这两个企业是我们京都很成功很杰出的两个企业，是纳税大户，每年京都的GDP里面这两个集团都会占到一些举足轻重的比例。”

    “没有证据。”颜文博平淡的说道。

    “你们这什么证据都没有，只凭靠主观的猜测和臆想，那我也不好去申请搜查令啊，没有搜查令我用什么理由去对这两个集团进行搜查呢。”刘丰问道。

    这件事情刘丰也很难办，没有搜查令，这两个京都当地的巨头企业，也没有办法贸然进去全方面的搜捕，这样一定会惊动到上级。但刘丰还是去了一趟这两个企业，原本他是想过去调取一下企业门口的监控，但是说来也巧，鸿澜金融集团门口的监控倒是好的，但是京都丰华集团门口的监控恰好坏掉了，没有办法去核实韩千途到底是不是藏进的这里。

    这个疑点在颜文博这里倒是成了一个疑点，世界上面的巧合实在是太多，但是在京都丰华集团这里的巧合更多，甚至特别的离奇。

    这一天下午，王舸吃完饭回到中队长办公室，他没有找到颜文博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了一些预感，于是跑去问蒙放：“大疯牛，怎么今天下午没有看到严文博呀？是出了什么事情，然后外勤去了吗。”

    蒙放一边抽着手头上的烟，一边吞云吐雾，他颇有些迷茫的眼神，慢慢的望上王舸：“颜文博请假了。”

    “请假？请了什么假？”王舸好奇。

    “病假。”蒙放又吸了一口。

    “病假，你这批假也批得太容易了吧。他中午跟我一起吃饭的时候，什么毛病都没有。一回到刑捕司他就生病了。”王舸说话的语气间，透着半丝无奈。

    “你以为我是瞎子吗？这么明戳戳的谎言我看不出来？我当然知道他没有生病，但是他既然请假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蒙放把手上的烟灰掸掉，然后定定地看着王舸。

    “行吧，我英明神武的蒙队长。”王舸不由得向对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他说道：“那我也请个病假。”

    “什么病假？你又是什么病。”蒙放问道。

    “我现在没有病，但是我待会儿就会得病了，反正这个假我请定了，你给我批了吧。”网舸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他懒得解释，直接有些威逼的对蒙放说。

    颜文博请假的时候，好歹说自己头疼，还勉强装了一下，到了王舸这边就连装都不装，这让蒙放怎么去信服？蒙放也不是特意去针对他，这小子摆明了就是在搞事情：“请假可以，病假我也批，但是我们得按流程来，病假就要把你的诊断证明拿过来，拿不过来的一律按旷工处理。”

    旷工一天，是扣三天的工资，这点钱对于王舸来说几乎就是洒洒水，如果只是扣工资的话，那也倒好说嘛，王舸当即说到：“那我先请三天的病假。”

    “你确定请三天的假吗，不是旷工三天，我好心提醒你，如果是拿不到诊断证明的话，扣的是你半个月的工资。”蒙放说道。

    “随便扣，随便扣。”王舸大手一挥，然后就走出了中队长办公室，到了大厅之后，他给颜文博打了一条电话，问对方道：“喂，大哥，我也请病假了，你现在在哪治病呢？我跟你一起去啊，咱们结个伴说不定还能打打折。”

    电话那边的颜文博，听了王舸这番话轻轻笑了笑，然后说道：“火车站。”

    “我他妈就猜到了，你肯定是要去京都，但是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独自行动去哪里，先得跟我商量对不对。”王舸一边说着数落严文博，一边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然后往火车站的方向赶。

    到了火车站之后，颜文博已经等在了售票处，他手上拿着两张票，然后递给王舸一张，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说话，只有王者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两个人就很有默契的进了火车站。

    这辆火车是下午三点整准时出发，然后大概晚上十九点五十左右抵达京都。

    两个人当天晚上肯定是不能够展开行动了，只能够在宾馆里面借宿一晚，然后第二天一早去京都丰华集团找刘丰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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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游

    街道上累积了一些积雪，汽车来来往往，溅起的污雪落进道路两旁的花坛中，使得原本干净的冬青树叶也粘带上了一些污黑。这个时候，刑捕司旁边的奶茶店生意就格外火爆了，买热饮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刑捕司的门口。

    由于天气原因，为了防止顾客脚下打滑，刑捕司对面老板娘的餐馆门口不久前新铺上了一层红地毯，可这一条红地毯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生意。

    老板娘平日空暇，就喜欢趴在临街的窗沿上，望着斜对面的奶茶店发呆，如现在这样，不时感慨一句：“唉……要是当初开的是一家奶茶店，该有多好啊……”

    “老板娘，再来一瓶二锅头！”包间里的蒙放，冲着柜台前的老板娘招呼道。

    老板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揉搓着手从柜台下面的纸箱子里取出一瓶冰冷的二锅头，放在了包间的桌子上。

    “蒙队，”颜文博放下手中的筷子，对蒙放说道：“我想请个假。”

    “请假？”蒙放放下手里的筷子，慢慢转身望向颜文博：“你应该知道实习刑捕司在实习的前两个月里，是不能请假的吧？”

    王舸瞥了身边的颜文博一眼，虽然蒙放的话已经表明了态度，但颜文博似乎依旧想再争取一下。

    “蒙队，就三天。”颜文博比出三根手指，恳求道。

    “可以。”蒙放朝嘴里喂了一根酸豆角，说道：“不过我批准的话，你回来以后，就不要在常青刑捕司实习哒。”

    颜文博不再发话，暗暗捏了捏桌上的白瓷酒杯。

    在气氛一度尴尬凝重的时候，许雁姿把脑袋侧向蒙放，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了句：“蒙队，这次你得通融一下，颜文博玉溪省老家的奶奶去世了，他得回去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听了许雁姿的话，蒙放依旧神情严肃：“规定就是规定，刑捕司这段时间不准请假！”

    王舸看见颜文博把手上的杯子捏得更紧了点，他的手指在慢慢泛白。

    “不过，最近有件差事，要局子里的人跑一趟玉溪省。”蒙放倒了一杯二锅头，打量了颜文博一眼：“我打算派你去。如果离你家近的话，可以顺道回去看看。这次我给你方便。但作为刑捕司，责任在人民，选择了人民就必须牺牲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劳资不可能总给你行方便，刑捕行业不可能总给你行方便，你肩上的两杠肩花也不可能总给你行方便。”

    颜文博二话不说，当即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挺直腰杆，激动地朝蒙放行了一个军礼。

    第二天一早，刑捕司分配给颜文博一两刑捕车，出发前，颜文博走进蒙放办公室去拿送那份送去玉溪省省刑捕厅的资料，蒙放却提前把那份资料交到了一边等了很久的王舸手上。

    颜文博望了望王舸，又望了望坐在办公椅上抽着香烟的蒙放，半晌后才疑惑地指着王舸问道：“蒙队，这，这是什么意思？”

    蒙放挥了挥手，招呼颜文博坐下：“文件挺重要，这是跟你找的帮手。”

    “我一个人送文件就行了，帮手什么的，太多余了？”颜文博回拒道。

    “你可莫要把话说哩太满，从常青开车去玉溪省要一天一夜，总要找个人帮你打替。再说路上要是碰到什么突发状况，那人也是个伴。”

    “找搭档可以，”颜文博把双手搁在桌上，认真说道：“但我要申请换搭档！”

    就在颜文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边空气般的王舸慢慢扭头向颜文博看了过去。蒙放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面前二人，纳闷：“按理说同龄人应该会比较磨合得来，颜文博和王舸这俩小子是怎么回事？例外？”

    “蒙队。”

    还没等蒙放发话，一边沉默了很久的王舸忽然开口：“我恰好去玉溪省也有点事。”

    摆明态度的王舸，立马得到了蒙放的支持。

    颜文博：“……”其实颜文博也清楚，王舸这小子在山西哪有什么事情要办？他就是不想让自己过得太遂。

    颜文博的老家在玉溪省省金尧县市麟游县，这里是隋唐名城，但在但近代乃至现代，却一直是全省最贫苦的县城之一。

    要从金尧县市开车，抵达下辖的麟游县城，有一条捷径。由于颜文博的奶奶明天早上就要下葬，他必须今天当晚之前回到老家，不得已选择了这一条路。

    这段乡镇公路一直有一段传言：一年四季大雾不散艳阳天也有雾，而且来往车辆路过那里手机就没有信号，过了那一段就有信号了

    传闻那里以前死过很多人，是个刑场，后来那里经常出车祸。

    在那一带，有一个镇子，叫落头镇，四五百年的历史，至今还保留着很多早清时候的建筑。那一带山多路稀，物资匮乏，应验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

    颜文博和王舸二人只要经过落头镇这一带，再开上十几分钟的车，就到了麟游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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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路霸

    盘山公路，道路崎岖，泥泞的小路上还堆积着很多没有化开的积雪，汽车每往前行一步，轮胎上就会粘上一圈夹杂草屑的粘泥，再往前走上一截，有一根黑色的梨树树干横躺在路中央。

    前面的车主紧急下了车，一边呼着白汽，一边踩着旁边干净的草皮往梨树树干走去：“特么谁干的好事，把这么大一棵梨树横在路中间？”

    颜文博透过反光镜，看见后面尾随的两三辆汽车也慢慢靠边停了下来。那些车主当然是不愿意停下来的，在这条没有经过政府修缮、满是污泥、又弯弯道道的乡野道路上，只要车一熄火，再想引动就会承担比较大的风险。

    最前面的车主挪开梨树，公路上的汽车向前行驶了一小段距离。

    可正在颜文博准备加速的时候，前面的那辆车又慢地慢减了速。

    “靠，又是什么情况？”停下车之后，一心只想早点抵达麟游县的颜文博，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大声咒骂了一句。

    最前面的车主也摔门走了出来：“狗娘养的，是哪些缺德的家伙，净把树干横在路中央？”

    颜文博摇开车窗，把头探出去看了一眼，横在路中间的，是一根直径半米左右，重达三四百斤的梧桐树，繁盛的梧桐叶子都还在挂在上面，比刚刚梨树的分量，大了不少。

    前面的车主挪了大半天，没把那棵大梧桐挪开分毫，颜文博看不过眼，打开车门，对王舸说：“愣着干什么，去帮那家伙一把啊，不然天黑都到不了麟游县！”

    就在颜文博打算下车的一瞬间，王舸拉住对方的胳膊：“看样子，这些树，是别人故意放在路中央的。安全着想，建议你先不要下车，多观察观察。”

    这时，前面的车主已经开始回头，挥手向身后的汽车求助了：“后面的，你们如果想早点过去的话，就帮忙下车搭把手，这家伙太沉，我一个人实在是挪不动！”

    听到这话番的车主们，先后下了车，向挡道的梧桐树走去。在七八个车主的努力下，那棵梧桐树最终被掀进了右边的悬崖下。

    可就在车主们集中在梧桐树周围挪树的过程中，车里的王舸和颜文博透过反光镜看见六七个当地村民，从附近的树丛里钻了出来，手脚迅速地拿手上的渔网，网住了公路上的汽车轮胎。

    一个三十来岁，身形瘦削的光头癞子缩手缩脚地靠近颜文博和王舸的汽车，正准备罩住脚下的前轮胎，就见王舸慢慢地摇下了上了雾气的车窗，目光淡漠地盯着低头动手脚的光头癞子。

    光头癞子听到头顶车窗摇下的声音，慢慢抬起头，正好对上王舸严肃的眼神。

    但王舸的目光依旧没有吓住他，他反而手脚更快了一些，就在王舸准备揪住那家伙衣领的时候，那家伙猛地往后一退，一屁股摔在了身后的泥淖里，紧接着他像一条泥鳅般，爬起来跑向了同伙一堆。

    刑捕司下派给颜文博和王舸的车，在车顶装上警笛就是刑捕车，不装上警笛就是一辆普通大众车。当时警笛放在后备箱里，那光头癞子并不知道自己拦截的，其实是一辆刑捕车。

    当梧桐树滚下山崖，转身进车的时候，车主们才发现，有人蓄意用渔网，把他们的汽车轮胎绞住了，只要汽车一发动，轮胎会当场被绞死。

    这时，又有十几名当地村民，拿着竹竿，从附近茂盛的树丛里钻了出来，用身体挡在车队的最前面，声音立马嘈杂起来。

    “交过路费了啊！”

    “交过路费就放行，一个人两百！”

    有些个车主不屑村民们的这一套，兀自撩开了缠在车胎上面的渔网，正准备上车，就被团伙里体型粗大的男人按住了车门：“想干什么？想不交过路费就走？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就不交过路费，怎么了！”首个和村民们起争执的车主指着一众人，大声吵嚷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敢为非作歹，我就敢报警！”

    村民们听到报警两个字，都跟着捧腹大笑起来。

    “你倒是报警试试啊！我看你这车还想不想完整地从这段路上开出去！”

    “报警？威胁人呢？大家听听，这家伙威胁我们呢，你们怕吗？哈哈哈！”

    一群未开化的原始野人在路上笑。

    一个三十来岁的光头癞子环顾四周，看见别人笑，也跟着一起笑。

    看着渐暗天色的颜文博，越来越心急，在这期间他已经拍打方向盘四五次有余：“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碰到野收费站！现在麟游这边的乡镇治安，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今天被我撞上了，非得好好整治整治！”

    说完，颜文博钻进后座，在后备箱里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警笛，正打算摇下车窗贴到车顶上，副驾驶座上的王舸劝说道：“你就算把警笛装上去也没用，看手法，这些个村民都是惯犯，他们肯定也接到过举报，肯定也被整治过。但现在他们还是这么有恃无恐，显然刑捕司对他们没什么威慑力了。”

    “那怎么办？”颜文博皱眉问王舸。

    “无非就是求财。两百块钱，我们每人出一百。”王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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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故土

    这时，光头癞子在一群人的督使下，开始挨个收费，最前面的车主透过车窗，递给他两张红色大钞后，他慢慢走向了颜文博王舸的这辆车。

    敲了敲车窗，见没人理会，癞子收回怯懦的目光，打算去收下一家的过路费。

    王舸见颜文博依旧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从钱夹里掏出两百块钱，摇下了车窗。

    “等等。”

    光头癞子回过头来，看见了车窗里王舸审度他的目光。

    “两百块钱。”王舸语气平淡。

    癞子收下王舸手里的钱，蹲下身，手脚迅捷地扯开了缠在轮胎上的渔网，似乎是害怕王舸会趁他解渔网的间隙偷袭他，癞子没隔两秒钟左右，都会反射性地抬眼，往头顶瞄上一眼。

    合上车窗之后，王舸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颜文博说话：“是个新手。”

    颜文博还是气不过，一把扯住王舸的衣领，质问道：“碰到这种事情你不仅不管，还放任他们，亏你还是一个人民刑捕司！”

    王舸拉开颜文博的手，理了理衣领：“当然得管，但也得看时间。我们是常青市的刑捕司，在玉溪省，我们管不着。待会儿我会报警给落头村这边的刑捕司，我们的损失，由他们负责追回。”

    落头村的村民最后个个收获颇丰，而被拦截在道路上的车辆，也因为交了过路费的原因，被一个一个放出。

    不久之后，当王舸、颜文博的车辆慢慢走远，身后的落头村村民正沉浸在数钱均分的喜悦中时，一名六十多岁的佝偻老头，拿着从山上新砍来的竹条，气匆匆地冲进路边正在设置路障的光头癞子，哆嗦着双手，却又力道十足地，在癞子不曾反应过来的瞬间，一鞭挥在了癞子瘦削的脊背上。

    雪后初晴的傍晚，天边染了一抹红霞，像洒了血一样的壮烈。

    王舸面前的反光镜内，身后道路上的情景映射了出来。还是那条崎岖泥泞的小路，还是那一群未曾开化的法律文盲。他们的身影，伴随着汽车的向前行进，变得越来越小。光头癞子蜷缩在地上的身影越缩越小；夕阳下，那个颤抖着手，拿着竹条一鞭又一鞭抽在癞子身上的六旬老人身影，也变得越来越小。

    颜文博奶奶生前住的地方，是县城的郊区，死后灵堂也设在了郊区。

    在这之前，上面下发规定，凡是县里的人，亡故之后，遗体一律火葬，不准建墓土葬。但颜文博的奶奶害怕火葬，生前留下的唯一遗愿就是土葬，颜文博的父母因此费了一番功夫，说通了县领导，在西山上买了一块宽敞的墓园，作为老奶奶殡天后的埋骨处。

    颜文博和王舸抵达老奶奶灵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钟，按照当地的习俗，人死之后会有喇叭唢呐铜锣的队伍，这班队伍在玉溪省麟游一带，被称为“吹丧人”。

    吹丧人一般会在头七或者头三前一夜的傍晚时分到达亡故者的灵堂，吹奏大悲的丧乐，送别亡故者的灵魂，抵达另一个世界。

    老奶奶的葬礼，全程是颜文博的姑母一人操办，据说她之前请了一批吹丧人，定金也交给了主丧，但已经晚上七点整了，却仍旧不见吹丧人的身影。

    颜文博在来的路上，并没有显得太悲伤，但是一见到灵堂前老奶奶的遗像，就立马控制不住自己，坐在离老奶奶遗像最近的凳子上，头抵着棺材嚎啕大哭，看得出来，颜文博和他奶奶生前的感情很深厚。

    王舸听颜文博妈妈说，颜文博小的时候，双亲一直在外面忙着各自的事业，就把年幼的他，寄托在乡下奶奶家抚养，直到小学，父母才把颜文博接到常青市里住。

    回到老家是傍晚六点半，王舸刚刚看了看手机，时间是晚上九点左右，中间的三个小时时间里，颜文博水也不喝，饭也不吃，任谁劝，也不肯离开老奶奶的身边半步。在这期间，独自坐在道场人群里的王舸，会不时看一看灵堂上的颜文博。平日里硬气的颜文博，在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像个上了锈，拧不紧的水龙头。

    一直守在颜文博身边的姑母看了也着急，刚刚递给颜文博的一个梨子，颜文博接过来后，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搁置在了身边的地面上。

    王舸见颜文博痛哭流涕，觉得和自己无关，甚至觉得有点无聊，他本来想找个地方稳稳地睡上一觉，可当他回过神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双脚已经站定在了颜文博的身边。

    王舸张了张嘴，想要安慰颜文博，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

    这种亲人离开的感觉，王舸体会过，很痛。

    忍在心里，似乎会更痛。

    还是哭出来畅快一些。

    王舸忽然有点羡慕颜文博。

    他羡慕颜文博，有这么名正言顺的机会，把自己的痛苦和对奶奶的不舍，通过嚎哭和泪水表达出来。

    如果当初自己也有一个这么名正言顺的机会，或许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夜夜做着同样的噩梦，醒来时额头和后背一片潮湿。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王舸回过神来，低头向颜文博看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颜文博已经发现了王舸的存在。

    他的眼眶湿红，但看着王舸的时候，却又是平日里硬朗的神色。

    王舸经颜文博突然的询问，忽然找不到合适的回答，他总不能告诉颜文博，我看你哭的辛苦，想建议你先停一会儿，待会儿再接着哭。

    面对颜文博提出的问题，王舸最终的回答是：“我有点困了。”

    颜文博皱了皱眉，擤了擤红肿的鼻子，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枚钥匙，递到王舸眼前：“你晚上到我屋里睡吧。”

    王舸接过颜文博手上的钥匙，往门槛走去。

    就在第一只脚准备跨过门槛的时候，王舸忽然回过头来，对颜文博说了一声：“喂，”

    颜文博抬头。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节哀。”

    正在王舸准备跨出灵堂的时候，身后的颜文博也叫住了对方：“喂，”

    王舸再次回头。

    “别乱动我屋里的东西。”

    王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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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口角

    王舸虽然躺在颜文博的床上，却始终没有睡着，他想起走出灵堂的时候，颜文博嘱咐他的话，于是很刻意地在房间里面逛了一圈。

    屋子里除了一些旧家具，别无他物。

    等等，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是遗忘了的。

    王舸特地在抽屉里找了一番，最终从梳妆台左边从上向下数的第二口抽屉里，取出了一本有些光景的相册。

    相册上，铺就了一层灰，很久没有人翻开这一本相册了。

    王舸翻开相册，就着窗外通明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上面除了颜文博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他奶奶的照片，以及妈妈滕凤嬅、姑母、奶奶和他四个人的合照。

    里面还有一张颜文博父亲颜海锋年轻时候的照片，二十来岁，和现在的颜文博一样脸上带着青涩，虽然穿着九十年代末的衣服，但穿着打扮看上去都是知识分子的样子。

    看完整本相册，王舸更多的感触是：果然物是人非，当初的一大家子人，幸福的一家三口，现在就只剩颜文博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

    房间外面忽然热闹起来，喇叭、唢呐、铜锣、鞭炮声，一齐响了起来，就连木柴、香油、纸钱烧成灰的气味，也浓厚了很多，即便在屋子里，锁紧了房门，这些味道依旧会透过房门的缝隙，钻进王舸的鼻腔里去。

    难听的噪音，难闻的味道。

    今晚葬礼上能睡着的人，恐怕少之又少了。

    开了房门，一道昏黄的亮光射进房间来，王舸再一次走到了道场上。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吹丧人足足迟了四个小时，这让颜文博的姑母格外的气愤，找主丧的老头子理论了半个小时，还没有讨论清楚最终的解决措施。

    六七个吹丧人，一个道士，喇叭、唢呐、铜锣演奏不停。

    拿着“引”字白纸帖的道士，身上穿着黑大布的长褂，腰间扣着厚重白布做成的一根腰带，在昏黄的灯光底下穿梭似的刚从大门口走到作为灵堂的大客厅前，敲着铜锣的老头子正襟坐在长木凳上，撩起腰间的白布带来擦脸上沥出的油迹。

    坐在另一根板凳上的，是吹奏喇叭和唢呐的。

    吹丧人多数是年过五十的老头子，其中有个年纪稍轻一些的，王舸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白天路过落头村时，那个挨个收过路费的光头癞子。

    白天那个干起事来畏手畏脚的光头癞子，在吹响唢呐的这一刻，是昂首挺胸的，在他的眼睛里，王舸能够看到对方，是准备把唢呐吹到自己骨子里的。

    此时的光头癞子，脸上有一道新添的红色伤疤，像是刚被鞭状物鞭挞过。

    吹丧人队伍的奏曲，就像是催化剂一样，让在场哭过的人哭得更惨，让没哭过的人嚎啕大哭，就连王舸这个外人，也从心底里涌出一丝难受。

    “这就是毕老爷子的接班人啊？”道场上有人指着光头癞子小声嘀咕：“唢呐吹得有板有眼的。”

    “这癞子也就配吹吹丧乐了。”另一个人说：“长得这么吓人，出去打工谁要啊？”

    “但吹丧人这门行业也不景气了，前年上面下达通知，人死后一律火化，等政策严格实施以后，吹丧人这门行业，恐怕就要消失咯。”

    “我听说毕老爷子这个月只接了颜家老太太家这一个单子，照这样下去，生活都是问题。”

    灵堂上，光头癞子忽然走了神，吹错了一段丧乐，他眼神闪避，赶忙进行调整，正好撞上和颜文博姑母商讨半天的毕老爷子。

    毕老爷子见光头癞子走了神，一巴掌拍在癞子光秃秃的头顶上，厉声道：“给劳资专心点！”

    道场上讨论的人见光头癞子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相互使了个眼神，有说有笑地散了场。

    “哟，我说癞子啊，”道场上，一个中年人走到灵堂前面，用轻蔑的语气冲着光头癞子喊道：“你还在干这份丧门差事儿啊？”

    光头癞子抬了抬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体面人，又无比卑微地垂下头，继续吹奏着唢呐。

    中年人三十来岁，身形高挑又瘦削，很讲究，衣服鞋子都是很体面的，头发也上了发蜡，昏黄的灯光下，一根一根极其有型，他随手扔掉手中吸到一半的烟头，用黑皮鞋的鞋尖灭掉烟头，稍微扬了扬头，冲着光头癞子嘲讽地笑了笑：“你不会……还对秀娟儿余情未了吧？”

    唢呐的声音越发地大了起来，光头癞子吹得脸涨耳红，闭着双眼，横生的青筋遍布额顶。

    “我劝你还是断了自己的那份念想吧，秀娟儿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得上你的。”中年人毫不理会光头癞子脸上的痛苦，向前走近一步，弯下腰，将嘴巴附在光头癞子的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这番话音量非常细微，再加上四周鞭炮锣鼓的喧吵，使得中年人说出的那句话，只有中年人和光头癞子两个人知道。

    当青年人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光头癞子再也忍受不住，在众人的目光当中站起了身。

    王舸是被灵堂上铁器摔落的“哐啷“”声吸引的，当他转身向灵堂上看去时，灵位前一片狼藉，摆在颜家老太太灵前的香火盆倒了，盆里的黄油纸钱全部泼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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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借刀

    灵堂的空气中，到处飘浮着黑色的纸钱灰烬，颜文博站在灵棺一侧，低垂着头颅，静默望着被光头癞子推倒在地上的中年人。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着，但越是这样，王舸越觉得颜文博的神情说不出的可怕。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光头癞子和中年人的身上。

    流动的夜风有些寒冷，将灵棺周围的黄幡白幡吹得噗噗作响，贴在棺材正中央的镇尸符被风揭开，轻轻坠到燃着明火的香坛中，烧了起来。

    “哎哟劳资的腰啊——”在众人的关注下，中年人从摆放颜家老太太灵位的桌子下身形晃荡地爬起来，却一不小心撞掉了供在灵桌上，老太太的黑白遗照。

    遗照摔在地面上，清脆一声，玻璃残渣四溅。

    王舸的目光，缓缓向中年人投去，显然那个中年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无意碰撞，撞碎了亡人的遗照。

    毫不知情的中年人气势汹汹，指着光头癞子的鼻子破口唾骂：“丑八怪，敢推我？你特么不想活了吧？知道秀娟为什么看不上你吗？你特么就是个穷光蛋，是个丧门星，你赚死人的钱，你成天跟死人打交道，你给不了秀娟幸福！对了，劳资还得跟你坦白咯，还真不是我强迫秀娟，是秀娟自愿上的劳资的床！你追求这么多年的女人，被劳资轻易征服，你特么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把别人贬低到深谷里，是某些人乐此不疲的事情。他们以上帝的视角俯瞰蚂蚁，嘲笑着蚂蚁们可笑的志向，冷默地看着那些蚂蚁脸上，或僵硬、或愤怒、或疲倦，或无能为力的悲惨神色。

    光头癞子瞪直了双眼望着眼前得意忘形，回忆着唯美画面的中年人，握住唢呐的手青筋暴露，不断发颤。

    姑母见自己母亲的遗照被摔倒在地上，碎成残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扑向不知所措的毕老爷子：“我叫你来主丧，你带着吹丧人迟到、耽误送丧时间，现在你的徒弟和这家伙在我妈的灵堂上发生争执，把灵堂搞得乌烟瘴气！我叫你们班子来，是送我母亲一程的，不是拆我母亲灵堂的！”

    年迈的毕老爷子一边惭愧歉疚地向姑母道歉，一边感慨光头癞子的恨铁不成钢。毕老爷子是老烟鬼，年纪大了，一受刺激，就会咳嗽不停。

    颜文博蹲下身，拾起被摔碎的颜家老太太的灵位，一脸铁青地望着中年人的背影。

    中年人的气焰越来越嚣张，在灵堂上喧哗的声音越来越大，忽然间灵堂哐啷一声，中年人头顶一阵晕眩，在所有人惊叹的注视中，他身形一软，倒在了地上。

    姑母捂住了口鼻，甚至不敢喘上一口气，她惊恐地盯着倒在地上的中年人，和身后用板凳砸晕他的颜文博。

    王舸瞪大了眼睛，看着中年人背后托着实木木凳的颜文博，无比的气愤。可现在王舸来不及指责颜文博，他跑进灵堂，蹲下身探了探中年人的鼻息，确认没有死亡，转身对姑母点了点头，姑母这才缓下一口气，腿脚酥软地走向颜文博，打着哭腔对呆怔的颜文博一顿指责。

    “大家帮帮忙，把他抬进房间里。”王舸嘱咐完，拨通了急救电话。

    等到中男人被抬进颜文博卧室之后，王舸才慢慢扭头，皱眉向颜文博望去。

    平日里颜文博做事都很有分寸，不会像今天这样鲁莽冲动，王舸怎么也没有料到，对方刚刚的举动竟然会这么缺少头脑。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也就是事发四十分钟后，急救车和刑捕车同时抵达颜文博奶奶家。医护人员中有一名女医生，进入颜文博卧室查看中年人情况后没多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招呼其他同事拿单架和陈尸袋。

    王舸询问情况，女医生很沉痛地说：“已经断气了。”

    “怎么可能？”王舸讶异地说，正准备闯进颜文博的卧室，却被守在颜文博卧室门口的警备人员当场拦截了下来：“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案发现场，非工作人员不能入内！”

    王舸被挡在门外，这时有几名了解了情况的刑捕，取出手铐，拷上了颜文博。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能带走他！”

    姑母死死掰住其中一名刑捕的手腕，拼命将擒住颜文博的两名刑捕往后拽。很难有人能体会到姑母昼夜之间丧母失侄的痛苦。当姑母紧抓住这名刑捕腕部的手被人拽开时，姑母当场晕厥，被医护人员抬进了救护车中。

    几乎是同样是时间段，两名医护人员抬着单架，把颜文博房间里的尸体抬了出来。望着陈尸袋里中年人的尸体，王舸这才相信，那家伙是真的死了。

    他环顾四周，光头癞子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姑母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颜文博被两名刑捕一步一步押往刑捕车，毕老爷子坐在板凳上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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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守夜

    “这位刑捕，”王舸对守在警戒线边缘的刑捕说道：“嫌犯是我的兄弟，在他被扣押之前，我想跟他说几句话，可以吗？”

    那名刑捕司考虑片刻，点了点头，王舸道了声谢，快步向押送颜文博的刑捕车跑去。

    押送颜文博的刑捕司打开了车门后，颜文博目光留恋地转身，回头望向王奶奶的灵堂，随后，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急救车中，就在刚刚，晕厥的姑母，已经被送进了急救车里。

    “走吧。”颜文博妥协地回头，一只脚踏进刑捕车当中。

    忽然有一只手，狠狠地把颜文博拽下了车。

    “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负责押送的刑捕立即警惕起来。

    把颜文博拽下车的人也不说话，颜文博看清是王舸，有些惊讶，转身笑着对身边的两名刑捕说：“这是我的一名同事，两位不要……。”

    颜文博忽然感觉胸前一阵温暖，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王舸已经拿胳膊探过自己的肩，一把将自己揽向了他。

    心跳。

    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

    涌动、蹿跃、剧烈、此起彼伏。

    “你怎么这么冲动。”王舸说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紧牙关的，话语里面带着对于颜文博最初这种傻事的愤怒和惋惜。

    颜文博身形猛然一颤。

    王舸的这句话的语气很轻微，却极具力道，也包含感情，让颜文博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不要耽误时间了，赶快上车！”一旁的刑捕催促道。

    颜文博眨了眨湿红的眼，又努力把嘴角往上扬，想要挣脱王舸，却被王舸用胳膊揽得更紧了。

    一秒，两秒……

    颜文博看不清王舸的神色，但身边的两名刑捕却看得清清楚楚，此时的王舸，眼睛也憋得一片红肿。

    忽然王舸撒开了手，趁颜文博不注意，偷偷拿手抹了一把鼻涕。

    “王舸！”

    王舸停下脚步。

    “我奶奶的后事，要交给你了。”身后，有人说道。

    王舸呵声一笑，转身从颜文博的怀里掏出他的刑捕证，向着身边的一群刑捕们高呼着喊道：“你们队长是谁？我要见你们队长！”

    这时，不远处的刑捕车里，一名便装刑捕司摇下车窗：“谁要见我？”

    王舸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自己的那一份，将两份刑捕证一起递到刑捕队长的手里，行了个礼：“常青市刑捕司刑捕王舸。”

    刑捕队长打量了一下王舸，又打量了一下被押送上车的颜文博，质问道：“你也是刑捕？幸会。你兄弟是过失杀人，事情比较严重，我是不会徇私包庇的。”

    王舸知道对方似乎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走上前，说道：“刑捕同志，您贵姓？”

    “赵亮。”赵亮打量对方一眼，然后回答道。

    “赵队长，我有件事情拜托您。”王舸说。

    “说。”赵亮说话简单。

    “今天是我兄弟奶奶的葬礼，他父母双亡，姑母昏迷不醒被送上了救护车，直系亲属里就只剩下我兄弟一个人，求您宽容一天，等他明天把老太太送上山之后，再带走。”

    赵亮警官低头思考片刻，说：“可以。不过，嫌犯要是跑了，你负全责。”

    王舸立马向颜文博看去，却发现颜文博已经注视了王舸很久。

    闪烁的目光里，夹带着感谢、感动等一切美好的情绪。

    在王舸的再三请求之下，赵亮特事特办，最终决定让颜文博先在家里替颜家老太太把丧事处理结束之后再押送到刑捕司进行审理。

    赵亮担心颜文博会被王舸擅自放跑，于是留下了四名刑捕。时时刻刻监控颜文博的动向。

    夜间的温度已经下降到了冰点，颜文博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跪在颜家老太太的灵柩前，双目盯着那张已经被撞碎的黑白亡人照片上。啊，王舸也静静的坐在他身后的木质凳子上。现在是凌晨两点多钟，负责看守严文博的四名刑捕，其中两名已经睡得很熟，剩余两名虽然勉强睁着眼，但也睡眼惺忪，直打呵欠。

    王舸坐在颜文博的背后，强振着精神，但仍然免不了不时打一个哈欠，他努力的盯着颜文博的影后背不让自己睡嗯。

    “你要是困了，就直接去睡吧。”

    精神不振的王舸听到声音忽然抬起头，朝着颜文博的后背望去，倒是有一点惊讶，颜文博分明没有回头，但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能够知道王舸现在的精神状态，他刚刚打哈欠，也不敢太大声，就是担心颜文博会敏感的察觉到。

    “我不困。”王舸刻意把自己的声调调高，他跪到颜文博并排的位置，然后扭头朝颜文博的办张脸望去：“你不睡，我就能不睡。”

    颜文博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王舸。

    大概是凌晨六点钟的时候，吹丧的乐器又响了起来，按照当地的习俗，颜家老太太要在头七的这一天下葬，时间大概定在八点钟。

    八点钟之后送葬结束，颜文博就要被这四名刑捕带到当地的刑捕司进行审问，毕竟是闹出人命的案子，也是出席丧礼的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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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搜捕

    颜文博打车回到裕丰大厦的时候，刑捕司的队伍已经把裕丰大厦附近的几个楼盘完全控制了起来，街道上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一些便衣刑捕混在其中，有的在明，有的在暗，全方位搜捕着韩千途的下落。

    彼时蒙放正站在街道旁边的刑捕车外面，一只手把持着刑捕车门，目光特别警惕且有神地排查着路边行为可疑穿着的人群。

    颜文博和滴滴司机简单的攀谈了几句，下了车门，径直向蒙放走过去。

    被困在电梯里面的时候，颜文博给蒙放发了消息，其中就包括刚刚在烧烤店门口捕捉到的韩千途的那张照片。

    蒙放见颜文博走了过来，于是从怀里面掏出一支烟，低头叼在了嘴里，他目光深邃，又有些空洞地朝对方望过去，话音低沉：“吃完了？”

    颜文博点点头，平淡的问蒙放：“有他的下落吗。”

    蒙放并没有急着回答颜文博的问题，他有些消沉的低下头从怀里掏出打火机，拿手挡住迎面吹来的微风，将嘴里叼着的香烟引燃。他不急不忙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滚滚的白烟：“有些刑捕在调取街上的监控，需要一点时间，但是现在裕丰大厦已经被完全管控起来了，不会允许可疑人员随意进出。”

    颜文博点了点头，他慢慢的把目光看向自己的鞋底，没有说话。

    “你刚刚看见韩千途的地方是在哪里？”蒙放问对方道。

    颜文博抬头朝四周望了望，然后把目光和手指同时指向不远处的一家烧烤店，在那家烧烤店的旁边，有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路边有一个路灯灯柱：“他当时就站在灯柱后面。”

    这家烧烤店的斜对面就是裕丰大厦的楼盘，电梯停电的时候，韩千途应该就在这幢大厦里面，把颜文博困在电梯里面之后，寒间读的下一步目标应该是让电梯自由落体向下，然后造成颜文博的死亡，但在他被困在电梯里的五六分钟时间里，对方迟迟没有下手，也许是因为时间不够，匆忙撤离了现场，也许是电梯的安全指数比较高，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将电梯的缆绳切断。

    不久之后几名刑捕从裕丰大厦里走了出来，走向颜文博和蒙放所在的刑捕车。

    “蒙队，查出来了，这个人的的确确刚刚就出现在裕丰广场里面，但是就在杨文博被困于电梯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逃出裕丰广场了。”说话间，大明掏出手机，滑动屏幕，把自己刚刚在监控室里面截取出来的照片。点了出来。

    蒙放和颜文博相继把目光汇向大明的手机，照片里的画面，是在一楼大厅，韩千途已经打开了玻璃门，正准备出去。截图里面的韩千途虽然戴着一面白色的口罩，但衣着打扮和颜文博刚刚发给蒙放的照片是一模一样的。

    “另外顶楼的电梯管控室的大门有被人为撬动的痕迹，痕迹鉴定出来是新的，大致能够判断出来和颜文博被困有直接的关系。”大明补充的说到。

    基本情况蒙放已经了解到了，他点了点头，然后看一下大明：“你吩咐下去让刑捕们去盘查街道上面的监控，沿着韩千途的行进轨迹一路追查。你们要是找不到他、抓不到他，就不要回来见我。”

    大明领了命，然后把蒙放吩咐下来的消息通知到下面的各层刑捕，一时之间，裕丰广场附近的监控都被调取出来。

    蒙放抬头望了望颜文博身后，有些犹豫的问：“王舸这小子呢，他没和你一起吗。”

    颜文博平淡的说：“他送他女朋友回家了，马上就来。”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蒙放忽然之间有些诧异，他的好奇心忽然之间就被勾了起来，声调也高了好几个分贝：“行啊，这小子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啊。”

    “也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情。”颜文博回话的说道。

    “合着刚刚你们就是陪他女朋友出去吃饭了，是吧？”蒙放忽然反应过来，说道。

    颜文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低了低头，然后笑了笑，却什么也没有说。

    “给他打个电话看看还要多久过来。”蒙放看向颜文博，以中队长的语气对颜文博吩咐着说。

    颜文博按照蒙放的话，掏出手机给王舸发了个消息，这时王舸的白色汽车慢慢驶入颜文博和蒙放的视野里。

    王舸把汽车先停到路边，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连走带跑的向两个人走过来，身形还没有站稳就先问了一句：“怎么样阿大疯牛？人抓到没有？”

    显然王舸的这个称呼，蒙放并不喜欢，他略微皱了皱眉，然后瞥了对方一眼。不过还是回话的说：“还没抓到，你以为他这么好抓的，我们之前一直在对他进行搜捕，抓了这么久，连他的一点头头绪都没有摸到。”

    “真是废物。”王舸吐槽了一句，接着又补了一句：“抓个嫌疑犯都要这么长的时间，你这个中队长当的真是不错，你要是没能耐就早点撤下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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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旧友

    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抵达京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他们两个人在京都刑捕司附近的旅馆里面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等在了刑捕司的门口。

    彼时天气仍然有些微冷，早上六七点钟的太阳也不太硬朗，空气里面仍然夹杂着一些水分，王舸穿着一身蓝色的灯芯绒蓝色外套，他把外套上的白色绒毛领子立起来，抖着身子、缩着脖子向旁边的颜文博靠了靠。

    颜文博也许是穿着一身羽绒服的原因，似乎没有感觉到怎么寒冷，但是当王舸向他靠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朝对方暼了一眼。王舸就站在他的旁边，像一个小功率的发电机，轻微的抖动着身子。

    也许是等待刘丰的时间太过漫长，王舸抬眼看了看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车辆，又低头从怀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差不多是七点半，差不多到这个时候，京都刑捕司就要开门了，但现在刑捕司门前却空无一人。颜文博看王舸等的有些不耐烦，于是拿手按压对方的肩膀，把对方按到刑捕司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这段时间的天气的确有一些寒冷，王舸的屁股一接触到台阶上，就有一股刺人的寒意顺着屁股墩蔓延到了全身：“我操，这他妈简直无从下座呀！”

    说话的瞬间，他立马弹跳着站了起来，正向要文博吐槽着，忽然不远处的广场上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等了很久了吧，我现在来开门。”

    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先后顺着这个人的声音，朝声源处望去，彼时流风就在广场的尽头，一边笑着，一边向两个人大跨步的走过来，精神矍铄的样子很有感染力。

    的确，在再次见到颜文博和王舸两个年轻一些的后辈朋友之时，刘丰热情十足，几个月以前，震惊全京都城、个中纠葛时跨十年之久的伍思聪连环杀人案。就是在这两个年轻后辈的大力帮扶之下破获的，后来这两个年轻人调到了常青市刑捕司，刘峰也就没有再和他们两个人有来往，不过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面，他倒是经常会想起这两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上了台阶之后，刘丰一把将王舸和颜文博揽在怀里，然后把两个人向台阶上推：“说起来也得有四五个月没见到你们了吧，怎么样？两位小兄弟，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也谢谢刘队长关心了，在那边一切顺遂。”王舸说道，然后他看了看旁边的颜文博，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两个在那边的工作还挺充实的。”

    听到王舸说的话，刘丰笑了笑，然后他感慨的说：“在我们这个行业工作充实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最近遇上什么麻烦的案子了？跟我说一说吧。”

    三个人就像是唠家常一样，在刑捕司的门口唠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在这期间，王舸把颜文博父亲母亲的案子、把周莺莺。一家人遇害的案子，以及他们两个人连番遭到暗杀的情况都向刘丰说了个遍，也把京都丰华集团、鸿澜金融集团与这些连环案子之间的关联向对方阐述清楚。

    刘丰颇有些感慨的说道：“没想到你们两个人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面，竟然遭遇了这么多。这群歹徒也真的是胆子够大，竟然敢对刑捕下手。”

    王舸补充着说：“是的，这群人简直就是亡命之徒，为了掩盖事实的真相，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无所不用其极。刘队长，我们接下来在检查京都丰华集团的过程当中，肯定也不会特别的顺遂，一定也会遇到许多人的极力阻拦，甚至会有生命危险，您和您的手下一定要警惕，再警惕。”

    刘丰没有说话，他兀自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白色的金属钥匙，走到刑捕司的玻璃大门前，把钥匙对准了插孔，打开了玻璃门。

    相对于常青市刑捕司，京都市刑捕司修建得更加气派，而且里面的设施也更加的先进，从大厅门口的自助报案机器到墙上崭新的挂式空调，全都是近段时间引进过来的。

    刘丰的办公室就在大厅走廊左手边的第一个房间，他把两个人引到办公室里面，然后给两个人简单的泡了两杯茶缓解一下身上的寒气，然后就坐在办公桌前的旋转椅上，抬眼望着两个人：“说实话，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京都丰华集团，我们没有办法去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搜查，这样太过于大张旗鼓，很容易被一些别有心机的人小题大做发表成为媒体文章，这样会对一个当地知名企业的名声有所损害。除非是有特别直接的证据证明、或者有特别直观的迹象表明韩千途就藏在集团里面，否则这个搜捕令会很难下达下来。”

    对于刘丰的开门见山，王舸和颜文博也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惊奇，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在一片沉默当中，王舸说道：“刘队长，我也没有说要让你们这么直观的去搜捕，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很容易打草惊蛇，这样很可能不仅不会把韩千途抓捕归案，还有可能会让那些幕后推手有所警惕。”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刘丰的话语显得有些迟疑，他不明白两个年轻人的意思。

    “刘队长，我们两个人是请假过来的，并不是以刑捕的身份过来的。”王舸提示对方说道。

    “你们两个人是想以私人的身份前进京都丰华集团，然后进行调查？”刘丰问道。

    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但是彼此没有说话，但不说话就是代表一种默认。

    “不行，你们两个人前进去实在是太过于危险，如果京都丰华集团当真和韩千途有勾结，那么你们两个人不就是羊入虎口吗？”刘丰厉声制止的说道。

    “只要刘队长和我们配合默契，我们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王舸话说一半，卖着关子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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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声东

    当天上午八点多钟，京都丰华集团的员工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公司，在京都风华集团宽阔的广场上，一辆青蓝色的豪华塔桑纳汽车慢慢的行驶进了地下车库里。

    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站在暗角处，静静的观察着那辆白色塔桑纳汽车。这辆汽车是京都丰华集团的董事长柴俱荣的座驾，这辆汽车价值不菲，能够在京都城最中心的地段换上一套房产。

    在确认柴俱荣已经到了公司之后，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给刘丰打了一通电话：“喂，刘队长，柴俱荣已经到公司了，接下来的就看您了。”

    电话那边的人言简意赅的说了个“收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一场调查。京都丰华集团以及韩千途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实施着。

    柴俱荣像往常一样从地下室上了电梯，这个电梯和其他的电梯不一样，只有公司里面的最高层能够搭乘，是指纹识别的。如果没有某些特定人的指纹的话，电梯只能够在负一层停留。因此现在的电梯就显得特别的空荡，偌大的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按了一下四十七楼的按键，然后就笔直的站在电梯箱里，看着角落的监控。京都风华集团的大厦总共有四十八层，董事长办公室设置在第四十七层，而很多机密文件都放置在第四十八层。

    这座大厦从外观上面看更像是一个帆船的船帆，从上到下是一个金字塔的结构，第一层的空间大概有个十来亩，但是四十八层的空间最为逼仄，大概只有100平米的样子，其次是第四十七层，大概有一百四五十平的样子，这一层设置了董事长办公室。说是办公室，但实际上大部分空间都修成了休闲娱乐的场所，吧台，休息区，棋牌室，健身房应有尽有，只有大概二十平米的区域是董事长办公的地方。

    柴俱荣禁止上了第四十七层，走出电梯的那一刻，他的女秘书已经等在了办公室里。

    “把昨天没有处理完的文件给我送到办公室里，”柴俱荣胳膊里夹着一个黑色牛皮公文包，径直走进了办公室，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对秘书说道：“另外，你下楼去买一份早餐，给上面的那一位送过去。”

    他的这位女秘书一向很听话，考虑的也特别的周到，在整理文件的过程当中，她泡了一杯咖啡，送文件的时候就顺便端了过去。

    秘书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柴俱荣。正双手拱着脑袋，闭眼坐在办公桌前，似乎是在沉思。

    女秘书轻手轻脚的走到办公桌前，把手上的文件和咖啡搁置在对方的面前。看样子柴总昨天晚上又通宵熬了一个夜，今天早上从电梯里面出来的时候，能够明显的看到对方的脸色，不是特别的有精神，眼睛周边能够隐约看到一圈黑眼圈。

    似乎是被女秘书的声音吵醒了，柴俱荣。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然后看是不经意的看了对方一眼：“嗯，好，就放在这里吧。”

    他朝女秘书点了点头，然后就伸手去够那一杯咖啡，喝过咖啡之后，他似乎有一些醒神，于是眨了眨自己干巴发痒酸涩的眼睛，这才打开那一份用蓝色文件夹夹着的文件。

    “董事长有事情您就吩咐我，我先出去了。”女秘书见对方好像没有什么要说的，于是退了出去。

    就在她准备把房门带上的时候，柴俱荣忽然喊了一句：“等等。”

    女秘书把目光向对方望过去，彼时柴俱荣已经放下了手上的咖啡杯，对方声音有条不紊，但又像是别有心事：“楼上那个人的外卖，你暂时别给他送了。你会做饭吗。”

    女秘书有些迟疑，她回答说：“会的，董事长。”

    柴俱荣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顿了顿他说到：“那你给他做一顿吧，就不要出去买了。另外，去招一名厨师，要信得过的，嘴巴严实不多嘴的，能够保守秘密的。”

    秘书心想，董事长招聘的，那应该就是给楼上那位专门聘请的厨房阿姨。也不知道楼上的那一位是一个什么样的来头，神神秘秘的，看着也不太像好人。董事长竟然放心把对方放在这么机密的一个地方。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出办公室，这时“叮铃铃”一阵声响当中，外面的座机忽然响了。

    女秘书接起座机话筒，礼貌的说话道：“您好，京都丰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那头，刘丰说道：“哎您好，您好，我是京都市刑捕司二中队的队长刘丰，现在就在贵公司的大厅里，有事情想要咨询贵司董事长柴俱荣先生，您可否帮我问一下对方有没有时间。”

    秘书接话的座机离柴俱荣的办公室并不是特别的远，柴俱荣能够听到对方电话里面的内容，就在女秘书左右为难的时候，柴俱荣忽然向对方喊话说道：“可以的，让他上来吧。”

    女秘书于是当即回对方的话，说道：“好的好的，您稍等，我现在下来接您。”

    刘丰也没有想到自己面见柴俱荣竟然会这么的顺遂，在他的预期里面，至少还得向对方预约一个时间才可以，看来自己京都市刑捕司中队长的面子还是比较足的。

    刘丰独自在大厅里面等了将近十分钟，这段等待的时间并不算特别的长，期间他和王舸又打了一通电话，然后沟通事情的进展。不久之后，一名穿着黑色职业，短裙的身材修长的女秘书踱着高跟鞋走到了他的视野里面：“您好，请问是刘丰，刘队长吗？”

    刘丰向着女秘书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是的我就是刘丰。”

    “好的，刘队长，您跟我来。”女秘书一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一边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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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盘询

    女秘书走在前面，刘丰紧跟在对方的身后，彼时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很多穿着职业装的男男女女堵在电梯门口，刘丰看见眼前攒动不停的人头心下发麻，心想待会儿该不会是要跟这一群人一起挤电梯吧？

    但是女秘书在走到这个电梯的时候，竟然连脚步都不停一下，直接穿过这群人向走廊更深处走去。在这期间，对方似乎是怕刘丰跟丢还回头朝对方看了一眼：“刘队长这边请。”

    刘丰礼貌性的点点头，然后朝着幽深的走廊尽头眺望过去。在不远处设了一道关卡，似乎是要刷卡才能够通过。果不其然，在走到眼前的关卡的时候，女秘书停了下来，再度望向刘丰：“刘队长您先进去。”

    说话间，女秘书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带着磁性的卡片，靠近关卡的机器刷了一下，随后的一瞬间，眼前这道关卡的门咔嚓一下敞开。

    刘丰笑着看了看女秘书，然后越过眼前的这道关卡走了进去。但随即在他的心里面就产生了一种疑惑，既然这个地方要刷卡，那王舸和颜文博要怎么样才能够潜入到大厦里面去呢。

    过了这道关卡，女秘书又把刘丰往前带了带，这时又有一道电梯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相比员工的电梯，这道电梯。装修更加的华丽，也更加的崭新，明眼人这么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给公司的高层修建的专用通道。

    女秘书带着刘丰走进电梯之后，按了一下四十七层。而对方的这个举动也被刘丰看在了眼里，他指着48层的这个按键，问道：“通常来说，董事长的办公室不应该是设置在整个大厦的最高层的吗。四十七楼是董事长办公室，那四十八楼是做什么的。”

    秘书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笑着回话说道：“刘队长，我们的董事长把办公室设置在四十七楼，四十七楼的占地面积会稍微合适，做办公室的话，四十八楼的战地面积就显得比较小了，所以就建成了一个档案室，用来放置一些比较机密的公司文档。”

    刘丰示意明白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假装不经意的问道：“是不是要上四十七楼四十八楼都需要刷卡才可以？”

    女秘书回话说道：“去哪一层楼都要刷卡的，你像前面坐电梯的那些普通员工都只能够凭靠手中的工作证乘坐到具体的某一层，其他的楼层他们是去不了的，二十层以上的楼层都是比较机密一点的楼层，除了公司里面的股东，以及一些高层领导，其他人几乎都没有权限上去。而他们要上到二十层以上，也是需要指纹来识别的。”

    “那像您这种身份的人，应该是每一层都可以去吧。”刘丰试探性的问女秘书道。

    女秘书回头望了一眼刘丰礼貌性的笑着，但是没有正面性的回对方的话，想必这个问题不是特别好回答。

    但是在他的心里面基本上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女秘书手上紧拽着的这张红卡，应该有授权很多很多的楼层。

    叮咚一声当中，电梯门徐徐的打开，刘丰的思绪被拉回，女秘书回头朝她笑着说了一声：“刘队长注意脚下，四十七楼已经到了。”

    刘枫的目光慢慢地从对方手上的这张红卡转移向正前方，他跨步走出电梯，然后。站在电梯井的门口等待女秘书出来。也就是趁着这个间隙他朝董事长办公室的玻璃门望了一眼。

    在玻璃门内某个隐秘的角落里面，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愁眉不展的。坐在办公桌前，认认真真的翻看着手头那份用蓝色文件夹装裱起来的文件。

    “您在这边稍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董事长。”女秘书正说着，忽然。办公室里面的中年男人似乎已经听到了响动，朝着女秘书和刘峰的方向喊了一声：“刘队长已经到了是吧？直接进来就行。”

    说话的声音特别的随意。

    刘丰慢慢的踱步，向董事长办公室里面走去，他推开玻璃门，彼时柴俱荣已经收掉了手上的文件夹，将其放置到一边，而目光也正盯着刘丰看着，嘴角带着一丝比较客气，热情的笑容。

    “刘队长随便坐。”柴俱荣。向对方说道，然后他召过来女秘书，吩咐对方：“帮忙泡一杯茶，谢谢。”

    说话的时候恭谦有礼，一看就知道是受过高等教育，知书达理明大局的人，完全不像是什么包庇窝藏罪犯的人。

    刘丰顺着对方的意思坐在不远处的皮质沙发上，他接过女秘书倒给他的上等绿茶，细细的抿了一口，片刻之后他说道：“非常感谢柴董事长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见上我一面，今天来这里只是想向您咨询几个问题。前段时间我们在常青市有发现一具被恶意分解掉的人体残肢，而杀害这个人的凶手正是您的弟弟，柴俱新。这起案子的主办权是在常青市刑捕的手里，我作为协理，代表常青市刑捕方向您提出几个问题。”

    “好的，您请问。”柴俱荣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谦卑。

    “请问您认识张则成吗？”刘丰似乎是想要提醒对方“你必须认识”，在问完这个问题之后，特意补充的说道：“这个人是受证监主席席琳的安排，对鸿澜金融集团海外投资项目进行资质审查的专员，最近的两三年一直都在国外，但是前段时间他突然回国，然后遭到了您弟弟柴俱新的恶意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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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周旋

    张则成的基本情况被刘丰说的面面俱到，他和柴俱新之间的基板和关联也被详细的告知，柴俱荣如果现在说他对于张泽成的存在毫不知情，那一定不合理，所以他也没有准备去辩驳，反而非常坦然的承认：“张泽成是我和你以前的一位老朋友，我和他的关系还不错。说来也很遗憾，我的弟弟这个人头脑的确容易发热，一时酿成大祸，造成了则成的死亡。”

    “我听说张则成死亡的前两天，您的弟弟过来找过您，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找您，您方便告知吗。”刘丰双手团成拳，放在膝盖上问对方道。

    柴俱荣似乎是在回想着刘丰提起的那一夜的事情，不久之后他缓缓开口：“是的，我弟弟的确来找过我一次。那一次他手上拿着机票说要出国，去督导集团里海外投资项目的进展问题。”

    “但是您的弟弟后来没有去往海外，反而是您去了海外。”刘丰说道：“常青市刑捕方后来查获并且确定的是，您后来假冒您弟弟的身份来和他串通口供给他制造不在国内的证明，试图为他洗罪开脱。”

    面对刘丰的提问和客观事实的陈述，柴俱荣一脸平淡，又带着一丝豁达，他不急不缓的点头，向对方回答说：“兄弟手足，人之常情，这份纽带关系是抛不掉的。我也是，后来出了国才知道他失手错杀了则成，一时糊涂这才想出这个馊主意替他去制造不在场证明，替他开罪。为这件事情我也曾深深的自责过，所以在我弟弟被抓获之后，我也第一时间投案自首，坦白从宽，替自己争取了一个缓期两年服刑的机会。”

    对方这么回答是刘丰所意想不到的，他的这个人之常情简直合理至极，一个站在兄长的角度包庇弟弟的人设形象自此立住，一时犯了糊涂也情有可原。

    刘丰原本的意图只是想拖延时间，替王舸和颜文博争取一个追查韩千途下落的机会，一时之间他也无话可以问，就在这个时候，空气里弥散着一股饭菜的香味，引起了刘丰的注意，刘丰转头朝办公室外望去，以时女秘书正埋头在厨房里面工作着，她把壶里的黄油倒进菜锅里面，黄油的沸腾声音立马传进了刘丰的耳朵。

    刘丰看似无意的指着女秘书的背影，问了柴俱荣一句：“您这位女秘书还真的是什么事情都会啊，都这个点了，您还没吃饭呢？”

    柴俱荣原本不知道刘丰说的是什么，等他看见女秘书的背影稍微愣了一愣，然后这才有些客气的对刘丰点了点头，笑了笑说：“哦哈哈哈，是的是的，我还没吃饭呢，最近工作比较忙，三餐都不是特别的规律。刘队长吃了吗？没吃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一点呗。我这里还算方便，碗筷什么的都配得很齐。”

    刘丰站起身推脱着说：“不了不了，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留下来吃饭了，等以后闲下来了，再专门约一个时间，请您出来聚一餐，就当赔罪。”

    说话间他就要往办公室外走。

    柴俱荣见刘丰有要下去的意思，于是也站起身把对方送到了办公室门口，然后对着正在厨房里面下厨的女秘书喊了一声：“小颖啊，手头上的工作先放下来，先替我把刘队长送下楼。”

    女秘书把手上的锅铲放了下来，然后又停掉了灶台上的炉气，洗了一把手，然后走了过来，站定在刘丰的身边：“刘队长要走啊？”

    刘丰朝着对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柴俱荣说：“多谢柴董事长的款待，刘丰就不打扰了，先走。”

    柴巨龙冲着刘峰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说道：“那我就不送您下去了哈，我让秘书代劳。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谅解。”

    一番客套的推脱之后，刘丰在女秘书的带领之下下了楼。在电梯里面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面，刘峰看了看女秘书，然后顿了顿问对方道：“你们才懂事长，平时吃饭都这么晚吗？”

    女秘书没有和柴俱荣之间达成一致，所以略有迟疑，等他反应过来对方所提的问题之后，女秘书才稍有思考的说道：“哦？啊，也不是，今天只是一个特例而已，恰巧他吃的比较迟，我就给他先做一餐填填肚子。”

    “填肚子的话，外卖不是更加的方便吗？也不需要您亲自下厨。”刘丰问道。

    女秘书面露难色，然后她说道：“为什么不点外卖这件事情我决定不了，反正董事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您说是不是，刘队长。”

    刘丰和女秘书相视一笑，然后长久的不再说话。

    出了电梯之后，刘丰对女秘书说道：“行了行了，接下来的路我也知道了，您还有事情要忙，就送到这里吧。我也不耽误您的时间了，现在电梯门还没有关，您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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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重障

    女秘书也不推诿朝对方，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又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后，刘丰掏出手机给王舸打了个电话。彼时电话另一端的铃声在走廊的尽头响了起来。电话拨通之后，刘丰先问对方：“怎么样？你们两个人上去没有？有没有查到一些什么东西。”

    电话另一端似乎有些抱怨，王舸的声音听起来情绪波动有些大，应该是受了一些什么挫折：“别说了，我和颜文博两个人在这边寸步难行，去哪里都要刷个卡都要指纹，更不用说潜伏进去找韩千途了。”

    听到王舸的抱怨，刘丰没有忍住的笑了笑说：“哼我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了，刚刚那个女秘书领着我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来着，但是一直找不到合理并且恰当的时机。那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进不去大楼，怎么去查韩千途的下落？”

    电话那段王舸没有回答刘丰的问题，而是问刘丰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和大哥先找你会合。”

    这件事情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如果是拿不到授权的卡片或者是指纹的话，在这幢大楼里面几乎寸步难行。

    刘丰说：“你们现在应该就在走廊的尽头，我过来找你们，你们在那边不要动。”说完话之后他挂掉了电话，然后快步朝走廊的尽头走了过去。

    彼时，颜文博和王舸被一道关卡卡在外面，看见刘峰从里面走出来的身影之后，王舸有些牢骚的说道：“这幢大楼要是藏什么机密的话，肯定特别合适。这个安全系数简直比国家级的重要机构都还要高。”

    颜文博看着王舸没有说话，而刘丰则是抬眼看了王舸一眼，他从卡梢处出来之后，对两个年轻人说：“你们两个人如果想要潜伏进去，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刚刚接我的那个女秘书，手上有一张红卡，那张红卡的权限级别应该很高，你们如果是能够想办法把那张卡弄到手，进出到这幢大楼的任何一个楼层应该都会比较轻松。”

    刘丰抬起手腕，刷开袖子，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五十分，离中午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他领着两个年轻人到了京都丰华集团大厦旁边的便利店坐了一会儿。

    这个便利店，是专门为丰华集团里面的员工提供便利的，里面像方便面，像小吃，零食，关东煮之类的东西都比较齐全，这就替那些经常加班的公司员工提供了便利。公司食堂里面有时候太过拥挤，也会有一些员工选择到这个便利店里面买一些快餐吃。

    但是眼下这个便利店除开店长，就只有三个人。王舸颜文博和刘丰三个人坐在便利店玻璃窗前的高脚凳上，他们一个人点了一点关东煮，然后就堂而皇之的坐在高脚凳上休息了起来。但说是休息，实际上也是在为后面的情报打听做铺垫。

    “你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做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有没有打听出来什么比较有用的消息，或者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点？”王舸朝嘴里喂了一个淡黄色的虾饺，一边咀嚼一边问刘丰说道。

    “可疑的点倒是没有发现。”刘丰说道：“柴俱荣这个人说话做事儿似乎有一点滴水不漏，他的脑回路很短，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对我提出的一些问题作出很恰当的回应。”

    不过这也是很寻常不过的，柴俱荣作为一名商人，肯定在说话做事方面都比常人要圆滑很多，如果不是专门的微表情管理分析专家，应该很难找出柴俱荣在说话时表现出来的漏洞。

    “没找出来一点，那你怎么不多找他聊一会儿，这么快就出来。”王舸问道。

    “对啊，他说他要吃饭，那我肯定不会留下来了，正好也没有话题可以聊了，就趁着机会走掉呀。不然他还真得留我下来吃饭，那多尴尬呀。”刘丰说道。

    “这么早就吃饭啊？才十一点不到。”王舸有些诧异的说。

    “不是吃午饭，是吃早饭。这位柴董事长平时公务繁忙，吃饭作息不规律，现在早饭都还没吃呢。”刘丰半是揶揄的说。

    “好吧。”王舸无话可说，只能乖乖的闭嘴。

    “他是在说谎。”这时一边的颜文博忽然开口说道。

    对方的忽然开口，让王舸和刘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俩不知道对方这话从何说起，甚至不知道颜文博在对话里面的“他”究竟是指的谁。正在王革准备开口的时候，颜文博似乎是察觉到两个人神色上面的迷茫，在后面不匆不忙的补充了一句：“柴俱荣是在说谎。刚刚他从停车场汽车上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应该是刚刚吃过早饭，嘴角上面还留着一些油渍，那一顿饭不是他要吃。”

    “不是他要吃？”王舸和刘丰相继惊叹的问颜文博。

    “刘队长，你可不可以详细的说一下当时的情况。”颜文博没有理会两个人的问题，而是把脑袋转向刘丰，问对方说道。

    “嗯，当时是我和柴董事长正在办公室里面谈话，听到办公室外面有油炸的声音，也闻到有一些饭菜的香味，我就把脑袋向办公室外面看了一眼，结果那个女秘书就在厨房里面埋头收拾着一些什么东西，看样子应该是在炒饭炒菜。当时我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就随口跟柴董事长提了一句，您还没有吃饭啊，结果柴董事长回话，就是说自己工作忙没时间吃，然后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我知道他是要给我个台阶让我离开，那我就只好顺着他的台阶下来了呗。”刘丰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向颜文博和王舸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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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诡祟

    听完刘丰的话，颜文博陷入沉思，然后半晌之后他抬头望向两个人：“这顿饭应该不是他要吃，他在上班的时候刚刚吃过早饭，也就是差不多八点半左右，下车的时候刚刚吃完。现在吃的话，在情理上面都说不过去。不是他吃的，但是他又撒了谎，那么就一定有一件事情是他想要隐瞒的，韩千途很有可能就在这幢大厦里面。”

    经过颜文博的这样一番提醒，刘丰忽然想起来，女秘书之前在电梯里面和他的那一番谈话，谈及到整个大厦的结构：“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应该是能够大致猜到韩千图到底藏在哪里。这幢大厦一共有四十八层，四十七楼是董事长的办公室，四十八楼则是一个档案室，我在四十七楼没有找到可疑的人员，那么韩千途有可能就藏在四十八楼的档案室里面。你们如果是能够潜入大厦的话，重点排查一下四十八楼的档案室。”

    但是怎么样潜进四十八楼的档案室也是一个问题，在这一幢处处受限制，以及权限管理的大厦里面，没有权限卡几乎是寸步难行。

    考虑到刘丰是京都刑捕司的队长，不能够太长时间离开中队，于是颜文博想让刘丰先回去，然后他和王舸两个人留在京都丰化集团的大厦附近，来盘问信息、收集信息。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京都丰华集团里面的员工纷纷从大厦一楼的大厅涌了出来，有的走进了食堂，有的则走进了这一家便利店。嘈杂的人声和拥挤的人头当中，一个穿着黑色短裙制服的。中年性感女性走进了便利店里，她排在队伍的最末尾，低头拿手指拨动着手机屏幕。

    颜文博在人群里一眼就望到了她，这个人就是刚刚在一楼大厅负责接送刘丰的那个女秘书。而刘丰刚刚谈及到的那个权限特别高的红色卡片，此刻就紧紧的拽在女秘书的左手心。

    颜文博朝着正在玩消消乐的王舸拱了拱胳膊，然后王舸就收掉了手上的手机，顺着颜文博的目光望了过去。这也算是一种巧合了，竟然能够在这里碰到那位女秘书。

    于是两个人别有用心地排到了队伍的末尾，站到了女秘书的身后。王舸站在女秘书的正背后，他试图看清那名女秘书手机里正在聊天的内容，但对方的感知特别的强，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知道王舸在做一些小动作，于是很直截了当地收起了手机，将其揣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在那之后他又回头朝王舸望了一眼。

    王舸似乎觉得有一些尴尬，把脑袋仰天四十五度，然后看上了头顶的天花板。

    就是借着那名女秘书回头的这个间隙，颜文博看到了对方胸前挂着的工牌，的的确确是董事长的秘书，名字叫做曹颖，英文名叫Selina，除此之外，颜文博还记住了对方的工号。

    那名女秘书在便利店里面买了一根烤肠，一盒泡面，以及一包酸菜，然后就走到了一边的饮水机旁，等待着热水。

    王舸和颜文博两个人，一个人拿了一盒泡面，结账之后也等在了饮水机旁。

    那名女秘书像是知道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不怀好意，对他们两个人就特别的警惕，在手指滑动手机屏幕发出消息的时候，还会分出神来，朝这两个人看上一眼。叮咚一声当中，水已经加热结束，曹颖撕开方便面的盒子，倒满开水，然后就等在了一边的高脚凳上。

    这个热水器加热大概是一分钟一次，王舸先泡颜文博后泡，两个人泡完之后，也一左一右的坐在了曹颖的身边。这也让曹颖彻底忍受不了这两个年轻人，她收掉手机，然后朝王舸扭转脑袋：“你们两个好歹收敛一点点，行不行？从我进了便利店开始，你们就神神鬼鬼的盯着我，是公司的员工吗？”

    这时，便利店里面的男男女女都把目光扭转，向颜文博，王舸和曹颖，似乎都在等他们两个人的一个回答。有的人在讨论王舸和颜文博没带工牌，好像不是公司里面的员工；有的人则在讨论像他们这样心怀不轨的人，是不是应该拉去刑捕司。

    王舸见事情闹得有一点大发，于是低下头，把脑袋拢向曹颖：“美女，咱们不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尴尬，我们介意不说话你看怎么样。”

    女秘书曹颖看对方这么神神叨叨的，于是目光略带嫌弃又满是警惕地扫量着王舸。

    见对方还是不怎么信任自己，王舸又低声的说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再说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我肯定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你就听我的话，我们两个人借一部说话。”

    曹颖皱起了眉头，这时一边的颜文博从怀里掏出一张刑捕证，而这一张行不正也，彻彻底底的吸引住了曹颖的注意，她指了指颜文博的脸，却没有说些什么。但这个意思应该也有一些明显了，她想问你们两个是刑捕？也许是因为实在太过惊讶，所以说半晌没能开口说话。

    也正是因为颜文博手中的这张刑捕证，曹颖才愿意配合两个人转移地方，换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来谈话。

    这里是一个走廊，走廊的外面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但是因为现在隔了一扇大门的缘故，就显得比较隐蔽。这片空间有些黑暗，两男一女站在里面。

    “你是曹颖，京都丰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是吗。”颜文博平淡的问对方道。

    曹颖说话的时候有一些迟疑，他不知道对方想找他了解一些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回答的一些问题，会不会影响到公司的直接利益，她现在被两个人拦截下来，心里面就是一片迷茫的。虽然说话迟疑，但是两个人的身份却并不作假，所以他也愿意去配合这两个人，回答他们的问话。

    她点点头说：“我是的，请问两位刑捕找我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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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挟持

    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相视一眼，然后王舸回话说：“您是京都丰华集团的董事长秘书，想必也清楚一些有关柴俱荣的事情。前段时间柴巨龙的弟弟柴俱新杀害了一名公干人员，现在已经被抓捕归案。但是与这件事情相关的另一个嫌犯仍旧逍遥法外，我们怀疑他现在就藏匿在这种大厦里面，所以想问一下您，对这件事情了不了解，或者是你有没有发现公司里面新来了一些什么可疑人员。”

    曹颖面露难色，如果是现在光线再明媚一点，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就能够看见对方脸色的苍白：“可、可疑人员我没有发现，不好意思，我不清楚。这件事情您为什么不去问董事长呢？您去问他吧，他比我更清楚。”说话间她就准备拧开门把手出去。

    “我们不直接找董事长，而是选择找您，肯定是有原因的。”就在对方准备拧开门把手出去的时候，颜文博从背后打断对方说道。

    见对方的动作稍微一顿，颜文博见缝插针说：“方便再占用您两分钟的时间吗。”

    曹颖慢慢回过头来，非常仔细的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她不知道对方会在这短短的两分钟时间里说一些什么话，但她很好奇，对方会以什么样的话来说服她。

    严文博见对方已经提供了一个短时间交流的机会，于是从手机里面找出韩千途的照片，搁置到女秘书的面前：“这是我们现在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的照片，您仔细看一看，很容易辨认。”

    曹颖低下头把目光对准对方的手机，手机屏幕上的这个人长相很奇特，从五官里散发出来的恶性气息是掩盖不住的。两边的颧骨高低不一，眼窝深陷，眼球突出，眉部有骨梭，一看就不是一个善茬。看见照片上这个人的第一眼，曹颖就觉得脊背发凉。

    正在曹颖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个人的时候，颜文博又朝他补充了几句：“这个人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之前在一个网站上面是作为职业杀手，专门替有钱的人卖命，替他们杀人，网站被端之后，这个人始终潜逃在外，前段时间他又涉及到了另一起案件，刑捕方必须把他捉拿归案，但凡是包庇他行踪的人也会得到较为严厉的惩罚。您是柴董事长的秘书，应该会知道很多内情，如果您发现事情有一些什么不对劲，请您拨打我的这个电话。”

    话说完之后，颜文博正打算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曹颖这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匆忙的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匆忙之中看了对方一眼：“哦哦，好，您说。”

    从记录电话号码到走出走廊，曹颖一直心事重重，而对方的这个举动也被颜文博和王舸看在眼里，他们更加的笃定这位叫做曹颖的女秘书，一定是知道一些有关韩千途内存的事情。

    实际上刚刚曹颖去四十八楼送餐的过程当中，并没有见到韩千途本人，他遵照柴俱荣的吩咐，把餐搁置在了四十八楼的电梯井门口，但是当她把目光望向档案室里面的时候，她能够看到层层叠叠的档案架遮挡之下，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这个人很神奇，像一个幽灵一样潜伏在黑暗的角落里，也有着很强大的气场，能够把整幢楼的氛围拉的极其诡秘，彼时他就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从他的出场方式以及董事长的特殊对待来看，这个人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这期间，颜文博和王舸就一直守在京都丰华集团的大门口，在集团的大门口有一个临时的停车场，从中午到晚上八点钟，两个人就一直守在车里面，通过车窗户窥视者集团正门口的情况。

    大概是下午三点钟的时候，颜文博给曹颖编了一条短信通讯：“您好，您的快递到了，就在丰华集团旁边的便利店，请您下来拿一下。”

    对方并没有急着给他回短信，大概是在五点多钟的时候，曹颖通过短信给对方回道：“稍等，现在比较忙。”

    结果两个人一等就等到晚上八点钟，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远处街道上居民楼里陆陆续续的亮起了灯光，而丰华集团大楼里的灯光也正逐渐的一盏一盏熄灭。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蹲守在黑暗的车厢里面，现在大楼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出来了，整幢大楼陷入了死寂，只有高楼上零零星星的几盏灯束透过玻璃映射出来。

    王舸拿手指一次又一次的叩击着方向盘，他透过汽车后视镜，看了看陷在黑暗里，望着窗外一动不动的颜文博。

    他回过头，对颜文博说：“哎，大哥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她该不会是不相信我们的话先走了吧？”

    颜文博把脑袋扭向王舸，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定定的看着王舸的眼睛。其实他并不大相信王舸的那个猜想，从刚刚曹颖的反应来看，她。大概率是相信了自己说的话，既然愿意记自己的手机号，那么就是有配合行动的打算。

    但既然是有配合行动的打算，那为什么又迟迟的不打电话来说明情况呢？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颜文博忽然感觉情况有些不妙，他掏出手机轻点屏幕，然后给曹颖拨通了一条电话，但是结果显示的却是对方的手机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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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威逼

    很有可能就是中间曹颖有一些什么操作引起了柴俱荣和韩千途的怀疑，的的确确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有着很高的警惕性，在这件事情上，颜文博也有一些失职，没有充分的保障曹颖的安全。

    但是现在纠结过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当务之急是要确定曹颖的生命状态以及如何去营救曹颖。有一个问题是失踪案件要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后立案，而颜文博和王舸也没有任何证据来佐证曹颖可能遭遇了什么不测。

    但是他们当下还是立即把情况告诉了刘丰，在京都，对于几乎所有的刑事案件，刘丰都有着很重要的权利。

    在下午五点钟之后，曹颖究竟遭遇到了一些什么样的突发状况？为什么在回完杨文博的消息之后就会像人间蒸发一样，突然消失？

    时间回溯到三个小时以前。

    整个下午曹颖的工作都比较简单，她首先遵照柴俱荣的意思，在网上发布了一篇招聘厨娘的人事信息，然后就是替四十八楼档案室里的那个人准备晚餐，她先在买菜软件上面。简简单单的订了几样小菜，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乎就是和有意向应聘厨娘的人进行联系沟通。

    外卖到了之后，曹颖简单的准备了几下，然后就开始了下厨，在这个过程当中，颜文博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但是曹颖当时忙于做菜，没有及时回复，等手头的工作全部忙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五点多钟。她知道对方这则短信消息的意思，于是匆匆忙忙的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然后提着自己刚刚做好的饭菜，走到了电梯井门口。

    电梯到了四十七楼之后她走了进去，然后拿出手上的红色授权卡，对着感应区刷了一下，然后点亮了四十八楼的电梯按键。

    在电梯里面等待的这段时间并不是特别的长，但是曹颖的心却极其的忐忑，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中午颜文博手机里的那张人脸照片，那个人面相阴蛰，看着的确不像是什么好人。

    叮铃一声当中，电梯已经到了四十八楼，电梯门缓缓的打开，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比较黑暗的空间。刚刚中午还好，阳光比较璀璨，日光能够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但是现在日头已经不是那么的明媚，甚至有一些昏暗，所以照射进来的阳光并不足以把这片空间完全照亮。

    这个人似乎不怎么喜欢灯光，大白天的他也要拉上窗帘，虽然这个窗帘并不是遮光窗帘，但只要一拉上，屋子里的光线就会立马的暗下来。

    和中午一样，出了电梯井，曹颖依然把手上做好的餐食搁置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曹颖朝档案室里面多望了一眼，并且有一些蹑手蹑脚地朝档案室里喊了一声：“你好，在吗？餐我给你放在桌子上了哈，早点出来拿，不然就冷了。”

    档案室里面没有回声，也没有看见任何人影，空空荡荡的像是没有人，但是实际上也并不奇怪，这个人给人感觉就像幽灵一样。可曹颖还是忍不住心下纳闷，心想这个人该不会是出去了吧？于是又朝着档案室喊了一声：“饭送到了哦！”

    档案室里面依旧没有回声，曹颖目光迟疑地拔腿向前走了几步，她的手脚很轻，这几步过后，曹颖能够更加清晰的看到档案室里面的布局，像图书馆陈设一样密密麻麻的档案架，档案架上，搁置着各种各样的尘封文件，有的是新放上去的，有的是放上去十年之久的，新旧不一。但是档案室里面的的确确没有人。

    也就是在曹颖确定里面没有人之后，她才有些大胆的朝里面走了进去。里面的确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中午他送来的餐盒已经吃得一干二净，被扔在了桌子前的垃圾桶里，曹颖蹲下身，亲手亲脚的把垃圾袋提拉起来。也正是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种情况下，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样去对待这阵脚步声，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装作没有听见，还是要做出一些其他的反应。这阵脚步声听上去就像是死神的降临，让人感觉异端的恐怖，异端的不适。

    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站了起来，她拿着手上的垃圾袋，然后转过身去，彼时那个满脸阴影的男人就站在他的对面，和她面对面，目光自上而下，毫不避讳的看着她。从对方的眼神里能够看出他的狠戾，他的凶残，这幅样貌比照片上来的更加真实，更加震撼，和这双眼睛对上的一刻，曹颖忽然双腿一软，身形有些趔趄的向后倒了倒，好在她眼疾手快，攀住了旁边的桌子。

    站在黑暗里的男人仍旧是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定定的看着曹颖，目光阴冷，让人不寒而栗。看对方的这个样子应该是不会饶了她，或者是已经起了一些疑心，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堵着她的生路，或许就是在等一个解释。

    “先、先手我是来给你送餐的，刚刚问了你一声，你没有回我，我就进来看一看，顺便给你收拾一下屋子。”曹颖忽然不知道怎么样自处，现在的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这一番话，对方有没有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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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存疑

    韩千途依旧是一言不发，但是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伸出了一只手，摊开放在曹颖的面前。曹颖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于是问道：“先生您是要……”

    这一番韩千途不再保持沉默，而是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手机。”那段声音仿佛是从寒冰里面破出来的，听着让人脊骨发凉，又附带着特别。高强度的指令性，让曹颖无法拒绝，不能不照做。

    她手忙脚乱的在自己的身上一翻摸索，然后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自己的手机，蹑手蹑脚地递到对方的面前。

    见对方仍旧一丝不动，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曹颖这才明白下来连忙把手机拿了回来，然后点开了开机密码。开机密码点开之后，对方直接把手机抢了过去，然后在手机通讯录，在聊天软件，在相册等等隐私功能上翻查了个遍，当他看到手机上面的那一条无头无尾的快递通知信息之后，韩千途指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信息，问道：“他到底是谁。”

    曹颖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看见那条伪装成快递信息的通知信息，说到：“快，快递信息啊。”回答这一句话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她底气不足，所以很快就被韩千途戳破了她的谎言。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老实实的交代，他是谁。”韩千途的话语里面带着十足的威逼。他的目光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凶猛的毒蛇，非常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猎物。

    这一次韩千途的目光，让曹颖连说话的语气都直接丧失了，她一下子瘫坐在地，脑袋放空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才想起来求救逃命，他声音颤抖，脸色发白，跪着挪动了过来，然后抱着韩千途的大腿，惊慌失措的说道：“我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放过我，放过我可以吗？”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韩千途更加的笃定，对方一定是知道了很重要的信息，也一定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就加坚定，这一次绝对不可以放她走。于是韩千途在曹颖的注视之下，按下了手机的关机键。而这个关机键就像是曹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以及他生命里的最后一丝光亮。

    韩千途关机的这个举动，也完完全全的表明了他的态度。当曹颖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她像是一具失去了生命的躯壳一样栽倒在了地上，眼神也慢慢的失去了光彩。

    大概是晚上九点钟的时候，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赶往了京都市刑捕司，刘丰收到通知之后，就一直等在中队长办公室里。

    刘丰手上持着一杆烟，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面，这时他忽然听到大厅里面传来一阵响动，然后他拔腿起身，朝办公大厅走去。三个人在大厅相遇。

    “什么情况呀？你们怎么让那个女秘书陷入险境了？”刘丰有些斥责的说道。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的疏忽，但是我也没有想到韩千途竟然会这么心狠手辣。”王舸挠头的说道：“不过现在只是联系不上她，并不能够确定他是否已经遭遇了不幸。毕竟是一条人命，如果是真的死掉并且死在京都丰华集团，那柴俱荣和韩千途绝对是逃不了关系的。但现在她被挟持应该是肯定的，否则消息就会走漏出去。”

    “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得通知他的家人，如果他的家人拨打他的电话也接不通的话，那么曹颖很大的可能性是遭遇了不测。”颜文博补充的说道。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刘丰查到了曹颖家人的联系电话，接通电话的是曹颖的父亲，他简单的和曹颖的父亲沟通了一下自己女儿现在的状况，然后让对方打一个电话过去，确定一下曹颖是否存在生命危险。对方也以此照做了，大概过了五分钟，刘丰又接到曹颖父亲的电话：“哎哎哎，刑捕您好，我刚给女儿拨打了电话过去，他接通了没有生命危险，您可以放心。”

    “好的好的，那这样我就放心了。”刘丰和曹颖父亲简单的沟通了几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他转过头对颜文博和王舸说道：“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曹颖的父亲刚刚和她通过话，也接通了电话。也许是曹颖临时变卦，再不济就是被韩千途发现挟持了，但是暂时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如果是后者的这种情况，那么我们要抓紧时间营救，否则时间久了也会出现变故。你们这两天就先在京都丰华集团的门口进行监督，看看曹颖这两天有没有来上班。”

    “刘队长，我们在京都能够待的时间是三天，已经过去了一天了，只剩下两天，你让我们两个人去那里蹲曹颖，真的太被动了。所以明天还是要麻烦您亲自去京都丰华集团一趟，去董事长办公室去见柴俱荣，然后看看曹颖是不是在办公室里面。”王舸把这番话说完之后，又朝刘丰拱手，似乎就是在拜托他做这件事情。

    第二天一早，大概早上九点钟的时候，刘丰又进了京都丰华集团一趟。他在一楼大厅拨通了董事长办公室的电话，但是接电话的秘书却成了一个男性，刘丰向对方说：“您好，我是京都市刑捕司的中队长刘丰，麻烦帮我预约一下公司董事长柴总，我有一些事情要当面问他。”

    电话那端男秘书的话语有些支支吾吾，他说道：“好的刘队长，我们柴总今天公务比较繁忙，但是我会尽量并且尽早的给您安排预约事宜。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挂掉了，等预约通知安排到位之后，我再跟您通话回信。”

    刘丰“嗯”了一声，就在对方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然后问这名男秘书：“之前负责接通这个电话的好像是曹颖秘书，她这两天去哪里了？”

    “曹秘书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所以说请了假，我替他顶班，您如果是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可以拨打这个电话，我上班的十二个小时都在的。”电话那端男秘书毕恭毕敬的回答说。

    刘丰有些迟疑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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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匿踪

    大概是觉得对方没有什么事情要咨询了，电话那端的男秘书说道：“刘队长，如果是没有什么事情了的话，那我先把电话挂掉了，有任何问题您可以随时再联系。”

    刘丰没有回答，所以说对方直接默认，嘟嘟嘟的电话挂断声当中刘丰把手机揣进了口袋，然后抬头望向颜文博和王舸说：“接通电话的并不是曹颖，而是一个男秘书，这个男秘书说曹颖他这两天没有上班，是因为生了病。现在来看，曹颖的的确确是败露了，然后被挟持了。”

    或许是看穿了颜文博的一些顾虑，刘丰又补充的说：“他暂时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这里是京都风华集团，如果是在这里出了人命，那么董事长柴俱荣以及他韩千途，肯定是会被捉拿归案的，这么简单的利弊关系，他们肯定是会权衡清楚的。”

    事情也正如刘丰预料的那样，毕竟曹颖是在京都丰华集团消失的，如果最终查出来曹颖遇害，那么这件事情的始末就一定会和韩千途、柴俱荣脱不了关系。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在京都风华集团外面蹲守了一天之后，终于等到了曹颖下班。

    连续消失将近四十八个小时的她，仍旧穿着第一天与颜文博见面时的那一身黑色短裙职业装。

    当下，而是晚上八点多钟，曹颖的神色一如往常，就像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下班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京都丰华集团楼下的火锅店吃了一顿，一个人吃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搭着最晚的一班公交车回到了家。

    王舸开着他的白色汽车一路跟随，直到对方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家，这才和颜文博一起回到了京都刑捕司。

    在回刑捕司的路上，王舸和颜文博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一段对话。

    “抓捕韩千途的工作，以后就不要和曹颖有任何瓜葛了，韩千途他这个人凶残老练，如果知道曹颖和我们之间有着联系，那肯定会对她下手。”颜文博透过后视镜，看向前座主驾驶上的王舸。

    “大哥如果我们和曹颖不再联系，那么我们怎么四十七楼四十八楼去？怎么去抓韩千途？”王舸回头问。

    “抓捕韩千途的事情，可能需要暂时搁一搁。我们请了三天的假，明天必须要回常青市了。”颜文博说。

    “没有我们的看守，那韩千途如果是跑了怎么办？”王者疑惑的问。

    “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得拜托刘队长帮忙盯着。”颜文博说。

    就在颜文博王舸两个人辞别刘丰，从京都返回常青市的第三天，早上八点钟的京都刑捕司大厅接到一起失踪报案。

    值班刑捕接通电话之后，电话那端的是个中年男人，听声音很紧张，很焦虑：“喂，请问这边是京都刑捕司吗？我要报案，我的女儿失踪已经两天了，这两天的时间里我给他打电话她也不接，然后给她发消息他也不回，后来我打电话到他们公司，公司里面也说她已经两天没有上班了。”

    “好的，稍等一下，您先不要着急，我登记一下您女儿的身份信息，您的女儿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是多少，失踪当天做了一些什么事情，见了一些什么人，这些您都清楚吗？方便和我详细说一说吗？”值班刑捕问道。

    电话那端的人说得很清晰：“我的女儿叫曹颖，是京都丰华集团的秘书，身份证号是多少多少多少，她失踪的前一天晚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已经从京都丰华集团辞职了，定了一张明天早上回到老家的票，要回来看我们老两口几天，然后打算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我问她辞职的原因她也不说，但是听声音有一点高兴，我想应该是想回来发展，所以具体的原因也就没有多问。刑捕同志，我女儿的事情有一点蹊跷，前一天晚上她给我打了七十万块钱回来，虽然说她平时工资也算比较高，但一下子绝对拿不出来这么多钱。那笔钱我先留着，具体的来源我要等她回来问清楚才敢动，别是什么赃款。”

    值班刑捕听到曹颖两个字的时候，当即觉得事情不简单，第一时间给刘丰拨打了一个电话，把眼下的情况和对方说了个清清楚楚。第六感告诉刘丰，这件事情不能够耽误，于是安排刑捕，把曹颖下班回家之后一天内的行程信息收集起来，调查和她有过接触的可疑人员。

    所有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之后，刘丰又给回到长清市的颜文博和王舸回了个电话：“喂，京都这边出了个问题，曹颖失踪了，现在生死不明。”

    王舸有些诧异：“你没有弄错吧，曹颖的的确确是失踪过两天，但是后来我是亲眼看见他从京都丰华集团里面出来的，和平时没有两样。”

    “的的确确是没有弄错，她就是在你们盯着她回家之后的一天时间里失踪的。有一点存疑，她的父亲说她失踪的当天，给他汇款了70万过去，还说近段时间要出去旅游一趟。这件事情我觉得不简单，应该是封口费之类的东西。你们近段时间还是来京都一趟吧，向蒙放申请一下暂时调岗。”

    暂时调岗这件事情办起来也比较容易，正好近段时间。长青是邢古斯，没有什么比较棘手的案件，而颜文博父母遇害的案子又是陈年旧案，一时之间找不到突破口，所以蒙放就直接批准了两个人调岗的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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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盆骨

    三天后，京都市区内，一家叫作馨馨向荣的花店里面。

    “老板，你架子上的这盆百合花怎么卖？”一名带着藏青色渔夫帽的女孩子，指着眼前那盆绽放着白色骨朵的花栽问道，她很年轻，应该是一名学生。

    中年男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望了一眼女人手指的百合花说道：“八十块钱。”

    渔夫帽女学生听到对方的报价之后不太自然地缩回了手，正了正头顶的帽子，咳嗽两声说道：“老板你的这盆百合花土壤太湿，你瞧瞧，里面的根都开始烂了，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呢。”

    老板原本盯着手头报纸的目光微微上挪，他瞥了对方一眼，似乎不是特别关心这一桩生意，果然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再次把目光放在报纸上：“不买就走，不要挡我生意。”

    女学生似乎不太喜欢老板的说话方式，嘟了嘟嘴，转身朝花架上其他盛开的花朵望去。

    眼前的花架上盛开着大大小小无数娇艳美丽的花朵，其中的一盆，除了嫩绿的叶片和多汁的茎秆，只有一朵收得紧俏的花苞。

    女学生有一些好奇的望着这一盆有些奇怪的花说道：“老板，这是什么花呀，这盆花栽连花苞子都没开，会有人来买吗？”

    对于女学生的提问，老板心知肚明，所以这次连看都懒得看对方一眼，不慎耐烦的说道：“小学生呀你？没见过昙花吗？你丫见过哪一株昙花是在白天就开的？”

    女学生早就听说昙花在夜里开放，而且开不了多久就会凋谢，当她听说这盆植株是昙花，立马就有些好奇，而同时，她的脑袋里闪现出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它买下来，晚上昙花开花的时候把那副场景拍下来，和自己的室友们一起来分享这一刻的喜悦，于是她当即问对方：“老板，这盆昙花多少钱？我把它买了。”

    老板潮女学生比了比手指，说：“四十。”

    女学生欣喜的把这一盆昙花花栽抱到手上，从钱包里取出四十块钱，搁置到柜台上，呵呵笑着说：“谢谢老板，这盆花我要了，四十块钱是吧，您收一下。”

    老板睨了对方一眼：“四十块钱？四十块钱我不卖了，六十块钱。六十块钱拿走，不要就赶紧走，不要挡着我做生意。”

    或许是被老板的坐地起价，弄得有些愠怒，女学生回头看了店子一眼，不屑地说：“自打我进店开始，你这店子就没进来其他人，我就是想挡也没得挡啊。四十块钱给你，到底卖不卖？如果你不卖的话，我就到下一个花店去。”

    老板被女学生的这句话整的有些服帖，不耐烦地说：“行吧，行吧，拿走拿走，以后你少在我店子周边晃荡，堵我的心。”

    女学生把在馨馨向荣花店里购买的这盆昙花买走的第二天清晨，有两名刑捕来到了老板的店子，花店老板看到两名刑捕穿着正装，走了进来，立马站起身，问对方：“两位刑捕，我这个花店是有什么不妥吗？是要检查还是怎么？小本经营的买卖，没有什么不合规的啊。”

    两名刑捕对视了一眼，然后对花店老板说道：“我们接到举报，昨天有个女学生在你这个店子里面买了一盆昙花，她在给昙花盆栽松土的时候，从盆栽里面，发现了一根趾骨，正好这个女学生是医学生，对人体的构造很了解，报案称是一根人的趾骨。后来我们刑捕司的仵作，也对这根指骨进行了鉴定，的的确确是人的趾骨。。

    老板在脑海里仔细的回想着，昨天买昙花的就只有那个戴着藏青色渔夫帽的女学生，于是当即对两名刑捕说：“两位同志，你们得调查清楚啊！那个女孩子一定是诬陷！昨天她在我这儿花四十块钱买了一盆标价六十块钱的花栽，我连成本都没有赚回来，于是就骂了她两句，我估计她是怀恨在心了！”

    两名刑捕听了老板的辩诉，从手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一个装满泥土的证物袋，在那一堆发黑的泥土当中，夹带着一根一眼就能够看见的趾骨：“这是我们今早去她家取的证。”

    ……

    ……

    “以后不要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了，年纪轻轻，做点正经生意。”拘留所前，刘丰接过小寸头递来的囚服。三个月前，是他亲手把对方送进去的，今天小寸头刑满释放，总得来接送一趟，省得对方怀恨在心。

    “真得谢谢刘刑捕，”小寸头挺直着身板，定定地看着刘丰，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挑衅：“没有你就没有我这三个月的牢狱时光。”

    这话说出之后，小寸头立马迎来父亲的一记狠踢：“小崽子说什么呢，人家刘刑捕是为了你好，里面的这三个月白蹲了是吧？”

    “这段时间刘刑捕受累，我儿子太不像话，回去之后肯定严加管教。”一声抱歉之后，父亲把小寸头塞进了副驾驶，然后头也不回地驾车上了高速公路。

    望着汽车驶离的身影，刘丰摘下了额顶的刑捕帽，一头细碎的刘海松散开来。虽然这些年在他手上抓获的小偷强盗不少，但像小寸头这样不服管教的却凤毛麟角。也能理解，青春叛逆期，谁都不服，看谁都有仇。

    “哎哎哎，来案子了！”身后，一声高亢又阳光的声音传进刘丰的耳朵，他回头顺着声源望去，他队里的程云刚正有些兴奋地朝他走过来。

    和刘丰一样，程云刚也是京都市的刑捕，和他同一届毕业。但和刘丰的沉稳成熟不同，程云刚更像个稚气未脱的高中生，做什么都活力十足。

    刘丰盯着眼前这个留着短寸板发的年轻人，平淡地问：“什么案子。”

    程云刚走上前揽住对方的肩，一边把对方往刑捕司的方向推，一边卖着关子地朝傅野说：“大案子，有难度，待会儿司长开会的时候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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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限期

    在京都刑捕司一间封闭的办公室里面，到处弥漫着白烟，屋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梨木色的会议桌，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而那些坐在会议桌周边的人，几乎个个面色沉重。

    颜文博坐在下角的位置上，时刻注意着主座上，那个肩扛缀钉两道银色横杠肩章的男人，他就是京都市刑捕司的司长，人称白司长。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长久的沉默当中，白司长把目光慢慢扭转，向他旁边坐着的两个俊俏年轻人，缓缓开口：“这两位是从常青市刑捕司调过来的新同事，这位叫王舸，那位叫颜文博，京都是轰动一时的伍思聪连环杀人案，就是这两位同志作为主力军破获的，我们司里有一些同志和他们打过交道，我也就不多说了。”

    的的确确，王舸和颜文博两个人在京都市刑捕司也算是熟面孔了，所以白司长就没有特别详细的做介绍，他很快就把目光从两个人的身上转移下来。

    彼时白司长正按压着手上的档案袋，正准备将其撕开，却忽然咳嗽两声，向着侧对面抽着香烟，云里雾里的刘丰说道：“刘丰，赶紧把烟头给我掐了，呛得慌。”

    刘丰不情不愿，把烟头扔进了面前装了一半水的一次性水杯里，水杯表面立马“呲呲”地响了起来。作为刑捕司的中队长，刘丰一向是大家的反向楷模。

    白司长的目光慢慢从刘丰身上收拢回来，他低头，终于撕开了手中按压了很久的档案袋：“这是这段时间，我市全部失踪人口的记录。”

    刘丰插口道：“白司长，什么案子呀，怎么和全市的失踪人口扯上关系了。”

    白司长并没有理会刘丰的话，他说：“昨天早上，有个医学专业的女学生在长宁大道一家叫做馨馨向荣的花店里买了一盆装有趾骨的昙花花栽，这件事是稀奇事，后开不知道怎么发酵出去的，竟然传到了媒体人的眼睛里，你们现在打开手机，天天快报、新浪新闻，这些媒体的头条上报道的，统一是这件事。”

    在白司长说话的时候，刑捕司办公室里面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打开头条新闻，和对方描述的大差不差，花店趾骨的案件几乎都占据着新闻平台非常靠前的位置，单看下面的评论就能够知道社会群体对这些案件的关注程度。

    “刘队长，我和我大哥过来是为了曹颖的案子，现在怎么又和失踪人口扯上关系了？”王舸把脑袋侧向刘丰，低声说道。

    刘丰说：“这件事情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从仵作对这根趾骨的初步分析来看，她的死亡时间和曹颖失踪的时间大致吻合。”

    白司长话音刚刚结束，就看到王舸和刘丰在下面切切切私语，于是大骂道：“你们两个！有没有点规矩？尤其是刘丰，平时上班就不受规章制度，现在还公然带着新同事在开会的时候破坏纪律。平时我说你说得还不够多吗？把办公室守则抄五遍，下班之前交给我！”

    当刘丰抬起头颅的时候，正好对上白司长那张怒不可遏的脸。

    平日里的白司长虽然也是这么威严，但并没有到达这么苛刻的地步，显然今天正好撞在了枪口上，刘丰认栽地耸了耸肩，但是当着一众同志的面公然劈他的面子，刘丰还是有一些尴尬的。

    京都地处唐国的心脏位置，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全国人民的注意，眼下花盆藏骨案经过一系列社交媒体的发酵，已经引起全国上下百姓和上级刑捕部门的注意。这么恶性的杀人分尸案件，如果不尽快尽早的侦破，尽快尽早的稳定人心，给众人一个交代，京都市刑捕司恐怕要在全国范围内出一把名，这种出名并不是声名远扬，而是臭名昭著。

    白司长作为京都刑捕司的领头人物，一往无前，首当其冲，在他管辖的范围内出现了这样恶性的事件，所以要顶着极大的压力，一时之间在会议上发泄一下，王舸和颜文博也觉得正常，只有他督促的严格，手下的这帮人才可以有时间上的紧迫感。

    “小秦，院士报告是不是已经出来了？死者的身份信息有没有查清楚？现在由你来给大家做一个汇报。”白司长扭头，朝一旁的秦仵作做望去。

    “首先给大家说一下，在我市，但凡每一个人口失踪之后，我们刑捕司都会在他的生活用品上提取DNA用以存档。今天早上，那盆花栽里趾骨的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和我们失踪人口档案库的资料一一比对过，结果显示，趾骨的主人叫曹颖。”秦仵作在打开手上整理好的档案的时候说：“曹颖是京都丰华集团的董事长秘书，失踪的时间和死亡的时间大致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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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溯源

    当对方说起对方名字叫做曹颖的时候，王舸和颜文博分别相继一愣，这又是一种巧合吗？一定不是。看来丰华集团的水很深，柴俱龙和韩千途两个人的城府深不可测。当他们了解曹颖知道韩千图的身份信息之后，首先把对方圈禁起来，他们不敢在京都丰华集团动手，因为只要在京都丰华集团动手，那么一定会引起行刑捕的注意，所以他们才会当场给曹颖转账作为封口费，这也是后来，曹颖父亲会收到超影七十万汇款的原因。实际上这一笔钱只是作为一个暂时稳定曹颖心态的东西。只要曹颖出了京都丰华集团，在短时间之内不把事情的真相抖出去，那么。接下来再对曹颖动手，就会减小京都奉化集团柴俱荣以及韩千途的嫌疑。

    想到这里，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就心中一阵恶寒，原本以为他们两个人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和曹颖不联系，这两个魔鬼就会放过她，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两个人的心狠手辣程度。

    白司长挪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他把双手按压到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刑捕：“我给你们做初步的分析和判断，接下来，曹颖的这一起案子，刘丰我命限期破案！要是谁敢掉链子、让我们京都市刑捕司这一次名声扫地，事后我绝对饶不了他！”

    话说完之后，白司长把手狠狠的拍在作案上面，他的目光环视了四周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他站起身，皱着眉头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起恶性案件的传奇色彩实在是太多，就像是诡故事一样耸人听闻。所以说在社交媒体上面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猜测，有人甚至猜测在京都这一带出现了一个特别恐怖的专杀女性的变态杀人魔，一般出现这样的杀人魔，就会对社会的治安造成极大的恐慌。这原本也算是一种造谣，毕竟连刑捕方都不知道，曹颖死亡的真相是什么，刘峰一方面要维系社会的治安，一方面要抓捕那些在社会上恶性造谣的群众，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所以关于曹颖死亡真相的事情，就着手交给了王舸和颜文博去办理，毕竟这两个年轻人虽然资历尚浅，但他们天赋极高，还没有正式毕业就已经破获了许多棘手的案子。

    所以说后来的分工也就比较明确，刘丰和白司长稳住大局，来维系社会治安，防止这件事情的二次发酵，而王舸和颜文博、秦仵作三个人，则作为专门负责破获曹颖遇害案的主力人员，对整件事情展开调查和分析。

    刑捕司先后审讯了买花的女人，以及花店的老板，但以上两人都矢口否认，盆里的趾骨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老板说，这些花在送到店铺之前，就已经用花盆装好了，店家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放在店子里面进行售卖。

    刑捕方掌握的信息，也正和王舸和与颜文博的推断一致，昙花花栽里的曹颖趾骨，它的源头很可能会追溯到种植花栽的供货方。考虑到这里，刑捕方又到了老板的花店，从其它昙花、水仙、月季、夹竹桃盆栽里提取了土壤样本进行鉴定分析。

    最终显示，其中一些土壤样本里，含有人的骨血、表皮组织成分，而那些含有人类表皮组织的土壤样本，全是来自昙花花栽的培养泥。

    最终刑捕方推断，有人在杀害曹颖之后，通过某种手段拿死者的尸体当作养料，栽培昙花，然后拿到市场上卖，而这种手段很可能是将其绞碎，掺进泥土当中。

    颜文博把手机搜索引擎打开，搜索了昙花花枝的土壤培植状况。

    其实昙花是一种对生长条件要求比较苛刻的花种。

    一方面，昙花只有在肥沃的土壤里才能存活，所以昙花一般需要施肥。另一方面，昙花的土壤不能太黏，太黏不容易生长，因此需要不断地翻土，有农场主会特意收购一袋袋的蚯蚓，放到大棚里，借此保证土壤的松弛、有氧。

    前段时间，严文博听说有些地区会专门从养猪场低价收购病死的家猪，切成细碎的肉块，洒在昙花棚里进行规模种植。这种种植方法虽然传出去不是特别的好听，但种植出昙花的效果却是一绝的，猪肉里面含有各种营养，在其腐烂的过程当中，里面的营养会被昙花花枝直接的吸收掉，所以说开出来的昙花也大都璀璨绝俗。

    但后来颜文博从秦仵作做提供的土壤分析报告里发现了比较奇怪的一个地方，馨馨向荣的这家花店里，一些昙花花栽里有曹颖的表皮组织，一些花栽里却没有。后来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又对周边的一些有售卖昙花花栽的鲜花店做调查，也都查到了一些含有曹颖皮肉组织及DNA的盆栽，这也就完全能够确定，馨馨向荣这家花店的老板并不是杀害曹颖的真正凶手，而杀害曹颖的真正的凶手还要往上游去追溯。后来这些店铺老板也告诉了王舸和颜文博，他们自家店铺里的昙花花栽，都是由同一个供货商在不同地方收取的花栽，而他们只负责提供花盆、收集装盆的花栽，但是再具体一些的工作，比如花栽装盆的事情，则是由那些规模种植花栽的具体农户来负责。

    这也就造成了有些昙花花栽的盆里有人类皮肉组织存在；而另一些没有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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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货商

    为了完全排除老板的嫌疑，京都市刑捕司又在全市区范围的花店里进行里普查，最终发现，只要是有昙花售卖的花店，总有一些培养土壤里，有人类表皮组织成分存在。

    因此馨馨向荣花店老板的嫌疑完全被王舸和颜文博被排除。

    事情有了定向的进展，京都市刑捕司又决定从供货方入手，顺藤摸瓜，最终找到用那一家收取昙花花栽，给京都各家花店供货的供货商。

    那一个给花店供应昙花的供货商总负责人名字叫作张聚源，是源和村的人，当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到达对方的住所调查情况时，张聚源农家别墅的院子里恰好停了一辆大卡车，而在那一辆大卡车的车厢上面，已经堆满了一层层用遮阳集装板隔开的白色昙花盆栽，这一批盆花花栽也正是要运往京都各花店的商品。

    颜文博把目光缓缓的扭转向了眼前的那辆大卡车，他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单单这一辆大卡车，上面的昙花花栽大概就有三千多盆。

    而当他走到货车旁边车头的时候，不远处穿着蓝色西装、梳着黑色背油头的张聚源正好也看见了他，他走上前迟疑地打粮颜文博一眼，问道：“你们两个……是来买昙花的？”

    但是张聚源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似乎并不是来买昙花的，所以说他的态度也就有一些冷淡，毕竟手上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王舸见对方都已经这么问了，于是笑着回答他：“老板，您这里的昙花怎么卖的？”

    李晓钊在统计花栽数量的时候，忙里抽闲的说：“这个主要得看量，一百盆二十块钱，两百盆十八块钱，反正你只要买的越多，我给的单价就越便宜。”

    王舸又问：“那我如果只买你一盆，我要给你多少钱？”

    张聚源上下打量了王舸一眼，皱着眉走开了：“只批发，不单卖。”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如果要单买的话，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去花店买呀，我这里弄批发的。那些花店这么方便，你来这里买一盆花，油费都要好几十。”

    对方这话也的确是心直口快，通常来到这里和张聚源合作的，都是要批量购买昙花的人。

    这时，货车的引擎声响了起来，张聚源对卡车上的司机下发了命令，在轰隆声当中，货车慢慢启动，向家门口辣条笔直宽阔的水泥公路驶远。

    “张老板，您刚刚的这批货打算运到哪里去？”王舸问。

    “省内呗，主要是京都以及京都周边的市场。”张聚源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向这两个年轻人报过自己的姓和名，于是又扭过头重新打量了王舸一眼，目光里略带迟疑和审讯，问：“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王舸听到对方的疑问，朝对方友好的笑了笑，他低下头掏出怀里的刑捕证，递到对方的面前说：“我是京都市刑捕司的王舸，近段时间在各大社交媒体上都报道了有关昙花花盆发现趾骨的事情，这件事情发酵的很快，而您作为京都市各大花店的供货商我们两个有些事情想要找您了解一下。”

    看到王舸胸前刑捕证的李晓钊，说话也立刻变得客气起来，问对方：“这一件事情我也一直在关注，毕竟它关乎到我的生意，昨天今天这两天有不少花店老板都找我退了货，原本一天可以出三四车昙花的，今天就只出了两车，而且成交的价格也特别的不理想。两位刑捕兄弟有什么想要知道，我一定如实的回答？”

    王舸听到对方的这一番话，立马就抓住了他的诚恳，所以这件事情或许也和张聚源没有关系，案情也许还得往上去追溯，而在往上就是那些种植兰花的花农，王舸真诚的望着张聚源：“也许会有一点点唐突，但是为了尽快破案，我想找您要一份这里种植昙花农户的名单，所有的。”

    那些种植昙花的农户，是张聚源手中昙花花栽商品的来源，几乎是属于机密性的东西，一般来说他是绝对不会把这样一份手册交出去的，所以当他听到对方这个要求之后，跟王舸周旋了片刻，但当王舸说及他售卖的昙花花栽里人的趾骨是属于一起恶性杀人案件时，张聚源忽然意识到整件事情的严重性，这个案子如果不配合刑捕追查清楚，很容易跟他扯上关联，也会很容易持续的对他的批发生意产生影响，而且就算花栽盆里的人趾骨跟他没关系，也会有同行的人说闲话，到时候他就会在事业上以及声誉上受损，这件事情简直得不偿失。

    斟酌再三之后，张聚源终于进了别墅，不久之后他再次出来，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上多了一份小册子。他把手上的这份小册子递交到王舸的手上：“两位刑捕？我是信任你们才把这份册子加到你们的手上，这是我生意上的根本，希望你们不要外泄出去。”

    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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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围堵

    “不过两位刑捕，有一点我要实打实的说。”王舸和颜文博临走之前，张聚源向两个人透露出了截止目前，一条较为重要的线索：“您两位如果要省时省力，尽早破案的话，最好先从柳河镇种植昙花的农户查起。”

    “为什么？”王舸听着对方的提示，心里非常的不解，问对方道。

    “其实也算是一种直觉。我每次从柳河镇那些农户收上来的昙花，比其它地方收来的昙花，根茎要粗、叶子也肥硕一些，尤其是它们那里的培养泥，黑得不正常，难得见到这么肥沃的土。我听过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柳河镇的一些农户为了能够让昙花吸收更多的营养，会把一些死猪肉搅碎成泥，然后均匀的拌在泥土里面，作为养料。”张聚源介绍说。

    这种传闻颜文博也听过，但是猪肉毕竟也是十几块钱一斤，要是用猪肉做养料，那样的话是不是。成本太高了一点点。

    张聚源和王舸两个人并没有谈话太久，在这之后他们两个人又谈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大致的了解了一下柳河镇农户种植昙花的流程，在这期间严文博又把。柳河镇种植昙花的农户信息从小册子里面逐一的筛选了出来，他把那些人的信息用手机拍了个照，又把小册子这种对张聚源来说特别重要的东西还了回去。

    回到京都市刑捕司之后，颜文博和王舸发现两个人现广场上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一群拿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群体围堵得水泄不通，这些记者有当地的、有外地的、有电视媒体的、有网络媒体的，他们目前最关心的就是案情的进展。

    而像这种曹颖这种难得一见的凶残碎尸案，最具有报道价值。

    颜文博遥遥地脱下身上的警服，塞到路边刘丰上下班骑行的小踏板里，走近之后提了提嗓子，对围堵得记者说：“麻烦大家让一让，让我进去可以吗。”

    有记者忽然注意到身边的颜文博，当即拦住他的去路：“请问您是刑捕吗？目前有关馨馨向荣花店昙花盆藏骨案进展如何？死者的身份是否查清？花店的老板是否是幕后杀人的凶手？”

    “您好您好，我是京都时报的记者，关于这起碎尸案，我们一直都有关注，能否请您在这里替我们大家简单地讲一讲……”

    颜文博面对这群人的一系列提问，脑袋有一些发昏，他不知道刘丰和白司长两个人到底是怎样阻止这场舆论进一步发酵的，这群人竟然可以公然地围堵在刑捕司的门口，妨碍刑捕们的正常工作。当然他也没有办法去仔细想这些细节，他转过身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也是来报案的，时间紧急，麻烦大家让个路，可以吗。”

    一时之间，上十名记者立马又找到新的切入点，他们纷纷把自己手中的话筒对准严文博的嘴，问道：“您准备报什么案？方便透露吗，是杀人案，盗窃案，还是人口失踪案……”

    在新闻播报行业里面，记者似乎是希望每天都有奇闻轶事出现的；如果没有，他们也会把一件实质普通的事件，加工润色成为一件吸引大众眼球的奇闻怪谈。

    曾经传言国外某记者看见一官员误入女生厕所，恰好有女生从厕所出来，该官员和女人说话的瞬间，被这名狗仔连续拍了下来，并取标题：“惊！政-府要员会议期间厕所约会情人！”

    而有些记者为了追求所谓的事实真相，往往会紧密跟随报道中的的主人公，即便对方是上厕所、睡觉，还是在吃饭，记者也不会放过，有些记者为了能够得到具有说服力、让广大读者信服的图片，甚至荒诞到爬树干、蹲屋顶。

    而现在除了维持现场秩序的几名刑捕，其他刑捕都被困在这座俨然已经成为牢房一般的刑捕司里，彼时白司长端着茶杯，在办公室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而一边的刘丰则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的情况。

    忽然有一名记者不知道是怎么溜到刑捕司后院的，举着相机就对着玻璃里的白司长卡擦卡擦连续照了好几张。

    白司长心情烦躁，指着窗户道：“赶紧的赶紧的，给我把窗帘拉上！这堆家伙真是够烦人的！”

    刘丰呵呵笑着拉上窗帘，说：“司长，您看，在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要不出去打个电话，看看颜文博回来没有？”

    白司长朝着刘丰推了推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刘丰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面找了一片僻静的地方，拨通了颜文博的手机，嘟嘟声过后，对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而彼时手机另一端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就像菜市场上的商贩叫卖一样，刘丰听不清对方的说话但他还是竭力把手机听筒对准耳朵，他问：“喂，你在哪？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电话另一头，颜文博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我现在就在刑捕司门口，但是被一群记者堵在了门口，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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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停职

    颜文博被一群拥挤的记者群围得有些喘不上气，这群人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滔滔不绝的在他耳边问着不同的问题，他试图挤开这群人，可刑捕司的大门就在眼前，他却怎么样也穿不过这一堵厚重的人墙。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什么人拉住，而身边的那个人猛地把他往外一带，颜文博当即就借着对方的这股力气被带出了人群。

    王舸把颜文博塞到身后，伸手拦住拥堵上来的人群：“你们这是在妨碍刑捕办公务，知不知道？关于花盆植骨案情的细节，我们行卜丝是不会轻易透露出去的，所以希望大家能够谅解，等事情查清楚之后，我们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其中一名女记者见颜文博被带走，被王舸护在身后，立马急了眼，说道：“刑捕有什么了不起，你们办你们的公务，我们做我们的报道，妨碍到你们什么了吗！”

    这名记者像是领头羊一样做出了表率，一时之间其余记者也急了眼，一个劲往前挤，这也逼得王舸推着颜文博不断被动地往后退。

    情急之下，王舸把颜文博塞进刑捕司的大厅，然后他迅速合上玻璃门，堵在大厅门口不让任何记者进入，颜文博隔着一扇玻璃大门却能够听见王哥和那群和堵在门口的记者发生了争执，说是争执，但王舸其实没有说什么特别难听的话。其实颜文博特别的担心以对方这个冲突的性格，对方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所以在这期间，他的心一直是悬着的。

    而在这种紧张的氛围当中，后排记者里有个人偷偷打开了摄像机的盖子，然后对着据理力争的王舸偷偷的拍了一张。

    第二天一早，王舸被单独叫到了白司长的办公室，彼时白司长就坐在他对面的旋转椅上，手上拿着一份报纸，低头不语，而刘丰则站在白司长的身边，挤眉弄眼地朝王舸做着暗示。

    但是王舸直接忽略了刘峰的暗示，也忽略了白司长阴晴不定的面色，很自然地坐到白司长对面的椅子，这时白司长放下手中的报纸，慢慢抬起头，朝王舸望去：“谁让你坐下的？”

    明明屁股蹲离椅面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忽然间变得遥不可及。王舸有些不太明白事情缘由的，看了看白司长，然后他懒懒散散地站了起来。

    白司长犀利的目光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王舸，忽然间他甩过去一份报纸，但毕竟王舸不属于京都市刑捕司，白司长要看着有些人的面子说话，所以说他把矛头对准了刘丰：“刘大队长啊，你是吃干饭的吗？光吃不做事，看看社交媒体把我们的形象都说成什么样子了！”

    王舸有些迟疑地拿起对方甩过来的报纸，懒懒的目光把上面的内容逐个看了看。

    魔都一男子投河自杀,嫌河脏又爬上来、京都一饭店为尽早打烊,冬天开冷风轰客、京都市某刑捕查案未果，枪指社会群众。

    “我靠！这都什么烂标题！哎呀，我他妈哪里有枪指社会群众呀，你们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拿枪指着他们呀，这不是单纯的诬陷吗。”王舸又有一些生气，又有一些好笑，他把报纸拿在空中拂了又拂，就是想找刘丰和白司长要一个答案。

    白司长一直保持着沉默，反而是刘丰向王舸弄了弄眉头，他的声音。压的很轻微，指了指王舸手上的报纸：“看内容，看内容。”

    王者注意到刘峰的暗示，于是把整篇报道看了一遍，原来这篇文章标题里的枪是带了引号的，形容的是王舸说话的方式太过激进而且攻击性十足，就像打枪一样。现在的媒体工作者简直是标题党了，怎么样取名吸睛他们就敢怎么取。

    白司长阴沉着脸，抽过王舸手上的报纸：“昨天在刑捕司的门口，你骂他们了？”

    对于白司长的质疑，王舸忽然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奈，的确，昨天在醒捕司的门口，他说话语气是激进了一点，但是并没有说出任何带有侮辱性的话语，毕竟他是一名刑捕，要维持身为刑捕所必有的形象，但这篇报道完完全全是断章取义。

    偏偏白司长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又特别的严肃：“你不是我们京都刑捕司的编制，我管不着你，但是这件事情我会向你们常青市刑捕司的司长如实的沟通。”

    说完之后白司长给常青市刑捕司打通了电话，两方司长简单的沟通了一下之后，白司长挂掉了电话，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那边的意思是让你从今天起停职。等什么时候这场风波过去了，你什么时候再回刑捕司。这也是一个比较公道的处理方式，希望你能够理解。”

    王舸在桌子对面愣了愣，这时白司长又扭头朝刘丰发话：“还站着干什么？等着我拿脚踹呢？赶紧滚，看着心烦。”

    这句话虽然是对着刘丰说的，但同时也是说给王舸听的。刘丰又朝王舸使了使眼神，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刑捕司的办公室。

    王舸的脚刚踏出司长办公室的门，身后又传来一阵整理文件的声音，同时一句“真是不嫌刑捕司事儿大，净添堵……”

    看来刘司长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很果决，而他的这种态度大部分都是来自于新闻媒体不间断的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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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花农

    出了办公室的门，王舸很无奈地吹了吹嘴角没刮干净的零碎胡茬，一转眼正好看见颜文博。

    颜文博心里面有一点点内疚，他望着王舸，顿了顿，然后才说道：“你……”

    王舸似乎是看出来对方心里的内疚，摆摆手笑着说：“没事啦，大哥，这下正好可以如我的愿，安安心心地休息几天了。”

    虽然被停了职，但王舸仍旧闲不下来，毕竟他的心是热的，想要追查事情真相的决心也是铁打的，当天他就打着太无聊没事做的幌子，死皮赖脸地陪颜文博一起去了一趟查案。

    颜文博从张聚源给出的名册下手，着重调查柳河镇三十多户花农的作案可能。

    柳河镇位于京都城郊的南部，全镇的人凭借养殖花秧、栽种观赏树木致富，在这个小镇上，家家户户住着别墅，他们的田地，是以公顷为单位计量的。

    很多花农在自己的田地里搭建大棚，然后通过温室技术栽花种草。

    每家每户的田地边缘，都是通过一道一道带着钢刺的铁丝分界划线的，各家花农之间存在着竞争的关系，他们明着不会有太密切的来往；但暗地里，你偷偷溜进我家大棚里倒一瓶农药、我在你家大棚里扯一捆花草是常有的事情。

    但实际上柳河镇并不是家家户户都种植昙花。昙花的种植，对温度要求高、对土壤营养的丰富度要求也高，掌握不了技术的人，无论怎么栽种都是赔钱，因此在整个柳河村，栽种昙花最好的花农人家，只有两家。

    一家是靠近柳河的齐家；一家是有两千亩种植面积的赵家。

    当颜文博问及田间劳作的老花农，齐家怎么走时，那名老花农忽然注意到别再王舸腰间的一袋黑土。

    这一袋黑土，正是从发现趾骨的昙花花栽里取出的样本，看似非常普通的土，却被那名花农瞬间看出了花样：“你们是想学习怎么栽种昙花吧？昙花可不好种，一不小心就得亏本。”

    老花农指着王舸腰间的黑土，说：“小兄弟，你腰上捆着的袋黑土，是从赵家棚子里挖来的吧？”

    王舸目光微微一缩，心想原来这袋土是出自赵家，既然已经知道这袋土出自哪里，那么这样一来也就不用白费功夫，再到齐家去跑一趟。但为了保证这袋土的的确确是出自赵家，王舸问道：“老伯，你是怎么看出来，我这袋黑土是从赵家大棚里取出来的？”

    “这你们有所不知了，我们这个镇方圆几里，也就只有赵家人产这种高营养的黑质土壤。”老花农放下手中的农活，走到小溪旁边洗了把脸，招呼颜文博和王舸坐到旁边的凸起石块上。

    “其实啊，他们老赵家能够培养出这么黑这么有营养的土壤，都是有些诀窍的，这些土壤其实都是后期培养出来的。”老花农对颜文博和王舸说：“前两年在咱们这个镇子的正西边建了个养猪场，那座养猪场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建的，最开始吧，那个大学生没有啥经验，让猪圈里的猪得了猪瘟，短短几天时间死了将近一半。好几百头猪呢，得了猪瘟没人敢要，所以就卖不出去，但全部扔掉又太可惜，他就想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途径收回一些成本。这时候咱们村的老赵出来了，他说要把那大学生手上病死的猪都买下来。猪瘟呢，他是只传猪不传人，用作花肥刚刚好。”

    “病死的猪买下来干什么？做成火腿肠卖出去吗？”王舸惊诧，更多则是不解。

    “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老赵买这么多死猪是干什么，养猪场病死的猪被人用车成批拖到了他家，满满的好几车死猪，就停在他家厕所的旁边，咱们务农经过他家，都得捂着鼻子走，臭烘烘的。每天夜里，就听到他家院子里传来机器运作的声音。起初我们不知道他是在干嘛，后来看着他家厕所旁边的死猪数量越来越少、田地上无端多出来许多肉泥和骨渣，我们这才知道老赵家啊，是拿粉碎机把那些个死猪，都粉碎成肉泥了。他让肉泥铺在田里自己烂掉，然后土质就变肥了。再后来，全颍川质量最好的昙花，几乎都是出自他家那几个薄膜棚子。”

    ……

    ……

    王舸颜文博二人顺着老花农所指的方向，到了所谓的“老赵”家。

    老花农口中的老赵，叫作赵力农，不满五十岁，妻子早逝，有一个二十四岁的儿子。多年来父子二人就是以种植昙花发家致富的。

    颜文博和王舸到达赵力农家的时候，赵力农不在家，整间别墅里只有儿子赵冈一个人在。

    王舸先颜文博一步走进院子，院子中央的台阶上，一个身形壮实、皮肤黝黑、戴着草帽的男青年，正蹲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下，一刀一刀剪着手中昙花的枝丫。

    青年正是赵冈，看见院子里来了人，赵冈放下手中的剪枝细活，热情地递过香烟，问：“两位有什么事？”

    王舸、颜文博两人，都没有接过赵冈手上的香烟。

    王舸看了看门口荫蔽下，那堆小山一般的昙花植株，问道：“这些昙花都是准备装盆的吗？”

    赵冈笑着点了点头，说：“把凌乱的枝丫剪掉，就可以直接装盆了。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王舸客气着说：“你们的花田这么大，应该会缺人手吧，我们是来当长工的。”

    赵冈上下打量王舸、颜文博一番，不太相信地问道：“你们这细皮嫩肉的，能顶得住风吹日晒吗？两位应该也是二十岁出头吧？”

    二人相继点点头。

    “我也是二十岁出头。”赵冈说着，刷起长袖袖筒，露出黝黑的臂膀给二人看，然后又指了指自己黑炭一样的脸颊，继续说：“可我光看外表，比你们大整整一轮。你们如果要在这里干的话，得提前有晒成包黑子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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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黑土

    “实际上啊，像他们老赵家，可以如此成功的培植出那么黑又那么具有营养，又可以培植昙花的土壤，是下了一些血本的，也是有一点诀窍的。他们手上的这一批土壤，其实啊都是通过后期培养出来的。”

    老花农坐到两个人的身边，对颜文博和王舸说：“前些年啊，在我们这个柳河镇的正西边修建了一个养猪场，因为那座养猪场是一个刚毕业不久，回家创业的大学毕业生修建的，所以最开始吧，那个大学生没有啥经验，养猪场经营的并不是特别的顺利，让猪圈里的猪得了猪瘟，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养猪场的猪死了将近一半。好几百头猪呢，那些猪，因为得了猪瘟所以没有商户敢要，那大学生正常卖又卖不出去，但全部扔掉又太可惜，他就一直把这一批死猪留着，想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途径收回一些成本，大概过了一周的时间，咱们村的老赵出来了，他花了十万万块钱，把那大学生手上病死的猪都买下来，然后打碎做了花肥。猪瘟呢，他是只传猪不传人，用作花肥刚刚好。”

    “拿死猪做花肥，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王舸惊诧，但仔细想一想，这种事情也说得通，毕竟有机物分解，会产生氮磷钾之类的物质，而这些物质也都是植物生长所必需的。

    “最开始我们这些花农也不知道他老赵买这么多死猪打算干什么，养猪场病死的猪被人用车成批拖到了他家，满满的好几车死猪，就停在他家厕所的旁边，咱们务农经过他家，都得捂着鼻子走，臭烘烘的。每天夜里，就听到他家院子里传来机器运作的声音。起初我们不知道他是在干嘛，后来看着他家厕所旁边的死猪数量越来越少、田地上无端多出来许多肉泥和骨渣，我们这才知道老赵家啊，是拿粉碎机把那些个死猪，都粉碎成肉泥了。他让肉泥铺在田里自己烂掉，然后土质就变肥了。再后来，全京都城质量最好的昙花，几乎都是出自他家那几个薄膜棚子。”

    ……

    ……

    王舸和颜文博两个人顺着老花农所指的方向，到了所谓的“老赵”家。

    老花农口中的老赵，叫作赵力农，不满五十岁，妻子早逝，有一个二十四岁的儿子。多年来父子二人就是以种植昙花发家致富的，而赵力农从种植昙花开始，已经有了二十几年的经验。

    赵力农的别墅建立在柳河镇的一个小池塘旁边，应该新建没有两年时间，别墅看起来很新，而且陈设装修风格也都比较现代化，是近几年刚刚流行起来的欧式简约风，别墅的周边用围墙堵拦着，一道刷了黑漆的，铁制大门上挂满了绿色的藤蔓。

    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到达赵力农家的时候，赵力农不在家，整间别墅里只有儿子赵冈一个人在。

    王舸先颜文博一步走进院子，院子中央的台阶上，一个身形壮实、皮肤黝黑、戴着草帽的男青年，正蹲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下，一刀一刀修剪着手中昙花的枝丫，而在他的右手边已经是成堆的修剪好的昙花花枝，看规模应该是不小。

    那名修剪花枝的青年正是赵冈，看见院子里来了人，他放下手中的剪枝细活，热情地朝两个人递过香烟，问：“不知道两位来这里有什么事？”

    王舸、颜文博两人都不抽烟，所以就没有接过赵冈手上的香烟。

    委婉的谢绝了对方的好意之后，王舸看了看门口日光荫蔽下，那一堆小山一般高的昙花植株，问道：“您手上的这一堆昙花花枝，都是已经处理好了，准备装盆的吗？”

    赵冈笑着点了点头，望着王舸说：“是啊，只要把这些凌乱的枝丫剪掉，就可以直接装盆了。”

    话说完之后，赵冈又望了王舸和颜文博一眼，他又问道：“你们两位来这里，有些什么事情吗？”

    王舸朝着赵冈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远方的田垄着道：“你们家里的花田规模这么大，应该很缺人手吧，我们是来当长工的，顺便向你们学习一下先进的种植昙花的技术。”

    赵冈上下打量王舸、颜文博一番，不太相信地问道：“哈哈，学习昙花的技术是可以的，我们家也随时欢迎大家的交流沟通，但是你们两位应该也是二十岁出头吧？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能顶得住每天的风吹日晒吗？”

    王舸和颜文博二人相继点点头，但说实话，他们两个也就是为了套对方的话顺着对方的意思应了一声，真的要让他们每天在花田里面顶着日晒做事，可真的是难为他们了。

    “哦哦，我也是二十岁出头。”赵冈说着，刷起长袖袖筒，露出黝黑的臂膀给二人看，然后又指了指自己黑炭一样的脸颊，继续说：“可我光看外表，比你们大整整一轮。你们如果要在这里干的话，得提前有晒成包黑子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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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父子

    赵力农赶上赵冈的时候，赵冈已经在原地站了好几秒，当他抬头向黑暗中望去的时候，才发现，模糊的视线中，有两个青年正拿着枪口，对准了自己、以及自家儿子的脑袋。

    眼前的田地上，蛟龙瘸了一条腿，正半拱着身体，尤其谨慎、敌意地冲着王舸、颜文博龇牙咧嘴。

    “放下手中的武器。”颜文博对着赵力农和赵冈说。

    赵力农和赵冈先后放下手中的锄头，慢慢举起了手。

    颜文博和王舸小心地走到赵力农和赵冈身后，二人对视一眼，各自使出缉拿犯人的擒拿手段，把两父子制伏在地。

    “你们扛了锄头牵着狗，是想杀掉我们，然后把尸体埋在花棚里面当花肥吗？”王舸厉声，对着被制伏的赵力农说。

    赵力农听了王舸的提问，首先身体一震，随后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我俩就是拿锄头吓唬吓唬你们，杀害刑捕这种事，您就算是借我们父子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呐！”

    “不做亏心事，不怕阎王找上门。你们这么惧惮我们刑捕检查花棚，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刑捕呐，我们父子就是老老实实的农民，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言？”赵力农说道。

    “那你们应该不介意我们检查一下你们家的花棚吧。”王舸问道。

    赵力农语气恭顺，尽管被王舸制压着很难抬起头，可依旧非常努力地把脑袋往上抬，只为了让眼前的两位年轻刑捕看清楚，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敌意，满脸客气的笑容：“检查！一定要检查！您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我们绝对不阻拦！”

    王舸扭头看向了颜文博，只见王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王舸这才慢慢松开缚住赵力农的手。

    赵家两父子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颜文博王舸紧随二人身后。

    赵力农、赵冈父子可以直接走进去的花棚大门，摆在颜文博王舸的面前就显得有些低矮了，二人要把脑袋压得低低的，才能通过这扇门。

    刚走进花棚，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就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里。

    王舸把手电筒的光芒向眼前的花圃探去，只见眼前大块大块的花圃里，种满了长势丰匀的昙花花枝，翠绿的枝丫上，一朵朵白色的花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着。

    “现在将近凌晨，正好是昙花开的时候。”赵力农解释道。

    王舸想到白日里碰到的那位老花农的话，一听到这些开得茂盛的昙花，其培植过程这么难以形容，心里就一阵恶寒，没过多久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颜文博示意纪柯看好赵家父子，自己蹲下了身，在昙花的根部，一根一根地翻查起来。

    赵力农知道颜文博是在找人骨，本应该非常紧张的他，此时面部的肌肉却非常松弛。在这之前，他已经请人，连续两天，在赵家花棚里拾掇骨头碎渣，现在的赵家花棚，几乎已经被处理得特别干净了，颜文博想要在里面找到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几乎等同于大海捞针。

    相对于赵力农，赵冈的脸上却满是担忧。王舸扭头的瞬间，忽然注意到对方的一系列反常的微小神情，更加坚信，这片花棚一定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三人的目光寸步不离地注视在不远处被昙花花枝掩盖的颜文博身上，这样持续了十来分钟，颜文博终于在花圃中站了起来，他捏着手中的一根骨头，慢慢向赵家父子、王舸走来。

    赵力农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脸上一片青紫，他慢慢蹲下身，就近取了一块石头，藏到了背后。

    “王刑捕。”

    王舸回头，一道手电筒刺眼的亮光射进了他的双眼，他反射性闭上眼的瞬间，灯光掩护下的赵力农，已经举起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向了王舸的脑袋：“给我去死！”

    王舸诧异，上一刻还非常配合工作的赵力农，现在却要拿着手中的石块砸死他，显然颜文博手中的那一块骨头，正是定赵力农罪名的证据。

    石块从王舸的头顶狠狠砸下，被灯光照射得睁不开眼的他看不清赵力农的具体动作，只能大致辨清他的位置，于是将手肘蓄力，猛地朝赵力农所处的方向顶去。

    王舸的手肘这么一顶，当即把赵力农撞翻在地，原本那块即将落下的石块，也顿时改变了原来的轨迹，落到了不远处的昙花丛当中。

    王舸蹲下身，揪住赵力农的衣领，正要质问他为什么忽然下手，却见一双脚落在了二人的身边。

    颜文博伸出手，将手中的骨头摊出，放在赵力农的眼前。

    赵力农盯着傅野手上的骸骨看了半天，忽然急剧擦了擦眼，又朝着那块骨头看去，等他完全确认下来，才瞪着眼睛满眼疑惑地对着傅野说道：“这……这不是……”

    颜文博扔掉手中的骸骨，说：“这是猪的骸骨。”

    赵力农忽然握紧拳头，死死咬住牙关。原来这家伙并没有找到人的骸骨，他在地上随便找了一根猪骨头，然后把它带过来，就是为了诓骗自己，让自己露出马脚。

    颜文博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说道：“你可以选择在这里交代，或者回到刑捕司，慢慢交代。”

    在颜文博的逼迫下，赵力农开口了：“两位刑捕，我们也是被生活逼的！这么多年，全靠这块昙花花田养活，这块花田现在出了事，以后哪还有批发商肯过来找我买昙花？前几天我在这片种植田里看见了一些骸骨，当时太当回事，直到这两天，电视新闻报道说昙花花栽里发现人趾骨，我才意识到，当时我在田里发现的一些异常，但刑捕……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花田里，我们父子是真的不知情啊！”

    看着赵家父子二人紧张而真诚的脸，颜文博忽然沉默了，他似乎选择下意识地，相信了赵力农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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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恶犬

    “两位刑捕，以后您二位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极力配合，”赵力农几乎是央求着说的：“只要您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要把花田藏尸的事情说出去，我们父子什么都答应您！”

    颜文博打量了赵力农足足半晌，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此时黑暗的田野里，跟踪了整整一天的某报社记者，疲倦的脸上忽然来了精神，他赶忙按下快门，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了赵家父子、颜文博、王舸二人的一切行为与动作，当他觉得手中的材料足以撰写一篇轰动社会的新闻文章时，他才狼狈地拿手撑起他僵硬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跑出了这片他潜伏已久的花田。

    月光照耀下的乡村公路，如同一条镶嵌在黑暗中的银色项坠，那个将相机挎在脖子上的记者，在用双手攀了石崖好几次之后，终于锲而不舍地攀上了眼前那条象征自由的水泥公路，他沿着这条宽敞的道路一路飞奔远去，他时而蹦时而跳，观其背影，应该格外地兴奋。

    他感觉自己，是一个蜷伏在黑暗当中良久、终于完成了自身使命的、了不起的勇士。

    “我们之前听人说，昙花是腐生植物，在腐烂的东西上，会生长得格外地充分，有些人会特意在花田里铺满朽木，一方面改良土质、另一方面，朽木本身也是腐料，能够促进昙花花枝的生长。”赵力农说：“这是很多种植昙花的花农们培植昙花的方法，几乎可以称作普遍方法。我们之前也尝试过，但培植出来的昙花，和市场上贩卖的昙花没有明显的差距。”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开始，用猪的尸体培植昙花的？”王舸问道。

    赵冈接着赵力农的话说了下去：“后来我听一位专家说，昙花在腐烂的动物尸体上生长出来，比在腐烂植物尸体上生长出来，花苞会更饱满、花香也更浓郁。但谁会没事用动物的尸体来培植昙花？这样成本都收不回来。可偏偏我有个同学，大学毕业办了一个养猪场，但他时运不济，这两年发生猪瘟，养猪场里将近一半的猪都得了猪瘟，病死了。他低价给这些病死的猪找销路，一直没人要，后来我联系了他，以每斤两块钱的价格把他好几万斤的死猪买了下来。”

    “你那名同学叫什么名字？”颜文博问道。

    “萧航。”赵冈说道：“他的养猪场就在咱们村。”

    第二天一早，当颜文博打开手机，新闻推荐的头条上，就出现了一则标题叫“震惊！杀人剃肉培养昙花，花农父子或是幕后真凶？”的新闻。

    颜文博犹豫片刻，拿手点开了这则新闻，才发现上面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是前一天夜里，颜文博、王舸和赵家父子二人的谈话。

    这一则新闻，对所提及的花农姓氏、住址，有着非常明确的标示，所指向的，正是赵力农、赵冈父子。

    新闻中除了颜文博王舸和赵家父子的谈话，还有一部分记者揣测的成分，他的观点认为赵家父子是杀人真凶，以此为基础，撰写的这篇新闻报道。

    看到这一则新闻的颜文博当场皱了皱眉，而王舸则是气不顺，把手机摔碎在了地面上。

    撰写这篇新闻报道的记者，只顾自己的利益和社会关注的话题，完全不顾新闻报道上所涉及的人物，以及报道舆论给这些人物带来的负面影响。

    没过多久，颜文博和王舸就被叫到了白司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白司长正端着一杯热茶，站在窗前出神，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

    白司长回过头，见是颜文博王舸二人，笑着对他们说道：“来了？都坐吧。”

    二人刚刚坐下，白司长就把双手搁在眼前的桌案上，笑着问道：“两位，案情进展得怎么样？”

    颜文博抬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王舸抢了先：“司长，案情还在调查中，我们正在锁定嫌疑人。”

    “锁定嫌疑人？”白司长有些诧异，他轻微拍了拍桌子，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今天早上刚刚送达的报纸，递到二人面前：“嫌疑人不是出来了吗，今天的报纸都报道了，怎么？你们没看到？手机头条上也有啊，你们不会告诉我，从起床开始到现在，你们忙得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看吧？”

    颜文博静默盯着眼前的白司长，他知道花盆藏骨案的社会舆论已经让这位京都刑捕司司长不堪重负，目前白司长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起花盆藏骨案的真凶浮出水面，因此才会急于求成，不断给下属施加压力。

    甚至，在白司长这里，赵家父子已经成为这起案件的直接嫌疑人。

    王舸见白司长有些浮躁，在开口之前特意挤出一丝笑容，让自己更有耐心去解释，他说道：“白司长，关于赵家父子，我想……我有必要向您解释一下。”

    “解释？”白司长冷冷地笑了一声：“解释什么？赵家父子现在是最具有嫌疑的人，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审问？”

    “花盆里的人骨虽然是出自赵家父子的花田，但这并不完全代表，赵家父子就是杀人分尸的凶手……”

    而白司长并不打算听两人的辩解，毕竟花盆藏骨案的案情泄露了出去，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都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这起案件于是交给了张副队调查。

    张副队接手案子的同时，白司长就下达了命令，将赵力农、赵冈父子带回刑捕司进行调查。

    当颜文博和王舸再次赶到柳河村的时候，张副队一行已经把赵力农父子带上了巡逻车，随行的秦仵作拿取证罐在赵家各个花棚踩点取样，装了足足二十来个样本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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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僵持

    当赵力农被刑捕们合力塞到巡逻车上的时候，他朝着不远处的颜文博、王舸两兄弟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这时颜文博、王舸忽然想到前一天晚上，他们答应赵家父子的话，这是一句承诺：

    为了避免影响赵家父子的商誉和声誉，兄弟二人答应他们，在案情查清楚之前，不会把花田藏尸的事情生张出去。

    被刑捕收押的赵冈，在经过颜文博、王舸面前的时候，忽然稳住脚跟不愿再往前动上一步，即便是身后的刑捕拼命推攘，赵冈依旧没往前走上一步。

    王舸想要解释：“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说出去的。”

    赵冈苦笑一声：“呵，昨晚花棚里就只有我们四个人，不是你们抖出去的还能是谁？”

    说出这句话的赵冈，终于主动走进了巡逻车，在那之后，车里的父子二人已经不屑多看颜文博、王舸二人哪怕一眼。

    赵家父子对待颜文博王舸二人的情形，全在张副队的眼中，他从赵家别墅的院子里缓缓走出来，拿手肘碰了碰王舸的胳膊，问道：“这俩父子，怎么这么不待见你们？”

    王舸懒得解释，吹了吹自己早上没刮干净的胡茬。

    颜文博开口：“张队长（张副队），这起案子如果有什么进展，麻烦你随时跟我们联系。”

    张副队望了望自己的鞋底，说道：“你俩啊……这案子都不归你们管了，还瞎操些什么心。”

    颜文博想要说些什么，可等到他真正开了口，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知道要对张副队说些什么。

    “行了！”张副队抬起头，轻出一拳捶在颜文博的胸前，说道：“不就是案情进展吗，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但，你们就算知道进展，也不可能再插手这起案子了，这是白司长亲口告诫你们的，可别忤逆了他的意思，来了这几天，他的脾气，想必你们也捉摸得差不多了，你们这几天就只管休息。行了，不跟你俩小子扯了，我得撤了，回去晚了又得挨白司长的训。”

    张副队打趣着拉开车门，进了副驾驶，向颜文博、王舸二人竖了个OK的姿势，终于带着赵家父子二人，驶向了京都刑捕司。

    望着逐渐驶远的巡逻车，王舸问颜文博：“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对赵家父子交代。”

    颜文博站在汽车排出的阵阵尾气里，静默望着巡逻车的缩影，静默地不发一语。

    没有了赵家父子引路，王舸和颜文博寻找萧航养猪场的过程可谓曲折，他们打听了大半天，才终于找到了萧航的养猪场。

    萧航的养猪场，建立在柳河村的正西方向，全场上下一共养了两千多头猪，其中三百二十多头是种猪。

    当二人找到萧航的时候，年仅二十五岁出头的萧航，正在养殖场里，指导员工们按照剂量喂养猪食。他喂养的这些猪食，一部分是饭馆倒在馊水桶里的饭菜，一部分是田地里收割的杂草，少数是麦糠及谷糠。

    这些杂草，都是从柳河村花农们的花棚里收割的，显然萧航兴办这个养猪场，占据了地理上的优势。

    在接受颜文博、王舸访问的时候，萧航说：“养猪场里的猪粪就近卖给了柳河村的花农们；商品猪按照八块钱一斤的批发价卖给当地饭馆、菜市场，一年两轮。这些业务……每年大概能给我带来六七十万的收益。”

    王舸问：“我们听说在你经营养猪场最初的那一年里，好几百头猪因为染了猪瘟病死了，这些猪……你是怎么处理的？”

    萧航脱了身上臭烘烘的围褂、卸下脚上沾染猪粪的套鞋，披上挂在墙上的西装，一边引领颜文博、王舸走向养猪场旁边的别墅，一边向二人介绍道：“两年前我经验不足，导致养猪场里的猪死了近半。病死的猪没人敢要，如果全部埋掉的话，会亏损好几百万。最后是我的一名同学，以两块钱一斤的价格，把这些死猪全部收走了，我这才收回了一点儿成本。原本我挺纳闷，他们要这么多头病死的猪干嘛，后来才知道他们种植昙花，那些死猪，悉数被碾成了泥浆，铺在花田里，做成了天然的花肥。”

    面对王舸提出的问题，萧航对答如流。

    这时，萧航站住了脚，指着前面一幢尤其气派的欧式别墅说道：“到了。”

    王舸望着眼前的别墅，长长地感叹了一声，说道：“果然年轻有为，别墅又新又气派。”

    “这别墅是去年下半年才完工的，”萧航非常友好、好客地对王舸、颜文博说道：“我带两位刑捕进去参观参观。”

    王舸眼睛一亮，果断说道：“好啊！”

    进了大厅，王舸被墙上装裱精致的画幅吸引，情不自禁向墙体走去，站在画幅前，一幅一幅地欣赏起来：“萧兄弟你喜欢收藏画作啊？”

    和颜文博并排站在宽敞大厅中央的萧航呵呵笑着，说道：“这些油画，都是我在家里闲着无聊，自己动手画的。大学期间学的艺术专业，毕业了以后没派上什么用场，光用来打发时光、陶冶情操了。”

    颜文博的目光缓缓挪向墙壁上一幅幅排列整齐的画作，当看向其中一幅的时候，颜文博的目光不再向旁边挪动。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幅昙花图。

    昙花，在夜间盛开。

    翠郁的叶片浓密多汁，状如莲花的花瓣洁白无瑕，她婀娜多姿，璀璨绝俗，仿佛隔着画框，能够闻见它散发出来的隐隐清香。

    只是，画中的昙花，并不是种植在花盆里，在它的四周，是一片白色、不规则的容器，左看像是一块洁白的璞玉，右看像是女人娇翘的臀体。这个容器中填装着土壤，那一朵昙花从土壤中挺拔钻出。

    整幅图，内容饱满，着色阴暗，让人看着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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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猪骸

    四个人刚刚走进花棚，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就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里，迎面而来的馥郁的花香，几乎要把他们的脑袋迷晕，这种花香实在是太过浓郁，也特别的上头。

    王舸把手电筒的光芒向眼前的花圃探去，只见眼前大块大块的花圃里，种满了长势丰匀的昙花花枝，翠绿的枝丫上，一朵朵白色的花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着。

    “现在将近凌晨，正好是昙花开的时候。”赵力农解释道。

    王舸想到白日里碰到的那位老花农的话，但是一听到这些开得茂盛的昙花，其培植过程这么难以形容，心里就一阵恶寒，没过多久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颜文博回过头，王舸看了一眼：“你把赵家父子看好，不要让他们有什么小动作。”

    王舸朝颜文博打了一个wink，然后拍了拍胸脯保证的说：“放心吧，大哥不会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小动作的。”

    颜文博点了点头，然后他兀自小心翼翼的踏着步伐走到花田里面，然后蹲下身，在昙花根部的泥土里面，一根一根地翻查起来。说起来这里的土壤的的确确很肥沃，而且特别的松软，随便一捏就直接散掉了，但是等他把手指拿起来的时候，能够很明确的闻到土壤里面带来的那种恶心的味道。

    赵力农知道颜文博是在找人骨，本应该非常紧张的他，此时面部的肌肉却非常松弛。

    在网络上面的报道媒体新闻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他已经非常及时的请人连续两三天，在赵家花棚里拾掇所有的骨头碎渣，现在的赵家花棚花田里面，几乎很难能够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把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刑捕想要在里面找到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几乎等同于大海捞针。

    相对于导练周到的赵力农，赵冈的脸上却满是担忧。王舸扭头的瞬间，忽然注意到对方的一系列反常的微小神情，这也让他更加的坚信这一片面积不是特别大的花棚里面，肯定是藏了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晦的秘密。

    三人的目光寸步不离地注视在不远处被昙花花枝掩盖的颜文博身上，这样持续了十来分钟。这一段时间其实并不算漫长，但是他们谁也不能够完全的保证自己心里面的猜想就是对的，在这期间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颜文博在花田里面搜查的时间越久，赵力农的心理压力就越大，他开始慢慢的不再坚定自己原始的想法，他会慢慢的质疑这个小子，该不会真的能够从花田里面找到一些证据吧？

    就在所有的人的注视当中，颜文博不急不缓的从花圃里面站了起来，他扭转过头，定定的望向王舸和赵力农父子，他的眼中波澜不惊，看不出来任何神情，只能够隐约看见，这个年轻人手上似乎捏着一个什么东西。

    颜文博出了花垄，慢慢向赵家父子、王舸踱步走来。

    一时之间赵力农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脸上的神情逐渐的铁青下来，他慢慢蹲下身，就近取了一块馒头大小的石头，藏到了背后。

    “王刑捕。”赵力农说话的声音不阴不阳。

    王舸回头的瞬间，一道强光手电筒刺眼的亮光射进了他的双眼，他反射性闭上眼，但是他的眼睛还是有片刻的失明，而在灯光掩护下的赵力农，已经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向了王舸的脑袋：“给我去死！”

    王舸特别诧异，分明上一刻还非常配合工作的赵力农，现在却要拿着手中的石块砸死他，显然颜文博手中的那一块骨头，正是定赵力农罪名的证据。

    石块从王舸的头顶狠狠砸下，被灯光照射得睁不开眼的他看不清赵力农的具体动作，只能大致辨清他的位置，于是将手肘蓄力，猛地朝赵力农所处的方向顶去。

    啊呀一声当中，王舸的手肘这么一顶，当即把赵力农撞翻在地，原本那块即将落下的石块，也顿时改变了原来的轨迹，落到了不远处的昙花丛里面。

    王舸立马蹲下身，整个人压到赵立农的身上，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大声的质问对方一声：“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对刑捕下手！”王舸正在质问他为什么忽然下手，却见一双脚落在了二人的身边。

    颜文博伸出手，将手中的骨头摊出，放在赵力农的眼前。

    赵力农盯着颜文博手上的骸骨看了半天，忽然急剧擦了擦眼，又朝着那块骨头看去，这一次他看的时间比刚刚更加的久，因为他在确认这块海谷到底是不是属于人身上的，但是等他完全确认下来，才瞪着眼睛满眼疑惑地对着颜文博说道：“这……这不是……”

    颜文博扔掉手中的骸骨，语气平淡的说道：“这是猪的骸骨。”

    赵力农忽然握紧拳头，死死咬住牙关。原来这个家伙并没有找到人的骸骨，他在地上随便找了一根猪骨头，然后把它带过来，就是为了诓骗自己，让自己露出马脚。显然他还是低估了这两个年轻人的城府，原本他已经伪装的特别好了，但就是对方这么小小的一个测试，就让他之前的那些伪装功亏一篑。

    颜文博蹲下身，把赵力农慢慢的搀扶了起来，然后替对方拍了拍身上的泥灰，语气平淡的说道：“你可以选择在这里交代，或者回到刑捕司，慢慢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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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嫌隙

    在颜文博的逼迫下，赵力农终于忍不住自己心里面的那些秘密，望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满眼心酸的慢慢开口了：“两位刑捕，我们父子俩也是被生活逼的！这么多年全靠这块昙花花田养活，当年赵冈上大学交不起学费，也都是靠着这一块块花田啊，那4年的时间就是我一个人在打理这一片花田，前几天我在这片种植田里看见了一些骸骨，当时太当回事，直到这两天，电视新闻报道说昙花花栽里发现人趾骨，我才意识到，当时我在田里发现的一些异常，这块花田现在出了事，报纸媒体上面登的全都是人骨的事情，我如果是不把这些东西处理掉，以后哪还有批发商肯过来找我买昙花？但刑捕……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花田里，我们父子是真的不知情啊！”

    看着赵家父子二人紧张而真诚的脸，颜文博忽然沉默了，他似乎选择下意识地，相信了赵力农说的话。

    “两位刑捕，以后您二位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极力配合，”赵力农几乎是央求着说的：“只要您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要把花田藏尸的事情说出去，我们父子什么都答应您！”

    颜文博打量了赵力农足足半晌，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此时黑暗的田野里，跟踪了整整一天的某报社记者，疲倦的脸上忽然来了精神，他赶忙按下快门，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了赵家父子、颜文博、王舸二人的一切行为与动作，当他觉得手中的材料足以撰写一篇轰动社会的新闻文章时，他才狼狈地拿手撑起他僵硬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跑出了这片他潜伏已久的花田。

    月光照耀下的乡村公路，如同一条镶嵌在黑暗中的银色项坠，那个将相机挎在脖子上的记者，在用双手攀了石崖好几次之后，终于锲而不舍地攀上了眼前那条象征自由的水泥公路，他沿着这条宽敞的道路一路飞奔远去，他时而蹦时而跳，观其背影，应该格外地兴奋。

    他感觉自己，是一个蜷伏在黑暗当中良久、终于完成了自身使命的、了不起的勇士。

    “我们之前听人说，昙花是腐生植物，在腐烂的东西上，会生长得格外地充分，有些人会特意在花田里铺满朽木，一方面改良土质、另一方面，朽木本身也是腐料，能够促进昙花花枝的生长。”赵力农说：“这是很多种植昙花的花农们培植昙花的方法，几乎可以称作普遍方法。我们之前也尝试过，但培植出来的昙花，和市场上贩卖的昙花没有明显的差距。”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开始，用猪的尸体培植昙花的？”王舸问道。

    赵冈接着赵力农的话说了下去：“后来我听一位专家说，昙花在腐烂的动物尸体上生长出来，比在腐烂植物尸体上生长出来，花苞会更饱满、花香也更浓郁。但谁会没事用动物的尸体来培植昙花？这样成本都收不回来。可偏偏我有个同学，大学毕业办了一个养猪场，但他时运不济，这两年发生猪瘟，养猪场里将近一半的猪都得了猪瘟，病死了。他低价给这些病死的猪找销路，一直没人要，后来我联系了他，以每斤两块钱的价格把他好几万斤的死猪买了下来。”

    “你那名同学叫什么名字？”颜文博问道。

    “萧航。”赵冈说道：“他的养猪场就在咱们村。”

    第二天一早，当颜文博打开手机，新闻推荐的头条上，就出现了一则标题叫“震惊！杀人剃肉培养昙花，花农父子或是幕后真凶？”的新闻。

    颜文博犹豫片刻，拿手点开了这则新闻，才发现上面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是前一天夜里，颜文博、王舸和赵家父子二人的谈话。

    这一则新闻，对所提及的花农姓氏、住址，有着非常明确的标示，所指向的，正是赵力农、赵冈父子。

    新闻中除了颜文博王舸和赵家父子的谈话，还有一部分记者揣测的成分，他的观点认为赵家父子是杀人真凶，以此为基础，撰写的这篇新闻报道。

    看到这一则新闻的颜文博当场皱了皱眉，而王舸则是气不顺，把手机摔碎在了地面上。

    撰写这篇新闻报道的记者，只顾自己的利益和社会关注的话题，完全不顾新闻报道上所涉及的人物，以及报道舆论给这些人物带来的负面影响。

    没过多久，颜文博和王舸就被叫到了白司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白司长正端着一杯热茶，站在窗前出神，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

    白司长回过头，见是颜文博王舸二人，笑着对他们说道：“来了？都坐吧。”

    二人刚刚坐下，白司长就把双手搁在眼前的桌案上，笑着问道：“两位，案情进展得怎么样？”

    颜文博抬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王舸抢了先：“司长，案情还在调查中，我们正在锁定嫌疑人。”

    “锁定嫌疑人？”白司长有些诧异，他轻微拍了拍桌子，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今天早上刚刚送达的报纸，递到二人面前：“嫌疑人不是出来了吗，今天的报纸都报道了，怎么？你们没看到？手机头条上也有啊，你们不会告诉我，从起床开始到现在，你们忙得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看吧？”

    颜文博静默盯着眼前的白司长，他知道花盆藏骨案的社会舆论已经让这位京都刑捕司司长不堪重负，目前白司长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起花盆藏骨案的真凶浮出水面，因此才会急于求成，不断给下属施加压力。

    甚至，在白司长这里，赵家父子已经成为这起案件的直接嫌疑人。

    王舸见白司长有些浮躁，在开口之前特意挤出一丝笑容，让自己更有耐心去解释，他说道：“白司长，关于赵家父子，我想……我有必要向您解释一下。”

    “解释？”白司长冷冷地笑了一声：“解释什么？赵家父子现在是最具有嫌疑的人，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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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墙画

    “花盆里的人骨虽然是出自赵家父子的花田，但这并不完全代表，赵家父子就是杀人分尸的凶手……”

    而白司长并不打算听两人的辩解，毕竟花盆藏骨案的案情泄露了出去，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都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这起案件于是交给了张副队调查。

    张副队接手案子的同时，白司长就下达了命令，将赵力农、赵冈父子带回刑捕司进行调查。

    当颜文博和王舸再次赶到柳河村的时候，张副队一行已经把赵力农父子带上了巡逻车，随行的秦仵作拿取证罐在赵家各个花棚踩点取样，装了足足二十来个样本罐子。

    当赵力农被刑捕们合力塞到巡逻车上的时候，他朝着不远处的颜文博、王舸两兄弟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这时颜文博、王舸忽然想到前一天晚上，他们答应赵家父子的话，这是一句承诺：

    为了避免影响赵家父子的商誉和声誉，兄弟二人答应他们，在案情查清楚之前，不会把花田藏尸的事情生张出去。

    被刑捕收押的赵冈，在经过颜文博、王舸面前的时候，忽然稳住脚跟不愿再往前动上一步，即便是身后的刑捕拼命推攘，赵冈依旧没往前走上一步。

    王舸想要解释：“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说出去的。”

    赵冈苦笑一声：“呵，昨晚花棚里就只有我们四个人，不是你们抖出去的还能是谁？”

    说出这句话的赵冈，终于主动走进了巡逻车，在那之后，车里的父子二人已经不屑多看颜文博、王舸二人哪怕一眼。

    赵家父子对待颜文博王舸二人的情形，全在张副队的眼中，他从赵家别墅的院子里缓缓走出来，拿手肘碰了碰王舸的胳膊，问道：“这俩父子，怎么这么不待见你们？”

    王舸懒得解释，吹了吹自己早上没刮干净的胡茬。

    颜文博开口：“张队长（张副队），这起案子如果有什么进展，麻烦你随时跟我们联系。”

    张副队望了望自己的鞋底，说道：“你俩啊……这案子都不归你们管了，还瞎操些什么心。”

    颜文博想要说些什么，可等到他真正开了口，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知道要对张副队说些什么。

    “行了！”张副队抬起头，轻出一拳捶在颜文博的胸前，说道：“不就是案情进展吗，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但，你们就算知道进展，也不可能再插手这起案子了，这是白司长亲口告诫你们的，可别忤逆了他的意思，来了这几天，他的脾气，想必你们也捉摸得差不多了，你们这几天就只管休息。行了，不跟你俩小子扯了，我得撤了，回去晚了又得挨白司长的训。”

    张副队打趣着拉开车门，进了副驾驶，向颜文博、王舸二人竖了个OK的姿势，终于带着赵家父子二人，驶向了京都刑捕司。

    望着逐渐驶远的巡逻车，王舸问颜文博：“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对赵家父子交代。”

    颜文博站在汽车排出的阵阵尾气里，静默望着巡逻车的缩影，静默地不发一语。

    没有了赵家父子引路，王舸和颜文博寻找萧航养猪场的过程可谓曲折，他们打听了大半天，才终于找到了萧航的养猪场。

    萧航的养猪场，建立在柳河村的正西方向，全场上下一共养了两千多头猪，其中三百二十多头是种猪。

    当二人找到萧航的时候，年仅二十五岁出头的萧航，正在养殖场里，指导员工们按照剂量喂养猪食。他喂养的这些猪食，一部分是饭馆倒在馊水桶里的饭菜，一部分是田地里收割的杂草，少数是麦糠及谷糠。

    这些杂草，都是从柳河村花农们的花棚里收割的，显然萧航兴办这个养猪场，占据了地理上的优势。

    在接受颜文博、王舸访问的时候，萧航说：“养猪场里的猪粪就近卖给了柳河村的花农们；商品猪按照八块钱一斤的批发价卖给当地饭馆、菜市场，一年两轮。这些业务……每年大概能给我带来六七十万的收益。”

    王舸问：“我们听说在你经营养猪场最初的那一年里，好几百头猪因为染了猪瘟病死了，这些猪……你是怎么处理的？”

    萧航脱了身上臭烘烘的围褂、卸下脚上沾染猪粪的套鞋，披上挂在墙上的西装，一边引领颜文博、王舸走向养猪场旁边的别墅，一边向二人介绍道：“两年前我经验不足，导致养猪场里的猪死了近半。病死的猪没人敢要，如果全部埋掉的话，会亏损好几百万。最后是我的一名同学，以两块钱一斤的价格，把这些死猪全部收走了，我这才收回了一点儿成本。原本我挺纳闷，他们要这么多头病死的猪干嘛，后来才知道他们种植昙花，那些死猪，悉数被碾成了泥浆，铺在花田里，做成了天然的花肥。”

    面对王舸提出的问题，萧航对答如流。

    这时，萧航站住了脚，指着前面一幢尤其气派的欧式别墅说道：“到了。”

    王舸望着眼前的别墅，长长地感叹了一声，说道：“果然年轻有为，别墅又新又气派。”

    “这别墅是去年下半年才完工的，”萧航非常友好、好客地对王舸、颜文博说道：“我带两位刑捕进去参观参观。”

    王舸眼睛一亮，果断说道：“好啊！”

    进了大厅，王舸被墙上装裱精致的画幅吸引，情不自禁向墙体走去，站在画幅前，一幅一幅地欣赏起来：“萧兄弟你喜欢收藏画作啊？”

    和颜文博并排站在宽敞大厅中央的萧航呵呵笑着，说道：“这些油画，都是我在家里闲着无聊，自己动手画的。大学期间学的艺术专业，毕业了以后没派上什么用场，光用来打发时光、陶冶情操了。”

    颜文博的目光缓缓挪向墙壁上一幅幅排列整齐的画作，当看向其中一幅的时候，颜文博的目光不再向旁边挪动。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幅昙花图。

    昙花，在夜间盛开。

    翠郁的叶片浓密多汁，状如莲花的花瓣洁白无瑕，她婀娜多姿，璀璨绝俗，仿佛隔着画框，能够闻见它散发出来的隐隐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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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谎言

    傅野的目光缓缓挪向墙壁上一幅幅排列整齐的画作，当看向其中一幅的时候，傅野的目光不再向旁边挪动。

    呈现在傅野眼前的，是一幅昙花图。

    昙花，在夜间盛开。

    翠郁的叶片浓密多汁，状如莲花的花瓣洁白无瑕，她婀娜多姿，璀璨绝俗，仿佛隔着画框，能够闻见它散发出来的隐隐清香。

    只是，画中的昙花，并不是种植在花盆里，在它的四周，是一片白色、不规则的容器，左看像是一块洁白的璞玉，右看像是女人娇翘的臀体。这个容器中填装着土壤，那一朵昙花从土壤中挺拔钻出。

    整幅图，内容饱满，着色阴暗，让人看着不太舒服。

    只是，画中的昙花，并不是种植在花盆里，在它的四周，是一片白色、不规则的容器，左看像是一块洁白的璞玉，右看像是女人娇翘的臀体。这个容器中填装着土壤，那一朵昙花从土壤中挺拔钻出。

    说出这句话的赵冈，终于主动走进了巡逻车，在那之后，车里的父子二人已经不屑多看傅野、纪柯二人哪怕一眼。

    赵家父子对待傅野、纪柯二人的情形，全在张副队的眼中，他从赵家别墅的院子里缓缓走出来，拿手肘碰了碰纪柯的胳膊，问道：“这俩父子，怎么这么不待见你们？”

    纪柯懒得解释，吹了吹自己早上没刮干净的胡茬。

    傅野开口：“张队长（张副队），这起案子如果有什么进展，麻烦你随时跟我们联系。”

    张副队望了望自己的鞋底，说道：“你俩啊……这案子都不归你们管了，还瞎操些什么心。”

    傅野想要说些什么，可等到他真正开了口，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知道要对张副队说些什么。

    “行了！”张副队抬起头，轻出一拳捶在傅野的胸前，说道：“不就是案情进展吗，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但，你们就算知道进展，也不可能再插手这起案子了，这是白司长亲口告诫你们的，可别忤逆了他的意思，来了这几天，他的脾气，想必你们也捉摸得差不多了，你们这几天就只管休息，早点把毒龙捉拿归案，才能早点向顾教授（顾耘耕）交代。行了，不跟你俩小子扯了，我得撤了，回去晚了又得挨白司长的训。”

    张副队打趣着拉开车门，进了副驾驶，向纪柯、傅野二人竖了个OK的姿势，终于带着赵家父子二人，驶向了泰顺刑捕司。

    望着逐渐驶远的巡逻车，纪柯问傅野：“你也相信……他们父子不是凶手吗。”

    傅野站在汽车排出的阵阵尾气里，静默望着巡逻车的缩影，静默地不发一语。

    没有了赵家父子引路，傅野和纪柯寻找萧航养猪场的过程可谓曲折，他们打听了大半天，才终于找到了萧航的养猪场。

    萧航的养猪场，建立在柳河村的正西方向，全场上下一共养了两千多头猪，其中三百二十多头是种猪。

    当二人找到萧航的时候，年仅二十五岁出头的萧航，正在养殖场里，指导员工们按照剂量喂养猪食。他喂养的这些猪食，一部分是饭馆倒在馊水桶里的饭菜，一部分是田地里收割的杂草，少数是麦糠及谷糠。

    这些杂草，都是从柳河村花农们的花棚里收割的，显然萧航兴办这个养猪场，占据了地理上的优势。

    在接受纪柯、傅野访问的时候，萧航说：“养猪场里的猪粪就近卖给了柳河村的花农们；商品猪按照八块钱一斤的批发价卖给当地饭馆、菜市场，一年两轮。这些业务……每年大概能给我带来六七十万的收益。”

    纪柯问：“我们听说在你经营养猪场最初的那一年里，好几百头猪因为染了猪瘟病死了，这些猪……你是怎么处理的？”

    萧航脱了身上臭烘烘的围褂、卸下脚上沾染猪粪的套鞋，披上挂在墙上的西装，一边引领傅野、纪柯走向养猪场旁边的别墅，一边向二人介绍道：“两年前我经验不足，导致养猪场里的猪死了近半。病死的猪没人敢要，如果全部埋掉的话，会亏损好几百万。最后是我的一名同学，以两块钱一斤的价格，把这些死猪全部收走了，我这才收回了一点儿成本。原本我挺纳闷，他们要这么多头病死的猪干嘛，后来才知道他们种植昙花，那些死猪，悉数被我同学和他父亲碾成了泥浆，铺在花田里，做成了天然的花肥。”

    面对纪柯提出的问题，萧航对答如流。

    这时，萧航站住了脚，指着前面一幢尤其气派的欧式别墅说道：“到了。”

    纪柯望着眼前的别墅，长长地感叹了一声，说道：“果然年轻有为，别墅又新又气派。”他联想到自己银行卡里仅仅五位数的存款，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这别墅是去年下半年才完工的，”萧航非常友好、好客地对傅野、纪柯说道：“我带两位刑捕进去参观参观。”

    纪柯眼睛一亮，果断说道：“好啊！”

    进了大厅，纪柯被墙上装裱精致的画幅吸引，情不自禁向墙体走去，站在画幅前，一幅一幅地欣赏起来：“萧兄弟你喜欢收藏画作啊？”

    和傅野并排站在宽敞大厅中央的萧航呵呵笑着，说道：“这些油画，都是我在家里闲着无聊，自己动手画的。大学期间学的艺术专业，毕业了以后没派上什么用场，光用来打发时光、陶冶情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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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分析

    这双手套上同样沾染了绿色的花汁，其中的一只手套，大拇指上破了一个小洞。

    颜文博急剧向萧航的左手看去，此时的萧航正有条不紊地对王舸讲述着他得到金钱兰的过程，双手在空中不断挥动着。颜文博非常明显地看见，在萧航左手大拇指的指头上，有一道绿色的痕迹，颜色很淡，显然是冲洗之后的效果，但花汁里包含天然色素，仅仅清洗一次，很难把粘染在皮肤上的色素洗掉。

    《齐民要术》中有记载，古人利用花朵的天然矿物原料制作胭脂花粉、替绸麻衣服染色、提炼绘画用的藤黄、花青（有一定毒性）、赭石，究其根本，就是利用了天然色素不易褪色的原理。

    萧航在说谎。

    他懂得花艺，因为今天早上的他，刚刚修剪过院子里的花草枝丫。

    他为了隐瞒那株昙花的踪迹，不得不扯谎说它已经枯萎，而致其枯萎的原因，是自己不懂花艺。

    一个谎言的完成，需要用另外诸多的谎言来圆，撒的谎越多，出的纰漏越多。

    即便萧航在这之前，早已经想好怎么样应对王舸、颜文博的提问，却还是没有完全注意到生活中微小的细节。

    颜文博静默注视着萧航侃侃而谈的背影，忽然在某一刻，萧航扭过了身，朝着颜文博，极其谦温地一笑。

    这时，颜文博的上衣口袋里发出了一阵手机响铃，他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张副队，他于是接通了电话。

    “喂，颜文博？这起案子你俩不需要操心了，早上仵作在花田里取了土壤样本做分析，中午检查结果出来了，从二十多处样本里，发现了三种不同的人类DNA信息。除了已知田晓菱的DNA，还有剩余两名死者的DNA，分别和我们手中掌握的另外两名失踪人口的遗传数据吻合。其中汪菲的DNA是在赵家父子的六号花田里检测出来的；周小雨的DNA，是在他们家十三号、十四号花田里检测出来的，这两父子，杀人之后把被害者尸首粉碎，混在猪肉泥当中，达到非常好的藏尸效果。他们先后杀害田晓菱、周小雨、汪菲的罪证已经找到了，目前只需要再审查他们杀害三名女性具体的动机，这起案子大致就能结了。”

    颜文博下意识地看了看萧航，拿手挡住手机话筒，转身向墙角走去，他压低音量，对手机里的张副队说：“当时白司长不是说，有四个人在失踪时间上是存在强关联的吗，但现在只有田晓菱、汪菲、周小雨三个人，刘珊珊（第四个失踪的女性）的尸骨信息，你们目前还没有找到。”

    电话那头，张副队说道：“四名女性在失踪时间上存在强关联性，并不一定代表着她们的死就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个刘珊珊，在该时段失踪，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毕竟白司长在会议上提出的强关联性，只是一个推测。”

    张副队的话，让颜文博极其想要质疑，但正当他准备开口，张副队又说了：“不过我们不会放弃搜查刘珊珊的下落的，她如果的的确确死在了赵家父子的手里，那么尸体一定也藏在赵家花田里，我会派人展开第二次的搜查取证，花盆藏骨案你和王舸两个就不要操心了，趁着这几天时间，好好地养精蓄锐。”

    张副队所说的一切，全部建立在赵家父子就是凶手的基础上。

    因为赵家父子是凶手，所以他们能够在赵家花田中找到三名死者的DNA信息。

    因为赵家父子是凶手，所以刘珊珊的尸体信息，一定也藏在赵家花田当中。

    张副队，整个泰顺县刑捕司，甚至整个关注花盆藏骨案的社会群体，都默认地把赵家父子，当成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几乎所有人深信不疑，没有人想要提出质疑。

    在颜文博看来，除了赵家父子，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是能够将三名遇害女性的尸体搅碎，混进赵家花田当中去的。

    临近傍晚，颜文博和王舸回到了宾馆。

    合上房门之后，颜文博和王舸一头栽倒到床上，他们偶尔换个舒适的卧姿，偶尔盯着手机屏幕放声笑上两声，给人感觉，像是两名工作了一天的上班族，终于回到自己挂念已久的卧室，躺在床上幸福地刷一刷他们各自的手机，等待着正在派送的外卖。

    颜文博：张副队已经认定，赵冈、赵力农父子就是杀害三名失踪女子的连环杀人真凶，他们再这样坚持下去，一定会陷入僵局，要么判错案件，导致赵家父子锒铛入狱；要么延误案情破获的发展，致使刑捕司承受更大的社会压力。

    王舸：你有什么想法？

    颜文博：我觉得凶手是萧航。

    王舸：？

    颜文博：他白天的举动很可疑，他在撒谎，在隐瞒他家那盆昙花的踪迹。

    王舸：隐藏一盆昙花的踪迹，有什么可疑的？

    颜文博：如果那真的只是一盆普通的昙花，萧航完全没有必要隐瞒，但事实是他隐瞒了，难道这还不可疑？【流汗】【流汗】【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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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开脱

    王舸：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可疑。【憨笑】

    颜文博：【流汗】

    王舸：那你现在打算怎么追查萧航？

    颜文博：白天，在萧航别墅大厅的墙上挂了一幅昙花油画，你看见没有？那副图着色阴暗，给人感觉非常地怪异。

    王舸：那哥们儿的其它画作，着色其实也挺阴暗的，这也......

    云瑶回到居住的院子，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而就在她转身的下一秒，顾清铭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的面前。

    “是他没有错，但是，他还有一个令所有都没有想到的身份。”徐天买起了关子，迟缓的语气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是！”所有的修士在这个时候都朝着凡驭跪了下去，低着脑袋。

    赤红善意地笑笑，摆手不接。他用袖子擦拭了额头，揉了揉阳白、攒竹二穴，又立刻动身了。

    司徒珩已经年迈，镇国将军府的兵权早晚都会落在司徒千辰的肩上，所以四王爷和太子都想尽办法在拉拢司徒千辰，而和司徒千辰最要好的就数慕惊鸿，自然，慕惊鸿也是他们的目标。

    晨露当时跪在建章宫的大殿之上，看着周美人和杨良人互相攀咬，又看着太后发怒，甚至因为自己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要处死自己，心中便感叹云瑶的未卜先知，这一切事情就好像云瑶事先知道的一样，竟是分毫不差。

    陆映泉按照云瑶的吩咐，将一个丝毫没有任何心机的蠢笨之人演了个彻底，每天都往月姑姑的屋子里跑好几趟，都是去报告云瑶动向的。

    “请良人放心，微臣既然已经决心效忠良人，就不会出卖良人。”叶太医说着，然后告了退，趁着夜色离开。

    沿着公路来回走了几步，到是遇到了许多同命相连的车主，彼此相互抱怨着，时间过得到也容易一些。

    这特么岂不是陷入到连环死局中了，因为天晓得这大空间之外，还没有一个更大的空间？

    张岩被打蒙了，他察觉到，自己的一番感言已经有些打动彭飞了。

    说完，两人居然都是同时朝李阳低头，用一种带着恐惧和恭敬的声音道。

    所谓府邸，就是座木栅栏院落，柳条编制的大门，正房五间石墙草房，东西两侧各三间泥草厢房，西厢房内热气腾腾正在杀猪。

    他先用夜视仪观察了一遍现场附近的人后，将红外线对准了杨伟，然后半闭上了一只眼睛。

    他那轻描淡写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陈扬的心脏，令得他的脸色不禁一变。

    一声脆响，他的西服竟然被他的巨大动作给撕裂了，露出淡灰色的内裤。赵凯落在旁边，有些惊疑不定地望着李阳。

    而至于说到叛徒，说道背叛！我的那些师兄们，他们又何尝不是叛徒，不是背叛了师尊？为了什么，为了九州？为了万灵么？可他们又得到了什么？

    李阳懒洋洋的从桌子上站了起来，冲着面色难看无比的林芷若喊了一句。

    “是你结束了！”梦殇极天帝的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一拳之上，对准易天云再次轰击过来。

    “走吧。”在看了一下街道对面上，一家名为帝王城的夜总会后，邢月嘴角的那抹弧线更胜，然后便大步向着对面走去。

    “……我真的没骗你！根据我对子芪刚才行为的观察，怕是被甚么妖魔鬼怪附身了！这方面，你会比我清楚吧？！”青寇语无伦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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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线索

    翌日清晨，刑捕局办公室内。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人物和箭头，写满了案件的分析情况。

    刑捕局根据这几天的侦查情况，接下来将矛头指向了养猪场。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分析的话，接下来就是养猪场了。”颜文博站在黑板前，手指间的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将箭头顺势指向了养猪场。

    王舸仰坐在办公桌前的躺椅上，双腿搭在桌面上，眼睛怔怔的看着黑板上的养猪场三个大字，眉间一蹙。

    “资料查了吗。”颜文博问道。

    “查了，”一旁的王舸接话，“叫杨曦刚调取了萧航的资料，这是他的一些相关资料。”

    颜文博顺手接过:“翻起资料袋来。首都农业大学，很好的大学，大学期间成绩优异，也算寒门贵子了。”

    “寒门贵子”，王舸若有所思的说出这四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顿着出来的。

    “寒门贵子，养猪？”王舸说道，语气中带着些疑虑。

    说着，颜文博的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白司长。”

    “这件事上面下来命令了，引起的轰动太大了，尽快办成。”电话那头又传来白司长暴躁的声音。

    “阿，好的白司长。”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

    白司长为人正派，也算不上急性子，倘若真的开始催促起来了，可想而知，这次案件的社会关注度。

    “哎呦，办案喽。”王舸一声长音，撂下两条长腿，起身站起来。

    颜文博和王舸又来到柳河镇，按照资料上的地址，准备前去探查一番。

    柳河镇自从开始卖花致富之后，小镇的房屋别墅修缮的极其整洁漂亮。

    顺着整洁的水泥路，往萧航的养猪场走去，路边的树下坐着几个正在晒着干花大娘，两位细皮嫩肉的年轻人走过去，吸引了大娘的目光。

    大娘顺势搭话:“小伙子，你们不是我们村的吧。”

    王舸灵机一动，说话面不改色回答道:“是阿，大娘，我们两个是市里来的，听说村里有一位大学生，在村里这两年刚开的养猪场是吧，我们想找他谈一份生意，您知道他家在哪个方向么。”

    大娘听完喜形于色，瞬间激动起来:“你说的是萧航吧，哎，来生意了好阿。”说完大娘给颜文博王舸指着方向。

    颜文博读出大娘神色，心中疑虑，往前一步问到:“大娘，怎么看您提到萧航这么激动。”

    “唉，你们不知道。小航这孩子，从小就学习好，全村为数不多的大学生里，就属他学习最好，也经常帮助左邻右舍的人。后来阿不知道小航怎么想的，毕业了说回来创业，养猪，刚养两年，偏偏就是这两年市场行情不好，还赶上了猪瘟。”

    颜文博和王舸相互看了看对方，又错开眼神，两人心中了然。

    “那他养猪场还开呢吗？”王舸接着问。

    “开着呢吧，你们可以去看看，行情不好还愿意有客户来，不容易了唉。你们愿意买可真好，他俩的猪都挺好的。”大娘一脸心疼，感叹着说道。

    告别了大娘，两人继续往养猪场的方向走去。顺着大娘给的方向，养猪场的赫然显现在两人面前。

    一个戴着银白色眼镜的青年人给两人开了门。

    “你们是？”戴着银白色眼镜框的男人开口。

    “我们是市里来的，想和你的养猪场谈成一项合作，长期给我们的饭店供应猪肉。”

    戴着银丝眼镜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前来的两个人，慢条斯理的开口:“现在猪瘟，你们不怕？”

    “就算有猪瘟，猪肉市场行情不好，饭店的人也得吃肉不是，羊肉成本高，牛肉就更别提了。你们这只要有新鲜猪肉就行。每次供应确保正常猪肉就行。”王舸打个哈哈的说着，“我们也是为了缩小点生产成本不是。”

    男人慢条斯理的到了两杯水，给颜文博和王舸一人一杯:“我补卖猪肉，市场行情不好，等过了这场猪瘟吧。”

    颜文博挑了挑眉，把目光投到窗外的养猪场棚里:“我能看看你们的猪圈么。”

    颜文博从一进来就察觉了异样，虽说是猪瘟盛行，但是养猪场对外不宣布停业，而且按理来说不管打理的多干净，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异味，但是刚进来却一点味道也没有，相反屋子里有种说不出的香味。

    “请问您是萧航萧先生吗？”颜文博问。

    “是我。”

    “哦，那就没错了。来了这么久，还没问您的名字，知道没找错了就好。”颜文博打趣着说着。

    萧航好歹是个大学生，网上的新闻铺天盖地，萧航早就知道了。也看得出颜文博和王舸是两名邢捕。

    “茶要凉了，两位快喝吧。”萧航语气平缓，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说完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颜文博看了萧航喝下那杯茶，思考了一会儿才抿了一小口。

    “嗯，这茶不错。”

    王舸听完颜文博的话，谨慎的看了眼颜文博又看了眼杯里的茶，香气从茶水中悠悠的飘出，氤氲在空气中。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跟着萧航进了猪圈，猪圈里的员工按部就班的打理着。

    颜文博和王舸环顾四周，一切正常，没什么异样。

    一个手拿白色长款大褂的女人进来，脱口而出“萧航，昙花……”话说道一半，被萧航一个眼神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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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暗室

    女人随即改口:“来客人了阿，怎么不知会我一声。”边说着边把手里的东西团成球。

    颜文博的目光聚焦在女人手里的东西上。

    “我们能自己转转吗。”颜文博问。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又马上正了正脸色，看向萧航。

    萧航顿了顿了，悠悠开口道:“可以，不过不能乱跑。养猪场有的地方有些机械设备，还有的房间专门杀猪处理猪肉的，怕误伤到或者吓到二位，二位就在这里随便看看就好。”

    一旁的女人听后愣了一愣，说先去忙就离开了。

    颜文博和王舸转了转，目光定格在养猪场角落的一个小仓库内。两个人看萧航进了屋，开始探查起来。

    颜文博环顾四周，然后正色起来:“昙花茶。”

    “对，昙花茶。”王舸回应道，又接着说，“虽然柳河镇是靠养花发家致富的，但是昙花只有齐家和赵家有，昙花要想制成茶叶，首先就需要最后的昙花，其次是足够质量的昙花，普通人家不养花的连茶花都凑不够，更不用说有质量的昙花茶了。”

    颜文博道:“确实，这个放一边先不谈。”颜文博抬了抬眼皮，将目光定格在女人进来的方向上，继续说“那个女人手里拿的东西你能看出是什么吧。”

    “白大褂，也就是实验服，以前大学上人体结构课做解剖实验总会穿。”

    “对，但是养猪场怎么会穿专门的实验服呢？就算杀猪怕脏的话不是更不应该穿黑色的吗？”

    “难道，解剖猪？”王舸缓缓开口，轻声问道，嘴角微微上扬。

    “你家卖猪肉杀猪解剖？况且他家卖的是猪，屠宰的话也不能在一家屠宰，法律规定只能在固定屠宰点进行屠宰。”颜文博用手拍了拍王舸的背，“你带点脑子办案！”

    王舸挑了挑浓眉，正色起来:“那这白大褂……”

    颜文博四下望了望，养猪场里的员工个个都做着自己的活儿，一切正常。然而越正常，就越让颜文博觉得可疑。

    颜文博和王舸两人来到女人出来的地方，看四周没人注意，赶紧潜进去。

    仓库里的东西杂乱的摆放着，累月大大小小的物件上积了层薄薄的灰。

    颜文博和王舸在仓库里探查一番，发现仓库里的除了落了灰的用具，还有一个东西格外地显眼。

    角落处一个檀木黑花雕刻样式的匣子却格外的光洁。

    “颜文博，你看这个。”王舸说着，边说边用手指轻轻敲着匣子的顶层，“实心，连在墙壁上的。”

    颜文博也蹲下身子，眼睛盯着檀木匣子，顿了顿又站起身来，迅速的敲了敲匣子连接的墙壁，又敲了敲旁边的墙壁。

    两块墙壁的声音不同，匣子连接的墙壁声音空灵，而其他地方的墙壁只是一声闷响。

    王舸皱眉:“有暗室。”

    颜文博和王舸探查到这里，听到门外有声响，赶紧起来，趁没人马上溜了出去。

    “萧先生，感谢您的通情达理，您的养猪场很好，即使猪瘟横行但控制的也还不错，期待和您的合作。”颜文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们也该告辞了，改天我们会再来拜访的。”

    暮色将至，审讯室内已经点起了灯。刑捕们围坐在梨花木的办公桌前，颜文博拿着马克笔在黑板上画着，从养猪场的字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箭头，然后顺着箭头写下暗格两个大字，又在暗格的两个字下划上两条横线——重点标记。

    “根据最新进展，养猪场里有一个暗格，至于暗格里面是什么不得而知。”颜文博朝着坐着的几人说。

    白司长坐在正中间，靠在正中间，正襟危坐:“现在舆论压力大，你们抓紧办案。”

    王舸坐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尽量降低存在感，就连往常会搭在办公桌上的腿都老实的落在地上了。

    颜文博和王舸调查的是养猪场方向，而案件的另一个关键点是死者叶晓菱。

    “我们走访了叶晓菱的家，叶晓菱家里就是普通家庭，家里就叶晓菱一个女儿，15年叶晓菱离奇失踪时，正是念大学二年级，自那之后，叶父叶母就没停止寻找过她，老两口子后来一直辗转各地寻找女儿。”坐在台下的秦墨开口道，嗓音清澈。

    “我们还走访了叶晓菱生前的同学朋友，大致口吻都是叶晓菱生前人品很不错，也有几个受过他照拂的同学，所以叶晓菱在学校时也没和什么人结下梁子。”梁逸禾顺着秦墨的话继续说，“不过有一点，叶晓菱和萧航是大学校友，而且是在大学期间是情侣。”

    “情侣…”王舸若有所思的顿了顿，“难道是情杀？”

    “大学期间两人一直很恩爱，而且听叶晓菱室友所说，叶晓菱的爱好当中有一项酷爱昙花和昙花茶。”

    梁逸禾补充道，接着又说:“而且根据萧航的大学教授所说，萧航一直都是一个勤勉刻苦的人，萧航虽然在村子里出来的大学生，但是天生长得好，在学校备受老师和同学欢迎，而且据萧航老师所说，萧航和叶晓菱实在实验室相识，两人是同门兄妹，而且都立志研究植物生物科学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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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养料

    听完，颜文博在黑板上又写下“情杀”两个大字。

    “另外，我们调查了叶晓菱失踪时的其他几例失踪人口，根据调查，其它几个连续失踪的人口，他们生前都有交往，而且也在首都农业大学附近居住。”秦墨拿着手里的档案袋子，摊开在办公桌上，“根据调查，这几人是街面上的混混，整天游手好闲，但是听叶晓菱同学描述，他们经常看到叶晓菱和他们在一起。”

    “品学兼优，却和混混在一起？是不是有点不成立。”王舸的手扶在办公桌上，中指有节奏的点着桌面，满脸疑惑问道。

    “萧航是关键。”颜文博神情严肃，若有所思的说出这句话，“只要把萧航搞明白了，基本上这件事就有眉目了………”

    大片的田野中，有一条通向城镇和村子的新修的水泥路。水泥路两旁是大片的花田，驱车行驶在路上，花一开，眼耳口鼻都灌满了花的香味。

    夜里，刑捕司上上下下作出了一个重要决定——连夜搜查养猪场，逮捕萧航。

    颜文博王舸一行人驱车来到养猪场，开门的人正是萧航。

    “你好，萧先生，我们又见面了。”颜文博敲开了养猪场的门，神色严肃，身材板正说道，“我是磷芷县的刑捕，现在有一起案件我们需要找您了解一下，另外您的养猪场我们需要搜查一下。”

    萧航深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吃惊，又很快恢复平静说道:“请问有什么事？”

    “萧先生，有劳您跟我们走一趟了。”

    “你们凭什么逮捕我。”萧航这时突然慌了起来，说着就想关上门，关门的瞬间，颜文博背后的人一个用力把萧航想关上的门拍开。

    “萧先生，拒绝刑捕办案可不好。”王舸开口道，说着倾了倾身子，又用力把门一扯。

    萧航见身后的秦墨和梁逸禾，见形式不好，还是开了门。

    “您跟我们走一趟吧，萧先生。”秦墨迈着方正的步子，径直走向萧航，听似商量的语气里夹杂着一种命令的口气，坚定不移。

    萧航不情愿的上了车，紧接着上车的还有一个女人，颜文博一看，真是白天手机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

    王舸和颜文博等人开始搜查养猪场，偌大的养猪场除了猪，就只有这一行搜查的刑捕了。

    “颜文博，整个养猪场都搜过了也没有阿。”梁逸禾小跑的从猪圈里跑出来对在外面巡视的颜文博说道。

    “大哥，确实没有阿，没什么发现，除了猪就只有猪粪了。”

    颜文博神色疑惑，突然猛的想起来那个暗室。

    “不对，有猫腻，有暗室。”说完转身往仓库的方向走，秦墨和颜文博紧跟其后。

    仓库里，檀木雕花的盒子还在原地，只不过上面铺了层灰，颜文博又敲了敲墙壁，墙壁的响声和上次一样，两种声音——确实有暗室。

    秦墨和梁逸禾听了声音眉头也不约而同锁起来，瞧着墙壁和檀木盒子发起疑。

    “梁逸，你来。”颜文博每次都叫梁逸禾梁逸，刚开始只是开玩笑，后来说着说着就习惯了。

    “梁逸禾，谢谢，也可以叫我小禾，但请不要叫梁逸。”说完梁逸禾冲着颜文博做了一个微信表情里死亡微笑般的笑脸。

    “快点，用用你家的手艺，看看这盒子怎么回事。”颜文博回道。

    梁逸禾俯下身子的先是听了听檀木盒子，又用手敲了敲，紧接着又把耳朵贴近旁边的墙壁。

    “确实有暗室，这就是一处机关，盒子就是关巧。”梁逸禾说道，又继续，“不过这个机关太简单了，就是简单的暗室，给我一把螺丝刀，我应该能解决。”

    秦墨正看见旁边有一把改锥，顺势递给他。梁逸禾精准接过，用改锥在檀木盒子的四周撬开一个缝隙用力一弄，盒子就开了，里面有一个圆柱体一样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眼前。

    “就是他没错了。”梁逸禾说道，说完掰了掰这个“圆柱体”，原本的墙开始震动，摇晃，最后慢慢下移，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间暗室。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众人。

    眼前的暗室差不多能和科研所的实验室相提并论了，各种仪器应有尽有。石门一落下，顺势而来的是扑鼻的昙花香气。过于浓重的花香让人头昏脑涨。

    暗室的里面还有一个房间，不大的房间里爬满了昙花的枝叶，黄白色的花和花藵和长势旺盛的翠绿枝叶交相缠绕。

    “靠，这什么味儿阿。”王舸捂着鼻子，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颜文博慢慢靠近房间中间的一个玻璃钢，玻璃钢里伸出来了无数的枝丫。而枝丫的尽头真是一盆散发着腥味的黑土，黑土里一坨依稀看得出腐肉和土掺杂在一起，还有白色粉末般东西均匀的铺洒在周围。

    “靠，这不就是真相了。”王舸又说。

    颜文博抬了抬眼皮，看了眼旁边的王舸，一脸无语的状。

    “看样子死者应该死了很长时间了，旁边的粉末像是防腐剂，看着翻新的泥土，看得出这盆‘人体花盆’还挺得他主人喜爱的。”颜文博说。

    “看死者的样子，应该死了挺长时间的，但是没能保存到这种地步也不错了，叶晓菱的暗件应该和他有关。”秦墨跟着颜文博的思路说道。

    “马上封锁养猪场，回刑捕司。”颜文博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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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渣滓

    经过了这几天的分派调查，从养猪场的土地和赵家父子的花田中都提取出了有关人类的一些身体组织，经过DNA的比对，和15年的那场连环失踪案失踪的几人DNA完全吻合。

    刑捕司的审讯室内，玻璃窗里坐着的戴银丝框眼镜的男人戴着手铐，面部却没有任何表情。

    “审讯的怎么样了？”颜文博问审讯的刑捕。

    审讯的刑捕一脸为难的说:“什么话也不说。”

    颜文博说:“我来审吧。”说完朝着儒雅男人前的椅子走去，原来的刑捕也起身如愿的换了位置。

    “说吧，暗格，昙花，实验室，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块掺杂在昙花土地里的趾骨。”颜文博拿着对讲机和玻璃罩子里的人说着。

    萧航看着颜文博，一件冷笑:“事实都摆在那了，你不是看见了？”

    “我想弄明白真相。”颜文博正颜厉色，语气铿锵，“根据研究，叶晓菱和你在大学期间是情侣两个人学习成绩都很好。后来叶晓菱离奇失踪后，你大学毕业也没在继续科研梦想，而是选择回村创业，开了养猪场，而养猪场里又有暗室，暗室里却还是一些和植物生物有关的仪器，是因为没放下科研？还是因为放不下叶晓菱？”颜文博边说，边观察着眼前萧航的神色。

    萧航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提到叶晓菱时，眼睛闪动了一下。

    “市面上来自你们村的一盆昙花里挖出了叶晓菱的趾骨。叶晓菱是你杀的吧？”

    提到叶晓菱，眼前的萧航眼神又闪动了一下，神情逐渐激动。

    颜文博迅速捕捉住这一点，继续说:“我们走访了叶晓菱的室友和朋友，发现同年失踪的人中，周边的混混和叶晓菱都相继失踪。你杀害了他的人，还杀害了她所爱的朋友们。你恨她，你对的起她？”

    萧航的脸逐渐狰狞起来，又掺杂着几分痛苦:“他们活该！我爱晓菱，我想和她永远在一起，我怎么会杀了她呢？”

    说着说着眼前的男人哭了起来，声音也由于嘶吼逐渐沙哑起来。

    颜文博察觉到叶晓菱是他的软肋，但却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爱叶晓菱，扭曲的爱？

    “他们都该死，除了我的晓菱，他们都该死。”

    紧接着叶父叶母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萧航被捕的消息，连夜赶到了刑捕司。

    “颜刑捕，外面有人成叶晓菱的父母进来见萧航。”杨曦通过对讲机和颜文博说。

    玻璃窗里的萧航听到了一点声音，突然失声抽泣两声，又马上回归了平静。

    不一会儿，叶晓菱的父母进来，和玻璃罩子里的萧航说起了话，颜文博自觉的退了出去，站在电脑前看着三人的攀谈。

    审讯室内，叶父叶母等颜文博出去，三个人一句话没说，紧接着持续了几秒，叶父叶母贴着玻璃罩子，看着里面的萧航哭了起来，玻璃窗子里的萧航也哭了起来。叶父叶母嘴里还不多说着什么。电脑前的秦墨用唇语读出来大概说“小航，谢谢你之类的话。”

    审讯室审讯犯人时不容许有人打扰，这次让叶父叶母进去，属实是为了能够尽快侦破案情。

    颜文博迈着长腿利落的朝审讯室走过去，准备重新审讯。

    “叶父叶母。时间到了，我们得尽快办案了。”说完颜文博一个“请出去”的手势，把叶父叶母请了出去。

    萧航又正了正眼色，冷笑着说:“终于结束了，终于结束了阿。颜刑捕，你想知道什么。”

    “你杀人的动力，为什么用人作昙花的养料，为什么杀了叶晓菱和他的朋友们。”颜文博一字一顿的说出这些问题，问萧航。

    “我没有啥叶晓菱，我是为了她报仇，为了她报仇！至于那几个流氓混混，他们该死，把他们埋进土地，给昙花做养料都是便宜了他们，我还怕他们污染了我最喜欢的昙花呢。”萧航一脸不屑的表情讲述着。

    “报仇？报什么仇？”颜文博疑惑的问道。

    “颜刑捕阿，你们刑捕局办案要是每次都这么认真就好了。”萧航漫不经心的回答，好像早就接受了被捕的结局，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接着他又说:“你说我杀了晓菱的朋友？那群人是人渣，她们根本不配做晓菱的朋友。”

    萧航语调微微颤了颤，讲述起方当年的事:“晓菱是一个天性善良的人，那群混混利用晓菱的同情心，欺骗晓菱，竟然想把晓菱卖了，卖去大山里。”

    “你是说叶晓菱的死，不是你做的？”颜文博问道。

    “当然不是，那群地痞流氓看晓菱长得漂亮，就诓骗她，我和晓菱也以为他们只是心肠不坏的小混混而已，原来他们另有图谋。”萧航红着眼睛，这个看起来如此儒雅的男人脸色通红，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有一天，他们约晓菱去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说是有一处奇怪的植物，晓菱抱着好奇的心思去了，没想到在废弃的工厂里，那几个人把晓菱…把她强暴了。”

    萧航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这些痛苦的回忆一下全部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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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定音

    “我们是那么相爱，我们看起来是那样般配。要不是他们，我们本可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后来等我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晓菱破旧的衣服，那群人还拍了晓菱的照片，威胁她甘心被卖到山区。”萧航声音越来越沙哑，好像说完这些话，就仿佛用了好大的力气，气喘吁吁。

    颜文博沉默了一会儿，面对萧航的说辞，颜文博心情复杂，开口道:“你先平复一会儿心情，我们待会再谈。”说完转身走出审讯室。

    审讯室原本空间就狭小，沉重的话题烘托的气压极低。他通过对讲机向其他该案件的审讯室传搭——暂停审讯。

    几人凑到一起，互相交流着审讯出的内容，翻看着笔录。

    “叶父叶母想早就知道这件事，谎称四处找晓菱下落，其实是被萧航安排四处走走，让丧女之痛减轻一点。”梁逸禾说道。

    “那个和萧航一块的女人叫陈欣，是萧航的同班同学，也是晓菱的好友，她一直喜欢萧航，才答应萧航一起做杀人的事。”王舸说道，“至于花盆里的尸体，是地痞流氓中一个外号叫虎子的人，年级差不多二十出头，早早辍学，他是那群地痞流氓的头子。”

    “至于人体花盆，通过陈欣所说，叶晓菱生前最爱昙花，也一直一样找到能让昙花像其他野生花卉一样呈现出争相开放的景观，但是昙花对环境和土壤挑剔，一直没成功，所以萧航一直在为了叶晓菱在做这件事。”王舸补充，“后来替叶晓菱报了仇，就把尸体全部埋在了花土里，就正好被喜欢养昙花的赵家父子摊上了。”

    颜文博根据三人的结论，发现三处审讯笔录结果都一至。

    这时，颜文博的手机响了起来:“喂，颜文博，我是杨曦，我调取了根据萧航描述的厂房地点周围的录像，确实如他们所说。”

    “好，我知道了。”颜文博说。

    颜文博心情复杂，案件并不复杂，但只是他没想到，案件的起因是这么令人无奈。

    王舸也一改孩子气，他看了看颜文博的表情，拍了拍颜文博的背安慰:“办案吧”

    案件水落石出，马上就一锤定音了。整个刑捕司却没了往昔破案的快感。

    颜文博回到审讯室，玻璃罩子里的男人回复了往常的平静，脸上尽是从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对颜文博说:“颜刑捕，晓菱生前最爱昙花，她觉得自己身子脏了所以选择自杀，我没拦住，她在家喝了实验室的农药，我赶到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她对我说，她想最后成为花的养分，我含泪答应了她。我本来不指望活着的，是她喜欢的昙花支撑这我技，我从来也不畏惧被真相白败露，只是觉得这一切终于结束了。”萧航又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框眼镜，继续说道:“我想请求您，颜刑捕，我希望我能执行死刑，不想被判几年。或是判无期徒刑，最后我想在临死前喝一口昙花茶，想我请求你们让我的家人把我的骨灰洒在昙花田里，她说过，她死后哪里有昙花哪里就有她，我想死也后和她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颜文博回道，内心百感交集，却依旧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只是语气稍微缓和下来。

    最后，萧航依据法律，被判处死刑，陈欣被判有期徒刑，刑满释放。

    赵家父子的昙花花田因为掺有人体组织被查办，但是没有对外公布，案件对外公布真相，刑捕司名声也成功保住。

    萧航被执行死刑几个月后，叶父叶母在郊外买下了一大片田地，经过了仔细的研究和栽培，用植物尸体做养料，再加上草木灰等肥料的调和，昙花枝繁叶茂，花苞爆满，大片的昙花在夜里悄然开放起来，芬香扑鼻，恬静而热烈。

    半夜里，忽然有一股高洁清雅的芬芳缓缓漾来。

    闻着这沁人心脾的幽香，我的心不禁为之一动，随即循着这份馥郁寻觅起来。我终于找到了她——那开得无比灿烂的、璀璨绝俗的昙花。

    她从腐烂当中挺出枝丫，在骨缝与骨缝间盘根错节，在眼耳口鼻中钻出藤蔓，翠郁的叶片浓密多汁，状如莲花的花瓣洁白无瑕，她婀娜多姿，使我眼睛为之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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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荒宅

    在常青市郊区的一个小村庄里，有一户上世纪初留下的宅子。

    这幢宅子饱受战火的摧残，如今却依旧独自屹立在村庄浓密的山林当中，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还有人在里面居住，但二十世纪以后，这幢宅子就成了附近远近闻名的鬼宅。

    居住在宅子里原来的主人，忽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暴毙。

    当时宅子的主人把女儿送到了寒国读书深造，这才使得自己的女儿幸免于难。

    ……

    据说，这间宅子曾是京都某张姓大将的居所。

    大约九十年前，这位张姓大将喜欢上了一位姨娘。但他的正房心狠手辣，为了防止他的正房太太对这位姨娘施展什么手段，张大将特地在一片偏远的山林里，为她建造了一座宅子。

    可后来，正房太太还是闹上了门，并且不止一次。

    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日渐激烈，元配妻子多次将姨娘按倒在地上捶打。

    最后姨娘实在忍受不了，把一柄只装了一颗子弹的手枪塞到张大将手里，逼迫他在二者之间选其一。

    张大将一枪打死了自己的元配妻子。

    张童谣就是当初那个被送往寒国的女孩，今年三十四岁。

    唐历二零二一年正月二十二日，定居在寒国的张童谣接到一则来自京都城的来电，来电方是唐国高铁修建部门，致电的内容是，商议张童谣福建祖宅的拆迁事宜。

    距双方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星期，张童谣就飞早早地回了京都，她要去看京都祖宅最后一眼，那里是给她年少时代留下无数美好回忆的地方。

    张童谣喜欢记录生活，她日常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会上传发布到社交媒体上，她本人也是微博上一个小有名气的博主。

    从到达京都机场的那一刻开始，张童谣就发表了一篇文章：寻根之旅，文字下面配上了她抵达机场的自拍。

    四个小时的车程之后，张童谣抵达了京都。

    抵达京都之后，张童谣听说了祖宅这十年时间里，发生的一系列离奇传闻。

    下面，有必要对这些传闻进行一个比较详细的介绍：

    祖宅在一块相对较为偏僻的山林里，这里有一个村落，叫白河宕村。

    离祖宅最近的农村居民楼房，距离也有五百米。平日里有孩子要到这片宅子周边玩耍，父母们都会匆忙把他们拉走并危言吓唬：以后再到那幢宅子周边玩耍，就叫里面的东西把你们拖进去，让你们在里面陪它们生活三天三夜！

    传闻张童谣在寒国帕居的这十多年里，已经陆续有两名小孩在这片宅子附近消失，有些扛着锄头务农的人，傍晚时分从这幢宅子周边经过，偶尔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女人的哭喊声，声音凄惨渗人，往往要在宅子里回荡很久才能散开。这时务农的人就会加快脚步，不作停留地从这片有鬼魂出没的地界上离开。

    这片村庄有一片灌溉田野、供人饮水的水库。

    水库的地理位置处于村庄斜上方的山坡上，春耕时节村民们如果要放水肥田，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这条抵达水库的山路，必须经过那幢，位于半山腰的荒宅。

    一天晚上，村民卫某发现自己白日里灌溉的梯田忘了止水，前两天这片梯田刚插上秧苗，梯田水位太高，会把秧苗顶部淹住，根部很容易腐烂。卫某的妻子见秧苗被淹，心急如焚，指着卫某鼻子骂：“混日子的，指着你办这点事都干不成，梯田里的秧都被水淹了，我看你下半年吃什么！”

    卫某看了看天色，能看的清路，似乎也不太晚，他对妻子说：“我上山把漩位堵住就是了，多大点事。”

    卫某拿了一柄手电筒，独自上山。

    时值春耕时节，白昼的时间一点一点拉长；夜晚的时间一点一点缩短，经过鬼宅的时候是七点半，山路有些崎岖，却还能看得清脚下的路，也能看清远方的树，眼前这幢古老陈旧的宅子面对着斜阳，有些昏黄不清。

    封住了水库里放水的漩位，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卫某掏出电话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钟。四周有些昏黑，周某手电筒的光照在蜿蜒的小道上，照出了周边的重重树影。

    马上就要经过那片荒宅，卫某吸了一口气，不断提醒自己世界上没有那种东西，他甚至吹起了口哨壮胆。

    手电筒的白光照射在土石小路上，卫某向眼前的荒宅望了一眼，可偏偏就在他往荒宅里匆匆看的那一眼里，眼的余光竟然扫到宅门前的一个人影！

    没错，他没看错，是人影！

    但仅仅只是一个人影，没有人！

    那影子透过宅门的缝隙钻进了宅子里，神出鬼没！

    之后宅子里就传来了一段神秘的声音，像是有人说话，虚无缥缈，时有时无，远听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走近去听，又像是几个人在争吵。

    卫某壮了壮胆子，他提着脚步，慢慢向杂草丛生的宅门挪去。

    由于宅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再加上泰顺三天两头的降雨，这片宅子附近已经长满了可以淹过膝盖的杂草。每挪一步，窸窸窣窣的声音都会显得特别渗人。

    忽然卫某脚下传来“啪——”的声响。

    卫某感觉自己像是踩断了一根树枝，但等到他将手电筒的光照射到脚下那东西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踩断的，竟然是一根被放置在草丛里的肋骨！

    卫某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利用一根在草丛里寻到的木棍，拨开杂草，在不远处竟然又发现了一根人的踝骨，白森森的，上面的肉早已经腐烂，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骨头。

    卫某当场吓得失了魂，大腿不受控制地往后猛退。

    这时，宅子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是人的声音，但说的又并不是人能够听懂的话。

    卫某壮了壮胆子，一步一步向宅门挪去。

    走到大宅门口，宅子里的鬼语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卫某只觉得头皮发麻。看来今天，他是真的撞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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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窥狂

    宅门是沉木制成，除了上面的红漆掉得比较严重意外，门板本身并没有什么损坏，卫某推了推门，这道门除了被上了锁之外，应该还被人从背后用木栓拴上了。

    卫某用双手轻轻推了推大宅门，衔接门框和门板的榫头这块地方立马“咯吱——咯吱——”起来。

    你听过秋千凭空荡起来的声音吗？

    如果有，宅门此时发出的声音你就能够想象出来。就像是是秋千的锁链，和木板摩擦在一起的声音，带着一丝刺耳。

    卫某在推动宅门的一瞬间，忽然发现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宅子里的说话声消失了。

    整片宅院，包括宅子周边，陷入一片骇人的宁静当中，宁静得让人感到诡异。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沿着卫某的脊背爬了上来，他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片冰凉。

    他把头徐徐抬起，目光慢慢向宅门的顶端望去……

    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卫某当晚没有回家，其妻子上山找了一周，没有寻到卫某的踪影。

    第二天早晨，卫某同村的樊某，发现自己的梯田隔了一夜还是干巴巴的，觉着是水库里灌水的漩位出了问题。樊某上了水库，远远地看见一块漂浮的布料堵住了自家漩位，他在水堤边的柳树上折了一根韧性不错的树枝，打算将布料挑开，可当他走进，才发现堵住自家梯田漩位的哪是什么布料，是昨夜找了一天没有找到的卫某！

    当地人一开始都说，是卫某不小心，失足掉进了水库里。

    卫某的妻子却坚持说：“不可能，当初就是因为他在水里花式抓鸭子，我才跟了他的！他水性好得跟鱼一样，你们什么见到过，鱼被水淹死的？”

    有个年轻人说：“那就是被水给撑死的！”

    有个住在山上的老人说：“卫子（卫某）在水库里堵完漩位之后，我在岸上跟他聊过几句。但没多久他就下山去了，我亲眼见他下山的。”

    这个老人是当初看管白河宕林场的，他在林子里住了几十年，这这片地有了感情，就一个人住在水库不远处的一幢土房子里。

    因为姓庞，当地人就称这位老人，庞老。

    于是村民联想到了水库下面，那幢民国时期留下的废旧老宅子。

    很多人默认卫某的死因，和老宅的闹诡事情相关。

    二零零七年春，沉寂八年之后，老宅闹诡的传言，再度不胫而走。

    零七年以后，不时会有孩童在这幢老宅附近消失。

    张童谣二十岁时就身处寒国，回来的时候衣着光鲜时尚，样貌也看着年轻漂亮，村里的男人看见她直流口水，也许是色令智昏的原因，他们都以为张童谣是到这里来旅游观光的。

    其实他们只需要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就会知道，百河宕村既不是什么风景名胜，又不是什么文化古迹，也不是什么自然奇景，谁会不开眼地跑到这里旅游。

    张童谣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回到故乡的怅然和感慨，她和村民聊天的时候，嘴里会不时冒出两句英文；当村民给她搬来凳子的时候，她会先捻指仔细擦上一阵，才提起裙子慢慢坐下来。

    她是个外表优雅的虚伪女人。

    她向村民问路，张家祖宅怎么走。

    大部分村民都会一惊，问：“你去张家祖宅干什么？我可跟你说了，那块地界闹诡，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不要去惹那个地方！”

    张童谣问了好几个村民，向他们询问张家祖宅的位置，但对方都是很避讳的态度，不肯直接回答。

    张童谣成年之后就留学在寒国，后来事业也在那边，索性就把家也定在了那里。时隔近二十年，她没有料想到京都城郊一个不知名小镇会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初家家户户都还住在小土房里，现在随处可见洋楼洋房。十几年前通往城镇的道路还是宽不足五米的泥石小道，现在道路不仅扩宽了，而且还用水泥砌建得整齐平稳。她记忆最深刻的，是旁边山沟里的水流，会通往一个池塘，小时候经常去池塘里采荷花。但她现在已经找不到这个池塘留下的痕迹。

    地覆天翻的变化。她已经完全不知道哪条路时通往自家祖宅的。

    这时有一个男人站在了张童谣的面前，问她是不是要去张家祖宅。

    拦住张童谣去路，只顾冲着她淫笑的男子，是白水宕村本村的人，叫黄二狗。

    三十八岁的黄二狗至今没有成家，他也成不了家。

    没有成家的原因，游手好闲、好吃懒做、长得磕碜猥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村里人都知道他有不良癖好。

    你应该猜得到，在炎炎夏日，村子里忙完农活的人们，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往往都是脱掉被汗水和泥土浸湿的衣服，冲上一个热水澡，缓解一下一天的疲劳。当她们在卫浴的澡盆里放上热水，脱掉脏乱的上衣、取下罩子，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短裤时，旁边的窗户就会在不经意间，被人慢慢滑开。黄二狗因此，不止一次被村里的男人们按在家门口的泥土地上捶打教训，打得最狠的一次，让他三天下不来床；还有一次，打掉了他三颗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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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深宅

    但黄二狗是狗。

    是狗就改不了吃屎。

    在张童谣不知道怎样到达张家祖宅的时候，黄二狗恰到其时地出现，却别有企图地带着她找寻了过去。

    看着眼前被齐腰的杂草遮挡的朱红色宅门，张童谣终于有了些感慨。黄二狗勾下腰扒开挡道的杂草，殷勤地冲张童谣笑道：“您看准脚下的路。”

    张童谣冲黄二狗看了看，问：“这宅子经常闹诡吗？”

    黄二狗问答：“听那人瞎说！我黄二狗在白水宕村住了将近四十年，就没在这儿碰上什么诡。”

    张童谣说：“那他们凭什么说……这宅子的诡还闹死过人。”

    黄二狗说：“最开始是春绅妹子家的老卫被发现死在古宅上面的水库里，后来偶尔又有孩子在这片地界上消失，宅子闹诡的事情就再次传开了。”

    张童谣诧异：“为什么说再次？”

    黄二狗说：“两千年的时候，这座宅子都还是有人住在里面的，但有一天晚上，这座宅子里所有的人，都被人用刀给砍死了，之后这座宅子就被叫做凶宅了。不过我黄二狗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诡，就算有诡，那也是有人装诡。”

    张童谣稍稍有些愣神，不过她最终还是拿起手机，选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留作更新微博的素材。

    黄二狗问：“美女，话说你打听这幢宅子干什么？”

    张童谣转过头，上下打量黄二狗说：“我打听这座宅子，跟你有关系吗。”

    黄二狗嘿嘿笑着不说话。

    踏上铺满了青苔的石板台阶，张童谣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小心翼翼地插进门环上，生了绿绣的螭吻挂锁锁孔中。黄二狗面露疑惑，为什么她会有这座宅子的大门钥匙？

    开了锁，张童谣却怎么也推不开厚重的宅门。

    黄二狗说：“别推了，大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但在这座宅子的背面，有一个后门，相对比较好开一些。”

    张童谣这才想起来，自家祖宅的后院，有一个长约0.8米、高约1.8米的后门。但当二人绕过大半个宅子，到达后门的时候，张童谣才发现，后门竟然也是用横木，从里面拴上的。

    黄二狗嘿嘿问道：“美女是你要进去吗？”

    张童谣点了点头。

    黄二狗说：“那你现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回去取个东西。”十几分钟之后，黄二狗摇摇摆摆地回来了，手里多出了一把镰刀。

    张童谣一开始就对黄二狗怀有戒备，这次看见他手里的镰刀，以为他要打劫杀人，连忙把手机放到耳边，一脸警惕地说道：“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我手里有手机，是能报警的！”

    但这荒郊野外，哪来的什么信号？张童谣即便是把报警电话播出去，警察也听不到她致电的内容是什么。

    黄二狗拿起手中的镰刀晃了晃，说：“我手里的这把镰刀，可不是用来劫色的。”

    他嘿嘿笑着走到神色紧张的张童谣身边，很戏谑地看了张童谣一眼，然后把镰刀的峰口插进两块门板的缝隙当中，砍中门背后的横栓，一个劲地向右挪，没两下就听见“哐当”一声，门背后的横栓居然开了。

    张童谣一阵欣喜，她推开门准备走进去，目光忽然定在紧随身后的黄二狗身上，显然黄二狗也是打算进去的。

    张童谣问：“你怎么还不走？”

    黄二狗有些暗示地搓了搓双手，说道：“美女你一个人在宅子里过夜，就不怕真的闹诡吗？”

    张童谣斜睨对方一眼：“我看你就是个诡。”说完，她把两块门板合上，插上了横栓。栓上横栓之后，张童谣还特地往门缝里向外望了一眼。

    门外站在杂草丛里的猥琐汉子，把手中的镰刀藏在背后，脸上挂着恶心的笑容，他这一笑，满嘴发黄的牙齿暴露出来，牙龈和牙缝里，全是因为常年吸烟，积累下来的烟渍。

    张童谣能隔着门板，闻到对方嘴巴里散发出的发臭气味。她怕对方再用镰刀划开门栓，从钱包里取出一千块钱，通过门缝塞出去：“呵呵，今天谢谢大哥了，这些钱你收下，当做是对你的酬谢。”

    黄二狗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现金，但那双恶心的目光，一直放在门缝中，张童谣那张精致的脸蛋上。他忽然呵呵一笑，点了点手里的钱，最后看了张童谣一眼，吹着变调的哨子，消失在树丛投下的重重阴影里。

    祖宅是传统中式园林的布局，下面有必要从正门到后门，进行一个详细的格局介绍。

    如果张童谣当时是从正门进的宅子，首先正眼看到的，一定是前院。

    前院占地五十平，长宽分别是十米、五米。院子里有两颗桂花树，常年没有修理，树枝已经顶掉了房顶上的好几块瓦片。

    大大小小的金丝藤（菟丝子），已经深深勒进它们的树干当中，使主干部分显得格外扭曲畸形。砖石地面常年潮湿，砖面上是一层又绿又滑的苔藓，砖与砖之间留有空隙，蜈蚣草、铁线蕨这些喜阴的蕨类植物见缝就钻。

    人走在院子里，需要格外小心，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会忽然一滑，摔个狗啃泥。

    院子的尽头，是一个宽约两米的“┴”字形过道。

    在交叉点向左边拐，是一排装修简陋的房间，建这座宅子的时候，这一排房间，是给下人们住的；到了张童谣父母这一代，这一排房子，就成了杂货堆放间，里面有从林子里拾到的柴薪、有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大米粮食、也有穿孔烂洞了的黑底大铁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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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道

    向右拐，分别是厨房和厕所。厕所离厨房隔了十来米，在整座宅子右边最偏僻的角落里。

    从前院径直向北走，穿过过道，是大厅。大厅的门，是实木制成的格扇门（主要分为两部分，上为格心，下为裙板，格心可用木板浮雕、透雕，镶嵌在门的框架中，多层次的透雕格心，底层往往雕万字穿花图案，面层雕饰则选吉祥图形，如四季花卉、鸟禽动物、琴棋书画、博古器皿等。）

    在大厅的左边，有一两间规模稍小的建筑，一间叫作碎雨轩，另一间叫作卧澜轩。

    唐国上世纪战乱时期，碎雨轩曾经是张大将和他姨娘就寝的主卧，后来这间房，成了张童谣父母的房间；而卧澜轩，当初是张大将给他和姨娘儿女建造的卧室，也是张童谣小时候的闺房。

    卧澜轩左边有一条碎石子铺就的小道，小道通往后院——也就是张童谣从后门走进来的那个院子。

    “吱呀——”幽闭的空间，随着房门的敞开亮堂了一些，但光线依旧有些晦暗。

    张童谣站在门槛外向卧澜轩里面看去。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气味，推门时散开的灰尘，就算用肉眼也能够看清。张童谣被浓郁的霉味呛到，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踏进房间的每一步，几乎都能够在地面烙上印记——地面上落了一层的灰。

    房间里陈设很简单：

    一张梨木方桌摆放在屋子正中央，四周是四把太师椅，桌上放着一盏瞒了一层灰的茶壶，看不出原本应该是什么颜色；本来桌上应摆着两口瓷杯，但张童谣只看到了其中一口，还有一口在距桌子两米远的墙角边，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碎掉了，掩盖在灰尘下面。

    和窗户相对的墙边，放置着一张红木床，红木床四周撑着纱帐子，当初焕然一新的白色纱帐子，现在随便一碰，就会掉下来一地的尘埃。

    床的旁边，有一个刷了红漆的木柜子，也是从张大将时期沿用到了张童谣父母这一代。

    张童谣这次回京都的目的有两件：其中一件是协商占地事宜；另一件事，就是典当这些陈年家具设备。唐国上世纪用过的东西，如果搁到现在，也能卖出一笔钱。

    ……

    ……

    张童谣望着眼前的梨木方桌，一道异常显眼的刀痕，深深地划在桌面上。张童谣一闭上眼，就立马想象到当时的场面：

    穿着旗袍的女人慌慌张张地跑进卧澜轩，顾不及喘息，连忙用身体死死抵住房门；而门外，一个男人从几米远的台阶下冲上来，一脚踹在房门上。房门踹开了，女人被猛烈的冲劲踢开，撞到了不远处的方桌上，茶几当当作响的瞬间，她根本来不及喊痛，因为她瞥到一柄菜刀，正自上而下，狠狠地向的额顶劈来。

    女人尖叫着躲开，菜刀顺势劈到了方桌上。

    她躲过了一刀，抄起桌上的瓷杯，狠狠向凶手砸去，凶手一闪，茶杯撞在了对面的墙上，碎片在房子里四溅，与之同时，一滩鲜红的血花也四溅开来。

    女人虽然躲过了一刀，但最终还是死在了那一把菜刀之下……

    ……

    ……

    临近晚上七点钟，张童谣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宅子建在山林子里，夜间会听到此起彼伏的昆虫叫声，偶尔有两只黑色的乌鸦，落到庭院前的梧桐树上哇哇乱叫，怎么赶也赶不走。

    张童谣扯上卧澜轩的门，沿着旁边的小道往后院走。她提前在镇子上订好了宾馆，她可不想在这幢阴气森森的废宅子里留宿一夜。

    可就在她走到后门口的时候，一滴雨滴落到她的脸颊上，紧接着，瓢泼大雨就下了起来，伴随着雷鸣闪电。

    才一分钟不到，张童谣全身，就被突然袭来的大雨淋了个通透。

    这场大雨，大到什么程度？

    密密麻麻像箭雨一样，村子里干涸的池塘没过几分钟，水位就有了很明显的上涨；栖息在梧桐树上面的乌鸦，羽毛被雨水淋得参差不齐，展开翅膀飞了没多久，就被迫降飞，躲到屋檐下，猛地一抖身体，散落了一地的水。

    大雨说下就下，张童谣连后门也来不及栓，赶忙沿着原路跑了回去，回到卧澜轩的时候，头发已经全湿透了，全身的衣服，紧俏地粘在皮肤上。

    不远处，一道闷雷砸下，把黑暗里的一棵大树劈得火星四射。

    张童谣脱了被淋湿的衣服，从隔壁听雨轩的衣柜里取出一套母亲的衣服换上。

    衣服上附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是老鼠尿、老鼠屎的气味。张童谣一边忍受着这股恶臭，一边坐在床头，心想只要雨一停止，就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这场大雨似乎并没有下小的趋势；外面的天色也越来越黑，张童谣只要隔着窗一看，林子里全都是奇形怪状的黑色树影，像怪物一般在老宅子四周晃动。

    宅子位置偏僻，附近没有人居住，离张童谣最近的住户，是上方水坝的堤岸边，那个破烂的老土屋。土屋里面常年住着一个老头，这个老头就是之前提到过的，看管林场的庞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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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审讯

    张童谣开始胡思乱想，她望着眼前未知的黑暗，联想到村民们白天说的传闻，一系列的问题开始在她的脑海里打转。上方水坝里淹死的人，会不会在雨夜里从水底身形怪异地爬出来，拖着淋湿的身体，到下方村庄里找替死诡（传闻水诡只有把另一个人拉下水淹死，才能够转世轮回，被淹死的那个人，叫作替死诡。）？下山的路只有一条，如果水诡出来找替死诡的话，第一个发现的，可就是自己……

    张童谣一边胡思乱想着，又一边告诉自己不要乱想，最终她想，只要睡着了，不就什么也不用怕了？她躺在床上，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盯着手机屏幕上一点点流逝的时间，可神精却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知道夜间十二点钟，她才朦朦胧胧睡过了去。

    张童谣是被夜间的寒风吹醒的，她猛然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但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她分明记得，自己进了房间之后，就拴上了房门，夜风即便再狂暴，也不可能大到吹开反拴上的房门……

    张童谣忽然面色一凝，她意识到一个很恐怖的事情：

    有人在她熟睡的这段时间，进过她的房间。

    与之同时，她想到一个更加让人寒毛直竖的事情：

    这个人，现在可能还藏在这间房子里……

    张童谣颤抖着双手，去拿枕在枕头下的手机，屏幕还未亮起，忽然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就在闪电点亮房间视野的一瞬间，她看到床沿边，一个手拿镰刀，面相狰狞的男人，正静静蹲在床脚前，呵呵朝着她傻笑，满嘴不齐整的牙齿显露了出来，既恶心又恐怖。

    十点钟左右，刘丰接到一起报警电话。

    来电方是当地一个宾馆的前台，她说：“我们这里，三天前有一位名叫张童谣的租客，在宾馆里定了一个星期的房间。但除了定宾馆的头一天以外，剩下这几天里，我们都有没见到她。整理房间的服务员以为她提前走了，但开了房门发现行李都还在。我们中间给她拨打过十几个电话，她手机是通的，但就是没人接。听口音不是本地人，我们怀疑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希望警方查清楚情况。”

    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刘丰、王舸、颜文博三个人都在场。

    刘丰说：“是失踪案，可能是遇到了不幸，我去查一查。审问那小子的事，就全部交给你们了。”

    王舸当即说：“那家伙的嘴是用水泥封住的，我撬不动。你比我有本事，我看，他还是留给你吧。”

    刘丰暗自偷笑，取了桌上的巡逻车钥匙，就小跑着往外面走，王舸见刘丰想溜之大吉，招呼一旁看热闹的颜文博，一起跟了上去。

    三个人一路追查，最终查到了一个叫做白河宕的村子里。

    枣树下，一个叼着大烟、敞着肚腩的男人说：“三天前确实有个女人到过我们村子，三十来岁，看她的打扮，应该是大城市的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漂亮性感的女人。”

    男人的妻子端着淘好的米从旁边经过，瞥了他一眼。男人立刻踩熄了大烟，奉承地对他老婆说了一句：“你除外，你除外！”

    颜文博根据男人的描述，大致判定这个漂亮性感的女人就是失踪的张童谣，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她到你们村子来干什么？”

    男人说：“她来村子，是要向我们打听张家祖宅在哪里。不过张家祖宅这件事在我们村是个忌讳的话题，我当时就没有告诉她。”

    王舸问：“那后来她打听到张家祖宅没有？”

    男人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当时我没告诉他。”

    刘丰说：“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到这个张家祖宅去一趟？”

    男人说：“不去不去，那宅子是个凶宅，谁要是跟那宅子惹上什么关系，要么就死得不清不楚，要么就死得连尸骨都找不到！”

    刘丰问：“那幢宅子以前就发生过命案？”

    男人说：“发生过哟，还不止一起呢！被刀砍杀的、溺水的、失踪的，再加上这个女人，算下来起码八九个了。”

    刘丰怒：“发生过这么多起命案，你们村子的人怎么不报警？”

    男人说：“报警有什么用？这是宅子里的诡魂在作祟，报警可以抓诡吗？如果能抓诡的话，我们就报。”

    为了掌握更多关于诡宅闹诡的的事情，王舸晚上回去之后，在贴吧上发表了一篇讨论揭秘神秘诡宅的帖子，讨论的内容是：“你所知道的闹诡事件，和它们背后的真相。”

    帖子发布之后，有许多人在下面留言：

    吧友“小真仙在渡劫”留言：“前两天电视上才报道过一个闹诡的传闻，南屿省的一个老宅闹诡，在地底发现了大量的尸骨，我这里有链接，你们点进去看看，可吓人了！”

    一个名叫“我就爱讲诡故事”的吧友留言：“我有个朋友小五，专门在殡仪馆给死人化妆。有一天，轮到小五值班，和往常一样，他需要在殡仪馆的停尸房巡逻一遍，以确保家属送过来的遗体安然无恙，本来巡逻一遍他就可以回到值班室睡觉的，但是那一天，他从停尸房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楼梯口处嘤嘤的哭泣。他正纳闷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个小女孩在殡仪馆？看着小女孩子穿戴整齐，还抱着一只可爱的洋娃娃，小五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只是认为是小女孩是不小心和家属走散了。他走了过去，就问她：‘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爸爸妈妈呢？’小女孩抬起头，伤心的说：“爸爸妈妈带我来这儿就走了，不要我了！”说完又低头哭起来。小五正想安慰她，突然觉得这小女孩哪里不对劲，这女孩，不就是前几天殡仪馆送过来的吗，过马路的时候被撞死的，死的时候也是抱着这样的洋娃娃！小五吓得赶紧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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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贴吧

    吧友“小仙女”怼着楼上说：“楼上那个是我儿子，趁我不在家，又拿我手机给我讲诡故事了。”

    吧友“Call我花卷”说：“回去之后好好教训你家儿子一顿，大晚上不好好学习，溜出来讲诡故事吓人。”

    吧友“我就爱讲诡故事”回复：“滚滚滚！我爸早死了，你要是敢冒充，小心他晚上出来摸你。”

    吧友“一本正经”留言：“说到闹诡，很多人应该都知道上京81号吧？故事是真实的，据说还有人准备拍成电影呢。”

    提到上京81号，下面立马讨论得热火朝天，王舸大致总结出下面几种传言：

    传言一：

    传说这幢楼里边出现了许多许多奇怪的事情,每当到了风雨交加的夜晚或者月圆的晚上，房间里就会传出哭声，摔玻璃瓶的声音。

    传言二：

    和诡楼一街之隔，有一个森豪公寓正在修建。那个工程从2000年前就一直停工荒废，据传说其中一个原因不是开发商没钱了，而是......

    曾经在2001年的夏天的某个夜晚，工地的几个工人晚上喝多了，跑森豪公寓的地下室去撒尿。结果撒尿的过程中感觉有股风。嗖～～嗖～～的吹后脊梁。转身才发现地下室里朝北的一面墙上有个洞。于是他们拿着蜡烛过去看。一个工人喝多了就伸脚就把墙轰的一声揣塌了，发现墙后竟然黑漆漆的不见五指，其中一个老工人说是地道，施工打地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个地道了，后来就用砖给封上了，其中年轻的3个工人仗着喝了几口酒就要进去看看，那个年长的老工人说什么也不进去，就离开了，剩下的3个年轻的工人点着蜡烛就朝地道钻进去了。

    年长的老工人出来以后就回工棚了，约莫过了20分钟，他不经意间从工棚的2楼窗户朝马路对面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正好是朝内大街81号的诡楼，就发现诡楼的窗户里忽然闪了几下光亮，然后接着陡燃就灭掉了，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老工人忽然感觉到一丝莫名的不详，不过也没有多想就睡觉了，第2天，昨天晚上进地道的3名年轻工人没有来上班，工友去工棚找也没有发现，第3天，第4天，3名工人失踪了。

    如果你曾经在夏天某个炎热的酷暑当头的时候，从公寓前经过的话，会突然被袭袭凉意所惊奇。这是的确存在的事实。曾经有人做过实验，发现公寓前的温度要比离此二十米不远的地方低好几度。至于是否是地下有物而造成的，就不得而知了。

    传言三：

    中央电视台有个频道做了一期关于朝内81号的节目。据说，前些年，政府打算拆这个房子，可是在拆的过程中，有些民工无缘无故的不见了踪影，后来就不敢再动工了。

    吧友“打诡砖家”留言：“让砖家为大家解开闹诡事件的真相！”

    然后这位砖家在帖子下面对“诡打墙”、“诡火”、“诡宅”、“诡魂”等一系列闹诡时常见的灵异现象进行了描述，王舸见这人有两把刷子，私聊“打诡砖家”说：“亲，您好。刚刚看到了您在帖子下面的留言，我想您应该对闹诡事件很有研究吧。”

    “打诡砖家”回复道：“那可不。”

    王舸问：“请问您是什么职业呢？”

    “打诡砖家”回复道：“我是一名职业悬疑作家，专门构思各种离奇的闹诡事件。”

    王舸回复：“不好意思……打扰了。”伴随着一个无奈的表情。

    “打诡砖家”发来一条链接：“这是我写的悬疑小说，贼好看。”

    王舸回复：“。。。”

    “打诡砖家”：“你看看嘛，支持一下怎么了？”

    王舸：“。。。”

    “打诡砖家”：“唉……这年头，作家真是没出路，当初读完大学就应该回家去喂猪，说不定现在早就发家致富了。”

    王舸：“送你一个字，滚回去喂猪。”

    “打诡砖家”：“这分明是五个字。”

    王舸：“你不懂缩句吗？浓缩成一个字就是，滚。”

    颜文博用方便袋提了两份盒饭，走进宾馆。

    见王舸还坐在床上抱着电脑打字，将盒饭放在床头柜前，不急不缓地说：“雷姐帮我们订了两份外卖。”

    见王舸不为所动，把脑袋探了过去盯着对方的电脑屏幕问：“忙什么呢，都忙两个多小时了，饭都不打算吃了？”

    电脑屏幕上，王舸和“打诡砖家”正展开着激烈的骂战。

    王舸正神情气愤地扣动着键盘，打下这样一句话：“不就是个写小说的吗，这年头写小说的混的还不如乞丐，还想着发家致富，去死好了！”

    王舸合上电脑，脸上还挂着不愉快，接过颜文博递过来的盒饭，说道：“刚刚在贴吧发表了一个帖子，本来是想找到一些和张家老宅相似的闹诡事件提供参考的，但总是有些家伙捣乱。刚刚那个家伙，如果让我碰到，一定胖揍他一顿。”

    颜文博笑了笑，低头揭开盒饭说：“十点了，吃了早点睡吧。刘队长长说，明天一早要去探一探张家老宅。”

    这时忽然听到王舸“啊”地一声，颜文博抬起头，发现王舸的床单湿哒哒一片。

    王舸皱了皱眉，扔掉手上洒得一滴不剩的鲫鱼汤，说：“怎么是汤？这下好了，只能跟你挤一张床了，有意见没？有意见保留。”还没等颜文博表态，王舸就果断地跳上旁边颜文博的床，扯开被罩，理所当然地钻了进去，然后占据了整个枕头，一脸欠揍地说：“想不到劳资的第一次竟然给了一个男的。”

    颜文博一脸铁青：“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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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老林

    年长的老工人出来以后就回工棚了，约莫过了20分钟，他不经意间从工棚的2楼窗户朝马路对面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正好是朝内大街81号的诡楼，就发现诡楼的窗户里忽然闪了几下光亮，然后接着陡燃就灭掉了，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老工人忽然感觉到一丝莫名的不详，不过也没有多想就睡觉了，第2天，昨天晚上进地道的3名年轻工人没有来上班，工友去工棚找也没有发现，第3天，第4天，3名工人失踪了。

    如果你曾经在夏天某个炎热的酷暑当头的时候，从公寓前经过的话，会突然被袭袭凉意所惊奇。这是的确存在的事实。曾经有人做过实验，发现公寓前的温度要比离此二十米不远的地方低好几度。至于是否是地下有物而造成的，就不得而知了。

    传言三：

    中央电视台有个频道做了一期关于朝内81号的节目。据说，前些年，政府打算拆这个房子，可是在拆的过程中，有些民工无缘无故的不见了踪影，后来就不敢再动工了。

    吧友“打诡砖家”留言：“让砖家为大家解开闹诡事件的真相！”

    然后这位砖家在帖子下面对“诡打墙”、“诡火”、“诡宅”、“诡魂”等一系列闹诡时常见的灵异现象进行了描述，王舸见这人有两把刷子，私聊“打诡砖家”说：“亲，您好。刚刚看到了您在帖子下面的留言，我想您应该对闹诡事件很有研究吧。”

    “打诡砖家”回复道：“那可不。”

    王舸问：“请问您是什么职业呢？”

    “打诡砖家”回复道：“我是一名职业悬疑作家，专门构思各种离奇的闹诡事件。”

    王舸回复：“不好意思……打扰了。”伴随着一个无奈的表情。

    “打诡砖家”发来一条链接：“这是我写的悬疑小说，贼好看。”

    王舸回复：“。。。”

    “打诡砖家”：“你看看嘛，支持一下怎么了？”

    王舸：“。。。”

    “打诡砖家”：“唉……这年头，作家真是没出路，当初读完大学就应该回家去喂猪，说不定现在早就发家致富了。”

    王舸：“送你一个字，滚回去喂猪。”

    “打诡砖家”：“这分明是五个字。”

    王舸：“你不懂缩句吗？浓缩成一个字就是，滚。”

    颜文博用方便袋提了两份盒饭，走进宾馆。

    见王舸还坐在床上抱着电脑打字，将盒饭放在床头柜前，不急不缓地说：“雷姐帮我们订了两份外卖。”

    见王舸不为所动，把脑袋探了过去盯着对方的电脑屏幕问：“忙什么呢，都忙两个多小时了，饭都不打算吃了？”

    电脑屏幕上，王舸和“打诡砖家”正展开着激烈的骂战。

    王舸正神情气愤地扣动着键盘，打下这样一句话：“不就是个写小说的吗，这年头写小说的混的还不如乞丐，还想着发家致富，去死好了！”

    王舸合上电脑，脸上还挂着不愉快，接过颜文博递过来的盒饭，说道：“刚刚在贴吧发表了一个帖子，本来是想找到一些和张家老宅相似的闹诡事件提供参考的，但总是有些家伙捣乱。刚刚那个家伙，如果让我碰到，一定胖揍他一顿。”

    颜文博笑了笑，低头揭开盒饭说：“十点了，吃了早点睡吧。刘队长长说，明天一早要去探一探张家老宅。”

    这时忽然听到王舸“啊”地一声，颜文博抬起头，发现王舸的床单湿哒哒一片。

    王舸皱了皱眉，扔掉手上洒得一滴不剩的鲫鱼汤，说：“怎么是汤？这下好了，只能跟你挤一张床了，有意见没？有意见保留。”还没等颜文博表态，王舸就果断地跳上旁边颜文博的床，扯开被罩，理所当然地钻了进去，然后占据了整个枕头，一脸欠揍地说：“想不到劳资的第一次竟然给了一个男的。”

    颜文博一脸铁青：“滚出来。”

    天色蒙蒙亮，就有一辆巡逻车沿着乡村公路，向白河宕村的方向驶去，王舸一行三人赶到白河宕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他们联系了昨天约好替他们带路的妇女，朝着张家老宅走去。

    替王舸颜文博三人带路的，是十年前溺水身亡的卫某的妻子付婶子。付婶子肯为王舸他们带路，一方面是不相信世上有什么诡魂，另一方面是希望警方，能够通过这次张童谣失踪的案子，找出当初丈夫老卫无端落水的真相。

    越往张家祖宅去，沿路的杂草就越深，阳光也就越来越不充足，王舸能够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外界要低上好几度。他联想到昨晚贴吧上，一名叫做“君侯天下”的吧友的话，大概意思是：越是温度低的地方，阴气就越盛，诡怪就越容易滋生。

    尽管王舸是个无神论者，但在这种氛围下，也无端会觉得四周似乎有什么人在注视他。

    即使他知道，这里除了一行四个人，并不存在其他人。

    一路上四个人各自保持着缄默，王舸决定打破这种静谧，问道：“婶子，还有多远？”

    走在最前面的付婶子回过头说：“快了，能看到些影子了。”

    颜文博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人户？”

    王舸拍了拍颜文博的脑袋：“你憨货啊，谁会没事住在这深山老林里？”

    付婶子笑着说：“王刑捕还别说，这深山老林里，还真有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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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诡眼

    颜文博仔细观察着红木帐子床。忽然他向靠近墙的床沿走去，目光再也没有从乱糟糟的被窝上挪下来。

    在被单上，沾着一滩发黄的印记，上面仍旧散发着一股比较浓厚的骚味。

    颜文博说：“被单上的黄色印记似乎是不久前才粘上去的。要拿回去检验一下。”

    付婶子再次提供线索说：“我倒是想起我们村子的一个人来，这个人叫黄二狗，是个变态，村里无论是已婚还是未婚的女性，大多数被他骚扰过。他那狗胆子能包天，保不齐骚扰外来妇女这件事，就是他干的。我今天早上在堰塘里淘米，还看到他哼着小曲，从我家门口路过呢。”

    刘丰静静地掐灭了手上的烟头，眯着眼说道：“这世道上，果然是各种牛鬼蛇神都有哈。”

    王舸一边听着付婶子说话，一边扫视起这间房子的布局来，当他注意到右边开裂的墙角时，他感叹着说：“这房子多少年了？墙面都皴裂了。”

    付婶子说：“将近一百年了吧，这房子能追溯到上世纪初，是我们这里的一位大将，替他姨太太建的。”

    “有意思了。一幢百年的宅子，应该藏了很多故事。”刘丰朝地面啐了一口痰，指着房门弯腰咳嗽道：“咱们去旁边的听雨轩和右边的大厅去看看。我有预感，张童谣不论是死是活，应该就在这幢宅子的某个角落里。”

    付婶子说：“我就不去了，在这里等你们吧，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晚上睡觉都该睡不安稳了。”

    ……

    ……

    颜文博和王舸二人刚刚推开听雨轩的房门，就听到隔壁付婶子“啊”地尖叫的声音，急忙向卧澜轩跑去。

    此时的付婶子惊魂未定，满眼惶恐地望着房中那一面开裂的墙面：“我、我刚刚在墙隙里看到了一双眼睛！”

    王舸听了付婶子的话，觉得有些诧异，在墙面上来回敲了敲。这面墙用泥土堆砌起来，一百年的时间里，墙面皴裂是很正常的。颜文博把一只眼对着墙上的裂缝往里看，等看清里面的内容，他忽然沉下面色，招呼付婶子先出去一下。

    付婶子出去之后，颜文博对王舸说：“墙里有条暗道。”

    王舸问道：“你是打算，用脚把这面墙踹塌？”

    颜文博不急不缓，点了点头。

    王舸观察了一下房子的格局，说：“不行，主梁就插在这面墙体上，你把这面墙踹倒，房梁和瓦片都得往下掉，我们两个得活埋在这里。既然是暗道，就一定有入口和出口，咱们在院子里仔细找找，不用这么急。”

    颜文博在屋子里来回转了两圈，在桌子前站定说：“暗道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间房子里。”

    颜文博王舸合力挪开了靠墙的沉木柜子，在墙角和地面上来回敲击，柜子周边的墙体和地面并没有什么玄机。王舸后来又钻进了床底，结果在床头的这一方位，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砖块。王舸尝试把这块砖头取下来，周边的其他砖头竟然也随着第一块砖松动下来，短短一分钟内，王舸已经从墙面上取下了二十几块砖，呈现在王舸眼前的，是一个狭长的通道口。

    王舸尝试着把头探进去，脑袋刚刚一伸进洞里，一股阴湿的凉气就扑面袭来，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比较浓厚的恶臭。

    刚刚付婶子说，他在抢得缝隙里看到了一双眼睛……

    如果付婶子没有看花眼的话，那么就是说，现在眼前的暗道里实际上藏了一个人。

    王舸的思维开始发散：如果这时暗道里的人就站在洞口这个地方等王舸钻进去，那么王舸只要把头一探进去，对方就有可能直接对他动手。

    想到这里，王舸脊背一凉，赶忙把头缩了回去。

    但王舸怎么也料想不到，此时真的有个黑影正死握着铁棍，身体紧贴着墙壁，守在每次仅能通过一个人洞口旁。只要王舸的脑袋再稍稍往里面探一探，他就会看到一双黑色帆布鞋，正站在离他的眼睛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然后王舸会忽然身体一抽搐，脑仁在洞口处开裂。

    王舸从床头爬出的时候，已经蹭了一身的灰，他弯下腰狠狠地拍了拍，屋子里的空气中，立马散开一层四处飘飞的灰尘，颜文博捂住口鼻，一脸嫌恶地看着他。

    王舸抬起头，对颜文博说：“入口就在床下面，我们得把床挪个位置。但这个洞口很小，小到每次只能通过一个人……但我说的‘人’，是专指我跟你这种，腰围不超过三十的瘦子。但凡一个身形稍微胖一点、或者长了点啤酒肚的人要想钻进去，譬如刘丰，绝对会被卡在通道的入口。”

    颜文博说：“是不是要考虑一下，用锤子把这个洞口开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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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甬道

    王舸说：“把洞口开大一点是一定的。从这么小的一个洞钻进去，手脚都放不开。如果有那个人就站在洞口偷袭，卡在洞口里的那个人连退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颜文博点了点头，望了望四周，忽然问王舸：“刘队长呢。”

    王舸说：“应该在大厅里吧，我们去看看刘队长有没有什么发现，顺便找找能帮得上忙的工具。”

    ……

    ……

    时间是下午一点过一刻，现在太阳挂在天空正中央，林子里时不时传来昆虫聒噪的叫声，树林投下的阴影长度，都是最短的。宅子的泥石地面和房瓦上，明一片暗一片。王舸抬起手遮了遮耀眼的日光，转身推开了大厅前落了一层灰的隔扇门。

    推开格扇门，看到大厅里的场景之后，王舸颜文博两人先后傻眼了。

    大厅正中央的牌匾已经掉到了地上，铺了一层灰迹，桌椅板凳乱糟糟地倒在地上，本来应该摆放在门口的两尊花瓶，被无端打碎，一地的残渣，两人走在地面上，脚下时不时会传来碎片被踩碎的声音，“滋滋——喳喳——”

    时间下午一点过一刻，太阳悬在高空中，林子里不时传来昆虫聒噪的叫声，树林投下的阴影，在一天里是最短的。大厅前用泥土和碎石子铺成的道路上，阴影和阳光交错；屋檐上的拱兽鼻梁上，一直乌鸦正单脚立着，黑色的眸子注视着院子里的杂草垛，忽然它好像是嗅到了什么，拍打着翅膀向前院那一捆毫不起眼的草垛飞去。

    刺眼的阳光透过大树的缝隙，如同一根根金黄色的射线般，直射在王舸颜文博的身上，王舸抬起手遮了遮灼目的日光，转身推开了大厅前，落了一层灰的格扇门。

    随着格扇门的推开，大厅的视野也逐渐开阔起来，当这扇门完全被推开之后，王舸颜文博简直傻了眼，大厅里像是遭了山贼土匪洗劫了一样：

    大厅中央，原本悬挂在头顶的牌匾，已经坠到了地面上，铺了满满一层灰；桌椅板凳乱糟糟地倒在地上；本来应该摆放在门口迎宾的两尊大型蓝底鸟兽花瓶，被人无端打碎，一地的残渣。

    王舸颜文博二人走在铺满瓷渣的地面上，脚下会时不时传来碎片被碾碎的声音，“滋滋——喳喳——”尤其刺耳。

    付婶子看到眼前的景象，开口说：“这时十几年前，张家人被杀害的那一晚留下的痕迹，我们当时来看过，除了这些物什上落的灰，全部都保留着张家人被害时的景象。”

    ……

    ……

    颜文博在大厅里兜兜转转，用中指扒了扒铺在桌子上的灰尘，目光又散漫地挪向阴暗角落处的一个烟盒上。

    颜文博蹲下身，拾起地上的一个烟盒，是一包Marlboro黑冰爆珠蓝色款的香烟。

    这款香烟最初是被定位为女性香烟，女性消费者吸食这款香烟的占比较多，最初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畅销全球，上世纪九十年代才进入唐国。它的口味不同，在全世界被分成了不同国家的版本，口味上也呈现了细微的差别。

    所以颜文博隐隐觉得，这包烟盒的主人，很可能是一个女人。

    这一款香烟在唐国市场上比较常见，零售价格在23到27元不等，不属于奢侈品的范畴。

    颜文博看了烟盒下的生产时间，是唐历2009年3月21日，是六年以前生产出来的香烟。

    张家人全家遇害的时间是在千禧年（2000年），也就是说，在张家人遇害的几年后，有外来人进入到过这幢传闻闹鬼的宅子。

    颜文博又想到了付婶子丈夫的死亡时间，问：“付婶子，您丈夫溺水的时间你还记不记得？”

    付婶子说：“老卫的生祭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是零七年春天去世的。”

    老卫遇害的时间，比香烟出产的时间早上至少两年。

    颜文博再问：“唐历2009年3月21日之后，有没有人在这幢宅子里遇害？”

    付婶子说：“那人可就多了，我知道的就有三个，最开始是黄土堰上秋芳家的铜头，失踪的时候才十三岁；再后来是村子西边儿的王闺女，失踪的时候也就十五岁，铜头是一零年秋天失踪的，王闺女隔离两年，如果这俩孩子还在，估计现在已经上高中了。第三个就是你们这次要找的，张家后人。”

    颜文博又问：“那婶子，你这些年就没有见到过村外的人进来过？”

    付婶子说：“咱这穷乡僻壤的，就连打个电话都要到处找信号，哪有什么人到我们这里来？这么多年，到咱村里来的外乡人屈指可数。”

    王舸插话说道：“如果真没有什么外乡人进你们村子来的话，那这些犯下凶案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你们本村的人。”

    付婶子一听，立马吓了一跳，急忙说：“两位刑捕，我刚刚上午跟你们提到过一个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犯案的凶手！”

    王舸微微一愣，犹豫着说：“你是指……你们村里的那个黄二狗？”

    付婶子果武地说：“对！就是黄二狗，两位刑捕抓他准没错！”

    颜文博说：“我们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价值的线索。黄二狗这人，我们回去之后立马去查。但付婶子，您就这么确定这些年……白河宕村，就一个外人也没进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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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草垛

    付婶子经颜文博这么一问，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付婶子又换了一种说法：“我只敢肯定，这些年白天，很少有人来我们村子，但晚上……我家就在村口，外乡人要经过咱们村，一定会打我房子前经过。前些年，我养了条大黑狗，叫梁子。有一段时间的深夜，我睡得正熟，忽然会被梁子乱吠的声音吵醒。梁子是一条特别有灵性的狗，平时从来不乱吠，我以为是外面有贼，出去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但梁子还是狂吠个不停。没过几天，村里的邻居就跟我反应说，我家的梁子晚上太闹腾，吵得他们睡不着，但我没怎么理会，直到……”

    王舸问：“直到什么？”

    付婶子吞了一口唾液，继续说：“直到有一天早上醒过来，我跟老卫发现系在树下面的梁子被人药死了。我当时想的是，村里有人嫌我梁子太闹腾，晚上在它的伙食里下了毒，为这件事我还在村子里骂了那个遭天杀的好几天，这么好的一条狗，说没就没了。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养过狗。”

    王舸说：“你那条狗晚上乱吠，还是一条好狗？”

    付婶子说：“怎么不是好狗？我养了它好几年，从九几年就开始养，看家放羊样样在行，村里大多数见过梁子的人，都夸它是一条有灵性的好狗！只不过那几天晚上，我家梁子有些不正常罢了，估计是知道自己老了，有些暴躁。”

    颜文博不急不缓，说：“婶子，你家的狗不是被村里人毒死的。”

    付婶子一脸诧异：“我家梁子不是被毒死的？可当时老卫还请兽医来看过，他说，梁子就是被毒死的，被什么甲氨基阿什么盐毒死的。”

    王舸说：“甲氨基阿维菌素苯甲酸盐。是大多数农药里的都会掺杂的有效物质，有剧毒。”

    颜文博矫正道：“婶子，我的意思是，你家那条梁子，是被村外的人毒死的。”

    王舸把头扭转过来，一脸诧异地望着颜文博：“单凭几声狗叫，你怎么就确定晚上有人会进村子？”

    颜文博晃了晃手里空荡荡的万宝路烟盒，说：“凭这个。这是和国万宝路公司生产的一种薄荷味香烟，城市上抽烟的女性一般都知道，但这种烟在农村，就很少有人抽了，甚至很少有农村妇女知道。”

    王舸质疑道：“说不定这包烟是张童谣留下的呢？”

    颜文博听了王舸的质疑，不徐不急地给王舸递了个眼神，转身问付婶子：“付婶子，你应该是见过张童谣的吧，你这包烟会不会是张童谣的？”

    付婶子听了颜文博的话，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感觉吧……那个女人应该不抽烟。抽烟的人牙龈都是黄黄的，身上还会沾一股浓臭的烟熏味，就像我家老卫一样。但那个女人牙齿整齐洁白，身上带着的气味也是淡淡的香水味道，不可能是沾烟的人。”

    颜文博说：“我发现这包烟的时候，烟盒上已经粘了一层灰，张童瑶失踪的时间是四天以前，短短四天时间里，这包烟上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灰。王舸你还觉得这包烟会是张童谣的吗？”

    ……

    经过整理，死者遇害的时间线如下：

    唐历千禧年（2000年），张家祖宅里的人被人一夜砍杀。

    唐历二零零六年秋，老卫和付婶子家的狗梁子开始在夜里频频狂吠，几天之后，夫妻二人发现梁子被人毒死。毒死梁子的人有可能是烟盒的主人。毒死狗的目的，是为了防止狗乱吠，暴露行踪；同时也可能是为了更方便以后潜进村子的行动。

    唐历二零零七年春，老卫上山锁水，锁完水之后，老卫和水库堤岸边的庞老闲谈了几句，就下山了。第二天，村里人发现，老卫死在了张家老宅上方的水库里。但庞老坚称，他前一晚目送着老卫下山的。据此推测，老卫死亡的时间，应该是下山回家的途中。

    唐历二零零九年三月（香烟生产日期）到二零一五年正月二十五日之前，有人潜进张家祖宅，人数未知，其中一人极有可能是女性。香烟盒就是潜进张家祖宅的那个人（那帮人），在零九年春到一五年春之间留下的。

    唐历二零一零年秋，黄土堰年仅十三岁的铜头在老宅附近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唐历二零一二年，村西年仅十五岁的王闺女在老宅附近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唐历二零二二年春，张童瑶在张家老宅里失踪。

    这时有一个人影慌慌张张闯进了大厅，没说半句话，只顾低头，一个劲地喘粗气。

    王舸看到刘丰慌张的样子，揶揄道：“刘大队长跑哪去了？不会在这宅子，里撞见鬼了吧？”

    刘丰抬起头，无比认真地看着王舸：“还真特么被你说中了，劳资见鬼了！”

    王舸、颜文博、付婶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地点是在前院。

    穿过之前提到的“┴”字形过道，就会看到一排装修简陋的建筑，这排建筑是以前宅子里下人门居住的房子，在这排建筑右端最偏僻的地方，有一个茅房，茅房的旁边对了一捆发黑的草垛。

    草垛和厕所墙面的缝隙间，藏着几块白森森的骨头——一块肋骨、一块颧骨、一块踝骨。

    这堆骨头是完全白凸凸的，上面没有挂一丁点肉，在骨头的表面有岁月侵蚀的痕迹，骨头的主人应该死了很久，死亡的时间具体是多久，暂时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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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迷宫

    刘丰说：“劳资刚刚不在，是因为肚子拉稀，跑到前院去找厕所了。出来的时候，劳资看到一只乌鸦在这堆草垛里翻来翻去。劳资觉得这只乌鸦哇哇叫得让人心烦，就跑上前去撵，搬来打算把这笨鸟撵得远远地，结果没多久它又回来了，还在稻草堆里面不停乱抓，乌鸦是食腐鸟类，劳资觉得不对劲，把稻草堆一扒，竟然从里面扒出几根人骨头来，吓得劳资一蹦跶。”

    颜文博和王舸听到刘丰吓得嘴里不断冒脏话，在一边暗暗偷笑。刘丰从学校毕业之后，就一直待在这座小县城里，虽然不怎么安稳，但还是很少出人命的。在这里，出现最多的案子是贩毒案，一年下来，刘丰能一次性捕获好几十斤毒粉毒面；却很少有幸见到一具尸骨。

    这就是当刘丰看到草垛里的白骨之后，反应会这么强烈的原因。

    王舸说：“这应该不是张童瑶的尸骨，一个人死亡四天的时间内，即便是有真菌、乌鸦和温度、地潮的同时作用，也不可能烂得只剩下骨头。我想，应该是其他人的。”

    颜文博问付婶子：“会不会是你丈夫的？”

    付婶子摆手：“绝对不是老卫的，老卫是火化的。”受当地畲族文化的影响，这个地方，人死后大多数会选择火化。

    颜文博问：“那，会不会是那两个失踪小孩的？”

    王舸测量了一下脚骨的长度和宽度，皱眉说：“不大可能，看脚型，这副骨头的主人，生前脚的尺寸，应该在42到45码之间，一个小女孩（王闺女），怎么会有一双四十多码的脚？”

    颜文博问付婶子：“付婶子，您还记不记得铜头的身型？”

    付婶子说：“铜头啊，跟他爸一样，是个小矮子。”

    付婶子的话还没说完，王舸就一把捧起了地上的骨头，不耐烦地说道：“想这么多干什么，把这堆骨头拿回刑捕司做个同位素分析，死亡的时间不就都出来了？”

    颜文博静默地望着王舸，嫌恶地皱了皱眉。

    王舸把白骨拿在手里，交到刘丰的手里，坏笑着说：“刘队长，这具尸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赶紧拿回刑捕司去验一下，看看这具尸骨是谁的，又死了多久、怎么死的。”

    刘丰平复心情，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尸骨，问王舸：“臭小子，你干嘛不把这尸骨送刑捕司去？”

    王舸俏皮一笑，用大拇指刮了刮鼻子说：“我当然是还有正事要办。村里有个重要的嫌疑人，我得把他带回去审讯。”王舸说的重要嫌疑人，是黄二狗。

    刘丰又扭头，硬气地对颜文博说：“那你把尸骨送回去。”

    颜文博很淡然地摇了摇头。

    最终，刘丰很无奈地把尸骨揣进了自己兜里，离开的路上摇摇晃晃，喜感十足。

    看着刘丰离开的背影，颜文博把脑袋倾向王舸：“他刚刚又说了一遍。”

    王舸问：“他说了什么？”

    颜文博说：“他说你臭。”

    王舸语塞。

    张家祖宅的杂货房里，堆放着一屋子没有烧完的柴火，门背后立着两把锄头。王舸颜文博在整座宅子里没有找到锤子，决定用这两柄锄头，把卧澜轩床头的洞口开大一点。当二人放下锄头的时候，一个长约一米、宽约一米的洞口已经成型。

    颜文博掏出手电筒，向黑漆漆的暗道里探了探，暗道里除了地潮和粘泥，别无他物。

    但这条建在卧澜轩和听雨轩之间的暗道，看起来很长，往里走应该能发现这幢宅子的很多秘密。

    二人低下头，先后走进暗道当中，此时的暗道口，堆满了一地的残砖败瓦，在这堆石砖的下面，埋着一根刚刚熄灭的烟头，当然这一点，是王舸和颜文博两兄弟，没有注意到的。

    沿着漆黑潮湿的暗道往深处走，前方的视线始终是有限的，每走不到两百步，就会有一个九十度的大拐角。颜文博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个迷宫当中，他知道这片未知的世界里肯定有其他人，具体多少他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在这座陵墓里停留，他也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待在这条暗道里的人，一定和老宅闹鬼的传言有关。

    沿着暗道走了大概四五分钟，王舸忽然脚下一滑，在脚踏空的瞬间，幸好有颜文博及时抓住。

    颜文博的手电慢慢向王舸脚下照射去，是一层尤其潮湿的台阶。

    台阶倾斜向下，呈四十五度角，刚刚王舸踏空的，正是第一层最上面的一层台阶。手电筒的光顺着台阶照射下去，竟然怎么也照不到头。

    这时王舸蹲下身，在台阶的棱角边缘摸了一圈，抬起手指的时候，指尖上竟然有一块黑色的印迹。王舸把着颜文博的手腕，将手电筒的光源一点点挪向指尖，才看清，是一片黑色的液体。

    指尖上的液体虽然混了泥土，但王舸还是能够通过味道辨认出，那是血。

    由于地潮的缘故，台阶棱角上的血还没有完全风干，所以王舸用指尖轻轻一刮，就能刮起一道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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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腐泥

    王舸被颜文博搀着，又往下踏了一步。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源，他能看清楚接下来的每一层台阶的棱角上，都不同程度地挂着血印。

    王舸把手电筒交到颜文博手中，用棉签刮了刮手指上的血，装进样本瓶中：“应该是张童谣的血。

    在张童瑶还没死绝、或者是死后没多久，她曾被人拖到暗道当中，然后顺着这层台阶滚了下去。

    台阶棱角上的血迹，就是因为磕破了表皮流出来，蹭到上面的。

    这也就是说，张童瑶的踪迹，很有可能就在台阶的下面。

    王舸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颜文博，率先走下台阶。

    二人心知肚明，如果说张童谣的尸体被藏在这里面的话，其他两名失踪儿童的尸体，很有可能也藏在台阶所通往的地方。

    这条台阶似乎格外的长，也格外的滑，王舸颜文博在下台阶的过程中，都是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

    这条台阶处于张家祖宅和水库之间的一个位置上，从纵切面看，台阶顶部距地表十米；而底部，则距离地表六十多米。

    王舸和颜文博走到台阶的最底端，其实深陷了地表六十多米，但这仍旧不是尽头。

    到达台阶最底层之后，有一条“T”字型岔道，这也就意味着王舸颜文博两个人，要分开走。

    王舸指了指左边的岔道，示意他往左，颜文博往右，一旦其中的一方发生了危险，动静尽量闹大，这样对方可以及时赶到救援。

    在左边的暗道里，王舸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片火器库。

    规模非常地大，大大小小上百个木箱，有的成叠堆放在地面上，一摞六七个；还有的散放在一边。这是一片年代很久远很久远的火器库，久远到箱子的表面铺的灰尘重量，能够以斤作单位。箱子上遍布着挂了灰尘的蜘蛛丝，那些蜘蛛一代又一代地在箱子上结网；一代又一代地在网上繁殖栖息，这才有了如此庞大、如此盘根错节的蛛丝脉络！

    王舸最初不知道这是火器库，直到当他看清箱子表面对各种枪械、弹药、炮组器材的介绍后，才意识到这一点。王舸伸手，犹豫地掀开其中的一个木箱子，里面除了最底部被老鼠咬穿的一个破洞、以及边缘带着一股骚味的木屑，别无他物。

    他又连续揭开身边的几箱，依旧是空的，看来这片火器库里的枪支器械，已经被人搬运走了。

    他从一排一排的箱子之间走过，目光惊奇地看着眼前这片庞大的火器库，眼的余光忽然扫到昏暗视线里，一口摆放在墙角的巨型木盒子。

    王舸逐步走进，才发现，这是一口朽烂的楠木棺材，在朽烂的孔洞里，还能抠出一些干了的泥土，王舸推断，应该是被谁从坟墓里挖了出来，然后藏到了这里。

    棺材用钉子死死钉着，王舸试图用手把棺材盖掰开。棺材盖已经烂掉了一大半，再稍微用点力的话，是完全能够掰开的。

    就在这时，王舸忽然感觉背后一阵气流吹过，意识到不对劲的他急忙转过身，然而一道黑影已经高举着不锈钢铁棍，面露凶光地站在他的面前，急剧的呼啸声中，黑影手里的铁棍，狠狠地向王舸的脑袋砸去！

    右边的暗道里，颜文博继续向前走着，但越往深处走，空间就越小，此时的颜文博，已经到了弯腰前行的地步。

    洞顶慢慢开始有水珠滴落，冰凉的液体滴到衣服上，凉意顿时散透到皮肤里。但颜文博料想不到，此时在他的头顶正上方，囤了相当规模的水，重量足以用万吨来记——是供白河宕村居民灌溉作物的水库。

    水库总体规模两百多亩，最深处可达四十多米，而颜文博此时，就处在它的正下方。

    空间已经变得极其有限，颜文博的腰弯得越来越低，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颜文博的鼻子忽然嗅到一股肉类腐烂的气味，像是臭皮蛋刚剥出来时，散发的气味。越往前走，这股味道就越浓重，到了一定程度，几乎能够让人作呕。

    这是一片相对较为空旷的隧洞，再往前行，需要转过一道弯。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颜文博拿手捏住鼻子，之前嘴巴换的一口气，到现在现在还憋着，他不敢张嘴，他只要一张嘴，就能够品尝到空气里的那一股腐臭。

    转角的地方竖着一块石头，石头的上方“啪嗒啪嗒”滴着水珠，石头的背后，露出了一个白花花的东西，隧洞空旷，能非常清晰地听到老鼠“吱吱”的声音，这种声音被放大，让人听了浑身不自在。洞里的光线昏暗，颜文博把手电筒向石块后，那白色的东西照去，脚步也渐渐向它靠拢……

    颜文博瞪大着双眼，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是一堆腐泥！

    堆放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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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黑影

    它们像融化了一样，从白森森的骨头上脱离出来，化成黑色粘稠的糊状液体，掉到地上。有一双脚还没腐烂，呈白色，脚趾朝下地放在地上。

    十几只又脏又肥的老鼠在腐肉堆上来回奔蹿，它们的身上湿黏一片，闻到人的气味后，有的钻进了胸腔骨架挂着残肉的缝隙里，有的跑进了流着浓水的头颅鼻腔里，但就是不愿意离开。

    腐肉中有完整的骨架，却并不止一副，因为颜文博目前看到的，有两颗头颅。

    颜文博蹲下身，目光不忍直视地看着眼前这堆烂肉，一只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空中停留了许久，最终慢慢伸向了腐泥里，冰凉而粘稠的触感从掌心、五指、手背传到神经里，颜文博一阵作呕，但咬了咬牙，还是插进了腐肉堆更深的地方。

    手指会触碰到骨架，也会摸到藏在腐肉堆里的老鼠，甚至会和掉在肉泥里的白色眼球摩擦而过。颜文博使了使力，从这摊烂肉的最底层，又摸出来一颗圆滚滚的颅骨。

    一共三颗颅骨。其中一颗头颅，头皮组织和面部血肉还没完全腐烂，但另外两颗头颅上，已经没什么血肉粘连。这堆烂肉泥里的三根骨架，应该分别属于张童谣、铜头、王闺女。

    这时，来路上忽然响起一阵东西被拖动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正颜文博从来的路上，向他走来。颜文博觉得不对劲，赶忙关上手电筒的光，躲到下一个拐角的地方。

    昏暗的光线里，有一个黑影正拖着什么东西，慢慢向这堆腐肉走来。

    地上被拖动的，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正有气无力地挣扎着，他试图用手扣住地上凸起的石头，以阻挡黑影拖着他前行，但那黑影只要稍微一用点力，就又会继续拖着地上的他往前走。

    暗处的颜文博觉得地上被害人的呻吟有些耳熟，忽然他面色一凝，这声音……不正是王舸吗？

    王舸怎么被抓了？颜文博惊诧。

    隧洞里的黑影把王舸狠狠一提，抛进眼前的那堆腐肉上，“啪嗒——”的声音在洞子里传播开来，让人听起来特别不舒服。王舸在烂肉里不断挣扎，同时越来越多的肉泥粘在他深蓝色的棉袄上，他越陷越深，却没有任何力气爬起来。

    在王舸的脑袋旁边有一颗还没完全腐烂的头颅，忽然那颗头颅里白色的眼球咕噜转了转，掉了出来，黑黢黢的眼洞里，钻出一只浑身湿臭的老鼠，它站在腐肉堆上，用前爪蹭了蹭自己臭熏熏的嘴巴，“吱吱”叫着又钻进另一颗较小颅骨的嘴巴中。

    那黑影在腐肉堆前静静地伫立了很久，他望着在腐肉堆里不断挣扎，又不断深陷的王舸，忽然提起右手的钢棍，狠狠向王舸挥来。

    你见过职业选手打高尔夫吗？他们往往会蓄足力气，然后疾速挥动球杆，精准而迅猛地打在高尔夫球上，随后那颗球会被打得又高又远。

    那黑影，也像是在打高尔夫一样，动作优雅而从容。

    就在钢管即将打在王舸脑袋上的瞬间，那黑影大叫一声，往身后猛然一抽，原本对准王舸脑袋的钢管忽然偏离了方向，狠狠打散了腐肉堆上，一根完整的胸腔骨架。

    黑影狠狠坐倒在地上，目光凶狠地盯着不远处来回晃动的手电筒。

    那根手电筒重量有一斤左右，在黑影手里的钢管即将捶烂王舸头颅的时候，忽然从黑暗中飞了出来，狠狠砸中了黑影的头颅。

    这时，另一个拐角口，颜文博冲了出来，他一把抓住腐肉泥里王舸的手，可王舸之前被黑影偷袭，现在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就连颜文博在他眼里都是两个，压根使不上劲。

    颜文博费了一波周折，不仅没把王舸拉出来，反而溅了自己一身的臭肉泥。

    这时，那黑影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左右摇了摇脑袋，操起手边的钢棍，一步一步向颜文博走来。

    颜文博见黑影已经缓过神来，打算暂时放弃搀扶王舸，当他把手抽回来，准备向黑影走去的时候，王舸的手忽然又拉住了他，虚弱的声音传进颜文博的耳朵：“你打不过他的……”

    颜文博试图扒开王舸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掌，却发现这次，对方的手，用力竟然无比生猛，仿佛焊在自己手腕上一样。上次颜文博和王舸交过手，两个人的擒拿手段相差无几。

    既然这个黑影能够轻易击败王舸，那也就意味着，他有很大的几率，能够击败和王舸不相上下的自己。

    黑影越走越近，颜文博意识到危险正逐步来临，又蹲下身，掺住了王舸。但颜文博藏在王舸背后的那只手，已经暗地里捧起了一滩腐泥……

    隧洞里响起钢棍在地面上划动的的声音，黑影扭曲着头颅，在黑暗里像一尊冷血的猎手，他逐步向颜文博王舸靠近，手里的钢棍一点一点对准颜文博的脑袋。

    然而就在钢棍举过黑影脑袋的时候，颜文博见机甩出了手里握了很久的腐臭肉泥，“啪嗒”一声砸在黑影的面颊上，黑影被脸上浓稠的腐泥挡住了视线，躁动地大叫起来，扔下手中的钢棍，颤抖着身体，拿双手去抹脸上的腐泥。

    等他视线明朗起来，转身向腐泥堆望去，颜文博和王舸二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下一个隧洞的拐角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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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水库

    王舸一手扶着王舸，一手撑着墙面，不知什么时候，身后一路追来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他看到前方有亮光出现，知道一定是另一个出口，于是背起沙袋一样沉重的王舸，身形恍惚地加速向前走去。

    在白河宕村水库的正上方，有一片绿幽幽的深林，林子里到处插满了嶙峋的石头，很多野树在石头与石头的夹缝之间长大。

    阳光下，一块悬停在草堆里的锥状石头动了动，然后沿着山坡一路滚了下去，最终落到水库里，激起大量的水花。

    原本石头覆盖的地方，显现出一个坑洞来。忽然，一只手从坑洞里伸了出来，攀住了洞口边缘茂密的杂草。王舸吭哧着从洞里钻出来，他的后背上，王舸满身黢黑的脏泥，像是被王舸从臭水沟里捡回来一样，两人身上的恶臭，立马吸引来一群山蚊子，在他们周围嗡嗡乱飞。

    王舸已经满脸的疲劳，但当他感受到背上王舸微弱的气息之后，又重新振作了精神。山坡上到处是膈脚的凸石，山坡又陡，再加上王舸后背上还负重着一个人，沾了腐肉的刘海早已经湿透，一捋一捋地粘在脸颊和额头上，他步伐蹒跚，下坡的途中好几次险些摔倒，但每每即将摔倒的时候，他都会尽量挪动脖子，护住王舸的头颅。

    王舸的脑袋上，仍旧汩汩流淌着鲜血，他半睁着眼，一副半晕半醒的状态，声音无比的虚弱，却还是忍不住开玩笑：“你还……挺仗义的……没把我扔下自己跑咯。”

    王舸的话语里也透着满满的疲惫：“比你仗义。如果当时被落下的是我，你肯定就跑了吧。”

    王舸扬起嘴角呵呵笑了出来，但这么一笑，脑袋像爆炸了一样嗡嗡作痛，他尽量憋住自己的笑容，看了看天空中渐渐浮现出来的红火晚霞。

    如果当时被落下的是你……我想，我应该也会奋不顾身吧，毕竟……连你都这么仗义。

    我总不能被你比下去。

    王舸匍匐在王舸枯瘦的后背上，静静盯他额头上滚落下来的沥沥汗珠，心里这么想道。

    因此很多年后，当王舸逐渐迷失自己，走向错误的道路；当周边曾经的朋友们，看待他的目光里都只剩下恶意与惋惜；只有王舸一个人，甘愿冒着与众人为敌的风险，等候在王舸迷惑时必会经由的岔路口，一如始终地肯高举手中的火把，替他照亮前行黑暗的路。

    当人们将对王舸的信任一点点转变为失望与敌意，唯有一人始终坚信，王舸仍旧是最初的王舸，。

    ……

    ……

    走出洞口的时候，天上已经布满了晚霞，王舸背着王舸走出密林不多久，就看到不远处水库的堤坝边，有一幢破旧的土房子。破破烂烂的土房周边，围了一圈山竹子做的篱笆。

    夕阳下的小道上，一道佝偻的人影扛着锄头，慢慢向土房子走来。

    是一名老人，肩上扛着一柄锄头，额头上还沥着汗珠，他原本已经打开了篱笆的门，扭身看了看不远处的杂草中，背着王舸静静站在斜阳中的王舸。

    王舸忽然想起付婶子说过，水库边的堤坝上还住着一个守山老人，看来眼前这名八九十岁左右的老人，就是付婶子先前提过的庞老。

    庞老苍老的声音像是被沙子打磨过一样：“年轻人，你们怎么还不下山呐，太晚可就看不着路了。”

    王舸走过去，本来是打算问庞老，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止血药，当他走近一看，却吓了一跳。

    庞老左边的眼眶空荡荡，没有眼球。

    睁着仅剩的一只眼，庞老凑近王舸的脑袋看了看，又在他身上嗅了嗅，露出两行发黑的牙齿问道：“年轻人受伤了？”

    王舸点了点头，问：“这是我同事，我们在山里面打猎，他被野猪拱了，脑袋撞到了一颗尖石头上。”

    王舸伸出手指，指着王舸的后脑勺，一脸的气愤：“你！”他这么一生气，脑袋又嗡嗡疼起来。

    王舸微微扭头望了望背上的王舸，静静注视着他按压脑袋的样子。

    庞老打开竹篱笆的门，示意王舸背着王舸先进去。

    “年轻人说什么都行，唯独谎话。”庞老扯上门，眯着仅剩的一只眼，对着王舸说道。

    王舸面色一凝。

    “跟我来吧，我带他去止血。”庞老佝偻着腰，一步一步走进土房子里。

    就在庞老路过王舸面前的时候，流动的风把庞老身上的一股怪异气味，带进了王舸的鼻子里，他站在篱笆前面，静默望着庞老佝偻的身形，目光里夹带着警惕的审视。

    ……

    ……

    老旧的油灯放置在布满黑垢的桌子上。

    屋子里，庞老借着一闪一灭的昏暗火光，把手掌上的草药，铺到王舸淌血的额头上：“这草药是老班长以前告诉我的，止血管灵。战争的时候，炮弹炸掉了我一只眼。当时只觉得左脸颊上有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我以为是地上的树叶子炸烂了沾在上面，就顺势往下一摘，这么一摘，我的整个头脑，脑瓜子里面疼，我才明白这不是树叶子，这时眼球炸烂了以后，炸出来挂在眼眶上的，我迅速地把炸烂的眼球塞进眼眶里面，简单地包扎。队伍撤退以后，老班长替我扯开纱布，止血的时候就是用的这副草药，血当场就止住了。所以小伙子你忍住咯，你这伤和我比起来，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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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老叟

    夜晚的温度分明很低，但王舸的额头上从始至终没有停止沥汗，当草药敷在他额头的伤口上时，王舸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刺痛，像是伤口被灼着了一样，他死咬着牙床，和疼痛抗争着。

    王舸犹豫了一会儿，说：“庞老你以前打过仗？”

    庞老说：“打过，后来国家稳定了，我就到白河宕村这里看守林场了。”

    王舸继续问：“您一个人在水库这里住，不孤单吗？”

    庞老呵呵笑着说：“孤单肯定是有的，但一个人在这上面住了这么久，也习惯了。”

    王舸问：“我听说您的孩子在部队里当官，为什么不搬去跟他一起住？”

    庞老替王舸敷药的手微微一顿，桌上的油灯闪烁了一下，将庞老的面孔映照得晦明难辨，庞老没有回答王舸的问题，而是说：“小子，药敷好了。”

    王舸呵呵笑着问庞老：“老人家，我这伤口不会留疤吧。”

    庞老说：“留不留疤我就不知道了，但小子，我要告诉你一句话，男人身上没有一点伤口，不能称作一个成熟的男人。”

    王舸苦笑着说：“那我宁愿这一辈子都不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

    尽管王舸的伤口已经被庞老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但并没有经过正规的手段消毒，因此依旧会引起感染。才隔了短短一夜，当王舸早上醒过来看王舸的情况，才发现对方的脸颊烧得通红，额头也一片滚烫。

    尽管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但伤口周边已经红肿了一大片，是感染了。

    庞老步伐沉缓地走进王舸休息的屋子里，咳嗽着说道：“咳咳……年轻人，你这位同伴估计要赶快送到医院才行，他这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如果不及时退烧，恐怕会给脑袋留下创伤后遗症。”

    庞老的话不是危言耸听，王舸伤着的部位是偏额部分，紧靠左边的太阳穴，如果留下脑震荡，王舸以后会经常恶心、头痛，再严重一些还会引起片段性失忆。

    王舸废了很大的劲都没有把王舸驮到背上，这个时候，庞老单手握住王舸的双脚，微微一用力，就帮王舸把王舸抽抬了背上。之后的庞老往后退了退，站定之后，他说：“年轻人，有些地方……还是不要招惹得好。”

    王舸猛然抬头，双眼错愕地盯紧眼前的庞老。庞老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看不出任何起伏。他的这句话，绝对不是随意说出口的，王舸能够感觉到，对方是在对他进行行为上的劝谏，但这份劝谏究竟是好意还是恶意，王舸辨不清。

    昨天庞老路过王舸身边的时候，王舸能够很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沾染的腐肉烂掉的气味。虽然庞老出现的时候扛着锄头，一副务农回家的样子，但王舸知道对方并不止务农回家这么简单，在那之前，庞老一定在暗道当中出现过。虽然目前并不能完全确定庞老就是那个在洞子里偷袭王舸的人，但依旧具备很大的嫌疑。

    王舸的目光慢慢从庞老的身上收回，他扭过头，轻声对背上不断说着琐碎胡话的王舸道：“我带你去医院，挺一会儿。”

    在出院子的过程中，庞老在前，王舸背着王舸在后，庞老替王舸打开了篱笆的竹门，王舸才一步一步背着王舸走出去。

    但在王舸背着王舸走出篱笆的短短几秒钟内，他视线的余光一直警惕着身边的庞老，直到走出篱笆院，他才稍微舒缓了一下神经。

    离开之前，王舸眯起眼，淡漠地对庞老说：“庞老，你也知道张家祖宅的秘道，对吗。”

    庞老的脸颊慢慢转向王舸，低头用他唯有的一只眼打量眼前的年轻人。由于老人左边的视线已经完全消失，他的头颅稍稍往左边偏了一点，让人错觉地以为他是在斜视王舸。

    ……

    ……

    刚刚下山，到了白河宕村，王舸就拿起手机在村子里四处找信号。过了一会儿，王舸的手机终于显示出了一格信号，他拨通了刘丰的电话。

    王舸说：“房队长，王舸受伤了，急需救治，你赶快派一辆刑捕车过来，送他去医院。”

    电话另一头，刘丰问：“王舸？他怎么会受伤？”

    王舸说：“我们在张家祖宅里发现了一条大型暗道，通往一个废旧的地下军火库。我们在暗道里遭到了偷袭，王舸被洞里的那个混蛋，用铁棍捶伤了额头。”

    刘丰说：“正好我也有个事情要跟你交代一下，床单上的黄色物质和茅坑旁边草垛里发现的骨头，分析结果出来了。昨天给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播了好几个电话，结果显示不在服务区，我还以为你俩已经被灭口了呢。那好吧，我过来接你们，你和王舸去付婶子家待一会儿。”

    电话挂断之后，王舸背着王舸前往付婶子的家，正好有一些事情，他需要向付婶子打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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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晒棺

    王舸接过付婶子递过来的热茶，道了声谢。

    付婶子刚刚干完农活，脚上和身子上都粘带着泥土，也就不太顾什么什么形象，在王舸的对面，就地盘腿坐了下来。刚刚坐下，付婶子就回答了王舸刚刚问的话题：“你说庞老啊？庞老住在咱们白河宕村很久了，从新唐国成立开始，就住在这里了。他把家业成在这里，四十好几才找了个老伴，将近五十岁才有孩子。”

    王舸问：“庞老以前不是白河宕村的人吗。”

    付婶子说：“不是。我听说庞老以前当过兵，他的战友是咱们村的，后来在战争的过程中被樱国鬼子的炮弹炸死了，庞老好像是把战友的遗体运到咱们村之后，才在这里扎的根。这些事也是听我妈说的，具体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王舸继续问：“那婶子，你知不知道庞老的战友是村里哪户人家的？”

    付婶子犹豫了一会儿，说：“说起来你可能不太信，庞老的那位战友姓张，是张家祖宅里的人。”

    王舸诧异：“又是张家祖宅里的人？”

    付婶子说：“庞老的战友叫张得霖。唐历二零零一年，咱们村突然决定修水库，就修在张得霖坟墓的那块地上。当时张得霖的后人，也就是张家宅子里的人一夜之间被人砍死了，村里的人也就没打算给张得霖迁坟，派了一辆掘土机直接把他的坟铲平了，张得霖的棺材挖出来放在路边，原本是打算火化的，但第二天早上，施工的人员发现，他的棺材不见了。”

    王舸问：“怎么不见了。”

    付婶子接着说：“具体怎么不见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第二天一早，施工人员一到工地就发现棺材不见了。张得霖又没有后人了，没有人替他收尸。后来我们村里人觉得，这事是庞老干的。毕竟张得霖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战友的坟被占了，庞老已经不好受，后来棺材又重见天日，被随意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他肯定于心不忍。”

    王舸问：“那庞老的孩子，现在在军队里过得怎么样？”

    付婶子说：“传新哥的事，咱们村里没一个具体了解的，自从参了军之后和村里的联系就很少了，有人说他已当上了大将，有人说他犯了错，已经被军队开除了，各种说法都有。但唯一不变的是，传新哥每个月都会给庞老寄一笔钱，我听说每次寄的钱，数量还不少，但庞老就是不肯用，还是住的水库上的那个破屋子。”

    付婶子把午饭张罗出来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当王舸走到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刘丰合上车门。

    “王舸这小子呢？”刘丰向王舸走来。

    “在付婶子卧室。”王舸说：“用毛巾给他热敷了将近两个小时，烧还是没退。”

    刘丰闯进屋里，径自走进付婶子的卧室，一眼见到躺在床上面色不太对劲的王舸，立马对紧跟在身后的王舸说：“快快快，把王舸抱进车里，咱马上送他去医院。”

    王舸赶忙跑近床前，伸出的手刚要触碰到王舸的腰，忽然一愣，扭身静默看着刘丰：“谁抱？你抱？”

    刘丰双手叉腰，盯着王舸：“他又不是我的人，我凭什么抱他。”

    王舸站直了腰，皱了皱眉，腹诽：他也不是我的人。

    床头上，王舸虚弱地睁开眼，无奈地伸出手：“谁把我送到医院，我以后就是谁的人……”

    听到这句话，另外两人分别表现出了不同的反应。

    刘丰吹着口哨，踏着悠闲的步子从卧室里退了出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王舸则静默望着床上不断呻吟的王舸，一句话也没说。

    王舸问王舸：“你还杵在这干嘛？赶快送我去医院。”

    王舸不急不缓：“自己上车。”

    王舸：“我是伤员！”

    王舸：“自己上车。”

    当然，回刑捕司的这辆刑捕车上，除了王舸、刘丰，以及重伤的王舸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黄二狗。

    四个人，刘丰亲自上阵开车；王舸坐在副驾驶位上；王舸横躺在刘丰身后，黄二狗和左边的车门紧紧挤在一起。

    一路上，黄二狗时不时拿他惶恐的小眼神打量旁边占据着大半个车座的王舸。

    王舸被山路颠簸得合不上眼，再加上脑袋被晃得不是滋味，压根睡不着，只能紧紧闭上双眼养神，他此刻的内心可以称得上波涛汹涌。他气愤，为什么开车的不是王舸，而是刘丰这个不懂温柔的莽夫。他担忧，以现在车震的频率和幅度来看，自己究竟能不能扛到被送往医院救治的那一刻？

    在王舸最暴躁的时候，偏有一个人往枪口上撞。

    黄二狗羡慕地看了看占据大半个地盘的王舸，又收回眼神哀怨地看了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挣扎良久，终于试探性地开口：“王警官，能不能麻烦你……呃，稍微往你那边挪一挪？呵呵，你看看我……都被挤进门缝里了。”

    王舸皱了皱眉：“我是伤员。”

    黄二狗识相地闭上了嘴。但过了一会儿，车震的幅度越来越大，黄二狗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想挪一挪身体，让肢体的麻木感得到缓解，他稍稍往王舸那边挪了挪，这时王舸忽然睁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黄二狗。

    黄二狗被王舸怨愤的眼神盯得瑟瑟发抖，这时王舸又开口了：“挪回去。”

    两厘米的地盘，黄二狗又默默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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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讯审

    回到刑捕司之后，黄二狗被送到了审讯室，负责审讯黄二狗的是颜文博。

    “今天带你到刑捕司的目的，”颜文博审视地看着对面的黄二狗：“你应该很清楚。”

    黄二狗吞了吞口水，把脑袋向颜文博探近，脸上夹带着畏缩的笑容：“刑捕，我是良民，我一没偷二没抢，真的什么坏事也没干过。”

    颜文博说：“可根据我们的调查以及白河宕村村民的口供，发现你对女性存在非常严重的侵扰。”

    黄二狗低下头，无话可说。

    “但这不是我们今天带你来刑捕司的原因。”颜文博目光严肃，打量黄二狗的一切小动作和微表情：“前一段时间，你们白河宕村来了一个陌生女人，但不久前失踪了……”

    黄二狗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自己的袖子，这种动作是过分紧张的表现。当黄二狗听到颜文博谈起张童瑶的事情的时候，会有这种表现，一定是知道什么或者有所隐瞒，甚至案件本身直接和他有关。

    于是颜文博继续说：“那个女人叫张童瑶，失踪在张家祖宅。我们警方在宅子里发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张童谣的衣物，另一样……是沾在被套上的男性精液。目前这份精液已经被我们取样、稀释并且鉴定，结果就在我手掌按着的文件袋里。这件事情你如果知道，麻烦详细跟我说。”

    黄二狗语气紧张，他的目光慢慢挪向颜文博手掌按压的文件袋，随即拼命地摇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刑捕你抓错人了，那女子（当地方言，对女人的称呼）失踪的事情不是我干的！”

    颜文博说：“所以你的态度，是矢口否认了？劝你坦白从宽，不要等我们把证据拿出来再来承认错误，那时候就迟了。这件事情究竟和你有没有关，我们只需要采取你身上的遗传物质对比就会知道，事情简单得很，对我们警方而言，定你的罪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步骤。最后问你一遍，张童谣失踪的案子，究竟和你有没有关？”

    “刑捕！我承认，那天在张家祖宅里我确实对那个姓张的女子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但她失踪的事情，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是刑捕，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颜文博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当这口水咽进肚子里的同时，他的心里翻涌着一句话：好人这个范围里，可不包括你。

    但颜文博从来不明说，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继续说：“把你知道的事情交代出来。”

    黄二狗说：“刑捕，我之前是不信张家祖宅闹鬼的，但这次亲身经历之后，我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鬼了！我劝你们，还是少碰那座宅子的好，那宅子阴气重，太邪门！”

    颜文博问：“说，你当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黄二狗把当晚在张家祖宅里经历的事一五一十跟颜文博说了出来：“张童谣到白河宕村来的时候，是我领导她找到张家祖宅的，当时本来是想跟他……嘿嘿……后来她用钱把我打发了。入了夜，我越来越想那个妞，想得我在床上翻来滚去睡不着觉，最后淋着大暴雨，拿着手电筒往张家祖宅赶了过去。那个时候将近凌晨两点钟，我站在张童瑶的床边正犹豫是不是要上床，那女子偏偏在这时候醒了，我把手电筒搁在床上就扑了过去。”

    “张家女子（张童谣）缩在床上哭，我穿好了衣服，拿着镰刀准备离开，这个时候我听到她的一声尖叫，我当时忙着扣扣子，没抬头，哪知道张家女子指着墙，来了一句：‘鬼，有鬼！’我原本以为是她吓唬我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吓了我一跳！床上手电筒的灯光照在墙上，那座墙面裂了一条缝。那条缝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墙缝里，塞了半张脸，墙里的东西，那个时候正在盯着我看，应该是一开始就出现在墙缝里了，他目睹了我跟张家女子办事的全过程，却什么动静也没有。我联想到付婶子家老卫和那两个失踪小孩的事情，陡然间意识到有危险，不作停留地冲了出去，没过多久我听到有砖块被掀掉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张家女子惨兮兮的嘶吼。”

    张童谣一定是在穿衣服的途中，被凶手抓到的。凶手从隐藏在床下面的暗道出口破砖而出，完全不给张童谣任何逃跑的时间。

    颜文博甚至联想到，如果黄二狗当时不是因为早就穿好了衣服，外加上有一把镰刀做保护，恐怕现在已经身处暗道中的那滩烂泥当中，怎么会有机会坐在审讯室里，听候自己的审讯。

    “刑捕，该交代的我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您现在可以放了我吧？”黄二狗恳求道。

    颜文博说：“不行。虽然说张童瑶不一定是你杀的，但犯下强奸罪是你一口承认的，无论罪刑轻重，你都是要接受惩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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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岔口

    审讯完黄二狗，颜文博给在医院给王舸挂号的刘丰拨通了电话。

    一小时之后，刘丰到达刑捕司。

    颜文博说：“我们还要再探一探张家祖宅，袭击王舸、杀害付婶子的丈夫、张童瑶，以及另外两名失踪儿童的凶手，应该一直就在张家祖宅里。昨天我们在张家祖宅下面发现了一个暗道，入口就在张童瑶失踪的那间房子里。我们顺着暗道往里走，发现了一个地下火器库，火器库里除了装纳军事器械的空箱子，还有一口破旧的老棺材，应该是张老先生（张得霖）的；除了这些，我们……还发现了这些年所有失踪人口的尸骸。”

    “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去你说的那条暗道。”刘丰引燃了一只烟，狠狠地叭了一口。

    颜文博说：“但这个凶手有两套手头功夫，我和王舸吃过他的亏，差点丧生在他手里。如果要去的话，我怕……单凭咱们两个人不够，王舸现在也躺在医院里抽不开身。”

    刘丰挥手豪爽道：“咱们刑捕司上上下下二十几个人，随便挑出七八个，制伏按暗道里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绰绰有余。”

    下午四点左右，三辆巡捕车沿着乡村公路，再次驶往白河宕村。

    这次一同的刑捕，加上王舸刘丰，总共九个人，随同的七名刑捕，要么是刑捕司里最能打的；要么是最精明的；要么是最枪法最准的，这样一支队伍，就算是抓捕一个再穷凶极恶的人，也称得上是绰绰有余。

    巡捕车行驶到付婶子家不远处就需要徒步行走了，一行人下了车，徒步往张家祖宅的方向走去，现在是五点多钟，考虑到再过两个多小时太阳会完全下山，那时候搜寻张家祖宅的风险会更大，一行九个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去的。

    下车后三公里的路，在刘丰颜文博的带领下，十分钟跑完。

    颜文博推开祖宅后门，率先闯了进去，之后剩余八个人立马分布到张家祖宅各处，把前院、后院、听雨轩、卧澜轩、大厅、杂货屋、厕所完整地翻寻了个遍之后，所有警力才集中在卧澜轩——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墙上开裂的缝隙，依旧是这么醒目骇人，像是一道被撕开的口子，正向外散发着凛凛阴气。

    原先被颜文博、王舸合力推开的床，不知道被什么人放回了原处；隐藏在床下面的入口，也被人用砖块一块块码了起来。唯一不同的是，之前的砖，都是活砖，拆开一块就能紧跟着拆开剩下的所有。

    但这次，所有的砖都块被人用水泥砌了起来，这个入口，被人完完全全封死。

    其中两名刑捕拿来锄头，正要开砸，被颜文博制止了。

    房间里所有的墙面，都是历经了百年的陈年老墙，早就脆弱不堪，头顶的主梁和其它瓦梁都是插在眼前这面墙和那面有裂缝的墙上的，两锄头锤下去，只要稍微用一点力，整个墙面、包括头顶的柱子、瓦块，都会坍塌下来，到时候屋子里所有的刑捕，都要活埋在这片废墟的下面。

    听完解释，刘丰问颜文博：“那咱们怎么进暗道里面去？”

    颜文博沉思很久，说：“凶手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洞口被封，很有可能就是他做的。但死者的尸骸还在里面，我们必须进去。要进去的话，我还知道一个入口。”

    颜文博所指的另一个入口，正是张家祖宅上方水库密林子里，那个隐匿在碎石头堆里的洞口，那个洞口也是前一天颜文博带着王舸逃出生天的出口。

    一行九个人走在水库的堤坝上，夕阳的余晖撒在他们的肩头上、发海里，脚下水库里的水，反射着橙黄色的光芒，颜文博抬头向水库内堤上，那幢土房子望去。瓦片遮挡的烟囱里没有冒出白烟。上次颜文博和王舸掏出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但庞老屋顶的炊烟是冉冉升起的。

    那么这是否说明，庞老现在不在家。

    如果庞老不在家，那么他又会在哪里？

    张家祖宅的暗道里吗？

    在路过庞老土屋的时候，颜文博特意留意了一下庞老的院子，竹篱笆紧关着，破旧的木门上，插上了一把破旧的锁头，看样子庞老确实不在家。

    这更加坚定了颜文博进入暗道，一探究竟的决心。

    怪石嶙峋的洞口留下了两名刑捕。和其他五名刑捕一起钻进隧洞之前，刘丰给看守洞口的两人下达命令：“只要发现不是刑捕的人员从暗道出来，立马活捉；如果不敌，可以枪决；一旦逃跑，唯你是问。”

    一行七个人，行走在狭窄的暗道当中。颜文博先前来过这里，对地况熟悉，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沿，刘丰跟在颜文博的身后，其余人紧随刘丰。

    从卧澜轩出口被封的线索来看，凶手从暗道里撤出的几率很大，但并不能完全排除凶手不在暗道里的可能，因此自从同行七个人踏进暗道的第一步开始，就非常注意步调，尽量把步伐挪动的声音控制在最小。即便这样，他们的脚步声还是被洞里的回声放大得非常明显。

    “刘队长，你闻到什么异味没有？”刘丰的身后，张副队忽然问道。

    那声音迅速扩散出去，向黑暗未知的甬道来来回回传播着，刘丰立马回过头，面色严肃地朝张副队比划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张副队显然也没料想到，自己四十分贝不到的声音，竟然会被这个洞子放大好几倍，他当即下意识地捂住嘴，歉疚地朝扭身回望的颜文博刘丰、以及身后注视他的四名同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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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腐山

    颜文博手里的电筒朝前面的黑暗探了探，说：“深吸一口气，捂住口鼻。”

    一行人不知道颜文博为什么忽然下达这样一条指令，但这股倒胃的气味已经让队伍里的一些同志，不由自主捏住了鼻子。

    颜文博从随身的运动背包里取出一份口罩，拿矿泉水淋湿，捂在嘴上，作出指示继续向前走。

    七人又向前走了将近四十米，洞子里的恶臭越来越难闻，走在队伍最后的藩子忽然感觉胃里一阵倒腾，嘴巴没控制住，当场作呕，哇哇大吐起来，从藩子的呕吐物里，还隐约能看到早上吃掉、没有消化完的泡面。

    藩子接过颜文博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忍受着这股气味，问道：“这是什么味儿啊？忒臭了，常年被淤泥堵塞的下水道都没这么臭。”

    颜文博平淡地说：“尸臭。”

    一旁的张副队错愕：“尸臭？难道说……那些失踪的人，都死在这片暗道里？”

    颜文博没有回答，而是打着亮光，继续带领队伍向前走。

    转过一道狭窄的转角，前面的空间稍微宽敞了一些，很明显的感受是，他们一行人再也不需要低着头前行了。但尸臭也越来越明显。

    忽然有人大喊：“我靠！这么大一堆？！”

    众人顺着颜文博手电筒的灯光向前面看去，只见在下一个拐角的地方，堆放着一座小山般的黑色烂泥，如果不是因为那滩黑黢黢的烂泥上面还粘带着白森森的骨头，压根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来。

    一行人炸开了锅。

    “都烂成这样了，还怎么分的清哪个是谁？。”

    “这些老鼠怎么那么大个头？靠，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跟猪似的！”

    刘丰王舸眼前老鼠扎堆的腐泥堆，沉顿片刻，他转身对身后同行的人说：“我们需要从队伍里拆出两个人，把死者的尸骸移出去，你们谁自告奋勇？”

    他在群人身上扫视了一个来回，他们要不把头低着，要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没一个靠谱的。于是刘丰在心里衡量了一番，挑了两个软柿子。他把目光锁定在何胖子（同行七人中的一人）和藩子（同行七人中的一人）身上：“那，就你俩了。”

    藩子苦大仇深地长叹了一口气，何胖子倒是没什么抱怨，但他的不情愿，也写在脸上。

    藩子问：“那刘队长，我们把尸骸运上去之后，还下来吗？”

    刘丰皱了皱眉，正准备说‘当然得下来，你小子别想着偷懒’，却被颜文博抢了先：“尸骸运上去之后就别下来了，你们冲洗一下，回张家祖宅去。如果发现那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在，能抓住就抓，不能抓住的话……你们见机行事，在你们不敌的情况下，如果对方只想逃走，就让他逃；如果他的意图并不只是逃走而是要解决你们，你们就拔枪保命。”

    原本九个人的队伍，其中两个守在洞口；后来又拆出两个运送失踪人口的残骸，最终继续深入的人，就只剩下五个，除开颜文博、刘丰、张副队，剩下的两个刑捕分别称作眼镜儿、飞机头。

    眼镜儿善于推理，紧跟在张副队的身后；飞机头是局子里出了名的摔跤能手，在队伍最末端殿后。

    五人继续往前走了一阵子，大约十分钟左右，出现了一条岔道。

    其中一条岔道通往张家祖宅的卧澜轩，途中要爬一片台阶；另一条岔道则通往王舸之前发现的火器库。

    走到这里，五个人不得不再次分开，颜文博带着有枪的张副队、能打能抗的飞机头，往地下火器库的方向一路探找过去；而刘丰则和眼睛儿两人一组，向张家祖宅的地下，那条几十米高的台阶寻找过去。

    颜文博三人越往前走，眼前的暗道就越宽敞。

    随着手电筒的灯光缓缓向前探去，三个人的视线骤然一阔。眼前，是一片非常空旷的方形空间，这里摆放着一排又一排上了灰尘的木头箱子。飞机头率先闯进火器库，还没来得及感叹，脚下忽然踢到一颗石头，撞到对面的木箱子上，发出非常响亮迂回的声音。

    在这片响亮的回声中，颜文博和身后的张副队忽然稳住脚步。

    颜文博的目光来回打量着眼前这片火器库，手电筒扫过它周边大大小小的角落，忽然发现了坐落在入口处左边黑暗包裹中的黑色棺材。

    这口棺材，王舸上次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暗道里的人偷袭了。

    因此颜文博越来越对这口棺材有兴趣，尽管凭借这口棺材的腐烂程度和损坏情况，他已经大致猜到，棺材的主人就是庞老的战友——张得霖，但他仍旧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颜文博在附近找到一把撬杆，试图撬开棺盖，但一用力才发现棺材上下是被死死钉着的。手电筒的光芒照射在棺材合钉的棺钉上——是不锈钢制的棺钉，上面反射着手电筒晃眼的灯光。

    张得霖的死亡时间是唐历一九四五年，下葬的时间也理应是唐历一九四五年，棺材已经破旧腐烂，但上面的棺钉却焕然一新。显然是被人重新换了，钉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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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甘油

    新钉的棺钉不可能是张家后代生前做的，从时间上来说，张得霖的坟墓是他们被灭门之后，才被挖出来的；从伦理上说，张家后代如果要重新钉棺，一定会连同这口破旧的棺材一起翻新，而不仅仅是只换棺钉这么简单。

    那么被新换上的棺钉就有可能是两个人所为。

    第一个有可能的人，是庞老。目前颜文博能过比较有把握地说，当年白河宕村政-府把张得霖的坟墓改建成水库，是庞老连夜把张得霖被曝晒在太阳下的棺材挪到这个地下火器库来的，因而他也非常有可能替张得霖换上新的棺钉。

    第二个有可能的人，是那个隐藏在暗道里的人。根据当年付婶子家的狗被人下毒前的反应来看，隐藏在暗道里的人绝对不是村子里的人。既然这样，他和张得霖沾亲带故的可能性会很小。不是因为血缘关系替张得霖的棺材换上新的棺钉，就一定是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缘故。

    但不排除庞老和隐藏在暗道里的村外人伙同的可能，毕竟庞老是知道张家祖宅地下暗道的人。

    颜文博沿着棺材撬了好一阵，棺盖和棺椁本身竟然没有任何一丝的分离。他向体型结实的飞机头使了使眼神，示意让对方上来帮忙。

    在一阵沉重而冗长的“吱呀”声中，棺盖被撬开了一条缝，颜文博能够透过这条小缝，看见棺材里那人发黑枯瘦的手臂。

    这时不远处逐个翻查木箱子的张副队，忽然略显焦急地在黑暗中朝颜文博和飞机头招了招手。

    走在由层叠木箱堆砌的巷道当中，颜文博的心始终紧悬着，这里堆砌着成千上万个木头箱子，整个空间像是一个小型迷宫，在这迷宫当中穿行，视野始终是有限的。颜文博甚至错误地感觉，他自己、飞机头、张副队此时在箱子的一头走；而隐藏在暗道当中的人，则在与他们平行的另一条由木箱子隔离出的巷道当中，慢慢向三人靠近。

    “这箱子里装了棉花。”张副官指着眼前的木箱，对二人说。

    “棉花？在箱子里装棉花干什么？”飞机头不解。

    颜文博看着箱中的白色絮状物质，伸出手在箱子里抓了一把，对准鼻子嗅了嗅，确认是棉花无疑，随后用指头仔细地捏了捏，非常干燥，于是平淡地说：“没有受到地潮的影响，应该是新放进去的。附近其它箱子里有吗？”

    张副队说：“没有。”

    颜文博谨慎的目光环顾四周，忽然他眼瞳一缩，目光死死盯在箱底，那根绿色的引线头子上。这根引线紧挨木箱边缘放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张副队和飞机头顺着颜文博眼睛所示的方向望去，顿时面色惨白。飞机头张口结舌，指着地上摆放隐秘的引线，问张副队：“这根引线……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张副队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他顺着长长地引线向另一端望去：“不，不知道。估计是，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就布置好的。”

    显然颜文博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伸手，向塞满棉花的箱子里探去，手掌在箱子里游走一遍，忽然指头触碰到一个硬实的定西。他吞了吞口水，把藏在棉花堆里的异物平缓地拿了出来。

    是一枚液体炸弹！

    “硝……硝化甘油炸弹……”张副队双眼死盯着颜文博手上的黄色油状液体炸弹说：“颜文博……你听我说，你先把手上的炸弹放回去，千万不要摇晃，放下去的过程也不要太急速。”

    颜文博的额头上忽然冒出颗粒状的汗液，他听说过硝化甘油炸弹，这种炸弹的机械敏感度非常地高，暴冷暴热、、撞击、摩擦、明火、高热，甚至遇酸，都会使它燃烧爆炸。

    燃烧之后的硝化甘油炸弹，会剧烈爆炸，还会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在地下火器库这种不透气不通风的地方，一氧化碳扩散开来，能够非常迅速地使人中毒、窒息。

    颜文博手上的液体炸弹有足足200克重，引爆起来，能波及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在火器库的正上方，是白河宕村水库，一旦炸弹把水库的底部炸穿，数以万吨计量的水，会立马涌进这片地下火器库当中来，到时候颜文博三人，完全没有生路可言。

    颜文博手上托着的，是他和另外两名同事的性命，他非常明显地感受到，现在的炸弹比刚刚拿在手上的时候，重了许多。他尽量控制着双手不让它颤抖，在另外两人紧锁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将液体炸弹放回原处。

    直到炸弹平安地落地，三人紧悬的心，才完全放松下来。

    引线的作用是点燃棉花，使藏在箱子里的硝酸甘油炸弹受热，引起连锁爆炸。张副官想到这一点，当即拔掉连接在木箱子底端的引线，对颜文博和飞机头说：“你俩顺着引线往两端找，应该还能找到其他箱子里藏着的液体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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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爆破

    颜文博顺着长长地引线向左；飞机头向右，在每隔十米左右的箱子里果然又找到了一些液体炸弹，他们拔掉下面的引线，避免引起连锁爆炸。

    这时，不远处的暗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急剧的轰隆声，紧接着是大大小小岩石滚落的声音，原本把引线掐在手中的张副队忽然面色一沉，颜文博和飞机头也愣在了当场。

    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是洞口的方向，如果料想的没有错，现在的洞口，已经随着那阵响亮的轰炸声，完完全全地被堵死了。

    暗道的另一方，刘丰和眼镜儿正走在湿滑的台阶上，忽然听到上方的黑暗空间里，传来一阵让人振聋发聩的轰隆声，紧接着整个地形都在摇晃，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头顶落下了大量的沙石和灰尘。

    眼镜儿身形瘦弱，在强震之下找不到可以抓取的东西，脚底一滑，沿着好几十层的台阶狠狠滚了下去，即便刘丰的手已经伸出够及时，也还是没来得及抓住他。

    等地面的震动过去之后，刘丰匆忙沿着台阶往下跑，眼镜儿摔在上，左边的玻璃镜片已经碎掉了，一身的狼狈。

    刘丰将他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左腿竟然发生了轻度扭伤。

    原本好端端的帮手，现在却成了负累，眼镜儿心里不是滋味，一脸歉疚：“抱歉了刘队长，拖累你了。”

    刘丰一边吃力地搀着眼镜儿爬台阶，一边宽慰地说：“人没事就好。”

    何胖子和藩子把张童谣及另外两个遇害者的尸骸运出暗道之后，在水库里洗了个澡，忽然间他们听到水下传来一声闷响，整片水域激荡起飞溅的水花，岸边的花花草草也急剧晃动。

    藩子和何胖子先后向岸边游去，紧急披上衣服。

    “是发生地震了吗？”何胖子还没有弄清楚情况。

    “感觉像是炸弹。”藩子是个明白人。

    这时，山脚下的张家祖宅方向，也传来一阵轰响，像是炸雷劈开了一样，丛林中的古宅在一瞬间被炸得面目全非，砖石瓦砾啪啪哒哒掉了一地，院子周边郁郁葱葱的树木绿草，被掩埋在急剧蔓延的黄色灰尘当中。

    夕阳余晖下，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从远方的空地上缓慢地升腾起来。

    藩子是个机灵人，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连衣服都来不及扣上，就疾速沿着下山的小道往张家祖宅方向跑，张家祖宅被炸毁是人为，炸毁张家祖宅的那群人，现在一定就在张家附近。

    当何胖子反应过来的时候，藩子已经沿着铺满石子的小路，跑开了好几十米。

    藩子的脚步停在了未被炸毁的张家祖宅正门口，按照蘑菇云升起的位置来看，爆炸处的正中央，应该是卧澜轩。昏暗的视线里，出现了三个模糊的身影。

    那三人是两男一女，女人穿着皮衣带着墨镜、梳着棕红色的马尾辫；剩余的两名男人一胖一瘦，胖子的额头左边纹着青龙的图案；瘦子左边的手臂上纹着白虎的纹案。他们正大笑着从张家祖宅后门的方向出来。

    戴着墨镜的女人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眼前被炸毁了一半的张家祖宅，说道：“这下，那帮处处跟我们作对的死刑捕，应该都会死在这烂宅子里吧。”

    左边额头上纹着青龙的胖子说：“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块地界儿。”

    听这三人的谈话，张家祖宅应该就是他们炸毁的；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黑道上混的人。这群人连刑捕都不放在眼里，天不怕地不怕。为了避免被他们发现，藩子当即蹲了下来。

    三人在张家祖宅的前门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朝林子里的偏僻小道走去，这时他们听到身后有人气喘吁吁地大喊：“嘿哟，你个死藩子，跑这么快干什么？赶着投胎去啊？”

    为首的墨镜女转过身，看见对面的林间小道上，一名身形宽胖的男人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冷笑一声，拔出别在怀里的黑壳手枪，暗中对准了何胖子的脑袋。

    何胖子显然没有警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脸憨实地望着蹲在草丛里，面色紧张的藩子：“你蹲在这里干什么？捉蛐蛐儿呢？”

    重重树影里的眼镜女轻蔑地一笑，非常轻松地扣动了扳机。

    砰——

    可就在墨镜女扣下扳机的瞬间，蹲在草丛里的藩子忽然向何胖子扑来，一颗子弹呼啸着从何胖子的耳边划过，打在二人身后的一颗白桦树上。

    树干上，被打出一个肉眼可见的鸡蛋大小的洞。

    藩子满脸气愤地朝对面的三个人望去，重重树干阴影里，眼镜女又把子弹上了膛：“哟，不止一个刑捕呢。”

    说着，她再次把手枪举了起来，枪口正对着藩子的脑袋。

    而藩子此刻脑袋正冒着虚汗，他慢慢地把手挪向腰间，也迅速抽出枪，将枪口对准对面的三个人：“你们敢袭警？”

    何胖子终于注意到树林里的三个人，脑袋顿时冒出滚滚的冷汗，他也抽出枪，将子弹上膛，对准了林子里的人。

    眼镜女是个毒辣的角色，看见两柄枪对准她，不仅不慌张，反而妖娆地笑了笑：“原来是两个怂货，敢挡劳资的路，今天就解决了你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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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鏖战

    就在眼镜女打算连续扣动扳机的时候，身边身形偏瘦的男人发话了：“少惹事，那边还等着我们交代呢。”

    眼镜女心有不甘，把手枪再次别到腰间，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向见黑的丛林深处走去。

    “打人了还想走？”眼见那三个人马上就要逃脱，何胖子心下一急，立马把枪口对准了丛林中眼镜女的后背。

    “胖子！”藩子忽然制止。

    何胖子不解地把脑袋转向藩子，却见藩子收回了枪，再次向水库的方向走去：“你这一枪打下去就是在找死，那女的是黑道里一个狠毒的角色，你今天走运没死，是她不想杀你。”

    地下火器库。

    “看来凶手是打算，把我们留在这里。”张副队望着刚刚发生爆炸的方向，说道。

    他们应该庆幸，幸亏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距离地下火器库足够的远，否则一个爆炸点爆炸引起的高温，能够迅速催炸火器库里其它的硝化甘油炸弹。

    “现在出去的洞口已经被封住了，咱们怎么撤退？”飞机头问。

    颜文博说：“应该还存在第三个出口。卧澜轩和水库上方的入口过于狭窄，单独的人，都得弯腰钻进去，绝对不可能把这么大的一口棺材运进来。张哥，你和飞机头继续拆引线，能拆多少是多少，我在附近找找第三个出口。”

    “别找了，第三个出口，早就被封住了。”空荡的幽闭空间里，传来第四个人的声音。颜文博张副队、飞机头沿着声音望去，只见幽暗的墙角处，慢慢走出来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颜文博的瞳孔微微一缩，对方手上正把玩着一个雕有骷髅头的打火机，火机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一灭，像山墓里凭空出现的鬼火。

    火器库里除了警方，果然有人存在，颜文博想，但绝对不止他一个。

    “你就是杀害张童谣、铜头、王闺女的人吧？”颜文博的目光紧盯着黑暗里，那个看不清容貌的男人，问道。

    粗犷的嗓音响起，唤起了人的一身鸡皮疙瘩，他缓慢摇晃着僵硬的脖子，幽闭的空间里，立马响起“咯咯”的响声：“都快成死人了，我想……你们也没必要知道了。”

    在颜文博手电筒的光耀照射中，对面黑暗里的人终于现出了他的神秘面相。是一名穿着黑色紧身汗衫，胸腹极其发达的壮年男人，像是黑道上的打手。

    这时，颜文博身边的空气流动，他感受到一抹黑影，从身旁经过。眼睛的余光瞥见，飞机头此时已经紧握拳头，神色严肃地站在了他的身边。一行三个人当中，飞机头是唯一一个武捕出身，能打能抗，性格里也带着武捕部队不怕死、敢于当先的勇劲。

    有飞机头在身边，颜文博觉得自己踏实了很多。全然不像此时躺在医院里的某人，总是给颜文博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藏匿在这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你们是在贩吧。”看着对方徐徐向他们走来，颜文博试探性地问道。

    忽然，黑暗中的壮汉身形一顿，那双带着杀意的眼神慢慢扫向颜文博：“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庞传新。”

    颜文博语气平淡：“猜的。”

    在送王舸去医院之前，颜文博曾在付婶子那里听说过庞传新——也就是庞老唯一的儿子。

    村里有些人说，庞传新入了军，当上了大官；有些人说，他早已经被开除。

    无事不生非，因此实际上，庞传新的的确确早就被开除，一直隐匿在张家祖宅的下面，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黑暗中的那人扯开嗓子大笑，像一尊彻底疯狂的魔鬼：“哈哈哈……看来你们这些刑捕，还真是有两下子。不过，劳资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刑捕，你们太聪明，反而越让我厌恶，越让我厌恶的人，我就越想早点杀了他。”

    说话间，庞传新的目光徐徐向离他不远处的一堆引线挪去，颜文博意识到不对劲，立马向庞传新跑去，打算一脚踢掉对方手上的打火机。

    就在颜文博即将动身的时候，身边的空气再度流动起来，转身一看，才发现飞机头，已经一步跃出两三米，朝着庞传新狂奔过去。

    庞传新在军队里练过，后来又在黑道上混迹了将近二十年，早就把飞机头的动作捕捉在眼里，就在飞机头一腿扫向庞传新握着打火机的左手时，庞传新忽然合上了打火机的盖子，实打实的一拳，对拄在了飞机头踢来的脚底板上。

    两股冲劲对撞，使得飞机头和庞传新不同程度地向后退去。

    飞机头的鞋后跟抵住了身后的一排箱子，这才站定下来；而庞传新则仅仅是倒退了两步，就像泰山一样稳住了脚步。不仅仅是因为庞传新在体型上占据优势，更多是他格斗技术上的丰富经验。虽然说飞机头之前做过武捕，但毕竟年轻，在格斗技巧和力量上占据不了优势，单单一招，就让人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颜文博意识到飞机头不是对手，慢慢走上前，低声对飞机头说：“我攻左你攻右，目的不是制伏他，是夺取他身上的火种，拆掉他脚下的引火线。”

    飞机头得到了指示，挥动拳头再次向庞传新冲去；与之同时，颜文博也非常迅捷地绕到了庞传新的左侧，回旋一踢，向恶人的脑袋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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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谈判

    虽说颜文博的腿脚功夫不如飞机头，但在大学也是练习过擒拿手段的，多多少少能够帮到一些忙。

    而与之同时，张副队见颜文博飞机头迟迟不能夺到庞传新手上的火种，转念打起了地上引火线和箱子里液体炸药的主意。

    张副队瞅准时机冲向三人，做出假动作让庞传新误认为他是要攻击自己，可等庞传新拿手格挡的时候，才发现张副队已经拆掉了离他最近的引线。

    “我去拆除其它的引线，飞机头、颜文博，你们再拖他一会儿！”张副队冲着鏖战成一团的颜文博、飞机头喊道。

    庞传新听到张副官的话，难免气愤，当即落下一拳，狠狠捶在抱住他腰部的颜文博后背上，颜文博只感觉自己的脊背像是遭到百斤巨石重创，整个脊梁似乎都散了架，身体猛然一震，像没有骨头的蠕虫一样顺着庞传新的腿部滑了下来，跪在对方面前。

    庞传新掐住对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对着飞机头和张副队吼道：“都给我站住别动！”

    飞机头看到颜文博在庞传新的手里，迟疑地放下了硬邦邦的拳头；张副队在听到那一声暴怒的嘶吼之后，也慢慢扭转脑袋，回头望去。

    “给我老老实实站到墙角去，谁敢耍花样，”庞传新掐紧颜文博的脖子，威胁道：“劳资捏碎这狗杂种的脖子。”

    有了人质在手，司面瞬间扭转，飞机头和张副队处于非常被动的状态，不得不听由庞传新摆布。

    “我看你敢！”

    颜文博的手电筒摔在地上，玻璃镜面四分五裂，从手电筒里照射到的地面上的灯光，也带上了碎花的纹样。刺眼的光芒里，徐徐传来一阵急剧的咳嗽声，手电筒光耀里的人影逐渐放大，所有人的目光当即向来人的身上汇去。

    是庞老，他从火器库另一端的黑暗当中走来，手电筒的光芒照映在庞老苍老的脸上，使得他的面部轮廓格外丑陋狰狞，像是被挖了一只眼睛的枯瘦骷髅。

    “你、你怎么在这里？！”庞传新错愕。

    庞老并没有回答庞传新的问题，而是径自走向了对方。

    张副队、飞机头见庞老端直走向庞传新，立即提醒道：“庞老危险！”

    可二人话音刚落，就听见“啪——”地一声，枯瘦的手掌径直落在了庞传新的脸颊上。

    庞传新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了拿捏住颜文博脖子的手指。他静静望着对面的庞老，身体细微地颤抖起来。

    颜文博刚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飞机头就把他搀到了角落里。

    庞老枯瘦的身体颤抖起来，他的眼眶里涌动着饱满的泪花，咬紧牙关，再次狠狠扇了对面壮汉两巴掌：“以身试法！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够，打算连你我们一起炸死？”

    飞机头讶异：“这家伙……是庞老的儿子？”

    颜文博一脸的淡然，他早就猜想到，涌动在张家祖宅地下的这堆不法分子里，有庞老的儿子。

    ……

    ……

    “儿子，你长大了以后要当什么？”

    “我要报效唐国！我要当一名守卫边疆的士兵！”

    每每听到庞传新这么说，庞老的心里都会热得滚烫。

    因此庞老每每闲下来、或者想到当初跟他并肩过的战友们，就会抱住自己年幼的儿子，问：“儿子，你长大以后去当兵，做一名守疆保国的战士！”

    庞传新在庞老的熏陶下，日渐潜移默化地认为，自己长大后的使命，就是做一名士兵，这样自己的父亲会很高兴。

    但有时候静下来沉思，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当士兵。

    他把参军，归做自己的宿命。

    庞传新十八岁参军，十九岁当了逃兵。

    让他印象最深刻的话，是他教官说过的：“不是什么人都是当兵的料，你如果受不了这里的规矩、吃不了这里的苦，趁早卷铺盖滚蛋！军营，就是这么军纪严明的地方！”

    庞传新到了军队才发现，自己是一个骨子里不恪守规矩的人，原来他天生反骨。军营里的条条框框他忍受不了，他成了逃兵。

    孤身在外的庞传新，不敢给庞老汇报真实的情况，他害怕自己成为逃兵的事情被父亲得知，引得对方的失望。

    但庞传新和庞老，谁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是什么。

    庞传新的实质是影子；而庞老则是本体。

    庞传新不幸地沦为庞老的影子替身。他是庞老现实和期望在未来时空里的投影和延伸。庞老生活所得意的，拥有了现实之后，还希望拥有将来。他的理想与现实，通过孩子在未来重生，而庞传新自己，只是终日奔波在父亲的决定中。

    当庞传新最终意识到自己不是影子，他也有灵魂的时候，他同样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坚持一样错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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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本质

    你未来变成什么样的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将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唐历一九九零年冬，沧荫市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噪声和交通拥挤着，绽放的霓虹灯正编织着美丽的夜晚，南浦大桥的引桥像盘旋而上的蟒蛇，人们在桥边来来往往，显得格外地繁忙。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桥墩处，有一个衣衫破烂的小青年，正蹲在那里，拿着手中破烂的饭碗，用他低沉而底气不足的声音乞讨着。

    半小时下来，小青年的碗里，竟连一枚一毛的硬币也没有。

    街道对角的男人在观察了小青年很久后，终于抛掉了手上的烟头，用脚尖踩灭，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进青年的碗里。

    青年抬头，目光里夹带着无尽的感激：“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男人蹲下身，静默注视对面的青年，良久之后，他开口：“跟我走，我保证让你每天有十张这样的钞票入兜。”

    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家家户户点起了电灯。阴暗潮湿的街道上，青年跟在风衣男子身后，慢慢消失在灯红酒绿中。

    谁也没有料到，当初这两个路边毫不起眼的人物，在未来会成为京都一带，最猖獗的犯罪集团当中的成员。

    ……

    ……

    第二年开春，住在白河宕村的一名七旬老人收到一封来自沧荫的寄信，信封里有五千块钱，以及一封信：“爹，我在部队里一切安好，照顾好自己。”

    第四年，庞老再次收到一封来自沧荫的寄信，信封里有一万五千块钱，以及一封信：“爹，儿子当官了，照顾好自己。”然而庞老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接下来的几年里，从沧荫寄来的信封里，塞的钱越来越多；自家儿子当的官也越来越大。

    但庞老心里明白得很，自家儿子其实早就不在军队，庞传新成了逃兵的消息，是部队专门差人来告知的。

    ……

    ……

    唐历二十世纪末，白河宕村张家祖宅里的人，一夜之间被人灭门。灭门的不是其他人，是张家的男主人，他杀害自己的妻子，然后自杀。整件事情在白河宕村传开，杀害张家夫妇的凶手始终没有找到，因此张家祖宅闹鬼的传言渐渐传开。

    唐历二零零六年，一群犯罪分子潜进白河宕村，在一名熟悉地况的男人的带领下，找到了张家祖宅地下暗道的入口，自此展开了他们长达近十年的犯罪交易，他们刻意在张家祖宅附近埋下从其它地方运来的骸骨，造成宅中有鬼的假象，让白河宕村的人避而远之。

    唐历二零零七年春，受到付婶子督促上山锁水的村民经过张家祖宅，不经意间听到里面犯罪交易的内容，捡拾到他们刻意布置在宅子周边的人类骸骨。卫某打算进宅子一探究竟，被宅子里的不法分子发现，老卫慌不择路，往水库的方向跑去。庞传新怕惊扰水库边缘的庞老，将老卫打昏，掀进水库中造成溺亡。

    唐历二零一零年，白河宕村小男孩铜头溜进张家祖宅玩耍，遭到迫害。

    唐历二零一二年，白河宕村十三岁的王闺女在张家祖宅附近徘徊，遭到迫害。

    唐历二零一五年，回到张家祖宅的张童瑶发现了卧澜轩里破裂墙壁上的鬼眼，遭到迫害。

    ……

    ……

    庞老的突然出现，使庞传新被逮捕的过程显得非常轻松。

    当他被押上刑捕车的时候，庞老那只丢失了眼珠的眼眶也是湿红的，庞老说：“你这一辈子，都是自己作的！”

    巡捕车中的庞传新被戴上镣铐，巡捕车发动的时候，他低声说：“我的前半辈子是为你过的；后半辈子，才是我想要的。”

    庞老的身形忽然猛地一颤。

    有人生来性恶，有人生来性善；有人一出生就是犯罪天才，有人降世的使命就是打击犯罪。

    庞传新骨子里夹带着恶的本质，压制多年后，他偶然间释放了这种恶，瞬间被这种恶包裹起来。

    审讯室，只有刘丰和庞传新两人。

    “老实交代，你的货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从独龙那里拿到的？”刘丰问。

    庞传新的态度，跟监狱里的刘海男一模一样，甚至还要强硬。他们骨子里，最注重的是道义两个字，他们宁愿出卖妻子儿子，也绝对不肯出卖兄弟朋友。

    从逻辑上说，独龙虽然算不上庞传新的兄弟朋友，但毕竟是上家，供出独龙，也就是间接性地供出了他那伙兄弟的下落。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开口。”刘丰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朝墙角的监控里打了个响指，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从门外走进来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庞老。

    庞老进到审讯室之后，刘丰退到观察室，走到颜文博的身边。

    颜文博扭过头，表情淡然地说了一句：“这就是你的一万种办法。”

    刘丰耸了耸肩，笑着说：“一种方法就能让他开口，还需要用到剩下九千九百九十九种办法吗。”

    颜文博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腹诽：确认过眼神，是个不要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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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因果

    观察室里的人谈笑风生；审讯室里的人抱头痛哭。

    不久之后，审讯室的门再度打开了，庞老从里面走出来，他首先看了看刘丰，然后看了看颜文博。

    颜文博领会到庞老苍老、憔悴眼神里夹带的东西，走进审讯室。

    “小兄弟。”

    颜文博回头，只见庞老低着瘦削的头颅：“他招供的话，会被判几年？”

    颜文博沉默了片刻，说：“死刑。”

    观察室昏暗的灯光下，庞老的脸上布满了阴影，他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很久，忽然点了点头，踏着苍老缓慢的步子，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如果庞传新能够目睹，他会发现，原本健硕的老爷子，腰背忽然坨了许多，平日里一步能够跨到的距离，竟然要徒白多出两三步。

    ……

    ……

    在那之后，无论颜文博问什么，庞传新都如实回答。

    庞传新说，一个月之前他们确实和独龙发生过交易，而且交易的过程十分的顺利。

    从口供中，颜文博大致整理出以下几点：

    1.独龙当日并没有亲自到达交易现场。

    2.庞传新有其他同伙，剩余有三人，两男一女。在他们四人的上头，还有一个六十二岁的头目。

    3.当天和庞传新一伙接头的人有三个，也是两男一女。其中一个就是刘海男，但看当时的情况，刘海男是三人当中最说不上话的，交易的全程都是由另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在和庞传新这一方商谈。

    颜文博撕开手边的资料袋，取出一摞照片，交给庞传新去认，并问他，里面有没有他的同伙，或者交易上家的剩余两人，庞传新接过颜文博手里的照片仔细看了一遍，当他看到中间的某一张照片时，目光忽然深邃起来。

    颜文博取来庞传新手中最上面的那张照片，打量了一番。

    是一张女人的照片，一头棕红色的头发，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大多数女人没有的妖娆妩媚。

    颜文博把照片抬起，放到庞传新的面前：“认识？”

    庞传新看着照片不语。

    颜文博站了起来，示意看守监狱的同志把庞传新押回去。这时，刘丰走到颜文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说道：“看来又有新发现了，你比那小子强。对了，中午轮到谁给他送饭了？”

    颜文博皱了皱眉，腹诽：这家伙又在装糊涂了。

    刘丰拍了拍脑袋说：“哦哦对，忘了！早餐是你送的对吧？那午餐我给那小子送过去。”

    却在这时，观察室的门开了，从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来。刘丰问门口的小刑捕：“什么事？”

    门口的小刑捕说：“刘队，司长找你。”

    刘队向门口的小刑捕使了使眼神，示意让他先离开。

    等小刑捕走了以后，刘丰一脸的抱恙：“不好意思了哥们儿，那家伙的午饭，估计还得你承包。”离开之前，刘丰还假意地重复着：“下次我补上，一定补上！”

    颜文博神情淡漠地望着对方。王舸受伤期间，刑捕司只答应给他提供食堂里的饭食，但食堂里的饭食王舸咽不下，刘丰和颜文博商量，从外面餐馆里给他带，但每餐饭的钱，都是由颜文博、刘丰自己掏腰包，刑捕司又不额外报销，所以每轮到刘丰的时候，不是给颜文博打马虎眼，就是不断地扯由头。

    颜文博每次吃了刘丰设的哑巴亏，脸上都不会表现出什么。

    ……

    ……

    “都跟你说多少遍了，要你带软的、油多的、有味道的，你给我带硬邦邦的炸排骨是几个意思？”王舸望着盒中的饭菜，一脸不满。

    “帮助你恢复咬合力。”颜文博平淡道。

    “那排骨上的肉呢？跑哪去了？”王舸问道。

    “不知道。”颜文博说。

    “我说过，让你们带味道重点的，你给我在饭上面浇一层鸡蛋羹是什么意思？”

    “便宜。”

    “你刚刚说什么？”

    “营养。”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便宜又营养。”

    “这么清淡，怎么吃？”

    “碗里有辣椒。”

    “大哥这是佐料！”

    “爱吃不吃。”

    王舸在颜文博简易明了的回答中又犯起了头疼，他明白，对方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气死他。可怜的王舸，这段时间在刘丰和颜文博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不仅病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越来越严重的错觉。

    就在颜文博简要回答王舸提出的一系列刁钻问题时，颜文博长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来电方是刘丰。

    “喂，给那小子送完饭没有？送完赶紧回来，又来了一起棘手的案子，司长点名让我负责。”

    颜文博正要回复马上回来，一旁的王舸瞅准时机躲过对方的电话，冲着电话那头嚷嚷：“那是你们司长交代给你的案子，你少拉颜文博下水，颜文博又不在你们京都刑捕司的编制里，再说了，这家伙还要此后我吃喝拉撒睡……呸，睡就免了……反正他忙着呢，哪有时间管你这破案子？”

    “滚一边去。”

    就在王舸和刘丰展开骂战的时候，颜文博默默起身，夺过对方手里的电话，淡然地说：“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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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前原

    唐国上世纪二十年代，李厚金长期统治京都，其武装势力占据了整个北方。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他不断地抢占地盘，扩充军队，使其日益庞大。

    当时统治京都的主要有李厚金、王涌泉等。

    张汝麟，则是李厚金的心腹部下，他奉命在京郊一带镇守，同时把家业也成立在当地。

    唐历一九一七年秋季的一晚，熟睡中的张汝麟收到一封紧急电报，电报由李厚金部军队发出，内容是：“现今各属势力为争夺权利、地盘，争先恐后地招兵买马，扩张势力，余打算扩充军队，但武器装备过多则引人耳目，责汝麟兄，于汝所辖范围修建地下火器库，能容万架枪炮弹，切记隐密修成，莫要生张。”

    张汝麟秘密找来三十名工程师，对地下火器库的成建工程进行谋划，上百名苦工白天休息，晚上秘密潜进张家祖宅的下方，对火器库进行修建。历时一年余，全长两千多米的地下基地建成，上万架机枪炮弹被连夜运往张家大宅下面。

    唐历一九二零年，大势力曹坤与段泽瑞为争夺北方统治权，在京都地区和李厚金展开对抗。同年七月，李厚金部队大败，曹坤和段泽瑞二人统辖京都。

    而与李厚金同阵营的张汝麟受到牵连，被新的京都军阀势力软禁起来。

    唐历一九三二年冬，段泽瑞得知李厚金托付张汝麟修建地下火器库的事情，逼问对方火器库的下落。

    ……

    ……

    这年冬天格外寒冷，天空中下着小雪，院子里，桂花树的树皮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张汝麟的妻子何有芳捧着一杯热茶，站在台阶上，笑盈盈地看着院子里雪地上两岁的孩童在地上打滚。

    孩童滚着滚着，撞到了一颗桂花树的树干上，树形一晃，桂花树叶上落着的雪纷纷掉落下来，小孩子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成了个圆嘟嘟的小雪人。

    “哟哟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在雪地上乱滚了，不然你爹爹回来，保准得收拾你一顿。”何有芳放下手中的茶杯，匆匆上前拍打那个孩童身上的落雪，这时前院的宅门开了，一名身着绿色绒装大衣的男人慢慢走了进来。

    孩童一见到门口的中年男人，就匆匆踏着细碎的小步子，摇摇晃晃地向他跑去，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爹！”

    张汝麟暗沉的脸上顿时温暖了很多，他扬起嘴角，一把抱起地上的孩子：“孩儿乖，爹抱抱！”

    何有芳是一个细心的女人，她注意张汝麟死灰一样的面色，接过对方怀中的孩子，放到地上说：“孩子，你爹爹累了，等你爹爹休息好了再来陪你玩，好吗？”

    孩童不太甘愿地走开了。

    院中只剩下何有芳和张汝麟两个人，他们互相沉凝地看着对方，不说一句话。

    张汝麟的手掌慢慢移向何有芳细腻白皙的脸，他的声音低沉：“段泽瑞今天又在逼问我，火器库的下落了……”

    何有芳脸上带着笑容，静默望着张汝麟，空中旋转的雪，一片一片落在她的肩头上。他知道张汝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正人君子，是一个铁血铮铮的男子汉，他既然认定李厚金是他要跟随的人，就会把命交给他。

    张汝麟宁愿舍掉性命，也绝对不会告诉段泽瑞，火器库的下落。因为他相信李厚金虽然逃往南京，但一定会卷土重来。

    火器库里的每一枪每一械，都是李厚金卷土重来的根基，正因此，张汝麟更不会把火器库的任何一丝下落告诉段泽瑞。

    何有芳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是在掉泪吗？如果是的话，应该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落泪。

    张汝麟问：“这一生你跟了我，后悔吗。”

    何有芳说：“不后悔，我一生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你而起；所有的坎坷幸福也是因你而起。”

    院子里飘起了纸片大小的雪，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中央，一对末世夫妻互相紧拥着，在他们的周边，是冷风急剧的切割声。

    这一年，遇见了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雪，汽车行驶在路上，路上的大雪能够遮掩住半个车轱辘。

    司机转过身，抱恙地对后座上的段泽瑞说：“老爷，温度太低，车子熄火了。”

    段泽瑞面色铁青，拢了拢领上的围脖，打开车门，呼啸的风声急剧灌进车子里面。

    这是一条穿插在林子里的土石道路，再往前走两公里左右，就是张汝麟的宅子。这时，前面拐角的地方，一个小兵急匆匆向段泽瑞的座驾跑来：“老爷……张汝麟一家……昨晚不知道被什么人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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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战友

    张汝麟一家被杀的时候是在夜晚，白天值守的小兵推门进去的时候，张汝麟和何有芳的尸体已经僵硬，他们的身体上，被人砍了十几刀，段泽瑞派人检查全府上下是否还有活口，检查的人在全府上下搜寻了好几遍，最终告知段泽瑞的结果是：“全府上下，没有一人生还。”

    但是，在段泽瑞此时脚踩着的地底下，那片装满军事器械的火器库里，一名妇女正抱着怀里不停哭闹的两岁孩童，耐心对他讲道：“孩子，不要哭，你现在是有使命的人了，你要像你父亲一样，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要等着你的李叔叔回来，然后告诉他：‘张汝麟不辱使命，把这片火器库，替你守住了！”

    庞老全名庞培健，唐历一九四二年，他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

    他祖籍沂河省，那一年，沂河省出现了大饥荒，先遇旱灾，后遭蝗灾，全省上下九十多个县受到严重的灾害，受灾人口多达一千二百多万，因这场灾害丧生的人口，有三十多万人。

    在那段艰苦的时间里，山上的树皮都被人啃光了，远远向山上望去，能够看到的只有白色光秃秃的树干，就连树叶也是少见的。

    庞培健一家不知道啃了多少树皮，最后父亲因为长期啃食树皮肠胃消化跟不上，死了；母亲吃了山上不知名的野树皮，连夜嘴吐白沫，也死了。后来庞培健才知道，母亲吃下的那种树皮，被称作夹竹桃。

    走投无路的庞培进入了军营，此后的漫长两年时光，跟随大将的部队东奔西走，四处打仗。

    可是刚到军营的庞培健太过孤独，人生地不熟，平日里一言不发，就连训练都跟不上步伐。

    第一天，庞培健跟在队伍的最末尾，一天下来这个年轻人什么话也没有说。晚上他看着其他同伴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各自的粮食，身无分文的他只能噎着口水，沉默地低下头挨饿。

    就在庞培健最无助、最失落、最需要充饥的时候，一块青绿色的草饼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搁置在了他的面前，那块草饼虽然谈不上美味，却是一大诱惑。

    庞培健抬头，正好对上少年澄澈阳光的双眼，少年嘴里还在嚼着另一块草饼，他笑着说：“我以后就是你的班长了，我有义务照顾好我的兵，所以这块饼，你得拿着。”

    后来庞培健才知道，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班长，米名字叫作张得霖，也是后来在战场上，唯一一个让他放心地将后背交托出去的人。

    ……

    ……

    唐历一九四五年，庞培健与张得霖所在的军队在常青市一带遭到敌军的埋伏，死伤惨重，庞培健、张得霖所处的小分队在常青市附近的山郊战场被敌人包围了三天两夜。

    第二天的夜晚，庞培健和张得霖躺在布满硝烟的草地上，他们的周边，战友们的尸体随处可见。

    白日炮弹纷飞的天空，在夜间却是格外的静谧，隔着一层层熏眼的白烟，还能看到远空中依稀闪烁几颗明星。

    他们两兄弟在经历了白天战火的洗礼之后，非常庆幸地躺在一块，彼此的脑袋枕着对方的胳膊，澄澈的眼睛隐约能看到他们对生命的热爱。

    张得霖率先开口，话语里带着庆幸和满足：“你看，咱俩又挺过了一夜。”

    庞培健略有感慨地说：“对啊，又挺过了一夜。”

    张得霖忽然转过脑袋，好奇地问：“哎，庞子（庞老），如果最后咱们没死，唐国也稳定了，你有什么打算？”

    庞培健说：“当然是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来，娶个媳妇生个娃，我也想自在一把，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张得霖呵呵笑着说：“那到时候我当你邻居，没事的时候互相蹿个门，组个席喝点小酒，你生的娃我要当干爹，我还要教他识字教他道理。”

    庞培健的嘴角微微扬起，但没过多久，笑容就消失了：“但如果在这之前，我死了呢。”

    张得霖说：“那我就把你的尸体扛回去，在我家旁边立个坟，这样也算是和你成邻居了。”

    庞培健把手从对方脑袋下面抽出来，放在肚子上，呵呵笑了起来。

    张得霖起身，好奇地问道：“哎哎哎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还想问你，如果我死了呢？”

    庞培健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张得霖说：“但万一我真的牺牲了呢？”

    庞培健说：“那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让狼吃了。”

    张得霖有些懊恼：“我是说真的，你别开玩笑好不好？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运回京都的老家去，把我葬在那里。对了，我还有一个秘密，再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在我家宅子下面，有一片火器库，本来是等李伯伯回来取的，但他已经死了。如果哪一天我们的队伍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你把他们引过去，里面的枪支弹药全让他们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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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生忌

    小分队坚持的第七天，敌军展开了最后的收割，这群恶魔已经失去了狩猎的耐心和兴趣。

    战地上，炮火把防御袋一层一层地击溃，弹药像梭子雨一样打在身边队友的胸腔、心脏甚至脑袋正中央，很多战友倒在地上，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不远处，一颗手榴弹落地，炸裂开来，庞培健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嗡声，像是电流在耳朵里环绕。他被炸翻在地，从沙石堆里爬起来的时候，左边的眼睛一片模糊。

    他以为是林子里的树叶炸烂之后，粘在眼睛上，顺手往下一扯，结果脑袋嗡嗡作痛，他这才意识到并没有什么树叶挡住视线，而是眼球炸烂了，挂在眼眶前，庞培健咬着牙关，涕泗横流地大叫了起来。

    不远处的山坡上，张得霖在听到庞培健的嘶吼声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当他看到对方被炸出来的眼球后，愣在原地，站了足足半晌。

    半晌过后，张得霖才伸出颤抖的双手，慢慢地向庞培健的脸伸去，这时，他的眼眶闪烁着，已经红肿了一片，像膨胀的金鱼眼。

    庞培健挡开张得霖的手，一狠心，拿手把眼球再次塞进眼眶当中，对着满脸泪水的张得霖吼道：“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劳资忍受得住！”

    张得霖替庞培健简单包扎了之后，就把庞培健送到了暂时安全的帐篷里。

    庞培健在帐篷里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帐篷外面的炮火已经停息，他起身，问身边一名笑得正开心的伤员：“你怎么笑的这么开心？梦见自己娶媳妇了？”

    伤员得意地笑：“又从阎王爷的眼皮子底下溜了一次，你说能不高兴吗？”

    原来在庞培健熟睡的几个小时里，援军已经赶到了，敌军不敌，决定撤军。

    他兴奋地掀起盖在身上的衣服，第一时间就是要和张得霖分享这份喜悦，但庞培健在队伍和营帐里找了好几遍都没发现他。

    最终，在死亡战友的名单里，找到了张得霖的名字。

    祚城，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唐历二零二二年，连夜下了雪，早晨的阳光洒在乡村公路旁盖了白雪的稻草垛上，三两只出生不久的小猫正在草垛的角落里嬉闹，它们粉嫩的爪子不停探向草垛深处。

    小男孩端来手中的剩饭，唤猫崽子们开食。

    以往小猫们只要看见小主人端来食物，就会一窝蜂地围过来，喵喵叫个不停。这次这群猫崽子们显然是玩皮了。

    小男孩走到草垛旁，蹲下身去薅猫崽子，忽然惊叫着向后一倒，红润的脸色顿时煞白不少。

    草垛里，一颗男人头颅，正瞪眼死盯着小男孩。

    祚城刑捕司立马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了失踪人口调查，统计结果是，全城并没有人口失踪。

    这一天邻市京都市刑捕司向祚城刑捕司发来一则拘捕在逃人犯的通告，两市互相配合，最终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死者柴俱荣，男，44岁，京都市某知名企业董事长，不久前因涉嫌金融案件、谋杀、隐藏凶犯等多条罪状被京都市刑捕司列在了紧急缉捕名单行列。

    ……

    ……

    嫌疑人范成为被害人，典型的案中案，京都市刑捕司全员上下几乎是一头雾水。

    原本应该在家和亲人团聚的节日节，却成了京都市刑捕人员最忙碌的日子。

    省刑捕厅和市刑捕司对这起凶杀案件极其重视，因此下达批文，限期破案。白司长一边承受着上司的压力，一边召开紧急会议责令下属限期破案，短短三天，全局上下就召开了五次紧急会议。

    由王舸、颜文博、绺子、刘丰四人成立的破案小组决定从死者的社交情况、凶手的杀人动机以及死者残骸三个方面进行调查。

    绺子和刘丰一组，调查柴俱荣的家庭和社会关系，所有亲属都放问了一遍，唯独他的儿子柴晓杰。

    二人在柴俱荣家、柴俱荣母亲家、柴俱荣亡妻母亲家找了一转，并没有发现柴晓杰的踪影。

    当他二人打算原路折返，将情况报告给黄局时，却不知道在华侨新城的某条街道边，穿着军绿色羽绒服的柴晓杰，已经坐在了一辆亮红色汽车的后座上。

    主驾驶座上，男人抵了抵鼻梁上反射着绿光的眼镜，望着反光镜中抱着白色捧花的少年，说道：“今天是你妈妈生忌，我陪你去给她送灯。”

    后座上的少年将手中的白色捧花搁到一边，矫正道：“迪安叔，今天不是我妈生祭，是我妈去世的第五天。”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望着后座上垂着头的少年，轻轻踩了踩油门。

    这座山头上插满了柏树，山的颜色终年长青。

    面临大海，空气中夹带着一丝淡淡的海腥气。这里是公墓，整座山头竖立着大大小小的石碑，无数的人在这里长眠。

    眼前这座用水泥和大理石板新修葺的坟墓，就是柴俱荣的妻子冉燕的。

    迪安站在墓碑前，望着石碑上死者的黑白照片出神；柴晓杰将手里的捧花竖到冉燕的墓碑前，低声说道：“妈，那个混蛋死了，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说着说着，柴晓杰哭了，他抱着冉燕的石碑，失声痛哭：“果然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他说过，要亲自把我送到国外留学的……他的话，真的一句都不可信……”

    望着眼前的墓碑，迪安的眼睛竟然也湿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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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膏肓

    唐历二零二二年四月十一，凌晨时分。

    天色刚刚见亮，汽车行道中央的行道树上凝固了一层晶莹的露水。

    京都市刑捕司门口，两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清洁工，在不太明朗的天气里面，拿着手上的竹扫帚，在寒冷的空气里里打扫着沥青地面的垃圾和落叶。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汽车，停在了京都市刑捕司的正门口，从那辆车上面走下来一老一少两个人。

    年少者三十来岁，男性，穿着一身西装，梳着背油头，应该是一名很成功的商界人士；而那名被中年人搀扶着的，是一名年逾七十的白发老者，那名老者虽然握着一杆苍褐色的拐杖，又有那个年轻西装男搀扶，却始终精神抖擞，他的穿着也很正式，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外加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老者站定在刑捕司门口，抬着头望向额顶的那块牌匾，最终才一步一步踱着细碎的步伐，向刑捕司的大厅走去。

    现在是唐国时间的凌晨六点五十分左右，刑捕司是早上七点钟准时上班，刑捕司的大厅里人员还没有到齐，所以显得有些荒凉。眼下大厅里面稀稀落落的几个人，都睡眼惺忪地样子，看见有人进了大厅，立马把目光齐刷刷地挪向来人。

    小平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者和中年男人，看二人的穿着应该是比较有社会地位的商业人士，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刑捕司的门口。他给两个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招呼他们先坐一坐，问道：“两位这么早来刑捕司，是要报案吗？”

    中年人看了小平头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向大厅，他把整个大厅都扫视了一遍，似乎是在找什么人，但看他的神色似乎并没有找到那个他想找的人，然后他缓缓地收回目光，出于礼貌地开口对小平头笑着说：“没事，我就进来看看。”

    小平头有些迟疑，问老者：“您是来找人的吗？”

    老者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他最后朝大厅望了一眼，就拄着拐杖转身出了刑捕司。

    祚城距离京都市有着七十多公里的距离，颜文博，王舸和刘丰三个人当天请了外勤，前往祚城那个发现柴俱荣耀头颅的地方。这个村庄离县城非常非常的遥远，到达了县城之后还需要行驶四五十分钟的山路。由于前一天晚上温度骤降，凌晨时分空气里面凝结了很多的水气，这样就使得汽车外窗玻璃上面结了一层特别厚的水汽，遮挡住了王舸开车的视野。这是一道通往山顶的崎岖公路，道路狭窄，只有三米宽，两边是悬崖和峭壁，稍不注意就很有可能失足坠下去。

    汽车后座上面，刘丰默然的点了一根烟，然后他打开车窗玻璃，慢慢的抽了起来，可能是汽车里面的烟味太大，惹得旁边的闫文博稍微咳嗽了两声。

    刘工有些抱歉的朝对方笑了笑，然后还是不管不顾的抽了起来。

    “你们说这个人前段时间还好端端的，为什么现在这几天就遭到了暗杀，还被人把头颅砍了下来，扔到了这么偏僻的村庄外面？”刘丰一边分析着问闫文博和王格一边在嘴里默默的抽了一口。

    前座的王舸眯了眯眼，然后转了转方向盘，趁着了转动方向盘的隙，他给刘丰回了一句：“我想大概是他的仇家太多，已经看不过去吧。不过这个人死掉还真的是挺可惜的，毕竟是这么大一个集团的老总，如果是他忽然死掉，那么对于集团的影响肯定特别的大我倒不是心疼，他心疼的是内集团上上下下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员工以及广大的股民。”

    “不过有一些疑点在里面，我之前查过柴俱荣的一些基本信息，他好像是得了一种特别重大的疾病，每年都会去国外进行治疗，所以说在他的固定出资里面都会有一笔非常巨额的治疗费用。就算是他这一次不被别人杀害掉，可能也没有几天活了。那病还特别的折磨人，我想早点死对他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刘丰一边朝窗外吐了一口白烟，一边对前座的王舸说道。

    “这个人得过病吗？哦，好像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大哥说让我帮他分析一下这个人的肖像，然后我从他的面部特征里面看见这一点。当时我们不是特别的确定，也查过他在国内的一些治疗记录，但是没有发现他有一些什么特别重大的疾病史，原来他的这个病一直是在国外治疗的。”王舸的脑袋里面忽然回想起这桩事情来。

    “是很恶劣的白血病，我后来也查过，已经无药可救了。在国外做了两三年的化疗，基本上都只能够短暂地延续他的生命，但并不能够彻底的根除。”坐在刘丰身边的颜文博忽然发话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还有多远才能够到那个村庄？”

    王舸点亮手机，看了一下导航，然后回头对颜文博说：“嗯，我看了一下地图，大概还有个十几分钟就能到吧。”

    颜文博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但是这个山路特别的崎岖，沿途会有特别多的铺石，每次汽车轮胎压到突石的时候，颜文博就觉得屁股像散架一样的感觉。

    所以这个时候旁边的刘丰开始抱怨了：“哎呀，像这种崎岖的山路早就应该翻修了，为什么现在都还是泥石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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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村庄

    听到刘丰的这一番谈话，闫文博忽然想起来一件什么事情，然后他猛地把脑袋抬起来扭向王舸，并对王舸说道:“停车。”

    王舸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他愣了一下，质疑的问:“啊？”

    颜文博又重复了一遍：“让你停车。”

    王格这一次才完完全全的反应过来颜文博的意思，然后他慢慢的踩了刹车，把汽车停在了路边。颜文博二话不说的下了车，然后就蹲下身，在眼前的这条泥石道路上来回的翻找起来。

    刘丰和王格两个人相继下了车，然后不明所以的看着蹲在地上查找着什么的闫文博。实在忍不住，好奇心的王格走到王闫文博的身后，然后问对方说道：“大哥你神秘兮兮的在这里找什么呢？”

    颜文博扭头看了一眼王舸，然后又兀自低下头去找地上的那一道车辙印记：“你们两个过来看一下，这是什么车的印记？”

    王舸和刘丰两个人顺着颜文博的提示，看一下颜文博脚下的那一道车辙印记。这段时间天气比较好，没有下什么雨，所以说这一段道路虽然是泥土制成的，但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把上面的车辙印记给冲刷掉。所以摆在三个人面前的那道车辙印记就特别的明显。

    刘丰定定地望着脚下的那一道稍旧一些的车辙印记，然后有些迟疑的说道：“这应该是某辆越野车的车辙痕吧？他的车辙印气比我们的这辆车要稍微深一点，所以说吨位肯定也更加重一点点，而且看他的车辙印应该是防滑的。但具体是一辆什么车那就不知道了。”

    “这是一辆新上市的道骑全性能越野汽车，车胎相比其他的越野车更宽一点，吨位也更重一点，前段时间刚刚上市，所以说我比较关注。好像在全球限量五百台，如果是这辆车运送的柴俱荣的头颅，那应该会特别好查。”身后的王舸说道。

    “行啊，你小子对车这么了解，连是什么车型都能够说出来，甚至连全球发生了多少款也能够做出来。”身边的刘丰毫不吝啬地夸赞王舸说道。

    王舸一时之间被夸的无地自容，他呵呵笑着挠了挠脑袋：“没有没有，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辆车是刚刚上新的，这段时间我也在考虑着换一辆新车，所以就对车比较的关注罢了。”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身家呀？平常的人连轿车都买不起，你一关注就关注到骑家的这款全球限量重吨位越野汽车。”刘丰有一些诧异的问道。

    “大哥我也就一般身家呀，太贵的汽车我也买不起的。”王舸说道，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这辆道骑汽车大概就七八百万左右的样子吧，咬咬牙也是可以买得起的，大概也就是两三年的生活费吧。”

    这话说出来之后，刘丰和颜文博有一种忍不住想打王舸的冲动。

    “不过说起来我们也是比较幸运的，这条路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汽车来来往往。”王舸说。

    “但如果凶手并不是开着汽车来抛掉他的头颅的呢？”王舸提问说道。

    颜文博抬头看了王舸一眼，然后他指着刚刚从身后走过的那一条道路说道：“我们刚刚从市区到这边，一共开了多长时间？”

    王舸慢慢的回想着，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大概50分钟左右吧，多50分钟多一点。”

    “从县城到这边开车要50分钟，那少说也有30公里左右吧。30公里的距离还带着一颗头颅，你给我走一个试试？”

    王舸挠了挠头，他被颜文博堵的没有话说。这时刘丰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小平头。他接通电话之后，问道：“喂，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小平头说道：“队长，刚刚几分钟以前，有两个人到我们刑部司来逛了一趟，好像是找人的，但是吧，我问他找谁他又不说，他只是说要来看一看。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就寻思着给你打个电话，把这个情况跟你说一声。”

    “行了行了，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忙得很，先这样吧。”话说完之后，刘丰非常果决的挂断了电话。

    王舸问刘丰是什么事情，刘丰摇着头笑了笑说道：“唉，我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说是有两个人，在我们刑捕司门口逛了逛，应该是找人的。真的是不嫌我事情多，这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来烦我。”

    蹲在地上的颜文博笑了笑，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车辙痕迹拍了几张照片就上了汽车。

    刘丰也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面，只有王舸一个人站在原地，像是失了神一样。

    “唉唉，还愣着干嘛呢？上来开车呀。”汽车后座上的刘丰催促的说道。

    在刘丰的催促当中，王舸上了车，然后他在车上又愣了几秒钟，突然回过头问刘丰：“小平头有没有说那两个人的一些面貌特征？”

    刘丰好像是被对方问到一样，然后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没有，要不然我再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他？”

    这句话好像是在堵王舸一样，把王舸堵得一时没有话可以说，他系好安全带，然后提醒身后的两个人说道：“别愣着了，都把安全带系好，我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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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草垛

    汽车在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了20分钟，来到了一座村庄。起起落落的几户人家里面，有一户与其他农家不同，这个农家已经被警戒线完全包围了起来。这家农户的旁边有一个非常大的草垛，上面全都是秋收的稻子，满满当当的可以装下一整辆卡车。

    王格把巡捕车停放在不远处的一座池塘旁边，然后和闫文博、刘丰三个人一起走进了这家农庄。

    彼时这户农庄的。男主人正在外面的田地里面耕耘，眼瞎，到了春耕世界马上就要下起春雨，要赶在春雨下起来之前，把所有的种子播撒到田地里面，这样秋季才能够有丰收。

    在他们家院子的道场上面有一个孩童，正蹲在地上逗趣一只橙色的小猫咪，那个孩童就是前天发现柴俱荣头颅的第一目击者，也是闫文博，王舸和刘丰三个人首先要询问的对象。

    王者远远地看到那个孩童，于是拿手指了指：“哎，大哥你看是不是那个孩子呀？”

    颜文博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去，道场上的那个孩童，正和几只小猫打成了一片。从之前掌握的信息里面看，那个孩子应该就是当时的第一目击者，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拔腿朝门户的道场走。

    看到三个陌生人慢慢的向自己逼近那个孩子们的警惕心，立马就提了起来，一把薅起来自己身边的那几只小猫，然后就往屋子里面跑。

    王舸走在最前面，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在门口蹲下身哄那个小孩说道：“小朋友小朋友不要走好不好？哥哥不是坏人呢！哥哥是刑捕，来问你几个问题，你如果听话回答的话，这根棒棒糖就属于你了。”

    门内的小男孩慢慢地探出半个脑袋，朝王舸手上的棒棒糖望了一眼，然后他犹豫着走了出来，伸出手取过王舸的棒棒糖，说道：“叔叔想问什么？”

    王舸忽然心中郁结，不是说好的喊哥哥吗？这么年轻就当叔叔了吗？然后他把不愤的目光慢慢的投向颜文博。

    “小朋友，就是你发现的那颗人头对不对？”颜文博蹲下身，然后把小男孩儿揽到怀里，相比平时，他的声音要更加的轻柔，也更加的有亲和力。

    小朋友弱弱的点了点头，然后朝颜文博眨巴眨巴眼睛：“大哥哥你也是刑捕吗？”

    颜文博点了点头。

    身后的王舸表情更加的铁青，同样的年纪，凭什么在颜文博那里就是大哥哥，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叔叔，果然是童言无忌。

    颜文博慢慢的开口问小朋友：“那个人头你是在哪里发生的？就是前面的那个草垛吗？除了那颗人头在这之前大概就是前一个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样的声音或者是看到什么样的异常？比如汽车？”

    小朋友的大脑飞速旋转着，他在脑袋里面回忆了一番，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大哥哥，亮光算吗？”

    “什么样的亮光？”颜文博追问对方说道。

    “好像是汽车灯光。”小朋友说道。

    “能够具体说一说吗？”颜文博问。

    “大概就是前一天晚上下了雪，我的爸爸妈妈很早就睡了，他们在里屋，所以睡得很熟，我的屋子在外面，就靠近那一片草垛，那一天晚上我迷迷糊糊的看见有一些亮光，就是汽车灯光的那种光，一晃而过的。那辆车应该是停在了那片池塘的旁边，因为我后面还听到了汽车开门的声音。”小朋友说完之后，颜文博，王舸和刘丰三个人分别整齐的把目光汇聚到了眼前的那片池塘旁边。

    小朋友又继续补充的说道：“大哥哥，这辆车是你们的吗？我猜那天晚上，那辆车应该也就停在那个位置。”

    这一句话也正提醒了三个人，他们慢慢的踱步向那片池塘走去，然后在巡捕车的四周，蹲下身一寸一寸的观察。

    果然没有过多久，王舸就找到了有汽车停留的痕迹，而且那辆车留下的痕迹，和王舸他们三个人之前在悬崖边上看到的车胎痕迹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那一天晚上的的确确是这一辆车上的人把柴俱荣的头颅扔到了草垛里面的。

    但是眼下有一个问题，柴俱荣的头颅已经找到了，但是剩下的部位仍旧没有找到。而且凶手的这个抛尸过程实在是太暴露他自己了，先不论那一辆，只有全球五百台的豪门越野汽车，就连他的这种作案手法，也都不是一个成熟的惯犯做出来的行为。所以这一件事情最大的嫌疑人韩千途反而减轻了嫌疑。

    所有的细节都让闫文博不得不怀疑柴俱荣的死，究竟是不是与韩千途有关？

    眼下的任务主要有两个，第一就是查清这段时间有哪些同款越野车主。曾经出现过在祚城，第二就是继续查找柴俱荣剩下的肢体部分，每一样任务都特别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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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尸身

    从祚城回来之后，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奋斗行动，一个人负责对那辆越野重型汽车进行调查，另一个人则负责继续搜索柴俱荣头部以外的部分。两个年轻人的办事效率很高，大约在黄昏的时候，王舸和颜文博两个人在刑捕司碰头。

    “大哥，我查到了，那辆重型越野汽车在整个京都市总共有四辆，但比较凑巧的是柴俱荣他自己本身就有一辆。”王舸站在广场前的台阶上，远远的望着从广场另一端小跑过来的颜文博说道。

    颜文博三步并作两步的跨上台阶，冷冷的望了王舸一眼，然后不做停留的走进了刑捕司的大厅：“太过巧合的巧合就不是巧合，有没有追查他的那辆车是不是近段时间出现在祚城？”

    “是的是的，他的这辆车前两天的的确确出现在祚城过。现在大概率的看来，凶手应该就是驾驶的这辆车，把他的头颅抛到了祚城的那个小村庄。”王舸觉得颜文博料事如神，小夸赞的跟在对方的身后说道：“但是大哥你有没有一些什么样的头绪呢？这辆越野车是柴俱荣本人的，那也就是说线索又从这里断开了。不过我猜大哥你应该是找到了一些突破口吧。”

    颜文博扭头朝王舸看了一眼，然后兀自走进了中队长办公室，走进中队长办公室之后，他朝坐在办公桌前的刘丰说了一句：“柴俱荣剩下的肢体还有多久才能运回来？”

    就在刚刚，颜文博通过痕迹侦查，在京都市内的一个出租屋里面找到了柴俱荣剩余的肢体，说起来也很奇怪，那个租客和房东签订了十年的租房协议，协议就是前两天签订的，但是整个租房协议的流程却并不合法，按理说租客和房东之间都是要通过实名认证的，只有通过实名认证完成的交易才具有法律效益。

    那个长达十年的租房协议里面，房东的的确确是通过了实名认证的，但那个租客却是用的房屋中介的身份进行租赁的，所以整个租借的流程也不能够直接的让这起案子破掉。

    那个被凶手租借的房子坐落在京郊，但也并不是特别偏僻的地方，它是一个工业区和商业区的交集口，这里的房价相比京都市区便宜很多，而且也算是交通便利，虽然整体的环境比较破旧，破败，但屋子里面的设施却比较齐全。而颜文博发现才去荣俱荣肢体的地方，就是在那间出租房的白色冰柜里面。

    发现那俱肢体的时候，颜文博当即就给京都市刑捕司中队长刘丰拨打了电话，向对方申请派遣痕迹侦查技术人员在第一时间赶到京郊的这一幢出租房，进行指纹采集和血液收集。

    彼时在办公室里面，刘丰放下手上的报纸，然后慢慢的看向颜文博：“已经在运输的路上了。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是发现了一些什么事情吗？”

    颜文博站在办公桌前不发一语，而这个时候王舸也走进了办公室里面，他看到办公室里面两个人都没有说上一句话，于是默默的转身把房门带了一下，站在颜文博的身边。

    颜文博定定的看着刘丰，然后他说道：“我怀疑柴俱荣并不是被他人杀害的。”

    听到对方的这一句话，刘丰和王舸两个人先后诧异的望向，颜文博，在接下来的一份沉默当中，刘丰问道：“头颅都被人家割掉了，这还不是被人杀害的吗？而且如果不是被人杀害的，那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要在柴俱荣死后，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抛到遥远的山村里面，然后又在市郊，匿名租用一套长达十年之久的房子，用来放置柴俱荣的剩余肢体？”

    “这个案子看起来很蹊跷，柴俱荣的头颅和肢体我都有见过，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没有约束的痕迹，不是淹死溺死的，五脏肺腔里面也没有发现有毒杀的痕迹。”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当场砍下了他的头颅？所以这样的话，他身上除了这道砍痕就没有其他的明显的外伤。”刘丰问道。

    “他脖子上的那一道不是锯痕吗？我之前好像看到过，不是砍痕。锯面特别的平整，骨骼分切的地方也都是平整的。”王舸忽然疑问的说道。

    “的的确确是锯痕。”颜文博平淡的说道。

    这个时候，刑捕司的大厅忽然传来一阵异响，颜文博王舸刘丰三个人先后侧过脑袋去听，断断续续的听到好像有人在讨论。

    “哎呀，这是又死人了吗？这次又是谁呀？”

    “就是京丰华集团的那个老总啊，前两天不是只找到了他的头路吗？这一次是他的躯干，在京郊的一个出租屋里面发现的，那个凶手也是真的残忍。”

    隔着一个走廊以及一个大门，大厅里面的议论声已经被隔小了好几个分贝，但颜文博仍旧能够多多少少听到他们谈话的一些内容。文博出了办公室，走过走廊来，到了大厅。

    彼时在三四名身穿蓝色医护服的仵作掩护之下，一架金属材质的首推运输车正在往仵作科室里面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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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死因

    就在手推运尸车上，白色布匹掩盖之下，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个人的轮廓，但是在他的脖子处，也正透出着一些鲜红的血迹，这些血迹原本都是凝固着的，但是现在暴露在常温之下，原本凝结的血液都已经融化开来，所以就形成了血水，打湿了布匹。

    就在运尸车即将进入科室的时候，颜文博忽然拉住最后一名仵作的手臂，那名仵作反应过来，然后站定回头，望向颜文博。两个人的对视当中，颜文博打破了这一份沉寂，他开口地说道：“秦仵作，麻烦您仔仔细细彻彻底底的检查柴俱荣的真实死因，尤其是他的生理病变这一块。”

    秦仵作看着颜文博，然后慢慢的打量着对方，他不大理解颜文博的意思，为什么会着重提出生理病变这一块？难道说这个年轻人他是在怀疑，柴俱荣并不是被人谋杀，而是因病引起的自然性死亡？不过身为仵作，他的首要责任就是尽可能的替刑侦人员提供破案方向上最大的便利，尽量并且尽快的找到死者死亡的真相。

    “我的职责就是要查清死者的死亡真相，这一点你不用去刻意提醒。”秦仵作一只手把住科室的房门转过身对颜文博说道。

    颜文博朝着秦仵作点了点头，然后看见对方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科室的房门背后。

    当柴俱荣的下半截尸体被抬回刑捕司的科室里面的时候，仵作当即对其进行尸检。

    现在已经是下班的时间，颜文博在出大厅之前朝着科室里面望了一眼，仍旧是紧闭的状态。这是王舸从身后的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走上前一把揽住对方的肩膀：“大哥，你在等我呢？”

    颜文博扭头朝身边看，正好对上王舸半笑的脸颊，他平淡的开口：“把手从我的肩膀上拿开。”

    王舸愤愤的把手挪开，然后把目光转向科室：“大哥你不用等了，科室是下班的时间才把柴俱荣的肢体运进去的，少说也得三四个小时，你回去之后好好的吃个饭洗个澡，然后安安稳稳的睡一觉，结果大概也就出来了。”

    这句话在王舸的嘴巴里面吐出来，显得有些轻描淡写，但是谁能够真正的做到没心没肺呢？柴俱荣的死因真相，完全关系到这一起案子的脉络走向，如果台军荣并不是死于他，杀而是死于病变，那这一桩案子的性质就完完全全地发生了变化，那么他们对于这桩案子的认知也要随之发生转变。

    不过有一句话，王舸倒是说的挺对的，现在科室正在对其具体的死因做筛查，他们能做的也就是正常的吃饭睡觉休息，急是急不来的。

    “大哥，你待会儿如果是没有事情的话，就跟着我混吧，我带你去见两个人。”王舸说话的时候显得神秘兮兮的，他朝颜文博眨了眨眼，肆意的说道。

    而颜文博也特别的直截了当：“不去。”

    “别呀，大哥，你反正没什么事情就跟着我一起过去呗，保证能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人。”王舸说道。

    颜文博在脑海里面一番回想，自己想见的人？那是谁？他自己也不知道。

    随后王舸把嘴巴靠近颜文博的耳朵，然后用手遮挡住，他小声的说道：“师姐！人家特意从常青赶过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晚上就你，我，师姐，还有顾盼。我们四个人出去一起吃顿饭，顺便帮你撮合撮合。你可不要拂了我们的兴致啊，不然不光我饶不了你，师姐也饶不了你。”

    袁文博听对方的这番话好像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也没有说什么，就定定的看着王舸听他的吩咐。

    “走吧，走吧。”王舸一把揽住对方的肩膀，把对方一个劲的往外面推，到了广场前面的台阶上之后，他独自下了台阶，然后取来车，停在颜文博的面前：“别愣着了，赶紧上车吧，我们约的晚上八点半呢，还有十分钟，马上就要迟到了。”

    颜文博上车之后，王舸一路飙车，最终把汽车停到了一家西餐厅的面前。就在西餐厅的墙壁是纯玻璃的，能够一眼就望清楚里面的布局。姚文博刚刚下车就透过窗户玻璃看见角落的那一桌，以及那个桌上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许雁姿和顾盼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着手机似乎是在分享一件什么样搞笑的事情。

    颜文博就定定的站在玻璃门口，站在那个角落里面，双目柔和的盯着许雁姿看。一向不苟言笑的许仵作，平日里笑起来竟然是这么的温柔，这么的阳光，就像冰川融化之后融入湖泊里的第一缕暖流，夹带着无限的生机和温暖，怎么看怎么让人心动。

    王舸默默的站在颜文博的身后，然后用肩膀撞了撞对方的手肘：“喂，大哥不要看入迷了，要看就光明正大的去看嘛。”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又抬起手指朝着窗户敲了敲，两个女孩子的注意力，立马被这两声响动吸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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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赘余

    在看见王舸的那一瞬间，顾盼立马欣喜若狂，然后从原本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王舸跑过去，两个人立马相拥在一起，如胶似漆。

    相比于色行统一的顾盼，徐燕姿的动作就显得收敛很多，当他隔着窗户看见杨文波的第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欣喜的笑容，但这一丝笑容很快就被她的刻意压制了下去，她站起身来，定定地望着颜文博，看得颜文博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时之间紧张的无法自处。

    “大哥，我头一回看见你这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你在害羞什么？赶紧过去啊，人家师姐都等你好久了！”王舸在旁边添油加醋地点拨道，见对方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王舸只好把对方按着往前拔了一步，然后推着对方走进了餐厅里面。

    “师姐，人给你带到了，要怎么处置都看你了。”王舸把颜文博推到许雁姿的面前，然后吊儿郎当的说道，这句话一说出来，许雁姿的脸立马刷的一下变红了。

    一边的顾盼看不下去，然后拍了王舸的脑袋一下：“你说什么呢你，对我表姐好好说话好不好？”

    然后顾盼接了王舸的班，把颜文博按在了许雁姿身边的座位上，然后拉着王舸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

    见阎文博一句话也不说王舸于是开口的说道：“大哥，人家师姐好不容易大老远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见一见你，你怎么这么腼腆呀，好歹说说话呀。”

    颜文博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边的许雁姿忽然打岔的说道：“你不要胡说，我只是恰巧路过。”

    “哦，是吗？只是恰巧路过吗？”说话拆台的是顾盼。

    “你不要在这里瞎起哄啊，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再顺道看一看他们俩兄弟。”许雁姿对着顾盼说。

    见许雁姿的神情，有一点下不来台，颜文博于是转移了话题，问许雁姿：“师姐…最近很忙吗？”

    听到颜文博开口，许雁姿慢慢的把脑袋扭向对方，然后她的声音放小了几个分贝，她说道：“最近刑捕司那边没有什么事情做，也就是日常的一些工作要处理。大部分的时间我都是在配合京都市刑捕司，处理柴俱荣的案子。怎么样？我听说他的下半截尸体已经找到了，死因是什么？查出来没有？”

    “他的死因暂时还没有查出来，但是我大略的看了一下，在他的身上没有其他的致死伤痕，我怀疑是身体病变引起的自然死亡，但具体的死亡原因还得要请法医验证之后，才能够作出判断。”颜文博说道。

    许雁姿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她笑着从桌上端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小口，陡然之间好像又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聊了。他慢慢的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顾盼和王舸果然是小别胜新欢啊，这两个情侣大概一个月没有见，再次见面的时候，热情似火，你喂我一口吃的我喂你一口，吃的互相撒撒娇，这幅画面看着就让人羡慕。

    这时颜文博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慢慢的掏出手机，通话的另一端是来自于秦仵作，当颜文博掏出手机的那一刻，许雁姿的目光里忽然闪现出一丝的沮丧。

    颜文博接通电话，然后对对方说道：“喂，秦仵作，尸检报告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吗？”

    电话的另一端，那个人说道：“他的死因已经出来了，确确实实是颅内出血引起的自然死亡。这是白血病引起的并发症，我们通常熟知的白血病症状，不仅会出现吐血，呕血便血，还有可能会发生脑出血的情况，而他的死亡也正是因为颅内压增高引起的脑出血。我们在他的尸体上没有发现其他的致死疑点，基本上能够判断他是生理病变引起的自然死亡。但是也并不排除在死亡时有外人在场的可能性。具体是什么情况，还需要你们进行更加详细更加彻底的调查。”

    颜文博于是又问道：“那秦仵作，有没有查清楚死者是被人用什么工具截掉脑袋的？”

    “应该是一把钢铁锯子一样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钢铁锯。”电话那端，秦仵作说道。

    颜文博忽然又联想到张则成死亡的样子，那个人当时也是用钢铁锯分尸掉的，而那一把分尸张则成的锯子，最终是被韩千途偷走了，这应该不是一种偶然，两件事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意义上的关联，现在基本上能够确定的是，柴俱荣是因为白血病的并发症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引起的死亡，而他死后又被人用钢锯处理过。

    所有事情一定是存在因果关系的，柴俱荣如果是自然死亡，那么为什么还会存在这样一个角色，做尸体后续多余的处理？很多疑点都让颜文博想不通。他挂掉秦仵作电话之后有一片刻的思绪飘飞，这时对面的王舸把手放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哎哎哎，大哥，约会就一心一意的约会，别跟个工作狂似的想案子。现在爱情最大！”

    颜文博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许雁姿赔笑，然后倒了一杯红酒，托举到许雁姿的面前：“不好意思，自罚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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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贴纸

    就在颜文博打电话的间隙，服务员已经把烤好的牛排放置到了桌面上，王舸驾轻就熟地拿起刀叉，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一块块切成小块，然后用刀尖插起其中一小块喂到了顾盼的嘴巴里面，很快顾盼也学着王者的样子，把自己盘中的牛排切块，又送了一小块到王舸的嘴里。

    此后两个人齐刷刷地把目光转颜文博和许雁姿。

    颜文博知道王舸和顾盼两个人的意思却明知故问：“你们两个人看我们干什么？”

    一边和颜文博统一战线的许雁姿也借势训斥起自家的表妹来：“要吃牛排你就好好的吃，不要东张西望的。”

    王舸和顾盼两个人不但不怪罪，反而开起玩笑来：“你看你看，这两个人现在同气连枝的就像是穿着同一个裤衩一样。”

    颜文博和许雁姿相视一笑，然后各自拿着手中的刀叉，忙活着自己手上的事情。不过在这期间颜文博倒是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许雁姿对他的好感并不比他自己对对方的要少。这种好感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开始？亦或许是两个人在常青市刑捕司成为同事开始。不过颜文博一直没有做好准备，他总觉得两个人之间互相敞开心扉心扉，还差一个非常重要的契机。

    整个饭桌上俨然是两幅画面，一动一静。王舸和顾盼两个人热情似火，而许雁姿和颜文博两个人，则不动如山。

    宴席正进展到一半，颜文博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另一端是刘丰。颜文博掏出手机的那一刻，目光忽然扫过隔壁的许雁姿，他注意到许雁姿目光里流转出的一瞬间失落感。也正是因为注意到了对方的这一微表情，颜文博最终还是选择了挂掉电话。

    可是刘丰的事情好像特别的着急，他又给颜文博拨打了一次电话。颜文博慢慢的抬起目光，朝许雁姿望过去，似乎是在征询她的同意。

    许雁姿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抹笑容，她轻声细语地说道：“接吧。”

    颜文博满怀愧疚的接通了刘丰的电话，和之前预料的一样，电话那端的声音听着特别的着急：“喂，颜文博，案情又有了新一步的进展，可以定性为是谋杀。就在刚刚，秦仵作对柴俱荣的腹腔又做了新一步的检测，他从死者的腹部里面取出了一张贴纸，那张贴纸被腐蚀的较为严重，通过技术手段复原之后，这张贴纸上面的内容也能够看清了。”

    “为什么会有一张贴纸在死者的肚子里面？”颜文博怀疑的问道。

    “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仵作说这张贴纸是在死者生前就吞进去的，不是在死者死后被塞进去的，很有可能是凶手逼迫他直接吞进去的。”电话那头，刘丰的话显得特别的匪夷所思。

    “那贴纸上写了一些什么内容呢？”颜文博问电话那端的人。

    “下一个死者，韩千途。”电话那端，刘丰的声音波澜不惊，但是却特别的耸人听闻。

    如果说柴俱荣是被人谋杀的，那么韩千途一定是嫌疑最大的。但是。柴俱荣吞下的那张贴纸，却又显示他即将是下一个受害者。时间不定，地点不定，但他却已经成为了凶手谋杀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或者是什么样一个组织，才能够这么神通广大，这么嚣张，且这么神通广大的，杀害柴俱荣之后，并且又组织谋划着杀害一个凶残无道的恶魔。这样一系列天衣无缝的计划和筹谋，究竟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对手才能够想出来的。

    “你现在在哪里呢，这个案子特别的紧急，虽然说韩千途死有余辜，但是也必须要经过法律的制裁才是正规的处决途径，绝对不能够让其他的人打着正义的幌子私下处决掉他。我们得赶在凶手的前面找不到他，并且把他保护起来。”电话那端的刘丰说道：“现在柴俱荣被解决掉了，那韩千途大概率就不会再待在京都丰华集团。这个人的行踪原本就神秘莫测，反侦察的意识又特别的高，如果不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我们很有可能会在凶手之后找到他。”

    刘丰的意思大概就是让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分秒必争，从现在开始就对韩千途展开搜查，尽可能保证这个人的生命安全。

    电话挂断之后，颜文博的面色有一些难看，他抱恙的看着许燕姿，他开了开口，又把嘴巴闭上了，他不知道怎么去向许雁姿解释接下来自己即将做出的行为。

    显然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许雁姿看在眼里，她像是颜文博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先是冲着对方笑了笑，然后温声细语的说了一句：“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这样一句话语里面包含了巨大的能量，让颜文博陡然之间有了特别大的底气，他扭头看向王舸，说道：“刚刚刘队长来了个电话，案情有了巨大的进展，柴俱荣的死亡被正式定性为谋杀，在他的腹内发现了一张便利纸条，纸条上写着下一个受害者的名字，韩千途。”

    显然颜文博的这一句话惊到了王舸，也完完全全的颠覆了他对于这起案子的所有认知：“也就是说杀害柴俱荣的并不是韩千途？但如果不是韩千途，那又会是谁呢？”

    颜文博面色平淡的望着王舸，对方的这些问题也正是他心里面的疑点，从现有的进展来看，他们两个人对这些案子更深层次的了解基本上是零。凶手的身份未知，凶手的意图未知，几乎一切都是未知，而眼前的一切未知都需要他们两个人一步一步的去探索，去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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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表白

    “刚刚刘队长打电话来问我们目前在哪里，他的意图应该是让我们抓紧时间回到刑捕司。这件案子是典型的连环杀人，案情过于紧急，目前来看，对社会的负面影响应该不会小。”颜文博平淡的分析着说道，当然他的这些话也不仅仅是说给王舸一个人听的，更主要是说给旁边的许雁姿和斜对面的顾盼听的。

    “我们先把她们两个送回去吧，送回去之后要赶紧回到刑捕司和刘队长会合。”颜文博看了一眼许雁姿又看了一眼顾盼，然后站起身来。

    一旁的顾盼略微嘟起了小嘴，显然不是特别的开心，这一顿牛排只吃到一半就要散场，搁谁谁都会不太乐意。

    “我就不应该带你来。”王舸一边吐槽颜文博，一边站起身，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然后把身边的顾盼扶了起来。

    顾盼在王舸的搀扶之下也站起来身，她拍打了一下自己身体上的灰尘，拎起放置在座位上的褐色皮包，有些埋怨的望着颜文博。

    颜文博慢慢的把目光扭转向许雁姿，他伸出自己的胳膊放置到许雁姿的面前，原本的意图是想学着王舸的样子，把对方搀扶起来，但这样的行为却让许雁姿略微感到有些意外，她盯着递到眼前的那个胳膊愣了愣神，过了好一阵，才把自己的手搭到对方的胳膊上，站了起来。

    四个人出了西餐厅之后，王舸从附近的停车场取来自己的白色汽车，在广场上面转了个弯，然后停到了剩余三个人的面前。

    顾盼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颜文博和许雁姿两个人则坐在了后座上。汽车前座是一副热闹的景象，而汽车后座则陷入了尴尬当中，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有许雁姿在，颜文博的内心就不会特别的淡定，后来他才慢慢的清楚，这原来是一种情愫。就像现在，但每每侧过身朝对方偷瞄一眼自己的内心，就久久不会平静，每一眼都是心动。

    在汽车后座的这一份沉寂当中，颜文博略微咳嗽了一声，他起了起嘴唇，然后对着许雁姿轻声说道：“师，师姐，今天真的特别的抱歉，辜负了你大老远跑过来的心意，我……”

    邻座的许雁姿笑了笑，然后满不在意的说道：“不要紧的，我只要过来见上你们一面就可以了，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听到对方的这一番话，颜文博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冲动，他猛的把脑袋扭过去，心跳也扑通扑通的加速着，他只觉得自己脑袋发热，面颊发红，像是有一股热血在自己全身上下涌动着，他的目光温柔而冲动，氤氲着一股久散不开的朦胧，一句憋在咽喉处的话忽然特别唐突的冒了出来：“师姐，我，我想……我应该喜欢上你了，能够正式的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车里的氛围忽然升温起来，惊呼声当中，王舸和顾盼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望向车后座，彼时许雁姿正盯着颜文博目光柔和的看着，脸上也氤氲着一层久散不开的微红，她的眼睛里像有两条漆黑的金鱼，在里面不停的游动着。

    也许是颜文博的话太过于出其不意，亦或是这一番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让她一时间消化不过来，许雁姿一时愣在了座位上。见许雁姿好像有一些惊讶，于是颜文博又认认真真的向对方说了一遍：“师姐，我想堂堂正正的和你谈上一场恋爱。”

    汽车前座上的王舸忽然打趣的说道：“呀呀呀，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大哥你好样的！”

    而王舸身边的顾盼也应和着说道：“表姐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赶快答应啊，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

    在所有人的期盼当中，许雁姿缓缓的点了点头，这是她久等的一个结果，不曾想是在这么仓促的环境当中实现的。但尽管仓促，这一刻也终究是浪漫的，感人的，温情的。

    “不过师姐，我们这个职业你也是清楚的，注定了不会时时刻刻的陪在你的身边，而且要随时等待上级的通知。跟我谈恋爱也的的确确是委屈你了。”颜文博说道。

    “唉，榆木脑袋。我都没有计较些什么，我表姐身为一个女仵作，天天跟你们同一个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有什么好委屈的，我才委屈呢！”顾盼话音说完，然后就有些愤愤的望向王舸，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撒娇。

    王舸也应和着说道：“委屈你了，委屈你了。”

    顾盼于是说道：“那你有什么表示没有？”她嘟起了嘴，慢慢的把脸朝对方凑近。

    “开车呢，开车呢，不要闹。”王舸朝对方笑了笑，然后双目平视前方，一门心思的转动着方向盘。

    在前面两个人热情似火的互动之下，颜文博静悄悄地握住了许雁姿的手，他并不张扬，却温吞而又真实的表达着自己对她的好感。

    由于许雁姿在京都没有家，大家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住酒店宾馆，所以只能让她暂时和顾盼两个人住在一起，姐妹二人在一起，互相之间也能有一份照应。

    安排完姐妹二人之后，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驾车回到了刑捕司。彼时刘丰就等候在刑捕司的办公室里面，而坐在办公室里面的还有秦仵作。王舸和颜文博两个人推开房门相继进入的时候，办公室里面的气氛非常的凝重，秦仵作手上拿着一沓验尸报告的结果，而刘丰正低着头，兀自翻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两个人都聚精会神的处理着自己手上的工作，以至于两个年轻人进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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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工厂

    王舸和颜文博两个人坐到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或许是拖动凳子的时候产生了一些声音，刘丰这才说了一句：“你们都来了啊？”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抬头，更像是忙里抽闲说出的这句话。

    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点头应了一声。

    “行吧，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们就正式的开始吧。”刘丰，把手头的资料放置到桌面上，然后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王舸，颜文博和秦仵作：“基本的事情我都在电话里面和你们说清楚了，从柴俱荣的案子里面衍生出来了一个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态度特别的恶劣，凶手的行为大概就是每杀一个人就会在现场留下一个便利贴，然后提醒我们他接下来会杀哪一个人，对于他而言，这就像是一场游戏，也像是一场棋局，而我们就是他的对手。我们的这个对手特别的凶残，甚至比韩千途要更加的难搞。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分秒必争抓在他们的前面，把每一个即将被杀害的人解救出来。”

    颜文博，王舸两个人相继点头，对方的意思他们两个人都明白了。

    “我手上的这份资料，是刚刚从京都丰华集团的保卫科里面拿出来的监控录像，在这之前我大致的看了一下，里面的的确确有韩千途的出入记录，柴俱荣出事之后，他又从京都丰华集团四十九层的档案室里面出来了，监控里面显示他最后走出京都丰华集团的时间，是两天以前的凌晨两点钟。为了避开人群，他习惯在夜间活动，所以我们接下来对他进行搜查，所有的工作也都会集中在每天的凌晨至清晨的时间段，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了。”

    王舸忽然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拍了拍胸脯的保证说：“这有什么好辛苦的，我们都是自家人，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这么多的案子，到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去介外了吧。”

    于是办公室里面的四个人达成了一致的共识，他们斗志昂扬的做好每一次迎战的准备，只为了尽快的保证抓到连环凶杀案的那个凶手。

    王舸和颜文博分别从两条线出发，对整个案情进行侦破。王舸主要负责跟踪找寻韩千途的下落，尽量确保在凶手下手之前找到韩千途，而颜文博则通过侦查凶手在犯案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来锁定其身份，其行为，以及接下来的动作。

    柴俱荣是在什么地方被凶手行凶的，整件事情还没有侦破，第一案发现场也没有找到，于是颜文博决定从这几天柴俱荣的出行和会晤来进行侦破，在他遇害的当天见了一些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几乎都被颜文博查的清清楚楚，很快他就把柴俱荣去世之前曾经出现的最后一个地方找了出来，那是一个位于京都市京郊的一个废弃化工厂，当时他就架着自己的那一辆重型越野汽车。

    颜文博带着一众刑捕立马将那个京郊的废弃化工厂封锁了起来，那个工厂大概是十多年以前停止运营的，工厂里面全都是废铜烂铁，以及一些倒掉的砖墙，偶尔会有一些流浪汉在这个地方暂作栖身，但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人烟。

    八九名刑捕携带者器材，对整幢工厂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最终在一间废弃的车间里面找到了属于柴俱荣的血液样本，那一间车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些废弃的机床，而柴俱荣的血迹就是在桌子上面找到的。

    显然这个工厂这个卧室就是柴俊荣死亡的第一案发现场。这一次那个凶手并没有特别的忌讳，他把那一把钢铁锯子扔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草丛里面，颜文博把那一把钢铁锯子带回了刑捕司，然后由秦仵作对这把钢铁巨子进行指纹以及DNA的提取，结果又让颜文博感到咋舌，在那一把钢铁锯子上面只能够找到柴俱荣的DNA，张则成的DNA，以及韩千途的指纹，关于凶手的DNA和指纹几乎都没有留下。也就是说凶手在处理柴俱荣肢体的时候，大概率是做了防护措施的。比较奇怪的一点是，那一座工厂的废旧车间里面到处都是灰尘，很显然没有经过凶手的处理，但是却没有找到有关凶手的任何一点毛发以及能够提取出DNA的物质，这个人就像是隐形了一样。

    由于那一把钢铁锯子上面只有韩千途一个人的指纹，那么韩千途又被暂定为杀害柴俱荣的最大嫌疑人，但事实上颜文博对这一把钢铁锯子是特别清楚的，这把锯子就是当初处理张则成的锯子，后来这把锯子离奇失踪，就是被韩千途铤而走险带走了，因此这一把锯子上面才会留下韩千途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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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绑架

    二零二二年四月，常青市发生一起恶意绑架案件，被绑架人冉燕，女，四十一岁，报案人顾洪澜。

    顾洪澜焦急道：“我们夫妻当天不想在家里开火，就到翠微楼来下馆子，却不曾想吃完饭，刚走出门口，小燕就被绑匪劫持了。刑捕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救救小燕呐！”

    蒙放鼻子冻得通红，他开口，一股白色雾气散发到空气中：“您先不要着急，请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陈锋仔细观察着四周。这里是翠微楼的一号门，有不少汽车和脚印来来往往的痕迹，辨不清哪个属于绑匪。

    如果要弄清楚绑匪劫走冉燕的全过程，一是顾洪澜的口供；二是大门周边的摄像头。

    “当时翠微楼的大门要关了，周边没有什么人。也就是那个时候，路边的一辆白色面包车上冲出来几个戴着脸谱面具的汉子，其中一个把我按在墙边拿刀顶着我的脖子；再那期间，另外几个人合力把我妻子抬到了面包车上。”顾洪澜情绪很激动，他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划拉几下，递给蒙放看：“刑捕您看，就是这辆面包车，他们离开的时候我抓拍的！你们能不能抓到那群绑匪？”

    蒙放接过对方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是一辆开在路中间的面包车，但这群绑匪，在作案之前很有意识地摘下了车牌号。

    顾洪澜是鸿澜金融集团的董事长；冉燕是当地的银行行长，家庭条件膺实，绑匪正因为知道二人的情况，才会选择对冉燕下手。

    大雪掩盖了痕迹，刑捕方没有办法跟踪那伙绑匪，只能等待绑匪主动联系索要赎金。

    顾洪澜报案的第二天清晨八时许，顾洪澜的手机接到绑匪发来的一条短信：“准备八千万赎金，明天下午两点钟，一个人到市中心国际雕像前交付赎金，刑捕方插手立即撕票。”

    这一次，绑匪直接利用移动电话，而且使用了短信，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陈锋联系当地电信局协助调查，定位绑匪移动电话的位置，最终确定，绑匪发出短信的时候，是在城西泗干渠的金凤桥上，而且短信发出之后，手机定位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改变。

    此时，绑匪发出短信的手机，正静静躺在泗干渠渠底，一块废弃的旧彩电上。

    刑捕方到移动营业厅查询办理那个移动电话号码的人。

    可是当刑捕方询问当地营业厅的业务员时，竟发现绑匪的手机号，是使用的业务员的身份证开办的。

    业务员说：“那个人说他忘带身份证，又有紧急的事情要办，所以就私下塞给我一点钱，让我以自己的身份帮他办一张卡。”

    陈锋问：“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

    业务员说：“他刻意带着口罩，我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

    陈锋问：“这里有没有装摄像头？”

    业务员说：“没有。不过我记得，那个人右边的眉毛下面，长了一颗很明显的黑痣。”

    顾洪澜说公司最近周转困难，托人典押了市中心的房子，借来了八千万现金。

    距离绑匪约定的时间不足一个小时，国际雕像前，车来人往，红绿灯前，挤满了等着过马路的行人；家长们不敢放任孩子们乱跑，牢牢扣着他们的手；男生女生互相碰撞、互相摩擦。有些长相出色的女生，会不经意被人摸上一把，她们打算回过头大骂，转身后却找不到承受责骂的对象。

    国际雕像前，密密麻麻聚集了上千人，或进或出。

    在这之前，黄司长长已经吩咐刑捕每两人一组，身着便衣混进人群，在这上千人中，四处分散着刑捕方的眼线，他们密切注意着顾洪澜的踪迹，同时一路紧随着。

    这时，顾洪澜又接到一条短信，他看了看腕上的时间，忽然提着手中的密码箱，转身走出了人群。

    在他顾洪澜身边，有一名带着墨镜，背对着他拍照的游客，正是蒙放。当顾洪澜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的瞬间，蒙放按下了快门，清清楚楚捕捉到对方短信上的内容：将钱按扎用保鲜膜封好，再送到桥湾码头。一个小时之内，我要收到赎金。

    “各组听好，立刻前往桥湾码头，立刻前往桥湾码头！”

    蒙放传递消息的声音，很快被四周嘈杂的声音掩盖。他转身看了看四周，摘下墨镜撤出了人群。

    顾洪澜照着绑匪的指示，在路边的一个杂货铺里买到了保鲜膜，将密码箱里的现金包裹起来，随便叫停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立刻向桥湾码头赶去。

    出租车上，只有司机和顾洪澜两个人。

    这时，绑匪再次发来一条消息：剩余时间，四十分钟。

    桥湾码头和国际雕像，一个在城东市中心，一个在城西郊区，中间相距三十多公里，中间除了会遇到一段常年堵车地段，还会经过一段坑洼崎岖土路，在仅剩的四十分钟内，要跑完三十二千米的路程，时速必须高于四十八千米每小时，也就是说，平均每分钟必须跑超过八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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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沉海

    “刑捕，绑匪又给我发消息了，他在催我！”顾洪澜慌张地透过后视镜，看到驾驶座上，陈锋那张认真观察路段的脸。

    忽然，顾洪澜只觉得身体猛地向后一倾，引擎发动的声音震耳欲聋，一辆配置超低的出租车，被驾驶座上的小伙儿开出了豪华跑车的感觉。

    出租车里开了空调，但一路上，陈锋的额头上从没有停止沥汗，额头湿漉漉一片，琐碎的刘海粘连在脸颊上。时隔二十分钟，身后顾洪澜的手机再一次响动起来，陈锋知道，绑匪等不及了。

    顾洪澜看了看短信，上面写道：“剩余时间，二十分钟。”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准备再催一催陈锋，却发现前面反光镜里的年轻刑捕，面色竟然比他还要难看。

    前方的十字路口依旧闪烁着红灯，忽然一辆出租车如疾风电石一般掠过。

    此时的码头，太阳正毒。

    大大小小的货轮停靠在岸边，空荡的海面上，不时传来轮船远航的长鸣。

    陈锋看着顾洪澜下了车，驶出了桥湾码头。

    将车停靠在树荫下，陈锋拨通了蒙放绺子他们的电话，顾不及喘气，问道：“你们在哪？”

    收到对方的答复，陈锋的面色再度僵硬。

    其他刑捕赶到码头的途中，遭遇了严重的堵车，通往码头的整条主干道完全瘫痪。

    当陈锋再次找到顾洪澜时，他正提着密码箱，焦急地环顾着四周，似乎是在找寻什么。

    这时，顾洪澜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短信里发来的，是这一行字：“时间到。”

    这一则消息，像是在对冉燕生命旅程之结束，进行宣判。

    与之同时，周边的某个角落里，响起重物落水的声音。

    陈锋忽然面色一凝，他开始疯狂在码头里跑起来，搜寻着大大小小的角落，他不顾工人的阻拦，闯进装载货物的油轮上；一路大吼着，一路掀开海岸边摆放整齐的木头架子。

    他像个疯掉的野人，干着一系列别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在正常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疯子。

    响应他的，还有海岸边上，越拍越大的白色浪花。

    当蒙放一行人赶到码头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们只发现了跪在码头上，贴地痛哭的顾洪澜。

    蒙放环顾四周，海风吹到身上，已经渐渐有了难以承受的凉意。

    道路上、港湾旁、花坛的铁树上、以及岸边停靠着的货轮上，还铺着一层厚得离谱的雪，太阳一整天的曝晒，也没能将它们完全融化。

    周边的建筑是灰色的、干道是灰色的，就连空气里流动的风也是灰蒙蒙的。

    唯有向阳一方的建筑和船只，被夕阳余晖染成了悲惨的红。

    海潮声中，绺子无声地扔掉了手中的烟，用脚踩灭了它的火星；冯涛望着顾洪澜跪在地上的背影，默默无语。

    整个世界，除了一声声此长彼消的海潮声，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

    蒙放看到黑暗角落边的货轮下，蜷缩着一个人影。背影在余晖下，被拉得冗长，给人感觉很是颓萎，很是消靡。

    他走进，像对方一样无声地蹲坐在身边，不发一语。

    陈锋扭头看了一眼蒙放，再度将空洞的眼神扭转回江面上。

    “这就是对于一个刑捕来说，最残酷的地方。当你尽了最大的努力，到头来却发现，你还是拯救不了他。有一年，一个女孩被自己的老师猥亵，跳楼轻生。在她跳楼的瞬间，一个消防刑捕隔着窗台，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可他还是没能救得了那个女孩。分明只差一点就能救下那个女孩，但差就差在那一点上。女孩坠楼的瞬间，消防官兵不堪重压，当场大声嚎哭起来。有时候大声哭出来，会比你一声不吭地蹲在这里消沉下去要好得多。因为这并不会是我们见过最残酷的场景，我们要学会习惯，学会忍受。”

    但不能学会逃避，更不能学会麻木。

    海岸线渐渐模糊下来，货轮投射的阴影里，有个男人站了起来，对着辽阔的海面疯狂地嘶吼起来。

    绑匪将冉燕抛下海的时候，陈锋和顾洪澜二人只听到落水的声音，却并没有见到具体的抛尸地点。

    码头上货轮启航的地点，海水一般比较深，再加上范围广，只能进行范围搜索。

    为了防备水下暗流、暗礁及缺氧等突发问题，下海捞尸的人员身上都会系上粗麻绳，在游艇的辅助下有计划地探寻捞尸，但他们对下水有规定。

    除非有所发现，否则不允许下潜到三十米以下的水域。

    严格将下水的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

    一旦氧气罩掉落，或遇到水下突发情况，应及时按响腰间的求救装置。

    因此冉燕的尸体，在五天之后，也就是大年初七的傍晚，才被捞尸队打捞上来。

    死者被抛下水的时候，和一块百来斤重的大石块绑在一起，所以直接沉到了海底深处。捞尸队队员解开尸体上的绳子十几分钟后，尸体才慢慢浮到水面上。

    冉燕的尸体在安葬之前还有一道程序，那就是送往公安局的验尸处进行尸检。

    规章规定，破案时最必要的程序，就是提交尸检报告。尸检报告确认无疑后，才能够宣布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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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佯死

    蒙放和陈锋二人一组，再次对被冉燕被绑架的国际雕像进行了勘察。

    有一男一女小两口从身边走过，留下一段对话。

    男：“奇怪，国际雕像这边不是有很多乞丐吗？这两天怎么少了许多？”

    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看见过哪一个乞丐没钱的？人家在其它地方好几座房产。我捉摸过年这几天啊，那些乞丐应该在哪个国家度假呢吧。”

    男：“现在的乞丐都这么有钱吗？”

    女：“前几年乞丐这门职业确实挺赚钱的，可自打有了手机支付，乞丐们的生意就又萧条下来了。”

    蒙放在周边逛了一圈，以前国际雕像周边，的确有很多乞丐乞讨。这边人流量大，生意好的时候，他们一天能收到上千块钱的救济。

    蒙放纳闷，难道乞丐这几天也放年假了？

    围着国际雕像绕了大半圈，两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个蹲在墙角装残疾的乞丐。

    那乞丐远远地看见对面两名刑捕朝自己走来，赶忙把藏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拾掇起地上大大小小的纸币，撒腿开跑。

    陈锋二人快步跑上前，一人堵住其去路，一人拦住其来路。

    小乞丐眼神回避，央求道：“两位刑捕，我是小本经营，一没偷二没抢，没做什么犯法的事，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两位？而且我这钱是他们自愿给我的，不算骗，您如果觉得我在这块地界乞讨有损市容，我迁到其它地方去就行！您可千万别把我带到局子里去！”

    蒙放问：“这附近的其他乞丐，跑哪去了？”

    小乞丐说：“您原来是要问这档子事啊，可吓死我了！前些时候有个西装革履的老板找我们帮他办点事，事成之后一人给3万块钱，要求是以后别在这一带出现就行。我当时觉着这场子的价值远比3万块钱要高，就没应那个老板的生意。”

    蒙放问：“那个老板要你们干什么？应下活的有几个人？”

    许姿步履匆忙地赶到黄司长的办公室，将验尸报告递交给黄司长，一脸严肃地说道：“黄司长，冉燕的死亡时间存在问题。按理说她死亡的时间应该是正月初二下午到傍晚的过渡段；但根据她肺积水的情况来看，却是两天后的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一个人被抛下水之后，绝对不可能憋气长达一天半的时间。”

    “也就是说，冉燕的死亡时间，存在一天半哩时间差？”黄司长问道。

    这时，负责监控录像的冯涛绺子也走进了办公室：“黄司长，冉燕被绑架的过程，像是演出来的一样。绑匪拿刀架着顾洪澜脖子的过程中，曾因为手抖，将刀掉在地上一次；而且冉燕被绑架的全过程里，她并没有试图进行挣扎，感觉就像是听任那伙人把她绑走一样。”

    黄司长拍桌吼道：“重新调查这一件案子！”

    冉燕沉海的假象，是由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石头造成的，它被放置在码头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半的部分悬空，只要稍加用力，石头就会从甲板上掉进水里，欺骗所有人，包括刑捕。

    浪花掩盖石头坠落处的水纹；堵车延误其他刑捕的行动，留下蒙放一个人，成为他精心设计的伪证，天衣无缝的计划，漏洞百出的现实。

    前两天夜晚，一户农家村舍里。

    红酒、高脚杯、牛排，这些洋式餐点摆放在一个掉了木漆的棕红色方桌上，搭配得尤其古怪。

    房顶上的灯是有些年头的吊灯。这里说的吊灯，只由红绿两根电线，和一颗白炽灯泡组成，吊在发黑的横梁上，是这样一个造型的灯。

    冉燕在房子里来回走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她收到一条微信，昵称鸿澜，内容：“亲爱的，睡了没？”

    冉燕仔细思考了片刻，才想好怎么回复对方。这时趴睡在门外的大黄狗狂吠起来，冉燕放下手机去开门，那人站在篱笆外，四处张望着，确定周边没有人，才走进院子里。

    昏黄的月光铺在院子里，一棵黑色的橘子树上，每枚叶片上，都冻了一层透明的冰，和叶子的形状一模一样。

    顾洪澜走进屋里，带上门。

    半小时后，屋子里的高脚杯摔碎了，顾洪澜将被灌醉的冉燕扛到村口停留的轿车上，搬走了一块百来斤的石头，并拿走了屋子里的一捆粗麻绳。

    尸沉大海弄假成真，冉燕到死也没有想到。

    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早就名存实亡，强留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冉燕死后的第二天深夜，顾洪澜一边摇着手中装着红酒的高脚杯，一边翻看着一家三口曾经拍的照片。

    自从冉燕死后，他渐渐喜欢上了阴暗静谧的环境。

    桌前的灯仅能供他看清相册里的照片，不足以照亮整个书房。

    这时，房门在吱呀声中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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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虚实

    华侨新城，是整个京都城最繁华的地段。

    能在这一带黄金地段买上房子的人，称得上京都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顾洪澜就是那群人的其中一个。

    顾洪澜坐在书房的电脑桌前，握着手里的蓝壳文件，沉默不语。

    就在刚刚，他已经落实了保险公司派人送来的这份文件，现在文件拽在手上，却忽然间觉得捡拾不起了。他回想着自己刚刚认识冉燕的场景，又联想到她穿着婚纱、站在礼堂对面面带笑容地期待着自己向她走去、最后是他焦虑地守在产房外面，听着冉燕痛苦不堪的哭喊声……

    一滴泪滴落在手头上的蓝色文件上，他回过神来，赶紧抽出一张卫生纸，慌乱地将其擦拭干净。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剧的撞门声，顾洪澜将文件放进抽屉里，一脸气愤地走出去：“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撞门的时候轻一点，它不是铁做的！”

    “呀，现在都这么吝啬了？不会穷得连个好一点的门都买不起了吧。”顾宇杰脱下拖鞋，取下鞋架上的运动鞋，穿在脚上，说道。

    顾洪澜问：“你去哪里？”

    顾宇杰说：“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汇报吗？真是搞不懂，怎么会摊上你这样的父亲。”

    顾洪澜说：“那你去让他当你爸爸呀！”

    顾宇杰说：“我倒是想让他当我爸爸。”

    见顾宇杰想出门，顾洪澜立马跑上前按住门栓：“今天晚上哪里都不准去，不要觉得你妈妈死了就没人管你了，从今天起，我会管得比你妈妈还要严格！你不是要去庆国留学吗，只要高考成绩达到了分数线，爸爸就送你去！”

    顾宇杰哼哧一声，脱掉脚下的运动鞋，向书房走去，同时将门反锁了起来。

    顾洪澜拍门：“把门反锁起来干什么？”

    顾宇杰故意朝着门口大喊：“你不让我出去，总不能不让我玩儿电脑吧。奇怪，鼠标去哪了？”

    顾宇杰拉开抽屉，看到了里面静放着的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意外保险合同文件。

    被保险人，冉燕。

    保险受益人，顾洪澜。

    保险金额，两个亿。

    临近年关，公司出口的货物依旧被扣押在格兰海关处，顾问说，这批货，很可能收不回来了。

    顾洪澜斜躺在办公椅上。

    他引燃了一根香烟，无助地抽了起来，抽着抽着，眼眶就红了。

    老天爷究竟在跟他开什么样的玩笑？这批货价值两个亿，家里所有的流动资金，他全部押在这批货上了。货收不回来，公司财政赤字是小事，影响儿子未来的教育可是大事！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冉燕刚一进门，就把手提包狠狠地摔到了顾洪澜的脸上，大吵起来：“你瞧瞧你办的事！当初要你别涉及外贸、别涉及外贸，你偏要一意孤行！现在倒好，儿子留学庆国的钱没了，全家都要睡大街！我当初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跟上你这种混蛋！”

    公司的空间，是用毛玻璃隔起来的，不隔音。公司职员如果有意观察办公室里的情况，也能大致看到。

    听董事长夫人的话，公司恐怕要破产，于是办公室里的人在大声争吵；外面的职员在大声议论。公司原本的吸金能力就不强，现在这么重要的一批货又被格兰海关扣押了，公司的冬天恐怕是要到了。

    熬得过这个冬天，就是再逢新春。

    熬不过，员工解散、公司破产。

    顾洪澜正是因为很清楚这一点，才没有把货物被扣押的事情告诉公司的全部员工，他打算再贷一些款，经营一段时间，说不定情况就能好转。

    出于信任，他把事情告诉了冉燕，原以为对方会像贤妻良母一样，和他共同承担这段艰辛。

    却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冉燕会当着他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而且是在公司里！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的职员陆续提交了辞职书，冉燕也把离婚协议书递到了顾洪澜的眼前。

    走投无路的顾洪澜，想到了骗保。

    那天夜里，楼下的狗在不停地狂吠，心情原本就暴乱的顾洪澜刚走进卧室，就被一块枕头迎面砸来。，他拾起地上的枕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笑呵呵地向床上的冉燕走来。

    “你滚，我不要你跟我一起睡！”冉燕骂道。

    顾洪澜压制住怒火，冉燕背着他在外面做的所有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只是顾洪澜向来是一个善于隐忍和隐藏锋芒的人，他表现得毫不知情。他坐到床头，从后面抱住身材苗条的冉燕，温柔地说道：“好了，别生气了。我已经想到破解财政赤字的办法了，但需要你的配合。”

    “你能把货要回来？”冉燕的音调提高问道。

    面对冉燕的提问，顾洪澜不急不缓地摇了摇头，他的嘴里吐出两个字：“骗保。”

    冉燕惊诧：“你疯啦？被发现那可是会被判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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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保单

    “你先别打断我，听我说。”顾洪澜把自己的计划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冉燕：“你明天以你的名义买一份三个亿的意外保险，过几天我会找人绑架你，同时让刑捕介入调查。我会故意延迟交纳赎金，造成撕票的假象。之后的这段时间就要委屈你一下，暂时躲避起来，等保险金到手，你就陪儿子去庆国，照顾他留学。”

    冉燕笑了：“这计划不错，到时候这三个亿，咱俩一人一半。不过……我死亡的假象，你怎么制造？”

    顾洪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谲的笑容：“伪造成尸沉大海，无迹可寻的假象。”

    陈锋和蒙放一组，调查出售那份保险的大学毕业生职员，萧镇。

    顾洪澜被发现死亡的第二天。

    济慈医院是京都最顶尖的肿瘤专科医院，在业界享有盛名。

    刚走到医院走廊里，一股医学消毒水的气味就钻进了陈锋、蒙放二人的鼻子里。戴着听诊器的医生夹着病历本，匆匆往门诊室小跑；两名女护士推着载满药水瓶的小车，慢慢走近病人的病房；偶尔有一两名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家属和护工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走去；手术室前的等候区，有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满脸焦虑地来回走动。

    萧镇的母亲就在走廊最深处，靠左手进的那个病房里。

    彼时的萧镇正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眼前有一位陷入深度昏迷的妇女，就是萧镇的母亲。

    瞥见门口站了两名青年，萧镇的注意才从母亲转移到二人身上。

    据萧镇所说，前不久萧镇的母亲发生车祸，至今仍旧昏迷不醒。肇事司机逃逸，两个月的时间，刑捕方仍旧没能抓到他。

    萧镇从小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父亲在他小时候因为煤矿坍塌去世，多年来母子二人一直相依为命，萧镇是一个特别孝顺的男生，他理解母亲这些年来的辛苦，自从上大学以来，就没向母亲要过一分钱，他逼着自己省吃俭用，用自己的空闲时间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陈锋一边询问萧镇，一边将目光扭转向身边做记录的蒙放，却发现蒙放持着手中的笔出了神。

    那杆笔的笔尖，在笔记本上落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笔记本上却一个字都没有。

    陈锋撞了撞蒙放的肩，对方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慢慢汇向陈锋。

    “我的问题问完了，你有什么问题，问吧。”陈锋接过对方手里的笔记本，说道。

    谁知蒙放开口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其它，而是：“我父母也是因为车祸发生的意外。”

    陈锋猛地抬起头，错愕地向蒙放望去，正好看见蒙放的笑容里，透着淡淡的无奈。

    萧镇或许觉得同病相怜，用手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那双亲现在还安好吗。”

    “他们在那场车祸里丧生。”蒙放轻描淡写：“我从九岁开始，就在姨父家里长大。你比我幸运。”

    陈锋觉得蒙放不太适合进行接下来的提问，立马打断对方，对萧镇说道：“顾洪澜你认识吧。”

    听到这个名字，萧镇再次表现出兴趣，他抬头，很无奈地说：“我以前在太平洋卖保险，从事一个月以来，一份保险也没有卖出去过。他的妻子是我的第一个顾客。太平洋保险公司最大的保险等级是三个亿，那个女人当时找我保险的就是这个等级。我母亲的手术费是三十万，她急需做手术，所以我根本没得选，只能和他签下这份保险。只要卖出这份保险，我母亲动手术的钱就足够了。可我没想到，这没过多久，被保险人就死了，我不仅被辞退，还要赔偿原公司巨大的损失。”

    陈锋继续问：“所以你怀疑过，顾洪澜和冉燕夫妻时合伙骗保对吗？”

    萧镇供认不讳：“我确实怀疑过，而且调查过这件事。”

    陈锋说道：“那么也就是说，你有足够的动机去杀人。”

    萧镇道：“我没有杀人。”

    陈锋说道：“可是顾洪澜死了。”

    萧镇辩解道：“我说过，他不是我杀的！”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就像之前调查的那样，他是一个不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强辩喊冤每个人都会，死不承认人人也都会，但刑捕断案，最客观的东西叫做证据。

    像萧镇这样的人，往往是冲动型杀人惨案的真凶。

    绺子和大明一组，调查顾洪澜的儿子，高宇航。

    二人在顾洪澜家、顾洪澜母亲家、冉燕母亲家找了一转，并没有发现顾宇杰的踪影。

    当他二人打算原路折返，将情况报告给黄司长时，却不知道在华侨新城的某条街道边，穿着军绿色羽绒服的顾宇杰，已经坐在了一辆亮红色宝马车的后座上。

    主驾驶座上，男人抵了抵鼻梁上反射着绿光的眼镜，望着反光镜中抱着白色捧花的少年，说道：“今天我陪你去给你妈妈送行。”

    后座上的少年将手中的白色捧花搁到一边，矫正道：“迪安叔，谢谢你了。”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望着后座上垂着头的少年，轻轻踩了踩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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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柜门

    这座山头上插满了柏树，山的颜色终年长青。

    面临大海，空气中夹带着一丝淡淡的海腥气。这里是公墓，整座山头竖立着大大小小的石碑，无数的人在这里长眠。

    眼前这座用水泥和大理石板新修葺的坟墓，就是冉燕的。

    迪安站在墓碑前，望着石碑上死者的黑白照片出神；顾宇杰将手里的捧花竖到冉燕的墓碑前，低声说道：“妈，那个混蛋死了，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说着说着，顾宇杰哭了，他抱着冉燕的石碑，失声痛哭：“果然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他说过，要亲自把我送到东京留学的……他的话，真的一句都不可信……”

    望着眼前的墓碑，迪安的眼睛竟然也湿红了一片。

    十四岁那年，少年对母亲说：“妈，我谈恋爱了。”

    母亲说：“分了吧，你还太小。”

    十八岁那年，这个少年再次对母亲说：“妈，我谈恋爱了。”

    母亲说：“分了吧，你应该努力学习。”

    二十岁那年，少年成了青年，他对母亲说：“妈，我谈恋爱了。”

    母亲说：“分了吧，她的条件太差。”

    二十四岁那年，这个青年再次对母亲说：“妈，我谈恋爱了。”

    母亲问：“在一起，多久了？”

    青年道：“十年。”

    十年的时间，少年迪安已经成为青年迪安；当初那个叫做冉燕的小女孩，一晃眼也大学毕业了。

    大学毕业后，迪安买好了戒指，订好了婚纱，穿着帅气的西服，手捧着鲜花跪在冉燕面前，冉燕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迪安母亲出现在二人中间，打掉了迪安手中精致的鲜花，并转身扇了冉燕一巴掌。

    从此冉燕像人间蒸发一样，迪安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多年后，金融风暴席卷全球，很多中小型企业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消失。迪安的企业也是在这场灾难中受到重创，这时，他收到一笔神秘汇款，汇款金额，500万。

    正是这笔恰逢其时的汇款，使迪安的公司得以在金融风暴的夹缝中存活下来。

    他四处打听，询问当初寄出这笔汇款的人，最终发现，是冉燕。

    她私吞掉顾洪澜公司里的资金，替迪安解决了燃眉之急。

    她在迪安的背后默默推了一把，却不小心暴露了自己。

    他找到她说：“我妈前几年死了。”

    她笑中带泪：“我几年前结婚了。”

    她说，她结婚了。

    可冉燕依旧是迪安生命中唯一的女人，就算现在的迪安四十多岁，他也从来没有想过结婚。

    冯涛负责到顾洪澜家所在的华侨新城提取小区监控录像，同时到其居所采集线索、拍照佐证。

    二人把顾洪澜的卧室、卫生间、书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所有可以提供线索的事物，二人都进行了拍照；任何可能将顾洪澜分尸的工具，他们都很仔细地将其装进证物袋，包括顾洪澜平时接触到的日常用品，如牙刷、茶杯、红酒瓶，也进行了指纹取样。

    之后冯涛又联系小区物业，调取了初九初十两天的监控录像。

    回到刑捕司·之后，二人立马对采集的线索进行检查分析。

    结果在二人带回来的一份证物袋中，发现了一根既不属于顾洪澜父子，也不属于冉燕的毛发。

    冯涛立马联系医院的陈锋，以及刚从顾洪澜母亲家出来的绺子两组，让他们分别获取自己负责的嫌疑人的毛发，以供比对。

    陈锋挂掉冯涛的电话，对萧镇说道：“刑捕方在死者家里，找到了一根嫌疑人的毛发。”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左手边冒着热气的茶杯，喝了一口。

    透过蒸腾而上的白汽，陈锋看到萧镇略显慌张的面色，陈锋不打算给对方反映的机会，又问：“说吧，案发当晚，你是不是就在死者家里。”

    萧镇有个改不掉的老习惯，他只要一紧张，就会不停地挠自己的头皮。当晚潜匿在顾洪澜书房的书柜里，只要一听到顾洪澜说话，他就会无比焦虑，那根在书柜里发现的毛发，正是他由于焦虑过度，不小心挠掉的。

    经过陈锋的逼问，不擅长说谎话的萧镇经过一番挣扎，终于还是坦言了自己当日在顾洪澜书房的所闻所见。

    顾宇杰平日里晾好洗干净的衣服，通常没有锁上阳台窗户的觉悟，为此顾洪澜曾说过他无数遍。萧镇偶然间发现这件事，通过阳台，攀进了位于二楼的室内。

    原本萧镇只想找到顾洪澜妻子假死、夫妻二人合伙骗保的证据，却不料刚进书房没多久，顾洪澜就进来了，情急之下的萧镇躲进了书柜里。

    书柜里黑黢黢，没有光亮，但他能听见对方在桌上放了一个玻璃制的东西，然后在里面倒了一满杯液体。萧镇当时想，应该是酒之类的东西。

    昏暗的光线从书柜的夹缝里照射进来，将萧镇的脸分隔成左右两半。

    就这样，一个人藏在书柜里；一个人坐在电脑椅上，转眼就是一个多小时。

    萧镇蹲在书柜里，腿脚有些麻木，但他不敢做出动静，哪怕一丝丝动静都可能使他暴露。

    顾洪澜虽然背对着萧镇，但萧镇能从眼前一条缝的视野中看见，顾洪澜靠在椅子上恍惚的身形。

    他喝醉了。

    萧镇打算趁机跑出去，一个喝醉的人他根本不用惧怕。

    手正打算推开柜门，这时对面进入书房的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镇心想，开门的可能是涉嫌装死的冉燕，于是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关掉相机的闪光灯，将书柜的门推开一条缝，按下快门之后，又迅速合上柜门。

    他激动地翻开相册，但刚刚抓拍的照片，却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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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情由

    “那张相片还在不在？”陈锋问道。

    萧镇犹豫片刻，拿出手机递给对方。

    陈锋蒙放二人看了看照片，只觉得背后凉飕飕一片。

    照片的黑暗中，一名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手持一把锯齿尖利的钢材锯子，正站在电脑桌前，醉醺醺的萧镇身边，他侧着脖子，脑袋斜扭着，似乎正注视着从眼前书柜里，伸出来的那只拿着手机的手掌。

    “我想他应该是注意到我了。”萧镇说。

    陈锋当场把照片传给了刑捕司里的冯涛：“能不能识别这个人。”

    不久之后，对方回道：“戴了口罩，周围环境的光线也过于昏暗，识别不了。”

    “身高体重能估算出来吗。”

    “身高大约在180到183之间，身上的雨衣太厚，体重的偏差比较大，初步估算的范围是135到165。”

    陈锋逐一对照着所有嫌疑人的资料，除了顾鸿澜的儿子顾宇杰较为符合条件之外其他所有人都不满足条件。

    而且顾宇杰也并不是完全满足条件，因为他的体重虽然是138斤，身高却是186厘米。

    陈锋怀带着疑问，继续问萧镇道：“所以你是亲眼见到过行凶者的，就在书柜里。”

    “我没有见到行凶者。从头到尾都没有。拍了照之后，我完全不敢向外看，我以为他已经发现了我。”萧镇说。

    “实际上他并没有发现你。你之所以觉得他发现了你，是因为他的目光正集中在你所在的方位，再加上你当时心里已经默认，他发现了你。”蒙放对萧镇说道：“如果我是他，一旦发现了你，会选择把你一起分尸。”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进一步扩大嫌疑人的认定范围。”陈锋建议说。

    “那就从冉燕这里做突破，详细调查她之前的感情状况。”蒙放说。

    经过几个小时的调查，冉燕的感情史终于有了结果。

    一名叫做迪安的男人，成为刑捕方认定的，新的重要犯罪嫌疑人。

    那么此时的迪安在哪里？他和谁在一起？又会做出什么样的打算？

    夜间十一点半，一家露天大排档前。

    迪安拢了拢衣领，望着眼前喝得醉醺醺的顾宇杰。

    顾宇杰晃了晃酒杯里的二锅头，呵呵笑着说道：“迪安叔，你怎么不喝了？继续和下去啊！来，为我爸的罪有应得干杯！如果哪天碰到了那个替我妈报仇的人，我要好好感谢他！”

    “你爸爸死了，你不伤心吗。”迪安的眼中闪现出一样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高兴……肯定高兴。现在世界上就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顾宇杰抬头，向对面的迪安望去，他的目光里夹带着一丝可怜的无助：“迪安叔，我干脆也死了算了吧。”

    迪安的脸上没有表情，他沉默地站起身，扶起醉成烂泥的顾宇杰，语气里读不出感情：“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

    夜幕之下，街道上的霓虹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又一盏接着一盏结束。

    林立的高楼如同一尊尊庞然怪物，迪安所走向的那条街道，不知前路是通向光明，还是会陷入更深的黑暗。

    如果顾鸿澜正站在迪安面前，迪安最想对他说的一句话，恐怕是：

    我不忍心伤害的人，也不会允许其他人随意伤害。

    刑捕方最终落实，迪安就是杀害顾鸿澜的人。

    通缉令刚刚下达，就有人在迪安的居所楼下，发现了他的尸体。

    迪安是坠楼身亡，刑捕方到达案发现场时，顾宇杰还在迪安的卧室里熟睡。

    床头柜上，留有一张纸条，是迪安的字迹，内容是：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会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刑捕方将其作为迪安承认自己犯罪的证物，保存了下来。

    冉燕是典型的慈母，而她的这份慈爱，显然是过了头。相对的，顾鸿澜又是一个事事都爱计较的父亲。

    顾宇杰从小就讨厌自己的这个父亲。

    当初，顾宇杰偷听到了夫妻二人在卧室里谈论骗保的事情，当保险金额送达、冉燕的尸体同样送达到顾宇杰面前时，顾宇杰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父亲假戏真做了。

    原来顾鸿澜为了利益，对冉燕早就起了杀心。

    夜晚，顾宇杰拿了家里的钥匙，去找迪安喝酒解闷，他特意说出母亲死亡的真相，还说，真希望顾鸿澜这个混蛋立刻就死，这样母亲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听到这句话的迪安，在顾宇杰睡着之后，拿走了对方故意放在羽绒服里的家门钥匙。迪安披上厚重的雨衣，戴上手套，在工具箱里找了一把能够锯开钢铁的锯子，如死神莅临一般，堂而皇之地进了顾鸿澜的家。

    顾宇杰酒量很大，却偏要装做喝醉酒内疚的样子，诉说他对顾鸿澜的情真意切。

    他要让迪安因杀害顾鸿澜而感到内疚，他要让迪安彻底成为一枚永远开不了口的棋子。

    果然，迪安在送他回去之后不久，跳楼自杀了，他听到了迪安坠楼的声音，而且听得特别清晰，但他还不能醒，他醉倒在床头上，脸上却挂着一切都圆满结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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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瓦舍

    几天之后，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律师上门。

    他是受迪安生前所托，宣告遗书和遗产问题的。

    遗书上标明，迪安所属的两幢房子，个人公司里的股份，以及银行里所有个人账户里的财产，都归顾宇杰所有。

    因为顾宇杰身上，流淌着冉燕的血液。

    与之一起的，有一份保险箱，也一并交给了顾宇杰。

    保险箱里别无他物，唯有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孩子，如你所愿，顾鸿澜死了。但你即便不唆使，我也会杀掉他的，因为他杀了冉燕。我希望你成为一个善良的人，这也是你妈妈想要看到的。

    顾宇杰拿着手中的信，呆愣在了原地。原来他的这些伎俩，迪安叔早已经看穿。

    那封搁置在桌上的字条，不仅是迪安对自己罪孽的反思，更是对顾宇杰的劝谏。

    你要记得那些大雨中为你撑伞的人，黑暗中默默抱紧你的人，为你挡住外来之物的人，逗你笑的人，陪你彻夜聊天的人，坐车来看望你的人，在医院陪你的人，陪你哭过的人，总是以你为重的人。是这些人组成你生命中一点一滴的温暖，是这些温暖使你成为善良的人。

    迪安，或许正是促成顾宇杰的善良之时，所必要的那一份温暖。

    在迪安家的床头柜前，蒙放发现了一张字条，是迪安亲笔书写：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会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刑捕方的人逐一撤去，房间里只剩下陈锋、蒙放二人，以及床上大醉微醒的顾宇杰。

    陈锋夺过字条，道：“看来这迪安，还是有悔过之心的。”

    蒙放不语，他静默地望着床上不省人事的顾宇杰，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蒙放后来把自己的这个推测告诉了陈锋，陈锋当即打算去审问顾宇杰，一旦情况属实，立即把顾宇杰拘留。却被蒙放拦了下来：“牢狱向来不是一个让人改过自新的有效途径，想要让一个人彻彻底底地放下心中的邪念，只能通过某一件事情让他彻底觉悟。”

    于是陈锋找到交代迪安财产分配的律师，交付给他一个保险箱。

    保险箱里什么也没有，偌大的空间里只装了一封信。

    一封以迪安的语气，写给顾宇杰的信。

    第二天天刚亮，有一名少年出现在刑捕司大厅的门口，对刑捕说了四个字：“我要自首。”

    沧新县这个地方，是赊族人的聚集地，具有很浓厚的少数民族风情。

    夜间十点左右，畲寨的活动散场，回来的路上向导在给颜文博、王舸介绍当地的民族风情。

    途径一条返程的林间小路时，二人隐约听到有人念经的声音。前面路边的一户寮子里，灯火通明，王舸听到有人在说一些奇怪的语言，应该是赊族的土话。

    再往前走上几步，土石路上、树杈上、竹林里，没走几步就会看见几张黄色的化纸钱，由于前不久刚下过一场雨，这条道路泥泞不堪，三人一路走来，鞋板上都沾了不少粘泥，三两片黄纸黏在脚底，让人心情很不畅快。

    在路过那户人家的时候，向导加快脚步：“快走。”

    王舸回头，朝路边的那户人家望去，问道：“这户人家是有人去世了吗？”

    “不是，”向导说：“这户人家的老太太去世十年，今天要举行敛葬仪式。”

    “老太太都死了十年，怎么今天才举行殓葬仪式？”颜文博不解。

    “我们赊族的风俗跟你们不同，你们汉族流行土葬，而我们这里盛行火葬。在我们这里，有一种最普遍的火葬方式，叫作焚烧入罐。人死了之后，停棺于野外，几年之后，重新替死人洗涤干净，穿上新衣，抬到后厅停放。等时辰到了，举火焚化。在后厅停放的这段时间里，死人通常会手执桃枝与粽子(草木灰为馅）。入殓的头天和最后一天，还要请巫师念经，设灵台，化纸钱；并告知亲朋前来凭吊。烧完的骨灰，会被装进陶罐子里，最后葬进墓洞或山坡窟窿之中。”向导说道。

    秦风一边听向导说着，一边点头，这时他瞥见身边的王舸，竟然一步一回头地朝已经走过的赊族瓦寮望去，显然是对这种少数民族的风俗充满了好奇。

    王舸问道：“向导，这种场面通常允不允许外人来看？”

    向导说：“入殓的时候，一般只会邀请死者的亲人朋友，但如果外人参加的话，主人肯定是不会把他撵出去的。”

    王舸拍手：“那就成了。”

    颜文博似乎料到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刚一抬头，就见王舸拔腿，满脸兴奋好奇地往举行殓葬仪式的瓦寮里跑去。

    向导望着王舸跑开的背影，连忙打算问颜文博，你这兄弟干什么去？却不料语速过快，下意识地把想说的话，说成了“你家这口子干什么去？”

    颜文博在原地愣了一小会儿，他认真地抬起头，提醒向导：“他不是我对象。”

    向导却脸红了：“说错了说错了，你家兄弟干什么去？”

    颜文博不急不缓：“他去找他对象。”

    向导说道：“他对象在这附近？”

    颜文博点点头，一本正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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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棺椁

    瓦寮建在叠翠的竹林子里，穿过一条阴影交叠的林间小道，就是入殓的场子。

    棺椁就摆在土石铺就的露天道场上，墙角昏暗的电灯，照射在棺材盖上，灯的周围布了些蜘蛛丝，一只体型硕大的黑寡妇就落在丝帐中央，风一吹，不仅那根吊在竹竿上的白炽灯泡会晃动，蛛丝上肥大的黑蜘蛛也会随着一起晃动，灯光将它的黑影映射在棺材上，使得影子比本体大了几十倍。

    王舸早听说赊族人是一群不太好客的民族，从他的第一只脚踏进这个场地开始，就深有体会了。

    在场的上十名赊族人，无一例外地，都头顶戴着牛角帽，穿着当地的土风族服；主持入殓的巫师站在昏暗的光线里，面向棺椁，一边念着王舸听不懂的赊族超度经，一边扬起手里的鬃毛拂尘，当王舸走进道场的时候，在场所有赊族人，包括那名巫师，都先后把头扭向擅入的王舸，以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

    但群众并没有太把王舸当一回事，法师忽然将手里的拂尘朝棺材一扬，嘴里的咒语语速也加快了不少，现场众人的反应也一分一秒地激烈起来。

    “向导，那个巫师在说些什么呢。”

    王舸扭头，颜文博和向导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赶了上来，站在了他的身后。

    向导回复颜文博提的问题说：“嗨，都是些怪力乱神的话，不用知道。但看样子，差不多快到开棺的时候了。”

    王舸好奇，撞了撞颜文博的肩膀问道：“哎，你说待会儿开棺，这里面的尸体会是什么样的？”

    向导说道：“干尸一具。棺材下面铺了一层干燥剂，十年时间里，棺材又是密封的接触不到空气，开棺的时候，就跟一根十几斤重的干柴没什么区别。”

    拥挤的道场上，有四名白发老人站在了棺椁的四角，他们都是死者的儿女，只要主持敛葬仪式的巫师见时辰已到，就会下达命令开棺。

    开棺仪式俨然已经到了最关键、最高潮的阶段，在场的众多赊族群众，有的不禁把目光紧盯在即将打开的棺盖上；有的则一脸回避地用手遮住双眼。

    三人站在道场的边缘，和棺材之间又隔了好几重人群，王舸建议道：“向导，咱们要不再近一点？”

    向导打住王舸说道：“这种场合我们赊族人避讳都来不及，你这年轻人倒挺有意思，恨不得钻进棺材里去。”

    王舸说：“这不是没见过真正的干尸呢吗。”

    颜文博说：“刑捕司停尸间这么多尸体，你没看够吗。”

    巫师跳起了当地祭祀死者的舞蹈，在赊族人独特的口音中，道场中央的棺盖被死者的四个儿女撬开。

    王舸踮起脚尖试图远远地看清棺材里的状况，可饶是他一米八五的身高，也还是被眼前众多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呼，夹带着浓重的闽南语，却又是当地的赊族语言，王舸听不太明白，转身求助向导，却发现向导也是一脸困惑，双眼望着愈加躁动的人群。

    王舸问：“向导，他们说的什么？”

    向导有些不太确定，说：“好像棺材里出了些状况。”

    王舸追问：“出了什么状况？”

    现场的情况越来越混乱，人群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向导听得不是特别真切，她只能从群众谈得最多的“嘎嘎尔”、“桑古隆”里领悟到只言片语。

    “嘎嘎尔”翻译成汉语，是棺材板。

    “桑古隆”翻译成汉语，是显灵。

    向导迟疑了片刻，不太确定地说道：“似乎是……出了件邪祟事。”

    颜文博注意到，刚刚抬起棺盖的四个老者，个个脸色都不太好，其中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面露恐慌，另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嚎啕大哭，还有一个老头，看着稍微比前两个年轻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掀开的棺材盖，像是见了鬼一样。

    颜文博说：“我们过去看看。”

    显然颜文博的话正中王舸下怀。

    三人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被掀开的棺材盖、棺材里横躺着的枯尸，以及四名神色各异的老人。

    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早已发黑的枯尸，枯瘦的头颅仍旧能看清其生前的面部轮廓；银白色的头发在漫长的岁月里依旧没有被腐化分解；骨节分明的腿部有好几个被老鼠咬过的缺口；被啃穿的肚子里，还粘带着大几十颗老鼠屎；潮湿的背部由于地潮的缘故已经衍生出一片青黑色的霉菌群落。

    褪了漆的黑色棺盖此时就树立在墙角，白色板面的那一块，袒露在众人的面前，颜文博发现，棺盖上有一行用鲜血写下的字，扭曲而狰狞。当初这一行字写成的时候，一定是鲜红醒目的，现在十年过去，那一行字已经发黑，但在棺盖内部白色的背景下，这一行字仍旧能被人所辨识。

    颜文博看不懂赊族文字，就指引向导看向棺材盖。

    向导看完上面的内容，面色忽然一片苍白，惊慌地说道：“闹鬼了闹鬼了……老太太这两天恐怕是要回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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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奇闻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向导口中所称的老太太，正是道场中央的黑色棺椁里，水分流失殆尽的黢黑干尸。老太太叫兰良芳，活了八十四岁，零五年初去世，也算是高寿。

    王舸问向导说道：“向导你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向导说：“你看那棺材板上用血刻上的字。是老太太的诅咒！”

    那行用血写就的奇怪符号，翻译成汉语，大概的意思是：

    不孝子女高玉良、高玉兰、高玉柱、高玉菊、高玉松，棺盖揭开七天之内，我必逐一向你们索命！

    颜文博王舸同时诧异，难不成老太太被敛进棺材之后还一息尚存，后来被密封的棺材活活闷死？否则怎么可能写下这么一段，让人毛骨悚然、让其后代胆颤心寒的话。

    在唐国十大恐怖事件中，有一则事件叫作“猫脸老太太”。

    这是发生在唐国上世纪末的一件事，而且正史也有所记载，当时在整个北方传的是沸沸扬扬的，整件事的恐怖灵异程度堪比最惊悚的电影桥段！

    这个事件当年大致有俩种说法，一种是说在北方的农村，时间是唐历九五年的年底，因为家庭琐事，一个六十多的陈姓老太和儿媳妇吵架，一气之下悬梁自尽。

    当天晚上，在儿子媳妇和其他亲戚守灵的时候，老太自己养的猫走了过来，朝老太的尸体喵喵直叫。已经死去的老太猛的坐了起来，直接去拽儿子的衣角。吓得一屋子的人都四散逃命，家都没敢回。

    再过一天，据说有人看见这陈姓老太在村里堵住小孩，又撕又咬，半边脸已经化成猫的面容，花脸带猫须。时常有袭击小孩的传闻出现，周围的村庄，学校，居民都十分恐慌，大白天都不敢出门，学校甚至还印发了注意事项的小册子。过了大概三个月，被刑捕司刑捕在一个废弃的小屋找到，并击毙。尸体当场火化。

    另外一种说法是这个事情发生在北方一个偏远的村庄，老太姓程还是儿子姓程已经无法确认，老太因为家庭琐事自杀后，当时就有一只黑猫从尸体上跳过，老太太当场复活，黑猫消失不见。老太太当时的脸就完全化成猫的形状，专门吃小孩。吓得当地孩子白天晚上都不敢出门。当地民警大规模出动几次都没有找到猫脸老太。

    一直到第二年，才由大批刑捕把老太围在一个村庄，身中多枪行动自如，最后由神枪手（那时候还没有狙击手这个概念）打中后脑而死。死亡当时尸体自燃。事情才告一段落。

    虽然说这已经是陈年往事了，这件事也只是一时笑谈。但说是笑谈，很多人恐怕是笑不起来，因为这件事在很多人心中曾经是个恐怖的经历！因为当时此事流传的十分玄乎。

    王舸和颜文博两人，毫无疑问地插手进了一件，灵异程度堪比猫脸老太的案件当中。

    据闻，兰良芳老太太是零五年冬天去世的。

    她是唐历二十世纪初生的，亲身经历过混战，也目睹过新唐国的成立，在这位老人的身上，发生过不止这一件灵异事件。

    唐历一九二几年，老太太还是个勤劳天真的赊族小女孩。

    孟春。枝头上长满了翠绿的新叶，冰雪消融时分，她拿着擀衣棍到溪边清洗木盆里的衣服。

    盛夏。蝉鸣声阵阵，日光顶在少女额发上，她挥舞着锄头在田间地头劳作。

    秋收时节。丘陵的梯田里，金黄的麦子如同掀起的浪花，她手持镰刀，和同村的男人们一起割麦。

    冬日里。雪地上难得地出现日光，被雪压弯的翠竹正一点点抬起头。竹下，她用砍刀熟练地将竹节剖开，裁成一条条整齐的竹丝。

    赊族的首领姓兆，当时这个首领有个儿子，叫兆晁保。

    按理说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正值壮年，无病无殃，但这个兆晁保不同，从小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又咳又喘，有时候气急了连气都换不过来，似乎一口空气都能把他噎死。

    继承了父亲的基因，兆晁保五官也并不好看，甚至可以称得上歪瓜裂枣。

    但他有钱，他是首领的儿子，他老爹是当地群众的领袖。

    家里给他请了族里最好的中医给他医治，结果病根太深，大夫走之前跟首领说，贵子活不过半年，请尽早准备后事。

    首领骂那中医是个庸医，同时又请来一个口称能够驱魔的游方术士。

    术士看了看兆晁保的脸色说：“麟子是邪祟附体，如今厉鬼已将其阳气吸干，饶是我也无力回天。”

    首领道：“道长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可是我唯一的香火！”

    术士叹了口气，道：“就算是大罗金仙再世，也无法挽救麟子。这样吧，在麟子去世当天，找一位年龄未满十八岁的阴性女娃，将她同麟子放置在同一口棺材里，第三天下葬之前开棺，将女孩放出，女孩必然会怀上麟子后裔，为首领家开枝散叶。”

    首领四下打听，高价寻找符合条件的女娃，结果当这些女娃的家人得知是要用自己的女儿举行阴婚，都坚持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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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心窍

    老大的瓦舍和老四（高玉菊）的瓦舍相邻，老太太在这刺骨的温度下实在忍受不了，敲了敲老四家的门。但无论老太太怎么敲，屋子里也没有动静。

    但实际上，屋子里的老四（高玉菊）也正蹲守在窗前看老太太，她纳闷：“奇怪，今天老太太不是应该在老三家吗，怎么会跑到我家门口来？”

    老四的丈夫躺在床头，懒洋洋地调着电视频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老婆子今天又不归你管。”

    于是从凌晨七点到第二天凌晨十二点，老太太一直蹲在老大家门口的枇杷树下。

    在这期间老四看不过，从屋里拿了两个白馒头，递给了老太太：“今天不是归老三管吗，怎么让您在这里受冻？”

    老太太憨傻地笑着：“哦，老三说他今早要赶集，就提前把我送到老大家来了。”

    老四觉得老三做人不厚道，又觉得老大太绝情，见老大家的烟囱里冒着白烟，知道他肯定在家，于是拼命敲了敲老大的家门：“老大你开门，老太太在你家门口蹲了这么久你看不见吗？”

    然后回了自己的瓦舍里，又丢下老太太一个人在树下。

    但偏偏有两个鬼迷心窍的父母，在听到这则消息之后在城里买了迷药，在夜间的伙食里动了手脚。

    而兰良芳，正是这对父女的女儿。

    显然她们，把自己的女儿卖了个好价钱。

    兰良芳在首领公公的强势控制之下，生出了这个遗留之子，并给他取名叫兆玉良。

    当日棺中事情的真相如何，只有兰良芳一人知道，众人的猜测神乎其神，但自从兰良芳死后，这些猜测也只能拿来当族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真相无从考究。

    后来找家家道中落，兆首领一家逃的逃，死的死，兆首领也在久积的民怨之下被锄头活活锤死。

    兰良芳无路可选，被卖给了当地一个五十多岁的篾匠。

    篾匠姓高，经营了一家棺材铺，靠卖冥货勉强过活，五十多岁的老光棍，花钱买到了一个三十岁不到的漂亮女人。

    一天晚上，高篾匠熄了瓦舍里的油灯，对着席上被五花大绑的女人呵呵傻笑，说着就扑了上来。

    她就是道路中央的一根破稻草，卑微得谁都能够踩上她一脚。

    她就是一张被扔弃在池塘里的烂渔网，身上早就没有什么价值可以体现。

    高篾匠喘着粗气，躺在床头，满意地看着身边的女人：“从今天起，你就是喃高篾匠的媳妇了，以后你主内喃主外，你要是不听话，喃就打你！”高篾匠指了指墙边竖着的竹棒，说道。

    兰良芳说：“要喃听话地做你的媳妇也行，帮喃养孩子。”

    高篾匠说：“那不行，孩子又不是喃的，喃不帮你养。”

    兰良芳说：“那喃就不做你的媳妇。”

    高篾匠说：“好好好，那喃帮你养孩子，不过喃有个要求，他得跟喃姓，不能让外边给喃戴帽子。”

    从此兰良芳不再是棺中人的妻子，变成了卖棺人的妻子。

    寄人檐下。

    十岁之前玉良姓兆；十岁之后改姓高，高玉良。

    高篾匠老来得子，而且一得就是四个，两男两女，分别取名高玉兰、高玉柱、高玉菊、高玉松。

    唐历二零零五年，腊月初三凌晨十二点，兰老太太（兰良芳）死了。

    死在自家大儿子（高玉良）瓦舍前的大枇杷树下，死的时候身体冻僵，耳朵鼻子上挂着厚厚的冰嵌。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

    年关将至，家家户户开始赶集置办年货。

    高老三（高玉柱）前一天晚上和自家妻子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妻子：“哎，老头子，都快过年了，咱也要置办些年货了，不然咱明天赶集去，买些猪肉羊肉啥的。”

    高老三：“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在家照顾老婆子（兰良芳）。”

    妻子：“凭啥？我偏去。老太婆明儿赶早送到老大（高玉良）那里去。”

    高老三：“可我们兄弟四个说好一人养老婆子一周，明天才是老太太在我们这里的第六天，提前扔给他，他会收吗。”

    妻子：“你管求。把老婆子往老大家门口一扔，我就不信作为儿子他不收。”

    于是高老三在妻子的怂恿下，一大早把年过九旬的兰良芳送到了高老大的家门口，当时天刚亮，老大家门口的枇杷树上，还挂着一排排冒着冷气的冰嵌，高老三狠狠敲了一下老大的大门，喊道：“老大，老婆子我给你送过来了，你赶紧开门！”

    屋子里什么动静也没有，但高老三知道这屋子里一定有人在，他朝门口啐了一口痰，咒骂：“去你妈的，我管你开不开门。反正人我是给你送到了。”

    他让老太太在枇杷树下先等一会儿，老大现在估计还在睡觉，说完，老三揉搓着双手离开了。

    中午十一点左右，老大隔着窗户的玻璃，暗自望着窗外枇杷树下蹲坐着的老太太，但却只是静静地望着。

    这时老太太起身，向隔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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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推诿

    凌晨十二点左右，老大开门喊老太太进屋，连喊了几声，老太太蹲坐在枇杷树下一直没反应，走近一看，老太太的身体早已僵硬。

    唐历二零二零，按照当地习俗，兰良芳的遗体风干十年之后要在后堂放置三天，期间不能够封棺。

    棺材盖上的那行血字带来的恐惧，还在没有在兄弟五人及在场众人的心头消散。

    即便兰老太（兰良芳）在死之前有怨气没有散开，但在巫师再三的叮嘱下，兄妹几人还是决定把老太太三天的陈尸期度过。

    堂中，枯瘦如柴的高老大（高玉良）对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说道：“咱们陈尸期一过，就尽早把兰妈妈烧了，这样她能早点飞升，就不会回来找我们了。”

    高老二（高玉兰）佝偻地站在棺材前，抽泣着说道：“当初就是大哥你的错，如果那年冬天你能早点把兰妈妈接过去，兰妈妈就不会被活活给冻死。”

    高老大说：“分明是老三的错！我们规定的是兄妹五人，一人接兰妈妈到自己家里住一周，我们定的规矩是过了第七天的凌晨十二点才能把老太太送到下家，这才到第七天的上午，老三就把兰妈妈送到我家了。”

    高老三（高玉柱）一听，立马来了火气：“没到时辰就把兰妈妈送到你这里这一点，我承认是我的错！但我当天下午要出门，你是兰妈妈的长子，提前几个小时把他送到你这里难道不可以吗？”

    高老大指责说：“那老二（高玉兰）你凭什么说是我的过错？老三（高玉柱）把兰妈妈送到我家的当晚，我根本不在家，压根不知道老三已经把兰妈妈送过来了！”

    身形微胖的高老四（高玉菊）摆了摆手，说：“得了吧，我当天晚上八点钟路过老大的房子，你屋子里的烟囱在冒烟。你就这么把老太太一个人扔在外面。”

    接手高篾匠棺材铺的小儿子高玉松一脸气愤：“四姐，你当晚既然已经看到兰妈妈在大哥家门口受冻，为什么不暂时把她接到你家去？”

    高老四（高玉菊）吞吞吐吐，摸了摸手指上的玉扳指：“这不老太太还没轮到我呢吗，再说老五，你难道就没有对不起老太太的地方吗，老太太把棺材铺给了你一个人，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可是连一口棺材都没有分到。可你每个月拿来赡养老太太的钱总是最少的。”

    高玉松争执起来：“兰妈妈的那幢瓦舍，不是分给你们兄妹四个了吗？这破破烂烂的棺材铺能值几个钱？再说四姐你是我们兄妹五个里条件最好的，为什么不能多出一些钱来赡养老人？”

    高老四（高玉菊）瞥了高玉松一眼，眼神吝啬刁钻，说道：“你每个月卖出这么多口棺材，我就不信你没多余的钱给老太太。”

    老二高玉兰用树皮一样的手背擦去眼睛里流出的液体，说道：“争什么争，争什么争！兄弟四个，像踢皮球一样把赡养老太太的责任推卸给彼此，你们扪心自问，老太太生前究竟是怎么对你们的？”

    老三高玉柱立马指着老二的鼻子说道：“我们几个里，你最没资格教训大家！你就说，这些年我们其他四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接老太太去自己家里住一段时间，你呢？你有接老太太去你家住过一次吗？”

    高玉兰的嘴角立马又抽搐起来：“我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硬朗，一定不让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把她接过去，这样兰妈妈也不会被活活冻死。”

    赊族的丧葬文化和唐国主流文化有重叠，陈尸的三天里，子女们要留下来替死者守灵，好让死者在轮回之前再看他们的子女一眼。

    兄妹五人争得面红耳赤，最终一拍而散，没有一个人肯自发留下来替老太太守孝。

    是在害怕老太太忽然从棺材里蹦出来，掐住他们的脖子找他们索命吗？

    呵，可笑。-

    灵堂上白幡在飘动，棺中干枯的那具骸骨，眼角处涌出一滴潮湿的液体。

    或许真是老太太有灵，听到了五人在堂前的谈话。

    早上九点刚过，王舸和颜文博二人就开车去了县刑捕司。就在二人准备进到办公室时，身边的一名小刑捕接到一起报案来电。

    市内发生一起杀人案件，死者高玉良，七十五岁。

    高玉良这个名字，是王舸颜文博二人前一夜刚听到过的，在棺顶的血书上。

    当他们听说高玉良死掉的消息时，脸上表现出来的并不是震惊，而是满脸的沉思。

    高玉良死了。

    这么说来，只要是在棺材盖的血书里提到的名字，很可能都要死！

    关乎五条人命，王舸来不及思考，当即坐到办公刑捕对面，说：“我也要报案。”

    对戴着眼镜的刑捕小哥二十来岁，拿了杆笔，抽了张纸，问道：“什么案件？”

    王舸说：“连环杀人案。”

    刑捕小哥一听“连环杀人案”五个字，手里的笔忽然一顿。泰顺是一个小地方，总人口不过十几万，杀人案有时候一年到头也碰不上一起，连环杀人案就更不用提了。今天倒是蹊跷，大清早就接到两起杀人案，其中一起还是连环杀人案。刑捕小哥问道：“什么样的连环杀人案？地点在哪里？死者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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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院棺

    王舸说：“极有可能是报复性杀人，地点在当地的赊族自治区，死者已经出现一人，叫高玉良……”

    刑捕小哥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低头看了看报案记录才知道，是刚刚电话报案里所提到的死者。他抬了抬鼻梁上的眼睛，问：“目前只死了一人，你怎么断定是连环杀人案？”

    王舸说：“因为凶手写过一封血书，我们亲眼见过，上面提到了五个人的名字，高玉良、高玉兰、高玉柱、高玉菊、高玉松，上面所提到的五个人，他们都会死，我建议赶快把剩余四个人保护起来。”

    刑捕小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警惕，问：“你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时周边办公刑捕的目光纷纷向王舸汇聚过来，有些夹带着审视，有些夹带着警惕，有些夹带着质疑。

    有个离门较近的刑捕，已经在用手合上进入刑捕司办公厅的大门了。

    王舸无语地摇了摇头，拿手在身上搜了一遍，搜索无果，就把眼神投向了身后的颜文博。见颜文博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个傻子，王舸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掏进颜文博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两份刑捕证展开：“我们是京都市刑捕司的刑捕，请不要用看连环杀人犯的目光看我。”

    报案者是高老大的妻子涂氏。

    正月十六日凌晨六点，涂氏醒来，发现丈夫不在床上，以为丈夫在厕所，下床去找。

    高老大（高玉良）的屋子是以前兄弟五人的老屋，厕所位于院子的角落里，院子中央有一颗大榕树，一百多年的历史，如今已经三十多米高，三四个人环保都合不拢，并且支脉横生，像一把大伞，把大半个屋檐都遮盖着。平日里风吹不到，雨淋不进，夏天炎热的时候，整个院子，七十来平方的地界，全部可以被它硕大广阔的支干荫蔽到。

    涂氏前两年请工匠做了两口黑盒子（棺材），刷了黑漆，一直放置在厕所里的内侧。

    但当涂氏走到院子的时候，巨大的榕树主干旁边，郝然放置着一口黑棺材，棺材盖仰面朝天，被搁置在泥地上。

    涂氏认为棺材放置在院子里不吉利，骂了一句：“死老头子又在整些什么东西？盒子都拖出来了。”

    当她走近，才发现盒子里竟然躺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高老大。

    高老大被发现的时候，脸色已经一片惨白，早就没了血色。他脸上最后的神色，是惊慌和恐惧。

    瞳孔崩张，鼻孔放大，这种状态，是受惊的表现。

    显然，高老大在临死前的最后一秒，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市内公安刑捕对高老大死亡原因作出的初步判断，是由于受到惊吓，导致呼吸系统急剧加快，最终休克，未得到及时救治暴毙。

    刑捕封锁了高老大家的院子，外人一律不能入内。

    附近瓦舍的当地赊族人，听到高老大忽然暴毙，纷纷赶来看热闹，他们聚集在封锁线外，努力把脑袋探向这片太阳都晒不进来的阴沉沉的院子。

    王舸颜文博二人以协助调查的名义站在的棺材的前面，在这之前仵作已经对高老大的死因作出了初步的判断，但最终还是需要将高老大的尸体带回刑捕司进行尸检，作出死亡原因报告。

    院子里的人自从看到这一幕开始，就没有停止过他们的猜测。

    “果然吧，这才不到一天，高家老大就死了。”一个鹰钩鼻的中年妇女说。

    “谁让高老大把自己老娘给活活冻死的？这种不孝的后代，就该被兰老太太带走。”一个带着牛角帽的黄皮肤女人说。

    “要我说，这兰老太太也太狠心了点吧，冻死就冻死了，子女们就算是再不孝，也好歹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嘛不是。”那群女人身后，一个男人睁着一大一小的眼睛说道。

    “兰老太太生前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太太啊，见到谁都是笑呵呵地，难道人到了阴间，心会变狠不成？”一名嘴里嚼着肉馍的年轻姑娘说道。

    王舸听着人们七嘴八舌、不着边际的猜测，把头扭向被刑捕抬走的高老大，沉凝着对颜文博说：“哎，你说那棺材盖上的字，真是兰老太太写下来的么？”

    颜文博不语。

    王舸继续说道：“我听说老太太是被活活冻死的，被发现的时候心跳都没了，怎么可能会在入棺之后又忽然活过来，用手刻下要取后代性命这样的话？”

    颜文博叹了口气，那血迹是十年之前刻下的，看来有人在兰老太太下棺的当天，就已经起了杀心。

    经年时间里，凶手的这份杀心不仅一点也没有减淡，反而日益变浓。

    这个人计划在老太太尸体焚化的前几天，逐一取掉兄妹五人的性命，告慰老太太的在天之灵。

    假借鬼魂索命，这种案件在全世界范围内时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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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凶图

    七十年前，国外发生过一起震惊全球的杀人案，杀人凶手为了治病，连杀八个人，本来这起大案是不为人察的，但偏偏有人假借冤魂报案，但从报案到刑捕破案，假借冤魂杀害凶手的凶手始终没有找到，因而外界传言，当初其实就是冤魂报案，但真相一直无从考究。

    另一起震惊世界的假借鬼魂索命杀人的案件，发生在另一个国家。

    唐历一八一七年的一天，一名农庄主人看见玉米田里有一只形状古怪的狗，开枪打中了它，但当他上前捡拾那只狗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几天后，主人跟两个儿子一起。看见橡树高处有只怪鸟贝尔瞄准怪鸟开了一枪，它似乎掉了下来，但两个儿子跑到树下时，仍然什么也没有找到。此后的一天夜里，农户主人家的屋子中成了噪音的源头：敲窗，挠门，踏地板，就连床柱上也出现了被老鼠啃过的痕迹。再后来，家里的小女儿贝特西在卧室中突然遭到莫名力量的袭击，被无形的力量扯着头发吊在半空中尖叫，她的父母看着饱受折磨的孩子却无计可施。最终经过调查，所有现象的源头都指向了邻居。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剩余四个兄弟姐妹都是人心惶惶。

    灵堂前四兄妹各自神色不一。

    高老二（高玉兰）坐在凳子上，脸上是很明显的惊慌和恐惧，他望着后堂陈列的棺椁，提议道：“不然我们兄妹几个今天就把老太太烧掉吧，不然夜长梦多，睡都睡不踏实。”

    高老四（高玉菊）说：“二姐，你急什么？这才第二天。况且法师都说了，像兰妈妈这种怨气大的死者，更要完整的把这三天的陈尸期度过，否则老太太冤魂不散，晚上会缠在我们床头的。”

    如果老太太是按照血书上的顺序杀人，那么她第二个要取的，就是高玉兰的性命。显然高玉兰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一脸焦急地说：“反正今天晚上会死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睁着眼睛随便说！如果今晚取的是你的命，你一定恨不得立马一把火把老太太的遗体烧掉！”

    “二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怎么会想让你死呢？我的意思是说，咱们的兰妈妈现在怨气未消，这么草率烧了遗体，她的怨气只会越积越多。法师已经答应过我们，要在第三天的归魂夜召回兰妈妈的魂魄，让我们当面向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高老四细心解释向老二解释她的看法。

    但她的意思用一句话概括，其实也就是三个字：不让烧！

    于是向来胆小的高老二又气得大哭了起来，从小到大，遇到事情的她一旦无路可走，都会选择用大哭来发泄，高老四很久以前，曾嘲笑老二：“二姐，大家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其他人是不是我不知道，但二姐你啊，肯定是。”

    高老三（高玉柱）听到老二的哭声，觉得头疼，年纪一大，就听不得一点吵闹。他性格古怪，只要一不顺心，就喜欢发火，不分场合，不挑人事。高老三皱着眉，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老二你烦不烦，碰到点事情就哭，兰妈妈早点把你带走，整个世界都会清静很多！”

    高老二听到高老三这么说自己，哭得越来越凶。

    人在对待未知死亡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出无限的恐慌，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却不知道这个会所谓的“即将”究竟是会什么时候。

    转眼已经是黄昏，王舸向市内刑捕司提议，为了避免凶手再次作案，要将兄妹四人集中保护起来。

    市内刑捕司听取了王舸的建议，派遣了四名刑捕分别去四兄妹的家里去接他们。

    大概晚上七点钟左右，高老二、高老三、高老五三个人分别被接到了刑捕司，这时负责接取高老四的巡捕车也开到了刑捕司的院子，王舸和颜文博站在巡捕车闪烁的灯光中，静候高老四下车。

    但负责接高老四的刑捕独自一人下了车，高老四并没有被接回来。

    那名刑捕说：“我作了大半天的工作，说把她接到刑捕司是为了保障她的生命安全，但高玉菊女士并不打算跟我走，她说还没有轮到她，何必去刑捕司里去睡犯人睡的硬板床，过犯人过的生活。”

    王舸一听这话，立马感到不妙，首先凶手杀人的规律并不一定是按照血书上的顺序来，其次凶手既然要杀掉五兄妹，很大程度上会选择当晚便于杀害的对象，所以凶手杀人，是要看时机杀人！

    现在剩余三名兄弟已经被刑捕司保护起来，凶手今晚如果要下手，就一定会选择兄妹四人里，唯一没有被保护起来的高玉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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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枇杷

    意识到高玉菊有危险，王舸和颜文博对视一眼，就在那名刑捕打算拔车钥匙的时候，二人一把将他从驾驶座上揪出来，钻进巡捕车里，就疾速向赊族自治区的方向开进。

    开往赊族自治区的山路崎岖坎坷，巡捕车在铺满石子的土路上颠颠簸簸地前行。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分，天色已经完全昏黑下来，车灯照射在弥漫了雾气土石道路上，像幔了一层白色半透明的帐子。

    有限的视线里，道路边的一株枇杷树像孤魂游鬼一样伫立在黑暗里。

    这里是高老大的瓦舍，他家的隔壁就是高老四的瓦舍，二人的瓦舍，只隔了一个平日里用来养鸡的篱笆。

    王舸看着眼前的这棵枇杷树。

    当时，兰老太就是在这棵枇杷树下，被活活冻死的。

    如果人死后真的有魂魄，我想兰老太的鬼魂，会一直徘徊在这棵枇杷树下，徘徊在高老大和高老四的家门口。

    颜文博敲响了高老四瓦舍的大门，隔了好一阵，瓦舍里始终没有动静，于是他转身向窗户探去。

    室内外的温度差，致使窗户内壁上结了一层模糊的雾水。

    王舸把额头顶在窗户上，想要尽力看清瓦舍里的情况。当目光向左侧的空间望去时，颜文博身体猛然一颤，一股森然寒气顺着脊背向上爬来。

    在窗子内的左侧的黑暗中，一双眼正死盯着窗外的颜文博，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此时正站在窗前十厘米处，她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默地盯着窗外的颜文博。

    从那模糊的面部轮廓里，颜文博仍旧能够辨识出，这个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女人，正是高玉菊。

    颜文博忽然感到不妙，他很有可能晚来了一步。

    这时，窗前的女人，隔着窗户开口了，依旧面无表情：“你们鬼鬼祟祟的，在我窗户前面干什么。”

    颜文博舒缓了一口气，见高老四目前没有大碍，他也就放心了，他拿出刑捕证，表明来意：“我们是刑捕，为了保障您这段时间的安全，建议您跟我们到刑捕司住上一段时间。”

    “我不去。”高老四话语简单，态度坚定，拉上了窗帘，颜文博王舸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王舸摊了摊手，饶是无奈地打开车门，说道：“看来我们今晚要在巡捕车里过一夜咯，我睡驾驶座，你睡后面。”

    颜文博立下一条规矩：“不许脱鞋。”

    凌晨两点钟，屋子里传来一阵玻璃打碎的声音。

    里面的女人自言自语，拿着烛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紧接着屋子里的烛光熄灭，整幢屋子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王舸和颜文博二人轮流值守，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正是王舸当值。

    原本打着瞌睡的王舸在听到瓦舍里传出声音后，忽然感到不妙，连忙叫醒身后座位上熟睡的颜文博。

    连拍大门好几十下，屋子里一点反应也没有，王舸二人这才百分之百地确定，高玉菊已经遇害。

    一脚踹开瓦舍的大门，闯进高玉菊的卧房，高玉菊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当中。

    背部朝下，一柄尖锐的剪刀，插在她的胸前，穿过心脏，当场毙命。

    颜文博摸了摸床上的被子，被子上面还保持着二十多度的余温，也就是说高玉菊的死亡时间，就在五分钟之内。

    他向王舸递了个眼神，王舸慢慢地操起墙边的扫帚，从怀里掏出一杆警用手电筒，手脚轻缓地向瓦舍的大堂走去。

    现在是凌晨两点一十，距高玉菊的死亡时间只隔了五分钟。

    如果是凶手作案，那么此刻，凶手一定隐匿在房间内的某个角落。颜文博王舸对高玉菊家的室内布局并不清楚，实际上高玉菊的家庭布局和一般的赊族瓦舍的布局很相似。

    高玉菊的瓦舍没有二楼，空间布局简单，可谓一览无余。

    整个瓦舍呈“器”状分布，上面两间房，从左至右分别是厨房和取暖室；向着大门一面的两间房，分别是高玉菊远嫁女儿的房间、高玉菊的房间。和大门相通的“犬”，代表的是客厅。

    赊族人以农业手工业为主要生存手段，在客厅角落的地面上，有一个两米深、长宽各一点五米的深坑，用木质板材门紧关着。赊族人喜欢种植红薯，每年挖出来的薯种，都会装进这个容积四点五立方米的红薯坑里保存。

    高玉菊的丈夫两年前患肺癌去世，现在这幢瓦舍就只有高玉菊一个人住，如果现在在这幢房子里找到除高玉菊尸体、颜文博、王舸以外的第四个人，那么毫无疑问，他一定是凶手。

    王舸拿着手电筒，走到大厅。只要是手电筒照射不到的地方，都是黑暗。

    只要是光明照耀不到的地方，罪孽和邪恶往往喜欢隐匿在那里。

    颜文博打量高玉菊卧室的布局。

    卧室里的布局也很简单，窗户对面一杆床；窗户旁边一个木制衣柜，这是这间卧室里，唯二能够为凶手提供藏身之处的地方。

    颜文博的脚步轻轻移动，慢慢站定到床前，他弓下腰，猛然掀开垂到地面上的白色垫单，床下空无一人。

    他兜兜转转，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但颜文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柜门。

    当他的手触碰到柜门把手的时候，上方厨房里的王舸忽然大喊了颜文博一声！

    颜文博知道对方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但还是在走之前扯开了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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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牵引

    柜门里，一件衣服也没有，却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绿壳皮箱。

    皮箱的容积很小，连一个小孩都钻不进去，颜文博也就没有怀疑，当场转身向王舸跑去。

    厨房很乱，王舸定定地站在油渍满布的橱柜前。

    此时的橱窗已经被打开，橱柜里除了碗筷和一些没吃完的饭菜，还有一个黑色木盒子，是一个骨灰盒，上面还贴了一个男人的黑白照片。骨灰盒上的锁很新，锁头上有长时间形成的磨痕，应该是有人时常把它打开。

    这个骨灰盒的主人，是高玉菊死去的丈夫；而另一个时常打开骨灰盒的人，是高玉菊。

    颜文博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他迅速冲到高玉菊的房间，打开房间里的灯，地面上高玉菊仰面而死，剪刀插在心窝上，而在她的嘴边和手上，沾上了很明显的白灰。

    在高玉菊的身上摸索了一段时间，颜文博从对方的裤腰带上发现了一把随身携带的黄铜制钥匙，材质和骨灰盒上锁头的材质完全相同。

    将钥匙对准锁头转了转，锁头竟然被轻易颜文博扭开。

    按照常理来说，即便是一名体重只有四十公斤的小孩，在被焚烧之后都会留下至少一公斤的骨灰。假设高玉菊的丈夫体重是一百二十斤，他被火葬之后的骨灰，也绝对是大于一公斤的。

    但骨灰盒里的骨灰，只有薄薄一层，目测四百克不到。

    颜文博头皮发麻，他想到了一个令人反胃的事实。

    “王舸，你到高玉菊的房间里去，房间的衣柜里有一个绿壳皮箱，皮箱上有密码，我暂时打不开，得带到刑捕司里破解。”颜文博说。

    王舸说：“不用费事了，皮箱里全是高玉菊丈夫生前用过的东西。”

    颜文博有些惊讶，这才想起王舸的强项，三段追索法。

    通过了解人物的性格、地理环境、物品本身的性质推断出物品所处的位置只是三段追索法的其中一个功能。

    三段追索法之所以强大，在于只需要知道人物性格、地理环境、物品本身性质、物品藏匿位置里其中任意三项要素的情况，就能大致推断出最后一项要素的情况。

    显然王舸已经对高玉菊的性格行为有所了解、掌握了周边环境的特点，又知道了绿壳皮箱所处的具体位置，因而能够迅速反应过来，皮箱里放置的，其实是高玉菊丈夫的遗物。

    王舸继续说：“我可以肯定一个事情，凶手其实并不在这里，报案吧。”

    高老大（高玉良）的尸检报告下来了，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据高老大的妻子口供和尸检报告称，高老大生前患有轻微的心肌梗塞，有时候晚上睡着睡着就会急剧喘息起来；除此之外，在天气清爽的秋天，高老大在路上走着没几步就会大汗淋漓，他有很严重的濒死感，所以早早地就替自己准备了棺材，如果某一天忽然暴毙，他也不用担心无处安身。

    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高老大受到这么急剧的惊吓，当场因呼吸困难暴毙？

    其实在高老大身上还有很多的疑点。

    譬如，凶手晚上是如何绕过高老大同床的妻子，将他引到院子里的？

    再譬如，厕所里的那口棺材是沉木材质，重达四百多斤，凶手有是通过什么手段，把这么沉重的棺材挪到院子里的？

    最可疑的一点在于十年前。

    十年前，兰老太太在入棺的时候早就被鉴定死亡，又怎么可能会在棺盖上留下血书？

    兰老太的棺盖采用的是传统的榫卯工艺结构，结实牢固，如果是强行撬开一定会留下痕迹。倘若这行血书，是杀害高老大、高老四的凶手所留，那么他又是怎么不露痕迹的撬开棺盖的？

    太多太多看似超自然的疑点，太多太多指向兰老太鬼魂的线索。

    高老四（高玉菊）死后的第一天下午，她的尸检报告也出来了，系自杀。

    最直观的一点是，在高老四身上没有出现防御性伤痕，案发现场也没有发现高老四和凶手搏斗过的痕迹，致命的剪刀插在高老四的胸口，如果是凶手行凶，一定会是从正面袭击，这样就一定会引起高老四的警觉。

    证明高老四死于自杀，最直观的一点，是那柄剪刀上，除了高老四，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

    王舸和颜文博二人，又是在案发的第一时间，闯进高老四卧室的，凶手逃脱的几率很低。

    这样一来，更坐实了兰老太鬼魂索命的谣言。

    市内县刑捕司顶着人民群众、死者家属、公安上司和新闻媒体四方面的巨大压力，却不知道案件从哪里入手。就在案件一筹莫展的时候，两名外地刑捕以协办刑捕的身份提议，要求再次详细检查案发现场。

    这两名刑捕，正是王舸和颜文博。

    探案小组再次抵达赊族自治区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之后，刑捕在高老四（高玉菊）的床头柜里发现了一瓶舒必利片。

    “这是治疗分离转换性障碍最常见的药物，主要的成分是吡咯烷基苯甲酰胺。但分离转换性障碍往往较常见的是由心理疾病引发，最主要的治疗途径是就医。”随同的仵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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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佯死

    分离转换性障碍，又称为癔症和歇斯底里症，这些症状往往被认为是患者无法解决的内心冲突，和冤枉的象征性转换。

    个体对应激性生活事件的经历和反应，是引发癔症的重要原因，早前的创伤性经历，也可能是日后发生分离性转换障碍的原因。

    患有分离转换性障碍的人，往往会表现出双重人格或者多重人格，他们常常会产生幻想、敌视等心理，病情更严重的，会产生漫游、夜游等症状。

    王舸能够想象到高老四在夜间如同鬼魂附身一样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锋利的剪刀，插进自己的胸腔。此后的高老四，因为剧烈的疼痛清醒过来，她慢慢地把脑袋低下，满眼错愕地紧盯着插在胸前的那柄剪刀。

    高老四的癔症，是从丈夫去世半年之后得上的。

    刚开始，她会无端想起丈夫生前的画面。

    慢慢地，她感觉自己的丈夫好像并没有死。当她傍晚除草回来，丈夫会站在霞光掩映的大门口，远远地向她招手；她在夏日波光粼粼的池子里洗菜，丈夫会一把从后面搂住她；她有时候感觉呼吸不畅，丈夫会给她端来一杯水，高老四感觉她的丈夫，好像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

    一年以后，高老四的癔症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大清早醒来，她发现自己会躺在厨房的地面上，嘴边粘带着一些白色粉末。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后来有一天醒来，她发现自己抱着自己丈夫的骨灰盒！自己的嘴角也会挂上一些白色细粉。

    当她发现自己每晚的诡异行径，立马往嘴里灌进一整瓶的醋，又塞进一整瓣一整瓣的大蒜。

    她希望自己能够痛痛快快地呕吐一场，把体内的胃酸呕吐出来、她甚至想，如果能够连同肚子里的肠子一起呕吐出来，就更畅快了！

    高玉菊的夜游症少说患过一年的时间，患有夜游症的她，每天夜里都会做出重复的事情，走几乎重复的路径，之前病发的时候，她第二天都能够好端端地醒来，为什么偏偏会在高老大死去的第二天，因为夜游症自杀身亡？

    王舸和颜文博相信这绝对不是巧合，高玉菊自杀的事情，一定是凶手提前策划过的。

    要弄清楚高玉菊的死亡真相，就必须知道高玉菊晚上夜游，会做一些什么样的事情，以及她所走的固定路径。

    截止现在，王舸至少已经了解，凶手是一个对高玉菊非常了解的人，他知道高玉菊患有夜游症，也清楚高玉菊的脾气。

    凶手不光了解高玉菊，他还非常了解高老大。他知道高老大患有心肌梗塞，知道高老大最害怕什么，于是利用这些信息杀害高老大。

    颜文博和王舸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讨论，最终把嫌疑人锁定在了高老二（高玉兰）、高老三（高玉柱）、高老五（高玉松）身上。

    而在这三个人当中，高老五（高玉松）是嫌疑最大的。

    他符合凶手作案的所有特征：

    一，凶手精通木匠手艺。他知道榫卯工艺构造，并且能够完整地将棺椁上的构造解开，在不破坏棺盖情况下，到内壁上写下猎命血书。高老五既然继承了其父高篾匠的棺材铺，自然不会不精通木匠工艺。

    二，.凶手身强力壮。高老大厕所里的棺椁是一口重达四百多斤的实木棺材，像高老二这样常年疾病在身的孱弱女人，是绝对没有能力将棺材运到院子里来的，高老五（高老五）作为兄妹三人当中，最年轻也最强壮的人，嫌疑最大。

    三，凶手是高老大、高老四身边亲近的人。高老五（高玉松）虽然一向是兄妹五个人当中，最不常和其他四人来往的人，但毕竟是其他兄妹四人的亲弟弟。

    最终王舸和颜文博一致把高老五（高玉松）列为这起连环杀人案的主要嫌疑人。高老三（高玉柱）的嫌疑略低于高老五；高老二（高玉兰）并不完全具备嫌疑人特征。

    在赊族文化当中，遗愿已清的人才会进入轮回；相反地，对世间事物仍有眷恋、执念未清的人，是进不了轮回的，她们会在不久之后化成青烟。

    凶手相信轮回，认为兰老太太最后的遗愿一定是要带走这五个不孝的儿女，所以才执意地替兰老太太伸冤，并且赶在兰老太太的尸体被焚烧入罐之前，杀掉所有人。

    已经是兰老太太开棺陈尸的第三天。

    焚烧入罐的流程是，死者尸体在接回亲人家中陈尸三天，第三天夜里，要举行火葬仪式，将死者的遗体放在已经准备好的柴火堆上，巫师亲自点燃柴堆，将尸体火化。等尸体完全被烧成骨灰，才能装进准备好的瓦罐子里，埋进土里或供奉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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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焚烧

    春天的黄昏来得很快，山野上被日光蒸发的水汽还没有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

    晚霞消退之后，天地就变成了银灰色。

    空旷的田野里，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二十多个人，兰老太太的棺椁在下午五点钟左右，经巫师确定尸体已经入棺、并且封上长钉之后，由八大金刚（抬棺椁的八个人，通常由当地有名望的人构成）抬到田野中央。

    在棺椁的旁边，早已经堆放好一堆枯柴垛，由干稻草和枯树枝组成，在柴垛的中间，放了一块铝合金板，是用来放置老太太尸体的。

    高老二（高玉兰）是姐弟三人中，最早抵达焚烧现场的，但即便她来得早，老太太的尸体还是要到了时辰才能烧毁。

    王舸和站在田埂上，拢了拢各自的衣领。晚风吹来，透着渗骨的凉意，他只穿了一件比较单薄的牛仔夹克，冻得浑身哆嗦。

    他身边的颜文博则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筒棉袄，双手无比暖和地插在兜里。

    王舸哆嗦着身子望向颜文博，使劲地搓了搓手：“这天气可、可真冷，阿嚏！”

    颜文博打量对方一眼，又把目光挪到人群中间不断东张西望的高老二（高玉兰）身上：“有话直说。”

    王舸把胳膊搭到颜文博肩上，抬了抬眉毛：“把你这件羽绒服脱下来，让我穿一会儿呗。”

    颜文博神情淡然：“不脱。”

    王舸开启土匪模式。

    兄妹三人都有专门的刑捕跟班保护。

    跟随高老二（高玉兰）的是王舸和颜文博。

    跟随高老三（高玉柱）的是刑捕小江。

    跟随高老五（高玉松）的是刑捕阿翔。

    尸体焚烧安排在晚上八点整，但截至目前，兰老太太的子女中，只有高老二一个人到达仪式现场。王舸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他们已经在送葬的野外呆了将近两个小时，再过一个钟头就是七点整。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现场人的脸都很难分辨清楚。王舸和颜文博不得不近身保护高老二（高玉兰）。

    晚上七点半左右，田埂的另一头，有手电筒的灯光闪动，黑暗里的那个人步伐匆忙，向众人跑来，遥遥地站在田埂上，是刑捕阿翔，他对着人群呼喊道：“队长，队长不好了！高老五死了！”

    破案小队队长说：“高老五死了？怎么死的？”

    阿翔说：“暂时不知道，应该是被人分尸，就在高老五家里。”

    破案小队队长说：“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听到刑捕阿翔的话，王舸和颜文博最先感到的就是一阵错愕，高老五作为剩余姐弟三人中最有嫌疑的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而且四个小时之前，也就是下午三点半到四点钟左右，王舸颜文博二人还见过高老五，怎么可能一转眼就被人杀害？

    没过多久，田野的另个一方位，也亮起了手电筒的光，是刑捕小江，小江带来的情报是，高老三失踪了。

    听到这两则消息后，反应最大的人是已经在尸体焚烧现场的高老二（高玉兰），她神色慌张，言语错乱：“是兰妈妈，是兰妈妈……兰妈妈想在尸体焚烧之前把我们姐弟三个都带走！”她一把抓住巫师宽大的袖子，央求着说道：“法师，您一定要救救我！要不然您现在就把兰妈妈的遗体烧掉？我还不想死！”

    法师喟叹一声，下令让负责开棺的道僮打开棺木，取出老太太的遗体，准备火化。

    道僮取下位于棺木四角的镇尸钉、揭开棺木，忽然言语错乱：“怎、怎么可能？师、师父，老太太……不见了！”

    法师皱眉，扬了扬手里的拂尘走近：“瞎说些什么？我是确认老太太入棺之后才用镇尸钉封上棺材的，老太太难道会诈尸不成？”

    可当法师往棺椁里一看，脸色立马凝重起来。

    在场的人围拢过来，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情况：这是一具空棺木，兰老太太的遗体不翼而飞！

    王舸问法师：“会不会是有人趁您不注意，把尸体运走了？”

    巫师反应激烈：“不可能！封关之前我还再三确认过，老太太的尸体当时就在里面。八大金刚抬棺，到棺材落地的过程中，棺材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范围半步！镇尸钉也没有撬动的痕迹，怎么可能会是别人把尸体运走的！”

    现场的气氛开始沉重起来。

    所有人下意识的反应，是老太太当场诈尸。

    原野里现在一片昏暗，每个人都看不清身边人的脸，他们觉得现场的任何人，都像是从棺材里跳出来的兰老太太，隐匿在黑暗里，等待时机取人性命。

    一阵刺骨的阴风从田野的另一方吹来，王舸拢了拢自己夹克的衣领，不由战栗起来，他往颜文博的方向拢了拢，他能感受到对方羽绒服里散发出来的暖气。

    “兰妈妈，兰妈妈！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女人大声尖叫起来，她不停碰撞在周边人的身上，又像个受惊的狸猫四处乱蹿。

    高玉兰的心态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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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血滩

    在她这里，她看不清周边人的脸。因此她觉得兰老太太，此刻一定就站在她的身后！黑暗里模糊的群众里，一定有一个就是老太太！她臆测着某一刻，老太太会猛然从黑暗里扑出来，凶神恶煞地掐住她的脖子，用嘶哑的声音向她讨命：“不孝女！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大庭广众之下，高玉兰疯了。

    彻底疯了。

    高玉兰患有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只要受到一点外界的刺激，就会表现出异常激烈的反应。

    她经常紧张、心悸、尿频，患有非常严重的焦虑症。

    她是精神病，二十岁开始，她就是。

    二十岁那年，高玉兰喜欢上了同村的一个男生。

    那时候的兰老太太已经五十多岁，她阅人无数，知道这个男生没有担当、也不靠谱，再三告诫高玉兰，不要和对方交往。

    高玉兰没有把兰老太太的话放在心上，一意孤行地要跟随那个男生。

    果然没过多久，男生在和高玉兰上床之后抛弃了她，远走他乡。

    唐历六十年代初，未婚先孕是备受当代人鄙夷的事情，不检点的帽子从此扣在高玉兰的头上。

    高玉兰最终没有和兰老太太商量，自作主张地堕了胎。

    从此高玉兰的精神上出现了毛病，兰老太太尽管伤心，却一如儿时一样悉心照顾高玉兰。

    在兰老太太长时间的开导和照料下，高玉兰渐渐变得和常人一样，但还是只要受到一点大的刺激，就会情绪失控。

    兰老太太一生当中最操心的孩子，就是高玉兰。她头顶满头的白发，少说有一半，是为高玉兰愁白的。

    兰老太太后来干不动了，也走不动了，她开始辗转在自己儿女的家中，却唯独不去高玉兰的家里，正是因为老太太知道，自己老了，老到已经照顾不了自己的这个女儿。

    高玉兰在田埂上一路跑，一路跳着，举止动作像一个稚嫩的小女孩。

    颜文博王舸惋惜地看着这一幕，在场的人，也像欣赏恐怖故事一样，望着高玉兰癫狂诙谐的背影，几名刑捕追了上去，把高玉兰控制住，强制按进了巡捕车里。

    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高老五（高玉松）死了。

    当王舸、颜文博以及四五名本地刑捕，赶到高老五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在高老五房间的卧室里，发现了一大滩的血。

    一般情况下，一个成年人失血量在五百毫升时，没有明显的症状。当失血量在八百毫升以上时，伤者会出现面色、口唇苍白，皮肤出冷汗，手脚冰冷、无力，呼吸急促，脉搏快而微弱等。当出血量达一千五百毫升以上时，会引起大脑供血不足，伤者出现视物模糊、口渴、头晕、神志不清或焦躁不安，甚至出现昏迷症状。

    失血四千毫升到五千毫升,就会导致休克，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会死亡。

    失血五千五百毫升到六千毫升，会直接死亡。

    高老五房间里的这一滩血，血量保守估计，有八千毫升。如果地上的血完全属于他，那么事实足以佐证，高老五已经身亡。

    刑捕并没有在高老五的家里找到他的的尸体，首先发现他可能被分尸，是在高老五家后山的一个竹林里。在那里，刑捕方找到了高老五的一根断指，随后又发现了高老五的胳膊。

    负责跟随、保护高老五的刑捕阿翔，在接受审问的时候说：“高老五在下午四点钟左右回了一趟家，进屋之后就什么也没有说，直接把大门反锁上了。在那期间，我就一直守在高老五的家门口，寸步不离。在这期间，高老五的屋子里什么动静也没有。大概是晚上七点钟左右，我拍了拍高老五卧室的窗户，他家的窗帘没有拉严实，我从缝隙里面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以下对话，是小江根据回忆，对高老三的突然消失做出的口供：

    “高老三消失的时间同样是在下午四点钟左右。”

    “在去焚烧场之前，他跟我说的是要回家拿个东西，具体什么东西我也没问，就跟他一起去了一趟他家。”

    “后来他说时间还早，要休息一会儿，就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他所处的卧室只有一道门，我想的是，只要守在大堂里，应该不会出乱子。到了晚上七点二十，离焚烧仪式只有不到四十分钟，我去卧室喊高老三，结果发现高老三早就不在房间里，窗户有被撬开的痕迹，他应该就是从那里溜出去的。”

    从时间上来看，高老五的死亡时间是在下午四点到晚上七点半之间；高老三的窜逃时间同样是在下午四点到晚上七点二十之间，二者的时间线吻合，高老三完全有时间杀人。

    市内刑捕方根据这些线索，作出的初步推测是，高老三（高玉柱）以休息为借口进入卧室之后，通过窗户逃脱。然后他潜入高老五的家中，将高老五（高玉松）杀害，同时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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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穿心

    但颜文博觉得，一个人要在短短三个小时之内做到杀人、分尸、抛尸这一系列的事情，在时间上是无比仓促的，而且整件事情还有最大的一个疑点：

    兰老太的尸体一定是凶手所为，假如高老三是凶手，那么他在杀人之后，还要到棺材里把兰老太太的尸体取出，这无疑是再次给高老三的杀人行动增加了难度。

    这时，王舸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他之前听向导介绍过，赊族人的棺材通常要放在野外长达数年时间，为保证棺内尸体常年干燥，通常是会放置干燥剂的。王舸看过兰老太的棺材，并没有干燥剂。十年的时间，棺材里不放置干燥剂，尸体应该早就腐烂了，但兰老太的尸体，保存却十分完整。

    王舸提醒小江及其他刑捕同志说道：“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兰老太太的棺材里并没有放置干燥剂。那么这十年时间里，她的尸体是怎么做到不腐烂的？”

    小江说：“我去调查一下。”

    王舸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夜间十点半，王舸和小江望着棺椁内部的旋转隔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原来兰老太太的棺椁和常人的棺椁不同，有上下两层，上面一层是放置老太太遗体的；而下面单独的一层，则是用来放置干燥剂的。架在两个隔层中间的隔板，可以上下旋转。

    下面的隔层里有干燥剂留下的痕迹，但里面的干燥剂已经被人提前清理了出去，而这个人显然是凶手。

    以下是王舸的推测。

    凶手在下午五点钟封棺之前，清走下面隔层里的干燥剂，藏进其中，等法师封棺之后，旋转隔板将兰老太太的尸体挪到下面的隔层中，七点半法师开棺的时候，原本放在上面隔层里的老太太的尸体，已经和凶手一起，藏在了下面的隔层里。

    也就是说，在下午五点到晚间七点半的这段时间内，凶手一直藏匿在老太太的棺材里，他跟随八大金刚和送葬的队伍一同到了焚尸的田野上。

    等送葬的人散尽之后，他才扛着老太太的尸体，全身而退。

    王舸恨恨地握起拳头，捶在空棺材的外壁上，想不到凶手，竟然是在这么多刑捕的眼皮底下，将老太太的尸体运走的！

    假设凶手是高老三，他的作案时间线一定如下：

    下午四点左右，他瞒过刑捕小江的视线，撬开卧室窗户的齿栏逃窜出去。

    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高老三所做的事情就有些多了，首先是进入高老五室内，在不被阿翔发现的情况下杀人、分尸、运尸、抛尸，然后迅速跑到放置兰老太太尸体的灵堂，挖出结成冻块的干燥剂、处理干燥剂、藏进老太太的棺材里。

    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跟随送葬队伍抵达焚烧现场。途中，高老三转动隔板，将老太太的尸体挪到下面的隔间。

    晚上八点以后，确定送葬人和刑捕离开，高老三将兰老太太的尸体转移到其它地方。

    第一、三、四个时间段，高老三有很充足的时间按照计划作案。

    但下午四点到五点的时间段，他的作案时间太过仓促，仓促到只有神灵，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杀人、藏尸、入棺等一系列计划流程。

    高老五（高玉松）的血检报告以及胳膊、手指的DNA比对结果在第二天出来了。

    报告显示，地上的血液和手指，均属于高老五。

    刑捕方判定，高老五已经被凶手分尸，但其身体剩余的尸块，仍旧在搜查当中。

    市内县刑捕司下达缉捕文书，在全县及周边地域范围内，对高玉柱（高老三）展开全方面的搜捕。

    高玉兰死了，死在她的病床上。

    当王舸和颜文博赶到案发现场时，她已经被仵作遮住了头，即将被送往停在疾病控制中心外的运尸车上。

    王舸找到站在病房门口的小江，问道：“高玉兰是怎么死的？”

    小江说：“被人捅了心脏。”

    颜文博问：“有监控录像吗？”

    小江说：“为了方便观察病人的情况，每个病房都装配了监控。”

    三人调取了高玉兰房间里的监控录像。

    大致是今日凌晨三点钟左右，高玉兰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颈戴听诊器、嘴边挂着白色口罩的医生，慢慢走向床上沉睡的高玉兰。他背对着摄像头，静默地站在床头，盯着高玉兰。

    忽然，凶手将头一偏，抬起右手，一柄锋利的水果刀就拿在他的手中！

    他狠狠朝着高玉兰的胸口刺了一刀，等高玉兰反应过来时，嘴巴里的血已经开始汩汩地往外淌。

    整个过程，凶手没有露出他的脸，摄像头只捕捉到他行凶的过程。

    “等等！”颜文博忽然喊道：“镜头往回调！”

    小江知道颜文博显然是发现了什么，照着颜文博的指示缓慢地把镜头往回调，就在小江将镜头调到凶手合上房门的瞬间，颜文博道：“就是这里！”

    凶手在进门的时候有一个转身合门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凶手左边的的袖筒被窗户的风，微微吹开，给人感觉，仿佛这只袖筒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颜文博和王舸面色有些难看，先后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

    随后，王舸拨通了破案小队队长的电话号码：“立马找到高玉柱，他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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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因果

    这里，要插上一个故事。

    故事发生唐国七十年代初，高玉松十七岁，那一夜是在他去农产队报到的前一夜。

    这时的老大、老三已经分家，老五被分配到了老三所在的，赵渠沟农产队。

    晚上十一点，窗户外面下着小雪。

    今晚是高老五最后一天和兰妈妈一起住，从明天起，他就要和自己的三哥住在一起，和他一起生产钢铁。老五缩在被子里，看着落在窗纸上的雪，心想如果明天迟到，肯定会扣工钱，于是隔着墙对兰妈妈喊道：“妈，我明天要去生产队，要起早，你六点钟的时候叫我起床吧。”

    墙那头，兰妈妈的声音有点沙哑，应该是已经睡了，她说：“好，乖。”

    兰妈妈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高老五正在做一个美梦，外面黑黑的。她隔着墙说：“玉松你快起床，今天要去农产队报到的。”

    那时候，只有大堂的墙壁上有一块时钟，高老五到大堂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四十，他不耐烦地叫起来：“不是叫你六点吗？我还想多睡会儿呢，被你搅了！”

    兰妈妈在墙的那头，突然不说话了。

    起来梳洗好，打开门，天真冷，漫天的雪，天地间茫茫一片，周围黑漆漆的。

    高玉松正准备出门，高老二（高玉兰）拎了一盒饭，递到高老五的手里：“这是兰妈妈赶早做的饭，她说，刚刚是她不好，她一直没睡好，很早就醒了，守着墙上的钟，担心你会迟到。”

    高玉松当场眼眶就红了。

    高玉松是兰老太太的五个子女中，经济条件较差的，却是最孝顺的。

    他会将自己在棺材铺里赚得的一半的钱，交付给自己的兰妈妈；兰妈妈就会把这些钱塞进一个瓷罐子里，然后小心放好，留给高玉松娶妻用。

    见兰妈妈年事已高，他就偷偷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为兰妈妈制作了一口很别致的棺材，上下两层，棺盖采用榫卯结构。

    兰妈妈去世的那一年，他非常地痛苦，也非常地气愤。

    看来自己的这些兄弟姐妹，已经完全把兰妈妈以前对她们的好，抛到脑后了。

    老大是当初那个道士，在兆晁保棺材里，留进兰妈妈肚子里的种。兰妈妈从来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兆首领，也从来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高老大。高老大一直以为，自己身上流淌着的，是首领家族最纯正、最高贵的血统。

    老二自从得了精神病，兰妈妈就日日夜夜不辞辛劳地照顾她，后来医生都说，像高老二这样不经药物治疗就能把情绪控制良好的患者，是奇迹。

    老三娶妻那年，兰妈妈取出藏在床下的陶罐，用里面积攒半生的积蓄，为他置办了一头羊。

    老四也在兰妈妈的撮使下，嫁给了一个她最开始看不上，后来却深深爱上的男人。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慈爱的母亲，却得不到善终。

    高老五是假死。

    从唐历二零二一年六月底开始，他就很有计划地抽血。每周一次，血量控制在四百毫升左右，二十周下来，他已经从自己身上抽取了八千毫升的血。这些血，足以误导刑捕方他死掉的假象。

    为了让刑捕方更加深信他已经死去，他忍痛砍下自己的左臂，反正都是将死的人，失去一条左臂又算什么。

    但他的假死，能够让自己更方便地杀掉其他两个兄妹。

    兰老太陈尸期的第一天夜间，高老五取了灵堂里老太太的遗照，通过蔓生到院子外的榕树枝丫，攀进高老大的瓦舍里，利用裹了布料的两根滚木，将重达四百斤的棺材，从厕所运到院子里，然后将准备好的老太太遗照，搁置到棺材里。高老四夜间起床上厕所，发现凭空出现在院子里的棺木，以及棺材里放置的遗像，心肌梗塞急剧复发，未得到及时抢救身亡。

    高老四夜游的习惯、路径，高老五早已掌握。在兰老太陈尸期的第二天，他将高老四每天晚上夜游时会紧紧抱在胸前的黑白照片撤走、并换成一柄锋利的剪刀，让高老四自己将剪刀插进心脏，造成鬼魂索命的假象。

    兰老太被焚化的当天下午四点钟，高老五将早已积攒好的血洒在卧室地面上，砍掉自己的一只胳膊，在伤口上撒一些止血剂、裹上一层塑胶薄膜防止鲜血滴落、暴露踪迹。他将砍成几节的左臂抛到后山竹林，造成遇害的假象，不仅甩开了刑捕阿翔、也误导了刑捕破案的方向。在法师、八大扛棺人抵达灵堂之前，他挖走棺材夹层里的干燥剂，躺了进去，并在大庭广众之下造成老太太诈尸消失的假象。

    当天晚上九点钟，藏在棺材里的高老五吃力地爬出来，扛走兰老太的遗体，藏进自己的屋中。

    兰老太尸体失踪的第二天凌晨，高老五溜进高老二所在的精神病院，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杀害了她。

    计划杀害的四个人，只剩最后一个——高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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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虚实

    失踪将近二十七个小时之后，高玉柱出现在了县刑捕局的门口。

    此时的高玉柱神色慌张，全身上下不能仅仅用狼狈两个字形容。他对值守的刑捕说：“我今晚会死……我今晚会死！其他兄弟姐妹都死了，就只剩下我了！”

    值守的刑捕不是负责兰老太太案件的人，对整件事情不太了解，他见高玉柱似乎受到了什么不小的刺激，给他端来一杯水，说：“先生您先别急，您详细跟我说一下情况，您为什么说，自己会死？”

    高玉柱说：“你别管这些！赶紧派人来保护我，人越多越好！”他惊慌得像一个疯子。

    这时，高玉柱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看了短信上的内容，吓得面色苍白，扔掉手机就向刑捕司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埋怨：“你们刑捕都是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

    值守刑捕拾起地上发亮的手机，只见上面写道：“玉柱，我在下面好冷。你的四个兄弟姐妹都过来了，今晚我过来接你团圆，好么。”

    是一个陌生号码。

    值守刑捕立马发现不对劲，连忙追出刑捕司，但四周乌黑一片，高玉柱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但值守刑捕并不知道，就在高玉柱匆匆冲出刑捕司大门的一分钟后，高玉柱就死了，死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凶手躲在树干背后，仅剩的一只手将水果刀来回晃动。望着地上仍在抽搐的高老三，他慢慢说道：“三哥，兄妹几个都死了，你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放心，等我焚化了兰妈妈的尸体，再下去和你们团聚。”

    月色如水，泥泞的道路不好走，四周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高玉松拖着疲倦的身体，一步一步，脚步蹒跚地向眼前的瓦舍走去。

    他站定在门口，用仅剩的一只手掏出长裤口袋里的钥匙，极不娴熟地将其插进锁孔里。

    他还没有熟悉一只手的生活。

    吱呀声中，厚重的大门被打开。

    屋里有电灯，但高玉松没有打开，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兰老太太生前所拍，她坐在瓦舍门口的太师椅上，望着镜头慈爱地笑着。

    高玉松挪动大拇指，轻轻触摸老太太的脸。

    哒——

    透明液体轻轻滴落在老照片上。

    高玉松搁下手里的照片，走到窗前，掀开床铺。床底竟然藏了三桶汽油！

    他吃力地拖出其中一桶，浇到卧室的各个角落里，又取出另一桶，浇到大堂和厨房里。

    最后的一桶，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拖到了另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床铺的被子是散开的，在被子里面似乎还躺了一个人。

    高老五之前，就是把兰老太的尸体藏在这里的，他要等着将老二、老三杀掉之后，再痛痛快快地放一把火，烧掉这间屋子、烧掉兰老太的尸体，以及他自己。

    这样，他才真正的认为，兰老太在这个世间已经没有留恋，可以安心地转世了。

    他在床头静坐了一阵，揭开脚下汽油桶的瓶盖，使劲全力提到床沿上，汩汩倾倒在自己身上。

    又把油桶调了个方向，准备将剩余的汽油浇到被子下的人身上。

    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拿捏住高玉松仅剩的一只手臂：“这样死掉，值得吗。”

    高玉松错愕，抬起头，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人就这样站在月光下，一脸认真地质问着他。

    “大爷的！你丫要是再不滚出来，劳资就要诈尸了！”眼前的被子也被掀开了，王舸满脸抱怨地冲颜文博吵嚷。

    高玉松见床上躺着的不是兰老太，神色激动，痛苦地喊道：“床上的尸体呢？”

    颜文博说：“不用担心，老太太的尸体没有问题。”

    高玉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沉默半晌之后，他问道：“你们怎么发现是我的？”

    颜文博说：“每一个作案现场，都不是天衣无缝的。”

    高玉松说：“可惜我的杀人计划已经全部完成了，你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被我耍得团团转。”

    王舸没有理会高玉松的话，他说：“你真的以为，你为老太太所做的，就是她希望看到的吗。”

    “你真的懂老太太心里所想吗？”王舸问。

    “我当然懂！老太太是被他们这几个畜牲活活冻死的，他们不死，老太太投不了胎你们知道吗！”高玉松说。

    “所以我说，你不懂老太太。”王舸认真地说：“你仔细回想一下老太太生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下面高玉松联想到的一系列的场景，可以用三首诗歌来表达。

    《柴》：母亲在院里劈柴，木屑横飞，一绺湿发垂下来，斧头的刃光，晃的白雪睁不开眼睛。拍拍手，母亲将劈好的木柴抱进屋。灶火熊熊，舔着夜空漆黑的锅底。

    《谷》：总是在不经意间，在孩子们身后的土地上遗落一些金黄的谷穗，母亲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弯腰将它们一一拾起。而当孩子们空着肚子向母亲伸出双手，母亲同样无言地，走在他们前面，微笑着，打开盛满谷米的仓门。

    《月》：母亲从月亮下走进草屋，一片月光粘在衣襟，拍也拍不掉。母亲走到哪儿，孩子们都能看到。他们嗅到一片梨花的香，慢慢地，它扩散开来，一缕缕染亮发丝，漂白脸庞。

    一门五子，兰良芳凭靠母性的坚韧，一力将他们抚养长大。

    这才是高玉松记忆里的母亲，勤劳、慈爱、朴实、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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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已死

    高玉松微微一怔，隔了很长的时间，他抬起头，低声对王舸颜文博说道：“你们出去一下，我想静一静。”

    听到这话的王舸，当场摇了摇头，表示不可以，是颜文博在一旁无声地扯了扯对方的袖口，王舸才带上房间的门。

    颜文博是后出来的，离开之前，他看了看高玉松，淡漠道：“老太太的尸体，在床底。”

    高玉松抬头，挤出一抹笑容：“谢了。”

    颜文博微微点了一下头。

    王舸原本打算在大堂里守着，他担心高玉松会逃走，但颜文博执意要把对方拉出瓦舍。

    走出瓦舍之后没多久，眼前就燃起了熊熊火光，呛人的滚滚浓烟像黑雾一样蔓延开来，卧室里，高玉松的身体就隔着一道窗户玻璃，他被窜天的大火包围、吞噬，像一只被烧着的蜘蛛，不停地呻吟、挣扎，但他始终没有向外界喊一声求救。

    王舸很诧异，他扭头，望向身边面色淡漠的颜文博，说道：“你早就知道他要自焚。”

    火势渐大，层层隔板塌下来，烧焦的房梁，震耳欲聋地坠落下来，兰老太和高玉松，一起淹没在了火海当中。

    很久之后，颜文博说：“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拯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高玉松在很早之前就下定决心，最后一个要杀的，是自己。

    所以他会毫不吝惜地，砍掉自己的手臂。

    他凭靠死人的知觉，感受着断臂的疼痛，他身体里每一个被麻痹的细胞都在告诉他，要完成计划。

    他其实，早就是已死之人。

    唐历二零二二年四月末，京都市发生一起古怪的流浪狗伤人案。

    死者向进，二十七岁，浏河小区八单元人，凌晨五点钟被人发现死在小区车库里，横躺在第二十三号空车位上。脖颈处有两个深达八至十公分的血洞，初步怀疑，是被大型猛兽咬住脖颈，失血过多身亡。

    案发当日凌晨六点左右，浏河小区居民周某像往常一样去车库提车上班，当他走到第四排从左向右第五个车位时，发现斜对面的车位上躺了个人，由于死者的大部分身体被第三十四号车位上的车遮挡着，周某只能看见其脚上的一双黑色皮鞋。

    周某以为是谁喝醉，倒在了车库里，走上前踢了踢对方小腿道：“嘿，要睡回家睡去。”

    等周某的目光挪到死者上半身时，吓得言语错乱，慌张捧起手机报了案。

    据死者同单元的李阿姨说，最近温度降低，小区周边的流浪狗增多，发生过多起流浪狗伤人事件。

    有人称，死者曾用木棒敲击过小区流浪犬，还有人说，他用石头砸死过一只出生不多久的狗崽，此外不乏更夸张的形容。

    刑捕方初步认定，死者向进，死于突发状况。

    四日后凌晨，市中心的泗干渠，捞起女尸一具。

    死者同样是被大型猛兽咬中脖颈而死，尸体在水中泡了一夜，有些浮肿发白，死者家属认领遗体时，如果不是因为这身衣服和上衣口袋里的证件，很难接受死者是他们的亲人。

    据死者父亲道，死者小蝶，二十五岁，人力资源管理师，平日待人亲和，不喜欢小动物。

    市区连续发生两起恶狗杀人事件，引起广大媒体关注，市领导下达批文，尽快肃清城中所有流浪猫犬。

    市郊特地设立了流浪动物收管所。

    但随着流浪猫、流浪狗的抓捕数量越来越多，短短三天，城司大队就捕获流浪狗432只。

    收管所地方有限，仅能容纳300只。因此超出限额部分，如无人领养，一律安乐死，尸体火化。

    效果立竿见影，通过城司大队几日来铁面无情的管治，街道上已经看不到流浪猫犬的踪迹。

    但恶犬杀人事件并没有得到控制，很快第三具尸体就被曝光在媒体上。

    京都市刑捕司司长黄建陵在省、市领导、全城居民和记者媒体的关注下，亲自上阵，紧急调拨全司上下，限期五天破案。

    泗干渠女尸小蝶的事情还没有过去两天，城南的赵沟桥又再添一具尸体。

    黄司长和王舸赶到赵沟桥案发现场时，整座桥已经被围观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一个提着菜篓子的妇女满眼避讳道：“哦哟又死了一个。现在城里连一只流浪狗的影子都看不到，我看呐，根本就不是野狗杀人。”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婆子听了前者的话，小声附道：“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前几年的僵尸事件呐。老婆子我是过来人，以前亲眼看见过僵尸吸血的。我看这次，八成又是那东西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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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恶犬

    一个知情人指着尸体说：“你们这都是封建迷信！我看呐，这叫因果报应！这个人我认识，桥头宠物诊所就是他开的！前两天他刚医死一条宠物狗！狗主人这两天一直闹着说让他赔偿损失呢！”

    王舸持着刑捕证，让桥上围观的人给他让开一条道。

    死者赵亮，男性，犬科医生，三十来岁，遭到袭击时正走在赵沟桥的正中央。桥两端有石栏杆，尸体就挂在王舸左边的石栏上。

    胸腹朝下，双臂悬在空中，双脚站在桥面上。

    如果不是因为脖子上两个淋漓的血窟窿，很容易让人觉得那人不过是喝醉了，站在桥边呕吐。

    “黄司，城里的野狗不是被城司大队整顿干净了吗？”王舸望着死者。

    黄司神色严肃：“籽怕要整顿哩，不光四野狗子哦。”

    训狗伤人，早有先例。

    有人专门培养细犬伤人。训犬者提前取得被害者的贴身物品，绑在肉食上，让狗记住其味道，并且让它们本能地以为，有那种味道的东西都是食物。该案件被害人魏某，是焦作某宠物店老板，三次遭同一细犬偷袭，警力通过调查发现，系同市王某有意训狗伤人。

    此外，刑捕犬同样能够嗅得罪犯身上的气味，达到追捕的效果。紧急情况下，大型刑捕犬经过允许也可以咬死罪犯。

    恶犬杀人事件接连爆发之后，京都市刑捕司，当即被一群追求真相的记者围堵，黄司整日除了锁在办公室里分析案情，剩余的时间都会像现在这样，在大厅门口来回踱步，再三指挥门口维持秩序的小刑捕：“别让咧些个家伙进来，妨碍案件进程，烦哩很，烦哩很！”

    档案室和警司大厅只有一墙之隔，大厅的情况能通过一扇玻璃窗看见，王舸就这么散漫地坐在旋转椅上，喝着奶茶哼着歌，看戏似地望着警司外面吵吵嚷嚷的记者媒体，和大厅里摩拳擦掌的黄司。

    “啪——”

    许雁姿将一份资料扔到他眼前的桌上，倚靠着王舸对面的白墙，侧着脑袋道：“这么嚣张，黄司看到又得削你。”

    王舸搁下奶茶杯，仰起头装乖巧道：“嘿嘿许姐你不会告诉黄司的对吧。”

    许雁姿给了个白眼，按了按桌上的白色文件，起身道：“拿你没整。没事做的话把这份尸检报告打印两份，一份备案，另一份给黄司送过去。”

    王舸拿起手中的报告，懒洋洋地起身，走向打印机：“没办法，司里除了许姐你，连个说话解闷儿的人都没有。”

    尸检报道显示，经过三人脖子上残留唾液的DNA比对，最终确认，他们的确是狗所伤，并且是同一只狗。

    一般来说，狗如果不经过特殊训练，绝对不会如此精准，三次都咬中死者的脖子，所以那条杀人狗，绝对不可能是野狗。

    凶手利用狗几乎属于本能的忠诚杀人，还波及了城中近乎所有的流浪狗。

    那群流浪狗何其无辜，为了果腹，它们在城中小巷子里穿梭，在垃圾桶和废品堆里找寻食物，遇到人群，只会夹起尾巴远远躲避。

    人们在路边遇到，有的冷眼走过，有的拿脚去踹。

    寒冬将至，风大夜长。

    有家的人早已睡去，这些流浪的孩子们只能在寒风中瑟瑟依偎。

    这个世界本就足够寒冷，上天何忍给它们雪上加霜。

    第四起凶案接踵而至。

    这一次被杀害的，是一名城司。

    案发地点是城司所在的小区，晚上十一点左右，人影较稀，一单元一楼熟睡的张阿姨，被外面楼道口越闹越凶的狗叫声吵醒，拿起墙角的扫帚，气愤地出门打狗。

    刚一出门，就看见一团长毛的模糊黑影冲出了楼道口。

    张阿姨怕那条狗再回来乱吠，于是举着扫帚跟了上去。

    可刚出门口没走几步，就被一团软乎乎的东西绊倒了。

    楼道的感应灯前几天坏了，物业一直没来修，这里又地处楼道拐角，外面的路灯照射不到。

    张阿姨年近七十，有严重的散光，蹲下身去摸，摸到的竟是一团热乎乎的黑色液体。

    凑近一看，两颗死鱼一样的白色眼球，正满是惶恐地盯着她……

    这次报案非常及时，当王舸和黄司赶到案发现场时，刘城司脖子上的血还在汨汨地往外渗。

    此时刘城司手中这根平时用来砸砸杂铺小摊、驱赶无照商贩的钢管，此刻却沾染了血迹，恶狗突袭的时候，刘城司下意识挥动手里的钢管，对那条畜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但这一棒，并没有阻止恶犬取他性命，反而激怒了它，一口咬中了刘城司的脖子。

    “我看清楚咯，那东西就四一条狗子，蛮大哩一条狗子，跳起来起码两米长……”黄司仔细听着张阿姨诉说当时的情形。

    王舸则将刘城司手中的钢管装进证物袋，转身向围堵在楼梯口的人群看去。

    他知道，凶手经历了一系列的杀人犯案，心理素质已经异常强大，甚至转变为变态。这类人一定会驻足在案发现场周边，欣赏他创下的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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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明暗

    听一听人们越传越神却愚不可及的言论，欣赏一下刑捕一筹莫展的神态，再陶醉地看看地上逐渐转凉的尸体……

    警笛声一路拉响而来，熟睡的人被吵醒，忽然听到楼下嘈杂的声音：“一单元又有人被那东西咬死了，刑捕都来了，咱们赶紧去看看！”

    于是住户们无论老幼，纷纷披上衣服，接踵赶到案发现场。

    此时的楼道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王舸要想看清每个人脸上的微表情，极端困难。正在他为之一筹莫展时，忽然看到伫立在对面高楼上，一动不动的黑影。

    隔着重重黑暗，那黑影仿佛死神，冷漠地俯瞰着脚下躁动的人群。

    王舸的目光锁定在楼顶黑影身上，那黑影在某一瞬间似乎发觉王舸正看着他，跳下栅栏，隐匿在了王舸的视线范围外。

    “小子，你过来看哈，捏管子上头哩血，蛮有阔能四那条狗子哩，你拿起克许雁姿那节验一哈。”黄司将证物袋递给王舸，发现王舸没有接，一回头才发现，后者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早已冲出了重重围观人群，向黑暗里疾驰跑去。

    刚刚跑到对面一楼，王舸就发现有一辆电梯正从顶楼直下。

    他潜伏在一楼电梯一侧，静等对方下楼。

    不料电梯落到了二楼就不再降落，意识到对方到了二楼可能会走楼梯，王舸立马回过头向背后的楼梯口望去。

    楼梯口和王舸相对，罪犯能够一眼看到他。

    此时的楼梯拐角处，已经郝然站了一个人。

    昏暗的灯光下，那人的面貌有些含糊不清。

    王舸心中忐忑，从对方在二楼走出电梯这一举动来看，是一个心思缜密，不好对付的家伙。

    于是他平复面色，装作一个普通的爬楼者，打算趁其不备，从身后将对方一举制伏。

    二人在中间的梯位上相遇，王舸趁机抬头打量对方一番，心中泛起疑惑。

    根据对之前四起案件的分析，凶手基本的画像已经出来了——应该是一个面相善良，可鞠，举止动作透露着一丝稚嫩，但其内心富有城府、心狠毒辣的男生。

    虽有疑虑，但嫌疑人的肖像设定本身也是一种推测。王舸正是因为很清楚这一点，才在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斩钉截铁，一把反扣住对方的胳膊。

    王舸平日跆拳道、截拳道都是必修的功课，再加上他从小就注重锻炼，已经有了一套擒拿手段，打击一般罪犯不在话下。

    可对方显然也有练过，而且手脚功夫不亚于他，当王舸的擒拿手按压过来时，那人却是整个身体向侧面一闪，同时挡住了王舸从上而下的双手。

    王舸意识到对方想逃，一脚踢向对方的命门。

    后者见王舸势如破竹，见招拆招，一把按住对方自下而上的霹雳腿，可王舸用劲之足，还是让那人一阵吃痛。

    那人见王舸占了点优势正得意，借势将他整个向后一推，越过栏杆就向大门口跑去。

    “给我站住！”王舸被嫌犯钻了空子，一时气愤，站稳身形立马追了上去。

    刚跑出门口，就看到那名嫌犯，与自道路另一头走来的黄司长擦肩而过。

    “黄司长别让他跑了，这小子鬼鬼祟祟，很有可能就是连环杀人犯！”

    黄司长是老江湖，一身擒拿的本领炉火纯青，听到王舸这一声吼叫，眼睛狠狠一瞪，反手抓住颜文博的左手。

    颜文博扭身准备挣脱，却见黄司长将手一抬一折，又一个漂亮的转身，他被治得服服帖帖。

    王舸满脸得意地走上前，狠狠拍了对方脑袋一下：“你小子不是挺能跑吗？再跑啊！”忽然王舸盯着对方的脸微微一愣：“大……大哥？”

    颜文博猛然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王舸的方向。

    准确来说，是王舸背后。

    树丛黑暗处，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男孩那张白皙到没有血色的脸。

    忽然，那张脸笑了，正对着颜文博，无邪地一笑。

    隔着一条长仅十来米的道路，树丛中的少年肆无忌惮地笑了。

    他伸出食指，抬了抬架在鼻梁上大得夸张的眼镜，在颜文博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转身，慢慢消失在夜幕里。

    “他走了。”颜文博紧盯着对面那片黑暗。

    王舸和黄司长同时扭过头，望向身后空无一人的小树林。

    “谁走了？”

    颜文博不甘地挣开黄司长的束缚，从怀里掏出一张实习申请书，平淡道：“凶手。他刚刚就站在你们的身后，隔着一条小道，和我面对面。”

    刑捕们的宿舍是集体宿舍，分上下铺。

    王舸的床位，是进门第一个，他的下铺之前是空着的，现在住的是颜文博。

    夜间休息时，王舸发现他少了一条裤子，于是有了下面的对话：

    王舸道：“哎冯哥，你有没有看见我昨天洗的那条黑色休闲裤？”

    冯涛道：“就是后来特地印了小猪佩奇的那条黑色休闲裤？”

    王舸道：“对，冯哥你看见了？”

    冯涛道：“没看见呢，不过那条裤子太社会，不太适合我们刑捕穿，丢了就丢了吧。”

    王舸再道：“那可不行，我买来还没穿几回就不见了，多可惜！”

    那条匍匐在角落的黑色狼狗，瘦骨嶙峋。

    额前有一道新结的疤痕，周边毛发上的血痂还没有脱落，那是它和刘城司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它被关押在别墅阁楼的玄关里。

    这儿装了消音器，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它到了饿得实在受不了，都会狂吠不止，但它的声音，从来不曾被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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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相残

    黑子提前闻到了那再熟悉不过的气味，早早地就从角落里爬了起来，摇晃着乌黑的尾巴，两只挂满眼泪的眼睛渴切地望着对面那道每隔几天、有时候甚至隔了十几天才会打开一次的门。

    这道门，每打开一次，外面就会死掉一个人。

    阁楼的门被徐徐打开，昏暗的光源里慢慢走进来一个人，他的手里，提着一条黑色休闲裤，裤腿上绣着一个和裤子风格格格不入的动漫图案。

    他蹲下身，黑子立马上蹿下跳，热情地向他扑来，即使那条上了锈的黑色狗链子崩得直直的，它也要扑上去，它要用它丑陋的脸去蹭对方温暖的身体、它要用它残缺的舌头去舔舐对方没有血色的面颊。

    就在它的前爪即将触碰到男孩裤腿时，男孩忽然面色一沉，本能地蹬起脚，恶狠狠朝黑子空瘪的肚子踢去。

    黑子被踢飞出去，再次站起来时夹着尾巴在原地打转，呜咽着想要接近却又不敢，那样子滑稽得很。

    “饿了吧，”男孩的眼镜上，反射着一层绿得诡异的光，他将手里的裤子扔到地上，让黑子用它灵敏的鼻子去嗅、去记住：“这条裤子的主人，就是你的下一个猎物。”

    狼狗，学名狼形犬，性凶猛，嗅觉敏锐。

    从小训练，能追踪、鉴别、距离指挥、舞台表演。

    更甚者，能杀人。

    刘城司的尸体检查结果下来了。

    最值得一提的是，那根钢棍上的血迹，不属于他。

    这样的话，就一定是那条恶犬的。

    换句话说，刘城司曾在被袭击的过程中，用这根钢管中伤过那条狗。

    如果消息能传到外面，大概记者媒体会夸大其词地这样写：“京都某城司为了维护城建治安，勇与恶犬搏斗，不幸殉职。”

    他为案情，提供了强有力的突破点：

    那条狗新受过伤。

    那条狗身上的伤，是由钢管重捶敲击所致。

    狗的主人为了医治那条狗，可能为其买过治疗外伤的药。

    有了以上三点线索，京都市刑捕司对全城新受伤的大型犬只及猫犬科医疗机构进行了逐一排查；另一方面，根据颜文博的印象，他画出了当晚看到的凶手大致轮廓肖像。

    市局以两人为单位，对全市居民展开排查，颜文博和王舸二人作为实习生组，因没有经验，被派遣前往最不可能出现凶手的高泽新区展开调查，也正因此，高泽新区成为京都五区中，警备力量最薄弱的市区。

    搜查工作展开足有一周，一无所获。

    颜文博和王舸前往市郊的高新别墅区，展开排查。二人对在这里找到凶手不报任何希望，因此也就是对附近每家每户养狗的人随便问问。

    二人听说公路拐角那座半山腰的别墅，有个叫做冯兰的女人养了一条犬，能上树游泳，能舞台表演，能距离指挥，堪称神犬，以前冯兰偶尔出来遛狗，但近一个月来，附近的人却再也没有见过那条狗。

    二人根据周边居民的描绘，判定那条狗很具备杀人犬的要求，决定前去调查冯兰。

    冯兰三十来岁，是个高中英语老师，丈夫是一家本土企业董事长。

    王舸接过冯兰手中的茶，招呼对方坐下，开始询问有关她家那条狗的事情。

    谈及那条狗，冯兰当场落了泪。

    狗叫马克，属狼形犬，即狼狗。

    是四年前，冯兰在附近草丛里发现的，当时马克还只是一条崽狗。冯兰的丈夫是不喜欢狗的，他给丈夫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对方才勉强同意冯兰把马克留下。

    可能是犬种和遗传的原因，马克从小就很有灵性，替冯兰看家护院、照看孩子，就像知道对方收留了他，在报恩一样。

    狗报恩的故事有很多，电影里面经常能看到，有人觉得这是电影故事，有夸大和虚构的成份。但现实生活中，很多狗的灵性，比电影里的狗，有过之无不及。

    唐历十九世纪中叶，男子忙于生活，无人照看孩子，于是训练了一条狗帮忙给孩子喂奶、抚养孩子。一天主人出门回来，打开房门，发现孩子不见了，床上满是血，狗在身边热情地摇着尾巴，嘴角却挂着血。男子二话不说，拿刀砍死了狗。之后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孩子的旁边还有一只被咬死的狼。

    唐历二零零七年，两夫妻养了一条藏獒，后来二人搬进新的小区，藏獒属于超标犬禁止喂养，二人没有办法只能送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藏獒自己回来了。没过几天小区物业再次警告夫妇二人不能喂养藏獒，没有办法的二人只能将它放生，将车开到了四百公里远的郊外。这一次藏獒经过一路奔波居然又回来了，此时的藏獒已经很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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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仇狗

    为了让藏獒不再跑回来，他们决定将它装进后备箱运走，出发前，藏獒说什么也不肯上车，但最后还是迟疑地进了后备箱。车开了一段时间，女主人发现后备箱没有动静，停车一看，发现藏獒已经咬舌自尽。

    忠诚几乎已经成为狗的本能，纵观前例，狗向来对人不离不弃，但人却善于落井下石。

    冯兰说，当晚本应死的，是他的丈夫。

    结果却成了马克。

    当冯兰让下楼方便的丈夫解开时领带，两道触目惊心的尖齿划痕，一直从脖子前端延伸到左侧面。

    按时间推算，冯兰的丈夫高威，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被杀人犬偷袭过一次。如果不是马克，高威恐怕是第一个发现的，被杀人犬灭口的受害者。

    仍旧是一个夜晚，高威驾驶着车，徐徐开向别墅区。

    过了哨卡，车速急缓地向路边的车位停去。

    然而他发现，就在他倒车入库的前一秒钟，有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男孩穿过眼前的车位，向小路另一边跑去。

    高威脾气急，当即摇下车窗，将脑袋探出去，对着男孩破口大骂：“有毛病吧，看见车在入库还往里冲！”

    但男孩已经穿过那条林间小道，消失不见了。

    这时高威忽然注意到，距离车门不到半米处，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充满野性，一动不动地紧盯着他。

    高威的第一眼，将它错认成了自己家的马克。

    后来意识到它不是马克，是因为那条狗干瘪的肚子、枯瘦的身形、脏乱的毛发，以及那双充满兽性的眼睛。

    “哪里来的野狗，滚！”高威容易暴躁，再加上刚刚那个男孩闯车位没过多久，当即挥手驱赶。

    那狗却不惊不惧，抬起枯瘦的后腿慢慢向高威迈进，头颅微微昂起，双眼紧盯着高威脖子上咕噜咕噜流动的大动脉。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疯狗，滚开！”高威他微微一恍惚，看到一幅似曾相识的画面。

    再次回过神来时，那条狗已经扑腾上来，咬住了它的脖颈。

    高威冷汗直流，听到不远处传来连续的狗叫声，另一道扑了上来，将咬住自己脖子的狗扑开六七米，直滚到附近的草丛中去。

    唐历2018年7月，向进将一条被人用沥青烫伤的小狗送进宠物医院，但小狗因未得到及时有效的抢救，当场死亡。

    唐历2018年1月，小蝶经医生诊治，得知自己因长时间收留小动物，被寄生虫感染，为了尽快治愈，从而照料更多流浪动物们，她不得不暂时将小收养的动物送给他人照料，后来的行为被人误解为不喜欢小动物。

    唐历2020年4月，五年来，赵亮作为犬科医生，已成功救治124只濒临死亡的犬只。

    唐历2022年，逮捕流浪狗的文书下达之后，年近五十的刘城司一个人走遍城中大街小巷，呼吁市民到城郊的流浪动物收容所领养流浪犬只；夜间写信上达市领导，让其扩大收容所规模，减少猫犬安乐死数量。

    这些死者彼此都不认识，也并无任何交集，但唯一的共同点却是：他们一个一个，全都是愿意付诸行动的爱狗护狗人士！

    凶手训狗，将他们逐一杀害。

    其心理变态程度，让人不寒而栗。

    而另一个让人感到心寒的地方，则是当初草丛中那两只天真可爱、一模一样的小狼狗，一只是马克，另一只则是黑子。

    亲兄弟咬死亲兄弟，这种事情发生在人的身上，绝对是一件讽刺而又让人唏嘘的事情。

    但这种事情发生在畜生身上，是不是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因为各自的归属和主人不同，两兄弟在天命的撮使下，不得不互相残杀。

    如果马克会说话，我想它会对黑子这样说：“兄弟，这一次，我让你。但愿来生，你能够追随一个，正确的主人。”

    可是狗的宿命，岂由它们自己做主？它们的主人，又怎么是由它们自己选择的？

    狗较之人，之所以愚蠢的地方，就是人知道虚与委蛇、逢场作戏。

    它们不懂。

    “凶手有严重的仇狗心理，他痛恨狗，同时也痛恨那些帮助过狗的人。”颜文博和王舸走到别墅的院子前时，发现大门口上了一层铁锈，翠绿色的爬山虎已经占据了左侧的铁门，要是再下一场雨，右侧的铁门也会爬满绿色的藤条。

    “好像很久没有人居住在里面了。”王舸透过爬满绿藤的铁门缝隙向坐落在院子里的别墅望去。

    “哦，这家的女主人四年前被一条发了疯的母狗咬到，没过几天就死了，后来这家的男主人就带着孩子搬走了。所以现在，这个房子一直没有人住。”冯兰介绍道。

    “您还记不记得，那个孩子当时多大？”颜文博继续问道。

    “这一家子姓柳，孩子叫柳桃，以前经常在我们这片别墅区骑车玩耍。四年前搬家的时候，才十三四岁。”冯兰回忆道。

    颜文博沉默，王舸追问：“那您现在还能不能辨认出柳桃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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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冰棺

    门上布满了灰尘，但门把手上却一丝灰尘不染，而且钥匙孔边缘还有开锁时留下的一圈崭新到发亮的磨痕，显然是有人最近回来了。

    颜文博拿出一根铁丝，塞进锁孔里不知怎么几钻，锁竟然打开了。

    “行啊大哥，你这开锁功夫，不当小偷简直可惜了。”王舸把手搭在颜文博肩上，笑着道。

    颜文博拿开肩上的手，无视地道：“我这肩头，是给女生靠的。”

    推开门，门顶上本应落下一地灰尘，但实际上却一颗未落。

    颜文博和王舸彼此对视一眼，这屋子现在除了他俩，很可能还有第三人存在。

    刚将第一只脚踏进门，大堂里的霉味立刻扑面而来。

    别墅所有的窗户向东而开，此时日头西斜，整片大厅昏暗难清，空气里弥散着霉菌和尘埃，使得眼前的视线呈现出昏黄的颜色。

    这时，二楼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王舸听到声音立马沿着台阶向上跑去。

    颜文博联想到王舸遗失的那条裤子，心里就一阵不安，赶忙追了上去。

    可刚到二楼，王舸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更糟糕的是，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分叉口，两条路，或左或右。

    颜文博打算静下来探听动静，却又发现一个极为不利的事情：这里的每一幢墙，都是消声墙，除非发出特别大的声响，否则根本很难听到！

    凶手弄出动静，是想故意把他们两个分开，逐一击破！

    左右选其一，颜文博选择了左边的路，与王舸所选的道路截然相反。

    二楼的格局简直让人眼瞠，当王舸走到第一个“Y”字型走廊尽头时，才发现一拐角还有一个“Y”字型走廊，整个二楼的格局像极了一颗支脉陡生的大树。

    这里大大小小一共有十多个房间，所有房间的门都是紧锁着的，因此颜文博只好一个一个去闯。

    很多房间的格局都很简单，除了一些蒙了灰尘的柜子床铺之外，一览无余。

    当颜文博打开最里层“Y”字形走廊靠左最后一间房时，一股寒意迎面而来。

    这间房是截止目前为止，空间最大的一间房，但同时也是最空旷、最诡异的一间房。

    进门之时，颜文博有限的视野里，只能看见一样东西——房子正中央那口被被罩盖住的巨大盒状物，棺材大小。

    颜文博吞噎一口唾沫，慢慢走近，停留在正中央的盒状物旁。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背后墙面，传来“沙啦沙啦”声响。

    颜文博回头，背后的墙面上，并排挂着两张硕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人一男一女，正对颜文博咧嘴笑着。

    他忽然脊背一凉，猛然抽过身，低头看向面前被被罩掩住的巨大盒子。

    颤抖着挑开被罩一角，颜文博徐徐闭上眼，随后将被子猛地一扯，往空中一抛，漫天的灰尘弥散开来，洒落了一地。

    两具透明冰棺！

    冰棺里各躺着一个人，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女人身体的肤色，已经和冰雪一个颜色，唯独她的嘴唇，黑得厉害，她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呼吸。

    另一只冰棺里，男人的肤色也是惨白一片，但他的额头，很显然有一个血洞。

    女人住在这个冰棺里已经长达四年，而她身边的男人，是大概两个月前，才新住进来的。

    这间房是他们的灵堂！

    这幢别墅是二人的坟墓！

    另一侧。

    王舸像只老鼠一样，在这个迷宫般的空间里乱窜，但每当他找不到方向时，不远处总会有一道像鬼魅一样的身影出现，刻意给他指路。他也意识到，对方是想把他引向某个地方。

    凶手的身影最后消失在二楼右边走廊最深处的墙角边。

    这里没有房间，没有窗户，凶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王舸立刻反应过来这附近有暗门，在左右的墙壁上仔细敲打，忽然发现，紧贴在墙壁上的瓷砖其实一道自上而下的缝隙，他狠狠侧身一推，忽然眼前一黑，闯进了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墙壁上的暗门由于王舸用力太急，在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之后合上了，当他再度使用蛮力去撞击暗门时，却怎么也撞不开。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黑暗的空间里一定有什么打开门的开关。

    王舸虽然不吸烟，但身上总会携带香烟和打火机，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吱——

    黑暗的空间里立刻有了光亮，他抬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面的墙壁前，男孩正站着一动不动，咧嘴朝他笑着。

    似乎等候他多时了。

    在他身边的黑暗中，一条蜷卧的大黑狗徐徐站了起来，它的毛发和黑暗融为一体，唯一能看见的，是它那双充满猎食动机的眼睛。

    王舸意识到对方要治他于死地，拖延时机道：“你就是柳桃，前后操控杀人犬杀害向进、小蝶、赵亮、刘城管的幕后黑手。”

    柳桃微微一讶：“我还以为刑捕都是饭桶呢。不过你说漏了一个，高威，也是我杀的呢。”

    “高威？”王舸疑惑地看着柳桃脚下的黑子，看来柳桃并不知道，黑子杀高威的那次失手了。

    “你说说吧，为什么杀高威？”王舸问道。

    “高威？因为他……该死啊。”柳桃呵呵一笑，笑得很是轻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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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暗室

    柳桃说的故事，是他妈妈的故事。

    柳业（柳桃父亲）是在头年秋天，带着湘琴和柳桃搬进这片别墅区的。

    湘琴和周边邻居的关系相处得都不错，她经常带着柳桃在穿插在树林里的林荫道上骑车，有时候一骑就是一下午。

    那一天，湘琴一如既往地带着柳桃在林荫道上玩耍，发现周围的邻居都是行色匆匆，不敢在道路上多做停留。

    湘琴问邻居：“这两天大家怎么都看起来怪怪的？”

    邻居道：“这两天啊，咱这片别墅区不安全，说是有条疯狗混了进来。今天上午才咬了一个人，到医院检查才发现，疯狗身上携带狂犬病毒。”

    “桃子，咱们回去吧，今天也玩够了。”湘琴劝说柳桃。

    柳桃却骑着自行车，沿路而下到了冯兰和高威的别墅附近。

    湘琴放不下心，一路跟了上去。

    但她却不曾发现，此时的草丛深处，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越逼越近的湘琴。

    “我妈被那条疯狗咬住大腿的时候，高威就在门口。我苦苦央求他救救我妈妈，他却像个懦夫一样，抱着我往屋里退。我当时和妈妈就隔着一扇门，她在门外，我在门内。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那条疯狗咬了一口又一口。高威趴在窗沿上，一副旁观者的丑态。我要打开门救我妈妈，他却制止说，开不得开不得，惹急了连你一起咬！那副说教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我妈染了狂犬病毒，还没等到送医院，病就发作了。后来没过多久就死了。我和我爸搬了个地方，这座别墅照着爸爸的意思改造了我妈的墓园。后来我爸开车，为了闪避一条闯马路的野狗，撞上路边的栅栏，也死了。”

    柳桃回忆起往事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杀人的快感已经完全麻痹了他的感官。

    “所以我痛恨狗！痛恨高威！痛恨那些自以为是上帝、去拯救狗的人！他们都该去死！通通该死！”此时的柳桃，终于释放出他心中的恶魔。

    像个小丑，他癫狂的样子让人想笑却笑不出，令人唏嘘的同时却又打心底里觉得他活该。

    “这就是你杀掉他们的原因？”王舸问道：“为了掩盖你的罪行，你现在还准备杀掉我？但我得打击你一下，很正式地告诉你，高威没死，你杀人的罪行，将被公诸所有人，而且你，也将接受法律的制裁。”

    “呵呵呵呵……将我的行为公之于众，”柳桃癫狂地大笑起来，他此时就是一个披着单纯外表的恶魔，偏着头颅，他问道：“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着走出这个阁楼？！”

    黑暗中的黑子终于行动起来，它在得到主人的指示后，再度化身杀人犬，一步步向王舸逼近。

    如果黑子会开口说话，它应该会第一个说给自己的主人听，而那句话肯定是：“你是我的主人，从我看见你第一眼起我就认定你是我的主人，即使我身负多条性命、即使我的半只脚已经跨进地狱、即使被你手刃，我也从不后悔跟随你。因为，你是我的主人！”

    就在黑子的血口已经要咬到王舸脖子的时候，一道亮光涌进，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柳桃透过遮挡光亮的手掌缝隙看见另一名少年，在黑子即将成功得手之际，把王舸狠狠往走廊里拉去！

    暗门再度被封上，可惜被锁在里面的，却是柳桃和黑子。

    王舸守着暗门，防止里面的人逃出去，而颜文博则趁着间隙拨通了报警支援电话。

    当支援团队赶到时，柳桃满身是血，痴呆地蹲坐在黑暗角落里。

    而另一端，黑子的尸体和黑暗融成了一体，插进它脖子的刀刃上，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黑子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插下这一刀的，在这之前，它甚至还觉得，自己的主人终于肯主动抱上它一回。

    但它不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永远不可能得到柳桃的亲近。

    这里有个故事，柳桃知道这个故事：

    是一条怀孕疯狗咬人之后的故事。

    疯狗咬人后，生下了两子，后来因熬不过病痛的折磨死掉了。

    而产下的那两条狗崽，一条叫马克；另一条叫黑子。

    有资料显示，杀人犯犯下错误时，往往不会从自身找原因。

    如果柳桃懂得反思，他就会发现，害死自己母亲湘琴的不是那条疯狗，也不是高威，而是他自己。

    是他明知周围有疯狗出没，还不听劝说地继续沿着道路往下骑行。

    他将拯救妈妈的责任推卸给高威，却不曾考虑，对方是否有冒着危险的义务，替他完成他本应承担的责任。

    柳桃的事情被媒体公布之后，有很多好心人专门到市郊领养了流浪猫流浪狗，或许正是这些善良的人，才让这座城市看得清曙光的到来，才让大街小巷的阴暗得以退散。

    寒冬已至，风大夜长。

    有家的人早已睡去，流浪的孩子们只能相互依偎。

    如果有人在路边遇到它们，我想，还是会有人驻足留下，愿意去帮助它们，在这个寒冷的世界，替它们添上一盏温暖的灯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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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天使

    唐历2022年5月清晨，京都市刑捕局接到一个小孩电话报案。

    死者陶远，本市洪安区人，28岁，丧偶，职业画师。

    报案者陶迪，系死者长子，七岁。

    当刑捕到达案发现场，即陶远日常工作的画室时，陶远赤裸着身体，眼睛被一块黑布遮盖着，而双手双脚则被钉在一根十字架上，背后的脊骨处，凸生出两根插满白色羽毛的巨大翅膀。

    画室光线昏暗，地面上掉落了一地白色羽毛，脚踩在地面上，那些羽毛立刻飘飞起来，粘贴到裤腿和鞋子上。

    死亡状态极如同一尊堕落天使。

    案发地点处于死者住所的地下负一层，陶远平日工作时，能长达两三天不出画室。

    黄司长吩咐颜文博在案发现场搜证，王舸负责到楼上居住区搜查。

    当王舸发现年仅七岁的陶迪时，陶迪怀中正抱着一个一岁多的男孩，瑟瑟缩在一楼楼梯拐角处。

    显然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王舸蹲到陶迪面前，微笑说道：“是你报的案吗。”

    陶迪慢慢抬起头，拢了拢怀中的弟弟，点了点头。

    “黄司长，有发现！”地下室传来颜文博的声音。

    王舸听到声音，交代陶迪待在原处不要动，转身跑进地下室。

    “工作区由一块画板和一张凳子构成，除了地上的这滩血，我还在画板上发现了喷溅型血迹、在附近的地面上发现了滴落型血滴，根据滴落状血滴直径、死者胸部伤口的位置和死者身高来判断，案发时，死者是坐在凳子上的。因此我们基本可以肯定，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颜文博指着身旁的画板分析道。

    根据滴落型血滴的直径，可以大致判断出案发时行凶的高度，如果死者当时是站着的，血滴滴落在地上的直径会比此时地面上的稍长，据此能够判断凶手大致身高，或是死者死亡时身体的姿势与状态。

    喷溅型血液，是凶手将凶器从死者胸口拔出来时形成的，画板上有一副半成品画作，被喷洒的鲜血沾染。

    “现场没有死者挣扎的痕迹，基本可以判定，是熟人做案。”颜文博环视四周，这里除了眼前倒地的画板支架，雕塑、画作、绘画工具都摆放的很有规律。

    颜文博能够想象到，当死者胸前被凶手插进那一刀时，眼中流露出的诧异。他身体一颤，用手去抓眼前的画板支架，想通过那根支架支撑自己缓缓倾斜的身体，但支架根本无法承受他的体重，随着知觉渐冻的身体，一起倒在了地面上。

    “王舸，立刻回刑捕司，排查跟死者有关系哩人，一过都不要放过！”黄司长面色铁青道。

    鉴于死者是哥哥陶迪和弟弟陶源唯一的监护人，王舸经黄司长的许可，暂时将两兄弟带回了刑捕司照料。

    一个月前，王舸在市郊的流浪动物收容所领养了一条刚出生不久的白色小奶狗，局里人给它取名叫“大叶子”。自从大叶子加入这个大家庭以来，局子里多了许多欢笑。

    有时候大叶子在角落小窝里睡得正香，忽然听到有人叫：“大叶子，过来！”它就会立刻醒来，抬起头朝着那人热情地摇尾巴。

    每到开饭时，是大叶子最幸福的时候，它吃着局里每个人留给它的口粮，基本上每次吃完饭，肚子都会涨上一大圈。

    现在大叶子又多了一个乐于陪它玩耍的伙伴，陶迪。

    到了刑捕司，遇见大叶子的陶迪，渐渐从父亲恐怖的死亡场景中走了出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记住一个的画面可能是一辈子，但这个年龄段，通过某种心灵上的疏导，让其忘记那个对他打击很大的画面，也很简单。

    显然，大叶子就是那个能够疏导陶迪受阻心灵的有效工具。

    陶迪嘴很甜。

    有一次颜文博在梳理陶远生前的人际关系链，陶迪就乖乖地用手把下巴托在桌子上，望着颜文博笑道：“文博哥哥，你怎么会这么帅。”

    这时一旁工作位上的王舸就不乐意了，问道：“那王舸哥哥呢，王舸哥哥就不帅了吗？”

    陶迪就会笑呵呵地说：“王舸哥哥也帅，你俩是刑捕司双杰！”

    没有几天，许姿就把尸检报告送到了黄司长手上，后来黄司长特意因为这份尸检报告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凶手极端变态，他将死者杀害后，固定在十字架上。然后用锤状物和锥状物在其后背的脊骨上，硬生生凿开了两个血洞，将准备好的两双翅膀插进血洞里，最后用针和鱼线，用极其拙劣的技巧把皮肉和翅膀缝合到一起……

    那么基本能够判定三点：

    凶手是个男性。

    凶手成年，年龄在20到30岁之间。

    凶手和死者DNA相似度较低，二者无血缘关系。

    根据以上三点和掌握的情况，王舸在陶远的人际关系链中，首先排除了和陶远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刑捕司同时展开的任务，还有调出死者房子周边的摄像头，进行查看。

    凶手行凶后，能够从房子里逃脱的途径有两处，分别是前门和后门。

    一般来说，凶手作案后很有可能从窗户逃脱，但该案件中，显然不可能。

    死者房子里所有的窗户，都是装上齿栏的，齿栏的间隙仅有五厘米，就算是一个新生婴儿，也绝不可能从窗户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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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报案

    但让刑捕方感到诡异的事，当他们对周边监控进行查看之后，并没有发现其他人进入和外出的痕迹。

    锁定前门的摄像头，同时能够记录下房子前门及窗户的情况。

    锁定后门的摄像头足足有三个，没有一个记录下凶手的行踪。

    那么让人不寒而栗的问题产生了。

    凶手究竟是如何钻进案发现场行凶的，又是如何不经由所有连通外界的出口，逃离案发现场的？

    人间蒸发吗？还是消失魔术？

    这起案子，被界定为密室杀人案。

    密室杀人案，被警界称为罪犯作案的最高境界，玩密室杀人的，智商普遍颇高。

    密室杀人案在历史上真实存在，最有名的发生在唐历1733年，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密室小说与密室爱好者，没有优雅的名侦探。

    那是一个冬天的周日，年迈的两名老太太与她们新雇佣的年轻女佣被发现死于所居住的房间内：两名老人被勒死与床上，女仆则倒在血泊中。房间位于四层高的楼上，门由内栓上，窗户也自内锁上！

    这是一起很纯粹的密室谋杀，最后，因为某些原因，法庭判决一名女孩有罪。然而事实却是，这名女孩直到被送上绞刑架的那一刻都坚称自己无罪，而且最重要的密室之谜，当时也并未被解决。

    制造密室杀人的方法有以下几种：

    第一种，凶手在密室外，密室是绝对的，凶手通过室内某种定时装置杀人；这种方法的成功率相对低些，但是对凶手来说却很容易摆脱嫌疑。

    第二种，有监控存在的地方，事先摸清监控覆盖的周期规律，事先埋伏在密室内，杀人后不急于离开，等到下次监控覆盖的时候全身而退。这种密室杀人方式适合犯案空间大、有隐秘藏身地点的情形，与此案吻合。

    当然也不乏密室中有暗道等情形。

    颜文博怀疑，凶手很可能事先掌控了房子周边各个监控覆盖的时间及恢复周期，在房子里藏匿了几天之后，趁着监控数据清刷的间隙，逃了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颜文博立刻联系了安插这四个监控的单位。

    屋子后面安插的三个监控，覆盖及恢复时间恰好是连贯的，凶手无论什么时候从后门逃脱，都会被监控拍下来。

    而屋子前面的监控，九天之前刚进行过一次覆盖，因此凶手极有可能抓住了那一次机会，潜进案发现场。

    监控的第二次覆盖，正是两天以前。

    想到这里，颜文博不禁头皮发麻，这也就是说，当刑捕赶到案发现场，以及其后的两天里，凶手一直藏匿在那里，不曾出来过！

    如果当初他们就这样不闻不问地把陶迪兄弟留在那间屋子里，很可能会造成另外一起悲剧！

    而同时，王舸通过电信局发来的陶远近几天的通讯记录，锁定了一名有极大犯罪可能的嫌疑人。

    龚涛。

    龚涛，男，27岁，小说家，与陶远无血缘关系。

    陶远曾负责为龚涛的小说配图，二人结识一年，关系很是亲昵。通讯记录上，二人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打一次电话，有时候一天之内甚至会联系六七回。只是两周前，二人的联系忽然中断。

    王舸将龚涛带回审讯室，发现其人面色紧张，眼神时而回避地看着王舸。

    “文博哥哥，我有道题目不太懂哦。”陶迪一脸泄气地趴在桌子上，一边用笔摩擦自己的头发，一边望着铺在面前的作业本发呆。

    颜文博走过去。

    “汽车到站，司机看见下车九人，后上车七人，车上现在有六人。问车上原来有多少人？”陶迪念道。

    “列方程，X-9+7=6，车上原本有八个人。”颜文博解释道。

    “可是不对啊，车上原来只有八个人，可是怎么能下九个人？上了七个人，怎么又只剩六个人了呢？难不成是清明节复活节，下车的人里混了一只鬼；上车的人里也混了一只鬼？”陶迪嘻嘻笑着说，大叶子在脚下扯着颜文博的裤腿，但颜文博望着那道诡异的题目，像是被抽了魂魄一样。

    “不是我，不是我！陶远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面对王舸的质疑，龚涛的心理防线立马崩溃，他只顾着一个劲地辩解：“他很果武的拒绝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骚扰过他！”

    王舸的态度越发强硬：“真的是这样吗？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不妨听一听！当陶远拒绝你的时候，你怀揣杀机，于是摸清楚了案发现场周边监控的更迭情况，潜伏进去，时机成熟，杀人泄愤！”

    龚涛脸上冷汗直流，他起身拍案抗拒：“你们刑捕……都这么诬陷好人、强加罪责吗！”

    观察室内，黄司长面色铁青地望着单向玻璃里的两人，理了理耳边的通讯器，轻咳一声：“行哒，别逼问哒，杀人，他没这锅胆量。”

    审讯室内，王舸心有不甘，瞪着对面的龚涛道：“收到。”

    可王舸还是心有不甘，拔了龚涛头顶的一根头发，偷摸着让许雁姿拿去做DNA比对，结果让王舸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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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漆桶

    线索追踪到龚涛这里忽然断了，原以为案情艰辛，难以进行下去，没过多久忽然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主动找上了门。

    老头穿着一身灰色西服，站在刑捕司大厅的门口，望了望黄司长的办公室：“你们司长呢。”

    “我们司长有事出去了，您有事吗，要不稍等一下。”值班刑捕小平头说。

    老头仍在朝里面办公室看，忽然他面色一凝，急忙把目光缩回去，转身准备离开。

    离开之际，他的嗓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待会儿你们司长回来，让他到纸条上的这个地方来找我，我有一些重要东西要跟他说。”说完，他将一张纸条塞进小平头手中，不多作停留地离开了，步伐有些匆忙。

    小平头觉得这老头神秘兮兮的，举止怪异，似乎脑袋不太好使，于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也就被他遗忘了。

    “王舸王舸！”

    凌晨时分，刑捕司里忽然传来一阵女生的叫喊声。

    值班室里的王舸睡眼惺忪，看着从验尸间疾走过来的许雁姿，看了看表，笑着说道：“许姐今天够早的啊，才六点钟就到刑捕司来了。”

    许雁姿面色紧张，没和王舸闲扯，刚走上来就把双手按到桌上，问道：“停放在验尸间里陶远的尸体呢，你们谁挪走了？”

    王舸呵呵笑道：“许姐你开玩笑呢吧，没事谁动尸体啊。”这时他注意到许雁姿脸上认真的神情，并不是在开玩笑，触电般跑向验尸间。

    验尸间空荡荡，原本正中间本应该有个装了滑轮的单架，担架上放着的，就是陶远的尸体。

    但现在，尸体连同单架一起消失了。

    王舸这才稍微有点印象，昨晚大概凌晨两点左右，他听到过有轮子划过地面的声音。

    但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的他脑袋特别沉，就连睁开眼都觉得困难。

    “查！查监控！”许雁姿提醒道。

    此时的王舸满头是汗，一股寒意沿着后背爬上脊梁。

    凌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值班室里的王舸睡得正沉。

    吱呀一声，刑捕司的大门开了。

    一双擦得锃光瓦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进入监控视野中。

    那个人身高一米八出头，穿着一身暗灰色风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绅士帽，将脸部完全遮挡了起来。

    这时，他慢慢走向值班室，站在墙外，弯下身，头穿过窗户，俯视趴在桌前睡得正沉的王舸。

    两人的脸，一上一下，只有二十公分的距离。

    神秘人就这样，静静地观察着他，看着他熟睡。

    忽然，他收回脑袋转身，向大厅走去。

    穿过大厅，拧开门把手，走进走廊。

    踢——踏——

    踢——踏——

    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引起了回音。

    到了走廊的尽头，他径直转身，慢慢消失在了监控可见的范围以外。

    大约过了十分钟，走廊里响起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

    那高大的黑影，再度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只是这回，他拉着的，还有一个上了轮子的单架。

    担架上躺着的人，被一块白布遮挡着，夜间回廊里对流的风，把幔在死者尸体上的白布，吹得噗噗发响。

    他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地再度穿过走廊，拉着尸车，走到了大厅。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遥遥望向依旧熟睡的王舸。

    他忽然扭过身，抬起头面向大厅里的监控——带着一具白色面具，面具上的轮廓，以及那张隐藏在面具背后的皮相，显然都在呵呵发笑。

    许雁姿看完录像，二话不说，拿起王舸左手边的水杯就往验尸房走。

    没过多久，面色难看地走了出来：“这杯子里含有苯二氮卓和苯巴比妥类物质，你被人下药了。”

    跟随监控一路追查，刑捕发现了被丢弃在城郊公路上的尸车。

    显然运尸者提前在这里停放了一辆车。

    如果能查清那辆车的车牌号，事情就会好办得多。但这里毗邻郊区，没有监控。

    又离高速公路不远，他如果上了高速，将尸体运到其他省市，仓州市刑捕司就失去了自主权，得让该市片捕协助调查。

    黄司长考虑到此，只能暂时让警力先从本市城郊开始搜起，如果一无所获，那么说明运尸者极有可能已经把尸体运到了其它地方。

    那时候，只能联系周边省市的刑捕人员，协助他们在各自的辖区展开搜查。

    陶迪见黄司长面色气愤地摔门而出，剩下警员也陆续从会议室走了出来，走上前拉住最后出来的王舸的手：“王舸哥哥，发生了什么事情啊？黄伯伯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王舸满脸歉意，蹲下身，对着眼前这个只起到自己腰间的孩子说：“抱歉啊迪子，哥哥不仅没能帮你抓住凶手，反而弄丢了爸爸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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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院长

    陶迪微微一愣，眼眶立马红了一片，但隐忍的他还是强忍着泪水道：“没关系的王舸哥哥，你在我爸爸的事情上做出的努力我都看见了，而且你弄丢遗体，也肯定不是故意的。”

    王舸很难想象的出来，这一番话，竟然是出自一个七岁孩童之口，他当即觉得心中暖暖的，抱起眼前的孩子，笑道：“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把杀害你爸爸的凶手绳之以法！凶手狡诈多端，敢公然闯进刑捕司劫尸，显然不简单，他布下重重疑云，就是要让我们方寸大乱。所以我们更要打起精神跟他好好斗一斗法。”

    大厅门框边，颜文博走了过来，拍了拍王舸的肩膀。

    这时，被王舸抱在怀里的陶迪，也呵呵地笑了。

    人们总是容易被外表单纯的事物所麻痹，但他们往往很难觉悟，越是光鲜亮丽的事物，其实越是危险。

    有一种动物，叫作石鱼，它们的伪装能力令人叹服，就像是一块会动的石头。然而它们却是毒性最大的水下动物之一，其所携带的毒素能够导致休克、瘫痪甚至死亡。

    人也善于伪装。

    不可否认，有时候人类的伪装术，比动物还要高明、比动物更为精准地扼人咽喉。

    陶迪不能永远在留刑捕司，刑捕司决定重新为他兄弟二人找寻一名监护人。

    但陶迪父母双亡，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也已经不在人世，其他亲戚也不接受当他二人的监护人，迫不得已，只能将陶迪和弟弟送到孤儿院里。

    公交上多出来的两人是否真实存在，是人是鬼、别有用心还是谁的障眼法，亦或只是公交车司机眼花？

    没有定论。

    但事情总会有它的真相，不管结局多么荒诞不经，但必定是符合科学的。

    就像世上不会有人凭空消失，也不会有毫无破绽的障眼法一样。

    接下来的一天里，刑捕局连续接到两起报案。

    第一起案件的报案地点，位于荒郊一个废弃的漆料厂。

    几个调皮的孩子在漆料厂里捉迷藏，其中一个孩子撬开镶嵌在地表的生锈铁门，跳进了一片漆黑的地下室。

    他想着，只要躲进染厂地下室装油漆的大桶里，同伴们就找不到他了。一只脚刚刚落进大桶，就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同时鞋子里渗进了一种不知名的液体，臭烘烘的。

    当他把脚挪出来，将脸凑近桶里一看，吓坏了。

    油漆桶里，装载着一具成年人的尸体。

    尸体里面的尸水溢了出来，整块尸体湿漉漉的，就连它脊背上的翅膀，也紧俏地粘连在一起，隐隐发黄。

    黄司长把颜文博调往郊区漆料厂勘察，同行的还有两名刑捕，大明和绺子。

    据当地村民说，这个漆料厂是唐历九十年代初建的，两千年的时候，厂子还正常出产漆料。后来厂子的老板嫌生意太小，接单太少，就外包起了制作家具的业务，但这项业务还没经营一年，老板就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

    员工们看老板跑路，工资没处讨，厂子里值钱的东西该搬的搬，该拿的拿，厂子也就变成了一个空厂。

    颜文博三人在当事人带领下，掀开罩住地下室入口的铁皮子，跳了下去。

    其实是有一个铁梯子连接地下室和一楼地面的，但因为雨水十多年的腐蚀，那节铁梯子的左端已经锈断了，承受一个孩童的体重还凑合，但一个成年人要想通过断梯爬下去，它就有点儿承受不住了。

    整个地下室只有三米高，颜文博找当地民宿借了条绳子，绑在不远处的木料堆上，沿着绳子爬了下去。

    三人先后到达地面，忽然绺子捂住鼻子说道：“这儿怎么臭烘烘的？”

    大明提起鼻子嗅了嗅，说道：“确实有点腥。”

    颜文博心中腹诽，尸体藏匿在这里，尸水已经被逼出体外，再加上细菌真菌在里面繁殖，肯定已经发酵了。如果陶迪看到自己的父亲被别人淹在桶里，心里肯定非常难受。

    大明打开手电筒，向不远处的黑暗中照去，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我了个乖乖，这哪是什么漆料厂？简直是阿鼻地狱！”

    第二起案件，发生在城隍路二十二号。

    是一家孤儿院。

    黄司长和王舸一同前往，一同前往的，还有小平头。

    在前往案发现场的路上，黄司长看出小平头魂不守舍，问：“诶，小平头儿，你哩精神，看起来好呛不太好哇，生病哒吧？”

    小平头眉头锁起，犹豫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黄司长，我有东西要转交给您。”

    黄司长接过小平头手中的纸条，展开。

    上面只写了七个字：城隍路二十二号。

    “两天前有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来局里找您，您当时不在，他就塞给了我这张纸条，嘱咐说让您回来后去见他。我当时看他西装革履的，说话却没头没脑，就没放怎么在心上……”小平头的底气越来越不足。

    反观黄司长，脸上的凸起的青筋已经很难掩盖下去，他咬牙：“老子回头找你算账！”

    死者袁石焕，男，六十三岁，海博孤儿院院长，尸体在办公室被人发现。

    颈项被人割下，脖子上套上了一具牛头面具。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孤儿院的一位女老师，早上八点，是孤儿院的数学课时间，女老师听见孩子们的屋子里吵哄哄的，上前查看：“这堂课是谁照顾你们？”

    孩子们异口同声：“院长。”

    又是一个密闭空间。

    袁院长的办公室格局很简单，空间很狭小，只有一台柜子，和一张办公桌。

    案发时门窗都被反锁着，而且袁院长的门，里面装了只有宾馆里才会有的卡削式防盗锁，这种防盗锁的特点，是只有从里面才能将它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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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蝴蝶

    “后来我去院长办公室去找他，发现房门反锁，我以为院长还没睡醒，这时听到里面有杯子摔碎的声音，我又连叫了院长几声，屋子里一直没有反应，我这才意识到院长可能出了什么意外，开始用身体去撞。院长房间里有一道从内向外的防盗锁，这种锁在宾馆里很常见，人如果要想从外面进去，只有把门撞开。我撞开了门栓，但那道防盗锁没有撞开。但即使门没有完全被撞开，当时也能看清屋里绝大部分角落了。”

    黄局引燃了一根香烟，透过缭绕的烟雾，他能看清对面女老师那张恐慌的脸。

    “院长就坐在对面的办公桌上，和我只有一门之隔。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幅恐怖的画面！那头牛眼角流着两行血泪，正在盯着我看，仿佛在说是我杀害了它！”

    “这个柜子，”王舸指着袁院长桌子下只有三四十厘米高的小柜子问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个柜子，是院长用来存放领养孩童资料的。”

    王舸的目光停留在柜子上许久，他蹲下身，双手刚刚触碰到柜门把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的尖叫。

    被人群包围着的，是一颗人头。

    王舸和黄局扒开拥挤的人群，向那颗头颅看去。

    这时，刚闯进人群的小平头战战巍巍说道：“他，就是当时递给我纸条的那个人。”

    有一种学说很有名，也很离奇，叫蝴蝶效应。

    它类似于网上流行的一个段子：潘金莲开了窗，勾引了西门庆，所以武松打死了西门庆，被逼上了梁山。梁山好汉剿灭了方腊，因此宋朝没有加速灭亡，因此后来是元朝替换了宋朝而不是方腊，明朝取缔了元朝，清朝覆灭了明朝，这才有了闭关锁国政策，使中国经济落后世界百年，导致现在的中国没有成为世界第一大国。

    看着像是谬论，却又蕴含一丝道理。

    用刑侦案例解释，大概是说，你现在所做的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引起一系列的链式反应，最后导致另一个人的死亡。

    譬如。

    你是一个动物管理员，正在动物园打扫老虎的笼子，打扫完后，忘记锁门转身离开，结果老虎从笼子里跑了出来，吓跑了一群游客，他们慌乱间踩死了一个小孩。

    你喝醉了酒，随意闯了红灯，这时侧面的车为了避让你，疾速拐弯，引起连续的撞车事故。

    再譬如有位公司职员即将进入办公楼，这时你拉住他，询问他建设路怎么走。当你离开后他开始走向办公楼，这时七楼的花盆掉落下来，砸中了他。

    虽然这种巧合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无稽之谈，但一旦这种事情发生，引起另一个人死亡，你是否应当为你的行为感到自责？

    假设小平头当时将袁院长的话放在了心上，袁院长或许就不会在被人割掉脑袋的同时，换上一颗牛的脑袋。

    当你准备草率做出选择时，需要考虑清楚作出这个决定的一系列后果，以及是否会对他人和社会造成影响。

    漆料场。

    颜文博三人首先发现的，并非陶远的尸体，而是悬挂在对面墙壁上，牛鬼蛇神的塑像。

    从左到右，一共九尊，全都刷上了金漆。

    然后裹上锡箔纸、刷上金漆，吊到角落的横梁上。

    这些雕塑形状各异，却很是讽刺地颇具艺术气息。

    只差三尊，金牛座、处女座、以及人马座，就组成了完整的十二星座。

    处女座，是背后插上翅膀的陶远。

    金牛座，是颜文博不知情的袁院长。

    人马座，会是谁呢？

    颜文博原本的推测，加上刑捕司监控室里的录像显示，凶手是个身强力壮的男性，可随后在周边箱子里发现的两个动滑轮和五段绳子，让他逐渐对这个身材高大的凶手引起了怀疑。

    一个动滑轮经过组装，能够用300牛顿的力气拉起一个重60千克的成年人。

    两个动滑轮和五段绳子，能够让凶手用仅仅120牛顿的力气，轻松拉起一个重达60千克的成年人。

    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滑轮装置，凶手即便是小孩，也能轻松吊起对面墙壁上重达一百多斤的人体尸身塑像。

    “你们快过来看！这是不是监控里那个人穿的衣服？”一边的大明忽然喊道。

    颜文博和绺子慢慢走向大明。

    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在地面的灰尘残渣上，残渣没有烧尽，灰色风衣还剩一角；黑色的帽子烧得还剩一半，但让颜文博真正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一地的木渣残灰，以及不曾烧完的块状黑炭！

    颜文博忽然双手一紧，呼息声也慢慢沉重起来。

    绺子和大明将还未烧完的风衣和帽子残渣装进证物袋里，一会头，发现颜文博正一声不吭地疾跑向出口。

    二人问道：“颜文博你去哪里？这里危险，不要随意乱跑！”

    但颜文博不理不睬，一手已经把住了出口的绳子，奋力向地面爬去。

    他忽然有一个假设。

    一个极为大胆的假设。

    假设陶迪，远不止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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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侏儒

    很多年前，一名男子被发现陈尸在一间戶外的咖啡座，当时是光天化日的午餐繁忙时间，死者与两名朋友坐在一起，两名朋友一直沒有起疑，直至死者的面孔倒在面前的通心粉菜汤上，才知道这人已经遇害。

    唯一的解释是，当时有一个侏儒在桌下施袭，用刀把对方插死，然后逃去无踪。

    海博孤儿院。

    刑侦组正在对袁院长的死亡过程进行重现，这时有一对身着光鲜的中年夫妻，并排走进了孤儿院。

    这对夫妻多年无子，即将移居他国，因此想着领养一个孩子。

    黄局首先想到的就是陶迪，乖巧可爱，善良懂事，他对夫妻二人说道：“我列节有个孩子，人品不错，长相阔以，我把他喊过来，你们看哈。”

    不久之后，人群中间，陶迪颇为困难地挤到黄局身边，对着夫妻二人礼貌地一笑。

    夫妻二人看了看孩子，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王舸总觉得在袁院长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发掘出来。

    那一具牛头很渗人，王舸深吸一口气，解开黄局身上的西服，手臂上被捆绑留下的痕迹，立马显现出来。

    再联想到小平头在来的路上说的话，袁院长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向黄局说。

    袁院长要说的话、要交代的事情，或者要转交的东西，一定是直接威胁凶手身份的。

    但如果是一句话，凶手完全可以直接杀掉袁院长，不必多此一举将他捆绑起来。

    那么，凶手想逼袁院长说出的，一定是某一样东西的下落，而这一样东西，是会直接暴露出凶手真实身份的！

    想到这里，王舸慢慢伸出手，打开了刚刚因小孩子的叫声，放弃打开的柜门。

    柜子里的档案乱得一塌糊涂，但很明显的是，上面印了很多双重叠的脚印，那双脚印在白色的封面上，格外明显！

    观其尺寸，仅有七八岁孩童鞋子的大小。

    王舸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从杀害袁局长开始，直到王舸袁局赶到现场的过程中，凶手一直藏在这个小小的柜子里，一步也没有离开！

    直到袁院长的头颅掉落到地面引起轰动时，凶手这才趁乱离开！

    “但这个柜子仅能容纳一个小孩……”王舸思考的神情忽然转为疑惑，随即又变得痛苦，他哽咽一声，冲出案发现场，脚步刚下台阶，就远远地问黄局道：“陶笛呢？！”

    黄局不知道王舸为什么慌张，笑着说道：“刚刚办完领养手续，被一对要移民哩夫妻带起走哒，陶迪还真是好运气哩。”

    王舸二话不说，冲出孤儿院大门，左右打量，并没有三人的踪迹。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扭头望去，正好看见一辆越驶越远的汽车。

    汽车后座上，陶迪正慢慢扭转头来。

    此时的陶迪，隔着汽车挡风玻璃，终于卸下他伪善的外皮，面向王舸诡谲一笑，仿佛在说：“王舸哥哥，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信任，我的下一个目标已经出现”。

    两夫妻原本以为，他们领养的会是一个天使。

    却怎么也想不到，撕开那张美好的面皮，袒露出来的，会是一张恶魔的脸。

    吞噬人心，盗用他人的善良，来壮大自己的黑暗与邪恶……

    王舸恨恨地咬牙，一拳捶在孤儿院门口的石柱子上。

    就在刚刚，他亲手放跑了一条恶魔！

    陶迪是个侏儒，后天的侏儒。

    小时候的陶迪，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小男孩，直到六岁那年，他发现了父亲的特殊。

    昏黄的灯光里，陶迪隔着门板缝隙，好奇地看着屋子的一切。

    他永远记得父亲脸上那副魔鬼的表情。

    他推开门，将指头放置到嘴边吮吸：“爸爸你在干什么呢？”

    对面的父亲慢慢转过头来。

    你看到过草原上扭身回望的狼匹吗，就是这副模样。

    六岁到十六岁，幼年的他营养上得不到及时的补充，十三岁的陶迪，本应有一米六一米七，依旧只有七岁时的身高。

    十六岁的陶迪，父亲去世。

    二十五岁的他沦落为乞丐，因相貌像孩童，被澜海市孤儿院收留。

    半个月后，他被一对夫妻收养，两夫妻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却仍旧想要一个孩子，作为双胞胎的哥哥。陶迪被收留之后，他得替他们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还得负责给两个弟弟洗衣服换尿布，忽然有一天，两个弟弟出了车祸夭折，夫妻二人丢失了亲骨肉，对陶迪各种指责，在那之后，夫妻二人因为忍受不了失去孩子的痛苦在家自杀。

    那以后的陶迪，凭借着孩童般的相貌，辗转在全国各个孤儿院和各个家庭之间。

    这一年陶迪已经二十七岁，此前，有三个家庭收留过他。

    他辗转到了陶远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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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起由

    他认为，陶远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可后来他渐渐地，陶远把弟弟看的更重，住在陶迪心里的恶魔再次被唤醒，他再三对自己说，陶远是他的，任何人都抢不走。于是他将陶远杀害，贼喊捉贼地报了案。

    当陶迪杀害第一对夫妻的当晚，夫妻二人正躺在床上讨论着第二天要带陶迪，去哪个商场买衣服。

    杀害第二对夫妻的当晚，妻子正微笑着坐在沙发上，和丈夫商量，是不是应该让陶迪去上小学，去学更多的知识。

    杀害第三对夫妻时，年迈的两夫妻已经在梦中睡去。妻子做的梦是陶迪大学毕业了，穿着学士服，开心地将她抱着转了好几圈；丈夫做的梦是，陶迪穿着新郎服，携手漂亮的新娘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

    杀害陶远时，陶远手中正画着一家四口，弟弟牵着哥哥的手，哥哥牵着爸爸的手，而爸爸……牵着妻子的手。

    最后当他杀害袁石焕时，袁石焕正劝导着他放下手中的屠刀，去刑捕司自首，这样能够减轻罪责。

    唐历二零二二年年五月二十日下午十四时左右，陶迪在刑捕司，忽然看到一个老熟客。他不是陶远的亲生儿子这件事，只有袁石焕知道。因此刑捕司的人从来没有想过验查陶迪的DNA。所以他想，必须在事情揭晓之前杀掉袁石焕。

    唐历二零二二年年五月二十日夜间十一时，陶迪往值班王舸的水杯里放入了足够剂量的安眠药。

    唐历二零二二年年五月二十一日凌晨一点，陶远替早已组装好的木头骨架披上灰色风衣，戴上黑色绅士帽，将大了整整一圈的黑色皮鞋套在脚上，又往多余的空间里塞进了海绵。确认无误，把自己套在傀儡里，走进了刑捕司。

    唐历二零二二年年五月二十一日凌晨一点半到两点，陶迪拉着陶远的尸体，离开了刑捕司。

    唐历二零二二年年五月二十一日凌晨三点，陶迪将陶远的尸体转移到事先停留在郊区的汽车上，连夜驶向偏远农村的废弃漆料厂。

    唐历二零二二年年五月二十一日上午，刑捕司遣人将陶迪送往位于城隍路二十二号的海博孤儿院。

    唐历二零二二年年五月二十一日下午十六时许，陶迪事先潜进袁石焕的办公室，在其水杯中投入足够剂量的安眠药，同时潜进办公桌下的小木柜中。

    唐历二零二二年年五月二十二日凌晨一点，陶迪从小木柜中钻出，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熟睡的袁石焕捆绑在办公椅上，逼其交出手中的领养记录，袁石焕不肯说，陶迪将袁石焕杀害，割掉头颅，换上事先备好的牛头。

    唐历二零二二年年五月二十二日凌晨五时许，陶迪用无人机载动袁石焕头颅，放置到楼顶上，再次进入袁石焕办公室，制造密室杀人效果。

    唐历二零二二年年五月二十二日中午十一时许，躲在柜中的陶迪意识到王舸即将查看柜子，操纵楼顶的无人机抛下袁石焕头颅，声东击西慌张逃离案发现场。

    王舸二话不说，冲出孤儿院大门，却不曾看到三人的踪影。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扭头望去，正好看见一辆越驶越远的汽车。

    汽车后座上，陶迪正慢慢扭转头来。

    此时的陶迪，隔着汽车挡风玻璃，终于卸下他伪善的外皮，面向王舸诡谲一笑。

    王舸恨恨地咬牙，就在刚刚，他亲手放跑了一条恶魔！

    忽然一声摩托车鸣笛声响起，王舸抬头，不远处的道路上，颜文博正将骑着的摩托车急忙刹到路边，激起漫天灰尘：“你曾经说过，要跟凶手好好斗一斗法。”

    王舸会心一笑，跨上对方的摩托车。

    发动机轰隆的响声中，二人紧随着前面汽车的踪影，追了上去！

    有一句话叫，当一个人的心中充满黑暗，罪恶便在那里滋长起来，有罪的并不是犯罪的人，而是那些制造黑暗的人。

    曾几何时，陶迪也是一个相信光明的人，当他忍受了自家父亲多年来的侮辱、最终选择爆发出来时，他心中的罪恶，便逐步滋生出来。

    他本不是制造黑暗的人，却成为了黑暗的宣扬者和捍卫者。

    追根溯源，还是败给了人性与人心。

    王舸在拦截陶迪的同时，找黄局要到了那对移民夫妇的联系方式，并告知那对夫妇，在听到接下来的故事时，脸上不要表现出惊讶和恐惧，妻子表示理解王舸所说的话后，王舸才把陶笛的变态事迹，完完整整地说给她听。

    后来妻子借上厕所为由，让丈夫停了车。

    王舸和颜文博暗中向车靠近，最终在据机场不到两公里的郊外，将陶迪制伏。

    陶迪被押回刑捕司的途中，曾跟颜文博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陶迪说：“我弄不明白，那辆车上，最开始究竟有多少人。”

    颜文博沉默，王舸在一边静默看着颜文博。

    陶迪继续说：“我知道，你骨子里跟我一样隐藏着一颗黑暗的种子，你现在就把它压着吧，你压得越狠，日后它生长起来就越厉害，它会包裹住你，让你喘不过气来……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你变成另一个我。”

    颜文博的脸色有些难看，王舸替颜文博这样答：“当你面对光明，那么阴影就永远在我们身后。”

    颜文博抬头，迎着王舸的笑容，也释怀般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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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误会

    “据悉，京都硕博公司昨日发生一起命案，一名年仅二十岁的女生在硕博楼里遇害，据刑捕初步判断死者死于他杀，案件正在进一步侦破中……”

    “咔哒”，平板关闭的音效响起，一个黑影的嘴角上扬，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传来低吟，正如那夜少女尸体旁触目惊心的红色篇章：

    “苹果红。咬上一口脆嘣嘣；果子甜，血微咸，脸之白，如墓凉；瓶瓶放进抽屉藏；谁问都说不知何时把命丧。一年一度清明上柱香；你猜生死簿上是否还有弓与长……”

    ……

    深夜，京都硕博公司。

    “凶手就是你！”

    两名男生的声音同时在走廊里响起，刺破一片混沌的黑暗。

    王舸当先一步冲进法律系大二三班的教室，伸手抓向眼前的人影。

    一分钟后，一个陌生身影便趴在桌子上，双手被反剪到背后，流着冷汗投降了。

    作为一个京都市刑捕司的刑捕学院，格斗对王舸来说数一数二。颜文博站在二人身后，一言不发。

    “说，你为什么要杀徐采棠？”制住黑影以后，见他服软于是问道。

    “哈？”

    正在想办法脱身的黑影闻言愣住，强行扭过头去，看向制住他的两个少年。

    这个把脑袋扭了一百八十度的动作，几乎治好了他多年的颈椎病。

    “有话好好说，我不是凶手，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啊？”

    闫文博没搭话，向王舸使了个眼神，于是王舸腾出一只手来，掏出一本证件，拍在了黑影的脸上。

    黑影定睛一看，“刑捕司…王舸”等字样印入眼帘：“你是刑捕？”张开愣住了：“那凶手呢？”

    他突然听到深夜的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于是猛然用力，挣脱了王舸的手，跑到窗边。

    只见一个与柯南里的凶手长几乎一样黑的黑影正朝着办公楼相反的方向奔跑而去……

    “喂！过来！这边！”张开对着那人影呼喊了一声，那人影却丝毫没有回应。

    “你还有同伙？”王舸问对方。

    三十秒后，再一次趴在桌子上的张开欲哭无泪：

    “两位刑捕，你们不去追那个逃跑的凶手，老和我较什么劲啊？”

    “昨天晚上在这里勒死徐采棠的那个变态是不是你？”王舸问道。

    “你见过长得如此眉清目秀的变态吗？”张开说。

    “变态非得长得歪瓜裂枣吗？”王舸又说道。

    张开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王舸仔细想了想，松手放开了张开：

    “你刚才对窗外大喊，目的是测试窗外的人是否是凶手？”颜文博问对方。

    张开点了点头道：“看来京都市刑捕司没请个傻子来当刑捕！我刚在窗外看到一道黑影，若他不是凶手，听到人叫喊必定会下意识的回头，可他并未回头，心虚之下拔腿就走。我本来想追过去看看，结果被你们一把摁住。不过我也不怪你，从我们所在楼层追出去是不可能追得到他的，立刻动身去追也不过尽尽人事。”

    “你是什么人？”颜文博问张开。

    张开从怀里掏出一张学生证，递到对方的面前：“京都大学刑侦学的学生。”

    “都还没毕业就出来抓凶手？公司不管吗？”王舸问对方。

    “你是刑捕，你的关注点应该在案情上！”张开说。

    “你也是因为觉得凶手会重返现场，所以才来这里的？”颜文博仔细打量着对方，问道。

    “是的……”张开弱弱的说。

    十分钟后，已经分别通知京都市刑捕司和学院的三个人蹲在一处被定位线框住的地面前。

    “事情就是这样，今天早上八点我来江大参加研讨，结果一进大门就看到逸父楼被封锁。

    等我拿到通行证进入现场已经是上午十点，遗体早已经被你们运走了，我只看到这些字。”

    张开看了一眼地面上难以拭去的红漆：“我找到报案的清洁工，她的精神状态很差，我询问了半天，才听明白一个大概。她说她早上四点来楼内打扫卫生的时候，便看到一个匍匐在地的人影，看上去特别像是在拜神。她本以为是哪个孩子在淘气，于是走进教室想要一探究竟，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具女尸，和地上用红色油漆写的这段文字。”

    “任谁天没亮看到这种情景，精神状态都好不了吧……”王舸不由得唏嘘。

    “嗯，没错，所以我没接着问，只是拿到了现场的照片。”

    张开拿出手机，将照片调出：“你看，死者穿着一身麻制白衣趴在这段红字前，像不像是孝子贤孙在祭拜已故的至亲？”

    “还真是……”王舸双目圆睁，惊讶莫名，又和颜文博对视一眼，说道。

    王舸和颜文博是第一批到达现场的刑捕，看到死者死状只觉得怪异，并没有往祭祀方面联想。

    颜文博发呆间，张开的分析并未停止：

    “所以，我觉得这段祭奠的文字是重要线索，就把它们拍下来，拿回去输入电脑想研究一下到底什么意思，结果……”

    “张开，颜文博、王舸！”

    两声呼喊打断张开的话，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里。

    “刘队长。”张开起身，迎向出现的人：“我正在和两位刑捕讨论案情。今晚的事……事情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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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顾问

    “哈哈哈哈，今晚你们三人立了大功！”刘丰爽朗的笑声把张开说到一半给截住，张开只愣上两秒眼睛立刻亮起：“刚刚从办公楼逃跑的那人被抓住了？”

    “聪明！”刘丰说道。

    “是凶手吗？”王舸问对方。

    “不确定，问过才知道！”刘丰说。

    “你们抓到的就是他？”颜文博问道。

    “对了，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刘丰指了指张开，向王舸和颜文博说道：“这位是我们新聘请的刑侦顾问，张开，京都硕博园硕生。”

    此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由于顾问身份非特殊情况无权参与问询，张开昨晚并未随刑捕方众人回去见被抓的嫌疑人，加上他被人“揍”得有些累了，就直接回到宿舍美美的睡上一觉。

    没想到这一觉没能睡到自然醒，就被在武力威胁下强行和自己互留了电话的王舸给吵醒了，并被喊到了刑捕司要求指认疑凶。

    “是的，京都硕博园硕生孙飞宇，昨晚在办公楼看到我们以后仓皇逃窜的就是他。我们调查过，他与死者徐采棠是同班硕生，关系亲近但并非情侣。虽然他本人没有承认，但我们分析他可能会是爱而不得因此生恨杀人……”王舸说道

    “爱而生恨？”颜文博迟疑地说道：“我昨天找人调查过徐采棠的社会关系，了解到孙飞宇和徐采棠的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确实已到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地步。但是，孙飞宇从未在语言表述或是行为表达上表露过任何与徐采棠成为情侣的意愿。要知道，爱与恨是最难藏匿的，哪怕是暗恋都会有行为表达。更何况孙飞宇是个并无丰富人生阅历的硕生而已，城府不足以支撑他把感情藏得滴水不漏。因此，我推断孙飞宇根本没有对徐采棠产生过‘爱’。”

    “实际证据都呢？”王舸对颜文博凭空而来的推断有些怀疑。

    “没有。”颜文博看向张开：“你呢？”

    张开摊开双臂，无奈地说：“昨天晚上我就是去找证据的，二位。”

    张开此话让王舸面子有些挂不住，但他装腔作势地摩拳擦掌起来。

    张开看这架势，下意识的后撤半步，这才放心地继续说道：“我找姚仵作要尸检报告看过，徐采棠的尸体被发现时是凌晨四点，现场堪验时间为早上五点，现场温湿度正常。尸检时尸斑融合成大片，尸僵已经在全身出现，角膜微浊，嘴唇开始皱缩，用散瞳剂滴眼瞳孔仍有反应，因此推测其死后经过时间为五到六小时，也就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问过孙飞宇的同寝室同学，前天晚上孙飞宇和他们一起吃宵夜吃到凌晨一点然后在外面通宵上网，根本没有回京都硕博公司，他没有作案时间。”

    “这推断和我们昨晚突击问询的结果一样……”颜文博说。

    不过你昨天为什么信誓旦旦的说逃跑的就是凶手？王舸问道。

    要不是你们说的笃定，我哪里会起个大早把你叫来推凶？”张开有些埋怨地说到。

    “对啊……逃跑的为什么不是凶手呢……”王舸反问对方。

    王舸一语中的，让颜文博突然发觉他们似乎遗漏了重要线索，他沉吟片刻，抬头问道:“我能见见孙飞宇吗？”

    “能。”回答颜文博的并不是王舸，而是闻讯而来的刘丰：“跟我来。”

    “孙飞宇！早啊！”此时的审讯室里面，有王舸、颜文博、张开，以及孙飞宇四个人，听到有人叫自己，孙飞宇抬起头，朝对面三人看去，在这三人当中，他看到一个熟悉面孔。

    “早啊……你是……张开？”孙飞宇见到张开，竟一眼认了出来。

    “你们认识？”颜文博问二人。

    “哦，我昨天走访的时候找过他，而且，我在京都硕博园不大不小也算个名人，他认识我很正常。”张开说。

    “你是怎么做到如此淡定的说出这样自吹自擂的话的？”王舸吐槽道。

    张开没有理会王舸低不可闻的质问，此时的他已进入状态，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孙飞宇身上：

    “实在抱歉，因为案发突然，我又急于调查真相，所以昨天冒昧的直接去寝室找你调查徐采棠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我和采棠……是好朋友，她……去世了……我提供些线索也是义不容辞。怎么样？凶手找到了吗？”提起徐采棠之死，孙飞宇的语气不再平静，哽咽中带着急躁，连说出的句子都显得断断续续。

    张开用微笑回答了孙飞宇的问题。

    “你们怀疑是我？！”孙飞宇诧异道。

    “算是吧。”王哥双手交叠在胸前，平视地说。

    “我不可能杀徐采棠！”孙飞宇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却被预判他动作比他更快的王舸一把按了回去。

    “嗯，我相信你。”王舸说：“不过这凶手非常狡猾，命案以后根本不现身了，现场也没留下什么痕迹。出于对犯罪心理的了解，我们三个人昨晚在现场蹲守，等待凶手现身。没想到最后出现的是你……”

    孙飞宇面露苦笑，整个人从头到脚呈现出的是心酸与无奈：“我昨晚已经跟刑捕们解释过，我去现场是为了看一眼传闻中写在地上的那段文字。凶手既然留字，证明他并非激情杀人。

    这世上除了徐采棠的父母，最了解她的人就是我。我自认看到那段文字后说不定会有发现，也好早日抓到杀她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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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线索

    “不愧是律法硕生，与我英雄所见略同！”王舸从包里掏出一张印有现场文字的纸，递给孙飞宇：“麻烦你分析分析，这段文字什么意思。”

    孙飞宇接过纸，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将纸顺利展开，一瞬间连嘴唇都变得煞白：“这……苹果红……瓶瓶放进抽屉藏……谁问都说不知何时把命丧……上柱香……弓与长……是她！是她！她回来了！”

    “你说的这个她，是不是叫张子微？”颜文博问道。

    “你怎么知道？”孙飞宇诧异的抬起头，正好对上颜文博波澜不惊的眼神。

    “我猜的。”颜文博用审讯该有的语气，只与孙飞宇攀谈的目的是为了试探他。

    此时孙飞宇的表现已经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张子微是什么人？和杜微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颜文博追问道，他的问题着实多了些，把孙飞宇给吓住，一句也说不出口。

    “得了，这些问题不用问他，问询结束后我来回答你。”张开替对方回答道，他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走出问询室，王舸冲不远处的刘丰使个眼色，后者背过身去抬头看天，吹着口哨装起无辜。

    正在这时，结束问询领完个人物品准备回学校的孙飞宇正好经过。

    “孙飞宇！刚刚不好意思，职责所在，吓到你了，我给你道歉！”王舸说道，满脸和煦笑容。

    “没事，我懂。子微的事……”孙飞宇问道。

    王舸闻言微微侧头，见颜文博毫无防备，立刻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这事还没头绪，但我们会调查的，你放心好了！

    我和颜刑捕可是刑捕司的王牌组合，有多厉害你知道的吧？”

    孙飞宇微笑着点头，眼前王舸表现出的青春与美好，将他心中的阴霾冲淡了些：“知道，我在这方面深有体会。当初子微……不，和徐采棠在一起时，我们也被称为法律系的王牌组合，逢考必过的吉祥物。”

    孙飞宇觉得自己说了太多，于是低了低头沉默一阵，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去。

    “这就放他走了？”颜文博见孙飞宇走了，问道。

    “对，能解除他嫌疑的最好办法就是坐实他的不在场证明。如果他一整个寝室的人在课上听我分析完案情还能够无动于衷，我们就能安心调查张子微这条线了。”张开说道。

    “张子微这名字我听你说过好几遍，但我查遍卷宗也没发现哪里提到过。”王舸说。

    张开掏出手机，用app打开一个文档。

    文档的内容就是那段被留在现场的歌谣，只是歌谣不再是正常排列，而是被林宇分段且居中。

    “如果把这段文字的轮廓当作图形，你觉得像个什么东西？”

    王舸和颜文博仔细观察片刻，顿时有些惊讶惊讶得启了启唇。

    “这是块墓碑，中间的字……子微之墓。文字最后一句里的‘弓与长’明显指的是‘张’，合在一处正是张子微。”张开说。

    “我这就去查张子微。”王舸受到启发，看了一眼颜文博，说道，接着他一把抓住手机，转身就跑。

    “喂！要查张子微你查就好了，抢我手机做什么！”张开的呼喊未起丝毫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舸和自己的手机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下午两点，把刘丰办公室里数量可怜的藏书快看完的张开，才终于再次见到王舸和他的手机。

    “张子微去世了，跳湖自杀。”王舸认真地看着颜文博，说道。

    这几个字让颜文博有些动容:“自杀？原因呢？”

    “据证人证言，张子微有严重被害妄想，她是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选择自我了断的。”王舸说。

    “有查查她的社会关系吗？是否和徐采棠案子相关的人有联系？”颜文博问道。

    “有，徐采棠是她的闺蜜，孙飞宇是她前前男友。”王舸继续说。

    听到王舸的话，张开的目光慢慢偏向左上，明显在回忆：“嗯……是不是还漏了点什么？”

    “什么？”王舸慢慢挪转目光，望向张开。

    “张子微除孙飞宇外还有个前男友。杀徐采棠摆成祭拜张子微的模样，若非故意混淆视听，否则就只能是复仇。相较于孙飞宇会为前女友去杀现在的暧昧对象，张子微的前男友的动机显然更大。查到是谁了吗？”张开补充发问道。

    “雷牧。在张子微自杀后，他就转去了京都科技硕博园。”王舸说。

    “啊！转了？”颜文博自言自语一样地提问道。

    王舸本以为颜文博会立刻让他去京都科技硕博园会会雷牧，没想到颜文博直接把这人给pass了。

    “你怎么就把他给排除他嫌疑了？”王舸纳闷。

    “假如你有女朋友……你女朋友死了，你想替他复仇，会留女朋友遇害的地方，还是换个新环境？”

    王舸听完颜文博的话，长长叹出口气来:“唉，线索真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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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徒劳

    雷牧转学虽然切断有关张子微的线索，但却并未让颜文博王舸张开三个人失去继续调查的信心。

    离周五公开讲坛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张开决定先行离开刑捕司，回去提前做好充足准备，以便课上发掘出能够使调查得以继续的线索。

    只是该案件发生在京都著名的公司，因此上级刑捕厅高度重视，对京都刑捕司下达死命令，限期十日内破案。

    这让刚刚接下案子的刘丰颇有些焦头烂额。

    他听说张开居然在这节骨眼上离开刑捕司跑了，立刻让王舸和颜文博把他找来，一言一语的下达命令:“把仵作弄好的法医报告复印一份！”

    “通知技术科的李梦瑶，把徐采棠的通话记录复制一份！”

    “告诉秦仵作，把他正在做的鉴证报也拷贝一下。”

    “你们把这些东西全给张开带去，可不能光我们忙活，他却舒舒服服的在他那公司呆着！”

    按张开的想法，为公开讲坛做准备，最主要的是保持充足的睡眠。

    谁曾想王、颜二人从天而降，扔来一堆案卷。

    对张开而言，刑案比制服还诱惑，甚至能制服睡眠对他的诱惑。因此，他与“充足睡眠”彻底决裂，看案卷直到凌晨才睡下。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一阵闹铃响起，却并未将张开从睡梦中唤醒。

    若非下一秒他在一阵咆哮声中被惊醒，恐怕他能睡到下午，让公开讲坛都得泡汤。

    “你如果睡觉再不把手机开静音，我就让你跪在教室里，把广场舞用的功放贴在你耳朵上放小苹果吵死你，并且在黑板上写上：我对不起刘丰！”

    刚刚挂断了电话的张开听到刘丰这话，顿时吓得一激灵，坐了起来。

    但在咚的一声以后，他又无力的躺了下去。

    “我也不想啊，刘队长，我最近被这起案子整的头都大了。”

    “去死！”

    一本厚重的课本向张开飞了过来，被张开一把拿下了，洗漱完毕，张开赶紧抓着手机出了门。

    他此时出门，并非是为公开讲坛，而是因为万年铁公鸡刘丰竟派王舸和颜文博来接他去吃饭。

    这种一生必去的宴席，张开自不会错过。

    直到被王舸带到学校门口的一个面摊，看着面前一碗价值四元的素面，张开才知道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次来找你，是为了徐采棠的案子。”

    张开盯着眼前的面碗，没有接话。

    “你在寝室看一天案卷了，有什么收获吗？”

    张开突然撒娇似的对王舸说道：“咱们就只在这里吃碗面吗？初次见面只请吃面，也不见请我喝杯水什么的……”

    看着王舸咬牙切齿又不好发作的表情，张开有些乐了：“我看过验尸报告，徐采棠身上除颈部勒痕外连抵抗伤都没有。”

    颜文博听到这话，慢慢坐直了一些，他平淡地说：“对，所以我推断凶手体格较徐采棠强上许多，加之是突然袭击，所以让她没有机会反抗就当场毙命。

    目前所有嫌疑人中，雷牧的体格比较符合这一推论。

    所以我觉得你之前关于雷牧转公司就能摆脱嫌疑的理论不成……”

    张开起身，突然绕到王舸背后，脱下外杉拧成绳状瞬间套住王舸的脖子。

    王舸完全没想到正说着案情的张开会对自己动手，一时竟着了道，只能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张开的胳膊。

    张开吃痛松开手，看着胳膊上的红色抓痕:“验尸报告里提到死者身上并未发现凶手皮屑，鉴证报告里有写根据法医科提供的线索进行受力分析得出结论，绳索长度不超过六十公分。

    综合这两点来看，你的推理不成立。”

    “听你这么一说，这两天我算是白查了，不过我还是决定在它们彻底作废前和你探讨一下。在你审出张子微这个线索后，我围绕它进行调查，并推断凶手杀人的目的就是让死者体验一把当初张子微溺水窒息的痛苦。我认为凶手极有可能是报复性杀人，嫌疑人就在之前与张子微要好的朋友当中……”颜文博说。

    “好朋友……”张开听到这三个字，不自觉的端起面碗吃下三大口:“你们有喜欢的人吗？”

    “哈？”王舸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不该满足张开的八卦。

    颜文博看着说相声似的两人，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我听刘队长说过很多次，王舸老哥对一个女记者情有独钟，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

    “回头我要找刘队长好好聊聊人生！”王舸腹诽说。

    “如果在你出任务时遭遇伏击，周遭同伴全都牺牲时，你那个记者女朋友把你按在地上掐住你的脖子，你会反抗吗？”

    王舸没有回答，他的眼神里透着些许心疼:“你当时是不是特希望那些人……”

    “现在是在说你，不是说我。我提这场景主要是觉得对你来说有代入感，更容易给出答案！”张开咧嘴一笑，看似没心没肺，眼底的伤感却未曾藏住分毫，他设计的场景，只是对他自己更有代入感而已……

    “我觉得……我不会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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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讲坛

    “那么，能够让徐采棠心甘情愿被杀，要么这人在徐采棠死前已经让她觉悟，认定自己的错必须用命偿还，要么这人只能是……”王舸沉思着说道。

    张开点点头：“雷牧或孙飞宇。”

    颜文博平淡的张口说道：:“我更倾向于孙飞宇。”

    “可是他有不在场证据……”王舸说道。

    “但雷牧没有不在场证据，我已经派人去找过他，他说他案发当晚独自一人在校外租住的房子里。这么说来，雷牧的嫌疑更大。”张开说道。

    “不，他有不在场证据。”颜文博定定地说道。

    王舸和张开相继一愣，各自皱着眉头思考起来，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突然，王舸一拍桌子：“对了，公司的出入记录！”

    颜文博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不是硕博公司的硕生了，因此若是要流窜到公司里作案，必然会在保安那里留下出入记录，然而我查过门口的监控以及记录，雷牧在案发前后两日根本没有来过。”

    “可若是这样的话，孙飞宇和雷牧就都有不在场证据了。不过……”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张开与王舸相视一笑，似乎想到了一起。

    “东方快车谋杀案！”

    颜文博捂着额头，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两个惺惺相惜的好友含情脉脉对视的场景，思考着自己回到组里要不要把这段兄弟情写进报告……

    时间过得很快，与张开告别后已是下午一点半，张开刚刚回到公司的宿舍，就听到一个极为凄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张大哥，你的讲坛我能不能不去？”室友李亚超四丫八叉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对啊张开，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没睡好的小伙伴们吧！”睡在张开对床的苗润兴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第一，你们昨晚抛下我，跑到网吧去通宵吃鸡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们算账。第二，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就算你们昨晚一夜没睡，现在也应该睡够了。”张开掰着指头，和自己的两个室友进行着精神文明建设。

    “老张，你就是报复！不就是昨晚看你睡得熟没喊你起来和我们一起去玩吗？你至于吗？”苗润兴怨声载道地说。

    张开嘿嘿一笑道：“我昨晚睡得熟？我明明一夜没睡！你们走前我躲在被子里看卷宗，然后录下了些有趣的东西。”

    他听到这话，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到了录音界面，点了一下播放：“老张睡着了，我们去网吧吧，这小子吃鸡太菜，和他一起玩只能是落地成盒的命！”

    “好好好，快走快走，小心别把他弄醒了……”

    李亚超和苗润兴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开和他手中播放着录音的手机，顿时睡意全无。

    “你至于吗？”李亚超爬起身子张大嘴巴道：“我们就偷个玉米你竟然用炮打？就为了证明我们是故意扔下你去玩的，竟然特地录音？”

    张开一摊手道：“由于刑捕方卷宗必须保密，昨晚怕你们发现我半夜在看非要借去研究，所以听到你们起床就想关手电，结果按错了而已。我也没想到会有惊喜，还有十分钟讲坛就要开始了，这次我们三个来硕博公司虽然是研讨，但一样要遵守公司规章纪律。

    我迟到了叫认真准备课程姗姗来迟，你们就叫迟到要扣工资哦！”

    “张开，你狠！”李亚超再次朝着张开扔过去一本书，张开闪身接住，定睛一看，笑道：

    “犯罪心理学，老李，我要是扣下这份资料，你今天就是上课没书，也要扣学分的哦！”

    “张老师我错了，你把书还给我吧！”李亚超有些撒娇地说。

    张开笑了笑，把书扔回了对方床上。

    “不和你们闹了，我还得提前去会议厅准备准备，今天的课上可是有好戏看呢！”

    十分钟后，京都硕博公司的阶梯会议厅里，张开放下手中的文稿，看着满座的同事们，笑着说道：“同事们好，请坐。”

    张开抬了抬手，示意各位同事们坐下。

    “最近，公司里出了一起命案。”张开直接讲起了徐采棠的案子：“把你们脸上的震惊收起，不要紧张，我只是想带大家分析一下凶手的心理，通过这个发生在身边的实际案例，让大家能够更深刻的体会到犯罪心理学的魅力。”

    当张开看到全场的注意力成功被自己吸引了以后，他便开始滔滔不绝的分析起来。

    此时，会议厅后排的李亚超盯着张开出神，眼里冒着精光：“我一直以为这家伙也就是个推理高手，没想到这么能说！”

    苗润兴笑着低声对答说道：“他这么能说，恐怕也很能哄女孩子开心，追他的女孩子怕从公司门口门口排到大街上。”

    “所以，此时凶手一定扛着巨大的压力，想要脱罪，必然要维持一个完整的，对自己有利的证据链。”张开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不在场证明，一般而言，伪造不在场证明最好的方法是通过对他人误导使人产生时空上的错觉，使自己看上去不可能在行凶的时间段出现在现场。这样，凶手只需要在心理上说服自己相信自己不在场，便能够很大几率成功的脱罪。可是有时候，除了物证以外，多名人证会为不在场证据锦上添花。”

    张开说到这里，环顾了全场一圈，突然点了坐在前排的孙飞宇身边的一名同事，问道：

    “这位同事，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无懈可击的虚假不在场证明？”

    孙飞宇身边的人猝不及防之下，站起来大声回答道：“没有！”

    “没有”这两个字掷地有声，让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张开笑而点头：“这位同事所说的是句大实话，作为一名有正义感的公民，就应该相信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也没有不可破解的虚假不在场证明。”

    在那人回答问题的同时，张开分明看到了他身体有些颤抖，这颤抖的频率不像是被老师点名所产生的紧张，更像是在害怕什么。

    不过，张开并未点破这一切，他只是笑着示意那人坐下，继续说起犯罪心理学相关的内容，绝口不再提案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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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扑朔

    演讲结束后，张开在台上接受同事们的提问，忙活得不得了。

    见张开一时无法脱身，席下的颜文博和王舸便暂时离场，准备晚些再与他讨论案情。

    在学生逐渐离去，人数变渐渐稀少时，张开开始收拾起东西，但却迟迟未走，似乎在等人。

    “张开！”听到意料之中的声音响起，张开抬起头，还故作惊讶状开始了他的表演：“孙飞宇？你在等我吗？我刚在场上四处找你，竟然都没看到！这一定是上天在我眼前遮住了帘。”

    “忘了掀开。”孙飞宇情不自禁的跟着张开唱上一句，旋即立刻发现自己被带进沟里：“我不是来跟你K歌的，我有问题想问你……”

    “要是和案子有关还是别问了，你懂的，我是一个正直……”张开说道。

    “晚上请你吃烧烤！”孙飞宇诱惑对方。

    “啊！我懂！你是想在吃饭时试探我！不妨告诉你，我的确是在怀疑你。”张开斩钉截铁说道。

    “烧烤”使张开话风一转，他整个人伏到孙飞宇身前将手挡在嘴边，那神秘氛围营造得相当到位。

    这一套动作，使孙飞宇不自主的产生一种自己即将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的感觉。

    他赶紧凑到张开嘴边，认真听起来。

    “你的不在场证明是不是假的？”张开神秘兮兮的说道。

    “啊？”孙飞宇惊叹一声。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张开问案的方式如此直截了当。

    “没事，开个玩笑。我是看讲坛你身边那位在回答问题时很紧张，所以才随口一问，你别介意……”张开吊儿郎当一样地笑了笑。

    “你刚不还说没看到我……”孙飞宇迟疑地说。

    “这不重要，晚上在哪儿吃？我听说小吃街十字路口那家老井味道不错，要不就那里？”张开说道。

    孙飞宇的脸突然紧绷，他强作镇定让表情显得松弛一些：“行，晚上六点半，不见不散。”

    送走孙飞宇，张开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会议厅。

    刚一出门，就见到不远处站在窗边闲聊的王舸和颜文博。

    “晚上六点半小吃街老井烧烤，孙飞宇请我们吃饭。”张开迎着王、颜两个人走过来，说道。

    王舸并不明白张开应下这饭局的意义，但一来孙飞宇的确是嫌疑人，与他吃饭不算干无关的事，二来颜文博交代，让他他在查案时非武力能解决的问题得听话，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此时已近四点，离六点半不算太远。

    考虑到这点时间各回各家着实没有必要，张开便大手一挥，拍桌胸脯要请两个人喝个下午茶。

    为节省时间，两人这次“下午茶”的地点选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西方咖啡厅。

    就在他们三个人走进影院大门的一刻，王舸才发现自己不仅不是多想，还比张开少想了不止一点。

    “雷牧，好久不见！”

    在王舸和颜文博二人的目光之中，张开突然以一种运动员入场的姿势挥着手臂，向吧台后的一人打起招呼。

    那人听到有人叫自己便抬起头来，却见一人以极为做作的姿态朝自己靠近，顿时吓得后退两步：“你好，你认识我？”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张开一脸自然地说道。

    下一秒，张开便伸手越过吧台一把搂住雷牧的肩膀，这别扭且令人鸡皮疙瘩掉落一地的动作让雷牧对自己答话的举动非常后悔。

    “先生，请你自重，这里有监控。”雷牧说道。

    他这话让张开身后的王舸都差点忍不住上前去“见义勇为”。

    “你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和孙飞宇的秘密，就跟我一起去包厢聊两句。”

    张开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如一记重锤捶在雷牧心头。

    “好，请跟我来！”事已至此，雷牧总不能在摄像头下对张开做什么，只能引张开朝咖啡桌的方向走去。

    王舸和颜文博知道张开一定有所图，便赶紧跟了上去。

    四人两前两后来到走廊最深处的包房里，然后默契地由最后一个进门的颜文博锁上门。

    “你们到底什么人？”雷牧打量眼前的三个年轻人说道。他本就估量出自己不是张开的对手，此刻更发现自己的处境竟是一对二，一时有些慌神。

    “张子薇你认识吗。”率先说话的是王舸。

    “子……子微？你们认识子微？”雷牧诧异的说道，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你们是她什么人？想干什么？”

    “是不是你杀了她？”王舸直截了当地说道。

    “怎么可能！子微是……是自杀！”雷牧神情紧张。

    “徐采棠可不是这么说的！”王舸说。

    “徐采棠不是已经……”雷牧迟疑地打量着王舸的眼睛。

    “哼，你真以为那新闻是真的？”王舸反问道，他的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们制造徐采棠假死的新闻，就是为了引杀死子微的凶手现身。无论是你，孙飞宇还是别的什么人，我们都会一个一个找过去，直到把当初那个凶手找出来！”

    王舸的手在半空挥舞，整个人激动得颤抖不已。

    若非知道他是在演戏，颜文博几乎要以为张开对张子微一往情深，此时是要为“爱人”报仇雪恨！

    “不可能！害死子微的不就是……是……”

    “是谁？”张开揪起雷牧的衣领：“你是她男朋友，你知道杀她的人谁竟然不报仇！不报仇也就算了，还想为凶手打掩护，不让我报仇？”

    “我没有！”

    “那你说，到底是谁杀了子微？”

    “徐采棠！就是徐采棠！是徐采棠杀的子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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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鸿门

    “徐采棠吗？果然是这样……”

    王舸放开雷牧：“所以，你杀徐采棠的理由，就是为你的女朋友报仇？”

    “对……不对！”雷牧差点被张开带进沟里，所幸反应及时：“你刚不是说徐采棠没死吗？”

    “骗你的。”一边的张开说。

    “你！”雷牧一脸愠怒，瞪目盯着王舸看，大概是有想冲上去打人的冲动。

    “说吧，你怎么杀的徐采棠？”说话的是一边静默观察的颜文博。

    “徐采棠的死跟我没关系……”雷牧说道。

    无论三个人怎么问，雷牧都一直抵赖，但在抵赖的同时，却又只字不提能把自己摘出去的证据。

    四个人僵持间，颜文博突然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一阵阴森的歌谣自手机扬声器中飘荡而出：“苹果红，咬上一口脆嘣嘣……”

    “别找我，不是我！”雷牧吓得脸色瞬间煞白，一巴掌将颜文博的手机拍飞三米之遥。可怜颜文博的手机短时间内连遭横祸，令人唏嘘。

    “不是你，那是谁？”王舸问道。

    “喂？我要报案，有人冲进我店铺还骚扰我！地址就在……”在张开惊讶的目光中，雷牧居然报案了……

    “那个，你听我说……”王舸有些无奈地辩解道。

    “我不听！你闭嘴！等刑捕方的人来了有你好看！”雷牧雷牧指着头顶的摄像头威胁着说：“我头顶的监控录下你们闯进我店铺骚扰我的全过程，你们就等着受制裁吧。”

    “唉……”王舸将本来准备掏出的刑捕证放回口袋里，准备等待同僚们来现场后再解释。因为，他刚刚看向手腕上的表，发现才刚五点不到，总得干点什么混下时间。

    五点四十分，前来的刑捕们在雷牧连声道歉中离去，王舸颜文博和张开三人则站在他身后，脸上尽是从容。

    雷牧转过身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早说自己是刑捕？”

    “你也没给我们机会开口啊！”王舸一边说着，一边将刑捕证收回口袋：“而且，我要早说了，你不会告诉我可能是徐采棠杀了张子微，更不会承认自己和徐采棠的死有关……”

    “我……”雷牧气急，他实在是很烦王舸三句话不离把自己往“杀死徐采棠”的方向引导的恶劣行径。

    “你不想承认自己杀徐采棠也行，反正我也没证据。”在观察雷牧足够多的时间后，王舸放弃继续纠缠，转而问起别的事。他想用这一张一驰的问询手段让雷牧放松警惕：“你就跟我说说徐采棠是怎么杀害张子微的吧，不然我们来找你一趟岂不是白费工夫？”

    为防止王舸把自己当作“工夫”给费了，雷牧决定透露些自己知道的实情：“子微并非只是被溺死，在溺死前还中过毒。只是刑捕方调查中发现她自己购买禁药，因此推断她是自己服毒，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坠湖身亡。后来我回过公司找同学们了解情况，知道有人看见子微出事前最后一个食物应该是苹果。但是，那个苹果不知去向，而徐采棠极力否认见过苹果的事，还塞钱给他们让他们也不要把这件事透露给你们刑捕方。这反常的行为让我认定她有问题，所以我找到徐采棠和子微共同的朋友孙飞宇，希望他能留意一下徐采棠是否真是杀害子微的人。孙飞宇答应我的要求，并表示一旦发现徐采棠有问题，一定会为子微报仇。之后没过多久，新闻就爆出徐采棠被害的消息……”

    王舸和雷牧的聊天，在他亮出证件后变得和谐许多。

    一直聊到六点，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毕竟前往老井烧烤店还需要时间，迟到终归不利于和孙飞宇的“亲切”交流。

    六点三十分，王舸、颜文博准时来到老井门口。

    孙飞宇比他们到得更早，已经坐在店内看起菜单。

    见两人准时到达，他亲切招呼他们坐下，然后把菜单往他们眼前一送：“来，两位点菜！”

    王舸将菜单递给颜文博：“大哥想吃啥？”

    颜文博不怎么客气，他接过菜单，一页一页沉默地看起菜名来。

    点菜上菜之事不表，半小时后，王舸已和孙飞宇干起了汽水。

    “我见到雷牧了。”王舸开门见山的一句话，让孙飞宇差点当场呛得升天。

    “咳咳咳……雷牧说什么了？”孙飞宇问道。

    “他说徐采棠是你杀的。”王舸神情平淡，但话语却足够惊人，用“语不惊人死不休”来形容此时的张开已经都嫌不足。

    “他说……我杀徐采棠？”孙飞宇一脸震惊，问对方道。

    “嗯，是真的吗？”王舸故作试探地说。

    “你觉得我要是杀过人，能如此从容的坐在你们对面和你们撸串吗？”孙飞宇一边说着，一边从容地从桌上夹起一块烤肉。

    孙飞宇的话听起来有理有据，但王舸的回答却耐人寻味：“如果你自信能误导我们，让我们不认为你有杀人嫌疑呢？”

    孙飞宇瘫坐在椅子上，手里串都随着手臂无力的垂到一旁：“你要是这么聊天，咱们今晚就只能不欢而散了。AA吧！这顿我不请了！”

    “别啊！”王舸一听要出钱，立刻变了态度：“孙大哥，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只是在和你探讨问题，咱们没必要撕破脸吧？”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怀疑我？”孙飞宇问对方道。

    “因为你骗我。”王舸吃了一口烤串，又喝了一口汽水，让孙飞宇的心跳加速到足够的程度：“你说你前天晚上和室友撸串到很晚才回宿舍，因此有不在场证明。”

    “对啊！”孙飞宇说道，他原本以为对方掌握了什么线索准备反驳，却听王舸脑袋忽然扭转，对着柜台喊了一句：“老板！”

    他突然岔开话题。

    老板一听有客人叫自己，赶紧小跑过来：“三位要给桌上加菜吗？”

    “我对面这位哥哥前天来过，记得吧？”王舸问道。

    老板看了一眼王舸对面的孙飞宇，然后点头对王舸说道：“记得记得，当时来的时候是一大群人，可照顾我们小店了，这位是那天结账的小哥，还跟我讨价还价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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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登记

    “嗯，今天我们再照顾照顾，这哥哥说那天吃到凌晨一点都没吃尽兴，想再把十二点半点的那一单再点一次。你要是记得点的是什么，我们哪怕吃不完也全盘买单！”王舸拿着手上的肉串，盯着老板看。

    “这我哪记得啊？咱们店一般十二点就打烊了，三位是不是记错了？”老板说道。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麻烦你把菜单再给我看看，我们再加几个菜！”

    老板答应一声，将菜单交给王舸，王舸则拉着颜文博一起研究起菜单，仿佛对面坐着的孙飞宇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孙飞宇则不同，他此时如坐针毡，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如同身上爬了跳蚤。好几次的欲言又止，让他的情绪越发焦躁。直到他濒临崩溃，王舸才给他说话的机会：“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憋坏了。”

    “我那天的确没有不在场证明，是我撺掇室友说谎的。”孙飞宇如实坦白说道。

    “然后呢？”王舸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说谎是因为……”孙飞宇欲言又止。

    “因为杀过人？”王舸把剩余的话替对方说出来，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嘴靠近孙飞宇的耳朵：“没事，你告诉我实话，我不会追究你。我身边这位耳朵聋，他也听不到你承认……”

    王舸只觉得身边这位正一言不发进食的大哥忽然把目光扭转向他，一时间觉得浑身冷冰冰的。为不让孙飞宇察觉异样，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是吗？他真听不到？”孙飞宇也学着王舸把声音压得很低：“不过，他听不听得到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真没杀人！”

    “哦，没杀啊，那算了。”王舸这边在唉声叹气，孙飞宇那边又一次感到心惊肉跳。

    “你……说什么？”孙飞宇像是没听清对方的话，又问了一遍对方刚刚说话的内容。

    “我们得到线报，你和雷牧有交易。雷牧委托你杀徐采棠为张子微报仇，加上你的确在不在场证据一事上对我们撒谎，所以嫌疑很大。之所以没把你带回去，就是希望你能迷途知返，把知道的告诉我们。可惜我三番五次给你机会，你都在搪塞我。”

    低头沉默了半晌，孙飞宇忽然抬头认认真真地望着王舸：“我还有机会吗？”

    王舸被孙飞宇突然变得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担心下一秒他的头发就会被掀开露出里面澄明瓦亮的头皮：“不爬山，不拍照，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

    “其实我和雷牧的确接触过，也难怪他会怀疑我是凶手。他给我一本笔记，上面是他这一年以来对子微之死的调查结果……”

    孙飞宇所言与雷牧的基本一致，一切对徐采棠的怀疑都源自那个被藏起来的苹果。

    只是，他们也都没有承认自己因为苹果之事杀害徐采棠。

    “苹果啊……”听完孙飞宇的发言，王舸突然长叹一声：“苹果红，咬上一口脆嘣嘣……”

    孙飞宇在身上翻找一阵，然后掏出一张纸条：“你念的是徐采棠身旁发现的那首童谣吧？”

    王舸上下打量孙飞宇一阵：“怎么？你那天晚上特地去现场看童谣，居然没背下来？”

    孙飞宇浑身颤抖一阵：“我背这东西干什么……渗得慌……我想知道童谣内容，只是想确定雷牧的猜测对不对。”

    “看来，这个苹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回头和上面说说，看是否能重启张子微案的调查。来，别愣着，咱们接着饮酒接着舞！”王舸举起酒杯，朝孙飞宇抬了抬，这时他注意到身边的颜文博望向他的平淡目光，于是冲着对方呵呵笑了笑。

    三个人又开始干起汽水谈天说地，绝口不再提案子的事。

    夜晚的时候，张开独自一人又回到了公司，却被公司口的门卫拦下：“干什么的？”

    王舸直接亮出员工证明：“我进我公司啊，干什么？。”

    “这么晚了还来公司干什么！过来登个记！”门卫说道。

    “之前一直没有登记过，今天怎么要登记？”张开问道。

    门卫将登记本拿出来，指着本上的内容：“因为你来的太晚了！像可疑人员。这段时间京都太不正常了，到处都是谋杀案，接到上级通知，凡是进出大厦的人员都要做登记。”

    看着本子上寥寥无几的记录，张开又问：“我记得上次刑捕方来查时，本子上的内容密密麻麻，怎么这本就这几个人登记？”

    “哦，这本是进出的可疑人员专用的本子，所以少。”门卫说道。

    “哦……”张开没有着急签字，拿着本子研究起来。

    公寓晚上门可罗雀，能碰到的人本来就少，现在睡觉又会被安保队长批评，所以门卫闲来无事，并不急着让张开快走，反倒饶有兴致地盯着张开，想知道他能从本子上看出什么花。

    “嗯……这个覃茜茜是谁？员工吗？”张开指着其中一人的名字：“但如果是员工的话，我怎么没见过她？”

    “嗯？你说覃茜茜啊！她可不是学生，是咱们公司外聘的的勤杂工。”门卫说话间，发现王舸的张开越来越难看。他略有些心慌，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摄像头，心道若是张开突然生气揍他一顿，自己是否能活到用监控录下的证据讨回公道。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

    “给我买……两……两个橘子？”

    张开无语，嘴角抽搐一阵，懒得理会莫名其妙“对暗号”的保安，掏出手机给刘丰打起电话：“喂，刘队长，睡了吗？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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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疑人

    “张开……你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产生了幻觉？”听到张开关于公司对于保姆的描述，刘丰只觉得自己给张开这个名额是不是让他压力太大，出现脑损伤。

    “也就是没有咯？非常感谢您的配合，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会随时与您联系了解情况！”

    听到张开官方的废话，刘丰回过味来：“你是不是在查你公司的那起案子？”

    “是啊，在我眼皮子底下出的事，我才不能不查。没人比我更清楚凶手逍遥法外对受害者有多大伤害。”

    “行，这么晚了，注意安全！我睡了，今晚别再打电话了！”刘丰对张开的关心全都汇入这句话里，然后让嘟嘟嘟的声音让张开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给一个老教授打电话有多么不礼貌……

    结束通话后，张开看门卫的眼神更不善了。

    “这位同志……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刚才跟相关人员联系过，公司里根本没派保姆，所以，你放了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员进公司，而且还和她打得火热。”

    听完张开的话，门卫的脸色由白转绿：“我……我不知道她……她……”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是你什么人？”

    面对张开的诘问，门卫的情绪到达临界点，也不再打摆子，一股莫名而来的勇气冲上他的头顶：“但她手里拿着你们公司的介绍信！上面白纸黑字红章写得清清楚楚，就是公司外聘的‘保姆’。难道你让我一个门卫质疑这种官方文件的真实性？”

    你帮我把覃茜茜约出来，我想跟她聊一下。”张开不太想听这个门卫的废话，截口说道。

    “现在？”门卫看了看时间，面色难看。

    “现在。”张开非常确定。

    因为时间不早，门卫感到为难。但想到自己的小辫子握在张开手中，他只能掏出手机给覃茜茜打电话。张开离门卫半米左右，竟能听到电话里覃茜茜的咆哮。从这音量及门卫怂包般的反应，张开看出两人关系确实非同一般。他伸手轻压两下，让门卫暂时挂掉电话。

    “算了，我不想明天再接一个京都硕博公司门卫陈尸街头的案子。你要今晚实在约她不出，就定个时间，我们到时候一起见个面。该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在张开的“威胁”下，门卫只能连连点头，然后躬身目送张开进入公司，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上午十点，王舸被手机铃声吵醒，电话那端是张开，称是找到了案情的一个可能突破口，并且让王舸把颜文博也叫上。

    那个门卫还算老实，并没有骗张开，当王舸、颜文博两个人抵达京都硕博公司的时候，门卫、张开和覃茜茜三个人已经聊了起来。

    王舸、颜文博二人走进门卫室的时候，门卫的目光忽然注意到这两个清俊的年轻人，然后停下了口头上的话题，望向张开，指着两个人问道：“这两位是……”

    张开把最附送到门卫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两位刑捕。”

    门卫点头“嗷嗷嗷”，向颜文博和王舸示了一下意，然后就非常识趣地出了门卫室，并且带上了门卫室的大门。

    “你好，你就是覃茜茜？”王舸伸出一只手，递到女生的面前。

    “是我，你是？”覃茜茜迟疑地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掌，然后打量对方，客客气气的问道。

    “我不重要，”王舸冲着女孩笑了笑，然后指了指站在颜文博身边的张开：“他才重要。你认识他吗？”

    覃茜茜顺着王舸所指，慢慢把目光投向张开，可张开、王舸和颜文博三个人审视的目光让覃茜茜觉得有些发慌，她反复打量着张开，然后迟疑地扭头望向王舸：“不认识，我……我应该认识他吗？”

    “咦？你不是公司外聘的保洁人员吗？京都硕博公司不算大，你们不应该比较面熟吗？”

    “是啊……”覃茜茜开始有些心虚，她摸不清王舸的虚实，一时还未意识到自己撞见正主。

    犹豫间，张开已经把答案拍到她脸上：“我是京都硕博公司的硕生张开，你既然是公司外聘来的保洁保姆，照顾公司硕生的生活饮食和公司卫生，那应该对我比较眼熟才对。”

    覃茜茜的脸色猛地一变，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正有意无意站在外面窗户前，有意无意朝门卫室里张望的门卫一眼。

    门卫看见覃茜茜望了他一眼，于是又假装没在意一样，边吹口哨，边扭头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此时门卫室里四人的站位对覃茜茜非常不利，若她想跑就必须通过张开、王舸、颜文博三个人的合力阻拦。

    门外的门卫虽然有倒戈的可能，那也只限于助她逃跑。

    覃茜茜也是明白人，在审时度势几分钟后，直接伸出双手：“看来我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你要抓我就抓吧！”

    这一下反倒让王舸和颜文博两个人有些懵，他们没有想到覃茜茜竟然这么直接就放弃了挣扎。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王舸也就只能照办，他从腰间取出镣铐，亲手替覃茜茜铐上，然后把对方押送上了刑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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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翻供

    在覃茜茜被抓的同时，王舸并没有放松对孙飞宇的“骚扰”。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性别相同，恐怕单凭他们两个人交流的频率，会让别人以为他们是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就连颜文博也常常看不下去，质疑林宇是不是在假公济私。

    面对质疑的浪潮，王舸岿然不动。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又搭上主动找上门来了解情况的雷牧。

    对覃茜茜的审讯，王舸并未参与，而是由刘丰和颜文博两个人亲自负责。由于覃茜茜被抓获的时候已经放弃了抵抗，使得整个审讯流程进行得十分顺利。

    在王舸刚刚开始与孙飞宇建立联系时，覃茜茜就已经把所有事和盘托出。

    原来，她是张子微的姑妈，之前是京都硕博公司的一名勤杂工。她通过京都硕博公司的熟人骗取了一张介绍信，这才成功潜入公司，目的是调查张子微之死的真相。与雷牧一样，她根本不信张子微死于自杀，也同样获得了毒苹果的线索。徐采棠也顺理成章的成为她的首要目标。

    据她交代，是她把徐采棠约到公司，并提前在地上写下红字，在徐采棠看到红字后，她便立刻用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套住徐采棠的脖子将她勒死，然后逃离现场，案件也就此进入结案阶段。

    按说这案子到此已经破了，王舸和孙飞宇、雷牧的聊天权当交了朋友。

    可在结案书签署当日，他却直奔黄司长办公室，要求继续调查此案。

    “你小子又有什么新花样？”在与王舸的交流当中，黄司长也会放下架子，从不把他当个正经下属。

    “这案子的凶手根本不是覃茜茜，现在结案真凶就逍遥法外了。”王舸反驳说。

    “你是在质疑刘队长和颜文博的判断？”黄司长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透过升腾的雾气，他的目光定定地盯在王舸身上。

    “不是质疑，是根本不承认。”王舸的话音激烈。

    “你小子是不是把自己当司长了？”黄司长被王舸的一番话给气乐了：“他们结案为什么要通知你？你有没有审问覃茜茜。只要他们认为铁证如山能过得了监察那关，结案无可厚非。”

    “覃茜茜是我亲手抓回来的，怎么就不能参与结案讨论了？”王舸说道。

    “行行行……”黄司长知道自己说不过王舸，稍微妥协地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结案，如果你说的有道理，我就暂且让刘丰延迟结案。”

    黄司长的承诺让王舸刚刚郁结的一口气顺畅许多。

    “机械性窒息会导致失禁，徐采棠的尸体被发现时周围很干净，这是一个巨大的疑点。我之前翻过尸检报告，徐采棠的脖子上除一条绳索的勒痕外还有被手掐过的痕迹。仵作怀疑是有人先想掐死徐采棠，发现掐死一事很难做到后换用绳索。但由于掐死和绳索勒脖子两个动作相隔很近，因此不好判断这两者间谁先谁后。也就是说根本不排除是覃茜茜用绳索勒住徐采棠但并未成功勒死，之后又有人尾随勒死徐采棠后清理现场。”王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判断。

    “覃茜茜虽然不承认自己清理过现场但不代表这件事不存在，另外，关于脖子上两道痕迹的解释，是徐采棠在挣扎的时候挣脱，覃茜茜不得不再次将她制服。所以你的这些理由并不足以阻止案件终结！”黄司长反驳王舸的推断。

    “那这个呢？”王舸掏出手机递给黄司长。

    黄司长拿过手机一看，眉头簇成一团：“嗯？这首童谣是雷牧写的？”

    “对，而且他说他根本没有把童谣给过除孙飞宇外的任何人。如果现场的童谣为覃茜茜所写，那她手里的童谣从哪儿来的？就算覃茜茜是凶手，那也是有人指使她杀人！”王舸说道。

    黄司长将报告扔王舸胸前：“赶紧去把刘丰和颜文博给我叫上来！”

    王舸转身正要走，又疑惑地转身：“不对啊，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为什么让我去？”

    黄司长也是被王舸给气糊涂了，全然忘了世上还有电话如此便捷的通讯工具。

    五分钟后，刘丰和颜文博如约而至。

    “这案子不能结。”颜文博的第一句话，就把黄司长给整懵了。

    缓了许久，黄司长才捂着额头，将手在半空挥舞两下：“你等会儿……这结案报告是你们写的吧？”

    “是……”颜文博面不改色。

    “东西也是你送我桌上的吧？”黄司长说。

    “没错……”颜文博继续面不改色。

    “那你现在跟我说案不能结？”黄司长觉得云里雾里。

    颜文博这次没有说话，反而是身边的刘丰难以启齿地说了句：“覃茜茜翻供了。”

    “什么情况？”虽然黄司长在王舸的劝说下已经决定不结案，但颜文博和王舸说的新状况让他仍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说有一位年轻的刑捕找过她确认案发时的情况，在深入交流过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有可能并非是真正的凶手。所以，她要求推翻之前的证供。”刘丰说道。

    说这话时，刘丰的眼神一直在王舸的脸上上下游走，“就是你吧”这四个字呼之欲出。

    王舸却根本无视刘丰的眼神，直接挺起胸膛，显得异常骄傲：“是在下！”

    “你骄傲个什么劲！”见王舸如此，顾峰气极，上去就照他脑袋来上一巴掌。

    可巴掌到他头顶时却变成轻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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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再审

    “行了行了，这件事是大哥吩咐我做的。”王舸把目光慢慢看向一边泰然站立的颜文博。

    与之同时，黄司长不善的眼神慢慢地转向了颜文博，如果这份灼烈的目光有实质，大概能把颜文博的头发给点燃了。

    “我俩阻止了司里做了一次错误的判断，是不是应当奖赏？”王舸一贯的厚脸皮。

    听完这些，刘丰也如黄司长般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不过我主要是怀疑覃茜茜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可是……童谣这件事我确实刚刚知道。如果雷牧没有说谎，这个证据就相当关键了……”刘丰说道。

    虽然成功“破坏”结案，但王舸也被愤怒的刘丰拎回了中队长办公室。

    破坏一个好不容易可以正常上下班的刑捕对未来合理作息的美好愿景，的确应受到惩罚。

    为查案大业，林宇忍了。

    “既然结不了案，那我们来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吧！”刘丰不甘愤懑的目光看向王舸：“王神捕有什么高见啊？”

    王舸算是看出来了，刘丰恐怕是认定了覃茜茜有罪，但如果案情真的有问题，监察那边也会要求补充侦查，很难造成冤假错案。

    “首先，我们得先弄清楚覃茜茜的童谣到底从何而来。”王舸说道。

    “你之前不是去找覃茜茜聊过翻供的事吗？她没告诉你？”刘丰把脑袋转向王舸说道。

    “没有。你们结案结的太急，我为了赶时间根本没来得及和她细聊。”王舸抱怨说。

    “好吧，那就再审一次。”

    在刘丰的安排下，针对覃茜茜的新一轮审讯开始。

    这一次，王舸也一同参与，本次审讯由王舸和颜文博负责，一进审讯室，王舸尚未坐下，就开口问道:“覃茜茜，你确定案发现场地上的童谣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我当时就是想刷几个字让徐采棠身败名裂！”覃茜茜很自然地说道。

    “哦？你写的什么？”王舸审视一般眯上双眼，静默地盯着覃茜茜看：“苹果红，咬上一口脆蹦蹦……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劝你翻供前和你说过什么？”

    覃茜茜沉默。

    王舸见她不说话，于是拿出两张照片:“如果我告诉你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杀害徐采棠的凶手，你觉得谁更像一些？”

    覃茜茜盯着两张照片看了看，指着左边的照片说道：“这个。”

    王舸看了一眼坐在文记位置上的颜文博，然后扭头追问：“为什么？”

    “我只是感觉。”覃茜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不笃定，但在这个过程中，覃茜茜已经逐渐察觉眼前的王舸不再是昨天那个自称想帮助自己的人了，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犀利到令自己窒息。

    “好了，我想问的都问完了。”

    就在覃茜茜绞尽脑汁想着与王舸周旋的办法时，这场突如其来的审讯又戛然而止。

    颜文博和王舸两个人先后出了审讯室之后，王舸转身对颜文博说：

    “先回中队长办公室，我大致掌握了一点东西，现在需要一块白板，才能详细地说给刘队长听，并且能让他听懂。。”

    中队长办公室里白烟升腾，刘丰透过重重白烟看到王舸在摆弄白板时，只觉得牙根痒。他总觉得王舸此举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你的智商理解不了我说的话，我得图文并茂的跟你讲……”

    不过郁闷归郁闷，王舸的解释他还是得听。=他只能耐着性子的坐在沙发上，等着林宇开口。

    林宇将白板摆好后，便拿出一支笔在白板上画起来：“首先，他写上一个名字——覃茜茜：“一个嫌疑人认罪，有两种原因。第一种是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觉得已经无路可退，因此只能认罪以求减轻出处罚。第二种则是认罪对他而言，比死扛着不认罪更有好处，一般而言，这好处是能包庇真凶。开始我在劝覃茜茜翻供前，我以为她属于第一种，只是在一系列误会之下以为自己杀过人，所以才决定承认一切争取宽大处理。可在刚刚的审讯中，我突发奇想，觉得应该再试试她。所以，我拿出雷牧和孙飞宇的照片让她辨认凶手。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雷牧。这……代表什么？”

    刘丰忍不住插话：“代表她知道孙飞宇不是凶手？”

    “这代表她认为孙飞宇很有可能是真凶。”更正回答的是一边一言不发的颜文博。

    “为什么？”刘丰不解。

    “你是不是……不傻？”王舸忍不住吐槽。

    在刘丰挥舞的拳头下，王舸用一个“不”字躲过一劫：“我若给你两张陌生人照片让你认凶，你正常的回答是什么？”

    “我会说不认识照片上的人。”刘丰回答。

    “对，如果覃茜茜真如她所说不认识雷牧和孙飞宇，她就不应该直接指出雷牧可能是凶手！”王舸说认真地道。

    “好，情况我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你先不用管了。”刘丰点点头站起来说。”

    “卸磨杀驴？”王舸不可思议地盯着刘丰看。

    “我这不是卸磨杀驴。覃茜茜的背调结果出来了，情况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你现在不适合继续和她接触，但我也不反对你继续和雷牧、孙飞宇两人保持联络。有消息我们互相通气。”

    这凄凉的下场并没有消磨王舸的斗志，反而让他对徐采棠的案子更加好奇。好在刘丰并没有彻底让他脱离调查的意思，只是让他不再碰覃茜茜。对他来说，没了覃茜茜还有大把的调查方向。就在当天，他和颜文博就干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约雷牧和孙飞宇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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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烧烤

    他们约会的地点依旧是老井烧烤。

    这一次，他特意早去了些，和颜文博先行坐下点起了东西。

    颜文博看菜单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手上翻着菜单，眼睛却盯着门口，根本没有要点菜的意思：“我有点好奇，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术让这两个不可能答应见面的人约出来的……”

    “法术？没什么法术。我只是跟雷牧说你请他吃饭，然后又对孙飞宇说了同样的话而已……”王舸说道。

    约莫二十分钟后，雷牧先来到店里。

    他看到王舸和颜文博后，热情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入座。

    “孙飞宇什么时候到？”雷牧的话让颜文博差点当场动手，好在王舸够冷静，直接把颜文博按住：

    “一会儿就到。我虽然推断出你能够接受和孙飞宇同桌吃饭，但不能保证推断百分百正确，所以约你们两人的时间前后隔了半小时。”

    “咦？”本来想装一把老谋深算的雷牧，却没想到自己的算计全在王舸的算计之中，很是好奇：“你是怎么猜到我愿意和孙飞宇见面的？”

    “人不是你杀的，和谁见面都是对方倒霉。我突然约你吃饭你总得想想原因，随便打听一下我最近的行动轨迹就知道我和孙飞宇走得很近。这么多信息放我面前，我都能推断出这顿饭到底能吃出个什么结果来。你只猜的我会约孙飞宇，只能属于智商正常，有什么稀奇的？”

    本以为扔出个王炸的雷牧愣在原地，点单点到一半的他手也僵住，王舸的话信息量颇大，让他根本无法正常落笔。王舸趁此机会赶紧把菜单从他手里抽出来，瞥见他点出的菜还不算太离谱，这才松口气。

    就在这时，孙飞宇也如期而至。

    他刚想跟林宇打招呼，千言万语都变成一口口水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怎么也在这里？”孙飞宇诧异道。

    “我请你们吃饭，我不在这里难道你付钱吗？”颜文博回怼说道。

    “不……我是说雷……雷牧……”孙飞宇看了一眼雷牧。

    “哦。”王舸指着身边的位置说：“他是我请来的。我觉得你们两人之间的沟通还不够，所以准备请你们吃顿饭撮合一下。当然，你要不愿意的话也可以立刻转身就走，我绝不拦你。”

    就在孙飞宇犹豫是否要拔腿逃离时，雷牧突然转脸看向林宇：“他要是走了，我就没嫌疑了吧？”

    这话如一把剪刀彻底剪断孙飞宇的“归心”。他失魂落魄的转身走回林宇身边坐好，然后拿起菜单，准备点一顿“最后的晚餐”。看着他视死如归的表情，王舸吓得赶紧将菜单拿回，直接递给老板：“下单！”

    “我还没点……”孙飞宇说。

    “没事，我们点得够多了，吃完不够再加！”在王舸的劝说下，孙飞宇放弃点单的权力，任由老板将菜单拿走。

    “菜点完该说正事，你俩谁先说？”王舸先后扫视雷牧和孙飞宇一眼，瘫靠在椅背上，一脸轻松地说道。

    “我先说吧！”雷牧揽过话茬，表情显得极为坦荡：“童谣是我交给孙飞宇的，除他以外的人不可能有。所以，现场那红字不管是谁写的，都和孙飞宇关系匪浅。”

    雷牧今天仿佛吃了副扑克，没事就往外扔王炸。

    只留孙飞宇一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雷牧，很久之后，他望向王舸，说道：“我……也没把童谣给过任何人。”

    “我们刑捕方目前抓获一名嫌疑人，虽然她还没有承认童谣来自何处，但言语间显然对童谣了若指掌。所以，你们作为童谣的作者以及第一个拿到童谣的人，今天在这饭桌上必须决出个胜负。否则你俩恐怕都得进去。”王舸的目光扫过孙飞宇和雷牧，前者打个哆嗦，后者则依旧泰然自若。

    “当然……”为让两人卷起来，以便让他这个渔翁获利，王舸继添油加醋：“还有一种可能性。被我们抓住的嫌疑人并非是真凶，她只是包庇你们两人其中之一。那么……凶手就是……”

    “不是我！”第一个喊出这三个字的是孙飞宇：“我如果真是凶手，就不会没事偷跑到现场去看那些红字写的是什么了！”

    “嗯，有理有据。”王舸点头，转头看向雷牧。

    雷牧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与之前在咖啡厅时的表现完全不同：“我有不在场证据。公司对外的管控比较严格，我若去过一定会有登记，就算是翻墙偷入也很难隐藏避过所有摄像头到达出事的现场。所以，人肯定不是我杀的。”

    此时，菜已上桌，颜文博正津津有味的听雷牧和孙飞宇辩论，孙飞宇自是没有心情吃东西，正在说话的雷牧也无暇顾及桌上的美味。王舸在那里大快朵颐，一手一把烤串吃得无比欢快。直到他半天没有回应雷牧的解释，这才引起众人的注意”

    公司那一带摄像头密布，想躲过去是不容易。”王舸接着吃烤串的空隙，忙里抽闲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雷牧。

    “所以，凶手只能是孙飞宇咯？”雷牧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与之相辉映的是孙飞宇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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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暗恋

    “别，你可千万别这么说，”王舸向雷牧做了个止手的动作：“其实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将你羁押，但我至今也没有这么做。我是看你年纪轻轻，希望你能迷途知返。”

    在王舸的善意的目光中，雷牧犹豫片刻，狠狠地将手中的烤串嚼完，这才开口：“我是看见了……”

    “让我猜猜是谁让你如此不忍戳穿……张子微的家人？”王舸做出思考的样子。

    雷牧摇头，目光却不住朝孙飞宇身上瞟。

    “不会是……”

    王舸看向孙飞宇，再次让孙飞宇白了脸：“不是我！雷牧，你可不能胡说啊！”

    “我这不还没说呢么！其实杀死徐采棠的人是……”雷牧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不会这么狗血吧……”王舸被雷牧一提醒，突然想到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答案：“难道是孙飞宇的家人？”

    这话让孙飞宇惊掉下巴：“我？家人？我哥？”

    “孙鸿英？”

    孙飞宇是重要嫌疑人，但在背调过程中，确实查到他有一个哥哥叫孙鸿英。

    但是由于查不到孙鸿英与张子微的联系，因此刑捕方根本没细查这号人物。

    “你们都不知道，孙鸿英其实是我情敌……”雷牧说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话。

    王舸、颜文博和孙飞宇嘴张得大大的，若非都有理智不想让场面失控，嘴里叼着的肉都能直接落回碗中。

    雷牧心道自己多嘴，但话说到这份上，他只能尽可能洗脱自己的嫌疑，因此，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孙鸿英也喜欢张子微，但他是默默喜欢。要不是子微曾经跟我说孙鸿英老是跟着她，送花给她，我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看着王舸盯着自己，孙飞宇赶紧撇清关系：“我不知道！我哥从未向我表露过喜欢子微，哪怕子微跟我在一起时都从没提过！”

    “孙飞宇确实不知道。因为孙鸿英老是纠缠子微，作为子微的男朋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我找孙鸿英深聊过。孙鸿英说，他喜欢上子微就是在子微做孙飞宇女友的时候，但因为是自己弟弟的女朋友，他自然不可能碰。所以他没有告诉过除我以外的其他人。之所以告诉我，是因为只有我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啊，好一段爱恨情仇……这么说来，你亲眼看到孙鸿英杀人，但却又因为他是帮你报仇，所以不愿说出口？”王舸问道。

    “亲眼看见？”颜文博平淡的目光慢慢扫向雷牧。

    孙飞宇的嘴又张大了几度，几乎到能吃人的地步，让王舸都忍不住朝一旁挪了几分。

    “对，我亲眼看见了，不过我不说不是因为他杀徐采棠，而是害怕。那天夜里在教室，我看到徐采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孙鸿英拿绳子勒着她的脖子不松手。我上前制止，却被他打翻在地。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报案，他就会反咬一口说人是我杀的。我与徐采棠的仇比他的好查，刑捕方会相信谁不言而喻。”

    “所以你怕担上杀人的罪名，这才什么也不说的？”颜文博问道。

    但是并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这时王舸又发问了：“我还有个问题。”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说到此刻，雷牧已无甚好隐瞒的：“童谣是我告诉他的，我除了找孙飞宇帮忙查徐采棠外，也找了他……”

    这顿烧烤对于王舸来说还算愉快，对雷牧与孙飞宇来说堪比地震的烧烤聚会结束后，王舸和颜文博直接回到刑捕司。

    正在加班查案的刘丰见到两人，疑惑地问：“你俩这是半夜睡不着觉想请我吃宵夜吗？”

    “要宵夜没有，要命一条。”王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又冲刘丰做了个鬼脸。

    “我要你命干什么？”刘丰苦笑着说道。

    “不是我的命，是徐采棠的命。”颜文博故弄玄虚。

    说完，他把刚刚烧烤时用过的录音笔取出，放在刘丰面前：“雷牧说他见过凶手，是孙飞宇的哥哥孙鸿英。”

    “孙鸿英？”刘丰讶异，他把手头的资料也放在桌上，一张照片映入王舸和颜文博眼帘：“是这个人吗？”

    王舸和颜文博刚临走前找孙飞宇要过孙鸿英照片，如今一看能对上号。

    “没错，看来你也查到他了。”王舸说道。

    “覃茜茜说的。”刘丰定定的看着王舸和颜文博。

    刘丰将资料翻开，露出后面一份口供：“她说她慌慌张张下楼后在不远处看到一个人，和孙飞宇长得有些像但又有些区别，她当时心里很乱，没敢仔细看，就赶紧逃走了。她回忆说在逃跑过程中曾回头看过，发现那人似乎进了公司。”

    “那就抓人吧！只怪这孙鸿英藏得太深，连我一顿饭都没混上就得来喝茶了。”王舸拍手说道。

    结果，孙鸿英连茶都没准备喝，连夜跑路，让刑捕方扑了个空，所以孙飞宇和雷牧被请到刑捕司。

    “我真不知道孙鸿英去哪儿了！”孙飞宇听到刑捕方请自己喝茶的原因时都崩溃了：“他是我哥，又不是我爹！”

    “你少安毋躁。”王舸双手扶在他肩膀上，把脸凑近孙飞宇：“我请你来的目的不是让你供出孙鸿英去了哪里……我只是要让孙鸿英产生危机感。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喝茶，一会儿要是太晚会安排你休息，等时机成熟，自然会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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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情敌

    相较于孙飞宇的紧张，雷牧则显得淡定不少。他坐在那里一口口喝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一个问题也没提。他不开口的原因王舸清楚，是觉得自己已经彻底从案子摘出去，根本不必担心，但王舸可没准备放过他……

    “雷牧，你过来一下，我想跟你亲近亲近。”

    雷牧嘴里正含着一口茶，听到王舸的话差点喷孙飞宇一脸：“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合适吧？”

    “没关系，不是大庭广众，我们隔壁小房间私聊。”

    雷牧看着王舸指向的审讯室，刚刚的自信全都崩塌得一点没剩，整个人的状态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刚刚不是挺自在的，怎么现在这么颓废？”王舸看到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雷牧：“别难过，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王舸嘴里的“好东西”让雷牧的心又往下一沉，他知道眼前这位虽然看上去和蔼可亲，但实际上整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

    在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幕幕让他记忆犹新。

    在他担忧的目光中，王舸如变戏法般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然后将U盘插入电脑，播放起里面的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让雷牧的心顿时哇凉。

    视频里，他与一个人正从一栋楼里走出。

    那个人是孙鸿英，楼则是公司大厦。不过让他欣慰的是，视频并未拍到他正脸。

    “那个……你们不会以为这是我吧？”雷牧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认为。”王舸将手中一份资料在雷牧面前晃了几下：

    “我们为了证明视频里的人是谁，特意调取你和孙鸿英两人全天轨迹进行分析。最终通过分析结果绘制你们一日内完整的行动线，这份证据送到权威机构认定过，在法庭上能当证据。所以，你最好跟我说实话，否则我不敢保证你接下来的身份是证人还是嫌疑人。至少目前的证据证明，是知道孙鸿英杀人的。”

    王舸这番“亲近”，将雷牧打了个措手不及。雷牧的心中一阵慌乱，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她跟我说……”

    “她？谁？覃茜茜？”王舸问道。

    “对。”雷牧低头说道。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我们接连找到的孙飞宇、你、覃茜茜以及孙鸿英全都知道童谣。你说童谣是你写的，只给过孙飞宇，而孙飞宇却又说自己并没有把童谣传出去，导致这条传播链至今都无法完全闭环。你的本意我明白，是想让孙飞宇背锅，可孙飞宇那怂样哪里像是能说谎骗人的人？所以，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在撒谎，童谣还是从你这里流出的。如此一来，覃茜茜和孙鸿英的童谣应该也都是你给的，你与他们二人就一定有超越你自己描述的关系。”王舸冷静地分析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孙鸿英见过面？”雷牧抬头，问王舸道。

    “秘密。”王舸故作玄虚，他嘴角微翘，手中的那份被他称为资料却实际是白纸的一沓被他稍稍朝内折了一下，走出审讯室时，他才稍微喘了一口气，把额角的汗稍稍擦拭一番。

    见王舸和颜文博出来，刘丰迎过去：“怎么？问出来了？”

    “嗯，我骗他说已经确定视频里的人是他，他信了，然后认了。”王舸和颜文博对视一眼，然后说道。

    刘丰冲王舸竖起大拇指：“很好，幸亏你猜到这家伙没表面看上去那么无辜，否则我们除了等孙鸿英落网就无事可做了。”

    王舸手中的那段监控视频正是来自于刘丰，这是在得知孙鸿英涉案之后，刘丰下令调查孙鸿英行动轨迹所拍摄到的。

    虽然照片中的人衣着及体型和雷牧有八分相似，但却始终缺乏切实的证据，不能确定是否是他。

    他找王舸商议对策，这才有了让王舸在审讯室内出演的这场大戏。

    王舸也算不负他所望，顺利完成任务。

    有了雷牧的口供，案件的脉络显得清晰许多。

    原本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众嫌疑人，也被一条锁链牢牢拴住。

    是夜，刑侦队会议室，奋战到凌晨的京都市刑捕们均列坐左右，看着被刘丰让到台前的王舸对着PPT讲述目前对案件的判断。

    “在之前的调查中，我们确认童谣是从雷牧那里传出的。”

    在这一点上，雷牧没有撒谎。

    可以确定他的确是查到徐采棠和当年苹果的事，所以对徐采棠起了杀心。

    雷牧做事谨慎，善于伪装，认为杀人一事不能亲自动手。

    他想找人替自己完成复仇的计划。他首先瞄准的是孙飞宇。

    但孙飞宇是个怂包，虽然在他的唆使下完成对徐采棠的一系列调查，但最终却没有将杀人之事付诸实施，这使雷牧不得不再找第二个人来完成计划。

    他想到了自己的情敌孙鸿英。

    孙鸿英虽然未能成功和张子微在一起，但对她的感情还在，所以报仇的动机也非常强烈。

    雷牧对他唆使一二，便使他脑袋一热决定动手。

    但雷牧觉得如果仅有背锅的孙飞宇以及真凶孙鸿英这两人出镜，刑捕方很容易推断出他就是幕后黑手，这让他决定再拉一个人入伙。

    只是，他遍查张子微的人际关系，都很难找到一个适合用来掩盖自己罪行的人。

    这时，覃茜茜出现了。

    自称是张子微的姑妈的她，让雷牧意识到绝佳的人选已经出现。

    雷牧将童谣和苹果之事尽数告诉了覃茜茜，成功引起覃茜茜对徐采棠的杀心。

    在他的安排下，覃茜茜与孙鸿英二人先后对徐采棠进行伤害，最终导致徐采棠死亡。

    在同一个案件中让两个凶手先后作案，这手法足以扰乱刑捕方的视线。

    加上孙飞宇这个背锅侠挡刀，雷牧认定自己逃出生天根本不是难事。

    这也是他在初次与我见面时故作惊慌之后，再面对我们刑捕方时一直泰然自若的底气。

    王舸的分析完毕，几乎将整个案子的脉络梳理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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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结论

    “不错，这个故事这么讲是通的。”刘丰对着PPT拍手，但接下来他话锋一转，目光犀利地看向王舸：“可你有什么证据支撑你刚刚的分析？孙鸿英尚未落网，覃茜茜被你自己唆使得翻了供，雷牧也没有承认自己的罪行，孙飞宇按你所说与案子基本没什么关联。如此看来，这不过是你的一番臆想，怎么能拿来会上当结论聊？”

    “卷宗我全看完也没发现有什么能支撑你刚才那些论断。”主位上的黄司长也说道。

    王舸将桌上堆高的卷宗摊开，从里面翻找起来。他一边找，一边说：“既然黄司长说看过卷宗，那我问问司长，雷牧调查徐采棠，写童谣，传播童谣都是他亲口承认的，是不是？”

    “是。”黄司长说道。

    “雷牧与孙鸿英在案发时见过面，也是他亲口承认的，是不是？”王舸再问。

    “是。”黄司长说道。

    “覃茜茜和孙鸿英先后对徐采棠动手可以从覃茜茜、雷牧的口供还有仵作鉴定的结果推断出来，是不是？”王舸三问。

    “是……”黄司长再答。

    “至今为止我们都没找到孙飞宇涉案的证据，是不是？”王舸。

    “嗯……算是吧……”黄司长迟疑地回答到。

    “从覃茜茜在案发时见到过孙鸿英，孙鸿英见过雷牧推断出雷牧可能与两人都相识不过分吧？从雷牧以复仇为目的传播童谣，且每一位与案件关联的嫌疑人都因得知童谣背后故事产生杀机推断出他是始作俑者也不过分吧？”王舸看向刘丰。

    “不……不过分……”刘丰被王舸绕了进去。

    “那你对我的推断还有什么疑问？”

    刘丰被问得哑口无言，但若他这么容易认输也绝无法安稳坐到刑捕司刑侦中队队长的位置上：“你怎么知道覃茜茜是主动找雷牧的？”

    “覃茜茜说的。”覃茜茜的口供是在为王舸的判断背书。

    会后，王舸快步离开中队不知去向，让想找他理论一番的刘丰遍寻不得。

    此时的王舸在鉴证科正拉着秦仵作攀谈。

    “你记得当初张子微案里有发现苹果之类的证物吗？”王舸问道。

    “没有，倒是京都硕博公司的几个员工悄悄跟我们说过张子微死前可能吃过苹果，但是，我们在张子微的抽屉里发现被打开的禁药，且在袋子上发现她的指纹，同时也在她喝水的杯子里检测到相同药物的成分。根据这些证据，我们判定张子微是自己服用禁药然后神志不清坠湖的。”秦仵作说道。

    “那她服用的剂量？”王舸追问道。

    “由于尸体浸泡时间过久，无法确定她吃过多少药……”秦仵作回答道。

    “无法确定……意思就是，有判断错误的可能？”王舸问道。

    “呃……”秦仵作不得不承认王舸说的没错。

    他们当时根本无法排除张子微的那袋吃过的药是否为他人炮制，目的是误导刑捕方调查。

    “其实……我有跟刘队长说过，但是……”秦仵作欲言又止。

    “这不怪他。”王舸对刘丰还挺维护：“找不到任何有人要杀害张子微的证据，加之张子微内向的性格和瘦弱的体格，判断她吸食禁药后坠湖身亡并无问题。唯一的疏漏就是没有和你们沟通，了解到有关那个苹果的疑点……”

    秦仵作见一口黑锅竟被王舸轻描淡写的扣到了自己身上，正想解释又被王舸打断：“没关系，错误谁都会犯。只要愿意弥补带来的损失，就还是好同僚。”

    秦仵作也不是个傻大木，略一分析王舸这番操作，他立刻明白过来：“你这是想让我内疚好从我这里敲诈点证据是吧？”

    “找证据怎么能说是敲诈？”王舸两手一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这是正在对旧案进行调查，需要你的配合！”

    秦仵作懒得跟王舸纠缠，当场摊牌：“说吧，想知道什么？”

    “当初告诉你苹果有问题的两个员工是谁？”王舸开门见山。

    “这你可问对人了！”秦仵作转身就喊：“小吴，去档案柜把张子微案的记录拿出来一下！”

    “你们鉴证科又不是档案室，怎么会还有案件记录？”王舸问道。

    “呵呵，还不是怕遇到你这种蛮不讲理非要来找我们鉴证科麻烦的人？”秦仵作笑笑说道。

    王舸白眼一翻，忍不住吐槽：“我可没有蛮不讲理！找你要证据这事可是有理有据的！”

    正和秦仵作斗嘴间，那个被称作“小吴”的刑捕将一份资料送了过来：

    “我们秦科长平时在查案过程中都会认真记录所有证人的一言一行，如果刑侦队需要，他都会将资料拿出来共享……”

    小吴这话等于帮秦仵作把锅给掀开，还反扣给刑侦队。

    但这一次，王舸并未反驳：“行，我这就去好好批评一下刘队长。当初他没有让你们共享资料，最终还导致一场可能的谋杀未被发现这样的人间惨剧，实属不该！”

    王舸话风一转，将资料从“小吴”手上抽出，然后迅速“出卖”刚刚还在尽力维护的刘丰，以求能安静看完资料。

    此等赖皮行径，让秦仵作忍不住失笑。

    他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平日里木不太愿意与人交流，可遇到了王舸却忍不住和他多叨叨两句。似乎，眼前的年轻人有什么魔力。

    王舸拿着资料确认一番他想知道的那两个人名以及他们提供的线索，然后谢过秦仵作离开鉴证科，直奔滞留室，想找尚未离开刑捕司的孙飞宇聊两句。

    在路过刑侦队时，他被刘丰抓了个正着：“你小子先别乱跑，说说刚刚都查到什么了？”

    “查？没有的事，我只是上了个厕所……”王舸呵呵挠头，笑着说道。

    “这刑捕司到处都是监控，我还能查不到你去了哪儿？难道鉴证科的厕所比别处更香一些，值得你舍近求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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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伪档

    “既然我给你留面子你都不要，那我就得好好批评你一下了！”王舸双手插腰，那架势像极了黄司长:“张子微案是谁查的？”

    “我啊！”

    刘丰从王舸的只言片语间已经听出些端倪:“是不是鉴证的老秦跟你说他那里有一份记录里有一些当年学生的供述，曾经提到过徐采棠藏起毒苹果的事？”

    “你知道？”王舸抬头。

    刘丰点点头：“嗯。徐采棠案子和张子微案子有关，我怎么可能不复查当初的记录？那两个学生我已经找过，他们说毒苹果的事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未亲眼见过。”

    刘丰此话让王舸突然怔住。一个令他心悸的想法突然从他心底冒出来:“难道……都错了？

    “什么都错了？”刘丰问。

    “我要张子微的资料，全部资料！还有……把徐采棠当初在公司的所有记录也都给我！”王舸很认真很窘迫地说道。

    “你先说到底怎么了！”刘丰逼问道。

    “我要说不知道你会不会打我？”王舸朝后缩了一下。

    “算了。”刘丰也懒得跟王舸计较，这家伙毫无目标的突发奇想也不是第一回：“既然你要这么多东西，那就跟我一起去一趟京都硕博公司吧。他们是公司员工，,存在刑捕司和档案中心的记录有限，想知道他们的故事还是得看公司。”

    王舸带上颜文博，和刘丰一起再次来到京都硕博公司。一到京都硕博公司门口，王舸三人就被人截住。

    “王刑捕！那个……被抓了吧？”来的人是楼下保安。

    “你把案情透露出去了？”

    面对刘丰的诘问，王舸冲保安猛使眼色。

    保安这才发现原来王舸身边竟然还有两个人，结合王舸此时正是在查京都硕博公司案件的事，他迅速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有事，先不招待你们了。对了，来往人员登记做一下。”

    没等刘丰和王舸反应过来，那名保安已经与王舸完成交流，然后迅速消失在大门口的安保室里。

    “没事了。”王舸回头看向刘丰，却发现对方没有走的意思。

    “怎么了？”王舸试探性地问道。

    “你忘了一年前的事了？”刘丰表情严肃，没有揭过此事的意思。

    王舸知他是为自己好，但依旧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这个躲在外面指挥的都还记得，我这个在里面挨了一炸的人怎么会忘？我知道你想说的是那场爆炸会发生的原因不排除是消息泄露。”

    “希望如此。”刘丰点头，然后没再多说什么。

    三人一路走进公司大厦，然后直奔楼顶董事长办公室。

    在刘丰来之前就已经通知过校方，因此京都硕博公司的周董事长正在办公室内等着众人。

    见到众人进来，周董事长起身迎过来:“刑捕们好，你们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就放在桌上，你们随便看。”

    王舸瞥了一眼资料，回头看向刘丰：“刘队长，要不我们俩看资料，你跟董事长聊两句？”

    刘丰知道王舸对资料非常在意，于是答应下来。

    他将董事长拉到一边，开始了解徐采棠和张子微的情况。

    此时，颜文博已经翻开桌上资料仔细研究起来。

    王舸正坐在颜文博对面，一下看看资料，一下看看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王舸，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颜文博忽然停下手上的工作，抬起半个眸子，盯着王舸看道。

    王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指着颜文博手上资料:“你手上这份张子微的资料有问题。”

    颜文博看向资料有些疑惑：“什么问题？”

    “这封面上面的学生签名不是张子微本人签的。”王舸此言一出，让颜文博惊讶莫名：“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知道，只是感觉……因为我之前在查案时有看过张子微的笔迹，和这不大相同……”

    此时不远处，正在和董事长聊天的刘丰抬起头来:“王舸虽然不是搞笔迹分析的专家,但凭直觉判断笔迹是否为本人书写非常准。”

    颜文博又将张子微档案翻开几页，递到王舸面前让他翻看。

    王舸翻看一阵以后，不住摇头:“不对，都不是。这份档案里所有需要张子微本人签名的内容，全都是另一个人代笔。”

    颜文博眉头蹙成一团，将资料取回，然后又拿起徐采棠的资料:“你看徐采棠的资料……”

    “我刚看过，没看出什么问题。”王舸定定地说，他自言自语地分析道：“张子微资料作假，徐采棠的却没问题……难道是杀害张子微的人做的手脚？可这与我刚刚的想法并不吻合……”

    听到王舸二人对话的刘丰见他们一时无解，便问起董事长:“周董事长，档案平日是谁在管理？如果出了问题应该找谁负责呢？”

    由于王舸他们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张子微档案有假之事周董事长也听了个真切，这让他略有些难堪:“这个……公司非官方封存的档案都归档在公司档案馆，档案管理员一般都是从员工中寻找的志愿者，用工资进行奖励。所以……”

    “请你把张子微去世时到如今管理过档案的学生名单交给我们一份，我们需要详查。”刘丰从王舸的纠结中可以看出其对张子微档案被篡改的费解，虽然他不知道这明明可以归结于杀人凶手所为的事为什么会令王舸如此伤脑，但他还是决定帮上一把，以期能让王舸的思路更清晰一些。好在公司对档案管理的工作并非不重视，为责任到人，每个月的档案管理员只派出一人。

    因此，刑捕方需要排查的名单上只有寥寥三个名字，可正是这三个名字，让王舸的眼睛又一次亮起来……

    “孙飞宇、张子微、徐采棠”王舸盯着上面的名字，每个名字都与眼下案子紧密相关：“我本以为我猜错了，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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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三询

    “你小子少跟我装深沉！”刘丰说。

    王舸将三份管理员档案平铺在桌上：“我们之前关于张子微死因的推断，全都基于毒苹果存在的假设。可迄今为止，我们都没有获得任何有关毒苹果的线索。”

    “雷牧说他有查到，还说不仅是他，就连孙飞宇和覃茜茜也……”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王舸指着孙飞宇的资料：“雷牧处心积虑查到些东西我尚能理解，孙飞宇那怂包凭什么。覃茜茜如果真如她自己所说是张子微家人过来报仇，从未来过京都硕博公司的她又凭什么能查到线索？退一万步说，他们真的都查到了线索，那我们刑捕方为什么一年以来却什么也没查到？是你刘大队长无能还是无力？”

    “嘭！”刘丰对王舸拐弯骂自己的行为“零容忍”，毕竟这家伙蹬鼻子上脸的事做得不要太多。

    王舸捂着脑袋龇牙咧嘴：“我懂了，刘队长之所以查不到线索不是他无能……”

    刘丰侧目，但王舸显然没有看到这能杀人的目光：“……而是他根本没想到毒苹果可能是个阴谋！”

    刘丰也不知是否真没听到，在王舸的提示下开启分析模式：“如果毒苹果一事本就是个局，那么我们查到的所有嫌疑人都是局里的一份子，其中本该在张子微案里是施暴者的死者徐采棠，如今的身份极有可能才是受害人。张子微的死并非徐采棠所为，雷牧这个炮制毒苹果事件的人才是罪魁祸首。徐采棠或许参与过张子微案，但最终成为一只替罪羊……”

    “很好，英雄所见略同……”王舸拍手说道。

    “不过，我们还是缺乏证据证明这个推断的正确性。”刘丰说道。

    “不，我们马上就有证据了……”王舸笑着将手里的资料摞在一起：“孙飞宇。这个被我们忽略的怂包将会成为这案子的突破口。”

    王舸的判断，让刑捕方此次京都硕博公司之行匆匆结束。

    孙飞宇再次被顶上风口浪尖，成为被王舸最“看重”的嫌疑人。

    京都市司审讯室，刘丰一反常态，没有躲在问询室里看王舸唱独角戏，而是和他一起参与审讯。

    孙飞宇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恐怕比他想象中更严重，他垂着头，只敢用眼皮间漏出的余光扫过审讯桌，根本不敢直视王舸二人的眼睛。

    “我们已经查明，徐采棠的死和你无关。”王舸一开口就让孙飞宇把头抬起来。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王舸，眼睛里分明全是希望之光。

    可是，王舸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但是，我们发现你与张子微的死有关。”

    “子微……的死和我当然有关！”不到一秒，孙飞宇的表情就从惊恐转化为愤怒：“要不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她根本不会死！”

    “覃茜茜为什么要杀害张子微？”王舸问道。

    “他们都是恶魔，他们让子微欠钱，想让她去……让她去……”孙飞宇欲言又止，眼睛里满是愤怒。

    “用身体还债？”王舸补充说。

    “对……”孙飞宇低下头。他不想承认自己最爱的前女友曾经灰暗的历史，但此时在王舸的引导下，精神几近崩溃的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宣泄：“子微不从，他们就打她！最后，子微终于忍受不住，所以……所以……”

    “服毒后坠湖身亡。”王舸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之前刑捕方的结论。

    他终于明白刘丰这样的刑侦高手会在张子微之死的事情上“犯错”。

    他们并没有错，而是有人想利用虚假的信息，让刑捕方自己为徐采棠的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说的他们不止有覃茜茜，还有雷牧、孙鸿英……徐采棠！”

    孙飞宇只是点头，没有吭声。

    “这样说来，徐采棠依旧是你的仇人。为什么你之前要维护她，还要装作和她要好？”王舸问道。

    “徐采棠……没有逼子微。当年她一直在帮子微说话，甚至愿意拿出自己那份钱替子微偿还，换子微不用做那些事。可是，覃茜茜那个恶魔不让！她让雷牧编出一首童谣发给徐采棠，威胁她说如果她执迷不悟，这首童谣就是张子微的下场，而她将成为这首童谣里苹果的主人！”孙飞宇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这并不能解释你从被我怀疑到现在为止的行为。你维护的可不止有徐采棠，还有……童谣。你一再让我以为你才是童谣的制造者，那个杀害徐采棠的凶手！”王舸一边说话，一边离开座位，一步一步逼近孙飞宇。

    孙飞宇想要后退，想要逃走，却因为被束服在椅子上不能动弹。他感到末日正在临近。

    王舸到孙飞宇面前时，并没有摆出什么居高临下的姿势，反倒用手一撩头发，一副准备开始搞“美男计”的架势。这不仅让孙飞宇吃惊，更让他身后的刘丰惊掉下巴：“让我猜猜。你这小子细皮嫩肉，帅气和我不相上下，一定不是什么坏胚。我掐指一算，是不是姓雷的告诉你如果你不按他们说的做，下场会和徐采棠一样？”

    “你……你都知道了？”孙飞宇诧异地说道。

    “果然，帅的人都有默契。”王舸扬眉，他一个潇洒转身，然后单手扶住桌子，掩盖自己刚刚差点把自己拌倒的事实。他冲着刘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用另一只手做了个不易察觉的抹脖子动作。若这动作出现在电视剧里，孙飞宇恐怕无法活着走出审讯室。

    可此时此刻，这动作所代表的仅是一场不致命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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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贷款

    “王舸！你小子给我回来，审讯哪有你这样嬉皮笑脸的？”本来一直未说话的刘丰突然暴怒，从桌后一跃而出：“孙飞宇！你一直说那伙人逼死张子微，逼死徐采棠，可是你自己也是他们的一份子吧？否则，你为什么要在事后篡改张子微的校内档案？”

    “他们杀了子微，我怎么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至于我篡改档案是为了子微的名声！档案里关于她坠湖前的一段记载，被雷牧改成她与同事关系不好，精神失常这些负面内容，好让刑捕方和校方相信子微的死纯属她个人原因，没有凶手！”孙飞宇被刘丰一激，顿时跳脚。

    王舸赶紧上前拉住刘丰：“刘队长，你少安毋躁。孙飞宇也是勉强还有点良心这才自欺欺人的。”

    孙飞宇本觉得王舸是在为自己说话，尚还心存感激。

    可一听王舸说自己自欺欺人，立刻又觉得怒火中烧：“我没有自欺欺人，我和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你敢说你没有跟他们一起向别的员工放贷？”王舸审视的目光盯向孙飞宇。

    孙飞宇伸长脖子想要申辩，可话到嘴边又缩回肚子里。

    “怎么不说话？”王哥舸问。

    刘丰适时从王舸胳膊后面钻出来：“是不是觉得自己理亏？你以为我们刑捕方就不知道你干过什么？你们这伙人的接头地点是不是在档案管理处？”

    刘丰越说，孙飞宇的头就低得越深，到最后几乎要缩进肚子里。

    王舸回到他身边，俯身凑到他耳边：“孙飞宇，我们知道徐采棠其实是你们中的一员，张子微才是受害人。你的任务是和张子微恋爱，然后让她借钱，只是在任务中，你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雷牧他们看到你如此执迷不悟，决定出手，先是制造各种误会让你和张子微分手，然后雷牧又趁机乘虚而入，成功成为张子微的男朋友。你明知道张子微危险，却又无能为力。这时，你想起孙鸿英。你知道孙鸿英对张子微也有好感，所以怂恿他帮你把张子微抢回来。谁知道孙鸿英不争气，不仅没能抢回你的子微，还加入雷牧成了你们之中的一员。你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因为雷牧手里能让你彻底完蛋的把柄数不胜数，你根本不敢反抗。哪怕是徐采棠死后，你明明有机会向我们刑捕方求助，却也根本不敢吐露半个字。”

    王舸说着，言语中的温柔也消失不见转而变成嘲讽：“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还能干什么？我给你个建议，直接承认自己杀了张子微和徐采棠，让雷牧几人逃脱法网，逍遥快活，至少能让你至死都怂包人设不崩！”

    “不！我不是怂包！我要是怂包，死的就不是徐采棠而是我了，我手上有雷牧的把柄，我不敢拿他怎样，但他也不敢逼我太狠……”

    “哈哈，你想的可能有点多。”王舸并没有如孙飞宇想象那样听到“雷牧的把柄”后兴奋不已，反而露出讥讽之色：“雷牧一直在引导我们刑捕方认定你是凶手，他想除你而后快。你居然觉得他不敢拿你怎样？还真是离谱妈妈给离谱上坟。”

    孙飞宇的脸色变得和死去的离谱一样惨白。他仔细回忆与雷牧和王舸的周旋过程，发现自己真的一直在被推往深渊的边缘。数次与雷牧交锋时，若无王舸有意无意的帮助，他或许早就被刑捕方拿来结案了！

    “能证明雷牧犯罪事实的把柄你好好写出来，另外，你们这个放贷组织背后是什么人你得说说清楚。”王舸见对孙飞宇的刺激已经差不多了，便拿出一张纸递给他：“如果你能把这些全给撂了，我们会为你申请从轻出发落，也可以向你承诺，我们一定会为张子微和徐采棠讨回公道！”

    这一刻，王舸的形象在孙飞宇眼里变得光芒万丈。

    根据孙飞宇提供的线索，王舸和王舸来到京都中心城区最大的一处商业街。他们的目标不是买买买，而是这里最大的一家超——好好买。

    作为州际大超市在京都中部最大的分店，超市在面积和商品种类上做到数一数二，其安全管理工作也相当到位。这也是孙飞宇将装有证据的U盘存放在这里的原因。此处人多眼杂，就算雷牧知道自己的把柄被孙飞宇放在此处，也不敢胁迫他一起来取。因为一旦被发现，就会触发警报，从而被刑捕方带走。

    由于东西在超市存的时间不短，因此早已从存包柜中腾出，放在服务台等待认领。

    王舸和王舸来到服务台，直接出示证件：“你好，我们是京都市刑捕司的，需要取之前存在B柜23号的东西。”

    那服务员一看是刑捕，露出一个职业微笑：“不好意思，我能和我们主管联系一下吗？”

    王舸点头应允，没过多久，一个身穿橘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向服务台走来。

    “两位是刑捕？”主管问道。

    “是，我们来是为……”

    王舸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我已经知道了，小李，东西先拿出来。不过，两位能不能提供一下刑捕编号，我们也好做个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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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地狱

    拿到U盘以后，王舸和颜文博立刻返回刑捕司，然后将U盘交给技术科。

    技术人员此刻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的不住敲打着什么，看到王舸进来，她头也未回：“你们先回去吧，分析U盘需要时间，等好了我会派人把报告给你们送去的。”

    见对方如此说，王舸便带颜文博离开技术科。

    他本想回刑侦队坐会儿，却听见自己的手机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居然是一个未知号码。

    “喂？哪位？”

    “苹果红，咬上一口脆嘣嘣……”

    电话里没有人正常说话，只有如机械般的声音在不断重复那段童谣。

    声音虽然没有感情，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王舸就在技术科不远处，他在电话接起的瞬间就转身跑回技术科，然后用指电话，展示未知号码，抹脖子等手势让技术人员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等童谣念过三遍时，技术人员冲他比了“OK”，他才将电话挂断。

    “这有点瘆人啊……”

    “还有更瘆人的你要听吗？”

    技术人员指着电脑屏幕：“电话打来的地址显示的是地狱。”

    “哈？”

    王舸一张嘴张两个大，若非苹果目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水果，此时塞个进去正好合适：“我这是真惹上鬼了？”

    “京都地狱推理俱乐部。地址……”

    “我……”

    王舸这才看清屏幕上的具体信息：“这就下地狱！大哥，咱们走！”

    京都地狱推理俱乐部是一家剧本杀店，位于京都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店子的介绍中写到，这家店是公司三个推理社社员组建的，目的不是挣钱，而是让爱推理的人齐聚一堂共同玩耍。

    来到这家剧本杀店门前，王舸没有试探，直接和颜文博一同径直推门而入。

    店内客厅里坐着三五个年轻人正在玩着桌游，听到门框上挂着的铜铃发出响动，才发觉有人不请自入。本以为是来玩游戏的熟客，却没想到竟是两张生面孔。

    这个意外让众人皆有些惊讶，没有一个人起身迎接王舸二人的到来。

    王舸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老板在哪儿？楼上吗？亲自打电话把我们叫来又不亲自接待，这不合礼数吧？”

    一个闯入者说主人不合礼数，这等奇葩事众人也是第一次见。

    在众人愣神间，颜文博小声询问：“你怎么知道这群人里没有老板？”

    “我只知道这群人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至于是不是老板，我只是姑且一猜。”

    果然，王舸猜“错”了，众人中一个少年第一个反应过来：“我就是老板，我没叫你们啊，你们是谁？”

    王舸掏出证件和手机：“我们是刑捕，刚接到一通从你们这里拨出的匿名电话，电话内容与我们正在调查的一起凶案有关，所以过来找线索。”

    “凶案”两个字对喜爱推理的人来说有巨大的吸引力。

    在座的刚刚还在蒙圈中的众人，瞬间两眼放光，使围坐的圆桌的颜色都提亮几分。

    王舸见此情此景，心中突然迸出一个想法——这是幕后有人想让地狱俱乐部的人入司！

    他心思急转，考虑各种张子微和徐采棠案与俱乐部间可能存在的联系，但始终不得其法。

    他明白，之所以找不到答案，是因为获取的信息还不够多。

    于是，他直接走到桌边坐下：“既然冥冥之中有人把我送到你们面前，那就请你们珍惜这段天赐的缘分吧！我叫王舸，你们呢？都喜欢推理吗？看过哪些推理类的书？有协助刑捕方破过案吗？……”

    王舸社交牛叉这件事颜文博虽有体会，但能牛叉到见到一大群陌生人还能坐下直接开始聊天，他自认做不到。

    众人也被王舸这奇葩气质给震住，良久才有一人先开口：“我叫谭维维，是硕博公司的硕生，协助刑捕方……破过一起坠湖案。”

    他打破沉默后，众人也一一跟进，这使王舸了解到在座的三男一女除谭维维外分别是卢思思、张泽天、谈宋和陆月添。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为刑捕方提供过一起坠湖案的线索。

    王舸这才长舒口气，直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们协助破获的这起坠湖案，死者是不是叫张子微？”

    “对！你是为这个案子来的？”谭维维说道。

    “这个嘛，先不能告诉你们，你们分别说说当初为刑捕方提供过什么线索吧！”

    “我知道了……”

    这时，店老板卢思思突然开口：“当年的案子还有延续，有人给你们刑捕方打电话提供了一条和案件相关的信息，把你们引到我店里来找我们，其目的是希望我们也都搅进司中。恐怕这人不是想报复我们，就是想利用我们……”

    “那么问题来了。”

    王舸伸手虚握，摆出一副主持人拿手卡提问的姿势：“你们到底和刑捕方说过什么，才会成为报复对象？”

    “我说的是张子微生前曾经借过贷款，那些搞贷款宣传的人可能有嫌疑。”

    卢思思作为一个推理爱好者，在王舸的提醒下已经推几刑捕方找来的原因。

    他知道此时他们与刑捕方已经彻底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配合才是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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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辞职

    其他几位也都一样聪慧，反应不过比卢思思慢了几秒。

    张泽天、谈宋和陆月添也分别交代：“我当初和刑捕方说的是徐采棠、孙飞宇和雷牧都是搞贷款宣传的人。”

    “我……记得我说看见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经常出入学校，在校门口登记的名字好像是覃茜茜。”

    “对，覃茜茜，我还特意找她攀谈过，她自称是门口保安的亲戚，被人安排来学校做工的。可是，我深入问她工资之类的话题，她却始终避而不谈。”

    四个人提供的线索都与参与贷款的几人有关，王舸有些头疼，只觉得如果自己是嫌疑人，把眼前这几人灭个干净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陆月添的话让王舸突然想起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准备跟顾峰打个电话，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于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找京都市刑捕司拷备的资料，内容虽然不能外传，但你们现在不算外人，因为……”

    “我刚刚已经联系过司里，他们会派人来盯着这栋楼。你们现在是被保护的证人，请你们不要胡乱走动，以免被别有用心的人伤害……”

    生活不易，卢思思叹气：“唉，我们理解。”

    “理解就好，我要去一趟京都硕博公司，在我离开这段时间你们可以把这些资料当作游戏剧本，结合你们在张子微案时的所作所为替我们好好推理一下。要是推的好，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把他们单独和这些资料留在这里合适吗？”

    “大哥你监督。”

    “我不。”

    “好吧，带你去。”

    刚一到京都硕博公司，王舸便迫不及待的推门下车，直奔门卫室。

    “这个人在吗？”王舸庆幸自己是人间清醒，当初与跟覃茜茜相熟的门卫对话时录了象。

    执勤的门卫看到王舸提供的视频，把头摇得如波浪鼓一般：“您来晚了……他已经……”

    “死了？”

    “呸呸呸，谁死了……”

    那门卫听王舸说话如此不吉利，脸都黑成炭了：

    “咱们干门卫的也是个危险工种，还是得讲点吉祥话的！”

    “那他去哪儿了？”

    王舸可顾不得什么吉祥话，他现在更想知道那个门卫的去向。

    “他昨天辞职，今天一大早就卷铺盖走了，害得我今天得上个全天班……”

    “他有说去哪儿吗？”

    “没有，说是回老家吧！”

    “让你们队长过来，快！”

    京都硕博公司保卫队的队长很快就小跑到门口。

    他一听说有个刑捕着急见他，生怕是学校又出什么大案。

    徐采棠一事已经让他这个干保卫的朝不保夕，若再出事，他恐怕得被“就地正法”。

    “刑……刑捕！出什么事了？”

    “你先别急，我不是来抓你的……

    我只是想问问这个人的情况。”

    保卫队长拿起王舸的手机看上一眼：“赵攀？他昨天辞职回老家了。”

    “你知道他老家在哪儿吗？”

    “他的老家在夏江区赵家沟村，好像在村里还是个富户，嫌村里无聊才会跑来京都硕博公司当门卫的。听他说是村里好像要拆迁，他得回去几个月处理地的事。我们这儿肯定不可能让他请几个月的假，就只能为他办了离职。”

    “好的，谢谢！”

    王舸没和保卫队长多说，转身就跑。

    他这一跑，倒是让他身后的颜文博和保卫队长看了个对眼。

    终于坐上前往夏江的车时，王舸松了口气，他赶紧提前和夏江方面联系，以便一会儿查案时能有诸多便利。

    可是在他安排好一切的下一分钟1他的电话铃声就立刻响起，上面显示的号码让他的汗毛又倒竖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点开通话，就听见一阵咆哮声传来：“王舸！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刑侦队长？

    去夏江跨大区查案都不跟我说，这刑侦队会你来当好不好？”

    “好……”

    “嗯？”

    “……运来，祝你好运来……”

    窗外某店开业时震耳欲聋的喇叭声救了王舸一命……

    王舸做事也并非完全没有分寸，到达夏江区时，他并没有直接去赵家沟，而是先到夏江区刑捕司，找所里的刑侦组协助调查。

    毕竟到别人的地盘行事，即便你来自上级单位，也得知会一声。

    夏江所的刑侦组组长见到王舸，竟然二话不说冲上来给了一个大大拥抱，直把王舸勒得差点因公殉职才放开。

    “小兄弟，你们俩都是京都市刑捕司的吗？”

    “不，我们是常青市刑捕司的，现在被借调到京都市刑捕司协助查案。”

    “好好好，我叫陈锦文，夏江刑捕司的刑侦组长，你呢？”

    “颜文博。”颜文博点点头致敬说道。

    “叫我陈阿姨，也可以叫我‘陈妈妈’。”陈锦文笑着说道。

    “那个……陈妈妈，我们这次来……”王舸话未说完就被陈锦文截胡。

    “我知道，我们所长已经跟我说过了。所长很关心这件事，叮嘱我一定要亲自跟你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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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夫妻

    “他……没把这事报给刘队长吧？”

    “没有吧……怎么？你是假传命令来夏江查案的？”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来夏江事报给陈司长了，是他亲自同意的，否则你们所长又怎么会这么上心？也是……既然所长都跟你说过具体情况我就不赘述了。我们现在就去赵家沟！”

    王舸转身就走，衣领却被陈锦文抓住：别忙，我先跟那边刑捕司知会一声。”

    在陈锦文结束通话后，一行人自夏江所出发，往赵家沟而去。

    来到赵家沟时，村口的刑捕司门口围满了人。

    开车的王舸把喇叭按破了，才“杀出一条血路”，将车稳稳停下。

    三人刚一下车，就听到刑捕司里传来争吵声。

    “你们干什么？我刚回老家你们就抓我？”赵攀挣扎着说道。

    “我们不是抓你，是请你回来协助调查……”颜文博说道。

    “协助调查？我刚回村你们能有什么事需要我协助的？村里猪马牛羊丢了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知道，我只是……”颜文博做着无力的辩解。

    “赵攀，我们又见面了。”

    就在两人争吵间，刑捕司问询室外走进三人，说话的正是王舸。

    赵攀想到自己刚回村，能认出自己的应该是村民，正想回头寒暄两句，并声讨刑捕方的恶劣行径，却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王舸。

    “怎么……是你？”他诧异。

    “你别忘了我当初找你问覃茜茜的事情时是怎么说的。”王舸将手上的手机扬了一下：“你的影像和身份信息全在这里，你跑得掉？”

    赵攀心虚地低头，眼珠在眼眶里乱转：“那个……我为什么要跑？我只是家里有事，所以要回来看看。”

    “赵家沟没有拆迁计划，你却撒谎说因为拆迁要回来，为什么？”

    “我……”

    赵攀此刻很想给自己两嘴巴，他没想到刑捕方会这么快找到自己，因此离职的理由随口乱编：“我只是觉得这样辞职比较酷，让人觉得我很有钱，满足我的虚荣心！”

    王舸很想说“你猜我信不信”，但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需要他严肃一些，才能吓到眼前这个不太老实的门卫：“我不信你的理由，因为你已经是撒过一次谎的人了。

    撒谎容易，修复信任难，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的好，我就放你一马，若是还在撒谎，那我就只能对你上些手段了。”

    “你……你问……”

    若此时在公司或市刑捕司，赵攀肯定会对王舸的威胁嗤之以鼻。

    但在赵家沟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他不得不担忧王舸会不会真对他上手段。门口围观的村民们进不来，他周围此刻全是刑捕方的人。就算他真的叫“救命”，外面的人依旧会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无动于衷。他是个早就背井离乡的外人，在村里的人际关系还没修复！

    “覃茜茜与你到底什么关系？”王舸第N次问这个问题。

    “我已经说过……”

    “嗯？”

    王舸眼睛瞪得像同龄，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耳朵还没来得及竖得像天线，赵攀就已经吓得哆嗦起来：“不不不，我和她……认识的远比我之前说的要久……”

    “所以无论她手里有没有硕博公司的介绍信，你都会帮她圆谎，对吗？”

    “对……”

    赵攀耷拉着脑袋，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其实她是我的同乡……”

    “也是赵家沟人？”

    “对……”

    “是你亲戚，关系还不一般吧？”

    赵攀的头埋得更低了：“嗯，她是……我老婆……”

    “哈？”

    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王舸也被赵攀这一下给弄得有些懵：“你和她谁先去的京都？”

    “她……她去以后杳无音信，所以我就进城找她，去京都硕博公司做了门卫。没过多久她就来找我，要我安排她进京都硕博公司工作。我一听她愿意跟我继续在一起，我脑袋一热就答应了。卫生科的几个大佬人挺好，见是我安排的人直接就给了份清洁工的工作……”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吧……几月不记得了。不过她做了不久就发生了一起坠湖的命案，她跟我说太吓人所以不想再干，然后就辞职了。为这事我请卫生科的几人吃了一周的饭才算摆平。”

    “哦……

    然后她又消失了？”

    赵攀面露苦色：“是啊……不过也就消失几个月就又出现了。”

    “就是公司和硕博公司的交流活动开始的时候吧？”

    “对，她本来想让我再安排她进京都硕博公司，但我拒绝了。虽然我很想再和她和好如初，但我也不敢再去找卫生科那几个大佬。以，她骂我一顿后说自己想办法。没过多久，我就看到她成功进入京都硕博公司……”

    “那你就没怀疑过她进入京都硕博公司的目的？”

    “怀疑过，但我不敢问……”

    赵攀的怂样，让王舸一阵无语，他开始有些担心自己千里迢迢从京都市区赶到赵家沟来所能获取的线索就只有这么一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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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画像

    “啊，那个野男人！”

    说话说到一半的赵攀突然嚎一嗓子，然后情绪暴躁猛地站起身，手上的手铐无意间划了一道弧线，正中王舸的眼眶……

    下一秒，他就又恢复怂包模样蹲在一旁，不敢吱声了。

    “你……干什么？”王舸问。

    “我……对不起……”赵攀畏缩地道。

    王舸的怒斥只是条件反射，只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你说野男人？什么野男人？”

    “就是……覃茜茜的野男人……”赵攀的声音很小，几乎低不可闻。

    但是王舸的耳朵够尖，还是听到了这句话：“你的意思是，你发现覃茜茜和另一个男人有密切来往？”

    赵攀见话已出口，知道瞒不下去，只能交代：“没错，覃茜茜第一次消失后，我就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她找我是为利用我进公司这件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在她失踪后，我一直在找她。但是没能找到她半点踪迹。好在老天有眼，覃茜茜再次出现找我让我帮她进公司，我拒绝了她，但也留上心，跟踪她去了一个小区。我看到她和一个年轻人见面，两人关系异常亲密，怎么看都不是普通朋友。我本想冲上去教训那个年轻人，但我不敢。毕竟他那么壮，我上去就是……”

    “所以你忍了？”王舸对赵攀在“怂”之一道上的造诣又有了新的认知。

    不过，那个所谓“野男人”让王舸留上了心。

    毕竟，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张子微和徐采棠两案的始作俑者。

    “你还记得那年轻人长什么样吗？”

    “记得……”

    “陈妈妈！”

    王舸回头冲陈锦文大喊一声，陈锦文的铁拳如期而至，把王舸砸得七荤八素。

    “陈妈妈！这是在嫌疑人面前，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你也知道我是你陈妈妈，你又不是我上级，敢这样命令我？”

    颜文博在一旁淡淡地笑出声来。

    王舸之所以会叫陈锦文，是因为陈锦文除了是一名优秀的刑捕外，还是一个绘画高手。

    因她的画像而侦破的案件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找赵家沟村驻捕拿到纸笔后，陈锦文就在赵攀的描述下开始绘制起“野男人”的肖像。

    赵攀描述那个年轻人长相时的用词几乎全是贬义，但又个个都非常贴切。

    只半小时过去，陈锦文纸上的画就已经成形。

    王舸依稀觉得画上的人非常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不张开吗？”

    颜文博脱口而出，把王舸整得虎躯一震：“张开？有这么帅？”

    “虽然画得瘦了些，但能看得出是他！”

    王舸差点挥手给自己一巴掌，他居然一眼没能认出对方来！

    不过，这个发现也让他差点咬上自己的舌头。

    他实在难以想象张开与覃茜茜之间有怎样的联系，更难以相信对方会是案件的幕后黑手。

    他坐不住了。

    陈锦文的画未画完，就看到王舸如热锅上的蚂蚁的一样到处乱转，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颜文博。

    颜文博将画上之人和王舸之间的关系简单描述，陈锦文便明白个中缘由：“这样吧，你和颜文博先回市司，这里有我，你的嫌疑人跑不掉。”

    王舸等的就是陈锦文这句话：“陈妈妈你最好了，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说完，他一把拖住颜文博，让后者一时竟无法挣脱，直接被甩出刑捕司。

    回到京都市司后，王舸二话不说直接找到刘丰，将张开涉案一事上报。

    刘丰一听这事变得如此扑朔，也坐不住了，立刻把事情报给黄司长。

    此外，京都政法大学的顾云耕教授被委派前往公司捉拿“凶手”。

    张开见到顾云耕时还想打个招呼，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套擒拿手。

    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就已经成了阶下囚。

    顾云耕知道利害，不让张开有机会说一句话，直接将他运抵京都市司。

    王舸没有参与审讯，只能在观察室旁听。

    不仅如此，黄司长还亲自把持观察室的麦克风，防止王舸趁机对审讯室内喊话破坏规矩。

    为让王舸放心，审讯人员由刘丰和颜文博两人担纲，刘丰是刑侦队的老大，能力王舸无法质疑，颜文博更是心思缜密。

    审讯室内，张开仍一头雾水，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被抓来。

    “姓名？”

    “张开……”

    “性别？”

    “男……”

    直到开始回答问题时，他才明白，自己成为嫌疑人了。

    “这个人你认识吗？”

    刘丰没有理会张开的问题，直接拿出覃茜茜照片。

    “见过，不熟。”

    “哪里见过？什么时候？”

    “大概就是我们去公司交流的当天……”

    张开努力回忆着：“我准备去小吃街买点吃的，结果路过一个小区时，这个女人神秘兮兮的把我拉到一旁，她拉我到一旁后问我缺不缺钱，说她有办法。我一听这就不是什么好鸟，出于未来刑捕的责任感，我决定钓一下鱼，看看能不能挖出她背后什么人。结果她直接套出个名片给我，说如果有需要就打名片上的电话，然后就走了，我根本没机会深入调查……”

    “就这？”

    刘丰显然对张开的回答并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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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隔离

    张开见状着急起来，他一个刑捕专业的硕士若是真留下案底，恐怕今后的职业生涯将就此终结。

    观察室里，王舸比张开还急。

    他很想上去帮刘丰提问，但即便他通过司长黄征向刘丰喊话都是违规，因此除了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

    审讯室内，刘丰坚持认为张开说的并不是实话，而张开又坚持自己的说法不动摇。

    一来一去整整一个小时，审讯毫无进展。

    就在这时，观察室内的王舸坐不住了。

    “我出去一下……”

    “你不能去。”

    黄征话未说完，王舸已经夺门而出。

    他想拦已然来不及，拿出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想拨出去却又停手。

    最终，他叹口气：“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他下不去手……”

    由于颜文博在审讯室，王舸只能孤身前往京都硕博公司。

    他第一时间回到公司，然后在张开的工位翻找起来。

    若不是此时办公室没人，他被当贼扭送到刑捕司的概率近乎百分之百。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只翻了五分钟就发现自己的目标。

    “这小子平时奇怪的嗜好居然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也算是造化了！”

    看着手里的东西，王舸的嘴角上扬。

    回到捕备司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到观察室，而是直接去到技术科，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文书。

    “张文书，麻烦你……”

    “行车记录仪？你上哪儿弄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只想要其中一段视频……”

    张文书对刘丰不客气，但对王舸还算和善。

    他并没有问王舸为何要他导出视频就顺手帮他将事做了。

    不过在交出视频前，他还是将视频完整看过一遍，了解内容并作好记录。

    毕竟王舸曾有与内部调查科起冲突的前科，万一又被调查，他总得有点证据把自己摘出去。

    拿到视频的王舸依旧没回观察室，而是先去了一趟黄征办公室。

    黄征看到本该在观察张开的王舸突然出现在面前，当真吓一跳。

    他心思急转，有些担忧是不是祸事已发，眼前这家伙是来避难的。

    好在王舸进门只是交个U盘出来，眼神里是兴奋而不是惶恐，这足以见得他此刻并不慌张，不是在逃难。

    “黄司，我获得了一份有助于证明张开无辜的证据，不过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提交证据，所以……”

    “行，我去……先看看。”黄征本想一口答应，但与张文书一样想到王舸和内部调查科之间的“亲密关系”，于是决定先验证一下这证据里有没有埋什么“雷”。

    在看到视频前张文书打上的标记，黄征先松了半口气。经过技术科验证的东西有问题的概率至少下降一半。在看完视频后，他总算彻底放松下来。这视频来的的确及时，足以缓解不明所以的张开和急着想问出事实的刘丰间难以调和的矛盾。

    “我这就去把证据给刘丰，你……回观察室吧！”按黄征的想法，王舸此时留在他的办公室最为安全。

    虽然他突然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份证据对审讯有利，但保不齐一会儿审讯又陷入什么僵司，他又会整出妖蛾子来。

    不过，考虑到让王舸老实呆着也不太现实，所以他还是决定让黄征看着他。

    至于黄征刚刚把王舸放走的事情，他一会儿自会好好敲打敲打。

    在观察室里听的门外的训斥声，王舸心中也略有些愧疚。

    不过他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审讯中，这愧疚之意根本敌不过他对审讯的关心。

    拿到视频后的刘丰暂停审讯，将视频看完后才宣布继续。

    此时的他脸色比刚刚更难看几分，让王舸觉得琢磨不透。

    “张开，你平时喜欢在身上放行车记录仪？”

    “对对对！”

    张开方才如梦初醒：“我有一个行车记录仪，上面录到我和这个什么覃茜茜见面的全过程！”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个行车记录仪？”

    刘丰狐疑地看着张开，脸色依旧难看。

    其实，他并不是因为愤怒或是别的原因心情不佳，而是他此刻非常想和王舸讨论张开的情况，但规矩又不允许。

    “暂停审讯，一会儿再来收拾你！”憋了许久的刘丰最终只丢下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审讯室。

    他走到观察室门口，准备敲门的手拿起又放下，连续几次之后，门直接开了。

    他正想叫“王舸”，结果发现出现的竟是黄征。

    “黄司……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着王舸，免得他到处乱跑。你怎么又把审讯暂停了？水平太次问不出结果？”

    “谁说我水平……对了！”看到黄征，刘丰突然有了主意：“能帮我跟王舸传个话吗？”

    “想通过我干些违纪的事，”黄征一眼就洞穿刘丰的想法：“想都别想！”

    “我和王舸的聊天过程可以全程录像录音，我没意见。我只是对案情有感而发，想和他讨论一下！”

    “我信你个鬼！”

    黄征虽然对刘丰的话一百个不信，但最终还是同意让他们讨论，以期尽快取得破案的突破口。

    刘丰和王舸来到一间无人的问询室，两人将头靠得很近，怎么看都不像刚刚在外面说的那般光明磊落。

    “张开可以放了。”

    “为什么？”

    “张开与覃茜茜一事本身并没有什么价值。但是，这件事告诉我们，覃茜茜是那个贷款组织的主要人物，活动范围就在那个小区、公司、小吃街三点的中心地带。我们只需要派人去摸排那里，一定能找到些线索。另外，孙飞宇对贷款组织的相关供述和那个突然被拖下水的剧本杀店的人都是案件的突破口。三管齐下不怕查不出端倪。与其在张开这个胖子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拿这点工夫做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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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幕后

    刘丰在听到这话以后，整个脸被憋成猪肝色：“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审不出东西？”

    “起夜急李姐。”

    这是王舸脑海里出现的一句网络用语，也是此刻对刘丰反应最真实的描述。

    得到王舸的“指示”后，刘丰回到审讯室，只花十分钟就结束战斗。

    审讯一完，他便大步流星的冲进观察室，想一把揪住王舸问个究竟。

    可是观察室此时已人去楼空。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刘队长，王舸背着你在调查地狱，你也下去吧！哈哈哈哈……”电话挂断，刘丰眉头紧锁。他第一时间朝技术科走去。他能想到，帮王舸查到“地狱”的人一定是张文书！

    与此同时，王舸已经到达地狱俱乐部。

    他先是把推理俱乐部又转上一圈，找寻一番想确认的线索，后又回到客厅见到那几个推理爱好者依旧蹲在俱乐部的大厅里，只是面前桌上多了几台电脑。

    电脑上播放的内容，正是王舸提供的可以公开给这几人的线索。

    他们对推理的痴迷与王舸所想的一致，在从线索中看出端倪前，几乎连眼睛都不想挪开一下。

    “各位。”王舸的声音让众人从推理的世界里退出，目光旋即集中到他身上：“刚刚我去调查过你们说的那个与覃茜茜关系密切的门卫，但他与覃茜茜的关系很单纯，就是一个受骗者。目前，我们还未能掌握覃茜茜背后有什么人，以及是谁给我们打来的威胁电话。”

    “凶案呢？你们已经查清了？”

    “你想知道答案？”王舸反问。

    这问题问得众人一阵沉默，他们自是希望通过自己的推理获取案件真相，但答案的诱惑又无比巨大。

    “该告诉你们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在此之前，还希望各位自己研究，也好和我们刑捕方得出的答案相佐证，以免出现疏漏。”

    王舸这番话说得在理，也使地狱俱乐部众人打消立刻解锁真相的念头。

    他们再一次将脸埋到电脑前，对着王舸提供的线索苦思冥想。

    只有谭维维突然抬头：“林刑捕，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她倒是人间清醒，未被推理一事彻底蒙蔽。敏锐的推理嗅觉告诉他，王舸此行的目的绝非如此简单。

    “我来这里是因为一会儿有个爬梯。”

    “爬梯？”

    谭维维被王舸跳脱的思维弄得有些脑子短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店门又被一人推开：“王舸！你小子到底背着我查过多少东西？”

    “果然……”王舸回头看向出现在身后的刘丰。

    王舸这神秘兮兮的模样，让刘丰和俱乐部众人都很迷茫。

    纵使他们对推理再在行，也琢磨不透王舸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只得等着王舸公布答案，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看不透王舸是手上掌握的线索不够多。

    “还差一个人。”王舸看着刘丰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他是不会来的。”

    王舸的话越说越玄乎，把在场众人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只有颜文博似乎受到上天感召，竟自然地接下捧哏的使命：“差谁。”

    “黄司。”

    “为什么差他。”

    “这是一场报复的盛宴，也是敲响针对刑捕方的警钟。把我们聚集在这里的人想要将我们一锅烩，一达到一石二鸟的目的。我说的对吗？谈宋？”

    王舸直接叫出名字，使谈宋瞬间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你……你点我名做什么？”

    “谈宋，江湖人称谈爷，公司著名人物，在公司劝退的威胁下力挽狂澜一力干到底，即便离职后，你在公司仍旧是传说。不过对公司而言，你实在是公司之耻，所以公司将所有有关你的公开资料全部销毁，不想再让别人看见。所以，同为地狱推理俱乐部成员的他们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道你是推理爱好者，是俱乐部的投资人。”

    “呵呵，这么隐秘的事你都查到了？看来我低估你了……”

    只在王舸一顿故事会后，谈宋放弃伪装：“反正一会儿你们都要完蛋，我认下也没关系。你说的对，我不叫谈宋，我就是那个在公司被当作都市传说的劝退员工谭嵩。”

    俱乐部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将眼睛瞪得老大，他们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以推理为核心的俱乐部，其内部成员居然是个无间道，而他们居然毫无察觉。

    “王舸……你是从哪里获知这些消息的。”王舸御用捧哏又开始工作。

    使王舸的话能继续说下去：“我在公司交流的时候就听说过这号人物，结合刚刚在贴吧查到的故事以及俱乐部门口墙上谈宋的相关简介，就随便猜猜这家伙是不是谭嵩，没想到给我蒙对了。”

    谭嵩已经憋红脸指着王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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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爆弹

    “哼，就算你猜到了又怎么样？”

    谭嵩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一脸狞笑，并未把被王舸戳穿的事情放在心上。

    “是啊，就算少黄征一人，也至少报了一大半的仇，你也不亏。”

    王舸把谭嵩看得透彻，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让谭嵩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这使得本来想发狠做某件事的谭嵩停下手来，产生犹豫的情绪。

    王舸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一秒，但是下一刻，他就把自己的笑意隐藏起来：“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不要再执迷不悟。毕竟，如果你真把这里炸掉，整栋楼的人都会有危险。”

    王舸这番话还未让谭嵩产生什么反应，在场其他人全都惊掉下巴。

    刘丰一把拉住王舸：“你说的都是真的？这里有爆炸物？”

    “刘队长，你这就有点丢人了……”王舸斜眼望向刘丰，然后伸手拉过身后的颜文博：“你看，我大哥都比你淡定。”

    颜文博看看王舸，又看看刘丰：“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要以为你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去年是贷款欺诈，今年又是，年年都被这群家伙坑，坑人的花样又一直不变，全是用爆炸物。这种老套的手法在我面前还有用，那我不如被炸死算球。”

    王舸见刘丰真紧张，本想再深沉几分钟的他，此刻直接摊牌：“你的爆炸物早没有了，现在就算把控制器按冒烟，这里的人也不会受到一点伤害。不信你试试。”

    听到王舸对自己说的这些话，谭嵩的眼睛都直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电话簿。手在颤抖，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拨通第一个被标记为“a”的号码，且王舸所说的是假，那么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把被送上天。

    他并不想死。

    在布置这一切的时候，给自己留了后路。

    可是后路能用的前提是他并未暴露，能够以一个地狱俱乐部成员的身份顺利被刑捕方解救。

    但这一切在王舸说破他身份后全都化作梦幻泡影。

    “我可真按了！你不要后悔！”他把手放在拨出键上威胁王舸，只希望刑捕方能够投鼠忌器，让他虽然无法报仇，但至少能够全身而退。

    “你按呗，就算发出‘啪’一响都算我输。”王舸的自信让谭嵩越来越心虚。

    最终，他把手机一把掷在桌上然后冲向颜文博。此时的他知道自己想要逃脱，唯一的机会就是劫持一个人质然后使刑捕方屈服送自己离开。在场众人里，推理社的诸位都有过学习搏击的经历，想要一招制服有些难度。王舸和刘丰这两个刑捕手上一定有些真功夫，任何人选择人质都不会选择这种危险人物。

    在场众人中只有颜文博看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是最佳的劫持对象。

    可他的刚刚暴起，眼的余光就看到王舸一拳向自己挥来。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两分钟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只是发现自己突然飞上半空，然后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起来。

    转到最后，他便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地上，然后再也动弹不得。

    “叫拆弹专家来吧！”

    王舸此言让刘丰当场吓得“花容失色”。

    “你小子刚刚在骗我？爆炸物其实根本没拆？”

    “没拆啊！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就检查过，爆炸物还在厨房里放着呢！”

    “难怪你刚进来的时候不是直接来客厅找我们……”

    卢思思联想起王舸进门时奇怪的行动路线，这才明白原来他是在确认那要命的东西是否还在威胁着众人的安全：“他投资我们这个俱乐部又甘愿花时间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经营，直到如今才决定和我们同归于尽的原因是什么？我们和他无冤无仇，又是怎么上他的必杀名单？”

    “你自己猜。”王舸眨吧两下眼睛，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谭嵩身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谭嵩……啊，不，还是叫你谈宋吧！档案管由员工管理这件事是你发起的吧？你在公司继续待下去的原因，也是为那些人做事吧？杀害张子微和徐采棠的命令也是你发出的吧？覃茜茜是你的人对吗？你的家……就在小吃街附近吧？”

    王舸这一系列问题，如一颗颗子弹射穿谈宋的胸膛，让他感到无法呼吸。但他很快就淡定下来，嘴里发出“呵呵”地笑声，听起来像是在嘲笑王舸：“你以为夺了我的手机我就无法引爆爆炸物了？”

    正走到厨房门口准备一睹爆炸物真容的刘丰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此时爆炸物若真爆炸，现场唯一一个什么零件都不会剩下的就会是离爆炸物最近的他。

    “当初我们对刑捕方的供述，是谈宋被赶出公司的原因？”

    卢思思想了许久，竟完全不顾现在场合地说出自己的推理结果，把谈宋好不容易制造的紧张气氛给冲得干干净净。

    本来是全场焦点的谈宋被卢思思抢尽风头，气得想要从身上再掏出点什么。

    可惜按住他的人是王舸，哪里能让他轻易能动？

    王舸知道自己刚刚那些问题的答案在这里是问不出来了，于是也把注意力转到卢思思身上：“卢思思，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推理呢？”

    “你之前来找我，就告诉我说你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关于电话里的童谣内容，我在你给的资料也看到了。张子微死时，我们几个又恰巧做了一些证供，几位刑捕应该也都参与过当初案件的调查，所以我才有此猜测……”

    “对，也不对。”王舸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但同时也指出卢思思推理中的缺陷：“你们在资料里应该能看到，张子微的案子发生时我并不在，甚至没有向刑捕方提供过任何帮助，所以他要杀我是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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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同谋

    “对啊……为什么呢？”卢思思被王舸指出推理中的漏洞后，立刻陷入沉思不能自拔。

    其他人的目光也被王舸吸引，除谈宋外的所有人都在蹲一个答案。

    谈宋见自己的焦点被人抢走，立刻气急败坏的大声嚷嚷：“你们信不信我这就把你们全都炸死！”

    “在我手下，你要是能动一根手指头算我输。”王舸轻蔑的瞥了谈宋一眼，然后不再理会。

    他只等赚足注意力后，再说出自己推测的答案。

    谈宋不信邪地挣扎了数次，结果发现王舸说的一点也没错。

    对方的两只手如两只铁钳，也不知到底掐住了他哪里的命脉，他此时想动一根小指头都困难，更别提去操作什么爆炸物爆炸了。

    “我被牵扯进来的原因，不是什么张子微的死，而是你们公司附近一年前发生的爆炸案。”

    王舸把这话说出口，刘丰也没阻拦。

    当初闹出那么大动静，刑捕方突袭行动因爆炸失败的消息早已传得满城风雨。

    刘丰没有表示，卢思思等人却惊讶得捂住嘴。

    他们心里此刻只有一念头：“这是不坐牢就能听的东西吗？”

    好在王舸并没有掷杯为号，找人把他们全控制起来，而是继续讲着爆炸案的事：“你们也知道，当初爆炸案的情况惨烈，我们刑捕方负责行动的队伍只有两人生还，这两人全都在现场。一个是我，一个是刘队长。”

    王舸用手划过自己和刘丰，为大家介绍了自己二人并不光彩的“事迹”。

    “可是……”王舸还未继续开口，卢思思又插进话来：“从这个角度来判断谈宋把我们聚集到这里的原因也不全面。我们几个和爆炸案没有关系啊！”

    “你们没有，张子微有。”王舸的回答让在场众人又是一愣。

    他们显然没想到张子微坠湖的案子在王舸嘴里居然和被称为“京都刑捕方之耻”的爆炸案是一回事。就连刘丰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王舸从未对他说起过这个推断，他开始有点担心这话到底能不能在目前的场合说出口来。

    “王舸……”

    “刘队长，你放心，我说出来的消息不会招来调查。我一直在想，张子微的坠湖案发生在一年前，爆炸案也发生在一年前，这中间是否会有关联。直到我查出张子微和徐采棠这一行人都曾当过京都硕博公司的档案管理员，且在任管理员期间与在京都硕博公司盛行的贷款欺诈业务脱不了干系，我才把这两件事彻底联系起来。要知道，当初我们刑捕方的行动目标就是盘踞在京都最大的非法放贷组织——昌隆贷业！所以，我怀疑覃茜茜他们背后的放贷组织，就是这个昌隆贷业！如果是这样，谈宋就是昌隆贷业的人，他要为当年的昌隆贷业覆灭和京都硕博公司放贷团伙覆灭报仇，要杀死我们所有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这和黄司有什么关系？”刘丰不愧为刑侦队长，一下就找到了升华点。

    “黄司不是主持对张子微案调查的人吗？”

    “可是……主持张子微案的人众多，为什么偏偏是黄司被人盯上？”

    “因为……”

    “因为我为张子微案在京都硕博公司公开演讲，希望你提供线索。这件事我没让任何其他人参与，就是怕员工放贷人的背后还有什么人盯着。”由于刘丰和王舸离开，黄征在刑捕司处理完尾巴，这才得以脱身。他刚来到俱乐部就听到刘丰在问和自己有关的问题，于是直接开口给出答案。

    “现在什么情况？我被什么人盯上了？”

    “刘队长，给黄司解释一下情况，我要继续盘我们的‘爆炸物狂魔’了。”

    刘丰本想拒绝，但想着王舸是推理者，掌握的情况最多，的确是审谈宋的最好人选，因此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给黄司“科普”的重任。

    “谈宋，你应该就是第一代档案管理员，也是被昌隆贷业安插在京都硕博公司的第一个企业贷代理人吧？”

    谈宋被王舸压在桌上，只能用狰狞的表情表达自己的拒绝。

    王舸似乎并不准备让谈宋回答问题，所谓的提问也不过只是为自己的话作引子：“让我猜一猜，如果猜得对，你就点点头，也让我开心一下。”

    谈宋偏过头去，根本不想听王舸说话。

    王舸并不介意，继续说道：“你从昌隆贷业那里接业务，然后发包给京都硕博公司愿意投靠你的员工……也就是雷牧之流，由他们为你拉贷款业务，从中赚取巨额利润。之所以在公司待着两年不肯走，就是因为这钱实在太好赚。你要是离开公司，恐怕以后都挣不到这大钱了。而且，你一旦脱离昌隆贷业很有可能因为知道的太多被灭口，所以你必须为自己找到价值，这样才能长久的活着享受赚到的钱。京都硕博公司因为张子微的死和爆炸案两件大事，决定清退企业内恶意留校企图不明的部分员工，你就是其中之一。离开京都硕博公司后，昌隆贷业与你断了联系，所以你只能化名谭嵩躲在这俱乐部里观察形势，一方面害怕昌隆贷业追杀，另一方面也想瞅准机会东山再起。今年你突然发现昌隆贷业死灰复燃，你在京都硕博公司发展的几个员工都开始承接贷款业务，所以你想找机会和他们再次接触，从而重回昌隆贷业。可惜，你只来得及搭上覃茜茜这条线……不过，关于徐采棠之死，我怀疑幕后黑手并非只雷牧一人，还有你。只是我有些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杀徐采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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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隐情

    让一个嫌疑人为问询刑捕解惑的操作，在场众人皆是第一次见。

    使嫌疑人自己放锤捶死自己，可谓是杀人诛心！

    “呵呵，想不通就对了，我根本没有杀徐采棠。”

    王舸心中已然明了，松开手，推开谈宋：“带走吧，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听到王舸的话，刘丰立刻用手一提，如提小鸡仔一样把谈宋拎起来，然后朝门口走。

    刘丰和黄司也转身准备离开，只有王舸依旧留在原地。

    “你不走？这里可有爆炸物……”

    “我要跟卢思思聊聊，顺便等拆弹专家……”

    “这……不合适吧？毕竟他……”

    “其他人都可以带走，我只要卢思思。”

    刘丰拗不过王舸，只得点头离去。

    所有人都走后，卢思思一脸好奇地望向王舸。

    “现在人都走了，你可以说了吧？”

    卢思思似乎没听懂王舸的意思：“什么？”

    “你是怎么跟谈宋遇见的，又为什么要冒着被炸死的风险组这个局？又或者……你才是谈宋真正的后手，那个所谓的‘另一种启动爆炸物的方式’握在你手里？”

    “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因为你姓卢，和昌隆贷业董事长的姓相同，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扯淡？”

    “你说呢……”

    虽然王舸这话有些好笑，但卢思思并没有笑。

    他的表情严肃，一只手伸向背后似乎在作什么准备。

    “哈哈哈哈，瞧你紧张那样，逗你的，留你下来只是有些事想向你求证一下。”

    王舸上前一步把卢思思肩膀揽住，然后拖着他一起坐下：“第一个让我疑惑的事情，是爆炸物怎么被带进推理社的。社创始人加团员加起来不过一手之数，谁要是带个看上去不太正常的东西进来肯定会惹其他人怀疑。我在店里转过两次，只觉得店内装潢别致，东西都井然有序，这证明你对秩序的要求极高。你观察事物入微，如果有人要带奇怪的东西进来，你应该会第一时间发现……”

    卢思思挣扎片刻，从王舸的“魔掌”下逃出，这才松口气：“我虽然是店老板，也是俱乐部的发起人，但出资的是谈宋。他带什么东西来我怎么管得着？”

    “我还有个疑问。”

    “问。”卢思思虽然在王舸的身边感到浑身不自在，但她还是强作镇定。

    “那两通从你们俱乐部打给我们的电话是谈宋打的吗？”

    “当然。”

    “他一直跟你们在一起，你就没发现他的异常？”

    “没发现，可能是他趁上厕所的间隙打的电话吧！”

    “你们的监控呢？”

    “我们店里没监控……”

    王舸与卢思思数回合交锋，但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但他越来越相信，卢思思与谈宋是一伙的。

    只有店老板和投资人两人共同拍板，才能让如此不合理的事无人质疑。

    虽有收获，但王舸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他的脑子里不断出现爆炸的火光和同事的惨叫，那惨烈的一幕至今让他无法释怀。

    好在熬过十分钟，拆弹专家们就来到楼上，由一名专员护送王舸和卢思思两人下楼。

    王舸按住卢思思，然后拉过一名拆弹专家：“不搜个身吗？万一嫌疑人把控制器藏在我俩身上了怎么办？”

    那名专家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王舸是上面来的刑捕，不至于不懂规矩，所以大概率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搜！我现在就搜！”

    “这是什么？”他拿着一个从卢思思身上掏出的奇怪遥控器：“不会是……”

    卢思思脸色一变，立刻伸手要夺，王舸见状反应比他更快三分。

    他伸手一捞，就把遥控捞回自己手上，然后还一脚把卢思思踹了出去。

    卢思思跌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面如死灰。

    经过鉴证科和防爆队专家的确认，从卢思思身上搜出的遥控器与俱乐部厨房发现的爆炸物相关联。

    另一件起爆器，藏在谈宋的手机里。

    卢思思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没有和王舸同归于尽的勇气，本想在下楼时偷偷扔掉遥控器，却被王舸轻而易举的勘破。

    回到刑捕司后，王舸把卢思思交给同事办手续，自己则回到刑侦队找到刘丰。

    “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颜文博差点把我办公室房顶给掀翻过去！”

    王舸看了一眼整洁的办公室，对刘丰的话未信半分，直到他发现沙发边一坨被捏成团的金属笔筒，以及坐在沙发上情绪一反往常的颜文博，这才觉得刘丰所言非虚。

    “我没事，就一个爆炸物而已。炸过的爆炸物我都见过，一个不炸的我根本不怕！”

    “真特么乱来！”颜文博余怒未销：“你要是死了，刘队长怎么办？”

    “关我啥事？他死了我清净了，多好……”

    刘丰一点都不准备贡献自己给颜文博当台阶下，但王舸却听不下去了：“刘队长，我对你而言就这么碍眼？那行，这案子我不破了，拜拜。”

    王舸说罢转身就走，大有真的一去不复返地架势。

    见王舸如此，刘丰还想调侃两句，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什么？卢思思非王舸不见？”

    他的目光移向门口，可那里哪还有王舸的踪影？

    刘丰无奈，只能叹息一声追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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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张 行迹

    王舸本想等刘丰追出来，满足一下小小的虚荣心，可一出门就看到被放出的张开，四目相对，都没有开口。

    直到看着张开的背影远去，王舸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张开都被覃茜茜拉过生意，应该还有其他人中招。

    在公司附近招揽生意的人绝不止覃茜茜一个。

    如果能通过排查监控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挖出，那昌隆贷业在京都硕博公司的所有根基都有可能被连根拔起！

    于是，他直接去了鉴证科，希望秦仵作替他联系监控中心来完成他的构想。

    可惜，秦仵作听到他“宏伟”的计划，只给他泼了一头冷水：“你觉得我们调查的时间和空间跨度应该是怎样的？”

    王舸沉默……

    从时间上来说，覃茜茜虽是去了京都硕博公司，但这并不能证明她是自交流开始的那一天起才在京都硕博公司附近活动的。

    以昌隆贷业负责人的精明，不会让所有人傻呼呼的全暴露在监控之下。

    他们到底在多大范围内活动，一次撒出的人手多少，全都影响监控中心的数据运算。

    要是不能有一个确定的维度提交上去，监控中心也无能为力。

    “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可以有。”

    看到王舸表情落寞，秦仵作出言安慰：“我会尽量帮你跟监控中心沟通，你先去查别的线索，等我这边有消息自然会通知你！”

    秦仵作话已至此，王舸也知不可强求，于是离开鉴证科。

    走出鉴证科的时候，黄征如从天降：“王舸，你怎么在这里？”

    王舸顿时计上心来。

    “是是是，是我做的不好。”刘丰在黄征面前，乖巧得如同一只猫：“下一次我一定会照顾下属情绪，不会再让类似的情况再发生！”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我就不怪你了。王舸给你劝回来了，好好待他，早点把京都硕博公司的案子破了。”

    “是是是，一定尽快破案！”

    将黄征送走后，刘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转头对王舸怒目而视，伸手指着王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刚刚的事我们就此揭过，现在继续查案怎样？”王舸说。

    “审谈宋吧。”刘丰道。

    王舸从沙发上跳起，然后走向门口：“对了，大哥……”

    听到王舸突然提自己，颜文博慢慢地把目光向对方移来。

    “对不起。”

    王舸的道歉让颜文博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刘丰很快就办好审讯手续，招呼颜文博和王舸一同坐在审讯室内。

    谈宋这个爆炸物狂人让他想起去年的那场灾难，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和王舸共同面对。

    王舸看了一眼颜文博，盯着谈宋的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笑什么？”

    谈宋总觉得王舸的表情很瘆人，如同是死神盯着一个将死之人，等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一般。

    “我笑你不识实务。”

    王舸双手交叉放在面前桌面上，撑住自己的下巴：“我都已经在地狱俱乐部把你所做的所有事全都抖落出来，可你到现在还不肯直接认罪。要知道我已经掌握足够证据让你到监察去和他们解释了……”

    “可你还是把我留在了刑捕司。”

    谈宋不是善茬，比一般的嫌疑人难对付几分：“因为你还有问题想问我。”

    “没错。”王舸不否认：“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徐采棠。”

    “我记得我说过，我没杀徐采棠。”

    “但徐采棠因你而死。”

    谈宋的眼神一阵闪烁，随后不发一言。

    王舸从随身的文件袋中掏出一张纸：“这是雷牧的口供，他说人是你杀的。”

    王舸决定诈谈宋一下，看看是否能获取新线索。

    “我能证明我的清白。”

    谈宋对杀徐采棠一事否认得特别坚决，这是王舸在地狱俱乐部时就发现的情况。他认定就算徐采棠之死真和谈宋无关，徐采棠本人生前也一定和谈宋有特殊联系。虽然徐采棠案已确定是雷牧策划，覃茜茜和孙鸿英共同做出的“杰作”，但不弄清谈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王舸始终不能安心。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和昌隆贷业有内在联系，是一个能用来深挖昌隆贷业的重要工具。

    因此，身边的颜文博连拉他衣袖几次，想提醒他不要把话题聊跑偏了他都当对方不存在一般。

    直到谈宋说出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话，颜文博才放弃阻止王舸，转而看向谈宋。

    “你有什么证据能自证清白。”

    “我知道孙鸿英在哪。”

    颜文博如遭雷击，王舸也略有些发愣。

    他想过无数种谈宋可能提供的包括“不在场”在内的证据，却始终未想过他能直接交出凶手。

    “人在哪里？”

    “我不会说，但我可以亲自带你们去。”

    “有阴谋？”

    王舸愣过片刻以后立刻恢复正常情绪，没再表现出丝毫激动：“你要是不能给我个合理的理由，我们又怎样相信你不是想趁机逃跑呢？万一你在某处安放了爆炸物帮自己逃脱，我们可按不住。”

    颜文博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我人都在你们手里，你们担心什么？一个连双手都不自由的人，还有什么能力引爆爆炸物？”

    颜文博的脑子又开始热起来。

    王舸压低声音提醒他压低声音：“冷静，不答应他的条件，我们的线索很可能会断……”

    颜文博定定地说：“暂停审讯，把卢思思找来……”

    于是王舸、颜文博二人针对谈宋的审讯暂停，然后立刻又安排审讯卢思思。

    卢思思被带到审讯室时情绪依旧沮丧。遥控被搜出导致自己无法脱罪的失误使她近乎抑郁。

    作为一名推理爱好者，通过反推理让刑捕方找不的和自己有关的线索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技能，如今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最得意之处马失前蹄。

    “你老低着头干什么？之前在俱乐部里死不认罪的勇气去哪儿了？”

    卢思思还是不说话。

    “你的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表现得好从轻也不是没可能……给你个立功的机会，要不要？”

    “要！”

    卢思思不想把自己的大好青春全都耗在牢里。

    “我问你，谈宋有没有在除俱乐部以外的地方安放爆炸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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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建功

    这……应该没有吧？，他离开俱乐部以后干过什么我不太清楚……」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帮助谈宋？」

    「我……我帮他是因为……我欠钱了……」

    这个答案并未出乎王舸意料：「哦……所以其实你是想算计谈宋，通过你自诩天下无敌的反推理能力在把谈宋送给我们刑捕方的同时自己还能脱罪。」

    「是……」

    卢思思见王舸这番话有一半是向着自己在说，因此从抑郁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她看王舸的眼神就如同在看再生父母，让王舸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只觉得羞耻，丝毫感受不到初为人父的喜悦……

    「那个……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从现有证据推断事实。至于你有没有罪，那不是我的事，我管不着。」

    王舸给卢思思灼热的目光用上点「冷却剂」，这才让自己通红的脸恢复几分：「我能为你做的，就是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帮你写立功证明。不过要是你什么也说不出来，我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了……」

    卢思思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委屈，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王舸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谈宋那个混蛋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只让我帮他藏爆炸物遥控，在需要的时候帮他引爆……还有……还有就是告诉我如果他被抓，而我并没有被带走，就去清和大道颐和家园一单元二零零三呆两天。要是我敢不去，他的同伙迟早会找到我，让我付出代价！」

    「你这不是知道吗？你能说出这个地址就立功了啊！」

    「就……这么简单？」

    本来还在哽咽的卢思思鼻涕和眼泪全给缩了回去，一脸震惊地看着王舸：「这就……叫立功？」

    「还有类似的信息也可以提供，只要对我们刑捕方的调查有帮助，全都算立功！」

    一团「建功立业」的火苗在卢思思心中燃起，让他顿时感到热血沸腾！

    他开始开动脑筋，搜索着一切可能是线索的信息，想要让王舸在他的「功劳簿」上多记几笔。

    「那个……他让我取遥控器的地方就在京都硕博公司外的小吃街三巷，是一个手机修复店，名字叫玉峰电器……」

    「还有……谈宋曾经带我见过一个叫覃茜茜的人，当时覃茜茜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好像……姓孙？不过也就见过那一回，以后就再也没见了。」

    「那你见过这个人没有？」

    「见过。」

    看着王舸手中举着的雷牧照片，卢思思连连点头：「这人和谈宋接触过不止一次，每次来都是点头哈腰像个下属。」

    「那你有没有见过谈宋对别人点头哈腰？」

    「对对对，有！」

    王舸立刻让卢思思打住，让刘丰找来画师，画师根据卢思思的描述画出一张图来。

    图上的人王舸并未见过，但刘丰看后却觉得脊背发凉：「周允礼！居然是周允礼！他还没死？」

    「你认识？」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一零九案时有个线人给我们刑捕方提供了昌隆贷业线索，这才使我们有了那次仓库突袭行动？」

    「就是这个周允礼？」

    「对。要不是他拍着胸脯保证那仓库是昌隆贷业的秘密据点，我根本不会……」

    王舸拍着刘丰的后背：「我这个在里面被炸的人都没激动，你激动个什么？」

    「那可是十几个跟我出生入死的弟兄！」

    「嗯……那你从昼悲到夜，再从夜悲到昼，能把周允礼感动出来，还是能把那十几英魂感动复活？」

    「你说的对！卢思思！你告诉我，你是在哪里见到的周允礼？」

    「是在……对，也是在清和大道颐和家园一单元二零零三！」

    王舸发现在自己成功打通卢思思的任督二脉之后，卢思思能提供的信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不住的吃着谈宋的瓜。

    案件的脉络也在卢思思的描述下逐渐清晰起来，甚至连当初自己经历的那一劫背后的真相也逐渐有了些端倪……

    清和大道离京都硕博公司不米距离，是一处老旧小区。

    当初这片区域改建时因为钉子户的问题，开发商放弃这个片区的地皮，转而将周边完全开发，导致此处成为隐藏在一片繁华背后的疮痍。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特别适合一些不想面对都市繁华者的乐园。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黄征早就考虑到这里是滋生犯罪的温床，因此力求上级刑捕厅支持，让监控中心在这里布下数倍于别处的天眼，同时还要求诸多线人故意将此处是犯罪佳地的消息传播给一些在逃的犯人，让他们在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被捕。

    颐和家园，明明补偿款足额却不肯搬走，导致全片区无法正常拆迁的钉子户就住在小区里。不过如今他们早已人去楼空。

    小区不大，绿植很多，看上去郁郁葱葱，在繁华都市里反倒显得有几分宁静的味道。

    刘丰带队来到此处，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门。

    他带着队绕整个小区一周，将所有可能出入的地方，哪怕是围墙上一的个可能容人爬出的小洞都安排人手堵个结实。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小区门口和王舸汇合，可等他到位后却发现，本该等待着的王舸和颜文博却不知去向。

    他赶紧给王舸打电话，这才得知原来王舸已经出发前往目标住所准备拿下孙鸿英和周允礼，这让刘丰惊出一身冷汗：「王舸，你给我停下！孙鸿英好对付不假，可周允礼却是个常年混社会的狠角色。万一他手里有家伙，你和颜文博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我拿孙鸿英，你拿周允礼，这很合理。」

    王舸的回答让刘丰摸不着头脑：「他俩不是有可能在一起吗？」

    「你都说了，周允礼是个老江湖，既然够老道，在你派人堵出入口的时候，他应该已经逃出居所在小区内伺机而动了。至于孙鸿英的死活，他多半不会关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孙鸿英留下用以吸引我们刑捕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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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天罗

    “所以，我此时去目标地点能遇到的只会是孙鸿英，不会还有第二个人。当然，假如猜错，找个由头退出那里等你来支援就好，他们也不至于在没弄清来人的动机的情况下随便动手。否则这俩货早被我们逮住多时，哪能撑到现在？”

    王舸这番说辞道也合情合理，刘丰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任由他行事。

    当然，也不是他管不住王舸，而是他收到黄征发来的一条短信：“王舸的计划我基本同意，现场如果出偏差你随机应变。”

    显然，王舸是等不及他布置完现场，所以向黄征申请行动了。

    此时的王舸已经来到目标住所门口。

    他思忖片刻，上前敲响房门。

    听到门内响动，颜文博一把将王舸拉到自己身后，全然忘记这个被他拉住的人武力值甩他三条街。

    很快，门被打开，一张和孙飞宇八分相似的脸出现在颜文博面前。

    “谁啊？走错门了！烦不……”

    话未说完，他才发现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等他侧头看到王舸时，一切已经来不及。

    王舸一个飞扑上前，将疑似孙鸿英的目标按住，然后冲颜文博喊道：“拔枪，戒备！万一周允礼还在屋里咱们都得完蛋！”

    颜文博哪用王舸提醒？他一向反应机敏。

    等搜完全屋，这才确认王舸之前的推断没错，周允礼已经扔下孙鸿英独自逃离，根本不在屋里。

    得知这一结果，王舸总算将心中的大石头放下。

    虽然他对自己的推论很自信，但也并非完全不担心周允礼不按牌理出牌。

    好在一切顺利，孙鸿英顺利落网，他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刘丰那边是否能找到周允礼并将之拿下。

    为给刘丰提供些情报，王舸决定先和孙鸿英聊两块钱的。

    “孙鸿英，久闻你名未见你人，如今一见，果然和孙飞宇长得够像。”

    “哼，别跟我提那个孬种。你们能抓住我，也是拜他所赐。”

    王舸心中“咯噔”一下，但脸上并未变色：“呵呵，这你都知道？”

    “知道我在这儿的人并不多，孙飞宇算一个。徐采棠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他恐怕想抓我都想疯了。”

    “这还不是你自作孽？杀徐采棠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自己有今天！”

    “有……不过杀徐采棠我也只是出力，又不是真凶……”

    “嗯，这个情况我们已经掌握，覃茜茜和雷牧也都落网了。对了，还谈宋……”

    “谈宋这家伙也有今天！自己杀人让我躲起来，以为我不知道他是想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让我顶罪？你们抓住他是抓对了！张子微和徐采棠的事他都有份！你们可不能随便放过他！”

    孙鸿英的一顿“乱拳”，倒也的确给王舸提供了不少线索，能在现场多问出这么多东西什么来，他已经心满意足。

    他将人交给颜文博。交代一定要死死按住。千万别给跑掉，然后便对着耳麦小声问：“刘队长，你那边情况如何？”

    “周允礼没有出现……”

    刘丰的回答让王舸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刚刚在听孙鸿英胡说八道时已经将屋里观察过一遍，对周允礼的去向本就心有疑虑，如今和刘丰行动结果相映，结论相当不乐观。

    “孙鸿英已经抓住。我现在和颜文博下去配合你行动。”

    说罢。他转头招呼颜文博一起下楼，然后将孙鸿英交给站在小区门口守着指挥行动的刘丰。

    刘丰安排人手接收孙鸿英，然后愁眉苦脸的看着王舸。这让王舸感到有些眩晕，差点当场吐出一道彩虹。

    “刘队长，我知道你很惭愧，但现在不是惭愧的时候……”

    刘丰伸手揉了一下脸：“你成功抓住孙鸿英，我却没有收获。能不惭愧吗？”

    “我以为你会找点理由搪塞，没想到承认的这么爽快！难道……是被我行动迅速。英明神武给镇住？”

    听到王舸揶揄自己。刘丰的嘴角抽搐一阵：“倒也不是……我已经打心底做好周允礼会跑的准备了。”

    “你不是在来的路上就说自己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不会让周允礼和孙鸿英两人逃跑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你小子少说两句！就算你现在把我面子扔地上踩，周允礼该抓不到还是抓不到！不如想想在没有周允礼的情况下，咱们的案子还能不能破。”

    刘丰实在懒得跟王舸斗嘴，于是强行把话题掰回正道上。

    王舸完全能跟上刘丰的节奏：“周允礼在这个案子里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个和谈宋见过面的、和昌隆贷业相关的神秘人物而已。徐采棠的的死和他是否有关还是两说。他是否被抓到，只关系到我们去年那一炸有没有白挨，并不影响眼前的案子。如果你真确定周允礼已经逃跑的话，不如赶紧收队回去审讯孙鸿英，至少能把眼前的案子抓住。”

    刘丰嘱咐刑捕继续封锁小区寻找周允礼，自己则将刑捕司的人手抽调回来，带着王舸和颜文博一道压着孙鸿英回刑捕司。

    一到司里，他立刻安排对孙鸿英的审讯。

    审讯室还没批下来，黄征便亲自空降到办公室里：“我听说你让周允礼跑了？”

    刘丰正想解释，王舸却接下黄征抛来的诘问：“周允礼跑不掉，也不会跑。在卢思思、孙鸿英和谈宋还没被定罪之前，这家伙会想方设法为我们刑捕司‘送温暖’。我想我们很快就能收到许多有关徐采棠案子的线索，让我们能够迅速破案……”

    王舸突然说的这番话，超出刘丰的认知：“‘送温暖’？送什么温暖？你的意思是……周允礼会给我们刑捕司送线索？”

    王舸微微一笑，娓娓道来：“卢思思和谈宋两人手上掌握的证据对昌隆贷业非常不利，假如我们手中的证据一直不足以定谈宋的罪，谈宋便会一直在我们刑捕司盘算如何脱身，保不齐就会拿昌隆贷业的秘密来换自己的自由。这种必须得处理掉的人，他怎么会放过？协助我们刑捕方尽快破案，把谈宋移交监察可并不是什么难事。这样一来，谈宋就会很快脱离我们的控制，从而失去供述出昌隆贷业情况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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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现身

    可是……我们可以要求监察将人送回补充侦察！」

    「说的轻巧……咱们也仅仅只是知道当初「一零九」案前提供线索的人是周允礼，但证据和此人的详细资料你手上有吗？」

    刘丰沉默。

    如果真要他来提供周允礼当初就是向刑捕方爆料导致「一零九」案件发生的罪魁祸首的线索，刘丰还真是什么都拿不出来！

    黄征打起圆场：「行了，周允礼的事先暂且放下吧。在全力突击眼前的案子，这件事的社会影响已经够大了，不能再拖。」

    刘丰只能点头称是，然后将黄征送出门去。

    他回头看向王舸，发现后者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早就知道我们这次行动会失败？」

    「我进了孙鸿英的屋，按住孙鸿英以后并没有马上联系你，而是将屋子转过一圈，屋里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怎么会这样？难道卢思思撒谎？」

    「我当时想到一种可能——颐和家园的确是昌隆贷业的一个站点，但这并不代表只有那一间房是他们的安全屋。我之前一直在想，周允礼和孙鸿英这两个身份相差如此之大的人。怎么会被安排同住一个屋檐下。后来我才想明白，是我们着了道！从一开始得到卢思思提供的情报以后，就一直想当然的认为这两个人是被安排在同一个住所。但事实上，他们很有可能虽然同在颐和家园，但在不同楼栋和房间！」

    「那你为什么要劝我离开现场？如果我们待在那里，说不定还能……」.

    「不能。如果我们一直围在那里，周允礼完全可以装傻充愣不出门。除非我们有足够证据搜查整个小区，否则无法将他挖出来。可我们一走，你猜周允礼会不会出来？」

    王舸如此一说，让刘丰眼前一亮：「我猜周允礼一定会出来！」

    他猜的没错，和王舸没聊上几句，他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接通电话后，他听到的是张开的声音：「周允礼出现了！

    他从四栋后面通过一条安全绳落地，想要逃出去。

    目前我们已经锁定他的位置，随时准备实施抓捕！」

    「哈哈，好！我立刻安排人手过去帮你！我也……」

    王舸拦住他：「周允礼没那么黄，用不着你上赶着去看。相信高队长不是脓包，抓个人而已轻轻松松。他要是抓不住，你不也能让他背口黑锅，自己乐得自在？」

    「这……不合适吧！」

    「合不合适咱们也得先审讯孙鸿英，等把徐采棠的案子破了再去也不迟！」

    刘丰听罢觉得有理，只得继续安排对孙鸿英的审讯。

    好在手续刚刚一直在办，所以也没耽搁多长时间，便能带着王舸过去。

    这一次，刘丰依旧让王舸与颜文博坐在一处，自己乐得自在蹲在观察室里捡现成。

    王舸并未吐槽刘丰偷懒，他也乐得和颜文博一起审讯。

    放刘丰这个大老爷们在身边，他反而觉得浑身难受。

    审讯室里，王舸刚一坐下，孙鸿英就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不过在手铐的束缚下，他又被扯得坐回位子上：「刑捕，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不想死！」

    「你为什么会死？」

    「他们一定会把徐采棠的死全推到我身上，若真的证据确凿，那我就百口莫辩了！」

    王舸一直在观察孙鸿英的表情，他了解过孙鸿英的过往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员工而已，演技不至于能炉火纯青到如此地步。

    虽然心里仍留有几分怀疑，但他还是觉得所有人里，眼前孙鸿英的供述可信度最高：「那你说说杀害徐采棠的经过吧！至于是不是你干的，我们自有论断。」

    孙鸿英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片刻，这才开口：「这件事的起因是孙飞宇在跟徐采棠提起张子微时，发现她激动地说要退出组织，不想再看到出现第二个张子微。

    至于具体是什么使徐采棠产生这样的想法，我并不知情……」

    「你们是不是又盯上哪个女生，准备放贷给她？」

    「这……是有……」

    「这事容后再说，你继续讲徐采棠的事。」

    虽然王舸也想知道新出现的受害人是谁，但考虑到若是岔开话题说过一轮，极有可能节外生枝，让孙鸿英悟到什么不再说正题。

    「好……孙飞宇将徐采棠的事报告给雷牧，雷牧就立刻上报给谭嵩，谭嵩找到周允礼将事情告诉了他……」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后面再说……」

    「行，你继续。」

    「周允礼知道后让谭嵩不要慌，把徐采棠灭口即可，但是同时他表示灭口可以，必须制定一个缜密的计划，否则可能会把张子微的死牵扯出来，导致所有人都遭殃。谭嵩思来想去，找到卢思思这个推理高手以借款为要挟让他充当免费劳动力，不过据谭嵩自己说他并没有告诉卢思思制定计划是真为杀人的实情，只是以剧本杀剧本的名义让他设计凶案。卢思思拿到大纲后拟定出一个周密的计划，他在推理方面还真是鬼才，选择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用童谣将张子微案暴露出来，使张子微之死的谜团归于徐采棠一身，然后将徐采棠一案的真凶藏好，你们刑捕方就只能面对两案兴叹。这个计划让谭嵩非常满意，并让雷牧实施下去。雷牧找到我、孙飞宇和覃茜茜分工，孙飞宇负责善后和本色装怂顶锅，让你们怀疑他却又找不到证据。覃茜茜和我负责先后杀人，让你们无法找出具体嫌疑人，雷牧则负责统筹和搅浑水混淆刑捕方视听。」

    「嗯……这与我们查到的基本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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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招供

    可是计划实施的并不顺利！在杀徐采棠那天夜里就出现意外，覃茜茜虽然在组织多年，但杀人还是头一回，所以下手不够重。在我进办公室准备接手时，徐采棠居然活蹦乱跳，还求我放过她。我知道放过徐采棠自己必然完蛋，所以准备强行将她杀掉，结果没想到她临死前反扑得非常厉害，我根本无法将她控制住。我想到现场应该没留下多少证据，所以准备撤退，徐采棠就算事后报警也无法指证我和覃茜茜做过什么。就算她本人出面指证，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我俩最多也就被认定为在办公室和她产生纠纷从而斗殴，离被认定为杀人未遂都差得远。可就在我退到门口准备向雷牧汇报时，刚刚还疯狂地向我进攻的徐采棠突然不动了。我这才发现原来孙飞宇站在我身后。孙飞宇向徐采棠耐心解释为什么要杀她，并且恳求她配合。其实徐采棠一直喜欢孙飞宇，和孙飞宇虽然名为闺蜜但早就像恋人一样。孙飞宇求她，她竟然就听了，然后躺在地上活活被孙飞宇掐死，根本没有反抗……」

    王舸想起自己曾经提过这番假设，那只是他在想尽各种可能后实在找不出合理解释才勉强作出的推理，没想到竟推得没错。

    「我和孙飞宇一起清理并布置现场，然后我先离开和雷牧碰面制造疑点，他则偷偷从屋后溜走不留痕迹。本来，我们以为这件事已尘埃落定，只要按卢思思给的剧本继续走就能平安无事。谁知道随着你们刑捕方调查越来越深入，我们发现之前的计划似乎不够完美。无奈之下谭嵩又找到卢思思想对策，卢思思便提出让一人潜逃躲藏扛下全部罪名的计划。而我就成了那个倒霉鬼，被拉出来顶罪。他们把我关在颐和家园，说是等风头过去就送我走。但我知道，一旦你们查到我的所在，他们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我转移或灭口。只是没想到你们的速度够快，竟在他们动手前抓到了我……」

    「会去灭你口的人应该是周允礼吧？他去哪儿了？」

    「是他……不过我只知道周允礼应该就在颐和家园，但具体住在哪一栋我不知道……」

    若非张开已经发现周允礼行踪，孙鸿英这回答足以让王舸扶额叹息。

    正当王舸准备接着问那个被卷入贷款的女生是谁时，孙鸿英立功心切竟又提出一条线索：「对了，我还知道周允礼在城北加油站那里有个据点！如果要逃走，他很可能去那里！」

    王舸这边刚问出周允礼可能的去向，刘丰的声音就在耳麦响起:「张开在颐和家园的行动不顺利，他虽然布置了周密计划，但周允礼比他想象中要滑溜，围追堵截的行动失败，他已经脱离我们的控制不知去向。」..

    「好吧，我先不审了，出来细聊。」

    草草结束审讯，王舸出门与刘丰在走廊里汇合。

    「我现在必须亲自去张开那里督战，这家伙能力一流但太过自信，周允礼能跑应该就是钻了他计划的空子。」

    「现在不是怪他的时候，等把周允礼抓住再让他跪榴莲赔罪都来得及，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发。我等不及抓住周允礼好问问为什么我会挨那一炸了！」

    「我……我也去！」

    颜文博见王舸和鼓吹峰欲走，赶紧跟上：「你们可别丢下我！」

    「放心，我还得靠你揍周允礼解气呢，怎么会丢下你？到时候看见周允礼，你务必把他当我一样往死里打，我和刘队长帮你打掩护，保证内部调查科不找你麻烦！」

    王舸调侃两句，然后便拉颜文博出发与刘丰一起前去支援张开。

    可是，刚一出刑捕司大门，王舸就突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你小子想什么呢？」

    刘丰拉了王舸一把，却发现根本拉不动只能耐着性子回头询问。

    「我刚刚想起一件事……孙鸿英的口供是让孙飞宇开口的突破口，如果抓住这个机会让马开口，徐采棠的案子很可能就此侦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管徐采棠？那边等我们去抓的可是你仇人！孙飞宇又不会跑，晚点审又能如何？」

    「夜长梦多。」

    王舸虽也想抓住周允礼，但他更担心不及时审讯孙飞宇导致徐采棠案出现变故。

    「好吧……」

    刘丰略一思忖，觉得去抓周允礼也并不是非王舸不可：「支援的事我自己去，你来审讯孙飞宇，我安排人在观察室配合你们。」

    刘丰说完立刻就走，一点时间都不耽误。

    只是他一走，审讯孙飞宇一事就只能由王舸自己上报给黄征，由黄征来安排。

    黄征在办公室里见到门都不敲就闯进来的王舸，手里握着茶缸，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丢出去让王舸吃点「苦」头。

    直到王舸说明来意，他才将手里的「武器」放下。

    「又把孙飞宇抓来审讯？你不是认为他没罪吗？」

    「与他的话相比，我认为孙鸿英更可信一些。他毕竟是故意杀人罪在身，没有马那般能够从容说谎。如果我能从孙飞宇那里问到关键线索，徐采棠的案子很可能能迅速结案！」

    这句话彻底打动黄征，没有什么比立刻能破一个拖了许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的案子对他的诱惑力更大了。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你答应了？」

    「……就立个字据吧！」

    王舸此时也没得选，只能捏着鼻子签下「刘丰」两个字，惹得黄征对他竖起大拇指：「论坑刘丰，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黄征信守承诺，对孙飞宇的审讯很快就安排下来。

    王舸在审讯室见到孙飞宇后，连吐槽的话都没让他说出口，直接将孙鸿英说的话和盘托出。

    孙飞宇亲耳听完孙鸿英交代，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张俏脸浮现出来：「你亲自动手，我不怕。」

    「我有些话一直没敢和你说，我能和你说说悄悄话吗？」

    「谢谢你，我……喜欢你……」

    回忆起徐采棠死时的样子孙飞宇将头垂到桌面，整个人不住颤抖，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呜咽声……他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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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顶罪

    是……是我杀了徐采棠！孙鸿英只是给我顶罪。本来是他来动手，没想到最后他竟然失败了……我……我不想杀徐采棠……可是……他们知道的太多，我若不按他们说的做……我……我……」

    孙飞宇已经泣不成声，无法再说下去。

    王舸并不着急，他等了许久，到孙飞宇稍稍冷静些，这才继续审讯：「你手上有证据吧？交给我们吧，为自己赎罪，为徐采棠报仇，让张子微安息。」

    孙飞宇低落的情绪让他已经生无可恋，王舸翻开他的疮疤，使他开始痛恨雷牧一行人。

    他咬牙下定决心：「我的手上有一段录像，是我在杀徐采棠时，她支走孙鸿英说想和我单独聊聊并让我全程录下的。本来我该销毁录像，但我实在下不去手……视频我打包存在一个网盘里，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根据孙飞宇提供的线索，技术科找到那段视频。

    视频内容正是徐采棠当孙飞宇的面留下的遗言。

    这段遗言详细描述雷牧、覃茜茜的罪行，并将他们杀害张子微时购买药物的单据以及张子微死前被逼债的视频存放位置全都描述清楚。

    有了这些线索，王舸立刻通知刘丰告知进展。

    刘丰此时正在城北加油站布控，听的这消息后，他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权衡毫无踪迹的周允礼和即将获得的徐采棠案铁证孰重孰轻后，他只能把指挥权交给张开，自己撤回刑捕司，与王舸一起去找孙飞宇和徐采棠留下的视频。

    根据徐采棠视频所言，证据被她埋在京都硕博公司内张子微投湖的地方。

    刘丰派人将湖边打围，然后在一小时内利用大量从各所抽调的警力把那片不大的泥滩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一枚时间胶囊成功出土。

    在亲临现场负责挖掘工作的梅傲亲手将胶囊打开，看到里面装有一张药店单据和两张储存卡时，刘丰，王舸一众人等终于长吁一口气。

    收据和储存卡被带回刑捕司后，黄征大为高兴，他让梅傲立刻验证单据真伪，然后亲自跑到技术科督战让秦仵作不敢怠慢，立刻组织人手开始分析卡里内容。

    经过破解还原，多段视频被解析出来。

    此时此刻，刘丰领着王舸和颜文博站在秦仵作身后，一边欣赏秦仵作……她认真做事的英姿，一边等待着这批周为重要的证据出现在眼前。

    「刘丰，口水流出来了。」

    秦仵作的声音将刘丰惊醒，他下意识的擦了下嘴角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迎接他的是秦仵作和王舸二人忍俊不禁的表情，只有颜文博还在发愣，没弄清刚刚秦仵作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视频分析完了？」

    一旁的黄征见秦仵作心情不错，拿起手中文件轻拍她脑袋一下：「分析完就赶紧说出来，然后把报告出了，别光顾着打情骂俏！」

    「谁跟刘丰打情骂俏？我就是和王舸打也不和他！」

    「嗯？」

    颜文博别的没听明白，这句听得真切，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挽起袖子。

    要不是王舸拉着，她恐怕要和秦仵作好好过上两招。

    「目前储存卡里的几段视频都已解析完毕，确认视频内容无剪缉痕迹，可以用来作为证据使用。视频分为三段，内容全都是张子微被折磨以及抵死不从不愿以身还债的内容。这些内容看上去触目惊心，我就不现场放给你们看了……」

    「我们刚刚站你身后都看过了……」

    王舸的吐槽适时响起，引来秦仵作的怒目而视：「你想再看一遍？变态！」

    「咳咳咳，不，我不想！」

    「哼……算你识相！」

    秦仵作横王舸一眼，然后继续说回正题：「从视频的背景音里可以人的声音，其中三个是在施暴，两个是在求情，至于分别是谁……」

    王舸见秦仵作看向自己，便将话接了下去：「嗯，我听出来了，施暴的是雷牧、覃茜茜、孙鸿英。求情的是徐采棠和孙飞宇。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断，实际是否如此还需要李刑捕大显身手来确认一下。」

    「我立刻去拿比对样本！」

    刘丰听了半天，发现秦仵作和王舸都不再作声，全都盯着自己，这才想到样本一事需要自己作主。

    在他的安排下，秦仵作派去滞留室的人顺利采集到音频样本，然后将之带回进行比对。

    音频比对花费时间较短，在刘丰和王舸哈欠连天彻底失去耐心前，答案已经揭晓。

    「里面几人的声音全都是本人，没有被人合成过。」

    秦仵作的这句话，最终被写进技术科的报告中，成为案件证据链中重要一环。

    「有了这一手证据，我们可以对还没认罪的雷牧和覃茜茜这两根硬骨头进行最后一次突击审讯了！」

    正在这时，一名鉴证科的刑捕小跑到技术科来：「刘队长，你电话打不通，我打听半天才知道你在技术科。」

    「有事说事。」

    刘丰拿出手机，悄悄把静音取消，他是打心底怕在秦仵作认真干活时手机突然响起打断秦仵作的思绪然后收到一套鄙视三连。

    「我们科对那张收据的调查也有了眉目。票面上发现了雷牧的指纹，可以肯定买卖双方他至少得占一方。根据票面显示，购买人买的只是普通感冒药，但数量惊人，显然有问题。」

    鉴证科的发现让王舸磨挲着下巴分析起来：「嗯……徐采棠在视频里说过，他们买的药有问题，所以不能轻信票面上的内容。所以我猜，这张购物清单上的感冒药只是伪造用来扣费的，其购买的是其他药物。既然为买药做假，足以见得他们买的就算不是禁药，也极可能是不允许药店随意销售的管制类药物。」

    「很有可能，这家药店是和平大药房和平路分店，你们可以去实地看看。」

    刘丰一听，知道自己又有事做了：「行，审讯暂缓，我们先去药店看看！」

    刘丰立刻带王舸和颜文博前往药房，在自己下车前，就让跟车的同僚们先下车把药店围起来。

    等确定药店里的人不容易逃脱后，他才熄火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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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顶罪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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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药店

    来到药店前台，还没等药店的人问他要点什么，他就将单据直接拍在桌上：「我们是京都市司的，在一起凶案调查中发现这张出自你们店的单据有问题。请你们的负责人出来和我们聊聊。」

    药店员工的目光扫过单据，立刻明白其中缘由：「我……我给店长打个电话……」

    刘丰努嘴表示同意，那员工赶紧拨出个电话，聊了没几句就挂断了：「店长一会儿就到，你们稍等。」

    这「稍等」的「稍」远超王舸和刘丰想象，等了快一个小时，药店店长都没有出现。

    「刘队长，恐怕人已经跑了！赶紧把他的所有信息要到手然后让监控中心速查！」

    刘丰也意识到不对劲，他狠瞪店员一眼：「该做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店员被刑捕如此瞪视，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跑回药店里屋，然后拿出一沓文件：「这些是店长留在店里的所有信息，你们……你们随便看！」

    刘丰没有细看，直接将所有资料拍摄下来发给技术科，让秦仵作将之转化为数据提交到监控中心，以便能够找出店长踪迹。

    黄征还在技术科没走，秦仵作的办事效率直接上升一个台阶，只半小时不到，监控中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告知刘丰那个逃跑的店长就在药店不远处的公厕里躲着，可以布控抓人。

    「这……也太快了！」

    刘丰看着自己手里的电话，只觉得不可思议，若非王舸催促，恐怕他要长吁短叹好一阵才能回过神来。

    「刘队长……一会儿再感叹也不迟，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抓人！」

    「我这就安排！」

    刘丰刚想打电话，又被王舸拦住：「等等，人抓到后不要送去刑捕司，直接带来这里！」

    刘丰没问王舸原因，他也猜得到把店长叫到店里来更容易找出他藏在店里的秘密。

    店长躲藏的公厕很快就被刘丰调去的警力围了个严实，不出十分钟，他本人也束手就擒。

    等他被带到药店时，甄世佳以及禁药大队的刘国雄也赶了过来。

    药店账目问题经侦可介入，购买的药品可能涉及禁药一事自然需要禁药大队的人出面。

    他们刚想开口询问刘丰目前情况，就见王舸已经和店长攀谈起来。

    「你就是这家药店的店长？」

    「对……」

    「你叫什么名字？」

    「周翊鸣。」

    「哦……我们发现你们药店出售药品的过程中涉嫌犯罪，所以过来查看一下。能看看你们药店的库存吗？」

    「可以！」

    周翊鸣回答得极为干脆，王舸只一眼就看出他心中的小九九。

    显然，药店的库存并无问题，真正的问题出在别处。

    于是，王舸并没有着急去看库存，而是开始有意无意的提起药店内的设施，例如问收银机平时谁在负责，药柜多久清理一次等等。

    在询问过程中，他一直观察着周翊鸣的表情，最终发现其目光一直在收银机附近徘徊。

    「刘队长，我建议搜查一下柜台，我怀疑收银机有玄机！」

    此言一出，周翊鸣立刻全身一抖，脸色白得如纸一般！

    刘丰对手下跟来的鉴证科人员使个眼色，让他们将柜台整个打开，同时将收银机也挪到一边检查起来。

    可是，翻了许久，他们都没能发现任何线索。

    看着周翊鸣逐渐放松的表情，王舸若有所思：「原来不是在收银机和柜台内啊！」

    他这话提醒了鉴证科的人，他们开始在地板上摸索起来。

    这个动作，终于再次让周翊鸣白了脸。

    没过多久，一名鉴证科刑捕就举起手来，一串长得如鸡爪般的奇怪物件出现在他手里。

    王舸观察「鸡爪」一阵，然后拿出手套戴上，把它收入手中。

    东西一入手，他就发现「鸡爪」的根部有防滑措施：「从这防滑凹槽的设计上看，这东西的用法应该是旋转。需要旋转使用的小物件……钥匙？」

    王舸将「鸡爪」拿到周翊鸣面前，然后凑到他的鼻孔比划半天，惹得周翊鸣不住躲避。

    「的确很像钥匙……和孔很般配……」

    王舸的话说得越多，周翊鸣的脸色就越差。

    通过这张脸给出的反馈，王舸已然得出结论——自己猜对了。

    「周翊鸣，这钥匙是拿来开什么锁的？」

    听到王舸的问题，周翊鸣只是低头不语。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查。不过你若是说出来，或许还能立功减刑，不说，只是死路一条。」

    「死？我为什么会死？我不过是卖药的时候作弊而已，离死远着呢！」

    周翊鸣也不知是不是被逼急了，竟然仰头和王舸怼起来。

    王舸并没有生气，更没有回嘴。

    他的脸上只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的表情虽然并不丰富，但周翊鸣却从其中读出诸多信息：诸如「你看看，他急了！」，「就是他就是他，他恼羞成怒了！」等等，不胜枚举。

    可这表情也仅只是让周翊鸣把头埋得更低，并没有诈出什么线索。

    最终，王舸也没能让周翊鸣开口。

    只是王舸并不死心，他抬头将药店的天花板看了个遍，最终有了发现：「刘队长，技术科来人了吗？把这里的监控看一下、我想知道我们的周店长每次拿上鸡爪后会去哪里！」

    王舸的突发奇想让刘丰瞬间明了：「你小子有点东西啊！我们的周店长不交代，我们就自己来看！小周，麻烦你们了！」

    小周是秦仵作的人，刘丰对他显然比对梅傲的手下要客气几分。

    毕竟梅傲他打得过，秦仵作他就算打得过也不敢打。

    周刑捕很快就让店员带他找到店内监控，花半小时时间，在监控里找到数个疑似店长取得钥匙后的情景。

    他回到药店大厅，向刘丰回报：「我们通过监控视频，发现周翊鸣每次拿到钥匙后都是直接出店门，并没有在店内逗留。」

    「哦？也就是说……需要用到钥匙的地方根本不在店里？」

    王舸看周翊鸣的表情又玩多了几分玩味，也让周翊鸣几乎当场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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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药店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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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诬陷

    不在店里？那就是说……我又得找监控中心？」

    虽然刘丰知道为同一个人找监控中心两次容易让自己被投诉，但为破案他豁出去了。

    不过他也不傻，想到让黄征来当这个「坏人」。

    黄征数落刘丰几句，就把这事接下来，然后让监控中心调取技术科刚确定的店长出店时间，以确认其行动轨迹。

    很快，监控中心便传回消息——周翊鸣在拿到钥匙离店后总会出现在和平药店付家山总部。

    本来，药店店长去总部述职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加上鸡爪钥匙后就显得很不寻常。

    当刘丰将这一消息宣布后，王舸心中一凛：

    「刘队长，赶紧派人围住总店！千万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并且将全部明面暗面的人员监控住，确认在周翊鸣去那里的日子里这些人的行踪！」

    刘队长听到王舸的话，顿时眼睛一亮，他忍不住对王舸竖起大拇指：「我懂了！我早听说你聪慧，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带队围和平药店总店的事交给我们禁药大队，我要亲自指挥行动！」

    「那就……辛苦刘队长了！」

    刘丰虽是乐得清闲，但仍感到担心，王舸见他眉头紧皱，立刻拍他肩膀一下：「有刘队长在问题不大，和平药店总店那边的案子和张子微案的关系，仅只是害张子微的药品的来源。现在对我们刑侦队而言，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好，我派人跟着刘队长一同过去，以便随时能与那边保持联系。你说的更重要的事是？」

    「你可别忘了，小吃街上还有个炸弹供应商呢！」

    刘丰这才恍然，他差点就把这事给耽误了。王舸之前一直没提伍月交代的手机维修一事，只是嘱咐他封锁消息，不要让地狱俱乐部的事太快外传，如今想来也已有些时日。

    「这样吧，我知道刑侦队还有许多事做，你让一辆刑捕车给我，由颜文博开车带我前往小吃街！」

    本来想跟去小吃街的刘丰仔细一想觉得王舸说的也没错，刑侦队要做的事很多，他不能事事都亲临现场。

    于是，他按王舸所言给他辆刑捕车，让他去小吃街替刑侦队查探，并告知他注意安全。

    毕竟，手机维修那里还有没有炸弹不好说。

    到达小吃街后，王舸让颜文博把车停在小吃街口，然后步行前往三巷。

    来到三巷口时，他停住脚步向里观察，确定手机维修依旧开着门后这才摸过去。

    虽然叶成没有交代与手机维修的交易内幕，但王舸自有妙招。

    「老板你好，我是替周允礼来拿东西的。」

    「周允礼？周允礼是谁？」

    「你不认识周允礼？

    哦……对，负责这事的是谈宋……」

    直到王舸又说出谈宋的名字，那老板才有点反应。

    「谈宋啊……嗯……他现在在哪里啊？」

    「在地狱俱乐部。毕竟他投资过这家店，总得经营经营。不经营好，拿了你的东西，放哪里呢？」

    王舸对答如流，说出的话与老板所知道的事实基本一致。

    听到此处，老板已经是连连点头，把王舸当成自己人。

    「既然你是谈老板的人，那我就把他定的东西给你吧！」

    他转身进屋，提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这个箱子里有谈老板要的东西，密码还是老样子。至于遥控，晚些时候再来取。」

    王舸看了一眼箱子，想着防爆大队应该有能力将其解开，即使不行在安全地方引爆应该也不难，因此，他并没有问为什么遥控不能现在就给，毕竟他也怕自己说漏嘴导致老板起疑。

    他伸手接过箱子，却被老板按住：「这位，我们这可不兴赊账啊。」

    「谈老板说让我拿东西，可没让我付帐。」

    「又来这套？」

    王舸赌对了，谈宋也不是每次都直接付现钱。

    老板显然不甘心，拿手做出捻动钞票的模样，把收钱的一套动作做了个足，似乎是在过瘾。

    王舸很是无语，提起箱子准备走，可就在这当口，老板突然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极其扭曲。

    「中毒？」

    王舸第一反应便是上前去扶住老板，然后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可是，等救护车到时，老板已经断气。

    王舸正准备打电话报案，却听见一阵熟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没过多久，三辆刑捕车便将小店围住，其中两辆下来的是一群面生的刑捕，另一辆则是颜文博的车，他听到王舸这边的动静，所以赶紧把车开来支援。

    可没等他问王舸情况，那几名面生的刑捕就把王舸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掏出一本刑捕证：「我是内部调查科调查员郭扶桑，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请你跟我们在一趟。」

    「我？故意杀人？杀谁？」

    郭扶桑指向不远处的救护车：「车里那人。」

    「怪事，从老板去世到我叫救护车来不过短短半小时时间，你们是怎么收到我杀人的消息的？」

    「有人匿名举报。」

    「你脖子上的那颗灯泡多久没用了？」王舸有些恼火：「你觉得在死者遇害这么短时间内有人向内部调查科举报我杀人合理吗？要举报也是先打报案电话吧？」

    「或许是有人觉得你是刑捕，打报案电话没用……」.

    王舸指着自己身上：「你看我像是赤果果的样子吗？」

    「王刑捕，请你自重。」

    「那你形容一下我穿的什么衣服。」

    「我……为什么要……」

    「是不是便装？」

    王舸怒火中烧的模样颇为可怖，还真让郭扶桑觉得瘆人：「你穿的……是便装。」

    「既然我穿的便装，哪个围观群众能看出我是刑捕？」

    「这……」

    郭扶桑说不过王舸，决定不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凡事也得讲程序，先跟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准备掏出手铐准备对王舸动手。

    之后的两分钟里，现场发生不适合描述的场景。

    总之，黄征亲自到场时，内部调查科的三人全都在刑捕车里没敢下车，颜文博则护在王舸身前，为他抵挡一切靠近之人，任王舸怎么拉他都没用……

    「黄司长，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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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毒杀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这丫头的脾气。」

    黄征对颜文博了解之深远超王舸想象：「总之，我来处理。」

    他上前去来到颜文博身边，附耳小声对他说了些什么。

    颜文博听完只是回过头来：

    「您确定？」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也不知黄征向颜文博承诺了什么，颜文博立刻让开，并对那几辆车里的内部调查科人员喊话：「你们出来吧，我不拦你们了！」

    「你立字据！」

    车里传来的声音足以见得，他们是真被颜文博吓到了。

    「王舸，你跟内部调查科走。」

    「好。」

    王舸没有反对，黄征对他而言亦父亦友，他不想落其面子。

    于是，这场闹剧以王舸被带上刑捕车结束。

    好在内部调查科的人聪明，前来抓王舸时清空了现场，否则这事传扬出去京都市司的脸都没处搁。

    回到刑捕司后，王舸被带到内部调查科问询。

    可是，无论他怎么陈述事实，内部调查科的人都不相信他的话。

    「王刑捕。」

    负责问询王舸的人还是郭扶桑：「我们怀疑你在一零九案中头部受伤，所以会产生一些未可知的行为。」

    「证据呢？」

    王舸也不反驳，他知道证有不证无的道理。

    既然内部调查科认定他的精神不稳，就必须拿出相应的证据。

    「我们科里的统计学专家对你这一年以来的行为进行过统计，其中与你受伤前行为不符且怪诞的行为占比高达百分之四十。

    这个比例足以说明你和受伤前已大不相同，其行为跳脱程度足以让你做出严重违规的事。」

    与此同时，刑捕司其他部门正在黄征的调度下紧张的检查着手机店老板死亡案的调查工作。

    老板的死因经查明为中毒，使其中毒的东西是氰化物。

    在梅傲的协助下，最终确定毒就涂在老板准备交给王舸的箱子上。

    但是，梅傲的报告里指出箱子上沾有毒物的部分检查出王舸和老板两人的指纹。

    两个部门的调查不仅没让王舸摆脱嫌疑，反而让他的嫌疑越来越大。

    在现场王舸蹲过的地方，内部调查科搜出一瓶可疑药物，经检验也是氰化物。

    虽然瓶身并无指纹，但监控显示王舸在那里长时间呆过，是从他身上掉落的可能性极大。

    这雪上加霜的证据，更是让王舸被推上风口浪尖。

    内部调查科在收集到这些证据后，直接将卷宗上报，建议直接将王舸收押送到京都检查司去进一步审讯。

    王舸在被送往京都检查司前夕，京都市司众人都在想方设法的找出案子中的破绽好让王舸脱罪。

    颜文博和梅傲更是泡在手机维修现场不断搜索，只希望找出些蛛丝马迹好证明王舸清白。

    就在搜索时，颜文博急切中不小心将货架碰倒，架上一个瓷瓶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啊！刘队长……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不过是个……咦？瓶里竟然有个针孔摄像头！」

    颜文博立下大功，为王舸洗脱罪名提供了可能。

    刘丰立刻将摄像头送回刑捕司，郑重交到秦仵作的手上。

    秦仵作丝毫没有迟疑，将摄像头内的视频导出进行分析，发现摄像头对准的位置正是手机维修的前台。

    若是拍下王舸和老板交易的全过程，就很有可能找出他没有下毒的证据！

    「拜托你了！」

    刘丰和颜文博向秦仵作鞠躬致意，连站在一旁的黄征都忍不住想要鞠躬却被秦仵作拦住：「别，三鞠躬就把我送走了！」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他迅速锁定王舸与老板交涉时的那段视频，并确定视频切实录下了王舸在店内与老板交涉的全过程。

    刘丰一众人怀着激动的心情，盯着秦仵作的电脑屏幕，只期待奇迹发生。

    视频里清晰的记录了手机维修老板中毒身亡的过程，他是在把沾有氰化物的东西交给王舸后习惯性的舔了下手指，这才中招。

    至于王舸，则是因为把东西认作证物，所以故意戴了手套所以逃过一劫。

    可纠其根本，这只能证实老板死因，无法证明王舸清白。

    虽然证据被送往内部调查科，并由他们检验确认为真，但依旧未能让王舸重获自由。

    最终，京都检查司批复，要求将王舸送往京都检查司等待进一步处理。

    江大的案子自轰轰烈烈开始到如今几乎真相大白之时，有功之臣却落得这般田地让京都市司众人皆为不忿。

    但不忿归不忿，包括黄征在内的所有人都无法改变这个结司。

    京都的案子的收尾工作只能交给刘丰继续查证，为王舸做未尽之事。

    就在王舸出发前，颜文博突然找到黄征。

    「黄司长，我想跟王舸一起去京都检查司！」

    黄征听到他这个要求很是诧异：

    「你？你不是……」

    「王舸……我不放心。」

    「也好，这样一来他也有人照应，你还能随时往京都传递最新消息。

    这样吧，我帮你申请进京公干，然后让内部调查科的人带你一起走。」

    王舸刚到京都检查司，还未与同行的颜文博说上一句话就被带到警备厅的宿舍楼禁足，整半个月未能出门一次。

    他房间的门口守着两名刑捕，每日准时会有饭食送来。

    无论他如何询问，两名守门的刑捕都不会答话，更没有给他好脸色。

    他尝试和黄征联系，但黄征只说是厅里自有安排，让他少安毋躁。

    就这样，他成了一个非正式的囚徒。

    随着时间的推移，京都的案子在刘丰和一众同仁的努力下结案。

    可惜，结的只是徐采棠案，几名凶手全都被送监，但追究起来也仅至谈宋和周允礼为止。

    和平药店的鸡爪钥匙是一扇集密码与锁孔一体的密室门门禁，刘队长到现场后迅速控制住药店负责人并找到密室将门打开，里面全是见不得人的禁药。

    这一起大案的破获，使刘队长在司里受到表彰，他在表彰大会上不忘大谈王舸的功劳，可惜那时王舸已经在京都检查司饱受煎熬。

    至于隆盛贷业的案子，在刘丰失手后告吹，再次成为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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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火焚

    周允礼在加油站驾车强行冲岗扬长而去，之后在隐秘处弃车逃脱。

    他对京都天眼系统之熟悉远超刑捕方想象，最终也未能追踪到他的踪迹，导致刑捕方未能成功将他抓捕。

    唯一被证实和昌隆贷业制造的爆炸案紧密相关的线索是手机维修店老板确定是炸弹提供者，但他已身死，线索也彻底被斩断。

    在随后的调查中，京都硕博公司实验室内氰化物失窃案落入刑捕方视野，最终通过监控锁定盗窃者是一名和周允礼身材八分相似的人。

    可惜这线索也便到此为止。

    王舸的消息来源是畅通的，因此第一时间知道了案件调查结果。

    他跟刘丰通过数个电话，但由于缺乏资料，纵他再聪明也无法给出能让昌隆贷业案继续调查下去的建议。

    半月的禁足生活，王舸颇为煎熬，就在他想着是否找个办法出去时，颜文博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你……怎么进来的？」

    王舸看向门口，感到异常困惑。

    「有人要见你。」

    「什么人？」

    「是……京都检查司的赵司长，和刑捕厅的胡厅长。」

    这时，颜文博身后又走出两个中年人来。

    这两个中年人面相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其实京都检查司在接到京都内部调查科上报的案卷后已经仔细研究过，确定你是被栽赃陷害的。之所以把你关在刑捕厅半个月，是因为他们发现陷害你的人和昌隆贷业的关系远超周允礼的级别，很有可能是中高层。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作出暂时将你禁足的决定。我知道这半个月如监狱般的生活很难熬，所以才向你道歉。」

    「我接受道歉，直接说案子吧。

    我对案子比较感兴趣。」

    「案子？」

    胡维勇抬头看向赵潜龙，赵潜龙摇头表示不是自己透露的。

    「不是案子，你哪里会想起有个被关了半个月的可怜娃儿？」

    「哈哈，好，厉害，我没看错你。我手头的确有个棘手的案子，听刘丰说你能力不错，所以想借你的智慧查一下。」

    「行，什么案子？」

    「赵司长，你带他去现场吧。文博……你也跟着。」

    王舸倒也没想过这案子还挺刺激，他被赵潜龙直接带到了京都市火葬场。

    「你们……不会诓我过来是想把我人道毁灭吧？」

    「你想太多，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王舸随赵潜龙一起走进火葬场内，直奔焚烧室。

    他发现火化炉旁被拉起警戒线，守卫刑捕的人数不少，戒备相当森严。

    负责现场的刑捕见赵潜龙过来，还以为是刑捕队出了什么事。

    「赵……赵司长，你这是？」

    「胡厅长让我带王刑捕过来看看现场，你给他介绍一下情况。」

    在那名同僚开口前，王舸已然发现在警戒线内的地面上有躺着一具焦尸，已经被烧得惨不忍睹……

    「焦尸是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在早半开炉前发现的。」

    那名同僚得到赵潜龙的指示，虽不知王舸身份，但也有眼力劲，知道能被赵潜龙带来被胡维勇亲自要求看现场的人肯定不一般，因此介绍得非常卖力：「他们发现有人启动了火化炉，赶紧把炉子停下将里面的遗体捞出来。」

    王舸低头看向手表，此时是上午十点，但法医并不在现场，尸体也未被移走。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四个半小时，为什么遗体还留在现场？」

    「是胡厅长的命令。我们正准备把受害人遗体带到火葬场的解剖间时，他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暂缓。他说让我们配合一下暂时先把现场留着给一个他派到现场的刑捕看，说的就是您吧？」

    王舸觉得很奇怪，他没觉得自己有这么脸能让胡维勇爱他爱得如此深沉，为他把一个凶案现场保留小时。

    赵潜龙见王舸迟疑，便推他一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舸见赵潜龙如此说，猜到恐怕真有什么自己不看不行的理由，于是进到焚烧室平板炉的工作间内，亲自看起那具焦尸。

    当焦尸全貌出现在眼前时，他才明白胡维勇之前那样做的原因。

    这具焦尸虽然被烧得皮肤焦黑，但不知是不是使用火化炉不当的缘故，脸部竟有大半保留原貌并未被烧毁。

    仔细一看，此人正是从京都脱逃的周允礼。

    「原来胡维勇让保留现场，是希望我来看一眼现场这人的脸啊！」

    王舸不禁感叹胡维勇嗅觉之敏锐，竟只通过现场传回的消息就在短时间内作出布置，防止这起案件的调查出现纰漏。

    毕竟，周允礼和昌隆贷业有关，尸体被运出火葬场时难保不遭袭击，若真出了问题又缺少王舸这个人证指认，之后的侦查工作很难开展。

    王舸观察焦尸一阵，见没有其他线索可查，便开始招呼：「我看完了，你们可以进场拖尸了！」

    现场同僚听到王舸的话，立刻打电话请示胡维勇。

    胡维勇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要求王舸接个电话。

    王舸从工作间走出，拿起同僚的手机：「胡司长，是周允礼。」这话说的简单，却让胡维勇感的无比欣慰。

    他派王舸到现场前并没有告诉王舸到底该干什么，而王舸自己在看过尸体后便立刻猜了出来，这足证明其出众的刑侦能力。

    「好，我给你临时安排个上阳刑捕厅刑侦局特别顾问的职位，加入到这起案件的专案组中。你跟着他们一起干，争取早日破案！把电话还过去吧，我跟他说两句。」

    在接到电话后不久，那名负责的同僚就叫人对尸体进行转移，让法医准备解剖。他也是干刑侦的，能在京都这卧虎藏龙之地进恶性案件的专案组，足以见得他的能力亦是不弱。胡维勇不转移尸体的原因他也猜到个七七八八，因此并没有选择直接将尸体带回刑捕司或刑捕厅，而是选择就在火葬场解剖。等尸体运走后，王舸的下巴也摩挲够了：「麻烦你，我想看看法医刚刚在现场的验尸记录。」

    王舸的新身份已经由胡维勇转达，这同僚也得到指示要尊重王舸的意见，于是他将法医报告直接递给王舸，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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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 火焚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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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推敲

    王舸也没多想，只是接过报告看起来。

    根据报告显示，通过现场勘验，法医怀疑死者是被迷晕后扔进火化炉烧死。

    因为焚烧，死亡时间无法确定，只能解剖后才能有结果。

    这份报告提供的信息不多，王舸又无法在工作间找到更多线索，只能把目光投向火化炉。

    他转脸问同僚：「这火化炉上的指纹都提取了吗？」

    「提取了，别说指纹了，我们连根毛都没放过！」

    「那就好。还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根据王舸的要求，那同僚找来报案的火化工。

    王舸见人到场，谢过同僚后便指向火化炉：「你能烧个人我看看嘛？」

    「烧……谁？」

    那火化工从未听过如此奇葩的要求，只觉得脊背发凉。

    王舸见他瑟瑟发抖转身欲逃，这才发觉自己的话说得好像有些瘆人，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说在不开炉火的情况下使用一遍机器。」

    「哦……这样啊！你早说啊！」

    那火化工抚着胸口，显然被王舸吓得够呛。

    到他展现真正技术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含糊，其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在这里工作的时间已经挺长。

    他将机器启动，然后指着车床：「我们在火化时如果使用平板炉，遗体会放在这个车床上。车床上面是传送带，只要我们按下遥控，传送带就会把遗体送进炉子里……」

    他一边说，一边按住炉子的遥控，传送带在一阵轰鸣声中启动，将带上的一切往炉里送。

    在送进炉后，他又按下一按钮将炉门落下。

    「这时这边的工作就结束了。下面我们要到工作间内启动炉火。」

    他一边说，一边地方着王舸绕进工作间。

    工作间内是火化炉的另一面，炉门边有个液晶面板，上面显示着炉子此刻的状况。

    「如果我按下这个键，火化炉就会启，炉子里面会开始喷洒柴油然后点火，烟会被抽到外面被风稀释后排出。」

    王舸看着火化工指点的位置观摩许久，但眉头却未舒展，似乎火化工引以为傲的熟练工作并未解决他的疑问。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那你说在什么情况下会出现尸体燃烧不充分的情况？」

    「油给的不够，或者人太瘦……」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有没有什么情况下会只烧不到脸？」王舸这个问题让火化工都挠头，毕竟他的工作是把人烧成灰，还真没怎么研究过烧人烧一半的风骚工作。不过火化工也是科班出身，稍稍一想就有了主意：「对了，如果工作不熟练，炉门没有关紧，风从外面被抽进炉内，导致头朝外的遗体脸部未被火苗波及，就有可能烧不到脸！」

    「工作不熟练？生手？」

    王舸看着炉门若有所思，他环顾四周，看到焚烧室内有监控，虽知道自己的同僚们不是傻子，肯定已经查过监控，而这监控多半没能拍下凶手。但是，他总觉得凡事皆有万一，梦想总得有，如果实现岂不能当场破案：「焚烧室的监控都查过吗？」

    负责现场的同僚露出的表情似乎想责怪王舸「明知故问」，却又碍于王舸身份不敢发作：「当然查过，监控已被人破坏，看不到到底是谁来到火化炉前工作的火化炉。」

    果然，奇迹没有发生。

    王舸又转而询问火化工：「今天你们有没有哪位同事提前来焚烧室了？」

    「应该没有。我们焚烧室的人都住在附近，一般会相约一起上班。今天一早上来上班还没到车间时，我们就突然发现烟囱在冒黑烟，这代表有人在工作火化炉且风量控制不对。车间主任赶紧带着我们一起来车间查看，就发现炉内有一具不明身份的尸体，所以赶紧报案。」

    「那你们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离开焚烧室吗？」

    「没有。报案后一直守在车间里，并且要求保安封锁车间不让无关的人进出。」

    火化工提供的信息虽然未能解决案件的疑点，但至少也算还原了案件发生过程。

    王舸谢过对方后，便找来赵潜龙：「赵刑捕，现场的事我问得差不多了。你看……我是不是可以……」

    王舸用眼神疯狂暗示赵潜龙，想趁京都市司的同僚们忙活的间隙在京都随意逛逛。

    毕竟他来这半个月全都处于禁足状态，属实憋的够呛。

    可惜，赵潜龙把王舸递来的眼神全都屏蔽，并给王舸套了个沉默：「这样吧，我带你去京都市司，一会儿那边肯定要开分析会，你在会上发个言说说自己的看法。」

    被赵潜龙如此「委婉」拒绝，王舸只能认命，跟去京都市司刑侦队办公室，找了个墙角划起圈圈也不知是在诅咒谁。

    倒是赵潜龙不知是不是感冒，在将王舸送到后，不停地打起喷嚏。

    下午一点，京都市司同僚才纷纷回到局里，分析会也终于准备召开。

    王舸早早来到会议室，等着自己的发言机会。

    谁知主持会议的刑侦队长只在一开始介绍了一下他这个从刑捕厅被派到局里的顾问后，就再也没提他的名字，以致于所谓的发言环节根本就是镜花水月。

    王舸想找赵潜龙问个究竟，可赵潜龙根本没有列席会议。

    他人在屋檐下又不好发作，只能看看再说。

    「焚烧室的人说的很清楚，犯案的人在工作火化炉时犯过太多错，这不像是一个专业的熟手能做出的事。所以，我怀疑这是由一个没有火化经验的凶手做下的，案子应该与焚烧室的人无关。」

    「我也这样觉得，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凶手本来是想通过火化炉将尸体焚烧干净，谁料不会利用送风来稀释黑烟，导致被人发现，最后只能仓皇逃走，留下未能烧尽的死者，给我们刑捕方留下太多证据……」

    刑侦队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不在为凶手画像。

    可画着画着，焚烧室众人就成了被无辜牵连，逐渐脱罪。

    「诸位，能容我说两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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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断线

    你有什么高见？」

    京都市司检查大队队长叫上官仪，他之前因为有事在身，没有亲临火葬场的凶案现场。

    等他知道案件细节后，才知道原来现场来了个空降的年轻人，表现得比队长都队长，于是心中升起些不满。

    他本想在会上杀杀王舸的锐气，谁料王舸并不识相，竟在讨论中途插嘴。

    不过，上官仪也并非是个恶人，破案与恩怨谁重要他自然知道，所以也想听听王舸能说出些什么来。

    只是在语气态度上不那么客气罢了。

    王舸根本不介意上官仪的态度，他只觉得若按京都市司众人讨论的方向查下去，这案子必定破不了：「我知道些你们不知道的内幕，比如……死者身份。死者叫周允礼，是一名涉案在逃人员，我有理由相信他是被人灭口。所以，我考虑问题的方向与你们有些不同。」

    王舸开口先给众人个台阶下，倒是让上官仪对他改观不少。

    「毁尸灭迹的方式很多，选择在临近焚烧室上班的时间用火化炉杀人，灭迹还特意留下死者脸部供人辨认，种种操作无不表明他是为了让人发现死者，且明确死者身份。」

    「目的呢？凶手这么做总得有个原因吧？」

    上官仪并未反驳王舸，毕竟王舸也是胡维勇钦点的人，太过得罪对他没有好处。

    「周允礼一死，我们在查的那个案子的线索就断了个彻底，这么做完全可以让刑捕方死心。」

    王舸此言让上官仪陷入沉思，思来想去，他也找不到王舸分析中的破绽。

    只是，王舸的分析虽然在理，但实证支撑实在不多:「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理由却是凭空而来。

    我总不能因为你莫须有的分析，就被人牵着鼻子走吧？」

    「你又不是牛，少个鼻环牵你绳都没地方挂。」

    上官仪的接连反驳终于使王舸略有些不爽，脱去客气的伪装，露出本相便开启了反唇相讥模式:「京都市司人手不少，分出两支队伍从不同方向调查案子又不是不行，一定要证实我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你才能继续查案吗？如果我刚刚的分析没错，作案的凶手身份就与你们的想象背道而驰，必须是熟知火化炉操作的人。假如没有我的分析，全按你们刚刚的想法来，万一被我言中，你是不是得面对一桩悬案叹息不听我的话泡面没有叉？」

    「哈哈哈……」

    王舸奇葩的比喻让本来神经紧绷的刑侦队众人笑出声来。

    上官仪平日御下严格，他们基本不敢在其面前如此表态。

    王舸的到来，终于使他们能稍稍放肆一些，毕竟天塌了有王舸顶，他们笑两声总不能被以左脚先进门为由开除出队伍。

    「别笑！都严肃点！」上官仪脸色铁青的喝止众人，然后目光定格在王舸脸上:「我可以按你说的做，让人把焚烧室的人也叫来接受问询。

    不过……」

    「不用跟我打赌，没有意义。」

    王舸截住上官仪的话头:「我只想说，你听我一言绝不会后悔，至于你信与不信在于你自己。就算你不信，我也会亲自问询焚烧室的人，按我的方法查下去。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因为……」

    「我这就派人去把焚烧室的人带来……」

    上官仪是聪明人，他能看出王舸强大的自信。

    如果王舸是个自大的人，刑捕厅不会派他来协助京都市司调查。

    因此，他有理由相信王舸的分析恐怕真有些门道。

    破案第一，面子第二。

    他可不想顶着个破不了的悬案挨批。

    可就当他准备询问王舸对问询这批人有什么计划时，王舸却站起身来:「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有消息通知我！」

    说完，他竟扭头就走，让上官仪没能抓住他一片衣角。

    王舸离开会议室后并没有留在京都市司，而是出门找到赵潜龙。

    「走，我们回刑捕厅！」

    「回刑捕厅？」

    「对，我被你拖出来时什么准备工作也没做，总得收拾一下。」

    「一个干刑侦的出警前还得准备一下，那嫌疑人不早跑得没影了？」

    「你不回我自己回去。」

    赵潜龙见王舸态度坚决，也没有多问。

    毕竟王舸是要回刑捕厅不是要逃走，他实在找不到拦着的理由。

    两人回到刑捕厅后，在王舸的要求下直接去到胡维勇的办公室。

    哪怕是提前知道王舸会来，胡维勇看到王舸后依然感到非常诧异。

    「我有点不懂……」

    他看着王舸，眉头簇成一团，眼神里隐藏着些许怒意:「我派你到京都市司去是让你案，你为什么不好好查还到处乱跑？」

    「我不是乱跑，而是找你要个助手。」

    「助手？京都市司的人还不够多，需要你自己再带个助手？」

    王舸摇头解释:「京都市司的人我都是第一次接触，并不熟络，查起案来难免会有分歧。

    你也知道，我势单力薄，一旦有分歧很难有话语权……」

    「我让赵司长跟着……」

    「我和他很熟吗？」

    胡维勇已经被王舸给整得没有脾气，于是赶紧下达命令，以免在他这里吵到天黑。

    王舸让颜文博跟着自己离开刑捕厅，一同前往京都市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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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匪夷

    我只是什么都往外说，爆炸案会重演……」

    颜文博看出王舸眼底隐藏着情绪，决定不再多问：「好吧，我答应你……」

    其实王舸的顾虑很简单，爆炸案的发生让他始终怀疑警备系统有内鬼。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至少在证实他多虑前，警备系统内的每一个人都不可信。

    特别是这次周允礼明明已经入瓮的情况下却能逃脱，又在京都死亡。

    他的死法，又如同是在向刑捕方示威！

    他的被害足以证明警备系统或内或外一定有一双黑手在操控这一切。

    所以，他必须凡事谨慎，只能把一手消息告诉最信任的人。

    颜文博是他从京都带来的，也是他在京都唯一能信任的伙伴，而黄征又是京都他最信任的几人之一，因此他只能通过这两人传递消息。

    再次来到京都市司，王舸正想下车，颜文博拉住他：「我怕我说不清这边的情况，要不我联系黄征，你来说？」

    王舸坐回副驾，等着颜文博与京都联系。

    在颜文博的操作下，一个不知名app的界面在他手机上出现，黄征也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有什么事……王舸？你被放出来了？」

    「嗯，我有些事要说……等等。」

    王舸想到什么，示意颜文博下车，等走到个无人僻静处，他才继续开口：「不好意思，我谁也不信，所以……」

    「我知道你小子信的人不多，这些废话就别解释了，说正事！」

    王舸点头，将胡维勇派他调查周允礼之死一事全盘告知黄征。

    黄征听罢，沉默片刻，这才接上话：「王舸，周允礼与兴隆贷业的事不用再追查了。

    你目前只需配合京都刑捕方破获眼前周允礼之死的谜团即可。」

    「为……好。」

    王舸本想问为什么，但又把话咽回肚子里。

    他揣测黄征此举恐怕有隐情，但碍于线上不能多言所以才没有解释。

    所以，他决定听黄征的话，暂时只破凶案，不问黑手。

    与黄征联系过后，王舸的心中稍安。

    这半个月来，他虽然也能和京都市司联系，但每次联系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说的什么话被别有用心的人探知造成不好的后果。

    胆战心惊的日子让他身心俱疲。

    他揉了一下发疼的太阳穴，然后挤出一个微笑：「该汇报的都汇报过了，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烧烤炉！」

    「烧烤炉？你要请我吃烧烤吗？」

    在颜文博看到王舸说的烧烤炉时，脸色有些绿。

    王舸给他看的不仅是火化炉这个比烧烤炉更贵的大家伙，而且还是照片不是实物。

    这和说要给他红包，然后打开抽出来一张中不了奖的彩票一样恶劣……

    不过，此时此刻，他们正在刑侦队的二次案情讨论会上，他不好发作。

    之所以会有这次会议，是因为王舸要求召开。

    本来上官仪不想理会王舸，奈何胡维勇亲自来了电话，加之颜文博当场把对王舸出言不逊的同僚制得服服帖帖，这才让王舸有了话语权。

    「各位，我本不想耽误大家时间。

    但是，有几件事我必须提醒过大家以后，火葬场的案子才能更好的推进下去。」

    「王舸。」

    上官仪虽然同意王舸开会，但并不代表他认同这次会议的意义：「你离开局里时我们刚开过会，出去转一圈回来你又开，你不会是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想拿我们过领导的瘾吧？」

    「葱都能让你坐下来开会，你这个刑侦队长是不是当得有点憋屈？」

    上官仪发现自己在口才上不是王舸的对手，只能先悻悻地闭了嘴。

    见上官仪被自己「镇住」，王舸总算找到说正事的机会：「我希望你们能封锁火葬场。」

    众人皆没想到王舸想了这么久居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举座皆惊。

    上官仪起身，「啪」地一声猛拍桌子：「王舸！你说话过点脑子！封锁火葬场有多大影响你知道吗？你什么理由也不给就想搞出这么大动静？你虽然是厅里来的，但也不能这么任性！」

    「理由当然有。」

    王舸掏出餐巾纸擦了一下被上官仪喷了一脸的口水：「刚刚在回厅里的路上，我给我一个学过殡仪的朋友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火葬场的员工在学习过程中都是轮岗，也就是说只要是学过相关专业的人，特别是男性对火化炉都有所了解。在这种情况下，火葬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法洗脱嫌疑。」

    「可是……」

    上官仪打断王舸：「刚刚在问询火化工时，他们发现有一人失踪了。」

    「失踪？」

    王舸掐指算了半天。

    上官仪见他神神叨叨的模样，顿时怒道：

    「你搁这儿演玄幻剧呢？怎么？还能靠算命破案？」

    「明明是你先跟我演玄幻剧的！

    早上在火葬场的时候火化工们都在，开会时我要求把人全带回来，你也表示同意。

    怎么就有一个人从你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了呢？你给我解释解释！」

    「那是因为这人一直不在，只是火化工们因为发生的事太过震惊所以没注意而已！

    我问过，此人是一大早就没有出现过！」

    「没人注意？」

    听到此处，王舸总觉得意识到什么，但是这个意识特别模糊，他一时说不出自己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人是谁？能找到吗？」

    「根据火化工的供述以及从火葬场获取的档案相比对，我们确定这个失踪的人叫荪晓琥。我们正在通过监控排查他的去向，如果凶手真是他，他一早就到了火葬场作案后潜逃的话，总会有一个摄像头录到过他的身影。我想，找到他并不是难事。」

    「虽然我觉得这是个办法，但是能否通过这办法找到人我持保留意见。」

    「保留？我找给你看！」

    上官仪在会上拍板全队继续全力破案，其中重点工作就是通过摄像头找到荪晓琥。

    可是一天过去，号称全上阳覆盖面积最广的京都天眼系统却连一根毫毛都没找到。

    「荪晓琥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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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焚工

    第二日清晨，上官仪将王舸喊到办公室里。

    他的脸色铁青，说的话都是从牙缝中挤出的。

    「哦，意料之中，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判断我通过天眼找到他的可能性不高。」

    「我说你就信？万一我是瞎猜的呢？」

    上官仪长叹一声：「唉，之前我不信你的话，白白耽误一天，还断了线索。

    就算你是瞎猜猜中的，至少也证明你有跳大神的潜质，总比我跟没头苍蝇一样强。」

    找不到荪晓琥一事让上官仪很挫败，他开始渐渐接受厅里派王舸来真是在给他当帮手，而不是随便派人来镀金这个事实。

    「我之所以判断出荪晓琥没那么容易被找到，是因为我认为他不会是凶手。」

    「不是凶手？」

    王舸这个判断使上官仪颇为震惊：「焚烧室就这么一个人不见踪影，他不是凶手还能是谁？」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表面的东西要是能信，还要我们刑捕方做什么？荪晓琥是焚烧室的人，案发后留在焚烧室反而不易引人察觉。你回忆一下，是不是就连他失踪一事都是事后才被其他火化工们发现的？」

    「对哦……」

    上官仪听罢王舸所言，顿时拍起大腿，发出几声刀拍猪肉的闷响。

    王舸听到这声音，只觉得肚子咕咕叫出声来，决定中午点个回锅肉解解馋。

    不过此时，他知道自己应该继续说正事：「像荪晓琥这样一个存在感低的人，逃跑反倒更容易成为我们刑捕方目标。假如周允礼之死确实是一个阴谋，那么能设计并执行这个阴谋的人绝不会是泛泛之辈。所以，他不会想不到这个问题。真正的凶手肯定还是利用某种障眼法隐藏在人群中，等待时机离开。」

    王舸的这番分析说得头头是道，上官仪拿小本本全都记了个真切。

    他略一思索就有了对策：「你这样一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排查火葬场众人的嫌疑……这样吧，我这就让人开始问询，争取尽快把线索找出来！」

    上官仪领着刑侦队全体开始车轮战，不停的问询火葬场的人，想从他们的话里找出破绽。

    为让案子尽快破获，王舸主动请缨加入问询行列，并接过焚烧室众人这一重要人群的问询工作。qδ.o

    不过，他并没有采取一对一的问询方式，而是直接开起小会。

    在他找上官仪要来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焚烧室众人坐在一处，都面带忐忑之色的看他。

    「叫你们来不是因为觉得你们是凶手，不要紧张。」

    王舸的开场白让众人心中稍安。

    「我找你们开这个会，是想了解一下荪晓琥这个人。」

    「哦……他是今年年初才来馆里的。」

    听到王舸的问题，车间主任第一个开口：「本来他去的是车队，但是车队觉得他这人除了卖力气什么也不会，说适合我们焚烧室，就给送过来了。本来我也不想要他，但想着他这老实巴交的样子去别的岗也确实做不了，所以就让他留下了。」

    「你们对他印象如何？」

    车间主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抢了先：「我说！这小子成他闷声闷气，但不是什么好人！我亲眼看到他半夜蹑手蹑脚的出门，也不知道是去哪里！」

    「哦？还有这种事？」

    火化工们并非全都知道此事，一听这八卦顿时都来了兴致。

    王舸并没有阻止大家讨论，而是竖起耳朵听起来。

    「不过我也见他做过奇怪的事！」

    「什么事？」

    「有一天下班，他留在车间不肯走，我问他要干什么他也不说。」

    「哦……」

    众人说来说去，话题都是有关荪晓琥的趣闻轶事。

    不过这些话都没有根据，所以不能拿来做证据。

    王舸也没有把这些内容当证据的想法，他拿荪晓琥说事，不过是为了让眼前众人放松警惕。

    「好了好了，荪晓琥的事我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我想知道一下案发前的情况。」

    「案发前？」

    主任不太理解王舸所说的这个时间点。

    「就是你们上班路上的情况。」

    「哦！我们一大半就到了。之前嘛，和平时一样起个大早……」

    「等等！」

    王舸拦住主任：「我有个想法……」

    在火化工们好奇的目光中，王舸找人拿来几套纸笔，分发下去。

    「你们现在把自己案发当天一早的遭遇全都写下来，我想留下来做个存档。」

    王舸这要求合情合理，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妥。

    虽然有些嫌麻烦，但也都知道配合刑捕方是自己的义务，于是都在纸上「沙沙沙」地写了起来。

    等他们写完将纸交到王舸手上，王舸并没有立刻点评，只是让大家先去办手续，等办好就能离开警备局回火葬场去。

    等人都走后，王舸立刻打电话给上官仪：「上队长……」

    「上官！」

    「好的，上官队长，我让火化工们去办理离开警备局的手续了，你让办手续的人慢一点，让他们在局里多留一下。」

    上官仪不知道王舸这么做的目的，但还是照做了。

    在火化工们还在办理手续的过程中，王舸将纸上所写的内容全都看了个遍。

    他发现其中一个叫狐阅的火化工写的东西在细节上很模糊，和其他人写的有些出入。

    比十分吃早点，他写吃完早点发现焚烧室冒烟他写的吃早点前。

    这些不同，使王舸心生怀疑。

    他找到上官仪：「你重点关注这个叫狐阅的人，他可能是凶手，就算不是也可能知道凶手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

    王舸将那沓纸给上官仪看：「如果这人没问题，是和其他人一起去的火葬场上班，那么其他人记得的事他应该也会记得。可是他偏偏记忆和其他人全都不同，足以证明这人问题不小。」

    「好，我这就派人跟踪你说的这个狐阅！」

    上官仪说干就干，立刻通知在火葬场待命的刑捕随时注意火化工们回馆后的动向，并重点关照那个叫狐阅的人。

    没过多久，就有同僚回报说他们发现狐阅回火葬场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跑去监控室调取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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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线索

    这匪夷所思的做法，让王舸陷入沉思：「嗯……让他们问问狐阅看的什么时候的监控！」

    在火葬场的刑捕们在监控室留有人手，所以消息很快就传回京都市司。

    刑侦队办公室里，王舸和颜文博两人坐在沙发上，上官仪站在两人面前，如同在向领导汇报一样。

    上官仪自己觉着别扭，但他刚从门口接完电话，转身就来到沙发前，过程中毫无迟滞，以致于他自己都觉得现在若是回办公桌前会显得刻意。

    「你别站着了，坐下说！」

    王舸还挺客气……

    上官仪却觉得自己气得冒烟。

    不过气归气，他还是把正事挂在心间：

    「我就不坐了，跟你汇报……呸，说一下刚刚火葬场那边传回的消息。狐阅他看的监控是案发当天一大早上班时间段的……」

    「齐活，再跟一段时间，看看他有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看监控是想确认一下自己在刚才被我问询过程中说出的东西和其他人说的差距有多大，这更进一步证实了我的猜想。」

    「可是……」

    上官仪并不是花瓶，京都刑侦队也是一支劲旅，在他带领下破获的奇案数不胜数。

    虽然他对王舸的信任已经提升不止半点，甚至觉得有王舸在破案都不是难事。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独立思考：「狐阅虽然在问询过程中表现得很可疑，但这并不能打破他的不在场证据。在问询过程中，焚烧室众人很笃定在冲进车间停炉时，狐阅就在他们身边。

    这家伙又不会分身，怎么可能杀完人以后又突然出现在车间外然后和众人一起冲进去？」

    这问题还真把王舸给难住了。

    他摩挲着下巴，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

    看到王舸突然不说话，上官仪知道自己竟提了个他也解决不了的问题，顿时有些幸灾乐祸：「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原来也有卡壳的时候……」

    「我知道我之前想到的是什么了……」

    上官仪的兴奋劲还未过去，王舸就开始了他的表演：「我之前一直在想，焚烧室少了个大活人，火化工们居然都没有发觉，实在是奇怪……」

    「在那种紧张气氛下，有所忽略实属正常。」

    上官仪并没有搞懂王舸奇怪的点到底在哪里：「他们看到有人用他们吃饭的家伙杀人，能不吓晕就已经算心理素质不错了！」

    「所以，他们凭什么确定冲进焚烧室时，所有人都在一起？」

    「这……」

    上官仪被王舸问住，顿时哑口无言。

    他思忖许久，这才摇头：「不能确定……

    如果他们连一个同事在与不在都无法确定，那么他们关于所有人都在现场的供述也不能采信……」

    「嗯，狐阅的问题依旧很大，不过……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他是嫌疑人，把他带回来审讯的话若问不出什么，恐怕今后想对付他就更难了。」

    「不如这样……我去一趟火葬场和他聊聊？」

    「聊什么？」

    上官仪上下打量王舸：「你可别给我把嫌疑人给聊没了！」

    「放心，聊没了我赔你一个！」

    说完，王舸也不等上官仪答应，直接拉着颜文博就走。

    上官仪想拦，却被颜文博瞪了一眼，顿时把手缩回来。

    毕竟之前颜文博威风凛凛的样子给他留下的阴影，他可不敢和这位女杀神对线。

    离开警备局后，王舸便坐颜文博开的车来到火葬场。

    一下车，王舸就掏出手机：「喂，狐阅吗？

    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你是谁啊？」

    「你出火葬场大门就知道了，大门对面刑捕车边，我等你。」

    狐阅本想挂断电话，可听到「刑捕车」两个字后改变了主意。

    十分钟后，王舸再次见到狐阅。

    「刑捕，你找我什么事？」

    狐阅没等王舸开口就先问出口：「难道……是之前问询有什么问题？」

    由于王舸之前是通过让火化工们通过手写来表述自己早晨发现周允礼的过程，所以狐阅并不清楚刑捕方是否发现自己的表述有误。

    「没有。问询没有问题，只是我看你们所有人写的东西里，只有你的表述最为清晰。所以，我决定先问问你，好确认一下案发时的细节。」

    「哦……这样啊……」

    狐阅尾音拖得极长，似乎是在给自己留思考的时间。

    「你要是没有问题，我就开始问了。」

    「就在这儿吗？」

    狐阅四下观望一阵，然后扭头看向火葬场的门口。

    王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火葬场门口没有人。

    「你担心被你同事看见？」

    「嗯，毕竟被刑捕方单独询问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好吧，你跟我来。」

    王舸示意颜文博走人，颜文博正想上车却被拦住：「步行，要是上车的话，岂不是比站在刑捕车旁聊天更让狐阅难看？」

    狐阅感激地看向王舸，但没有说话。

    毕竟不敢和刑捕方的人说话也不敢上刑捕车这种事，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像是个嫌疑人。

    王舸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瞄准路口的一家咖啡馆，门口价牌上特价十元一杯的价格很让他心动。

    他把狐阅和颜文博拉到桌边坐好，然后点了三杯十元的咖啡。

    直到服务员说十元是黑咖无糖无奶时，他才给颜文博换了杯拿铁。

    至于几次欲言又止的狐阅，王舸理都没理。

    等咖啡上桌，王舸抿了一口，这才带着一嘴苦涩，配合微微簇眉的表情：「案发当天的早上，你确定是和你的同事们一起进的火葬场吗？」

    正皱眉喝咖啡的狐阅听到这话，差点将嘴里的咖啡喷王舸一脸。

    「我……当然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有个细节想跟你确认。你来火葬场的时间是不是……」

    王舸将狐阅供述中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全都问过一遍，狐阅表示都是自己记错了。

    这个理由虽然并不充分，但在于万能。

    狐阅认定只要刑捕方找不到证据来证明他说谎，那么这个理由就等于「无懈可击」。

    「你看监控以后要不要修改一下自己写的东西呢？」

    「监……监控？」

    「对啊，我们的同僚发现你去监控室看过监控，而且看的是案发时早上的监控。是不是你自己也觉得自己供述有问题，所以想去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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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预感

    其实，我看监控是为了——」

    「不要紧。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慢慢想。」

    王舸彼时正一脸微笑地看着狐阅，他的这微笑在狐阅的眼里就像来自地狱。

    狐阅知道，这时候就算真硬想也必须拿出一个能让王舸满意的理由，否则自己接下来出现的地方可能又会是刑捕司了。

    「我看监控是想帮助你们找到凶手！」

    他找出的理由竟让王舸都觉得惊讶：「帮忙找凶手？那是我们刑捕方的事……」

    「我知道，但这毕竟事涉焚烧室，我们车间在主任的带领下还是很有集体荣誉感的，凶手要是找不到，万一他还躲在车间里准备对其他人动手，我们所有人都有危险！」

    「哦……你还挺热心。我们刑捕方就希望多一些你这样的热心市民，我们的工作才能更好的开展下去。既然你是为了找凶手，那就应该看案发时的视频，为什么看早上上班时的监控呢？」

    「这……让我编……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是想想顺便看看自己在刑捕司作供述的时候有没有写错什么，以免引人怀疑。结果我一看就发现我的记忆今时错漏百出。所以，我才会因为你的出现而感到紧张。我觉得你们刑捕方肯定是把我当成了凶手了，要抓我回去……」

    狐阅说到此处，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爆了，王舸说什么也不可能再相信他的鬼话。

    可是，王舸竟然点起头来：「行，我了解了。你回去吧！」

    「回……回哪里去？京都市司？」

    「你想跟我回司里？其实也不是不行。」

    「不行！绝对不行！」

    狐阅这才反应过来，王舸是想放过他。

    他赶紧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连咖啡杯等碰到地上碎了一地。

    好在咖啡店杯子被碰碎也是常事，为招揽顾客，店员并没有让王舸赔偿的打算，以免招来不好的口碑。

    付过钱后，王舸拉着颜文博赶紧一路小跑朝着火葬场赶。

    此时，被王舸跟踪的狐阅根本没有察觉，他只是慌张地进入火葬场内，没有回到焚烧室，而是跑到了火葬场的焚烧炉。

    火葬场的焚烧炉在室外，并不是用来焚烧尸体的火化炉，而是用来给逝者家属焚烧花圈用的塔状建筑。

    这栋建筑旁边一般只会有一个员工看着，防止有人在塔外烧东西引发火灾。

    王舸和颜文博就躲在塔后，探出头来看到狐阅跟那个看塔的人聊过许久然后才离开。

    等狐阅走远，王舸才从塔后绕出来退出火葬场外，回车统领自己的打扮得更像个普通人一些，这才再次进入馆内。

    他又来到焚烧塔前，往塔里张望了一下：「刚刚是不是有一车花圈运来烧了？」

    「这塔里每天除了烧花圈就是烧花圈，被烧的花圈多如牛毛，你说的是哪一车？」

    「不好意思，我刚刚来参加葬礼，我朋友让我来看看他让人带过来的花圈烧了没有……」

    「那看不了，进炉子的都给烧没了，上哪里看去？」

    王舸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烟递过去：「兄弟听口音不是京都人？」

    「不是，我来京都才一年。」

    「常青人？」

    「咦？你怎么知道？」

    「听口音像啊！我也是常青人！幸会幸会，我叫王跃，你叫？」

    「陆啸财。」

    「哦！你来这里工作多久了？怎么进的火葬场？工资不少吧？」

    陆啸财警惕地看了王舸一眼：「你问这么多干嘛？」

    「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王舸满脸堆笑，让陆啸财看不出他有所企图，也就放松了警惕。

    「我大概半年前来的，不过我虽然是火葬场的人，但并不是正式工，工资就几千块，很拮据的。」

    「这种工作就几千块你也愿意做？」

    「怎么不愿意做？我这人也没有什么追求，钱少点没事，反正我的工作量也不大，对得起工资。所以，这半年我也过得很满意，就这样一直混到现在。」

    陆啸财根王舸聊着天，颜文博手也没停。

    在来的路上，王舸就交代他一定要把陆啸财的脸清晰的拍摄下来。

    因此，他装作百无聊赖的躲到一边拍风景，顺势将陆啸财一起拍了下来。

    虽然他演技差些火候，但是陆啸财的注意力被王舸吸引，因此完全没有察觉。

    王舸见颜文博已经得手，于是又向陆啸财了解一些基本信息。

    「啊，我朋友给我发信息了！」

    末了，王舸便准备结束这段对话。

    他找的理由虽然听起来就很像是理由，但好在他表现得很自然，没有引起陆啸财警觉。

    「你有事就先走吧！咱们下次……啊不，我工作这地方不适合说再见！」

    王舸笑着挥手，然后拉起还在费力表演自拍的颜文博离开火葬场。

    一到馆外，他立刻通过警务系统将陆啸财的照片和聊天里记录下来的一些有关陆啸财的个人信息等内容全报给上官仪，然后给他去了个电话。

    「上……官队长，我需要你立刻调查我刚发给你的那个叫陆啸财的人。这个人跟狐阅的关系不错，狐阅在察觉到我在怀疑他之后就去找了陆啸财，我怀疑他和案子有关。」上官仪立刻着手调查，本以为王舸提供的是一条重要线索，结果却并不乐观。

    「王舸，刚才我查了一下……」

    时间仅过去钟，上官仪的电话便打来，让他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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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粽子

    查到什么了？」

    「查无此人……」

    「糟糕！他可能要跑！」

    王舸意识到陆啸财可能发现他的身份，恐怕此刻已经在收拾细软了！

    于是他赶紧跑到火葬场大门，并让颜文博去找找有没有后门，防止陆啸财不见踪影！

    王舸并没有只是守在大门前等陆啸财，他第一时间通过上官仪联系火葬场的主管，要求他提供所有后门的位置，并调动附近刑捕司及火葬场保卫处的力量将所有的门都封锁起来。.

    在王舸的要求下，他们连较为低矮的围墙都没有放过，几乎在所有能离开火葬场的地方安排上人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舸也变得焦急起来。

    陆啸财一直没有出现，代表他有成功逃脱的可能。

    就在他不断张望火葬场大门时，他偶然发现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从门口出来，被门口保安拦住，却又被放行。

    王舸通知不远处封锁街口的同僚，让他们盯住那个离开的人，自己则赶紧小跑到大门处找到保安。

    「刚刚那个什么人？我们刑捕方要求的是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放任离开，这人为什么例外？」

    「他不可疑，所以我们才放他走啊！」

    「不可疑？」

    王舸回头看向那人离开的方向：「把自己裹成这样的人不可疑？」

    「哦，今天本来有一个影视公司老板的父亲去世，在我们火葬场火化。有不少不适合抛头露面的名人来馆里致哀。虽然因为焚烧室的事导致火化取消，但有些家属要求追悼会照常，这个重要人物的家属就在其中。刚刚那个就是参加那场追悼会的人，包成啥样都不稀奇。」

    保安说完，王舸就看向自己的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追悼会一早应该就结束了。为什么这人现在才离开？」

    「大佬的事，我哪里知道呢？」

    「那你知道把人放走？」

    王舸被这保安的逻辑气得够呛。

    不过，现在并不是跟保安纠结逻辑的时候，他再次联系街口的同僚，表示要求将刚刚说的那个神秘人拦截下来。

    街口的同僚虽然是在刑捕司工作，但能在京都干活也个个身怀绝技。

    没过十分钟，就有消息传来——人已经抓住了。

    王舸赶紧通知颜文博替自己盯火葬场大门，然后立刻跑到街口去一睹那个神秘人的真面目。

    等他到街口一看，却发现根本没有那个神秘人，只有几名同僚在那里执勤站岗。

    「你们刚刚抓住的人呢？」

    「刚厅里来电话，让我们把人放了，语气很急，所以我们来不及通知你就先把人放走了。」

    「什么？」

    王舸心中一惊，有些怀疑是不是厅里真出了什么差池。

    好在那同僚接下来的一句话打消了他这个念头：「给我们打电话的是胡维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需要他老人家亲自下令。」

    此时，王舸虽然没有去证实，但胡维勇电话要求放人的原因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恐怕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人真是个有些影响力的人。

    若是把这样的人扣下，且发现并无他犯罪的证据，恐怕有人怪罪下来整个警备系统都会受到牵连。

    更何况刑捕方现在要找的是陆啸财，与其他人无关，根本没理由抓个不相干的人。

    「是布局还是有人撑腰？」

    弄清神秘人的事后，王舸不禁有些担忧。

    若刚刚这段插曲只是陆啸财的布局倒还好，毕竟这还证明那个出去的神秘人和案子无关，若那人真就是陆啸财的帮手，那这事就麻烦了。

    不过，王舸也无暇多想，他必须尽快找到陆啸财。

    他迅速来到大门口和颜文博汇合：「保安被我训斥过一次以后，不会再轻易放奇怪的人出门。

    我们的注意力也被陆啸财吸引到正门处。所以，他要走一定不会选择走正门。我们现在可以在正门留出空挡，去其他门看看。」

    王舸说这些时连音量都没有压低，似乎真的放心正门处的安保措施，对自己的判断自信异常。

    颜文博也不疑有他，随王舸离开正门处，然后前往他们最担心的后门及矮墙处巡视。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火葬场大门，他和之前那人一样把自己裹得严实无比，在出门时给门口保安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那保安看到信封以及那人手里的刀，立刻作了哑巴，什么也不敢说。

    那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离开火葬场，朝着被封锁的街口走去。

    街口的刑捕们一看又来了个和刚刚那位一样的人，自然不敢触警备厅的霉头，于是只是随口盘问几句确定对方也是参加追悼会的人后，便立刻放行，没有迟疑。

    于是，这个若被王舸看到肯定当场逮捕的嫌疑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刑捕方的包围圈，消失在人海中。

    半小时后，王舸接到上官仪的电话。

    「人抓到了，赶紧回来吧。」

    「我让他以为我中了他的计，自然就会产生一种自己的计划实施顺利的错觉。在这种错觉得驱使下，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完成自己未尽的计划以期尽快脱身。只要他的计划照常进行，我的计他就必中无疑。」

    「可是……我比较好奇的点在于你让人在街口的卡口处把他抓了也是一样的，为什么一定要我安排人手在人群里等他呢？」

    「万一那真是个神秘大佬，街口那几个刑捕以后还混不混了？」

    「那你又怎么知道如果他混进人群离开就不是神秘大佬呢？」

    「你问题可真多……十万个为什么这书该给你分点稿费！神秘大佬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坐车离开火葬场，但绝不会在街上一直步行或去挤公共交通。否则一旦被人认出，那之前的伪装全是在浪费时间。会混进人群的绝不会什么神秘大佬，只能是想要趁乱逃跑的陆啸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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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授权

    王舸光回答上官仪的问题就耽误不少时间，甚至直到人都站在京都市司刑侦队办公室门口了，上官仪都还没挂断电话，依旧喋喋不休的问东问西。

    若不是王舸黑着脸出现在他眼前，恐怕他还能无休无止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好了，我问完了。」

    上官仪当着王舸的面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挂断电话。

    王舸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和笔：「京都市司刑侦队长上官仪滥用公务话费，这个得记下报告到内部调查局去……」

    上官仪想起之前罗熊曾经和王舸在一处，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就不用了吧？」

    「那就看你表现了。」

    「我表现很好的，你看，你要的那个陆啸财我已经做好登记送到审讯室了。你可以直接去和他聊！」

    「我不和他聊。」

    上官仪没想到王舸居然没准备亲自审讯陆啸财，这让他很费解：「为什么？

    你花这么大功夫把人抓来又不审是想干什么？」

    王舸凑近上官仪的脸，皱眉端详许久：「那个……如果什么事都让我做了，还要你们京都市司做什么？」

    上官仪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跟王舸说审讯这种事京都市司做不来吧？

    王舸见上官仪不说话，于是自己接上话茬：「所以，请你们京都市司负责审讯陆啸财。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重要的事是指？」

    「厅里的事，是你能打听的吗？」

    此话出口，上官仪脸色变绿，王舸自己则暗爽。

    在常青的时候，他可体验不到以警备厅名义压人的爽感。

    「王舸……」

    走出刑侦队的办公室，颜文博喊住王舸：「你如果不准备审讯陆啸财，又为什么要回京都市司呢？」

    「我回来是因为我要做的事和京都市司有关，走，跟我去找他们司长！」

    颜文博觉得奇怪，他并未觉得火葬场的案子需要找京都市司司长才能解决。

    但是，王舸这么说他也就这么听，毕竟他深知自己的智慧不如王舸。

    两人乘电梯来到司长办公室时，王舸敲门得到司长的应允然后步入其中。

    「黄司长，我来找您，其实是有些事想请您帮助。」

    「什么事？」

    胡维勇有些诧异：「难道是上官仪不肯配合你，需要我出面他调解？」

    王舸赶紧摇头，他虽然和上官仪没那么对付，但还远没到需要打小报告让胡维勇亲自降维打击的地步：「我想请您给我去查档案的授权。」

    「司里的档案？」

    胡维勇听完王舸的话，走回办公桌后。

    他这动作充满着拒绝的味道，让王舸有些失望。

    王舸开始思忖到底如何才能说服胡维勇帮助自己，却见胡维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老张昨天来过，他交给我这个，说只要你来找我，就把它给你。」

    王舸好奇，上前去接过胡维勇递来的东西。

    这一看，他差点把舌头吞进肚里：「特别授权证明？」

    「对，全上阳也不过一手之数的特别授权证明。有这东西，哪家刑捕司的档案室你都能随便进。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但既然是他交代的事，我自然要办好。」

    「这……替我谢谢胡维勇。」

    「为什么要我替？」

    「他既然把东西交给你而不是直接给我，就证明他有不见我的理由。我若是直接或间接去感谢他，很有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

    「你小子不错。」

    胡维勇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像他。」

    「像谁？」

    王舸一脸懵：「像胡维勇？」

    「不是，你也别多问了。想去档案室就去吧，也不用我亲自给你签发命令了。不过有一点我得提前跟你说好……」

    「什么？」

    「弄坏档案照价赔偿。」

    「……」

    王舸无语：「档案有价？」

    「有啊！你看。」

    胡维勇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纸。

    这张纸看上去平平无奇，就是一份没什么效力的文档。

    可是，上面的内容却让王舸差点喷饭。

    「头发掉在档案上免费劳动一小时……手印留在档案上免费劳动八小时……口水滴在档案上免费劳动二十四小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胡维勇的笑容依然不减，但在王舸眼中，这笑容已从刚才的天使化作恶魔：「这个嘛，是档案室的价目表。如果在你看完档案后出现纸上写的情况，就要免费为我们京都市司服务相应的时长。你看，是不是很公平啊？」

    「公平个球……啊，公平，非常公平！」

    王舸虽然手握特别授权证明，但若胡维勇不认，死活不肯把档案室开放给他，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特别授权证明是胡维勇背书，此时王舸又并不方便找胡维勇，因此能不能见到档案，还是系于胡维勇一身。

    至于惩罚为什么是免费劳动，王舸脑海里出现一个人的脸，上官仪。

    「看来这家伙知道我好用，想让我帮他破案啊！」

    王舸感叹一句，然后向胡维勇告别，带着颜文博离开司长办公室。

    他们走后不久，胡维勇的电话就响起来。

    「嗯……嗯……办好了。不过之前说好的事你可得跟我兑现。」

    胡维勇的「暗语」王舸并未听见，若是听见，兴许能将胡维勇与胡维勇间的「交易」听出个七七八八。

    此时的他一心扑在档案室，正在翻阅他想看的档案。

    不过，他并没有去取纸质档案，而是坐在电脑前检索资料。

    毕竟胡维勇的那张表上可没提过把键盘弄脏需要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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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机密

    案件的调查过程的密级较高，因此未进入公共档案库。电子档被送到刑捕厅保存，纸制档则留在京都市司。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京都市司的网络防护没有刑捕厅那样好，恐怕会有人不费多大功夫就能将档案拿到。

    但是，京都刑捕方的警力充沛，保护物理档案的能力毋庸置疑，只留纸制不留电子档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若王舸要查的东西真如刑捕厅所料，那他就必须冒着为京都市司免费服务的风险去查阅纸制档案。

    可惜，他们失算了。

    王舸在档案室呆到晚上九点才离开。

    期间，颜文博已经犯困，王舸就让他先回了休息室。

    等王舸看完档案室，档案室的刑捕都已经换过班了，此时值班的那位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盘算着今晚还能不能睡觉。

    好在王舸此刻已经关上电脑，伸着懒腰站起身来。

    「谢谢，我明天再来。」

    「还来？」

    那刑捕脸都绿了，档案室虽然也负责为一线同僚提供信息支持，但其实还算得上闲差。

    可是王舸往这儿一泡，他们就必须时刻盯着，人不累心也累。

    但王舸手持特别授权，黄征没提意见，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里，王舸天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档案室，然后开机看档案。

    这三天，没有王舸的京都市司也并未停摆，上官仪的能力不差，在他的攻势下，陆啸财将自己指使狐阅杀害周允礼一事供认不讳，称自己杀人是因为周允礼在火葬场参加葬礼时对他出言不逊。至于不亲自动手的原因是狐阅在焚烧室，毁尸灭迹更方便一些，狐阅也被抓捕归案正在接受审讯。

    虽然上官仪还是会象征性的询问王舸还要不要参与案件调查，可他心中早已认定王舸恐怕已经脱离调查，他自己可以独自拿下破获火葬场大案的功劳了。

    直到三天后，王舸拿着一份纸制档案出现在刑侦队办公室，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陆啸财不是最后的黑手，他背后还有人。」

    王舸的话让上官仪略为不爽，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成功将陆啸财拿下，而王舸仅仅只是在档案室蹲着。

    他想不出到底是什么让王舸认定看档案比亲自审讯更能看清真相。

    「你凭什么……」

    上官仪话还未说完，王舸就把档案打开。

    档案袋上「机密一级」的字样，让上官仪用张大指缝的手捂住眼睛：

    「拿开，我不能看！」

    「你可以的。」

    「我不能……」

    「我让你看你就能。」

    上官仪勉强将手拿开些，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档案内容，而是一张特别授权证明。

    「这……也行？」

    有特别授权证明，王舸的确就拥有调阅和决定让他人观看机密的权力。

    「你就说你看不看吧！」

    上官仪自然想看。

    机密这东西虽然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但古人有云「朝闻道夕死可以」，此时的上官仪就是这样的心态。

    看着上官仪渴望地眼神，王舸将档案打开。

    印入他眼帘的档案内容让他震惊。

    「陆啸财？他的档案资料为什么会在机密卷宗里？」

    「京都之前发生过一起爆炸案，你应该知道吧？」

    「嗯……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去年的事，怎么了？」

    「我就是那个幸存者。」

    「哦……」

    其实上官仪早就知道，王舸不我调到司里帮忙，他不可能不去了解其背景。

    如今装作刚知道的模样，不过是附和王舸一下而已。

    王舸自然也知道，所以他并没有跟上官仪计较。

    「所以，我对这个案子的事非常上心。

    火葬场案的死者与爆炸案有关的推断我也说过，所以我并不认为陆啸财的杀人动机成立。

    我怀疑陆啸财和爆炸案也有关，这才去查档案，没想到被我不幸言中

    「确实不幸……」

    上官仪的脸漆黑如碳，作为刑侦队长，一个将破的案子突然节外生枝，他自然高兴不起来：「陆啸财既然与爆炸案有关，那他与周允礼之间的恩怨恐怕真不是所谓的出言不逊这么简单了……」

    就在两人讨论间，王舸的手机突然响起，王舸一看是个座机号，他接起电话，才知道是黄征打来的。

    「喂……」

    「你把机密档案领出去了？」

    「呃……对啊……」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我有证……」

    「你……有……好吧。」

    王舸的特别授权证属实厉害，黄征也找不出理由来反对他调档案：「我得到的消息是你在档案室看了三天的电子档案，你怎么会最后突然拿了份纸制档案走？」

    「秘密。」

    王舸哪会告诉黄征，他之所以看三天电子档，除了想从京都案子中是否缺失档案一事，判断爆炸案相关卷宗是否在司里有备份外，也想迷惑看守档案室的同僚，好在拿纸制档案时不惹他们注意。

    「你不说算了，档案室的安保工作看来还得加强，难怪胡维勇总和我说防火、防盗、防王舸，果然诚不欺我。」

    「我有件事想让您帮个忙……」

    黄征那边余怒未消，竟听到王舸向他求助，当场气乐了：「呵呵……王舸，你小子是不是心里没有数？档案的事你虽做的不算违规，但也算是摆我京都市司一道。你现在还想找我求助？」

    「哦，不帮算了。」

    出乎黄征的意料，王舸竟然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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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机密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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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返司

    我们再去审审狐阅，有几件事我还没彻底想明白。

    一是他到底如何瞒过他焚烧室同事们，使人没有注意到他杀人后才出现在焚烧室的。

    二是荪晓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失踪。

    三……则是陆啸财的事他知道多少。」

    「啊？」

    王舸刚刚电话的声音开得不小，黄征的话上官仪听得一清二楚，此时的他还在震惊于王舸对黄征态度之恶劣，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没听我说话？」

    「哦！审讯狐阅！我这就去办！」

    上官仪态度转变如此之快，是看到王舸对黄征的特别态度所致。

    他想到的是，王舸能对黄征如此「恶语相向」，足以证明他「后台」之硬。

    他哪知道王舸哪有什么后台，不过是靠着足够聪明让胡维勇另眼相看罢了。

    对狐阅的审讯很快就安排下来，王舸再次见到狐阅时，狐阅比之前沧桑许多。

    也不知是不是王舸故意找茬，狐阅的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从杯子的字样上可以看出，这是王舸特意让人从火葬场附近的咖啡馆带回来的特价咖啡。

    「狐阅，你记得我吗？」

    「记得。」

    「本来我不想抓你，直到我见到你的好伙伴陆啸财，这才知道原来你竟然真是杀害周允礼的凶手。」

    「没错。」

    狐阅的回答全是两个字，没有反抗，但也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新信息。

    不过，王舸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放一杯黑咖啡吗？」

    「不知道。」

    「因为这杯咖啡是你的机会。」

    狐阅对「机会」似乎并不向往，他并没有因为有「机会」出现而表现出任何兴奋的情绪。

    王舸放咖啡就是为了观察狐阅的态度，这样一看，他心里已有些数：「看来陆啸财被抓到你被抓之间这段时间，有人去见过你了。」

    「……」

    狐阅没有说话，但他颤动的小指暴露他心中的惶恐。

    「上队长……」

    「上官……算了，上就上吧，什么事？」

    「查一下狐阅在我刚刚说的那段时间里见过什么人。

    看来，我们的幕后黑手就要现形了。」

    「人是我杀的，事是陆啸财指使的，与其他人无关。」

    「你……」

    「人是我杀的，事是陆啸财指使的，与其他人无关……」狐阅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我知道，所以……」

    「人是我杀的……」

    狐阅彻底进入复读机模式，这也使审讯不得不中断。

    毕竟面对一台复读机，就算审一年也审不出结果。

    出了审讯室后，上官仪有些丧气。

    他拉着王舸小声询问：「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其实真的没有幕后黑手，陆啸财和爆炸案虽然有关系，但其实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巧到案子的凶手和死者全都和一个案子有关？」

    「有关才会有矛盾，有矛盾才容易行凶啊！」

    上官仪说得不无道理，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有幕后黑手一事本就只是王舸的猜测。

    若真找不到任何证据来佐证，恐怕用「巧合」一词解释最为妥当。

    但王舸不甘心，他并不认为眼前这事如此简单。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好将爆炸案的线索一并找出来。

    只是，火葬场不能长久封闭，在上官仪与王舸开始寻找和狐阅接触的神秘人时，火葬场已被迫开放，凶案现场在取证后也正式解除封锁。

    半个月时间，王舸和上官仪都没有放弃搜寻，其间他们也多次审讯狐阅和陆啸财，可是都一无所获。

    两人一口咬定并无黑手，一切就是他们两人所为。

    随着监察方面的施压，刑捕方已无法将案子长久握在手中，只能将嫌疑人和一众证据移交过去。

    直到送走嫌疑人的一刻，王舸才想起陈司的嘱托——暂时不要碰爆炸案。

    此刻，「为什么」三个字占据他的脑海，让他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给陈司打去电话

    「我都知道了。

    案子已经破了，你先回京都吧。

    等你回来我再和你细聊。」

    陈司这回答虽然和没说一样，但却使王舸坚定回京都的想法。

    他前往胡维勇的办公室准备申请返程，却发现黄征也在那里。

    「王舸，听说你强行拿走一份机密档案。」

    王舸一进门，胡维勇的目光便锁定在他身上，并且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

    「拿了，已经还了，毫发无伤。」

    黄征扬起手中的文件夹：「那可不一定，我已经让人去检验过了，结果是你需要在京都市司服务一周。你自己看看！」

    王舸接过文件看也不看就随手扔在沙发上：「我有急事要回趟京都，你要是想留我就把这一周记帐上，我有生之年一定还你！」

    「有生之年？」

    黄征被王舸这话给气乐了：「呵呵，你想赖账？」

    「让他回去吧。」

    黄征见胡维勇隐有发怒的迹象，赶紧也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等人走后，胡维勇才有空「收拾」王舸：「人小鬼大，本事见长啊！」

    「我了解您。」

    胡维勇看王舸的眼神有些变化。

    「制造爆炸案那群人灭口都灭到您眼皮子底下了，京都的安全堪忧。您就算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也会想方设法地让我远离危险。」

    「话是这个理，但是……」

    胡维勇并不好糊弄，他也是刑侦出身，对话中的漏洞非常敏感：「以你对爆炸案真相的执着，应该会留在线索最多的地方。既然案件的关键已经找到，为什么要回原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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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酒店

    胡维勇机智，但也并未完全出乎王舸的意料，因此王舸早已准备好说辞。

    「这边有您老人家亲自坐镇，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王舸这一夸，胡维勇不好再留他。

    若是再强留，就等于在说自己坐镇自己都不放心，啪啪打自己的脸。

    「行，你这家伙油嘴滑舌出了名，还真是会将我的军。你回京都吧，我不留你了。」

    胡维勇拍板放人，厅里无人会留王舸。

    收拾好行李的王舸走到休息室门口拉开房门，竟发现颜文博竟站在门口。

    「准备好了？」

    「嗯，准备好了。」

    王舸指着身后的东西：「细软已备好，随时可以卷铺盖。」

    「晚点吧，我们晚上走。」

    「啊？」

    王舸手上行李箱的握杆落地：「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想让人送。」

    是夜，颜文博敲响王舸的房门，然后拉着王舸偷偷溜到停车场。

    在确定车边没人蹲守后，他们这才上车离去。

    刑捕厅大楼监控室里，一个人站在屏幕前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等车彻底离开刑捕厅，他才拍了一下身边安保同僚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

    并不知情的王舸和颜文博已驱车行驶在离京的路上，他始终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身后盯着自己，但每每回头却又什么也没有发现。

    当两人回到京都时已是第二天一早，两人困得不行，刑捕司又尚未开门，只能把车停在路边，找家附近的招待所先住下。

    来到招待所前台，王舸上前交上身份证明：「两间标间。」

    「先生，只剩一间了。」

    「一间？」

    王舸回头看向颜文博，然后又进一步询问：「双床吗？」

    「双床。」

    于是，王舸开好一间房后拿起房卡，转身准备上楼。

    就在这时，刚刚接到一个电话的前台突然叫住他：「王先生，等等。」

    「怎么了？」

    「现在没房了，麻烦把房卡退给我……」

    王舸看着手里的房卡陷入沉思：「那个……我寻思房卡我都拿到了怎么会没房？」

    「真没有了……先生，实在对不起。」

    王舸从前台眼神里读到惶恐与不安，顿时觉得有些蹊跷。

    「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跟着，所以你要收回这间房的原因不会是把房开给后来人。虽然不能排除有什么你们老板的熟客要来，所以你才不得不把房给别人，但如果是这样，你有老板撑腰，不会惶恐不安。你现在的情绪让我觉得，是你们准备开给我的那间房出了问题，所以才不能再开给我。」

    王舸这一番分析的确镇住前台数秒，但很快，前台就反应过来：「实在不好意思，既然您能理解我们的苦衷，还请您配合一下。」

    王舸倒是配合，不过他配合的方式是让颜文博掏出刑捕证放在前台面前：「我们是京都市司的刑捕，房间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还请跟我说。」

    「刑捕？」

    前台没想到自己还没报警，刑捕方直接就天降正义般出现在面前。

    不过，他并没有高兴，反倒脸色苍白：「没……没事。

    刑捕，还请您先回吧！」

    「杀人啦！救命啊！」

    前台刚刚搪塞王舸，眼见就要把他送走时，楼梯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衣衫不整的人从里面冲出来。

    王舸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把他一把拦住：「你怎么了？」

    「有人要杀我！救救我！」

    王舸再次让颜文博亮出刑捕证，这才把那人镇住。

    「刑捕……刑捕！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把那个人抓住！」

    王舸看了一眼前台，后者想阻止王舸，但却又不敢上前。

    见无人阻拦，王舸便跟那个喊救命的人一起上了楼。

    那人拉王舸到达的是四楼，正是王舸手中房卡所在的楼层。

    刚一进四楼消防门，王舸便闻到一股扑鼻的血腥气。

    他低头一看，地上有一条拖拽造成的血痕，一直从消防通道门口延伸至走廊中，最终消失在一个房门前。

    「怎么回事？」

    「你跟……跟我来，来了就知道了！」

    王舸知道眼前这人非常紧张，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所以便继续跟上。

    那人顺着血迹往前走，在王舸的拉扯下基本没有踩到血迹破坏现场。qδ.o

    等到那房间门口一看，一个人胸口插着一把消防斧，正躺在房间床前，已然没了生机。

    王舸上前去确认一番，确定已经没有叫救护车的必要，这才直接给刘丰打了电话。

    随后，他回头询问：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人……那个人……怎么死了？」

    「那个人？」

    王舸看向死者：「你说的是他？」

    「对！他要杀我！结果……结果他怎么死了？不可能！不可能啊！」

    王舸知道此时身边这个大喊救命的人，已经不再是一个受害人的身份，而是一个嫌疑人。

    他冲颜文博使个眼色，与王舸合作多时的颜文博已经与王舸有了默契，只看到眼神就知道要干什么。

    接下来的两秒，那个嘴里不断嘟囔的家伙就已经成被双手扭到背后束手就擒。

    等颜文博干完手头的事，王舸才进入现场开始检查。

    死者的死亡方式并不稀奇，就是当胸一斧砸碎肋骨，肋骨插入内脏导致大出血，最终失血过多而亡。

    死者的血还在汩汩向外流淌，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房间里除死者躺着的地方外并没有血迹，足以看出这里并非第一现场。否则，就凭这一斧的威力，血迹肯定会溅得到处都是。

    「怎么回事？」

    王舸看过一阵，没过多久，刘丰的声音便自他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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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现场

    王舸让开一条缝，让身后出现的刘丰能够看到现场的惨状。

    「呃……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都会出事啊！另外……你和颜文博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说我是预感到这里会出事，所以神兵天降你信吗？」

    「你确定不是想开个房间，结果……」

    王舸将手里的房卡甩到刘丰身上，刘丰一把接住：「这……还真开了？」

    「从连夜开车返回京都市刑捕司有些累，所以开个标间小憩一下，谁知道出这种事……」

    王舸之所以不隐瞒，是因为这事和案子有关。若他这个在现场的人都瞒着事发过程不说，那破案一事恐怕就是梦幻泡影了。

    他将刚刚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刘丰，刘丰听罢立刻回头看向门口：「这里不是第一现场，那这条拖痕指向的就是第一现场的位置咯？」

    刘丰正要出门，却被王舸叫住：「不用去看了，那条痕迹到消防梯那里就彻底消失了。你直接让鉴证用鲁米诺喷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血迹。」

    刘丰点头然后招呼秦仵作过来：「秦仵作，按王舸说的做吧！」

    「哦，以后这种事让王舸直接跟我说就行，不需要你来当中介。」

    「嘿？你什么意思？」

    刘丰刚想教育秦仵作，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身就走干活去了，根本没听他哔哔。

    此时，鉴证员已经做好准备，带一众仵作入场验尸。

    王舸和刘丰二人也便退出，防止碍事。

    他们站在门口观察现场，刘丰的目光自然落在了颜文博手里那个嫌疑人身上。

    此时那嫌疑人已经冷静许多，不再嘟囔「救命」之类的话。

    只是他目光有些呆滞，精神非常萎靡。

    「你叫什么名字？」

    「洪……洪金武。」

    「你为什么喊救命？」

    「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你？」

    「他！」

    洪金武又激动起来，他抬手指向屋内：「这家伙拿着斧头追我，照我脑袋招呼！要不是我跑得快，死的就是我了。」

    「所以你把他杀了？」

    「没有！我没杀人！他追我到楼梯口，我就拼命往下跑，直接跑进大堂里，然后……然后就遇到了这名刑捕！」

    王舸见洪金武说到自己，点头安抚：「嗯，你说得没错。冷静一点，一会儿想起什么细节都跟我们刑捕方说清楚就好了。」

    洪金武听王舸相信自己，立刻安静许多，又跟颜文博蹲到一边墙角不说话了。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他很有可能是凶手！」

    「他的确可能是凶手，但疑点并不一定非要从他身上解开。我之前提到过在接待大楼前台时，服务员曾经接过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以后，她就要求我把已经开好的房退给她。如果我推断不错，这应该就是楼上出事的时间。这个时间点离洪金武下楼的时间很近，他若是杀人搬尸再下楼求救根本来不及……」

    「前台接到电话的时间也可能只是尸体被发现的时间，那时候洪金武已经下楼，不就来得及了？」

    「不可能。」

    王舸答得斩钉截铁，让刘丰疑惑不已：「为什么不可能？」

    「指挥中心有接到报案吗？」

    刘丰拿出手机操作一阵，查看一下记录然后摇头：「没有，这又能说明什么？」

    「接待大楼为什么知情不报？」

    「因为害怕死人影响生意啊！」

    「那尸体怎么办？接待大楼自行处理？你觉得可能吗？这可是刑捕房附近，藏得住吗？总不能在接待大楼里毁尸灭迹吧，那这主管……能量可就太大了，还开什么接待大楼啊？开会所不香吗？」

    刘丰略一思索，觉得也对。

    接待大楼担心自己的生意可以理解，但也只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处置会影响生意的事。

    谋杀这种事已经彻底超出接待大楼主管能押得住的范畴，他只能选择报案。

    「那你觉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楼上跟前台打电话的时候，看到的应该只是洪金武被死者追着跑的情景。这种纠纷只要还没出人命，接待大楼就会想当然地认为还有回转的余地。只要能让两人冷静下来，危机自然就会解除。」

    「刘队长！」

    这时，一名同僚小跑过来：「刚刚我们问询过前台服务员，她说她接到的电话是接待大楼主管打的，说的是四楼发生纠纷，不要让客人上去。」

    「哦……」这是刘丰恍然大悟。

    「哦？」

    这是王舸发现华点：「主管打的？主管人呢？」

    「主管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王舸的目光再次锁定洪金武，但嘴里的话还是在对刚刚上来报告的同僚说：「他是怎么知道接待大楼四楼出事的？」

    「他说是四楼的做清洁的阿姨告诉他的。做清洁的阿姨我们已经找到了，还在问她情况。

    不过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想问出点线索还需要时间。」

    「监控呢？」

    「坏了。」

    这种案子要是监控还在也太好破了，所以监控被破坏一事在王舸意料之中：「好的，谢谢。有你这番话，我们洪金武先生的嫌疑又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

    刘丰又被王舸给绕晕：「你刚刚不还说这家伙根本来不及作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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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水箱

    刚刚是来不及，可现在就不好说了。毕竟，做清洁的阿姨跟主管联系，主管再跟前台联系是有时间差的。在这段时间里，他能做的事很多……」

    「刘丰，你过来一下……」

    鉴证员的声音自房中响起，刘丰便拉王舸一起入内。

    「死者死因确实是失血过多，但是……并不是这一斧造成的。」

    王舸听罢大为震惊：「哦？我刚刚看过，斧头是在死者生前砍入的，这竟然不是他的致死原因？难道……我的仵作学白学了？」

    「倒也没白学，只是你们搞刑侦的毕竟不如我们专业仵作。要是你们比我们都强，还要我们做什么？」鉴证员指着死者胸前已经被取下斧子露出的伤口：「这伤口砍入深度有限，镶在了肋骨里。虽然会对死者造成一定伤害，但并不算特别致命。真正致命的伤口隐藏在这一斧之下，有人先用刀刺穿死者心脏，然后再用斧子劈中死者隐藏伤口，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隐藏伤口……」

    鉴证员的话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却让王舸的心中似有真相的茧在逐渐破裂：「用刀捅死和用斧头劈死有什么不同？」

    「好像……没什么不同？」

    王舸这话让刘丰也疑惑起来：「既然没什么不同，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这就是你们刑侦的事了。」

    鉴证员继续检查着尸体：「目前我的发现就这些，你们可以先去看看秦仵作那边的情况，等我有发现再叫你们。」

    刘丰点头带王舸离开房间，然后朝消防通道走去。

    秦仵作弄鲁米诺检测楼道的时间过于长了，若非是鉴证员提醒，他都快忘记自己还安排鉴证科做过这事。

    「秦仵作，你这边怎么回事？查个血迹花了……」

    刘丰话没说完，就被镇住了。

    此时楼道里漆黑一片，但是墙面在鉴证科刑捕们的紫外灯照射下发出片片荧光。

    无论是朝楼上还是楼下的方向都有血迹，而且量还不小，全是拖拽痕迹。

    「我要说楼上还有一具尸体，你信不信？」

    与刘丰共同见证眼前惨象的王舸，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看来，楼下这位身上伤口的障眼法只是小菜，他整个人都有可能是障眼法的一部分。」

    刘丰赶紧拉着王舸往楼上猛跑，时，秦仵作的身影才出现。

    「秦仵作！」

    「刘队长，我正要找你，你来看看这个。」

    刘丰立刻上前查看，果然，房间里躺着一具尸体。

    诡异的是，这具尸体的胸口也插着一把斧子，和楼下那位的死状几乎一样。

    「再派个人上来吧。」

    王舸围着尸体转了一圈，表情很是沉重：「至少从表面上看，这具尸体与我之前刚看到楼下那具时一模一样。」

    刘丰立刻打电话给鉴证员，让她上楼来看。

    鉴证员检查楼下那具尸体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接到刘丰消息后，她立刻将手上工作交给助手，自己来现场。

    她来到尸体跟前蹲下，然后开始验尸。

    当斧子被她小心翼翼地取下后，她一眼看到伤口内的情况：「和下面的那具一样，伤口里还藏着刀伤。」

    「嘶……为什么呢？」

    王舸倒吸一口气，眉头微皱，百思不解：「拿斧头隐藏伤口的目的可以理解，用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障眼法分别在两层楼杀两人的目的我理解不了……」

    「我也……」

    刘丰和王舸的表情几乎一样，他实在看不懂凶手行凶的方式。

    「这两具尸体略有不同。」

    这时，鉴证员在翻看完尸体后得出结论：「这位死的比下面那位要早，至于早多少得回去验过才知道。」

    「早？先的人，再杀四楼的人，两个房间都不是第一现场，在楼梯间留下大量血迹……」

    王舸的手在下巴上来回摩挲，几乎快把下巴磨出茧来。

    「第一现场在哪里？」

    刘丰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一下子让王舸的脑子通透起来：「对！第一现场！串起来了！」

    「一个凶手想要隐藏自己，无外乎藏好自己的杀人手法，杀人凶器，杀人时间，杀人动机。两个不同死者可以隐藏动机，楼上楼下两具尸体及跑下楼的洪金武可以隐藏杀人时间，伤口上加把斧头可以隐藏凶器，拖拽尸体离开第一现场自然是为了隐藏手法！」

    「哦！」刘丰恍然大悟：「一般凶手只会在这其中一两个选项上做隐藏，这位是把全套给做齐了！」

    不过，他那大彻大悟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还是一副苦恼模样：「所以……现在我们从何查起呢？」

    「在隐藏罪证一事上做得越多越容易暴露，过犹不及。通过对他销毁证据的手法进行反推，我们应该能够找出些线索……走，回司里，我需要好好想想，另外把这栋楼里所有人都带上，让梅刑捕把整栋楼全都搜索一下，我就不信凶手真的什么也没留下！」

    「你倒是会使唤人啊！」

    刘丰看着王舸发号施令的模样，一巴掌拍在王舸背上：「到底你是刑侦队长还是我是？」

    「你是你是，请发令！」

    「走，回司里，我需要……」刘丰把王舸的话全都完整复述一遍，让王舸盘算要不要录下来找他收点版权费。

    等刘丰把命令说完，刑侦队便开始收拾行头准备回返刑捕房。

    这时，王舸才发现之前一直跟在身边的颜文博已经不见踪影许久。

    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给颜文博打了个电话，可是颜文博却并没有接。

    王舸只觉得心中有些没来由的慌乱，他叫住刘丰，告诉他自己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会儿再回司里，然后转身就跑。

    刘丰叫他数声想问问到底怎么了，可是都没能叫住。

    王舸并没有看监控以下全是刑捕方的人，颜文博不可能在这片区域出什么事。

    唯一还没被搜索过的地方只有楼顶，那里是目前刑捕方的盲区。

    王舸来到天台门前，只觉得心向下一沉。

    天台铁门的挂锁已经被破坏，留下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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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五楼

    王舸拉开铁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防止万一颜文博真是被劫持，在劫持者发现他的踪影后会对颜文博不利。

    可是，他把天台转过一圈，却根本没有看到颜文博的踪影，似乎砸开天台门的事与他无关一般。

    直到王舸走到水箱前看到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块碎布……

    「这是……颜文博穿的衣服也是灰色……」

    他心中又是一沉，几乎沉到底。

    就在他准备爬上天台边缘看看颜文博是不是被谁拖着同归于尽时，一声闷响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回过头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谁？是谁在那里？」

    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响起：「王舸！」

    这把王舸吓了一大跳，要不是他坚信这世上没鬼，恐怕已经原地起飞直接坠楼了。

    「王舸，你上来拉我一把！我出不去了！」

    「颜文博？」

    这熟悉的声音让王舸的目光一下锁定在水箱沉重的箱体上……

    他不知道颜文博为什么会在水箱里，但内心一个声音告诉他——出事了！

    他没有废话，当即开始攀爬水箱外壁上的维修梯，三二就来到水箱顶上。

    等他低头看向水箱内，这才松了口气。

    水箱里并没有水，颜文博在箱底抬头向上望，看样子并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

    「困在这里了，想办法拉我上去！」

    王舸四下观望，并没有发现能用来实施救援的东西。

    他只能掏出手机给刘丰打了电话，让对方送点能拉人的东西上楼。

    刘丰一向喜欢未雨绸缪，车上带的东西非常齐全。

    他寻思半天，拿了一大卷绳索和安全扣来到楼顶，和王舸一起把颜文博拉了上来。

    颜文博刚一出水箱，气都没喘匀，刘丰就劈头盖脸数落起来：「你怎么回事？我们查案忙得不可开交，你却跑到楼顶来把自己扔进水箱？发现了什么？」

    「我刚刚在现场发现一个可疑的人，就跟了过来，谁知道他居然慌不择路地往水箱顶爬，我只能跟了上去。结果我被他算计，推下水箱，然后就被困住了。」

    王舸四下观望，觉得纳闷：「那个人能跑来楼顶是因为我们以上防守不严，可他想下楼就不容易了。他是怎么逃走的呢？」

    「我也不知道。」颜文博说道。什么都不重要了，想想嫌疑人去哪儿了最重要。」

    王舸和刘丰早就四下观察过，基本已经确定了嫌疑人的位置。

    听到颜文博的话，王舸将一只手指放到唇边，表示「噤声」。

    然后，他与刘丰两人一左一右朝水箱后面一处高耸的水泥排风口摸过去。

    来到排风口前，他们都没有迟疑，立刻朝前猛地一扑。

    一个人如滚地葫芦般从排风口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然后撒腿就跑。

    可惜，他的腿撒得并不够及时，跟在王舸和刘丰身后的颜文博早已预判了他的行动轨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等颜文博把人拉起身来，王舸上前去挥起一拳，从那人脸边擦过，把那人吓得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王舸，克制！」

    刘丰拉住王舸，不过在触碰到王舸的瞬间，他感到王舸有规律地抖动了两下。

    他抬头看向王舸的脸，发现王舸的嘴角分别朝脸的两边撇了一次。

    在得到这么多提示后，刘丰一把将王舸拉到自己身边：「你现在不适合问询，我来吧！」

    刘丰拦下王舸这尊杀神，让嫌疑人对他的好感度一次性爆表。

    「刑捕！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若不是不方便下跪，手里也没个诉状什么的，这台词几乎就是在演拦路申冤了。

    「行，你要真有冤我帮你做主是可以的。先说说你是谁吧！」

    「我叫蒙遇岷，是这家接待大楼的主管……」

    「主管？」

    王舸疑惑地看向刘丰：「刚刚不是有刑捕和主管联系过，说主管并不在接待大楼吗？」

    说完，他还握了几下拳头，把蒙遇岷吓得够呛。

    「别，别动手，我刚的确撒谎说我没回接待大楼，其实我一直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丰刚问完这句，他身后的王舸就接过话来：「是不是你就是杀人凶手，所以想靠撒谎逃脱制裁？」

    「不是！我没杀人！」

    「没杀人就好，你慢慢说……」

    看着王舸和刘丰表演这么久，颜文博才突然明白原来这俩刚刚眉来眼去是在交流如何唱好黑白脸的事。

    王舸挤眉弄眼的目的就是让刘丰来唱白脸，自己则扮演一个冲动的刑捕，使蒙遇岷始终认为自己处于危险中，更将刘丰当作救命稻草。

    这样一来，蒙遇岷更容易因为错误的信任而说出实话。

    「我……一开始是看到一个人在追砍另一个人……」

    王舸将手机拿出来，放出三楼死者和洪金武的照片：「是不是这两个人啊？」

    「啊对对对，就是他们！」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想劝劝他们，以免他们在我酒店出事，但追赶得那人手里有消防斧，我不敢上前。本来我想报案，但想到对酒店生意不好，所以苦劝无效后，我只能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她暂停开房等我消息……

    「之后呢？你去了哪里？」

    「我一直……」

    「一直在？」

    满腹疑惑的刘丰此刻真想将眼前的蒙遇岷喷一顿，好让他一次把话说完。

    但考虑到自己是唱白脸的，只能生生忍住：「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听到四楼传来惨叫，觉得很害怕，所以就……就躲进杂物间里不敢出来了……等我刚一钻出来，就被这名刑捕看到，他一直追我到天台，情急之下，我才……」

    他只觉得胳膊一疼，显然是因为他的话让颜文博想起之前的狼狈，不自觉地多用了几分力道。

    还好，颜文博作为刑捕，手上还是有分寸，所以这一下没有使出十分力气，否则这接待大楼的主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你在撒谎。」

    刘丰听完蒙遇岷的话，立刻做出判断：「你的说法和我们刑捕方调查的结果出入很大！」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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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 五楼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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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黑手

    根据我们调查，四楼死者的死亡时间晚死者。你却说你人一直，还先听到四楼有人惨叫，这不是撒谎是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

    蒙遇岷瑟瑟发抖：「我只是看到什么说什么，并没有瞎说！」

    刘丰在问话时，王舸的眼睛一直盯着主管，没有移开过一秒。

    这段时间的观察让他几乎相信，蒙遇岷没说谎。

    虽然也不能排除这人演技精湛，但王舸在心中复盘主管经历后发现，他的供述虽与刑捕方调查的结果有出入，但并非不可能是实话。

    「刘队长，有没有可能蒙遇岷听到四楼惨叫来那名死者？」

    「你是说……也对，现场有移尸的痕迹，把人从四楼拖，然后再去四楼杀第二个人也合理……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反正每层楼都得有个死者，又何必移来移去？」

    王舸无奈摇头：「这我暂时还未想通，我只是觉得主管说的并不一定是谎言。如果我们暂且把他的话当真，对我们调查凶手的杀人过程有帮助。」

    王舸的话让刘丰深以为然，他决定暂且放过蒙遇岷，回转司里进行下一步调查。

    等蒙遇岷被带走后，刘丰正想叫上王舸和颜文博离开，却发现王舸又一次先他一步跑得无影无踪。

    等他下才发现，原来王舸正在察看杂物间。

    「你有发现？」

    王舸回头看是刘丰跟上来，这才开口：「哦，有点发现。杂物间里的东西东倒西歪，确实有人藏过的痕迹。」

    「就不可能是有人故意弄乱这里混淆视听吗？」

    「你看那扫帚。」

    刘丰顺王舸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一把倒放靠在架子上的扫帚的头部被压出一个人形。

    这足以证明此处确实有人呆过，而且时间不短。

    「好吧，我信了……」

    「所以，蒙遇岷大概率没有撒谎，我们可以他的供述为时间线的准绳，好好梳理一下案情。」

    终于，刘丰如三顾茅庐般追了王舸三次，这才成功把他请回市司。

    可是一到市司，王舸就没跟他一起回刑侦队，反倒再次跑得不见踪影。

    这把刘丰气得差点骂娘。

    不过这次，王舸也是干正事。

    此时天已经大亮，上班时间也到了，王舸还记得自己回市刑捕司的目的。

    刑案再急还有刘丰顶着，一时半会儿缺了他王舸没事。

    可黄征想要交代的话，万一时间一长回过味来觉得不该告诉王舸，那恐怕以后王舸都没机会知晓其中内容了。

    当王舸出现在黄征办公室时，黄征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

    显然刘丰早已把自己回来协助查案的事告知。

    「黄司，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事，是你直接说还是让我走程序？」

    「你是说我不让你查爆炸案的原因吗？」

    「嗯，还有你让我回刑捕司的原因……」

    「我让你回来是救你，老张那人我清楚，他爱才。你这么个家伙在京都呆着，他必然要动歪脑筋。qδ.o

    我若不找个理由要人，恐怕你这辈子就在那儿待着回不来了。」

    王舸这才知道原来那边的布局竟已做到这步，顿时惊出一身汗来：「他们没成功吧？」

    「有我在，他们成功不了。至于不让你查爆炸案……有两方面原因。其一，是你若在京都查案查出线索，一样容易被留下回不来。这是在帮你，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自己不会愿意在京都久呆。其二，根据我这边查到的线索，周允礼逃到京都一事与兴隆贷业有关。经侦调查过，为周允礼提供逃跑车辆的租赁公司叫易租，他们的注资方名单里有一个人的名字与兴隆贷业高层相同。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进一步证据证明这两人就是同一个人，但经侦还在追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这个发现，证明兴隆贷业在周允礼一事上应该是力挺他的，可是他却在京都遇害……」

    「这能证明什么？或许让他逃走只是担心他在这里说出什么……」

    「直接灭口不行吗？」

    王舸沉默了，他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思考许久，他才接上话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京都杀人的不是兴隆贷业，兴隆贷业背后可能还有黑手？你让我回来，就是担心我对付不了他们？」

    「没错。」

    黄征这番话，让王舸心中不由得一沉，一向遇事乐天派，喜欢嘻嘻哈哈的他，此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正常：「没关系，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我就不信他们真能把整个上阳搅得天翻地覆。现在我先替司里把眼前的案子查清吧。我想，刘队长现在应该正焦头烂额呢！」

    王舸说的没错，此时的刘丰的确焦头烂额。

    洪金武此时仍然说不利索一句整话，在医务室接受治疗。

    接待大楼的主管何为贵反复表示自己能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实在说无可说。

    接待大楼的服务人员也都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案发时四楼发生了什么。

    那个做清洁的阿姨也只说自己看到的是尸体，别的一概不知。

    在王舸下楼和刘丰再会前，刘丰几乎觉得这案子快变成悬案了。

    等王舸到刑侦队办公室时，看到的正是一个愁眉苦脸的刑侦队长。

    在办公室等待王舸的颜文博第一时间从椅子上跳起来：「王舸，你总算来了。要是再不来，刘队长恐怕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要没了！」

    刘丰非常配合地出了口气，让王舸真想当场对他三鞠躬以表敬意。

    就在王舸即将弯腰之际，看到他进门的刘丰立刻活了过来：「王舸！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要不是你还在喘气，说这话能吓死人你知道吗？」

    「哈？」

    「没事，你把白板拉过来，我们直接分析案情吧……」

    刘丰起身把白板拉到王舸面前，双手奉上白板笔：「先生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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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掘证

    王舸接过笔来，总觉得自己像是初出茅庐的诸葛亮。

    接下来，他开始和刘丰演绎「隆中对」：「首先，我们能够确定的是，第一个死者并非死，而是死在四楼。」

    王舸将目前通过证件确认的首位死者傅羽贞的名字写在白板上：「可是，他最后被发现时却。」

    「嗯，有人移尸。」

    「对，既然有人移尸，就存在第一现场。根据接待大楼主管的交代，第一现场在四楼，但根据我们鉴证科的调查，四楼那个发现死者的房间并非第一现场。我们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第一起凶案的第一现场就在四楼但尚未确定具体位置。」

    王舸又将四楼死者兆威的名字写在白板上：「四楼死者是第二名死者，死亡时间在第一位死者之后，但相隔并不久。」

    他又将洪金武的名字写在兆威旁边，并将两人的名字用方框连接在一起：「洪金武说有人曾经追杀过他，等他到一楼后就直接拉我上楼去看。这段时间应该就是兆威被杀的时间。可是，这段时间并不长，能杀人还伪造伤口难度极大。所以，洪金武所谓被兆威追杀一事存疑。」

    「你的意思是……洪金武可能是凶手？」

    「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就审洪金武吧！」

    刘丰刚拍完板，眉头又皱起来：「可是洪金武现在精神状况很差，没办法接受调查……」

    「精神状态……啊！」

    王舸一惊，突然想起一件事：「得先问问接待大楼的主管，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听到四楼有人惨叫的……」

    于是，在洪金武恢复正常前，接待大楼的主管成为刑捕方唯一的问询目标。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蒙遇岷。」

    「你之前说你躲的时候曾经听到四楼有人惨叫？」

    「对……」

    「大概什么时间？」

    「不记得了……」

    蒙遇岷有些慌，他总觉得自己这样回答，刑捕方肯定会怀疑他就是凶手。

    「不记得没事，你只说听到惨叫大概是在你看到洪金武被追杀后多久就行。」

    「多久……多久……」

    洪金武急出一头汗，想了许久，他才小声嘟囔：「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这时间有点短啊……难道凶手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连杀两人？」

    王舸把问询交给刘丰，自己踱到走道摩挲着下巴：「从我进店到前台接电话不过十分钟左右……这话对得上。所以，兆威不听蒙遇岷劝阻继续追杀洪金武到他被杀的时间中间间隔约十分钟。十分钟内发生了四楼杀人运，又回四楼再杀一人，且伪造两个现场的事。这……是一个人能干得完的吗？」

    王舸思索许久，始终不得要领。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刘丰等得不耐烦，也从问询室中走出来：「王舸，你干什么呢？你不在里面，我问也不好问。倒是那家伙自己说了句在听到四楼惨叫后不久，就听响起脚步声。那时他已经躲进杂物间里，所以没被发现。据他所说，门外脚步声纷乱，不像只有一个人的样子……」

    这话一下为一头雾水的王舸点亮一盏明灯。

    他撒腿就跑，把刘丰弄得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毕竟身后问询室里还有个蒙遇岷等着。

    等他赶到刑侦队办公室时，发现王舸果然在这里。

    此时的王舸正拿着白板笔在白板上奋笔疾书，像一个教授在授课一般。

    「你在写什么？」

    刘丰凑上前去想问个究竟，可王舸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只能自行去看白板上的字。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他发现王舸几乎把整个案子的逻辑给盘活了！

    这一眼让刘丰决定不再打扰王舸，自己在一旁去等待王舸的结论。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王舸才停下手中的笔，嘴里长长出了口气。

    「从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这案子的发展过程应该就是这样……」

    「哪样？」

    刘丰抱着自己的保温杯，杯口还冒着缕缕青烟，仿佛在看电影。

    王舸看出刘丰这态度不太对头，但他还处在兴头上，就没有计较：「洪金武被兆威追杀一事属实，也的确被主管蒙遇岷看到。蒙遇岷打电话给前台后，洪金武和兆威前往四楼，这时的死者傅羽贞出现，想和洪金武一起合伙反杀兆威，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兆威强得离谱，把傅羽贞宰了。傅羽贞一死，本来在拼命的兆威和洪金武都傻了。为了逃脱杀人罪名，他们只能暂时合作伪造现场，把傅羽贞给拖藏好。此时蒙遇岷正好，不过躲在杂物间，只听到两人脚步声，却并没有看到人，也没有被看到。等他们伪造现场后，兆威再次表露出对洪金武的杀机。洪金武趁其不备，将他撂倒杀害，并将他拖回四楼，然后用另一把消防斧伪造现场，随后装作精神失常的样子跑下楼去，喊我上楼查看。如此一来，他就彻底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很难被我们刑捕方怀疑到……」

    「精彩！」

    刘丰放下茶杯为王舸鼓掌，但那模样怎么看都不正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王舸与刘丰相熟，早就把这个刑侦队长看透：「你不就是认为我的推理缺乏证据吗？

    「没错，你的推理虽然的确成功把目前所有线索串联到一起，但却一点实证支撑都没有。当个大纲还可以，拿来当查案根据万万不能。而且……你确定就算是三人连环杀，十分钟时间足够完成杀人抛尸并伪造现场吗？」

    「呃……所以……你这个刑侦队长是干什么吃的？」

    本来在对王舸指手画脚的刘丰突然被王舸反喷，愣在当场：「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根据我的推断去找证据，却在这里冷嘲热讽，你不惭愧吗？」

    刘丰顿时汗颜，心中暗想：「小丑竟是我自己？」

    摆在刘丰和王舸面前的就只有一个问题——假如王舸这段除太过极限的时间外最合乎情理的推断是对的，那么证据在什么地方？

    目前，洪金武以及蒙遇岷身上已经很难在挖掘出新的证据，因此获得证据的最佳渠道只有仵作和鉴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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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实据

    刘丰分别联系鉴证员和秦仵作，向他们了解两个科最新的调查进展。

    秦仵作那边最新的发现，就是接待大和四楼都出现两种以上的脚印，目前他们正在做甄别工作。

    这个发现与王舸的推断不谋而合。

    除了已推断出两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前后相差不超过一个小时以外，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为了让仵作尽快找出能够证实王舸推断的证据，刘丰拉着王舸前往仵作科亲自督战，想让科里能够认真起来。

    见到刘丰和王舸二人竟跑到自己面前盯着自己做事，鉴证员只觉得火冒三丈。

    不过，眼前两人又都是为案子而来，仵作科这边确实没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们自觉理亏，也不好做声。

    「秦仵作，要不我讲个故事你听，激励一下你？」

    刘丰的话让秦仵作更恼火几分：「你嫌我做事慢了还要捣乱，是不是不想破案？」

    「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

    王舸拦住刘丰：「秦仵作，刘队长想跟你说的故事，事实上是我对这个案子的推断，你可以把它完整地听一遍，然后换个角度来想想是否有什么被遗漏的重要证据。」

    王舸这么说，秦仵作心里舒服了几分：「好吧，你们讲，我洗耳恭听！」

    王舸将自己之前在刑侦队所做出的判断又从头到尾地说了一次。

    秦仵作听完后立即将自己手写的记录翻出来，然后扯过王舸的胳膊把它塞进王舸手里：「你们说，这个证据有用没有？」

    王舸拿过本子一看，发现上面记录的是四两名死者身上都发现抵抗伤，证明生前曾经经历过搏斗，但区别是四楼死者的身上出现多处淤痕大小不一，一些呈手指抓握状的淤痕明显并不来自同一个人的死者则不同，身上痕迹只来源于一人且痕迹较少。

    看完记录，王舸若有所思：「这记录说明四楼死者是与两人或两人以上搏斗后被害，死者则是被一人偷袭身亡。」

    「没错。」

    秦仵作点头，然后将记录本取回：「我之前一直没觉得这证据对你们现阶段侦查有什么帮助，所以准备写进报告再给你们看。没想到这线索如此重要，差点误你们的事。」

    「倒也不算误事，毕竟这案子要查还需要些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得到线索后，刘丰和王舸返回刑侦队办公室。

    刚一进门，一直等待在原地的颜文博站起身来：「刘队长，刚刚医务室那边传来消息，洪金武可以接受问询了。」

    这个消息无异于给王舸和刘丰打了一剂强心针，这案子里的诸多疑点都必须从洪金武这个三人争端中唯一的幸存者口中获得。

    刘丰立刻安排问询，他让医务室派人把洪金武带到问询室，并一直守在门口，以便万一问询过程中发生意外能及时处理。

    洪金武被带到问询室时，王舸观察片刻，发现他的精神状态的确比在接待大楼时好上许多。

    于是，他和刘丰交换一个眼神，随即开始问询：「洪金武是吧？」

    「是……」

    「兆威要杀你？」

    「对……」

    「那傅羽贞呢？」

    「付……傅羽贞怎么了？」

    「他死了，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但我不……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你撒谎。」

    洪金武颤抖着，不住摇头：「没有，我没撒谎，傅羽贞的死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真不知道，你会很震惊，可是你现在的表情告诉我你早就知道傅羽贞死了！」

    洪金武有些慌，他额头上的冷汗立刻渗出，甚至多到可以滴落到桌面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这让刘丰感到不安。

    就在刘丰准备叫医务室的刑捕进来看看时，洪金武再次开口：「傅羽贞其实是我债主，兆威是他带来的打手，今天我和他们约在接待大楼见面谈还钱的事。」

    虽然这个人物关系与王舸推断的并不相同，但王舸并没有插话，而是选择继续听下去。

    毕竟，他的推断实据太少，理应用事实予以补充，而不是刚愎自用的用推断来否定事实。

    「既然你们是聊还钱，怎么最后演变成追杀了？」

    「因为我没钱还，傅羽贞说要用我一只手来还。所以，兆威就出去拿来消防斧要砍我的手。我吓得逃出房间，兆威就一直追我，直到我跑下楼去遇见你……」

    洪金武说话时一直不敢抬眼看王舸，直到说完才偷瞄王舸一眼。

    可惜，他并未从王舸脸上看到丝毫的信任。

    「你的供述和我们知道的事实完全不同，你编这套谎话的时候就没有好好回忆一下之前在接待大楼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我没有编……」

    「根据我们调查，傅羽贞在四楼遇害，然后被你和兆威挪房间并伪造现场，然后你又杀害兆威，将他带到四楼房间藏好，这才装作被追杀下楼来遇见我……」

    「这……是谁说的？假的！全是假的！」

    「你被兆威追杀过程中是不是遇到过接待大楼的主管蒙遇岷？」

    「是……」

    「他是不是劝你们不要动手，发现你们不听劝以后，就打电话给前台了？」

    「不……不是……」

    洪金武的否认，让王舸顿时来了精神：「不是？怎么不是？他自己是这么说的啊！」

    「他撒谎！这个恶魔！我亲眼看到他杀傅羽贞……」

    洪金武话说到一半又吞回去，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蒙遇岷杀的傅羽贞，你杀的兆威？」

    「不……我没杀人……兆威……兆威也是……」

    洪金武说着说着，眼神逐渐变得惊恐。

    仿佛他的眼前出现什么嗜人的怪物，正要将他嚼碎吞进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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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三凶

    蒙遇岷的这个新线索，让案情又变得模糊起来。

    「你是说，蒙遇岷是凶手？」

    「对，是他杀了兆威和傅羽贞！和我没有关系！」

    无论王舸和刘丰如何确认，洪金武给出的都是这个答案。

    随着洪金武的状态越来越差，王舸和刘丰只能无奈结束审讯，再次回到刑侦队商量政策。

    一进刑侦队的门，王舸一眼就看到自己之前写满那一白板的字。

    他上前去拿起白板擦，将整个白板擦拭干净。..

    「怎么？一个字都不留？」

    「我脑子好使，刚刚地推论全都记住了，你呢？」

    王舸这个「你呢」问得刘丰张口结舌不知如何作答。

    说记不住，就是说自己脑子不好使，说记住了，那刚才那个问题就是在说废话，横竖都是在说他不是人……

    王舸见自己成功堵住刘丰的嘴，便转身又一次在白板上推演起来。

    「如果杀人的是蒙遇岷，那之前建立在他供述之上的推理就全部作废。我们只需要从洪金武这条线推理下去，对比这个推论和之前那个哪个更接近事实，就能知道他们到底谁在撒谎了。」

    「那行，你推呗！」

    刘丰端起茶杯，又开启看戏模式。

    王舸也不理会，转身写起字来：「就算蒙遇岷是凶手，他也必须有挪尸的过程，所以多半还是在四楼杀害傅羽贞后，把尸体拖，然后又杀害兆威拖回四楼……」

    「那洪金武被追杀是怎么回事？」

    「假的呗！」

    王舸直接把洪金武的供述直接推翻：「他应该是受到蒙遇岷的威胁，所以才编出被兆威追杀的事来……」

    「行，那洪金武撞你怀里以后，等于已经得到刑捕方庇护了，他为什么还要撒谎？直接求救把蒙遇岷逮起来他不就安全了？」

    「所以……关键问题在于蒙遇岷是不是还握住洪金武什么别的把柄……」

    刘丰将茶杯放到一边，走到白板前拿过王舸手中的笔：「还有一件事你无法解释，假如是蒙遇岷作案，洪金武打掩护，那他为什么要把兆威和傅羽贞杀死后交换楼层？他想掩盖什么？楼上就他们两人加一个清洁工的情况下，蒙遇岷完全可以随便编造不在场证明，根本不需要搞这么复杂。另外，他捅完人又用消防斧劈一下是为什么呢？难道不够解恨？」

    刘丰提出的这一系列问题，的确让王舸很难解释。

    王舸思忖许久，摩挲着下巴：「如果以蒙遇岷为凶手这条线做推理，唯一能解决的问题，就是杀人时间。至少，没有他对时间的限定，杀人换尸就不必司限于十分钟内，显得更合理一些……」

    「呵呵……」

    刘丰对王舸这番往回找补的言论很是无语：「那仵作科关于死者身上痕迹的鉴定又怎么解释呢？」

    王舸发现，在蒙遇岷是凶手这个大前提下，现有证据根本用不上。

    这情况几乎是在告诉他，这个推论根本不成立。

    「好吧……那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十分钟内如何杀人并把尸体互换？」

    「我解释不了，但无论是否能解释清楚，都比你刚刚那番推论靠谱得多……」

    刘丰的这番话本是想让王舸清醒一点，赶紧换个破案的思路。

    可是，却如同打通王舸的任督二脉，使王舸眼睛突然亮起，整个人都显得兴奋不已。

    刘丰忍不住伸手去摸了王舸的额头一下：「你没发烧吧？」

    王舸拍开刘丰的手：「当然没有。你的话提醒了我……你说得没错，除去那十分钟时间很难完成杀人换尸以外，之前的那套推论比现在的要靠谱得多，我们不妨换个思路。假如两个推论都是正确的呢？」

    刘丰眼角抽搐一阵，依旧没有放弃，再次伸手摸向王舸额头：「我看你病得不轻！你是想说凶手既是洪金武，又是蒙遇岷？可就算是他俩合伙杀人，依然解释不了他们为什么要换尸做掩饰！」

    「不，你少说了一个人……」

    刘丰一愣：

    「少说一个人，总不能是兆威和傅羽贞其中之一吧？」

    「对，就是兆威！」

    王舸冲刘丰竖起大拇指，终是轮到刘丰一手将其拍开：「你少在这跟我扯淡，合着这案子里两个活人一个死人全是凶手，那谁是受害者？就傅羽贞一个？」

    「两个死者当然都是受害者……」

    王舸的表情告诉刘丰他已经想通了，可刘丰却没有想通：「你这话我听得迷迷糊糊！」

    「听得迷糊，不如听我解释。」

    王舸再次转身来到白板前：「我们之前的推论是，洪金武和兆威二人在四楼杀害傅羽贞，并将傅羽贞拖到楼上藏尸灭迹。在这个推论当中，他们挪尸的理由是非常充分的。毕竟，其中一个凶手都成了死者，这无疑是有效地阻碍我们刑捕方调查。」

    「是啊，然后呢？你说要把两段推论结合，那蒙遇岷在你最新推论里扮演什么角色？」

    「他是和洪金武一起杀死兆威的人。在杀人后，他和洪金武一起编造一套说辞，使我们刑捕方误以为洪金武是被追杀之人，而他则是被吓得躲不敢动弹可怜人。这样一来，案子里三个真正有嫌疑的人，两个互相包庇，一个被杀害，使案子彻底成了悬案！」

    「呃……」

    刘丰的表情管理处于失控的边缘，显然他并不能彻底消化王舸脑洞大开的推理，但却在努力尝试搞懂这其中的复杂逻辑。

    好在一声敲门的闷响把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从尴尬的边缘拯救回来：「刘队长，秦仵作送来一份报告，说是让你赶紧看看。」

    秦仵作主动送报告的时候很少见，这让刘丰重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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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刀具

    他拉开门接过报告翻开一看，整个人都呆立不动，惹得王舸还以为他中了什么邪，考虑给一棍子让他清醒清醒……

    「王舸……你好像……猜对了……」

    王舸看都没看报告，张口便来：「是秦仵作检查过死者身上的掌纹后，发现是属于洪金武、兆威二人的？」

    「没错。」

    刘丰见王舸猜得八九不离十，冲他竖起大拇指：「秦仵作在傅羽贞的遗体上发现的掌纹与洪金武和兆威的一致，而在兆威身上的掌纹则与洪金武一致。但是，在二人身上均未发现蒙遇岷的掌纹。」

    「蒙遇岷不会留下掌纹。」

    王舸拍一下自己的手，摆出一副拿着什么朝前直刺的姿势：「他只需要抓住凶器往人胸膛里送。作为脱罪计划的制定者，他怎么会让和他自己有关的线索落到我们刑捕方手里呢？」

    刘丰脑海中立刻形成一幅图像。

    图像中，洪金武紧紧地抓住兆威，将他固定得死死的不能动弹。

    蒙遇岷则持刀捅进兆威的胸膛，将他杀死。

    可很快，他便在其中发现问题：「你这个推断虽然听上去合理，但有一点没有解决。我们之前认为傅羽贞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的体格不如兆威，在杀兆威的过程中被兆威反杀。从外观观察，洪金武也的确比兆威要瘦弱。在这样的前提下，洪金武如何一人死死固定住兆威让蒙遇岷去捅？这不合理！」

    「乍一看确实不合理，但兆威的体型和洪金武之间相差并不太大。若是洪金武从后面抱住兆威，兆威想要挣脱需要时间。这时候，只要蒙遇岷上来补上一刀，兆威哪还有活路？」

    刘丰也不得不承认王舸这番推理有理有据。

    但是，他还需要真凭实据：「我觉得我们还是跟秦仵作联络一番，让他来判断你所说的可能性是否存在。」

    力量分析比对并不是很复杂的事。

    秦仵作只用了半个小时工夫便得出结论——洪金武想控制住兆威只需要出其不意，并不需要多大的力量。

    有这样的判断，王舸的推理就基本成了铁论。

    唯一的问题是在凶器没有找到的情况下，想定蒙遇岷的罪难度很大。

    蒙遇岷足够聪明，在案件中将自己隐藏得十分好，既靠自己的口供争取到不在场证据，又靠隐秘凶器让刑捕方握不到他杀人的把柄。

    就在王舸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的过程中，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把消防斧。

    这把消防斧于用来隐藏死者身上伤口的那把几乎一样。

    他不断推演着拿这一把消防斧去劈砍死者伤口能造成怎样的结果，最终一道灵光自他脑海中闪过：「走，再去一趟接待大厦！」

    他二话不说拉着刘丰转身就走，颜文博也赶紧跟上，三人一道再次来到接待大厦。

    王舸话不多说，直接找来正在被问话的前台：「你们接待大厦有没有厨房？」

    「厨房？有……」

    「你们接待大厦的老板蒙遇岷是不是很喜欢做饭？」

    「是……有这么回事。」

    「他是不是不仅喜欢做饭，还特别讲究，所以有一套自己的专属厨具？」

    「的确有……」

    「带我们去看！」

    在接待大厦前台的带领下，王舸三人很快便来到接待大厦厨房，见到了那套闪着金光的厨具。

    这套厨具有刀有剪大小分明，显得非常专业。

    王舸上下检查一番，便指着其中一个空档：「这里少了一把刀？你们知道刀在哪里吗？」

    「我知道！」

    服务员回答：「老板早上来厨房做菜，临时接电话出去时把刀带走，一直没拿回来。」

    「这套刀是他定制的还是直接买的？」

    「直接买的……我们老板虽然手上有几个闲钱，还没闲到厨具要定制的地步。他只是个爱好者而已。」

    「刀是谁，在哪里买的？」

    「是我帮他买的，要不，我把店老板的名片给你们？」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王舸三人离开接待大厦，直奔名片上所指的「肖黎刀具」。

    这是京都极负盛名的刀具店，据说老板做刀的手艺是祖传。

    虽然现在店里的刀基本是量产，但即便是在量产的刀具当中也是最好的那批。

    所以，很多厨师以能用上他们家的刀具为荣。

    王舸拿着那套刀具的照片进入店中，直接放在前台：「请问店里还有同款刀吗？」

    前台一看，立刻让王舸稍等，随后转身进入店内。

    很快，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被放在了桌上：「这套刀具不少厨师喜欢，虽然属于入门级，但是做得很精致，无论是拿来送礼还是自用都非常合适的。不知您预算多少？说句实话，这套刀具的价格有些偏高，我看不一定符合您的需求。要不要跟您推荐一些更合适的刀具？」qδ.o

    服务员的态度，王舸倒并没有过于计较。

    肖黎刀具店服务员嫌贫爱富，在整个京都都出了名。

    他们家以质量取胜，反倒使得暴脾气成了招牌。

    王舸可以看出，小李的店员虽然话里有那嫌贫爱富的意思，却说得很是客气，多半是见自己和刘丰二人孔武有力，害怕被打所以才没敢造次。

    王舸知道小李的店员并不会涉案，因此直接拿出刑捕证：「我们是京都市司的刑捕，来这里是调查你们这套刀具。在一起凶案当中，它很可能被当作凶器。麻烦你们提供一套给我们刑捕方作为证据，等用完以后我们自会归还。如果有损耗，我们照价赔偿。」

    店员一听，有些为难：「这事……我得跟店长请示一下。」

    「随便你。」

    王舸手一伸，任凭店员打起电话，自己拉着刘丰和颜文博在店里的休息区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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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推凶

    没过多久，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从门口推门进来。

    「几位刑捕大驾光临，使小店蓬荜生辉啊！」

    他话说得极为客气，可语气里却并没有半分尊重的意思：「不过，你们要借刀具好像说不过去。是不是应该花钱买下来？」

    「售卖凶器不违法，但如果是故意向凶手提供凶器可就不同了……」

    刘丰懒得跟他废话：「我们可以合理怀疑你们肖黎刀具店通过虚假交易的形式，将刀具提供给了我们正在调查的凶杀案中的凶手，使凶手有足够的能力杀害被害人。所以，我们需要携带刀具和你回去接受调查。还请你配合一下！」

    肖黎刀具店的老板自然不愿意跟刑捕方走。

    「这个……你们是诬蔑。你们要是这样做，我会去投诉你们的！」

    「哦，不怕，查案要紧，有事我担。」

    刘丰冷冰冰地说出这句，然后拉着肖黎刀具店老板往外走。

    王舸也来到柜台前，从目瞪口呆的店员手中接过那套刀具，然后转身就走。

    「停！」

    众人刚到门口，肖黎刀具店老板挣扎一阵：「我不去刑捕司了！刀你们带走，可以吧？」

    「晚了。」

    刘丰伸手一拉：「我觉得你根本没明白你现在的处境。」

    「不是……你们还真怀疑我跟凶案有关？」

    「当然。否则你怎么会对带走一套刀具做比对一事推三阻四呢？」

    「我没有……」

    「好吧，你没有……」

    刘丰放开他的手：「那刀我能带走了吗？」

    「能……」

    肖黎刀具店的老板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直到刑捕方众人离开刀具店，他才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上刑捕方的当，但又有苦说不出……

    顺利带着两套刀具回到司里，刘丰直接将它们交给鉴证科。

    鉴证科取过刀具表示只需一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一小时后，在刑侦队办公室等待的众人当真收到鉴证科提交的报告。

    报告显示，两套刀具完全一致，可以交由仵作科将缺失的刀具作为凶器替代品与伤口作比对。

    刘丰马不停蹄地将那把与凶器一样的刀交给秦仵作。

    秦仵作拿到刀以后也未推辞，迅速做起比对工作。

    比对结束后，结果和王舸的猜测也完全一样。

    刑侦队办公室里，王舸、刘丰和颜文博三人坐成一圈。

    「你到底是怎么猜到这把刀的存在的？」

    「捅一刀后再给一斧，想隐藏的是伤口。隐藏伤口的目的，是隐藏凶器。隐藏凶器的原因，是凶器容易被辨认。假如凶手是蒙遇岷，那凶器刀具一定和他有关。我之前看过蒙遇岷的档案，他并没有收藏特殊刀具的记录，但喜欢厨艺。喜欢厨艺与刀具唯一的关系就只能是特制厨具了。我这才去试探，没想到试探之下居然还真猜中了。」

    「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

    刘丰的手指在桌上扣着：「我们做比对用的刀并不是真的凶器，这不能拿来当证据……」

    王舸摇头，手指向报告：「报告上可没提这刀是不是真凶器，虽然拿来当证据是不可能的，但拿来诈蒙遇岷却绰绰有余。我们拿不出证据，就想办法获得口供，甚至从蒙遇岷那里问出真凶器在哪里不就行了？」

    王舸的话使刘丰立刻来了精神。

    他立刻开始着手安排对蒙遇岷的新一轮审讯。

    蒙遇岷被带到审讯室时，脸上的表情很是惊讶。

    他本以为自己在之前的问询中已经脱罪，却没想到竟然更进一步进了审讯室。

    「刑捕……你们这是？」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铐，以及坐在台灯背后阴影中的王舸和刘丰，只觉得心在狂跳。

    「我们在命案现场找到一把刀，刀上有你的指纹。」

    「啊？」

    「你看看图片，这把刀你认识吗？」

    王舸将刀的图展示给蒙遇岷看。

    蒙遇岷盯着图片看过一秒，立刻点头：「这是我的刀……不对……凶器？你是说我的刀是凶器？」

    王舸将图片收起，然后拿出仵作科的报告：「根据仵作科的比对，这把刀就是杀害兆威和何宇真的凶器。我们去接待大厦走访调查，发现这把刀属于你。所以，你就是凶手。」

    「我不是！」

    蒙遇岷想站起来，但因为椅子的束缚始终不能成功。

    他不断挣扎着，全身的细胞都在控诉刑捕方的指控不实。

    他的反应让王舸隐约有些迷糊。

    在王舸的印象中，蒙遇岷每一次与刑捕方见面时的表现都不像是凶手，但偏偏所有证据都逐渐开始倾向于他。

    「你不是凶手，为什么你的刀是凶器？我们问过接待大厦的前台，他说你在接待大厦做菜，然后拿着刀就走了，刀并未还过去。而刀被我们在凶案现场找到……」

    「我……我是做了菜，也的确把刀拿走。因为当时我在接电话，手中有东西但并未在意。等我挂电话时我才发现刀还在手中。然后我叫来一个服务员把刀给他，让他帮我送回厨房。

    之后……之后就是我供述的那些事了……」

    「可是根据你的供述，我们还原现场时发现留给凶手杀人然后换尸的时间只有十分钟。在短短十分钟里，谁能成功作案？我们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凶手其实是你，那么你在时间上的供述就全是假的，这就能弥补推论中最大的bug了！」

    「我……我……」

    在蒙遇岷话未出口时，王舸又将自己推论后作出的报告扔给他：「你自己看吧！」

    蒙遇岷哆哆嗦嗦的用不方便的手拿起报告翻看，越看脸色越白：「不……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惨叫不是四楼传来的？我当时在杂物间里，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觉得我们会信你吗？」

    王舸冷哼一声：「你要是拿不出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那我们就只能认为你是凶手了。」

    「我……我……」

    蒙遇岷又一次支支吾吾起来。

    不知是不是物极必反，在紧张之下，他突然变得镇定。

    整个人的精气神显得和刚刚完全不同，如同突然神明附体。

    「我想起来一件事。在我躲进杂物间时，我觉得有人看到了我。」

    「谁看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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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拟案

    王舸并没有因为蒙遇岷的状态突然转变而有任何表示，人在紧张中突然冷静是大脑自我保护的机制，并不奇怪。

    「我……我不太清楚是谁，但是我感觉他推着一辆车……会不会是清洁工？」

    蒙遇岷的话与其之前把刀交给清洁工一事完全吻合，这等于在暗示刑捕方那个拿着刀的清洁工才是最后的真凶。

    「好，我们去调查清洁工，但若依然证实凶手是你，我希望你能认罪，不要再让我们刑捕方白费工夫！」

    刘丰有足够谨慎，并没有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涉案的人。

    所以，那个目击的清洁工依旧待在刑捕司，接受刑捕方的盘问。

    虽然王舸和刘丰都不能肯定蒙遇岷曾看到的清洁工是不是正是目击者，但在去请所有清洁工回来问话需要时间，这段等待的时间总不能白白浪费。

    那名自认为是惊魂未定受害者的清洁工被带到问询室时，表情从里到外都似乎在说「不可思议」。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觉得我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吧？」

    王舸之前虽然有问过有关目击者的事，但从未与这名清洁工正面说过太多。

    如今所见所闻让他觉得头疼，恐怕眼前这位和自己一样多少有点社交牛叉症……

    「你叫冯北鼻？」

    「对啊！」

    「接待大厦的男清洁工还真不多见……」

    「我来京都没多久，工作也确实不好找。看到这家接待大厦招人我就报名了。谁知道老板认为男的做事虽然不仔细但力气够用，一个能顶俩，所以就当即拍板招了我！」

    「你在这家接待大厦做多久了？」

    「一个月！」

    「才一个月？」

    「对啊！」冯北鼻两手一摊：「我来京都也才一个半月。」

    刘丰拿起手机，开始在系统里调阅同僚对冯北鼻的背景调查资料。

    王舸并没有等他，而是继续询问：「你能把目击凶案的过程再说一遍吗？」

    「又说？我都说了好多次了……」冯北鼻语气里带着委屈，让王舸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麻烦你正常点。」

    「哦……是这样的，今天我在四楼当班，去接待大厦后我一直在准备清洁的工具。等我推着清洁车出来后，我就正常工作，直到检查到出事的客房时开门一看，就发现那具胸口插着消防斧的尸体，然后我就通知了老板。」

    「我早上就在接待大厦里，如果我记得没错，那时候天色还早。你为什么会这么早就去接待大厦打扫卫生？」

    「我值的夜班，昨天住店的人不多，所以我就提前打扫，免得早上人多忙不过来……」

    「不多？可我在前台开客房时，前台告诉我只剩一间标间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人不多。」冯北鼻发现自己的话与王舸所知的东西根本对不上，于是选择耍赖。

    本来王舸对冯北鼻是否涉案一事还存疑，可他这赖一耍，就让王舸彻底确定眼前这人恐怕还真与凶案脱不了干系。

    「你们老板半夜跑接待大厦做菜玩儿，结果因为接电话把刀带出了厨房。上楼以后他发现拿刀不方便，所以把刀交给了你。你拿着刀先杀傅羽贞，又威胁洪金武和你一起杀了兆威。然后，你们把尸体交换位置混淆视听……」

    「刑捕大哥，编故事也不带这样编的！杀人总要有理由吧？」

    这个问题，对刑捕方而言的确还是个未解之谜。

    但王舸并不准备在冯北鼻面前露怯：「你杀人的理由让我们来说，那你立功的机会可就没了。你确定不会后悔？」

    王舸这话让冯北鼻沉默，他没有反驳，更让王舸坚信这家伙很可能是真凶。

    但现在没能解决的疑点很多。

    比如想要嫁祸给蒙遇岷，那就必须提前谋划，才有可能很当然地从蒙遇岷手里接过那把能指向其身份的刀。

    可蒙遇岷做饭，接电话，上楼且能碰到冯北鼻，怎么看都是偶然事件。

    这两者间的矛盾，让王舸百思不得其解。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冯北鼻并没有被王舸的话吓住：「你们要是真有证据就拿出来证明我杀了人，若是没有就不要在这里诈我。我哪有那么好骗？你们冲业绩拿我顶罪，我要是答应了岂不是傻？」冯北鼻面红耳赤，似是受到多大委屈，让王舸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

    不过，王舸虽然平日喜欢嘻嘻哈哈，但在大事上从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他并没有因为冯北鼻表现得无辜而选择轻信，只是让刘丰暂停审讯，先找其他证据。

    此时，接待大厦的其他服务人员也被带到刑捕司，经过同僚们排查，确定冯北鼻在供述中有撒谎的行为。

    他进接待大厦并不是因为能干，而是因为和老板蒙遇岷的一次密谈。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与蒙遇岷聊过什么，总之在聊过以后，他这个本不受蒙遇岷待见的人就顺利入职接待大厦。

    另外，傅羽贞、兆威其实是接待大厦的常客，最近半个月经常会在接待大厦里开客房，也不知是干些什么。

    至于洪金武则是在案发当天才入住的酒店。

    人物关系在调查中越发复杂起来，让王舸不由得联想这案子会不会又金有什么关联。

    不过，到目前为止，除冯北鼻的行为显得很神秘金的人藏头露尾有异曲同工之妙外，并没发现这二者间有什么关系。

    得到这些线索后，王舸突然拉着颜文博离开刑捕司，且没跟刘丰打招呼。

    这一下，刘丰又莫名其妙地成了留守的人，气得他数次拨打王舸电话，可惜都无人接听。

    王舸此去还是去接待大厦，至于不带刘丰的原因，实则是他情急之下给忘记了……

    来到接待大厦后，他对颜文博耳语几句，然后便直接上。

    出示证件顺利进入现场后，他把自己关进蒙遇岷所藏身的那处杂物间，然后关上门。

    王舸的体型虽小于蒙遇岷，但他会还原现场，将杂物间的门还原到蒙遇岷藏入其中时的开合程度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等王舸藏好后，便喊了一声：「文博，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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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辨人

    很快，王舸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人影从门缝处晃过。

    王舸仰着头，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他推断中蒙遇岷的视线平齐。

    果然，他虽不能看清颜文博的长相，却能清楚地看到衣服的大概款式。

    等到颜文博从杂物间门口晃过去，王舸这才推门出来。

    「虽然案发当天接待大厦的监控坏了，但是之前并没有。走，我们去调取一下之前的监控，看看蒙遇岷有没有躲杂物间的前科。如果有，那他就在撒谎，杂物间的故事是他在尝试过数次后杜撰出来的。如果没有……恐怕我们还真错怪他了。」

    由于监控内容不少，王舸只能将其带回刑捕司，交由鉴证科处理。

    等他和颜文博从技术科出来时，正巧碰到四处找他的刘丰。

    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不过，他的速度再快，也没有刘丰打电话叫支援的速度快。

    跑了不到三分钟，他就被堵在一处狭窄的走廊中。

    「刘队长，你听我狡辩……」

    「不懒得听你狡辩，你只要告诉我你刚刚去了哪里我就放过你！」

    「就这？」

    「就这！」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好，我刚刚去了接待大厦……」

    刘丰等了两分钟，见王舸没有说下去的意思：「然后呢？」

    「什么然后？你不是只要知道我刚去了哪里吗？我已经说了啊！」

    若不是颜文博拼死拉住刘丰，王舸恐怕已经在医务室缝合伤口了。

    回到刑侦队后，没等刘丰发问，王舸就将自己刚刚到接待大厦去躲杂物间模拟蒙遇岷在案发时的动向说了出来。

    「你不早说？」

    「你不也没早问？再者说，这事我瞒你有什么意义？刚才不说，不过是看你逼得急，想气气你。」

    「……」

    刘丰刚刚倒没多气，如今反倒气不打一处来。

    等冷静下来，他才问起案情：「鉴证科有结果没？」

    「我还没等到结果就被你截住，一路追到刑侦队来，我哪知道结果怎样？」

    刘丰无奈，只能亲自致电鉴证科，结果，被对方以刚刚拿到数据还没来得及看催什么催为由喷了个狗血淋头。

    一小时后，他才再次接到鉴证科的电话，这一次，他们明确表示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不过电话里不好说，让刘丰亲自去取。

    半小时后，刘丰出现在刑侦队里：「分析报告出来了，你又猜对了。蒙遇岷根本没有躲杂物间的习惯，他说的恐怕是真话。他躲在杂物间里看到的人可能就是他交付特殊刀具的冯北鼻。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冯北鼻说实话。毕竟，这案子的证据链离形成闭环还差得远，里面的巧合还是太多，不能拿来指证冯北鼻。」

    「所以，我们只能再审冯北鼻。这一次……我们得利用一下蒙遇岷！」

    王舸先见的并不是冯北鼻，而是他的「工具人」——接待大厦老板蒙遇岷。

    本次见蒙遇岷并未因他嫌疑解除而选在问询室，蒙遇岷依旧是在审讯室接受王舸的盘问。

    「你们……还认为我是凶手？」

    再次戴着手铐见刑捕，蒙遇岷当然想到自己依旧是嫌疑人。

    这让他感到非常气愤。

    「你说你躲在杂物间看到一个穿清洁工衣服的人，却又说不出这人是谁，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我……」

    「你能不能想起更多细节？」

    「这……」

    「或者……如果让你见到你们接待大厦里所有的清洁工，你是否能把你看到的人指认出来？」

    「啊……」

    蒙遇岷想要抱脑袋，但戴着手铐的他根本做不到。

    他只能痛苦地在座位上扭动着身子，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似乎在帮助他回忆案发时的事。

    终于，在挣扎钟后，蒙遇岷安静下来：「我应该能指认他们，不过……他们必须穿自己的制服！」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王舸答应下来。

    他与刘丰暂停对蒙遇岷的审讯，让人从接待大厦将所有清洁工的衣服送到刑捕司里来。

    清洁工们的制服大体都一样，只有大小分别。

    为防止有人拿错衣服，每次换人使用某件制服时，上面都会重新缝上一个防水标签，写上使用者的名字。

    这些衣服被送到刑捕司后，王舸并没有让刘丰立刻将衣服分发下去。

    他先将衣服仔细从内到外检查过一遍，还在不放心的情况下把这些衣服送到鉴证科也看了一次。

    等这两遍看完，王舸也没告知刘丰结果，只让他赶紧把清洁工们召集到一起，然后取走自己的衣服穿上。

    等衣服发完后，所有清洁工都被集中在一个摄像头前，逐一侧身走过。

    摄像头并不能拍到他们的脸，只能拍到他们的衣服。

    这是王舸的特意安排，他亲自调整摄像头的角度，使之能够与接待大厦杂物间的视角完全一致。

    摄像头连接的显示器在另一个客房，那个客房里坐着的人正是蒙遇岷。

    他将用案发时的视角，指认出那个被他看到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清洁工。

    很快，辨认开始进行。

    为使结果公平，王舸和颜文博让清洁工们在镜头前一共走过了三遍。

    而坐在另一边的蒙遇岷也辨认了三遍。

    最终，三遍辨认结果都是一致的。

    但是，这个一致的结果却并不是冯北鼻，而是另一个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嫌疑的清洁工屠勒。

    屠勒此人除体型和冯北鼻相仿外，便再没有什么与冯北鼻的交集了。

    并且令刘丰和王舸惊讶的是，屠勒竟在被指认出来后惊恐的承认，自己在案发时真的就在接待大厦！

    蒙遇岷指认的结果在此，王舸和刘丰也不能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们只能把屠勒拉到审讯室，准备问个究竟。

    「屠勒，刚刚在被你们老板蒙遇岷指认出来时，你说你案发时真的就在接待大厦？」

    「是的……」

    「据我们所知，那天当班的人是冯北鼻，你为什么会在接待大厦里？」

    「是老板叫我去的。」

    王舸面沉如水，漆黑如炭：「你这话说得谁会信？你们老板抠门人尽皆知！他会让两个清洁工同时出现在一个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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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摸瓜

    这接待大厦清洁工的工作情况，王舸和刘丰曾详细询问过冯北鼻，接待大厦前台以及蒙遇岷。

    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与其他的酒店不同，接待大厦客房并不算多。

    所以，蒙遇岷安排每一班只有一名清洁工负责打扫。

    其中，工作量最大的就是白班第一班的清洁工，因为这段时间退房的客人最多，他们几乎需要打扫完接待大厦所有客房。

    不过，蒙遇岷也考虑到清洁工也是人，总有个极限，所以等这名清洁工打扫所有客房后，接班的人就会到。

    接班之人会将打扫客房的垃圾以及使用过的工具进行清理，清理完成后便会等待零星退房的客人离开，然后打扫这些零散的客房。

    等这些客人走后，他也不能下班，会从一名清洁工摇身一变变成服务员，负责给客房的客人送东西。

    当然，住接待大厦的客人一般都不会有太多要求，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也不算很忙，基本可以休息到下班走人

    这样安排，蒙遇岷的接待大厦员工数量便可以低得令人发指。

    至少排查到现在，王舸也只见过清洁工和前台，最多打听到后厨还有几个厨师，此外在没有其他人了。

    这也导致屠勒被蒙遇岷叫到接待大厦一事，显得非常可疑。

    「你是不是说不出原因？」见屠勒吱吱呜呜，这让王舸更紧逼几分：「你要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就只能认为你在撒谎，根本就不是蒙遇岷把你叫到接待大厦，而是你自己去的。

    目的就是为了杀害兆威和傅羽贞！」

    「真的没有！」

    屠勒哭丧着脸：「但是老板叫我去的原因，我不敢说……」

    「那好，我们不问你，我们去问你的老板！」

    屠勒胆小怕事的模样，让王舸认定从他嘴里恐怕问不出什么。

    于是，他结束对屠勒的审讯，再次叫来蒙遇岷。

    蒙遇岷一进门，王舸猛地一拍桌子：「蒙遇岷，你可知罪？」

    蒙遇岷被吓得一激灵，差点当场跪下磕三个响头，高呼「王大人」！

    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王刑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已经听出王舸在诈他，但是声音里的颤抖，依然反映出他此时有些心虚。

    「你知道你刚才指认出的人是谁吗？」

    蒙遇岷只得摇头：「我通过屏幕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我怎么知道被指认出来的是谁？」

    「屠勒。」

    「屠勒」两个字一出口，如一道晴天霹雳劈中蒙遇岷的脑袋，让他的头发根根直立。

    这使得王舸忍不住朝天花板看了一眼，有些好奇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给蒙遇岷的头上加了些静电。

    「屠勒没跟你们说什么吧？」

    此时，蒙遇岷的脑袋有些懵。

    他明知这么问很有可能暴露自己和屠勒之间的事，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屠勒跟我们什么都说了，否则我怎么会在你进来的时候问你是否知罪呢？我知道兆威和傅羽贞不是你杀的，但是他们两个的死和你不无关系。你把屠勒单独叫到接待大厦，不就是为了那件事吗？」

    王舸故意语焉不详，就是希望蒙遇岷能够在紧张之中说出实话。

    但是，蒙遇岷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什么那件事？刑捕你说笑呢？我和屠勒两个大老爷们，能有什么事？总不能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王舸脸色一沉：「你在这跟我绕圈子没有任何意义，那我问你，屠勒是不是被你叫到的接待大厦？」

    「是我。」

    蒙遇岷心里清楚，这种事瞒起来没有任何意义。

    刑捕方想查，顺藤摸瓜就能查到。

    若真查出他说谎，反而对他不利。

    「你叫屠勒到接待大厦去，若不是为了那件事又是为了什么？」

    「冯北鼻最近做事心不在焉，我有些担心，所以让屠勒来搭把手。我作为老板，调整员工的上班时间，总不至于犯法吧？」

    「冯北鼻心不在焉体现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让你决定把屠勒叫到接待大厦去的？叫屠勒来，有没有通知过其他人？前台是否知道清洁工已经换人？这些问题还请你一一解答，我们也好一步一步去证实。假如你说的都是实话，那当然再好不过。否则……」

    「我之前说过，我把刀交给冯北鼻。冯北鼻接刀的瞬间，我就看出他的眼睛紧盯着那把刀出神，似乎刀对他来说是件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虽然我爱面子，定那把刀的时候跟前台服务员说过要最好的。但是我哪里不清楚我那点钱够买什么最好的？根本买不起手工刀！能整一套好一些的机制刀就不错了。所以，那套刀具我自己是当宝贝，可在行家人眼里，那就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刀具而已。冯北鼻见过刀的发票，知道刀的价格。虽然这刀对他来说也算价值不菲，但也不至于看得两眼发直。如果说他真动什么歪心思，我手上的戒指口袋里的手机哪个不比拿那把刀容易卖出去？他有刀在手，直接逼我交出来财物就是，何必对一把刀如此感兴趣？所以我觉得他有问题，这才给屠勒打了电话，让他来接待大厦一趟，一来能够看住冯北鼻，二来还能保护我的安全？」

    蒙遇岷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大王舸却依然黑着脸。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你完全可以离开接待大厦，为什么还一直在那里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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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五章 摸瓜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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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交易

    王舸和刘丰都看出蒙遇岷和屠勒之间的秘密恐怕严重程度不亚于杀人。

    「行，没有那件事，但是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是杀人的者，我们调查完你指认的清洁工屠勒以后，也无法排除你的嫌疑。你所有拿来脱罪的借口都无法推翻现有的证据，即便是零口供，我们也可以把你送到监察去。人这一辈子有舍才有得。你不舍去一些东西让我们刑捕方满意，又如何能让我们刑捕方相信你没杀人呢？」

    王舸的循循善诱对蒙遇岷起了作用。

    他的嘴唇有些颤抖，显然是有话在嘴边想说却又不知是否应该说。

    此时，只需再推一把，他和盘托出也便是定局。

    「你不说，屠勒或冯北鼻先说，你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这句出自王舸之口的话，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蒙遇岷再也憋不住，高喊起来：「我说，我说！

    我没杀人！我只是……只是和屠勒一起卖……卖刀……」

    「刀？卖刀和杀人比根本不是事，你不要糊弄我！」

    蒙遇岷的话王舸一个字也不信，若只是卖刀，哪怕是管制性刀具也绝不至于隐瞒到这种连命都不要的地步。

    「真就是刀……我把刀给冯北鼻是因为……他要拿去给客户看货。」

    王舸突然明白蒙遇岷是卖什么刀了，他卖的是仿制小李刀具的刀。

    他把真刀给冯北鼻拿给客人验货，然后再把假刀售卖出去。

    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冯北鼻会拿那把刀杀人。

    他供出杀人的事，就等于供出提供凶器的事，就有可能被打成帮凶

    这才是他一直不说的真相的原因。

    王舸想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他本以为蒙遇岷是卖了禁药什么的不敢说。

    若真如此，那就是大案套大案，可就有得查了。

    「屠勒是帮你们放哨的人？」

    「是……冯北鼻是第一次帮我们做事，我……我不放心。」

    「结果就出事了？」

    「嗯……」

    对于蒙遇岷审讯的突破，使案件的调查终于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

    根据蒙遇岷口供，他除开接待大厦外，还做仿制假刀的生意。

    其生意模式就是拿真刀给人验货，然后包假刀出售。

    事后人家找上门来，他也会以自己是做正经接待大厦生意，根本不卖刀为由让对方吃个哑巴亏。

    不过据他自己说，至今为止很少有人看出他的刀有问题，除了冯北鼻。

    于是，为了收买冯北鼻，他只能把对方拉入伙一起挣钱。

    谁知道这第一单生意就给做成命案。

    案发时，他将刀交给冯北鼻，让他带刀给人验货。

    为让客人放心，冯北鼻还主动提议找一个人来当托。

    这个人就是洪金武。

    洪金武要的钱不多，蒙遇岷为封冯北鼻的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任由两人完成这次交易。

    谁知交易开始没多久，屠勒就冲出来说里面打起来了。

    蒙遇岷只能先打电话给前台让暂停业务，才干完这些，就看到屠勒再次出现，告诉他让他藏起来。

    为安全起见，他只能照办立刻躲进杂物间里。

    接下来，外面一直没有动静，直到一声惨叫传来，他才探出头去。

    没过多久，屠勒跑来告诉他说兆威跟傅羽贞都死了。

    屠勒说话支支吾吾，倒是冯北鼻说起情况来更有条理。

    用他的和来说，就是兆威与傅羽贞全都被杀，杀人者是谁他并没看清。

    不过，蒙遇岷眼尖，看到了冯北鼻手上仍未擦干的血迹，心中已经有数。

    他只能咬牙默不作声，并配合冯北鼻的一出好戏。

    通过蒙遇岷的视角，王舸听出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杀人者是冯北鼻，他将兆威和傅羽贞杀死然后故意隐瞒。

    至于移尸一事则纯属伪造，满楼道的血迹是在蒙遇岷和屠勒被威胁后，与冯北鼻他们一起利用拖把绑上重物弄出来的。

    很快，在接待大厦现场的同僚根据蒙遇岷的口供在接待大厦顶楼一处松动的楼板后面发现了一支拖把，上面沾有大量血迹。

    拖把被送回鉴证科后，上面的血迹送到法医处比对，结果显示上面的确有两个死者的血迹。

    如此一来，蒙遇岷的话基本已被证实。

    接下来，摆在王舸面前的又是一堆难题。

    蒙遇岷讲了一个与刑捕方之前两次推断完全不同的故事，如何将这个故事与证据匹配，又如何能让这个故事里出现的三个人归位。

    刑侦队办公室里，王舸对着白板发了数小时的呆，眼见着就要转钟，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刘丰不住地看表，有种想直接走人的冲动，但他也实在没什么头绪调查下去，即便走人也无济于事，只能任由王舸想辙。

    终于，在他考虑是否先躺下睡一觉时，王舸终于动了。

    「洪金武和冯北鼻二人如果真是故意杀人的嫌疑人，那么被牵连的屠勒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你想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一句话？我也知道屠勒是突破口，可是怎么突破？又不是没审过他，要能审出东西来早审出来了，还用等你想几个小时再叭叭？」

    对王舸的结论满怀期待的刘丰，此时听林饮竟憋出一句废话，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屠勒如果与凶案无关，他最害怕的就是卖刀和协助毁灭证据的事被发现。如果我们能在这两件事上给他立功的机会，他肯定会说。」

    「如果他不说呢？」

    王舸嘴角一撇：「刘队长，你是不是困了？」

    「啊？」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我，不是困了就是傻了，你挑一个喜欢的？」

    「那还是困了吧……我为什么要挑一个？」

    「你想想，如果他连这么好的立功机会都不要，是不是证明他本身就有问题？我们是不是就能直接把他当成杀人的嫌疑人之一看待了？这对我们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听到王舸的分析，刘丰一时无言以对。

    虽然他总觉得王舸坚持要问屠勒这事不太靠谱，但也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更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因此，他只能向王舸保证明天一早，就安排对屠勒的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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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关联

    由于屠勒这一暂时的突破口被找到，刑侦队终于迎来了下班的时刻。

    刘丰认为与其让所有人留在这里分析一晚上浪费时间，不如大家都回去睡个好觉，好迎接翌日一早的审讯工作。

    王舸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刻休息，他虽然对审讯屠勒一事有自己的坚持，但并不是源自他对审出结果有信心。

    他之所以认定屠勒是突破口，是因为他收到一条短信。

    这条短信来自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审讯屠勒，必有结果。」

    至于「审讯屠勒，必有结果」这个结论是如何得出的，信息里没有说明，王舸也不好妄自揣测。

    他现在唯一需要想清楚的是发信息的人到底出于何种目的，假如那个发信息的才是真凶，那审讯屠勒很有可能会让刑捕方误入歧途

    在收到信息的一刻，王舸深深地怀疑自己正在被监视当中。

    这也是他强行说服刘丰，然后下班休息的原因。

    就在刚刚离开刑侦队时，他给秦仵作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里，他并没有明说到底有什么事，只是告诉秦仵作自己有很急的事找他，希望他能够来鉴证科加个班。

    虽然王舸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非常过分，但他也很无奈。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秦仵作竟一口答应下来，连一句推三阻四的话都没说。

    大约半小时后，王舸便接到秦仵作的电话，然后离开房间前往技术科。

    刚到技术科门口，他就迎面碰上秦仵作：

    「秦仵作，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轻易答应我的邀约。」

    「我刚刚接到一条短信。」

    这句话并不是王舸说的，而是秦仵作自己说的，这让王舸颇为惊讶：「你也收到了神秘短信？」

    秦仵作点点头，拿出手机给王舸看，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王舸会让你深夜去鉴证科，答应他，真相近在眼前！」

    这句话很明显预判了王舸的预判。

    王舸抬头看向监控，然后一言不发的朝走廊尽头走。

    秦仵作虽然不知道王舸要去做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

    大约十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监控室。

    王舸敲门入内，然后拉住值班的同僚：「晚上一直是你在值班吗？」

    那同僚见王舸面生，正想询问，却转脸看到秦仵作这个熟脸：「哦哦，是我在值班，怎么了？」

    「有没有人来看过监控？」

    「没……没有。」

    「我是刑捕，看人很准。

    你在撒谎，骗不过我。」

    王舸一把抓起同僚衣领：「说，是谁收买了你！」

    「没人收买我……是……是……」

    「内部调查科？」

    「不……」

    王舸连猜两个答案全都被否决，这让他很纳闷。

    能左右监控室的人就那么几个，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让鉴证科内如此重要部门的同僚噤声。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秦仵作，却见后者面色如常，似乎已有答案。

    于是，王舸松开手：「算了，都是同僚，不为难你。不要和别人说我们来过，知道吗？」

    王舸转身就走，刚一出监控室的门，秦仵作就将两手摊开：「我想你应该是误会我知道些什么了……」

    「嗯，我本以为你如此淡定是因为心里有答案，但后来转念一想，你哪天都这么淡定，所以我不能冒险。」

    「所以？」

    「回技术科，看看监控室这位会给谁打电话。」

    王舸这招的确够损，故意挑起矛盾使监控室的同僚产生告状的想法，然后通过秦仵作的便利找出幕后的人。

    回到技术科后，秦仵作立刻动手，先查出监控室同僚的身份，然后将其手机信号监控起来。

    没过多久，那同僚果然咽不下一口气打出一个电话。

    这电话打到的地方赫然是刑侦队办公室。

    王舸愣住，反复确认号码：「这……会不会是隐藏了真正号码？

    刚刚我收到信息时，刘队长就在我旁边坐着，不可能是他。」

    「短信这种东西，设置一下定时就能发。等你走后，他再到监控室关注你的动向，然后再跟我发信息完全有可能。」

    秦仵作的分析让王舸真的有些怀疑刘丰。

    不过，王舸的理智尚在，他始终觉得刘丰应该是个「良民」。

    在他的坚持下，秦仵作对号码进行了二次破解。

    果然，号码后面还藏着号码。

    这个号码竟然来自京都。

    「我去……上面来人了？」

    看着号码的地区，王舸心中了然：「我一直觉得这案子或许真和兴隆贷业有关，看来我没有多虑。」

    「这案子不就是个旅馆杀人案吗？和兴隆贷业又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不过假如真是上面来人随我回到京都还藏头露尾不肯露面，一定是在查什么重要的事。

    他给我们两人提示，一方面是让我们在潜意识里认为有高人存在，显得他自己神秘，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我们尽快破案，好协助他追查更重要的案子。

    至少据我所知，目前对于刑捕厅而言最重要的案子恐怕就是当初那起爆炸吧！」

    「我怎么觉得爆炸案对你而言才是最迫切最重要的呢？」

    王舸翻个白眼，没有理会秦仵作的话，只是提醒：「你再比对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这京都的号码到底属于什么人。假如真是上面来人，而不是什么真凶收买刑捕方，我们便按他说的查下去就好。反正，我本来也怀疑屠勒，正想查他呢。」

    「说得也是，你等着，我再给你继续深入调查一番！」

    秦仵作这一忙就忙了一夜，王舸看着看着都觉得困了，于是躲到一边美美地睡上一觉。

    直到秦仵作忙完，拿一杯冷水泼到王舸脸上，才让他清醒过来：「秦仵作，你这是干什么？」

    「我在那里忙忙碌碌，你在这里呼呼大睡合适吗？」

    「不……合适？」

    「不合适就快起来，我的比对结果出来了，这个号码来自内部调查司。恐怕你猜得没错，是上面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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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勾结

    在确定来的是自己人后，王舸和秦仵作都放心下来。

    王舸本想回去休息一下，但一看时间离上班已经不远，于是只能放弃。

    「秦仵作，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要去审讯屠勒。」

    「好，有事叫我。」

    秦仵作忙了一夜，也的确很乏累。

    他从善如流，应了王舸的话，然后起身离开。

    王舸昨晚虽然没有回休息室，但好歹睡过一觉，感觉精神还算好。

    虽然也不算休息得很好，但若只是参与一场审讯，还是游刃有余的。

    在王舸进入刑侦队办公室的瞬间，刘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他盯着王舸看了许久才开腔：「来这才几点，你怎么就到了？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压点来吗？」

    「笑话，我以前是爱压点，但自从接了京都硕博公司的案子以后，我一直都在连轴转，你什么时候见我是压点才到的？」

    刘丰善笑两声，他本来只想调侃王舸两句，却没想到自己找错了点。

    王舸也没发火，他伸着懒腰解释：「我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回去睡觉。」

    见刘丰不说话，王舸这才找到机会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向他说过一遍。

    听到王舸说「神秘短信」，刘丰这才掏出手机：「你还别说，短信我也收到了，而且还不止一条。」

    王舸皱起眉头，拿过刘丰的手机一看，发现手机里由神秘号码发来的短信一共有两条。

    第一条的内容是「审屠勒必破案。」

    这与王舸收到的那条意思差不多。

    而另一条则写着：「千万别让王舸继续查。」

    前半句王舸尚能理解，后半句则让他疑窦丛生：「我昨晚和秦仵作两人研究了一夜……」

    王舸的话刚说到这里，刘丰的眼睛就差点从眼眶瞪了出来：「你？秦仵作？一夜？」

    王舸的嘴角抽搐一阵：「我和他没什么，这一夜我们都在研究这几条短信……」

    刘丰有点不信，但不信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真把秦仵作喊来对质。

    到时候，尽失颜面的是他自己，他只能暗自咬牙切齿：「行……你继续说！」

    「根据我们的猜测，应该是刑捕厅那边来人，正在京都调查某件一时半会不好告诉我们的事，我想应该是爆炸案的事。他发这些短信给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尽快破案，以便抽出人手去协助他。可是，你这条短信却让我感到费解。因为，京都那边都希望我能留在那里为京都效力。要不是我坚持，恐怕我根本回不了京都。可是，发给你的短信却想让我不要去京都。」

    「人都是会变的，有道是世事无常。」qδ.o

    刘丰倒没觉得有多奇怪：「说不定，他们改变态度了？」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王舸的脸色很难看：「能让他们改变态度的只有重大的事件。如果他们是在查爆炸案，就证明在爆炸案调查上出现了变故。而且，这个变故恐怕挺严重，导致京都那边成了我的禁区。」

    王舸这番分析让刘丰也皱起眉头：「若是这样，恐怕事情就大发了……不过，我们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按照上面的指示好好审一下屠勒。等把眼前的案子破了，再去想京都那边发生了什么也不迟。至少，事情还没有波及到我们身上来。」

    刘丰的话自有道理，王舸也表示认可。

    于是，审讯屠勒便安排上日程。

    上午九点，屠勒被带到审讯室中，王舸和峰再次坐在了他的对面。

    「屠勒，我们已经确定一件事——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王舸这招似乎百试不厌，但同样也是百试不爽。

    屠勒听到自己被指认为凶手，「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又被手上的手铐拉回椅子上动弹不得：「刑捕，你又是听了谁在胡说八道？是冯北鼻还是我们的老板？你可不能信他们的鬼话！」

    「我们并不是听信他们的话，而是我们的调查有了结果。我们回到接待大厦又仔细调查过一遍，发现接待大厦里有一支带血的拖把，拖把上除了兆威和何宇珍两名死者的血迹以外，还有你的指纹。这足以证明你与凶案息息相关！」

    「指纹？怎么可能！我擦……擦掉……」

    他话没说完，就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但此时收回这句话已然来不及，于是他只能话锋一转：「我的确参与了毁尸灭迹，但杀人的事是老板和冯北鼻干的，我只是帮助他们而已！」

    「是吗？你仅仅只是帮助他们吗？我听过蒙遇岷以及洪金武两个人的供词，拼凑出杀人案的过程，却有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兆威与傅羽贞两人到底为什么被杀……」

    「对，我和他们也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又怎么会杀人？」

    「你与他们的确无冤无仇，但是你有把柄握在冯北鼻的手上。是他让你杀的人！」

    「这……这又从何说起？」

    「那我们从头说起……」

    王舸摩挲着下巴，眼睛盯着屠勒：「不过有句话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如果我把这故事从头讲起，你可就没有任何立功的机会了。」

    王舸拿立功机会诱惑嫌疑人也不是第一次，且这招同样屡建奇功。

    可惜，本来满怀信心，觉得这一次还能建功的他却发现屠勒无动于衷。

    「刑捕，你的故事编得再好听，也不可能掩盖事实真相。

    我没有杀人就是没有杀人，你就算栽赃嫁祸，也不会找到任何证据。」

    「好，那我现在就来跟你说道说道！

    你若是听到一半想要接口说下去尽管示意我。」

    王舸从桌上拿起两张纸，那两张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屠勒看不到上面写的什么，但很明显，是能够证明他犯罪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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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假刀

    你参与了蒙遇岷卖刀的事，成为蒙遇岷的左膀右臂。你帮他拉客，帮他卖刀，同时也拿到一份不菲的分账。本来，你觉得以蒙遇岷布的局，买刀的人除了吃哑巴亏毫无办法，你们这钱能够一直挣下去，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冯北鼻。他以曝光你们为威胁加入了你们，可你们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包藏祸心。他到接待大厦的目的并不是买刀，而是杀人。而他的目标就是这起案件的死者兆威和傅羽贞！」

    「卖刀？卖什么……」

    屠勒还想抵赖，却被王舸一刀「劈」在面前。

    当然，王舸不会是真劈，他只是拿出那把作为证物的刀，装在证物袋中拍在屠勒面前。

    本来按规矩他只能展示图片，但考虑到图片的视觉冲击力并不强，所以他才和刘丰商量把真家伙给请了出来。

    刀的视觉冲击力极大，把屠勒吓得一激灵：「我是卖刀了！仿制刀！但我没杀人！」

    「冯北鼻是不是先是你们客户，后来又成了生意伙伴？」

    「是！」

    「他有没有让你杀人！」

    「有……没有！」

    「有没有都让你说了，我该信你哪一句？」qδ.o

    王舸冷哼一声，又开始在文件中翻找起来。

    这个动作如同是让死刑犯看着刽子手装填子弹，其难熬程度可见一斑。

    等王舸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纸时，屠勒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眼睁睁地看着王舸把纸放在面前品读，只觉得天灵盖都在滋滋往外冒凉气。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卖冯北鼻，等冯北鼻把你彻底卖掉，可就来不及了。」

    「我……我说！」

    屠勒终于忍受不住王舸的「折磨」，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故事：「我和主管认识得很早，他在开接待大厦前做的就是卖刀的生意，但是很艰难，最终被迫关了门。我找不到个合适的工作，准备返乡。就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主管又找到我说他要东山再起。那时我年轻，也留恋大城市，就答应了。然后他就把全部家底拿出来开了现在的接待大厦。我当时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想开接待大厦。他告诉我接待大厦不过是赚钱的敲门砖，他有办法把失去的全都夺回来。我当时年轻气盛，相信他的话，就毅然决然的加入接待大厦当了个清洁工。一开始，接待大厦生意惨淡，但主管却一点都不急。我一直很担心他又把接待大厦也开垮，跟他提了数次，终于他才把实话告诉了我。他拿出一套肖黎出产的刀具，问我刀有什么特别。我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来。他说，我和他一起做刀多年，我都看不出来，证明他成功了。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的生意就是贩卖假的肖黎刀具。」

    「反正都是违法，贩卖假刀挣的钱应该没那么多吧？至于你们冒这么大险？」为试探屠勒所言真假，王舸故意搭起话来。

    「不，其实卖刀风险很小，谁也不会为几把比市价便宜的肖黎家刀具的真假来找商家麻烦。所以，这生意就非常平稳的做了下去。直到冯北鼻出现，他是第一个在假刀的事情上找我们较真的人。无论我们怎么解释，他都认定我们的刀是假的，甚至还拿到专业机构去检测，用报告威胁我们。主管想着破财免灾，准备给他一笔钱让他闭嘴。可我们谁也没想到这家伙不要钱，他要的只是和我们一起做生意。他的做法我一直看不明白，想和我们一起做生意，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聊他，我不懂他费这么大的劲到底为了什么……不过，主管没说什么，我也不好多嘴。就这样，冯北鼻也成了我们其中一员。这家伙比我想象中的顶用很多，才来半个月就接到一个大单子。这次死了的那两个家伙就是这单生意的客户，傅羽贞是京都刀具协会的人，兆威是他的助手。这个什么刀具协会说是协会，不过是一个四处搞认证挣黑心钱的组织而已。他们需要找肖黎家这个京都最好的刀具商提供一批刀具用于展示，一方面拉对方入伙，另一方面让自己也显得更加权威。可惜，肖黎家的人脾气都大，根本不鸟他们。他们需要的肖黎家的刀，除肖黎家外就只有我们卖。加上他们本来也就拿不到真正的肖黎授权，有我们的刀拿去充门面也并非不可以。所以，双方一拍即合，这张大单子眼见着就要谈成，为此冯北鼻还拉来他的好朋友洪金武帮忙，自称是为更好完成眼下这个大单。半个月前，兆威和傅羽贞两个人就已经住在了接待大厦里。之所以这么早，是因为他们发现除了买一两套刀具做门面外，还可以购入一批转手卖出去，所以需要一批批走货。主管更因为他们是客户，大手一挥免了他们所有房钱，就让他们在接待大厦白住。出事那天，眼见着最后一套刀具就要交付完毕，主管不太放心，所以让我跟着冯北鼻去盯着点。我和冯北鼻一起去了傅羽贞的房里，却没想到傅羽贞已经被人一刀捅死了，而那把捅死人的凶器就在我的手上……」

    「嗯？」

    王舸还记得蒙遇岷说过，他把刀交到的是冯北鼻手中，而并非是屠勒：「刀在你手上？蒙遇岷说过，那把刀应该在冯北鼻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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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 假刀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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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隐秘

    我是没想到冯北鼻这家伙会这么机敏。他在拉我进房间前，说让我把刀拿一下，就把刀递给了我，就这样，刀上留下了我的指纹。等我发现他戴着手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成了替罪羊他说他帮我想了个主意，就是拿消防斧再给傅羽贞一斧子隐藏伤口。无奈之下，我只能答应。我问冯北鼻为什么要杀人，他不肯说，而是又要拉我。我担心主管会出事，所以趁冯北鼻不注意给主管打了招呼让他藏起来。等我们时，我没见到主管踪影这才松了口气。冯北鼻拉着我去了兆威的房间，那时兆威还在房里。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交易，可冯北鼻却没有回答，二话不说从我手里夺过刀就把兆威给捅死了。其动作之快，让我根本没能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时，刀又回到了我的手上，我成了一个连杀两人的‘魔王“。」

    「所以，你才配合冯北鼻在楼道里制造证据？」

    「嗯……」

    屠勒低着头，说话的语气带着些哽咽：

    「我不想的……我只是个卖假刀的贩子，不是杀人犯！」

    这案子审到这里，基本已经真相大白，只要再努把力找到冯北鼻涉案的更有力证据，那么完全可以结案。在审讯结束后，王舸、刘丰和颜文博再次齐聚刑侦队办公室，一同商讨这最后的决定性证据到底从何找起。商量来商量去，三人得出一个一致的结论——还得去接待大厦转一圈。

    于是刘丰牵头，带着王舸和颜文博二人再赴接待大厦，准备从头到尾搜上一遍，以便找出新的证据。

    不过，其实三人都没抱太大希望。

    接待大厦被搜过数次，每次都是挖地三尺，如今干净得如同新的一样。

    想要再找出什么新鲜东西，难度堪比登天。

    果然，三人再次搜过大厅与层楼后全是无功而返，根本没能找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王舸的目光竟定在颜文博身上不再挪动。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听到颜文博叫自己，王舸才反应过来：「我刚刚看你看呆了。」

    看着颜文博和刘丰二人怪异的反应，王舸这才想到恐怕二人理解自己的话出现歧义。

    「我们走吧。」

    「去哪儿？」

    两人都急切询问，不过他们询问的目的各不相同。

    颜文博以为王舸要约在别处和他聊聊，刘丰则以为王舸要去找证据。

    王舸并没有过多解释，他转身走向电梯：「去天台。」

    天台这个地方，既可以是浪漫之地，也可以是证据隐藏之所。

    颜文博和刘丰依然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妥，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与王舸一同出现在之前抓获蒙遇岷的地方。

    「咱们现在毕竟还在查案，先把天台搜一下吧！」

    王舸的话依旧模棱两可，但刘丰和颜文博也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配合着他将天台又翻了个底朝天。

    可惜，事情与王舸所想的并不出样，天台上未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随后，他便看向唯一还未仔细搜过的地方——水箱。

    虽然颜文博曾经跌入其中，但当时众人皆是救人心切，谁都没有细看水箱中到底有什么。

    若是藏匿证物，那确实是个不二的选择。

    王舸开始攀爬水箱时，颜文博才明白原来他真的是在找证据。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并没有怪王舸的想法。

    王舸刚刚那一系列模棱两可的表述，他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平日里从未觉得自己的智商如此高过，但今时却不同以往。

    他能察觉到王舸是在维护他的颜面。

    他不知道自己突然开窍的原因，这只让他目光一直在王舸身上打转，不忍离去。

    王舸背后没长眼睛，自然不知道身后有人在看自己。

    他只是一路攀到水箱顶部，然后朝里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他竟然立足未稳，「啊」地一声落入水箱里，和颜文博作了伴。

    看到王舸掉进水箱，颜文博想要爬上去救，却被刘丰拦住：「你上去没用，我去拿梯子和绳索，你在这儿看着。」

    说完，刘丰转身就走。

    颜文博对着水箱喊：「王舸，你没事吧？」

    可是，王舸并没有回应。

    颜文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刚刚王舸落下去时没有水声，证明水箱里依旧没水。

    王舸不作声很有可能是晕了过去。

    水箱长期未用难保里面有杂物，万一王舸磕到脑袋，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思虑再三，颜文博实在难忍担忧，也顺着梯子向上爬到水箱顶。

    好在他摔过一次，已经有了经验，所以这一次他爬得四平八稳，根本没有摔下去的可能。

    等稳住身形，他才朝水箱里探头，想看看王舸到底怎么样了。

    可是，水箱里却黑得有些异常，他根本看不清王舸在何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才发现原来有云遮住了太阳。

    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水箱的深度足以影响人的视线。

    就在颜文博准备掏电筒出来时，王舸的声音从水箱中传来：「是大哥吗？」

    原来，从水箱顶虽看不清里面，但水箱内却能清楚地看到顶部有人。

    发现光线突然变暗的王舸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颜文博的身影。

    「王舸！你没事吧？

    刚刚我喊你，你都不答应，吓死我了！」

    「哦……我在这里有些发现，刚刚有些走神，没听见你叫。我没事，你放心吧。虽然这水箱不浅，但我的身手也不弱，除了落地时擦破点皮别无大碍。」

    「那就好，刘队长拿绳子去了，一会儿就拉你上来。」

    「好，先不忙。我在这里还有些事要做，等刘队长来了以后，你最好是让他下来一趟。这里的东西他得亲眼看看。」

    王舸说得如此神秘，让颜文博忍不住拿出电筒。

    他将点头的光打进水箱底：「能把你找到的东西给我看看吗？」

    王舸并没有藏私，而是选择满足颜文博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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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隐秘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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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旧事

    他从水箱底捡起几样东西举过头顶：「刀、手套都在这里，还有一件血衣。这三样东西拿给秦仵作看看，我想应该会有意外收获。不过冯北鼻做事很谨慎，我不太确定这三样证物上会不会有他留下的线索。但这些东西应该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这时，刘丰的声音从水箱顶传来：「这三样东西直接拿出来看不就好了，有必要让我下去一趟吗？」

    「有……因为，这里还藏着冯北鼻的杀人动机……」

    「他不是都已经来了半个月了，怎么还会留下和杀人动机有关的东西？」

    「你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刘丰见王舸死活不肯说，只能顺着水箱壁垂下绳索，然后攀爬到底部与王舸汇合。

    见到王舸时，王舸的表情很凝重，这才让他相信王舸并非耍他，而是真有什么只能在水箱内看的证据。

    他顺着王舸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水箱壁上有一处刻痕，痕迹虽然歪歪扭扭，但隐约能看出那是人写出的字迹。

    刘丰凑上前去仔细察看，立刻辨认出所写内容：「今日之辱，以命偿还！」

    他只觉得心底生出一鼓凉意，眉头簇成一团：「看这句话的意思是……有人在这水箱底部受过折辱？」

    「我推断这人多半就是冯北鼻。」

    「这也能看出来？」

    刘丰左看右看，都无法从字里行间看出冯北鼻来。

    「如果是你，选择抛弃凶器，会不会选在水箱这种地方？」

    「嗯……不会……水箱里沉下东西很容易因为水质改变或检修等特殊情况被人发现。在接待大厦这种地方，最好的抛弃凶器的办法应该是将它们扔进垃圾堆，然后与其他垃圾一同清运。」

    「对，可是冯北鼻却选了水箱。一个为杀人谋划近两个月，运用自己的聪明玩弄一个商人于股掌之间的人，却没想好哪种销毁凶器的办法最为可靠，这合理吗？」

    「不……不合理。」

    「所以，我认为冯北鼻把凶器投入水箱应该另有缘由。这行字则是将缘由说得非常清楚。」

    这时，水箱壁上的字迹在刘丰眼中也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他仿佛能从字里行间看到一脸憎恨之色的冯北鼻正在咆哮着要报仇雪恨。

    他将字迹拍摄下来，然后转身来到绳索前便朝上爬，王舸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跟上。

    两人回到天台后，刘丰立刻拿出手机：「你们立刻去监控室，将能拷贝出来的视频全部拷贝送到技术科，另外，去前台把登记名册拿出来检查，发现冯北鼻的名字立刻上报！」

    听到刘丰这番命令，王舸放下心来：「我本以为你会不知道我准备干什么，听到你的命令我就放心了。」

    「冯北鼻、兆威和傅羽贞的矛盾是积怨，而且就发生在这家接待大厦。只要能把他们之前的入住记录找出来，或许就能找到当年曾经目击过两人矛盾的人，深挖出杀人动机，从而使冯北鼻杀人的证据链闭环！」

    王舸用自己向上的大拇指给刘丰点了个赞。

    很快，被派去查登记册的同僚就传回消息，登记册上并无冯北鼻的名字，这与刘丰和王舸的推测相差甚远。

    王舸只觉得费解，他虽然并不是万能的推理机器推啥对啥，但也不至于在证据链已经就差最后一环时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他思虑许久却不得法，只能无奈地向刘丰提出先回警备局，等技术科对监控的调查有结果后再说。

    刘丰也知这一时半会很难找到新证据，也便答应回到局里。

    很快，鉴证科的鉴定结果先一步出来，那把被发现的刀的确是凶器，上面沾有死者血迹，同时刀柄上发现了屠勒的指纹，但抓握痕迹与杀人时应该出现的痕迹并不相同，这与屠勒的供述一致。

    为尽快查明真相，王舸又把屠勒的口供拿出来反复研究，直看得字里行间都冒出金星才作罢。

    口供里的所有内容都在他的脑海里如同跑马灯般不断闪过，终于，他发现了一个疑点！

    「刘队长！接待大厦以前不是蒙遇岷的！」

    「对啊，所以呢？」

    「所以我们才查不到任何记录！」

    「哦……你是说，冯北鼻与两名死者的旧怨其实旧到蒙遇岷接手接待大厦前？」

    刘丰见王舸点头，立刻联系手下前去调阅接待大厦的旧档。

    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在接待大厦工商登记里找出相应线索，却在警备局自己的档案里发现了答案。

    一年前，接待大厦的前身黑金娱乐城被刑捕方捣毁。

    里面查获大量与颜色、交易式娱乐相关人员物资。

    最终，娱乐城老板被判处死刑，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娱乐城老板被抓后，娱乐城被整个翻新，并且连周边街道也出现较大变化。

    这才使王舸和刘丰到那里数次却始终没有与当年旧案联想起来。

    为了证实冯北鼻与兆威他们的旧怨与娱乐城有关，王舸和刘丰亲往档案室逐字查看涉案名单。

    两人花费了数小时功夫，差点累趴在档案室里。

    但是，他们的成果也是喜人的。

    冯北鼻、兆威、傅羽贞甚至洪金武的名字全都被他们在档案中找到。

    事到如今，已经完全可以证实冯北鼻在娱乐城期间因为某事被兆威与傅羽贞扔进水箱，最终记恨至今，最终杀人报仇。

    不过这旧怨到底是什么，则需要进一步追查。

    「要不要直接问冯北鼻？」

    王舸这个提议，让刘丰一阵无语。

    刘丰想过许久，也想不出反对的理由，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冯北鼻被带的审讯室时似乎心中已有所悟，他看王舸和刘丰时，眼神没有之前那种玩味或是疯狂，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安静。

    「冯北鼻，黑金娱乐城还记得吗？」

    冯北鼻的睫毛颤动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我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记那个地方！那里的人都是恶魔！都是恶魔！」

    「特别是三个漏网之鱼，兆威，傅羽贞和洪金武？」

    「对！不……不对，洪金武不是恶魔……要是没有他，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冯北鼻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当年旧事，那是在黑金娱乐城尚未覆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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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屈辱

    冯北鼻那时叫郑备，虽然也是个服务员，只是并非接待大厦清理房间的服务员，而是黑金娱乐城的服务主管。

    当初在刑捕方破获娱乐城案时，他已经消失不见，但因为他身上背负的罪并不足以当逃犯去追，所以就没有追究。

    作为黑金娱乐城的服务主管，郑备虽然也见过许多肮脏的事，但他坚持绝不参与。

    由于他能力出众，且娱乐城也不缺乐于犯罪的人，所以老板对他的「洁身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过问，甚至还时常夸他出淤泥而不染，是个可造的人才。

    正因如此，他在娱乐城的地位很高。

    他在娱乐城还有个朋友洪金武，和他一样希望自己能濯清涟而不妖，可惜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但只要有人强行想让郑备做犯法的事，洪金武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阻止，甚至不惜自己代替郑备。

    但让两人都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洪金武因病请假的时候，京都混卖刀和收保护费一行的刀具协会到夜总会开年会。

    他们的会长傅羽贞和副会长兆威都是好面子的人，在郑备为他们送上酒水时，一定要让郑备陪着喝

    郑备见是客人要求，且只是留下陪着喝酒，所以也没拒绝。

    可是酒过三巡菜，傅羽贞醉后开始有些放飞自我。

    他先是找郑备要了几个姑娘来一起喝酒，然后又询问是否有禁药出售。

    郑备见傅羽贞的要求已经超出他能服务的范畴，于是找到负责违法业务的同事让他处理。

    结果，同事刚拿来禁药，想找个借口抽身离去的郑备就被身材魁梧的兆威拦住。

    兆威狞笑着表示傅羽贞不说能走，谁都走不了，然后抓住郑备胳膊。

    郑备挣脱不了，就想呼救，却被塞了一口禁药，差点直接让他死在当场。

    等他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吐干净，就被因他不配合而愤怒的傅羽贞给推出包间。

    由于他们要求在僻静处聚会，所以他们定下的包间在顶楼，离天台很近。

    就这样，郑备被一路推着到了天台，然后被捆住手脚扔进了灌满水的水箱。

    若不是因为正巧遇到水箱检修工人上楼顶放水，恐怕郑备就被淹死在水箱里。

    检修工人惊走了傅羽贞与兆威，但并没能发现被扔进水箱的郑备。

    好在他因为第二日要修水箱，所以将水箱的水已经放了个精光。

    就这样，郑备苟活下来。

    他在水箱里待了整整一夜，并在水箱壁上刻下那句如发誓般的话。

    直到第二天，他才被救出水箱。

    当娱乐城老板询问他为什么会在水箱里时，他只说是失足跌下，并没有说傅羽贞和兆威的事。

    娱乐城老板不是一般人，根本没信他的话，而是直接拿出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正是傅羽贞与兆威带走郑备的全过程。

    娱乐城老板询问郑备是否要他帮忙报仇被郑备谢绝。

    郑备表示要自己报仔并提出辞职。

    娱乐城的老板没有留他，见多识广的老板知道，郑备去意已绝是留不住的。

    郑备离开娱乐城后就开始跟踪傅羽贞和兆威，一直在寻找报仇的机会。

    直到如今，他才终于找到机会，叫来早已和他建立联系的洪金武，一起进入变成招待所的娱乐城旧址，一起谋划借卖刀之机杀害傅羽贞与兆威，并嫁祸给屠勒和蒙遇岷。

    若非刑捕方穷追不舍，一点疑点都不肯放过，恐怕他已经成功了。

    交代完自己的问题，郑备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刑捕，如果我没有把那些东西扔进水箱作为对过去的决裂，你们是不是查不到跟我杀人的证据？」

    「就算你现在说自己是故意被抓，也不能给你挣回丝毫面子。」

    「我不是为了面子，我只想知道我的布置到底算不算完美。」

    「不算。」

    王舸并不准备安慰郑备。

    对他而言，即便郑备曾受过多大委屈，都不该是他杀人的理由。

    「为什么不算？你们可是一直被我引导着在怀疑蒙遇岷和屠勒呢！」

    「没有你藏在水箱的那些东西，我们也能从屠勒和蒙遇岷的口供中找出答案。

    我其实一直怀疑的人就是你，去审其他人不过是为了找出你的破绽而已。

    虽然我们的确想不太明白你的动机，但在动机缺失的情况下，只要有足够的人证物证，监察也能接受。

    所以，无论何种情况，你都逃不掉。」

    王舸这瓢冷水直浇得郑备透心凉，他挣扎着想要再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可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毕竟，刑捕方能够查到水箱里的那些东西都已经出乎他的意料，如今能将证据链全都锁定在他身上，更是他从未想过的。

    「好吧……我承认我是失败的。你放心吧，我不会翻供。」

    郑备如此说，也正是如此做。

    自这次向刑捕方交底以后，他非常配合刑捕方和监察工作，如同一个认命的苦命人。

    可他越是配合，王舸越觉得奇怪。

    凭郑备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自己还有挣扎的机会。

    毕竟虽然他嫌疑很大，但蒙遇岷和屠勒也有嫌疑，若是再把嫌疑转移几分，刑捕方也不得不再去调查一番。

    若是他再留过什么后手，逃出生天也都有可能。

    破案以后，王舸本以为那个发短信的人会约见自己，可是一连等了两日都毫无动静。

    见无事可做，他便只能申请回学校继续上课。

    京都大学的交流活动早已结束，王舸的行李也被带回了刑捕司。

    王舸直接回到宿舍，来不及跟室友们打招呼便倒头睡在自己床上。

    室友们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王舸出了什么事。

    直到再三确认他还有呼吸后，才放心下来。

    他们也都听说王舸这段时间很累，只是没想的竟能累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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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劫持

    王舸这一睡就是一整天，直到第二天下午，王舸才睁开眼睛：「我去，怎么睡的时候太阳这么高，醒了还是这么高？我白睡了？」

    「嗯，六点睡，七点起，是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

    「也可能是十三个小时，或者和你一样整整睡了二十四个小时！」

    听到张开的话，王舸吓了一跳。

    他从床上蹦下来，然后全身上下检查一遍，生怕自己睡出什么毛病。

    「刚刚刑捕司来了个女刑捕，给你送了一锅粥，嘱咐我们一定要盯着你吃下去……」

    等王舸回过神来，就看到张开等人摩拳擦掌，一副要武力逼吃的态度……

    王舸哪里不知道眼前的张开几人心中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

    毕竟，自己出去帮刑捕司查案查了如此之久，连刑捕司的交流活动都顾不上。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便倒头就睡，也不向几个兄弟交代自己去了哪里。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竟然有女刑捕亲自上门送粥！

    无论以上哪一条都是对刑捕司里的单身狗的致命打击。

    不过，王舸也的确饿了。

    所以，不必等张开等人威逼，自己便狼吞虎咽地将粥吃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连砂锅都给舔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将锅拿去给洗了个干净，惹得张开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本来，他们不过是想找个理由将王舸小揍一顿，增进一下兄弟感情。

    没想到如此「简单」的愿望居然就这样落空了！

    等王舸回来，他看到室友们都蹲的桌边，眼神里带着杀气，几乎要把「不善」两个字写在脸上。

    看到众人的反应，王舸倒也不觉意外。

    「我知道你们这么看着我为什么。不过，和你们想得不同。我这一次出去帮刑捕方破案，纯粹逼不得已，因为一连串的事都和之前我受伤的那些案子有些关系。另外，送粥的真只是同僚，这是战友之间的友谊。这是常事，并不稀奇。」

    王舸这番解释只是让张开等人的眼神从「我要杀了你」变成「我信你个鬼」，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王舸也懒得解释，他将砂锅装好，然后径直朝宿舍门走去。

    「王舸，你去干什么？」张开追问。

    王舸头也不回：「当然是还锅啊！」

    回答他的是自他背后飞来的几本书，那几本书在他的诡异步伐当中全都落在空处，没能打中他分好毫。

    离开宿舍以后，他扫了辆共享单车直奔刑捕司。

    到司里一问才知道，原来颜文博因为借调结束已经回了刑捕司。

    无奈之下，王舸要再次蹬着车出发，才骑没两步就觉得车后座被人拉住，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他单脚撑地，气呼呼地回头一看，才发现拉他车后座的人居然是刘丰！

    「刘队长，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名刑捕居然在大街上谋杀自己未来的同僚，这不合适吧？」

    「什么谋杀不谋杀的，凭你的身手就拉一把你的车后座，还能让你当场毙命不成？

    怎么？来刑捕司也不找我坐坐，难道是找颜文博？」

    「那当然，我找你干什么？」

    「你对我有兴趣，我对你也没兴趣。算了，你走吧，以后有案子我也不找你了，自己一边玩去吧！」

    刘丰的威胁丝毫没有对王舸产生影响，王舸只是翻了个白眼，便当刘丰不存在，蹬着共享单车再次出发。

    来到刑捕司所时，他第一个见到的并不是颜文博，而是许久未见的黄征。

    「你好，黄司，好久不见！」

    「的确很久没见到你了，而且我也很久没见到文博了。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

    王舸以为黄征在开玩笑：「怎么可能？

    我刚去司里问过，颜文博不是回到所里来了吧？」

    黄征站定摇头：

    「没有啊，他不是一直在司里吗？怎么？你把人弄丢了？」

    听到黄征的话，王舸顿感有些紧张：「你是说……颜文博没有回到刑捕司？」

    「当然没有，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他要是回来了，听到你的声音，不早从所里跑出来了？你跟我聊了这么久，有听到动静吗？」

    「你们刑捕司所这么大，他要是在刑侦组待着，哪里听得见我的声音？」

    王舸还在试探，可黄征的表情严肃得不像在说假话：「你别跟我打哈哈，你是说我大哥真的已经回过所里了？」

    王舸郑重点头：「是司里的人告诉我的，而且我在来的路上还碰到了刘队长，他还跟我打趣，说我着急去司里找颜文博呢！可他打完趣见我没往司里走，却什么也没说，这证明颜文博是确定在离开刑捕司后朝着所里过来的。」

    「难道他半路失踪了？」

    黄征立刻掏出手机给颜文博打过去，但是无人接听。

    「你走先跟我去一趟刑捕司，我倒看一下是不是刘丰把我的人给弄丢了！」

    黄征一听王舸的话，顿时炸了毛。

    他立刻拉上王舸开了辆刑捕车，直接驱车来到刑捕司。

    一进刑捕司大门，他头也不回地一头扎到了刑侦队，然后把刘丰从办公室里拖了出来。

    刘丰见王舸和黄征在一起，还把自己拖出来一副要批斗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俩干什么？

    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明明是奋斗在一个战壕里的，你们怎么把我当仇人似的？」

    「你把我们的好伙伴弄丢了，我们不把你当仇人，还当恩人不成？」

    这话从黄征嘴里说出，刘丰自然立刻明白了：「难道颜文博不见了？」

    「是的。」

    王舸接上话茬：「你们都说颜文博回了刑捕司，可是黄司告诉我，他根本就没有回去，那他人去了哪里？你得给我个解释！」

    此时，刘丰也觉得有些慌了。他也没想到颜文博这样一个大活人，居然能在从京都市刑捕司回刑捕司所的路上失踪。

    这话要是别人说给他听，打死他也不会信。

    可王舸和黄征二人同时来报告这一情况，他便不得不重视。

    他相信眼前两人不会合起伙来找自己开玩笑，更不会拿颜文博的安全开玩笑。

    「走！先调监控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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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显身

    在刘丰的带领下，王舸和黄征二人一同来到监控室。

    刘丰要求调阅颜文博离开刑捕司时的监控录像，由于时间较近，很快就有了结果。

    根据录像显示，颜文博的确只是走出刑捕司的大门并且一直没再回来过。

    颜文博的去向成谜，如一块大石头一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王舸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我出去透个气，你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查。」

    他如领导交代任务般的话并没有引起刘丰和黄征的不适，毕竟大家心情一样沉重。

    王舸走出监控室，大口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颜文博的失踪绝非无缘无故，一名战力不低的刑捕悄无声息地没了踪迹，所有联系方式都无法成功联系上不会是小事。

    按理来说，这事发酵到现在，内部调查科会首先嗅出问题，然后立刻着手调查。

    但迄今为止，刑侦这边都没有收到任何内部调查科有动静的情报。

    刘丰刚刚在进监控室前就跟陈局长打过电话，但陈局长的反应非常奇怪，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表达出重视。

    王舸越想越觉得不对，他突然掏出手机翻找出那条神秘短信，然后在回复框打上：「在哪儿见面？」

    一分钟后，短信到达的铃声让王舸立刻举起手机。

    「刑捕司后门，警示公园广场，一个人。」

    王舸看了一眼监控室，犹豫片刻，转身走入：「我想起一些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有什么事比颜文博失踪还重要？」

    黄征听到王舸的话，只觉得一股恶气直冲头顶。

    他当初把颜文博交给王舸，还说过要好好照顾，结果没想到照顾到一半人都没了！

    可是，刘丰比黄征冷静，他立刻觉察出王舸的异样：

    「王舸，你……你去吧！」

    刘丰本想问问情况，但想到王舸语焉不详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他也联想起自己收到的神秘短信，开始怀疑这事与发短信的人有关。

    他按住激动的黄征，目送王舸离开，这才拉着黄征一起也走出监控室，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也不知是去做些什么。

    王舸摆脱两人后，立刻按要求从刑捕司后门出去，来到警示公园。

    警示公园是刑捕司出钱让京都刑捕方筹建，用于警务宣传。

    这片公园坐落在刑捕司后方的一片小湖边，景色宜人，公园路边的标语全与警务相关，走在路上看看宣传标语成为周边居民的一种别样的休闲。

    由于经常会到刑捕司来办案，休息时王舸也常会到公园转转，因此也算熟门熟路。

    一进公园，他便立刻左拐，神秘人所说的广场就在公园左侧不远处。

    来到广场一看竟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让王舸不禁有些疑惑。

    可是很快，他突然醒悟。

    若是平时这个点，公园广场应该有不少人在游玩，可此时一人没有，反倒是显得异常。

    瞅准这一点，王舸便猜到应该是有人清了场。

    于是，他坦然走到广场中央：「出来吧，是你把颜文博带走的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也得跟我们走。」

    王舸听声音从背后传来，于是转头看去。

    他背后有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人，这个中年人颇有几分气质，用俗话来说就是有些「贵气」。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因为，我有你想要的真相。」

    这人的话说得很满，让王舸不禁笑出声来：「你？真相？你凭什么给我真相？」

    「凭我手里有当年爆炸案制造者的证据。」

    「是吗？」

    王舸「噗嗤」又笑出声来：「我都没有的东西你能有？你算老几？刑捕系统里有谁比我对爆炸案更上心？」

    被王舸接连嘲笑的中年人并没有动怒，他只是拍了几下手，颜文博便从树后走出来：「王舸，相信他的话，他真的有爆炸案的证据。」

    「哦？那好，你告诉我是什么证据。难道你已经找到了凶手？」

    「没有。」

    「没有你敢说你手里有真相？你手里的证据是不是只能证明昌隆贷业涉案？是不是顶多挖出一些和昌隆贷业相关的人可能与爆炸案有关？不好意思，这些证据我手里也有，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

    「你脾气很大。」

    中年男人见王舸如此不配合，只是走到王舸身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这个动作虽然与他的气质不符，但王舸却没有感到丝毫违和，反倒是这明明略显粗俗的动作，在这中年男人身上也变得优雅起来。

    「你猜不到我为什么脾气大？」

    「因为我的故作神秘？」

    「发神秘短信，搞神秘绑架，你很能啊！只不过这些能耐全都用在了自己人身上。这么玩儿我们京都刑捕方有什么意义？是能助力破案还是加发年终奖啊？」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测试你的能力。」

    「测试？测试我是否能推出你是自己人，测试我是否能在你的提示下侦破招待所的案子？还是……测试我知道真相会不会说出来，测试我是不是一个会任你摆布的人？」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多谢夸奖！看来我猜得没错，招待所案子背后还有事，而且和爆炸案有关。如果我继续深挖下去会破坏你对爆炸案的调查，所以你才用神秘短信的形式让我劝刘队长结案。」

    中年人微笑着点头，似乎对王舸这番话很满意。

    不过，王舸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好意思，我对你查爆炸案的事没兴趣。我之所以没有在刘队长面前戳破你的计划，是因为我不想破坏系统内部的和谐。

    但是，我也不是一个愿意任你摆布的人，我希望你认清这一点。现在，请你把我大哥还给我，我要带他回刑捕司。」

    颜文博见王舸如此说，用余光瞥了中年人两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向王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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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显身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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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疑云

    中年人并没有阻拦，直到颜文博走到王舸身边时才说话：「既然我们道不同，那也便罢了。不过我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你们刘队长，毕竟他要是知道我的存在，恐怕会提刀找我拼命。

    「好的，刘组长。」

    「你叫我什么？」

    「刘山，刑捕司新成立的爆炸案专案组组长，专程赴京都调查爆炸案，对吗？哦，忘了，你……还是刘丰队长的哥哥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刘山？」

    刘山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刑捕给戳穿，觉得十分震惊。

    他自信自己一路到京都一直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哪怕把颜文博叫来也只是拿出自己刑侦司的证件要求配合，并没有说过自己是谁。

    「你到京都一事并非无人知晓，可偏偏刑侦队的人一无所知，这证明你应该是刑侦一脉的高级人员，且身份比我们司黄司要高，可以要求他向刑侦人员封口。刑侦司身份比我们司长高的只有正副司长，正司长一般在上京不会随便离开，所以只有副司长会大驾光临。刑侦司的人我不熟，这两位我还是知道的。所以，你就只能是让刘队长高山仰止的哥哥刘山了。」

    「精彩，我以为他们夸大你名不副实，没想到居然还夸在了点子上。不过，你知道我身份但不配合我工作又是为什么？」

    「刑侦司查案不经过刑侦队，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若我帮了你，等案子破了你拍拍屁股走人，留我在京都怎么做人？」

    见自己表明身份后，王舸反而配合许多，刘山有些后悔之前整出的那么多幺蛾子，不仅没震住王舸，反倒给自己的计划蒙上一层阴影。

    「这样吧……」

    为破案，刘山也只能豁出去推翻自己的计划：「我去市司见刘丰，破案的事我们商量着来。」

    刘山态度的转变，让王舸有些惊讶。

    毕竟他以前不止一次从刘丰嘴里听到刘山有多么固执和难以沟通。

    看到王舸的表情，刘山也猜出一二：「我弟弟在你们面前没少说我坏话吧？」

    「呵呵……」

    王舸只能用一声干涩的笑容回应刘山这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刘山依旧没有生气：「没事，这小子从小就这样，我已经习惯了。他一直觉得我比他强，所以心里不服气。本来，他去年有机会去刑捕厅任职，结果没想到出了爆炸案的事使他的晋升受阻。

    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我也知道他的脾性，所以这一年我都没怎么理他，免得他看着我来气。」

    「哦……那个……你们兄弟间的事不用跟我汇报。你要去刑捕司的话就赶紧出发吧。」

    见王舸对自己说的话题没有兴趣，刘山只能略露尴尬表情，然后转身带着王舸和颜文博二人回转刑捕司去。

    在回去的路上，王舸便征求刘山的意见然后联系了刘丰。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刘丰此时才知道那些神秘短信的来源竟是自己的哥哥，顿时怒摔电话，害得王舸差点被巨大的击打声震聋耳朵。

    「刘队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王舸给刘山的反馈便是这句话，但刘山显然并未被威胁到：「他生气？你放心，他见到我就不会生气了。」

    刘山的自信，让王舸突然产生看戏的心理。

    他很想知道刘家两兄弟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一进刑捕司大门，王舸远远就看到办公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当中。

    等车停稳，众人还未下车，那个身影便靠近过来。

    「刘山，你下来，我要跟你聊聊！」

    王舸瞧刘丰这架势，颇有些准备和刘山大战一场的样子。

    刘山开门下车，然后往刘丰面前一站，那气势瞬间攀升，力压刘丰几分。

    在王舸惊讶的目光中，刘丰竟小退半步直接认了怂。

    「……我想跟你聊聊我们小时候的事，毕竟我们好久没见了……」

    刘山没有戳穿刘丰的小心思，只是轻轻点头，然后指向办公楼：「不带我进去坐坐？」

    「坐！一定要坐！请！」

    刘丰弯腰如一服务生般将刘山往办公楼引，使王舸与颜文博二人不由对视，各自在心中赞叹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进了刑侦队办公室，刘丰也不坐在自己常坐那位置上，而是把刘山让了过去，自己则立在办公桌旁。

    「那个……刘队长，差不多得了。你这么恭敬，我和颜文博是不是得跪下啊？」

    刘山也轻叩了几下桌面：「王舸是你恩人，自然不必跪下，你呢，也去坐下吧，我们聊正事。」

    「恩人？」

    刘丰疑惑地看向王舸，可却发现王舸和他一样满脸疑云。

    他只能再用质询的目光移到刘山脸上，想从他那里寻找一个答案。

    「我本来制定了一套绕过你和京都市司刑侦系统的方案，准备通过那套方案在你眼皮子底下查我要查的案子。在这套方案里，你只是个会被我牵着鼻子走的工具人……」

    「等等……」

    王舸突然打断刘山：「你有本事把刘队长当工具人？」

    没等刘山回话，刘丰先一巴掌拍在王舸的肩膀上：「别说工具人了，我哥能把我当人我就已经感恩不尽……」

    「呃……」

    看着刘丰说这话时认真的表情，王舸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实在想象不出平日里尚有一丝傲气的刘丰，在见到刘山后为什么竟变成如此德性。

    「你别见怪。」

    刘山面露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我从小对他严厉，所以他对我又敬又畏。一直以来形成了习惯，所以就这样了。至于你为什么是他恩人，还得从工具人这事说起。因为你之前一番话，让我觉得京都市司的刑侦队在我的计划中很有价值，特别是你，我觉得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合作伙伴。在我犹豫要不要现身和刘丰见面时，你又叫破我的身份，让我更加觉得这次合作值得。所以，我才跟你来到京都市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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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经案

    这还真是……恩人……」

    刘丰的背后被冷汗打湿，没等王舸发问，他便自己解释起来：「我哥在查案时是个理性到可怕的人。被他当作工具人，回头我莫名其妙挨个处分回刑捕所当巡捕都不是没可能的。幸亏你及时让他改变主意，否则我连自己怎么没得都不知道。」

    「你言重了。」

    刘山说话语重心长：「当巡捕不至于，在我的计划里，你只需要被降到普通刑捕就够了……」

    「工具人」震怒。

    「你就这样对你弟弟？」

    「反正你是刑侦系统的人，又有能力，重新升回来是迟早的事。再者说，我要不是当你面说出来，你会知道我坑了你？」

    刘丰无言以对，只能把一腔怒火压回肚子里，搞得肚子咕咕直叫有些胀气。

    「还是……说正事吧！」

    王舸见两人再说下去，刘丰可能会当场气死，于是打起圆场。

    听到王舸的话，刘山和刘丰停下争论，全都看向他。

    「呃……之前招待所的案子……是不是和爆炸案有关系？」

    王舸搜肠刮肚想了许久，总算想出件正事来。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疑问。

    「有。」

    刘山只用一个字做答案，让王舸差点没憋死。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

    刘山两手一摊，一脸无辜的表情让王舸略有些忍不住动手的欲望。

    「那个……你不解释一下？」

    「不解释，确切地说是不能解释。这里面涉及一些不能透露给你们京都市司的机密，所以请你谅解。」

    王舸非常不想谅解，但他看得出来刘山是铁了心的什么也不肯说，只能把一肚子疑问吞回肚中。

    「你不解释，我们怎么配合查案？」

    「招待所的案子可以结了，他们背后和昌隆贷业之间的事我会派人去查。我需要你们配合的是……一起新的案子。」

    「新的案子？」

    刘丰一头雾水：「我们没接到报案啊！」

    「经侦的案子，你刑侦当然接不到报案。」

    「哈？」

    刘丰更晕了：「经侦的案子，你跑来坑我？」

    「我不是没准备坑你的吗，你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刘丰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过自己的亲哥，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此时，只有王舸一人还心系案子本身：「经侦什么案子？」

    「我们查到十天前，有一笔资金从昌隆贷业一个已经被我们侦得的账户汇出，收款账户是一张京都银行开的银行卡。」

    「所以……这跟你们刑侦司什么关系？」

    刘山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证件递给王舸，王舸瞥一眼上面的在字，只觉得自己的嘴角都在抽搐。

    「经……经侦特派员？」

    「对啊，经侦司那边抽不出人手，所以委托我帮他们来查案。」

    「这……合适吗？」

    「合适，我本就是刑侦转经侦又转回刑侦的，两边的工作我全都能胜任。有我这个级别的特派员出动，经侦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不合适？」

    王舸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刘丰的哥哥，而是龙傲天。

    「好吧……我有点后悔把这案子揽下了。」

    「你现在后悔还……」

    「来不及了！」

    想起自己可能会被坑成普通刑捕，刘丰赶紧拦住刘山的话头：「查！你要查什么我都全力配合，别说经侦了，你就算去查占道经营我也义不容辞！」

    「那就好，白板给我，我来给你们讲讲案子。」

    刘丰亲自把白板送到刘山面前，然后将笔双手举过头顶。

    这「举案齐眉」的姿态，让刘山忍俊不禁。

    他伸手拿过笔，然后敲了刘丰的脑袋一下：「少在这儿跟我贫，否则我又要修改计划了……」

    「别！」

    刘丰老实退到一边，然后坐下认真听起讲来。

    刘山见所有人都坐定，这才娓娓道来：「经侦司查到那笔款项的汇出渠道非常曲折，最终流向京都便怀疑这笔款项的作用是在京都制造案件。我追来京都的过程中，一直让那边密切注意我们已经盯上的可能与昌隆贷业相关的人员的动向。其中，有一批人往京都的方向而来。不过，他们行至磐石市的时候脱离了我的耳目，至今也没有现出踪影。所以，我目前不能确定这些人到底是否真的来了京都。又或者这款项和这些人出京都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地并非京都。」

    「所以……你说了个寂寞？」

    在场敢这么跟刘山说话的只有王舸：「这也不确定，那也不肯定，你是来京都守株待兔的？上一个守株待兔的人最后饿死了。」

    「我当然不是来守株待兔的，经侦司已经把一些资料传给你们司里的经侦队，我们现在去经侦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为了刘山的「说不定」，众人一同离开刑侦队前往经侦，可一到经侦办公室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倾巢而出？看来有大案……」

    「刘丰！」

    刘丰刚嘀咕一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他回头一看，发现来人竟是黄司。

    「黄司，什么事？」

    「有个案子需要你处理。」

    「案子？」

    刘丰疑惑地看向刘山，以刘山的身份，黄司不应该只跟自己打招呼而忽略他。

    除非，这案子大到根本刘不得这些繁文缛节。

    「王舸，你回避一下。」

    黄司的下一句更让刘丰摸不着头脑，王舸好歹是为刑捕司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

    至少在他心里，王舸是一个核心成员。

    就连刘山当着王舸的面都能毫无刘忌地说出重要情报，可如今黄司却遮遮掩掩。

    这让刘丰的心提到嗓子眼。

    王舸见黄司竟连自己都要避，也没说什么，拉着颜文博离开。

    可是，黄司的话却让他呆了片刻。

    「颜文博留下。」

    黄司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他要说的话，只需回避王舸一人。

    王舸心中不爽，但依旧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他此时正往刑侦队走，越走越感到惶恐不安。

    他隐隐觉得黄司让他回避的目的，并非是什么不能让他知晓的机密，而是一件他知道后无法接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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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佯死

    他开始盘算能让自己备受打击的事情都有哪些，一边盘算一边走，直到来到刑捕司大门口。

    一阵微风吹过，让王舸的脸上一凉，下一秒，他双目圆睁，掏出手机给张开打去电话。

    可是，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王舸刘不得黄司定下的回避原则，狂奔回经侦。

    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他又小跑回刑侦队，却依旧一个人也没见着。

    似乎刑捕司的人在他刚刚想心事的时间里全都人间蒸发消失不见。

    急切间，一个人影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对不起……」

    电话刚接通，一句道歉突然出现，让王舸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对不起？」

    「我不能说。」

    电话那头是颜文博的声音，王舸认为颜文博是唯一一个不会背叛他的人，所以才跟他打去电话。

    可惜，结果并不理想。

    「是王舸吗？我跟他说吧。」

    没等电话挂断，刘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王舸，死者是你曾经的大学同窗，你自己过来吧。」

    「喂！黄司说不能把这事告诉……」

    「我大还是黄司大？」

    「这……」

    「嘟嘟……」

    后半段对话王舸是否听见存疑，但此时的他也根本没空想刘山为什么会帮助自己。

    他出门以后立刻拦下一辆的士，报出张开公司的地址后便看向窗外发呆。

    他的心跳时快时慢，只能靠深呼吸逼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终于，车停在京都硕博公司门口，王舸拉开车门正想下车，这才想起车费没付。

    他只能强忍着逐渐加快的心跳，把车费付齐，这才跌跌撞撞下车。

    他无法想象若是这几人在自己这个成天参与刑捕方行动的人眼皮子底下出事会让他懊悔多久。

    近了，刑捕司的门正在靠近，但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什么情怯，而是他发现警戒线竟拉在学校外围的围墙旁，而并非学校门口。

    他下意识地向警戒线的方向走去，越靠近，他看得越清楚。

    一具尸体躺在警戒线中央，法医正围着他进行检查。

    鉴证科的人也散布在现场附近调查着任何可疑的迹象。

    至于先他一步赶到现场的黄司众人则在警戒线内围成一圈讨论着什么。

    等王舸进入警戒线内，众人的目光从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王舸，你还是来了……」

    黄司当先走来：「看到以后不要冲动，要冷静。你是刑捕……」

    「嗯。」

    王舸只是淡淡地答应一声。

    或许是物极必反的作用，由于他此时心情已恐慌到极致，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他只觉得自己心底一片死寂，不再有波澜。

    他静静地跟随黄司走到死者身边，转头看向死者的脸。

    可是，他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虽然脸部已经被彻底损毁，但我们通过他的体型以及身上的证件判断出身份，就是张开。」

    「也就是还不确定……」

    「王舸，你要接受现实……」

    「接受现实？咱们司里办案什么时候这么不严谨了？仅凭证件和体型判断死者身份是哪门课程教的？」

    众人脸的上表情，从一开始的哀婉变为震惊。

    「我们的确不能完全排除死者并非张开的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目前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凶手有什么必要特意伪造出一个假的张开来。」

    黄司说的是事实，王舸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伪造死者身份是需要花大力气的，若是没有特殊原因，凶手一般不会这么做。

    但王舸始终不愿承认张开真的惨死在公司围墙外，心中一个声音不断告诉他此时定有蹊跷。

    看见王舸发呆，黄司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王舸，我知道你会很难过，这也是我之前让你回避的原因。不过既然刘司把你叫来，你就得振作起来和我们一起协力把案破了。这样才对得起张开的在天之灵。」

    王舸抬头看向天空，然后晃动着脑袋：「他不在天上，没有什么在天之灵。凶手伪造他的身份自有原因。」

    「王舸……」

    黄司见自己的苦口婆心全都浪费，顿时黑了脸色：「你要是一直这样执迷不悟，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司里去好好休息！」

    「我说的是事实，是在协助你们破案，你送我回司里做什么？」

    黄司见王舸说得认真，不禁询问起来：「哦？那你说说为什么觉得他的身份是伪造的？」

    「他的手机并没有留在现场，并且还能打通。」

    「是的，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

    一旁的秦仵作给王舸说的话提供了支持：「我们联系技术科让他们给死者打电话，也的确如王舸说得一样，能打通但没人接。」

    「技术科定位了吗？」

    「定位了，刚刚我们已经通知了刘队长，他应该已有安排。」

    黄司并未追问刘丰追查手机下落的事，他知道这种小事刘丰一定能做好。

    他更好奇的是王舸的推断：「就算张开的手机还能打通，也不能排除是凶手拿走了他的手机。你又如何能通过这个细节认定张开没死呢？」

    「如果你是凶手，你杀了人并顺走他的手机，你会怎么做？」

    「关机……」

    「如果你没关机，会是什么原因？」

    「想让人找到……嗯？」

    黄司被王舸一提醒，顿时想起什么。

    他转身拉过刘丰：「张开死前的行动轨迹查了吗？怎么样？」

    「查了，综合各方回报的消息来看，张开中午去了趟小吃街，等回公司后就再也没出来。根据鉴证科的报告和监控视频两相佐证，尸体是被人从公司围墙内扔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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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监控

    他的那几个合租室友呢？」

    「他们都不知道张开去了哪里……」

    「盛月牍呢？问过他没有？」

    「盛月牍？」

    黄司转头看向刘丰：「你知道盛月牍吗？」

    刘丰摇头，又将目光投向王舸：「盛月牍是谁？」

    「盛月牍是张开最好的合租室友，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好，我立刻去找这个盛月牍！」

    虽然在偌大个公司里找出一个人有些难度，但有校方配合却又显得轻松愉快。

    半小时后，在公司保卫处的配合下，盛月牍被带到京都市司众刑捕面前。

    「王舸……」

    他一眼就认出自己那个神出鬼没的临时室友：「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张开。」

    王舸只说出这三个字，便满眼期待地看着盛月牍。

    盛月牍在听到王舸说出的名字后，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张开……我今天没见到……」

    王舸一把拉住盛月牍的手，将他拖到死者遗体身边：「你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盛月牍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惨白：「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然后蹲下身子，双臂将脸死死护住。

    王舸一把拉开他的双臂：「你是硕博公司的员工，怎么能害怕尸体？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说一说这死者是怎么死的！」

    盛月牍捂住双眼的手臂被王舸生生拉开，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要挣脱王舸，力气却没有王舸大，根本做不到。

    「这不是……这不是张开！」

    良久，他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也正是这句话，让王舸放开了他。

    他只觉得双臂一松，然后颓然坐倒在地：「张开上午约我一起去吃早餐，我们去了小吃街被一伙人盯上。.

    他们……他们让我穿上张开的工作服刷他的卡进公司，然后把张开带走了……」

    「刘队长……」

    王舸一唤，刘丰就猜到他要问什么。

    「确认张开进入公司后未出门一事是靠监控和刷卡记录共同判断的。所以，盛月牍伪装成张开进公司的可能性并不能排除。」

    「可是……这两人体型差距如此之大，监控上看不出来？」

    刘丰将手机递给王舸，王舸取过一看，发现拍摄视频的并不是天眼监控，视频的角度颇有些高，的确看不出人的体型区别。

    解决这个疑惑后，王舸逐渐开始偏向于相信盛月牍没有撒谎。

    可眼前的转机却带来一堆新的问题，比如那群人是谁，为什么要掳走张开，又为什么要伪造出张开被杀的假象。

    王舸想了许久，都始终不得其法。

    「动机……动机……」

    他的嘴里不住地嘀咕，这声音却传到刘山的耳朵里。

    刘山灵机一动，想起自己的身份。

    他拿起手机拨出个电话，然后聊了近十分钟才挂断。

    「王舸，查到了。」

    「动机……查到……啊？查到什么了？」

    「动机啊！」

    刘山摇晃着手中的手机：「进硕博公司的员工同僚子弟居多，所以我刚刚突发奇想调查了一下张开的背景。结果，这家伙来头倒也不算小，是湘江市刑捕司司长张同蔚的儿子。」

    「所以……那伙人是冲张司长去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来之前刚批过一个嘉奖令，正是批给张同蔚的。他们刚刚破获一起集团大案，张同蔚亲自带队布司将从四庆市流窜过去的一个团伙一网打尽，立下大功。如果那团伙有残余逃到京都，会对他儿子动手也实属常情。」

    王舸摩挲着下巴思忖着刘山的话。

    可是越想他越觉得不太对劲：「如果他们要报复张同蔚，要么就利用活的张开让张同蔚屈服，做一些能使其身败名裂的事，要么就直接杀掉张开，让张同蔚一辈子生活在悔恨中。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抓人后伪造人被杀是个什么逻辑……」

    王舸的话也让刘山陷入沉思，结果，刘山只发现自己的刚刚推测的确漏洞百出，却也没能想出真正的缘由。

    刘丰见王舸和刘山两人对立着不动弹，于是过来将两人一人拍了一下：「喂，别发呆啊，赶紧查案！不管死的是不是张开，总得把凶手找到……」

    刘丰话音刚落，王舸便一蹦三尺高，与身体一同跃起的手差点把刘丰大牙打掉。

    「我去……要不是我还练过，还不得被你整成豁牙啊？」

    「让我们找凶手就是凶手的目的！」

    「啊？」

    刘丰的脑门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他想象不出凶手要刑捕方找凶手是个怎样奇葩的逻辑。

    「现场和这具尸体上应该留下足够多但隐秘的破绽，会一步一步引我们查向某个方向。我们查得越深入，就越可能落入凶手的圈套，从而得出一个和事实根本不相符的结论。」

    「哦……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万一这是凶手的反套路呢？我们总不能靠什么也不查来规避可能落入的圈套吧？」

    刘丰的话自然在理，王舸也深知不可能因为害怕被坑就停止凶案的调查。

    「我倒是有个想法……」

    「说说看。」

    「咱们继续查这案子，就当不知道死者不是张开，更不知道凶手设下陷阱。等我们查出凶手想让我们看到的真相后，自然会有一个被诬陷的‘凶手“出现。这个‘凶手“是被冤枉的可能性很大，而我们只要能和这个‘凶手“达成合作，我们或许就能够让真凶浮出水面。即便这是凶手的反套路，我们也可以在抓到他后调查得慎重一些，也不至于会放过真凶。」

    王舸这主意听上去十分稳妥，刘丰盘算片刻没觉得有何不妥。

    正想答应下来，却遭到刘山反对：「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却藏有巨大风险。如果最后我们都无法确认面对的是否是凶手圈套，监察那边很可能教我们做人。」

    刘山考虑问题比王舸和刘丰要全面，毕竟身居刑侦司，他清楚地了解监察与刑捕方之间的微妙关系。

    如果不把这关系考虑进去，到时候很可能案件真相没查到还坑了自己。

    「还是我大哥刘司长的考虑很有道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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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纸张

    刘丰作为刑侦的负责人，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中，不仅没有获得更清晰的思路，反而更头疼了：「你光提问题不提解决方案，这不符合你们刑侦司做事的风格……」

    「哦，解决方案……」

    刘山轻拍自己脑袋一下：「我已经习惯提出问题让下面的人去解决，实在抱歉。我的方案是……按王舸说的先查下去。

    「……」

    刘丰觉得自己被耍了，但又不好发作，他的喉咙里咕噜作响数秒，才憋出句话来：「那你刚刚这番话说出口岂不是在浪费我们生命？」

    「没有，我只是提醒你们注意这种可能性……」

    「有用？」

    「有用。」

    回答刘丰的是王舸：「有他提醒，我们在前期调查的时候可以加快进度，但在抓捕嫌疑人时稍稍谨慎一些。」

    王舸倒向刘山，让刘丰成了孤家寡人。

    刘丰无奈，只能转脸看向黄司。

    可是，黄司的连连点头，将他再拉一个盟友的想法彻底破灭。

    「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做。我们就以现场看到的表象证据为依据查案。」

    为使王舸的计划有效，刘丰暂将死者身份定为张开，并派人进一步调查张开数日来的行动轨迹和其社会关系。

    同时，定发现尸体的现场为抛尸现场，开始在校内寻找第一现场。

    通过鉴证司对尸体落地时的方位及尸身重量和落地痕迹的多项分析结果，最终，刑捕方确定抛尸点为硕博公司围墙内的一棵大树。

    通过数次实验验证，刑捕方确定尸体是被人通过一些留下痕迹较少的手段运至树上，然后抛到墙外。

    树下，王舸围着树转起圈来，就像动画片里追着老鼠跑的猫一般，几乎绕出一道残影。

    绕了近十分钟，他才因为头晕停下脚步。

    「王舸……你还好吧？」

    「呕……」

    王舸差点吐颜文博一身。

    好在他有较强的自我管理能力，因此生生止住自己想吐的冲动，这才没有酿成「悲剧」。

    颜文博并没有躲，反倒更进一步扶住王舸：「你要是不行就别逞强，没事转什么圈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

    王舸挺直腰杆，然后又觉得胃中翻江倒海。

    他深呼吸好一阵才将难受地感觉给压了下去：「我转圈可不是因为没事，而是在找地上凶手留下的痕迹。」

    「痕迹？」

    颜文博低头看向地面，除刚刚被王舸用脚犁出的深坑，他失踪看不出还有什么特别的痕迹。

    「你看那边。」

    王舸指着地面那圈几乎正圆的足迹：「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圆并不完美？」

    颜文博有些无语。

    「犁出的这道痕迹的确不完美，但至少应该能犁出一圈，可是其中却出现一处空当。」

    「然后呢？」

    「挖。」

    王舸「一声令下」，刘丰赶紧命人开挖。

    在刑捕方的不懈努力下，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被刨了出来。

    塑料袋被拎起来时，发出了「叮当」地金属碰撞声。

    等袋子被打开，连黄司在内的所有人都对王舸竖起大拇指。

    原来，袋子里装的正是一套滑轮。

    滑轮加上特质的软皮网兜，正好组成一套能将尸体抛出墙外的机关。

    更令人振奋的是，滑轮上居然有指纹残留。

    这极有可能指向「真凶」。

    在现场勘验得差不多时，刘丰下令收队。

    回到刑捕司后，鉴证和法医继续发力，尽快找出更多的证据以便推进案件的侦查进度。

    经过法医和鉴证的不懈努力，他们共同判定那套滑轮装置上皮网的形状的确能与尸体上不明显的淤痕吻合。

    同时，在滑轮装置上，鉴证司发现几枚指纹。

    通过比对发现，指纹属于盛月牍。

    于是，盛月牍作为第一嫌疑人被带到刑捕司接受调查。

    由于他是硕博公司的员工，照顾到学院面子，他并没有直接被送进审讯室，而是先进了问询室。

    「盛月牍，咱们是熟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盛月牍有自知之明。

    作为硕博公司的员工能被带到刑捕司，他便知道自己即便在问询室恐怕也是第一嫌疑人。

    「你说吧……」

    「你是不是杀害张开的凶手？」

    「不是。」

    「那谁是？」

    「我不知道……」

    盛月牍连连摇头。

    「哦，好，我相信你。」

    王舸仅在问完这几句话后就结束问询，在离开问询室后更是对一头雾水的刘丰表示要放盛月牍走。

    「王舸……虽然我知道你和盛月牍有些同窗情谊，但你也不能因公废私啊！这问询才问几句话你就要放人？你搁这儿过家家呢？」

    「刘山先生有云，暂缓调查嫌疑人，以免生变……」

    王舸把刘山在现场的分析拿出来，让刘丰顿时悟到自己这边的调查过于顺利，速度着实快了些。

    这是极不正常的。

    对于一个能想到用一整套装置杀人，且很有可能隐藏死者身份的凶手，查起来理应举步维艰。

    这反常的现象足以证明，对方正一步一步在将刑捕方的调查引入歧途。

    「好吧……」

    刘丰被王舸说服：「我这就办手续放人，不过……这次问询问得如此草率，内部调查司那边你准备怎么糊弄过去？」

    「内部调查司还需要我们去糊弄吗？你那亲大哥出马足矣！」

    内部调查司看到问询视频后，的确怀疑刑侦队在故意放水，因此开始着手调查。

    但是，他们刚到刑侦队就被刘山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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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 纸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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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密袭

    刘山根本没和他们废话，只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们看。

    王舸远远地只看到纸的右下角有一个鲜红的印章，至于印章上写的什么站在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但内部调查司的众人见到那张纸后无不脸色骤变，交头接耳数秒后尽数撤出刑侦队，再也没有提及问询违规的事。

    刘山用完那张纸迅速收了起来，王舸想窥上一眼都没找到机会。

    无论他凑到刘山旁边用什么样的「花言巧语」，都无法让刘山说出纸上到底写的什么。

    软磨硬泡几次无效后，王舸选择放弃。

    毕竟查清张开「死亡」案比研究刘山手里有什么秘密武器更重要。

    放走盛月牍一事，刘山是认可的。

    因为这符合他之前对案件的判断。

    只是，王舸这方法太过草率，让他十分不解。

    借着王舸凑到跟前的机会，他提出自己的疑问：「你为什么故意把问询弄得这么……简单？」

    措了半天辞，他才找到一个勉强合适的来形容王舸的本次问询。

    「为了让某些人着急一下。」

    王舸的回答也非常简单，简单到刘山想听下面的话，却发现根本不存在。

    王舸说完转身就往队办公室里走，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刘山为自己人设不崩，只能不再追问，只是随之来到办公室里。

    他的淡定也并不完全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更多的是他相信他弟弟刘丰不会放过王舸。

    果然，王舸一进办公室，刘丰的双眼就紧盯在他的脸上。

    这让王舸不自觉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脸上开花了吗？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花倒是没开，只是你欠我一个解释。我这是逼债的眼神。」

    「我之前不是解释过了吗？」

    「你只是告诉我你放过盛月牍的理由，却没有说你如此草率放过盛月牍的原因。你的行为惊动了内部调查司，要不是我哥此刻你已经在号子里待着。这么严重的事，你真不准备给我这个直属上司——刑侦队长一个理由？」

    刘丰为让王舸说句实话，连自己的身份都搬了出来。

    可惜，王舸并没有买账的打算。

    「没有理由。」

    这四个字如同两只巨大的巴掌抽在刘丰脸上，让刘丰的脸变得通红。

    「王舸！」

    刘丰咆哮着：「我们是在查案，死者很可能是你曾经的同窗！你不配合我，我们这案子还怎么查下去？」

    「你冷静点。」

    刘山拍着刘丰的肩膀，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舸一眼：「他只是单纯的不信任你而已……」

    「不信任……我？」

    刘丰没想到自己还有被王舸怀疑的一天，他将目光转向王舸求证，却没曾想看到的是王舸无情的点头。

    「我在等一个结果。

    只有这个结果出来，我才能知道你……不，你们所有人是否值得我信任。」

    王舸的话让刘丰摸不着头脑，一时想不出王舸要看的是什么结果。

    此时，他突然发现本来跟着王舸的颜文博竟然不见了踪影。

    这下，他才明白原来王舸早已有安排，只是未将这安排告诉自己而已。

    在王舸「不信任」三字的压力下，刑侦队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一小时后，王舸的电话响起，才算打破这沉默。

    「嗯？真的？好的，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王舸挂断电话，然后看向刘丰：「有人袭击了盛月牍。」

    「什么？」

    刘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那岂不是证明盛月牍不是嫌疑人？」

    「呵呵，是吗？看来不是你……」

    王舸的目光又扫视四周一圈，最终落在刘山身上：「盛月牍被袭击，你不觉得惊讶吗？」

    但此时的王舸举目四望，却一个怀疑对象都找不到：「怪事……

    盛月牍遇袭代表真凶已经相信我们与他之间早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问询过程从简了呢？

    参与问询且知道内容的人根本没有几个……难道是内部调查司？」

    「不是我们。」

    这时，一个内部调查司的探员们正好进门，听到王舸的怀疑后解释起来：「我们刚刚去过技术科，对市司的监控系统进行反渗透侦查，结果发现因为技术科最近忙于调查导致对系统维护的疏忽，有人偷偷潜入刑捕司监控系统并拿走大量权限。所以，问询内容并非靠人泄露出去，而是被监控系统泄露出去的。」

    刘丰一听这话气乐了：「嚯，技术科什么时候这么忙了？

    我们刑侦队也没给他们多少活干啊！」

    「是我。」

    刘山站出来领走了这口「锅」：「爆炸案的一些数据需要你们技术科帮忙分析，所以占用了他们大量精力。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这么心急了。」

    「你……为什么不让技术科帮你，反倒盯上我们京都的技术科？」

    「技术科嘛……我信不过。」

    刘山如此坦诚，让在场众人皆惊掉下巴。

    一个部门的负责人当众宣称信不过另一个部门，这种行为直接让内部调查司立案调查都不为过。

    不过，眼前负责内部调查的是京都本地部门，最多能将刘山的「暴论」上报，根本没有权限进行调查。

    至于上报的结果……反正王舸是不看好的。

    于是，尴尬的气氛突然在刑侦队办公室内弥漫开来，众人皆选择沉默，以防自己的言论被内部调查司上报时给稍带上，惹来无妄之灾。

    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刘丰还是没能忍住开口的冲动：「王舸，你派颜文博去跟踪盛月牍了？」

    「对，盛月牍遇袭就是他回报的。我派他跟去是想看看盛月牍接下来的遭遇，猜到我们刑捕方在调查他的过程中突然放弃，定会使幕后黑手着急。毕竟，盛月牍把罪扛下，幕后黑手才能全身而退。可盛月牍一旦和刑捕方达成某种默契，就极有可能协助刑捕方推出黑手身份，这对黑手不利……」

    「可是，袭击盛月牍岂不是更证明他无辜了吗？这与幕后黑手的利益也不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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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替罪

    刘丰发现华点，直接推翻王舸猜测：「那他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虽说活的盛月牍能给幕后黑手更多地发挥余地，但假如幕后黑手知道我放盛月牍一马，却不知道我和盛月牍间是否有交易，对他而言，只有死人才能扛下罪。」

    「所以……你认为他们袭击盛月牍的目的是杀人灭口？」

    王舸点头：「没错，如果顺藤摸瓜追踪更多有关袭击者的线索，兴许就能获得更多有关这些案件的信息。现在不管是我们还是幕后黑手都已经认定无法再将盛月牍当做真凶的人选，那么幕后黑手想要脱罪，就必须再找出一个替罪羊出来。」

    「那你觉得这次倒霉的会是谁？」

    「硕博公司如今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之下，想在里面找出新的替罪羊并不容易。如果我是黑手，我和选择隔壁鸿澜金融的员工来顶锅。这倒霉地方反正见天出事，多出一个凶手来也没什么稀奇。」

    「可是他如何让凶案的逻辑闭环呢？根据我们现在的调查，杀害疑似张开死者的凶手是从硕博公司内抛尸的。假如幕后黑手找鸿澜金融的员工做替罪羊，怎么看都很难圆得合情合理。」

    「凶手在硕博公司作案，只能说明他人在公司，并不能说明他是哪里的员工。鸿澜金融和硕博公司之间交流频繁，我之前在鸿澜金融作交流，鸿澜金融自然也有人在硕博公司交流。我们要找的可能不是鸿澜金融的普通员工，而是一个调换员工。」

    「我不理解……」

    刘丰听到王舸的话只是连连摇头：「如果说你的推断是对的，那幕后黑手不还是得在硕博公司内栽赃？这与他直接找硕博公司的员工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栽赃这事儿不一定非要在硕博公司做，只要在调换员工在鸿澜金融的宿舍放上一些证据，未必不能吸引我们刑捕方的目光。」

    两人讨论间，刘丰的手机响了起来。

    刘丰接起电话说上两句，等挂断后，立刻转向王舸：「你小子的嘴真是开过光了！」

    「怎么？有消息了？」

    「没错！颜文博通知了当地的刑捕司，刑捕司派出一部分刑捕协助她一起将袭击者追的走投无路，最终越墙而过逃走了。」..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刘山听罢直摇头：「没想到你们京都的嫌疑人都如此难对付……」

    刘丰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感觉这些人是你引来的？

    之前我和王舸查案可没遇到过这么多棘手的家伙！」

    王舸心中暗道京都傍晚的棘手的家伙可不少，但此时他和刘丰在一条战线上，自然不会去戳他的泡泡，只能随声附和：「我之前在常青协助查案的时候发现那边的嫌疑人很是狡猾……」

    刘山见自己寡不敌众，立刻转换话题：「好了，现在不是我们讨论哪里的嫌疑人更狡猾的时候，还是先说说现在的情况吧！嫌疑人跑了该如何是好？」

    「他跑了正中我的下怀。」

    王舸这话让刘山略显惊讶，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之前分析说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把锅扣在鸿澜金融员工的头上本来没有什么证据，如今袭击盛月牍的人越墙而走直接去了鸿澜金融，正好印证了你的话！」

    「没错，所以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利好消息。虽然我们现在的手上依旧没能掌握什么证据，但至少已经洞悉了嫌疑人的思维模式。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在鸿澜金融装模作样地搜索，就一定能得到嫌疑人提供新的证据，以确定是否指向那个倒霉的在硕博公司交流的鸿澜金融员工。虽然我们通过这些证据仍无法锁定幕后黑手，但这个人在布司的过程中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王舸的话说到这里，刘山也算听出来了：「合着你现在也没有更好的主意，所以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被点破心事的王舸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话也不能这么说，至少现在有个思路了……」

    刘山是个有礼貌的人，自然不可能觉得自己抓住了王舸的小辫子就穷追猛打。

    所以，他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表示自己认同了王舸的话。

    刘丰精在场的人都没有意见，立刻拍板带众人一同前往鸿澜金融。

    临走前，他打电话到硕博公司的现场，要求那边的同僚先做准备，以免一会儿耽误时间。

    刘丰带着众人尚未到鸿澜金融，就被堵在硕博公司门口。

    一阵喧闹声传来，让众人疑惑不已。

    「去看看吧！」

    王舸瞥了一眼窗外，面色变得凝重。

    因为他发现被堵的原因是硕博公司门口聚集了太多员工，甚至有些员工和公司门口值守的刑捕吵了起来。

    「怎么回事？

    怎么吵起来了？」

    停好车的刘丰立刻上前询问。

    听到他的声音，刑捕们仿佛找到了救星。

    其中负责的那人赶紧回应：「刘队长！之前在鸿澜金融那边调查的同僚发现袭击盛月牍的凶手很有可能鸿澜金融来硕博公司交流的员工，所以我们要求对硕博公司的员工寝室进行搜查。可是，一部分员工对这种事非常反感，所以阻止我们调查……」

    「阻止我们调查？」

    刘丰皱眉，看向那些义愤填膺的员工：「你们都是硕博公司的员工吗？」

    那几名员工挺直胸膛：「没错，我们就是硕博公司的员工！」

    「既然你们是硕博公司的员工，妨碍刑捕方办案又是什么道理？」

    「我们不能让你们败坏硕博公司的名声！」

    为首的员工理直气壮：「鸿澜金融的员工来我们公司交流，那是两个公司之间的信任。

    你们若是随便在这搜寝室，岂不是在分化我们两个公司吗？」

    刘丰冷哼一声，指着为首员工质问：「你说我随便搜查，有证据吗？」

    那员工愣了一下，随后这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证据，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你觉得这是一个硕博公司的员工该做的事吗？」

    那人缩了一下脖子，后退两步，气势已经矮了一大截。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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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漏洞

    王舸也上前补刀：「与你们不同，我们刑捕方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鸿澜金融的那名调换员工很有可能涉及我们一起正在调查的凶案，所以我们需要他配合调查！

    我们还有搜查令，你有什么？」

    刘丰小心提醒王舸：「咱们的搜查令还没批下来，你别把牛皮吹爆了！」

    王舸听罢脸不红心不跳，把刘丰的话当做耳边风，只是盯着那为首的员工，眼睛一刻也不离开。

    虽然王舸也是员工，但毕竟查过许多案，身上的气质已然发生转变。

    这略显威严的威压，使得那名员工代表头皮发麻，竟一时忘记向刑捕方询问搜查令的事。

    他的气势已然被王舸压下一大截，随他而来的员工们也一个个如同败犬低头不语。

    王舸突然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为首员工的肩膀，可那为首的员工却灵活闪避。

    但他再灵活也没有用，负责调查鸿澜金融越墙而走嫌疑人的颜文博此时刚刚赶到现场。

    她看到王舸与员工动手，便立刻加入战团。

    那员工纵使灵活过泥鳅，也灵活不过颜文博的身手，不过数秒就被颜文博按倒在地。

    不过，王舸很快提醒：「颜刑捕，这是硕博公司的员工，不是嫌疑人。」

    颜文博听出王舸语气里并无责备之意，脑中竟立刻蹦出个念头——王舸只是当外人面故意这么说的。

    一想及此，她便起身将员工放了。

    那员工抖若筛糠，正想壮着胆子怒斥王舸几句，却发现自己的肩膀又落入王舸之手。

    一时间，一腔愤慨全都被卡在嗓子眼里，根本发不出来。

    害怕的情绪使他自动噤声。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否则，今天的事我们一定会如实告诉公司总经理。你要知道，我也是硕博公司的员工，咱们公司的员工可从来没有强出头的习惯。在硕博公司的工作经历告诉我们凡事应当谨慎，无论遇到何种情况，都应在调查清楚以后才有发言权。这是总经理每年都会重复的话，提醒我们平时应该如何作为。但你似乎把这些嘱咐全都当做耳边风。你猜……公司会不会处理你？要知道，为人出头和聚众闹事仅一步之遥……」

    王舸这番话结合之前「有证据无证据」的论调，使得员工代表如坠冰窟。

    他思虑一阵，赶紧投诚：「我有什么机会？」

    「你的机会就是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站在硕博公司门口拦住我们的。」

    王舸的问题让为首的员工犹豫了。

    见对方沉默，王舸放开手：「刘队长，我们走吧，查案要紧。公司的事情派个人处理就好，反正证据充足，量他们也跑不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着刘丰转身就走，所有人全都跟上，无人在理会被晾在原地的员工。

    那几名员工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尴尬的恨不得在脚下抠出一个三室两厅来。

    就在刑捕方最后一人越过那员工面前，那员工终于再也忍受不了。

    他一把抓住刑捕方最后一人的胳膊：「刑捕，把刚刚那名刑捕叫回来吧，我说！我什么都说！」

    当王舸再次出现的时候，那员工已经痛哭流涕。

    他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都在颤抖：「刑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妨碍你们查案的！就刚刚……大概一小时前，我听到宿舍外有动静，出来一看，就看到是几名刑捕在追一个人。我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所以就跟了过去，可惜刑捕方和那逃走的人的动作都太快，我没能跟上。只是，我听说那人翻墙去了鸿澜金融。也不知道是不是疏忽，你们并没有封锁那个嫌疑人跳过的那堵墙，所以我就凑近查看。没想到，我脚边居然伸出一只胳膊拉住了我，当时我吓坏了，想跑又跑不掉，正估算着我与那人之间胜负如何的时候，那人突然出现。他先是搜过我的身，找到我的员工证和身份证，然后将上面的信息全都拍下，跟我说他已经把我的信息发给他的同伙。只要数秒，这些信息便能锁定我的身份。我要是敢声张，他就能让我死一户口本。我当时害怕极了，连连求饶，他给了我条活路，就是找几个人跟我一起堵在硕博公司门口，看到你们以后，便阻止你们搜查硕博公司调换员工的宿舍和鸿澜金融员工宿舍。只要我拖住你们十分钟时间就可以了……」

    王舸看了一眼手机，此时十分钟已过，眼前这员工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

    不过，他始终觉得员工的话里似乎有漏洞。

    思虑许久，他只觉得脑中灵光一闪，找到这处漏洞所在。

    「他威胁你威胁得如此之狠，可比我威胁你的找总经理把你的行径透露出去对你而言更严重。你为什么会受到我的威胁，把那人做的事和盘托出呢？有道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你这个取其重的行为逻辑让我有些看不懂。」

    「因……为那个人已经被你们抓住了！」

    王舸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颜文博，因为只有颜文博带的人是后来加入到硕博公司门口众人一行的。

    颜文博一拍脑袋，指着身后：「对，刚刚我们在鸿澜金融搜查过程中发现鸿澜金融和京都硕博公司之间的那一堵围墙上面布满了玻璃碴，而且墙上也缺少攀登的痕迹。所以，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嫌疑人根本没有跳过墙呢？我赶紧通知硕博公司门口的刑捕们，让他们偷偷摸到我硕博公司这边的围墙边，看看是否会有线索，没想到竟然逮住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王舸抬头看向颜文博所指之人，然后又转脸看向员工：「你说的就是这人？」

    那员工连连点头：「就是他，本来我没认出来，所以对你的提问百般抵赖，后来我发现他被抓了，当然跟你们混了！

    王舸眯起眼睛，抿着嘴唇半晌没说一句话。

    他在盘算硕博公司和鸿澜金融调换员工的宿舍中放着的到底是线索还是陷阱。

    此时，刘丰有些按捺不住：「王舸，你发什么呆呀？我们现在赶紧去搜宿舍吧！你这个同学都说了，那家伙告诉他要阻止我们去搜宿舍，这足以证明宿舍里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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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宿舍

    刘山摇头反对：「我不这么觉得，我总觉得这件事怎么听怎么透着诡异，看起来更像是个陷阱！」

    「我看这既是个陷阱又不是……」

    王舸这句无限接近于废话文学的话，让刘丰与刘山都呆愣在原地。

    两人回头看向王舸，眼神里充满着问号。

    「这条线索被安排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向真凶想要我们调查的方向，从这个角度看就是陷阱。但是仅十分钟时间，想把线索布置得天衣无缝显然很难，这便是留给我们的机会。所以，我才说这既是个陷阱又不是……」

    王舸的解释并没有让刘丰和刘山眼中的问号减少多少。

    特别是刘丰，一边细细品味王舸的话，一边提出自己的疑问：

    「什么十分钟？为什么你会认为凶手只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王舸指向那个正在痛哭流涕的员工：「他刚刚说过，那个所谓的翻墙而走的了嫌疑人出现在墙边并告诉他，要他为其争取十分钟时间。这段被争取来的时间不就是用来布置证据的吗？假如我们没有被员工阻止，那么在进入鸿澜金融以及京都硕博公司两处鸿澜金融调换员工宿舍以后，必然会发现根本没有所谓线索存在，进而我们就会怀疑鸿澜金融调换员工其实与案子无关。如此一来，嫌疑人之前的布置也就付诸东流了。」

    「可他自己也被抓住了……」

    刘丰指着不远处低头不语的那个被颜文博从墙根提溜回来的嫌疑人：「他不也没来得及去布置线索吗？」

    「你觉得他是凶手吗？」

    王舸走上前去，一把将那个嫌疑人拉过来，然后拽着就走。

    那架势看起来就像是要当场把人就地正法一样，吓得刘丰赶紧上前阻止。

    可是，他才刚刚来得及伸出一只手，就被刘山给拉住：「看看王舸想干什么。你不至于认为他会当你面杀人吧？」

    刘丰倒也的确没见过王舸疯魔胡乱打杀的情况，也便将心放回肚子里，开始一心观察王舸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王舸将嫌疑人拖到案发现场，嫌疑人一路都没有言语，直到王舸停住脚步，嫌疑人都未说一句话。

    「抬起头来！」

    王舸厉声要求，那嫌疑人被王舸一吼，下意识地将头抬起。

    王舸指着嫌疑人的脸，对身后的刘丰和刘山说：「你们看，他的眼里尽是迷茫。」

    嫌疑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表情从迷茫转为不屑。

    王舸并没有理会嫌疑人的态度，而是从留守的法医那里要来一张张开遗体的照片，然后猛地展示在嫌疑人面前。

    这一次，嫌疑人刚刚的傲慢瞬间凝固，转而变成恐惧。

    虽然这嫌疑人的自制力还不错，很快就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那一瞬间的表情根本逃不过几名老练刑捕的眼睛。

    「好了，我知道了。」

    刘丰挥手让手下人把那嫌疑从王舸手中接过去：「看来这家伙也是个工具人。」

    「没错，所以我们走吧，我们先去两个宿舍看看真凶到底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我们也好确定这案子接下来怎么查。」

    刘丰和刘山都同意王舸的看法，于是一行人便分头行动。

    刘山和刘丰直接去硕博公司里的调换员工宿舍，而王舸则和颜文博一组前往鸿澜金融的员工宿舍。

    这个分组由刘丰安排，理由是颜文博之前在鸿澜金融调查过有经验，和王舸配合起来查鸿澜金融问题不大。

    倒是王舸始终怀疑刘丰这么安排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偷懒，毕竟硕博公司这边调换员工宿舍搜查难度比鸿澜金融员工宿舍要低不少。

    由于王舸在鸿澜金融只住过调换员工宿舍，真正的男寝他还没去过。

    所以，还是由轻车熟路的颜文博带队。

    当两人来到宿舍楼下时，宿舍门口已经被封闭。

    负责看守现场的刑捕见颜文博走过来，赶紧报告：「颜刑捕，宿舍已经按你的要求全部清空，每一层都派人把守。从我们包围宿舍到现在，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入内。」

    「很好，谢谢你，辛苦了。」

    颜文博用「感恩三件套」回应了那名刑捕，然后领着王舸一起进入宿舍内。

    已经被清空的宿舍除留守的刑捕外空无一人，但由于东西都还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处，看起来颇有几分诡异的感觉。

    就好像里面的人是瞬间蒸发一般，像极了科幻电影的桥段。

    王舸并没有在一层停留，他的目标在二楼中段。

    据调查，那名调换员工所住宿舍是在二零九。

    在二零九门口，王舸停下脚步。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只感到怪异。

    等他来回扫视过数遍这才发现问题所在：「为什么周围宿舍门全都开着，只有他的宿舍大门紧闭？」

    「因为里面没人。」

    颜文博回答：「其他门开着是我们提出的要求，让员工们离开宿舍前把门打开，方便我们检查。」

    「所以……这个宿舍里只住着那个调换员工一个？」

    「那倒不是，他有三个室友。」

    「三个室友都不在？」

    「都不在。」

    听到颜文博的回答，王舸依旧觉得怪异。

    但至少眼前的疑惑已经解开，他也不好继续纠结。

    于是，他推开宿舍门进入其中。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活人，这着实把他与颜文博二人全给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

    那人不答话，只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整个人如同魔怔一般。

    王舸靠近几步，那人却突然蹿起，然后躲到卫生间门口，摆出一副随时准备逃进卫生间的模样。

    他的动作已经不似活人，让王舸的心沉到谷底。

    「大哥，找医生来吧，这不是我们处理得了的。」

    颜文博立刻联系刘丰，让他找医生来现场，自己则来到厕所门口，将那个精神已经彻底失常的人堵住，防止他伤害王舸。

    王舸本想让颜文博不必如此紧张，但想到对方也是为自己好，没必要辜负她的好意，于是便自刘自在四周寻找起证据。

    在找证据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不断扫过那个角落里的黑影，寻思到底是什么能把一个大活人生生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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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宿舍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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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假人

    他的脑海中突然放映起各种恐怖电影的情节，在宿舍题材的恐怖电影中，最常见吓人的地方就是床下。

    想到这里，王舸弯下腰，看向其中一张床的床底。

    床底出现的一幕让王舸的瞳孔收缩，那是一张长得极为怪异的脸，脸上涂抹着赤红与黑色的痕迹。

    赤红的痕迹如血液一般纵横，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人用刀砍出来的一样，而黑色的痕迹则犹如烧焦的痕迹一般。

    总而言之，这种东西只应在鬼屋出现，而不应该出现在员工宿舍当中。

    王舸下意识地从腰间摸出电话，然后将床底照亮。

    下一秒，那个有着黑红痕迹的东西突然弹射而出，直奔王舸面门而来。

    王舸吓一大跳，赶紧后退，躲过那东西的袭击。

    等他退到床底之外，便发现那东西并没有追踪出来，似乎要安安静静地回去了。

    王舸不禁回头，又一次看向那个被吓得精神失常的员工，暗道恐怕那人就是被这东西吓得失了智。

    他也开始好奇这床底下到底是什么，于是找来一根插衣服的棍子插入床底猛地一扫，便扫出了一个人形的物体。

    那东西滚出来后，头部突然弹射而出，再次吓王舸一跳。

    好在这一次王舸有过心理准备，比之前的反应好上许多。

    他猛地将手中的叉子刺向那弹射而出的脑袋与身体的连接处，只听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响起，那脑袋在弹了几下之后，便失去回到身体的动力蔫了下来。

    王舸这才有机会凑上前去仔细观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舸凑上前去翻看起刚刚被他插住的玩意儿，触摸之下手感颇像个人，但没有体温而且也没有气味，显然并非一具尸体。

    王舸仔细摸索一番，总算有了结果：「一个橡胶假人……为什么员工宿舍的床底下会出现这样的东西？」

    王舸三二便将假人拆解开来，原来假人的头部与颈部肩有一个机关和身体相连。

    机关上有电池，电池驱动的是一个红外探测器，当有人靠近的时候，人偶的头部便会被弹射出来，然后在齿轮的带动下重新收缩回去，乍一看之下确实很是吓人。

    但让王舸疑惑的是，这东西就算再过恐怖也不过是将人吓一跳而已。

    被吓到的人要么当场昏厥，要么在冷静下来之后便会发现并没有被追逐，随后恢复平静。

    像宿舍里那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已经近乎精神失常的员工这般状态，绝不是被一个人偶吓一次便能形成的。

    一个猜测在王舸的脑海中逐渐成形：「难道说……在宿舍里吓人的并不止一个东西？」

    想到这里，王舸便开始了他的翻找之旅。

    他将每个床的下面都看过一遍，然后将宿舍能打开的柜子抽屉全都打开，可最终也没有发现其他恐怖道具，这让他感到更迷惑了。

    在翻过整间屋子之后，除了没有找到道具以外，他也没有发现他意料当中应该出现在这间寝室里的证据。

    空手而回的王舸坐在床前，两眼无神地盯着地面，那样子和刚刚在寝室里失魂落魄的员工不相上下，让颜文博不由得有些担心。

    在看守员工和上前询问王舸之间，颜文博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寝室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医护打扮的人从门外走进来。

    「病人在哪里？」

    颜文博指着身后：「在这里……他的情况不太好，你们最好小心点。」

    那几名医护点头，然后缓缓靠近精神失常的员工，很快便引起对方的注意。

    那员工再次弹起，迅速躲进厕所，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就在这时，王舸突然开口：「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是上级派来处理这里精神失常员工的。」

    「上级？哪个上级？是刑捕司还是医院？」

    为首的护士皱起眉头：「这位刑捕是不相信我们，觉得我们几个是假冒的？」

    王舸笑着摇头：「那倒没有，你们要是假冒的连外面的警戒线都进不来。」

    「那你连番追问我们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我只是觉得你们来得太快了。」

    那护士听到王舸的话，仍觉得一头雾水：「你这不还是在怀疑我们吗？我们就是公司医务室的，来得快岂不是很正常？」

    王舸略一思索，然后向颜文博使个眼色。

    颜文博让出半个身位，让医护们进入厕所。

    不钟时间，那名员工便被这几名经验丰富的医护从厕所带了出来，然后准备离开寝室。

    临走前，负责的护士留到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舸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等他们走后，王舸立刻对颜文博吩咐：「你告诉楼下的刑捕，不要让这几名护士跑掉。」

    颜文博中一惊：「你的意思是……这几个人有问题？」

    「估计有问题，问题还不小。」

    「但刚刚那个护士说得没错，如果他们有问题根本不可能通过得了下面的警戒线啊！我们的同僚一定会把他们拦下来。」

    「假如这几个人对这栋宿舍楼足够熟悉，发现我们防守的漏洞呢？你没发现刚刚那几个人上来是居然连担架都没抬吗？按理来说，对于他们这些上门的医护，担架是个最基本的道具吧？没有担架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不方便拿，至于为什么不方便拿，显而易见。他们进来时就没走寻常路！」

    王舸这份分析或许会引来刘丰或刘山的质疑，但颜文博是他忠实的拥趸。

    莫说他说得有道理，就算他的分析毫无道理，恐怕颜文博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下去。

    也正因为如此，王舸为何明知对方有问题还要把人放走，颜文博根本没问。

    没过多久，楼下便传来一阵喧闹声。

    原来，在颜文博暗暗通知之下，下面的刑捕立刻拦住了那队妄图溜走的医护人员。

    王舸也随之带着颜文博下楼，前往现场看个究竟。

    他远远地便看见医护人员正在和守卫的刑捕争吵，于是立刻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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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医护

    他装着傻装得还挺像模像样：「刘队长派来医护人员接走我在员工宿舍中发现的病人，怎么被你们拦下来了？」

    王舸事先就向颜文博打听过楼下负责看守刑捕的情况，公司区刑捕司也曾是颜文博常年工作的地方，相对而言，那里的人她比较熟悉。

    在得知这几个负责在刑捕人比较机灵后，王舸决定临场发挥，赌一把几名同僚的反应能够跟上自己的思路。

    他没有赌错，在他义正词严的询问过后，那名拦住医护的同僚并没有反驳，并暴露他才是下达拦住医护命令的人。

    「是……刘队长下的命令吗？」

    那人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表情要多真实有多真实。

    「对，是刘队长让他们来接病人的。你们拦下他们做什么？」

    此时，真正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王舸知道想要临场编出一个拦截的理由并不容易，之前由于情况紧急，他也没有让颜文博在电话中事先说明情况。

    他也略有些紧张，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冒汗。

    拦截的刑捕眼珠一转，很快便回答上来：「我看这几个人行色匆匆，连担架都不带，不太像医护人员。」

    「这理由不太充分，你有什么别的证据吗？」

    王舸居然还有追问，这让那刑捕脑后也冒出汗珠。

    不过，王舸的问题实属正常，若不追问反而显得刻意。

    于是，那刑捕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编：「想证明很简单……问点专业问题就行！比如，我今天早上起来感觉有些口渴，喝了一杯水，却拉了肚子，为什么？」

    那刑捕提出的问题让王舸差点「扑哧」笑出来，还好他强行忍住，这才没有暴露。

    那几名医护面面相觑，他们哪里见识过如此奇葩的问题。

    别说这与医学知识多少有点关系他们无从回答，是就算和医学半毛钱没有，是个脑筋急转弯，他们也觉得这个问题着实有些难。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答不出来。

    那刑捕如同抓住把柄一般，跳起脚来：「你看！这几个人这么简单的医学问题都答不上来，还说自己是医护？你不觉得他们是冒牌货吗？」

    那几名疑似假冒的医护此时全都转脸看向王舸，他们期待王舸能为他们说句公道。

    毕竟，之前他们的身份可是被王舸认证过的。

    「我觉得我的同僚说得有道理……」

    王舸这话让几名医护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不过我有个疑问……」

    王舸话锋一转，又让几名假冒的医护心中升起希望。

    可惜，王舸从来都不是什么希望之星：「你们守警戒线的负责人在这吗？」

    刚刚那名刑捕立刻敬了个礼：「我就是负责人！」

    「你们说怀疑这几名医护有问题，刚刚为什么把他们放上楼？」

    「我们刚刚没有放医护人员上楼。」

    王舸装作非常吃惊的模样：「什么？你们没放他们上楼？他们是怎么上去的？我之前以为你们已经验证过他们的身份，所以才把神志不清的员工交给他们。如此说来，我是误会了？」

    直到此刻，一旁的颜文博才算明白王舸的苦心。

    原来王舸绕这么大一圈子，让这伙医护人员安然离开员工宿舍，成功来到楼下才把他们截住，目的就是找到证据彻底拆穿他们。

    一队医护人员通过刑捕方警戒线，却根本没有让警戒线上的刑捕们发觉，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若那队医护解释不清，就必然是假冒的。

    那群医护人员听到王舸的话都待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们也不傻，此刻已然发觉被王舸坑了。

    若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当场会被拿下。

    就在他们绞尽脑汁想要狡辩之时，不远处一人挥手过来：「王舸，你们在干什么呢？你自己找医生过来了？」

    来的人正是刘丰。

    他带着一队从附近医院找来的医护前来支援王舸，不料却看到王舸正与一对医护人员说话，一时间只觉得奇怪。

    他这一奇怪不要紧，那队假冒医护的人彻底疯了。

    他们知道此时恐怕已无幸免可能，竟各自从腰间掏出一把利刃。

    其中一人拿住精神失常的员工：「都不要乱动，否则我们就杀了他。」

    突如其来的劫持出乎王舸的意料，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玩这么大。

    「你们都别冲动，先把人放了！」

    「我们还走得了吗？让我们走，我们就放人！」

    王舸看向刘丰，刘丰也看着王舸。

    突发情况着实让两人有些难以抉择。

    这时，刘山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放了他们，免得人质受伤。

    听到刘山的话，刘丰就想反驳：「人质倒是不会受伤，可这些嫌疑人……」

    他话未说完，王舸竟也帮起刘山来：「我觉得也是，放了他们吧！」

    「合着你们两个都不为京都市司着想是吧？」

    刘丰死活不同意：「若是现在放人，京都市司以后还怎么在京都立足？

    向嫌疑人妥协这种名声，我可不敢背！」

    看到刘丰如此固执，王舸只能把话说开：「这几个人不是重点，抓不抓其实无所谓，人质的安全比他们重要。现在，我们在警戒线里，挟持人质的事尚且没有人看见。

    就算放他们走，他们也不会到处乱说。

    所以，就不必担心有损京都市司名声。」

    刘丰怎么听都觉得王舸说的是歪理：

    「那内部调查科呢？

    难道，他们不会……」

    这话未说完，他便看到刘山摸向胸口。

    刘丰清楚地知道刘山手上有底牌，能够轻易让内部调查司服软。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颜文博，却想起那丫头定然与王舸是一条心，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果然，颜文博一看刘丰看向自己立刻表态：「我支持王舸的决定！」

    事已至此，刘丰自知没有挣扎的必要，于是闭上眼睛：「行，听你们的，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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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质

    围住那队假医护的刑捕们见刘丰都如此说，便立刻让开一条道路。

    那几名假医护正要走，王舸却开口：「等等。」

    「怎么？你要反悔吗？」

    为首那个护士瞪了王舸一眼：「反悔的话，人质的命可就没了！」

    「我不是要反悔。」

    王舸解释：「你们得先把人放了自己再走，否则我们不就吃亏了？」

    「放人？你是在逗我吗？」

    为首的假护士听到王舸的话，立刻反呛：「我要是把人放了你立刻扑上来，我们还不得全军覆没？」

    「那你要是把人带走了，我们也没有收到人质，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王舸寸步不让，这让假护士有些犹豫。

    毕竟，他们此刻人在屋檐下，唯一的筹码就是手里的人质。

    万一惹恼的刑捕方让刑捕方孤注一掷，恐怕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行……」

    想到这里，那护士又换上了一副笑脸：「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们让我到百米开外，我再放走人质。等我们跑远，你们再过来接人，如何？」

    王舸看了刘丰一眼，点点头：「可以，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咱们可要把丑话说到前面。假如你们到百米开外还不放人质，我们可就让狙击手动手了！」

    那假护士听到这话，心中一惊。

    他们没想到刑捕方居然把狙击手也带到了现场。

    如果真的有狙击手存在，那么他们的处境将非常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答应刑捕方条件，然后赶紧走。

    否则，恐怕连命都要留在这里。

    想到这里，那几名假医护也便不再犹豫，立刻点头答应，然后带着人质退到百米开外。

    随后，他们一把推开人质转身就跑。

    王舸的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好了，我的刘大司长，你的安排可以奏效了。」

    刘山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这一幕被刘丰看在眼里，让刘丰一头雾水：「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舸解释：「这几名嫌疑人忘了一件事，他们现在还在鸿澜金融的校园里。你想想，既然在校园里他们躲得过去吗？只要把校门一封，他们哪里也去不了。刚才刘司长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我就想到他肯定已经安排好了，所以我才附和他的。至于让他们先释放人质，则是为了人质安全考虑。毕竟，我们也不太确定他离开我们视线范围外以后，这帮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刘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对王舸和刘山竖起大拇指。

    他对这两人的配合之默投地。

    甚至，他暗暗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与王舸有和他刘山这般配合度。

    大约十分钟之后，刘山接到电话，鸿澜金融门口的捷报传来，那几名假医护根本没能逃出校门就被抓了个正着。

    所有人全数落网，没有一个落下。

    这时，刘丰的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他向王舸询问刚刚在员工宿舍里所见所闻，然后便陷入沉思：「你说……为什么他们要在寝室里吓疯一个员工，还派人把这人绑走？」

    「我猜测这人的身份恐怕有些特殊身份。」

    「特殊？」

    刘丰一愣，随后又问：「特殊当然是特殊，若是不特殊又怎么会被这样照刘，只是特殊在何处？」

    王舸翻个白眼：「我以为你刚刚惊讶了一下，是知道他特殊在何处了。没想到只是为了向我提问……」

    「那是！我的王大刑捕，你赶紧说说自己的推测！别在这卖关子，破案要紧！」

    「我怀疑被吓疯的家伙可能是另一个替罪羊。」

    「另一个替罪羊？」

    刘丰一脸不解之色：「刚刚不是确定替罪羊就是鸿澜金融到硕博公司交流的调换员工吗？怎么又出了另一个？」

    「你想想，调换员工这事被我们猜个正着，而我们又在着手调查两边的宿舍，幕后黑手可能看不出来我们已经有所防备吗？」

    「这倒是……」

    刘丰皱眉：「那家伙能安排出这么大一个司，绝对不会是傻子。所以，他一定很清楚我们此时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再找一个替罪羊也无可厚非。可是，他来抓人和替罪羊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和调换员工同宿舍的员工能做的文章多得很，他们来抓人，不过也就是做样子。如果我是凶手，我就会在我派的人挟持这人出校门时袭击他们，随后让他被救出来，留下些线索让刑捕方认定他就是凶手。当然，这一切都没发生，所以还是我的猜测。况且……如果我的猜测属实，那他此时已经没有用了。」

    刘丰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刚刚你还说他身份特殊，怎么现在又没有用了？」

    「本来，假医护在校门口被人袭击，这个员工在那时被我们解救出来才会有作用。可如今他却是在公司园内就被我们解救，根本来不及释放自己是凶手的信号，自然也就没了用。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来确认我的推测是否正确……」

    此时，刘丰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王舸的思维。

    倒是刘山听得津津有味，还附和起来：「你说说看怎么将计就计？」

    「我们派几个新手将疯了的员工带下去，给幕后黑手二次袭击他们的机会，让他们成功把这个员工是凶手的信号释放给我们。」

    「这和刚刚把假医护直接放出门去有什么区别？」

    刘丰的眉头皱得极深：「要是这么操作出了问题导致同僚受伤又或者嫌疑人逃走，别说我这刑侦队长当不成，陈司长恐怕都得下课！」

    「出不了问题。派新手护送不代表我们没有防备，我们可以让老手和狙击手保护。一旦发现不对一拥而上，管他是谁先抓了再说。虽然有可能会破坏破案的节奏，但至少安全。」

    刘丰盘算了一番，觉得王舸说的也有理。

    目前主动权在刑捕方手里，若是这样还不能安排一次诱敌行动，他刑侦队长就真的白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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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演戏

    于是，他立刻将事情安排下去，找了几名胆子的心细，但是确实一看就像新手的同僚过来交代的任务，让他们带着被释放的员工一起朝大门转移。

    随后，他又派出一支精英小组跟在这队人身后，随时监控着队伍的动向。

    同时，他还派出一队狙击手也跟在这对人的身后，随时找合适的狙击点准备进行狙击。

    一切准备就绪，他才下令「行动开始」。

    那队新人就绪启程，带着职员朝门口转移。

    他们步步为营，走得极为缓慢，显得非常紧张。

    这正是刘丰给他们交代的事，他们必须表现得足够像新人，才有可能引起王舸口中「幕后黑手」的注意。

    随着校门越来越近，刘丰也开始紧张起来，他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颤抖。

    王舸伸手将他的手腕握住：「刘队长，你别怕。

    我说过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就算他们真受到袭击，你安排的人手也能第一时间到场，怕什么？」

    刘丰甩开王舸的手：「我什么时候怕过？我只是有些紧张。

    毕竟，这次行动如果成功，很可能就把幕后黑手给引出来，案子也离告破更近一些。」

    刘山嗤笑一声：「我的傻弟弟，你想得太多了。半，就算真有人出来劫走职员，那也不过是幕后黑手的手下。他绝不可能亲自上的。这么危险的事，哪个老板会自己把自己往险地里扔？」

    刘山的话如同一盆冰凉的水，从刘丰的头顶直浇到脚心。

    不过，好处是这也使刘丰彻底冷静下来，指挥也开始更从容一些。

    见刘丰的发挥稳定，刘山和王舸也都放心下来，两人退到一边开始窃窃私语。

    「王舸，你们刘队长平时就这样吗？」

    王舸摇头：「没有，他平时指挥的时候非常淡定，从没见过他如此紧张的样子。」

    「难道说是因为我？」

    刘山看向刘丰：「这小子从小就想在我面前证明自己，如今觉得这次行动是个机会，所以才会这样患得患失。」

    「不排除这种可能……」

    两人聊着刘丰，而当事人则全然不知情。

    此时，那队护送职员的刑捕已经走出了校门。

    没走多远，一辆卡车便拦住他们的去路。

    刘丰心道：正戏来了！

    于是，他命令那队老手逐渐将现场封锁，防止有人突袭。

    狙击手也全都就位，随时可以开枪。

    现在，刘丰最担心的是对方持有武器，上来直接来个扫射。

    那样即便他派出的人手再多，也只能白给。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随着卡车而来的几辆面包车将护送的队伍围在正当中，面包车上下来一群人，手上拎着的都是刀枪棍棒之类的冷兵器，并没有热兵器出现。

    虽然也存在一定危险性，但刘丰相信自己的人身手足够了得，对付这些刀枪棍棒绰绰有余。

    这时，他听到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嘶吼。

    这嘶吼声并非来自他的队伍，而是来自对面。「他干下的事要是被发现就完了，我们必须把他救出来。」

    这句话说得如此清晰，甚至可以算得上字正腔圆，让刘丰不禁失笑。

    他能够想象对方说这句话的目的，这证实了王舸猜测的正确性。

    这就是在给那个精神失常的职员杀人一事留下证据。

    很快，对讲机里便传来了打斗声，听起来非常激烈，但刘丰能够通过执法记录仪的远程图像看到现场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混乱。

    对方的围攻显得非常刻意，似乎并没有拼命突破刑捕方的防守，把人带走的意思。

    如同一群演员演着劫法场的戏，但并不准备真劫一样。

    打斗约持续约十分钟，对方便呼啦啦地撤回车里，同时在现场遗落一地东西。

    等他们走后，刘丰回头：「王舸，大哥，咱们出去吧！这场戏已经演完了。我想王舸猜得没错，这群家伙打定的主意就是留证据。恐怕，我们马上就能收获满满。不过，这个‘收获满满“得打个引号。毕竟，那些证据对我们来说无用……」

    刘丰刚说到这里，王舸便开口反对：「那些东西是很有用的，你可不要小看这些假证据。俗话说做得越多，错的越多，对方留给我们的东西越多，出现破绽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信你就瞧好吧！我敢说，鉴证科一定能从这批证物中发现与众不同的东西。」

    王舸这话无异于给刘丰注入一针强心剂，让刘丰的精神都好上三分。

    听王舸说鉴证科他立刻给秦仵作打去电话，让他来江城大学的门口一起收集证据。

    秦仵作来得很快，等刘丰安排好江大内部的事务，带着王舸和刘山二人离开校门时，他已经在现场仔细勘验了。

    他看着一地的东西两眼放光，不断的忙前忙后，似乎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什么证物，而是一堆金银财宝一样。

    见到刘丰出来，他才抬起头：「刘队长，他们留下的证据实在是太多，恐怕得带回去勘验才行。」

    刘丰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都带回去！王舸说这些证据里肯定有非常重要的，能够引出幕后黑手的东西。得仔细检查，要是查不到，那么你和王舸之间一定得有一个人为此负责！」

    「如果查到了，是不是刘队长你负责？」王舸在他背后悠悠地说。

    「好，当然负责！你们若是说得对，我负责给你们请功！」

    「光想收获不想付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王舸为刘丰的话定了个性，然后转脸看向刘山：「刘司长，你说你弟弟如此这般，我们该如何是好？你当哥哥的得教训一下他吧？」

    刘山面露微笑：「好，如果你们两个从证物中检查出有关幕后黑手的证据，我不仅给你们请功，还保证把我弟弟揍一顿，让你们开眼。」

    王舸和秦仵作两人脸上都绽放出兴奋的笑容，他们对开眼一事非常期待。

    刘丰则在一旁苦着脸，心中不由得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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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黑手

    毕竟，刘山这人做事一向沉稳，如果不是真正认同王舸和秦仵作有可能查出证据，是绝不会说这种话的。

    看着秦仵作忙碌，王舸也加入他的行列。

    就连颜文博也大受感染，上前去帮忙从地上捡东西。

    刘丰幽怨地盯着刘山：「你这样坑你弟弟真的好吗？」

    刘山只是莞尔一笑：「你吃点亏能换王舸他们打起精神查案，怎么算也不亏啊！」

    「捡东西」大行动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颜文博和秦仵作的手上都挂满了各种证物袋，怎么看都是赚得盆满钵满的样子。

    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他们笑得越兴奋，刘丰的脸就越黑。

    对刘丰本人而言，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就案情而言，这却又是一个非常好的征兆。

    这使刘丰颇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拉着刘山，带着一脸比哭还难的笑容同王舸三人打声招呼，然后让众人先回转刑捕司再做打算。

    回到刑捕司以后，王舸根本没回刑侦队，而是直接奔向鉴证科。

    秦仵作没有拒绝，甚至主动拉着他一起开始鉴证工作。

    王舸虽然是学刑侦出身，但是鉴证也是学过些皮毛，做一些基础的工作毫无问题。

    加之他的观察力非常敏锐，协助秦仵作工作时配合得非常有默契。

    当刘丰来到鉴证科时，惊讶地发现王舸和秦仵作之间的配合与刘山不遑多让，这让他开始深刻地自我怀疑，平时与王舸的配合没那么默契，是他自己的问题。

    就在这时，王舸似乎有了发现，他举起手来：「秦仵作，你看！」

    秦仵作凑上前去，看到王舸面前的桌上放着的是一柄长相奇怪的武器。

    这个武器是长杆，头部是叉子，在叉子的尖端又有几个三角，看上去就好像外州神话故事里的三叉戟。

    整个「三叉戟」虽看上去金光闪闪，却要做工粗糙，根本没什么质感。

    光从外观判断，都能肯定就算是个小孩子应该都能举起来轻易耍弄。

    「怎么？你在这上面发现什么了？」

    王舸指着三叉戟：「这东西的握柄处确实发现了那名职员的指纹……」

    「你确定是那名职员的指纹？拿什么比对的？」

    秦仵作愣了一下，疑惑地询问。

    他这边的指纹比对工作根本没开始，完全闹不清王舸这结论从何而来。

    王舸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太过主观，赶紧改口：「不是，我没有比对。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根据我的推测，幕后黑手的目的是栽赃给那名职员。既然三叉戟的柄上有指纹，多半就是那个职员的。」

    王舸推理虽然主观，但总的来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秦仵作并没有继续提出质疑，而是对王舸的结论充满兴趣：「你的结论是什么呢？」

    「你觉得这个东西会在哪里出现？」

    秦仵作沉思片刻：「动画片里？」

    他是随口一猜，没想到王舸竟然点头：「没错，它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电影或者动画的道具，又或者是某个游乐场玩偶手上的东西。你觉得，幕后黑手为什么会扔这么一个东西过来给我们作为证据？而且，在刚刚的围攻当中，这么长且不像正经武器的东西，他们竟然堂而皇之地遗落在现场，这刻意程度……难道是在怀疑我们的智商？」

    听到王舸这番分析，秦仵作也开始挠起脑袋。

    推理这事他并不擅长，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刘丰。

    刘丰一看轮到自己表演的机会来了，于是赶紧凑了过来：「这三叉戟应该是有指向的，是想把我们的调查引到某一个方向。要不……我这就去排查全市的游乐场，看看有没有哪个场丑里有什么动画人物用的是这个东西。」

    王舸摇头：「没有必要，既然你都说了，这只是用来引导我们调查方向的东西，查下去只会让我们更被动……」

    话说到这里，王舸要突然灵机一动：「不不不……其实我们可以查……

    反利用一下幕后黑手的安排也好……

    要不，你派人开始调查游乐场，作出一副我们认为三叉戟来自游乐场的样子，让幕后黑手放心，也能给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王舸这主意还算靠谱，刘丰点头答应下来。

    他把事情安排下去以后，又问起王舸：「你是不是猜出这东西有什么用了？如果仅仅只是判断出它来自游乐场，且这事是幕后黑手布的司，你不会兴奋激动到如此地步。」

    「看来，你推理我的想法比推理案子准得多。」

    王舸调侃一句，然后指着三叉戟：「这柄三叉戟的出现，证明凶手有办法搞到这个东西。既然有办法搞到，他或者他身边的人必然和这样东西有关联。虽然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线索，但对我们追查幕后黑手的身份有些帮助。」

    「你说得没错，但是我们又从何查起？」

    「你看，三叉戟做工非常粗糙，如果经常使用很有可能损坏。所以，它应该是新的。既然是新的，多半来自库存又或是刚刚生产出来。当然，现在物流发达，也不排除是线上刚刚采购来的可能……」

    王舸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话，虽然一开始让刘丰有些晕，但也只过了一分钟，他便反应过来：「我们可以查库存，查工厂，查物流，确认三叉戟的源头在哪里，再从源头反推能接触三叉戟的人，从而排查出幕后黑手！」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王舸冲刘丰竖起大拇指：「还是刘队长厉害，一语中的！」

    刘丰知道王舸并非真心夸耀自己，但也没有计较。

    毕竟，此时他也是心情大好。

    不过，阴霾很快就爬上他的脸。

    倒不是因为他想到王舸的推理有什么破绽，而是找到了这个证据，已经足够让他兑现之前的约定。

    果然，王舸的下一句就不是什么好话。

    「刘队长，我们之前的约定算数吗？」

    刘丰此时也不好抵赖：「当然算数，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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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 黑手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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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装神

    如果这一次排查真能找到幕后黑手的线索，我任凭我大哥处置！」

    有了刘丰的承诺，王舸笑得更开心了……

    一场大排查就在江城市展开，所有和三叉戟有关的东西都没被放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不到，前方的捷报不断传来。

    在江城的确有生产这种三叉戟的厂家以及存放三叉戟的游乐场。

    这两个地方都已经在刑捕方的要求下提供样品送到刑捕司鉴证科进行检测。

    秦仵作再度忙碌起来，他的效率也极高，比对工作也不过只持续半天时间便结束。

    根据他的调查结果，这三处的样本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无论是游乐场的库存还是厂家的库存，都与刑捕方手上的三叉戟是同一批货。

    可是，这便带来一个新的问题……

    王舸和刘丰、刘山都苦恼地看着眼前的报告，刘丰抓着头发哀嚎：「如果这三批货都相同，那么我们手上三叉戟的源头到底是游乐场还是厂家呢？这两个地方相隔甚远，若不能确定真正的源头实在是有些影响判断……」

    「想确定源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有好办法？」

    王舸这话让刘丰很是兴奋：「若是有办法就赶紧说出来，可别卖关子！」

    「我们目前已经把调查范围缩小到一间生产厂和一个游乐场的仓库了，那么分别派人去排查这两处地方又有什么难的？」

    王舸这主意出了和没出一样，但刘丰却一拍巴掌：「你说得对，这两个地方虽然相隔较远，但我们的警力也并非不够用。调集人手将两个地方同时调查，想找到相关证据却也简单！」

    他的话音未落，刘山的冷水又一次浇了上来：「我的亲弟弟，你们俩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有吗？哪里简单？」

    「你想想，如果你大张旗鼓地调查这两处地方，幕后黑手是不是一定会知道？」

    刘丰点头：「那是肯定的，这已经不是打草惊蛇了，这是直接把草跺子给踹翻了！」

    「对，这样一来，幕后黑手就知道我们找到这两处源头，有可能发现有关他的线索，他就必然会销毁证据。一旦他动手销毁证据，你们想在两个地方找到什么？」

    刘丰陷入沉思，他在脑海当中推演一下刘山所说的话，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他又转脸看向王舸。

    可此时，王舸依旧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根本就没有因为刘山的话而有丝毫沮丧的情绪。

    「难道你不觉得我大哥说得有道理吗？」

    刘丰从王舸的表情当中看出一些端倪，直接发问，而王舸也没有卖关子，「大发慈悲」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当然知道这样做会打草惊蛇。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惊出来！你要知道，我们让人去这两个地方找回样本这件事恐怕已经落入幕后黑手的眼睛里了。此时，我们动与不动都已经把他惊到，只是动作更大，惊得更狠而已。如果说他要销毁证据，此时已经在动手，根本不用我们再做进一步动作……」

    「那我们去调查这两个地方又有什么意义？等我们去了，恐怕证据已经被销毁个干净了！」

    刘丰听到王舸的话，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本来他以为即将面对的是一次大捷，却没想到变成滑铁卢。

    可是，他看王舸的表情，始终觉得事情并没有太严重。

    他端详王舸半天，最终实在忍不住又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难道你觉得我们真能在对方极力销毁证据的情况下找到什么线索来证明他的身份？」

    「谁急谁就是凶手。」

    王舸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为刘丰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倒是有些道理。在我们调查两处地方的过程当中，谁动弹得越厉害，谁就是凶手。可是……我们到现在为止连个被怀疑是幕后黑手的正经嫌疑人都没有，又去观察谁？」

    「嗯……这个一会儿再说。技术科那边调查张开的手机也调查许久了，有什么消息吗？」

    让刘丰没想到的是，王舸居然突然换了话题。

    刘丰本想把话题再绕回来，但王舸这问题问得也极为重要，使他不得不开口回答：「文书那边查过张开的手机，信号一直在刑捕学院附近绕圈。我一直在调查，却始终没能想明白这绕圈到底代表着什么。我派人去查看过手机的行动轨迹所途经的地方，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商铺小区，加之手机又没有停留，所以我也没能查出什么东西来。至于现在……」

    刘丰想起自己有段时间没有联系技术科询问情况，于是立刻拨去电话。

    技术科那边汇报一阵以后，他放下手机，对王舸解释：「技术科说手机信号依旧在那一片活动，而且行动轨迹几乎一致……」

    「这不是闹鬼了吗？这么长时间了，张开的手机还在那一片转圈，而我们又始终找不到手机的所在，这不科学！」

    「相当不科学。」

    刘山接口：「你们就没有试过派人守在手机会经过的位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刘丰两手一摊：「当然试过，我又不是傻子，干刑侦干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这一点都想不到？」

    「结果呢？」

    「结果什么都没有撞见。当时，我和文书还是直接连线，确定手机的位置是在朝我所在的方向过来。我派人把整条街都拦住，连一只苍蝇都没有放过去。可在手机信号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就如同鬼魅一般直接穿体而过。当时那一刹那我都觉得透心凉，我怀疑真的是撞鬼了！」

    「你不是撞鬼，而是手机信号并不在地面。」

    王舸突然撇了撇嘴角：「看来，张开还在他们手上。他们制造出的证据全都绕不开灵异，让我们调查的每一个环节都充满着诡异的。幕后黑手在疯掉的职员，还是交流生，又或是盛月牍身上制造的证据从表面看上去毫不相关。但就他的布局能力而言，这些证据间没有内在联系你们会信吗？

    为什么他会这样安排？你们有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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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九章 装神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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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戏团

    刘山并没有如刘丰一般摇头：「我想过，但是百思不得其解。幕后黑手留下这零散的证据，不断的挑战着我们刑捕方的神经。可证据与证据之间却又缺乏相应的联络，我甚至有些怀疑幕后黑手这么做，就纯粹是在耍弄我们……」

    「耍弄我觉得不至于。」

    王舸否定了刘山的想法：「若是耍我们，不需要这么大阵仗。我突然想起一个故事……」

    王舸说着说着，又把话题带偏到另一个方向：「有些嫌疑人喜欢按照书上描述的内容杀人。当初我听人讲过，曾经出现过一个连环杀人犯，就是按照一个推理里面的桥段去杀人，而且将整个故事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就如同书中走出来的一般。最后，刑捕方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拿书里的内容进行比对，最终直接按图索骥把他抓住了。」

    「是有这么回事。那个时候，我还不是刑侦队长，只是刑侦队的一个兵。但这个案子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参与了对凶手最后的抓捕。凶手有强迫症，真的是完全按照书上的内容行凶的，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幕后黑手也是在按某本书形式……」

    王舸先是点头，可随即又摇了摇头：「不确定，我只是在想他做的这些事内在逻辑极弱。虽然在我们的判断之中，他所做的一系列事情其目的都是掩盖让张开失踪的手段，并极力想找出一个替罪羊来。可是，找替罪羊跟在宿舍放鬼娃娃以及半路扔三叉戟有什么关系？这两样东西的出现，除了让我们刑捕方更怀疑这背后有阴谋，还能达成怎样的目的？我想来想去，只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是在按照某本书或某个传说中的描述在行事。什么‘三叉戟“‘鬼娃娃“‘从树上把人扔出公司“这一系列事情，都和某个故事有关。」

    「传说？」

    刘丰眼睛一亮：「我倒是有个主意……」

    他转脸看向颜文博：「说说看，这公司区附近有没有什么跟三叉戟啊，鬼娃娃之间有关联的传说！」

    颜文博：「我平时不太关注这些，不过黄司可都知道。他平时最喜欢志怪故事，若是有这样的传说，他肯定不会放过！」

    刘丰点头，立刻打电话给黄司：「黄司，我有些事问你。」

    黄司不知刘丰叫他有什么事，但还是很快地来到了刑捕司。

    「你知不知道京都有没有什么有关三叉戟或者鬼娃娃之类的传说？」

    刘丰又把问题对黄司重复一遍，黄司听罢，只思考了数秒便点头：「还真有，大概十年前，京都来了一个马戏团表演。这个马戏团准备了一个神话故事，作为自己表演的内容。他们找了些演员上台，有的扮演拿着三叉戟的海王，有的扮演地狱来的恶鬼。整个故事的梗概大约就是海王出山击败恶鬼这种俗套，但是，在表演过程中发生了一场意外。一个演员的表演内容是吊着威亚从树上飞身而下，结果没想到，从树上掉下来的并不是活生生演员，而是一具尸体。这个案子引起了当时司里的高度重视，只花了三天时间突击调查就查出结果。扮演海王的那个演员有重大嫌疑，他与死者有矛盾，并且曾经在案发前出现在道具间。经过审讯，那个演员对自己作案的过程供认不讳，表示自己是嫉妒吊威亚演员的才华这才痛下杀手。最终，他受到了法律制裁。这案子档案可查，你们都没查到吗？」

    刘丰摇头：「我通过三叉戟作为搜索关键词在档案室查过一次，但是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说，这案子还保密了不成？」

    这时，刘丰身后的刘山突然开口：「还真有这种可能，只要是被破掉的这类案子，厅里都会进行仔细的查验，来确定是否要把案件存入秘密档案中。你说的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就是被加了密级变成密档了。」

    「这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要知道公司里藏龙卧虎，还有什么推理社之类的社团。万一他们里面出了个把天才，发现卷宗中的疑点，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刑捕方一把呢！」

    「这我就……不好说了，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总之，你们在档案室查不到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被加密的可能性极大。看来，我得跟厅里申请一下，把这案子暂时解密了。」

    刘山自刘自地说完，都没等刘丰和黄司有所反应，便立刻掏出手机打起电话。

    按照黄司刚才说的，马戏团那个案子里拿着三叉戟的海王和海王斗的恶魔以及需要从天上飞身而下的那个演员……也就是死者，三者是同时出现在同一场景当中。但是我们的案子里，被抛出公司的尸体，三叉戟的出现以及鬼娃娃都是分开的。这之间到底有没有密切联系，我觉得还有待进一步调查，不能慌着下结论。」qδ.o

    刘丰将手一摆：「安啦，你放心好了我的好大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初入刑捕司的毛头小子，这种事不需要你说！

    王舸，走，我们到档案室去看看！

    我们要用事实封住我哥的嘴！」

    王舸冲着刘山一摊双手，然后便跟刘丰一起前往档案室。

    档案室里，刘丰再次搜索三叉戟，果然搜出了结果。

    他一边嘀咕着「为什么要将这种档案保密」，一边打开了档案内容。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让他确定王舸的推断是正确的。

    因为，档案中的图片上所示的三叉戟，鬼娃娃以及从树上跌落尸体三张照片，若是直接拿到眼前张开的案子里，硬说是证据照片也完全不违和。

    照片里的物件和如今发现的证物几乎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区别。

    「看来，我们得仔细研读一下这份档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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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灵异

    看着眼前的一幕，王舸的嘴角抽搐一阵：「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按照这个案子为蓝本来作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和张开又有什么关系呢……」

    「先把档案看完，说不定答案就在里面。」

    刘丰提醒着略有些心不在焉的王舸，可惜这并没能把王舸的思绪拽回来：「对了……有关死者身份的调查怎么一直没有结果？确认死者身份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王舸突然问起死者的事，让刘丰偏过头。

    王舸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追问：「难道说死者真的是张开？」

    「我们通过从宿舍当中收集到的张开的毛发样本，与死者进行了dna比对，结果确定死者就是张开。」

    「你一直不告诉我，是怕我不好想？」

    刘丰叹息一声：「我知道你和张开的关系不错，他的死会让你情绪受到影响。所以，我们才……」

    「如果你们收集到的样本有误呢？」

    王舸这话说出口，让刘丰觉得他就是不想承认张开已死的事实。

    就在他张嘴想让王舸清醒一点时，他的手机竟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打来电话的人是技术。

    「啊，发生什么……什么？」

    他本想和技术调侃两句，却被技术说出的消息震住：「你确定来得及？

    好，我马上出发！」

    刘丰看着手头的档案，纠结数秒，然后拉起王舸：「张开手机信号又出现了，我们先去捕捉信号，然后再回来看档案！」

    王舸在被拉走前，努力伸手按下键盘上的几个键，这才随刘丰离开档案室。

    等上车后，刘丰才得空询问王舸：「你刚临走前挣扎那一下是干了啥？」

    「把档案信息上传到刑侦系统里并指定我们几个可看。」

    「你……怎么会操作档案系统？」

    「呃……我识字。

    系统全是龙州语标识，我按步骤操作就好了啊！」

    王舸的回答让刘丰颇为郁闷地闭上了嘴。

    王舸乐得清静，正好拿出手机开始继续看档案。

    当车停在手机信号出现的必经之路上时，王舸也正好将档案的重点部分看完。

    刘丰开门下车，却见王舸一点动静都没有：「王舸，你发什么呆呢？」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这次凶手的目标是张开了。」

    「哦？」

    本来想立刻展开对信号调查的刘丰听到王舸此言也来了兴趣：「你有什么高见？」

    「当初破获海王案并将扮演海王的演员抓捕的人，就是张开的爸爸，湘城市刑捕司现任司长张同蔚。」

    「哦……所以……凶手是在打击报复？」

    「不……我不这么认为。」

    王舸的看法与刘丰并不相同，他眼睛未离手机，嘴里嘟囔着：「如果是打击报复，他应该去湘城作案，跑京都来整这一出有什么意义？」

    「丧子之痛不比直接身死更痛苦？先不提你对我们dna比对结果的质疑，单就现有证据来看，死的就是张开。张同蔚痛失爱子，肯定大受打击啊！这不是最好的报复吗？」

    「你听说张同蔚大受打击了吗？」

    王舸的反问让刘丰怔住：「好像……是没有。」

    「如果你是儿子被杀，你会这么淡定吗？」

    「不……不会。」

    「张同蔚这人你熟吗？」

    「不熟，不过黄司熟……」

    「好吧，我们先查信号的事，晚些时候再去问黄司。」

    王舸结束这段没有结果的对话，然后转脸开始研究起刘丰手机上的信号图。

    此时，代表张开手机信号的光点正在朝他们靠拢。

    王舸没有犹豫，立刻下车，然后找了间饭店钻进去。

    刘丰本想跟上，但想到万一这处绝佳的堵截信号的地点没有人看守错过对信号的捕捉，他可能会追悔莫及，因此强行驻足，留在原地。

    王舸一进饭店就亮出自己的证件，并要求服务员带他去顶楼。

    服务员见状只敢通知自己的上级一声，然后就领着王舸朝楼上走去。

    当餐厅经理知道王舸上了屋顶时，王舸已经在刘丰所站之处的正上方观察多时了。

    他的手机上也亮起一个光点，这是他刚刚找刘丰共享的张开手机信号图。

    当光点逐渐靠近，王舸也举起手机，并打开光学变焦。

    他的手机并非平举，而是斜四对着天空。

    只见他按下录像键，然后便不再动弹。

    随着小窗上显示的信号越来越近，王舸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不太确信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但他觉得机会难得，不测试一下自己的猜想有些说不过去。

    眼见着信号逐渐进入他所在的范围，他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分毫。

    可是，他的眼前什么也没有出现。

    不仅他什么都没看到，楼下的刘丰也又一次见证了这个神秘信号透体而过。

    两人的调查似乎又一次无疾而终。

    可当王舸来到楼下时，面露沮丧之色的刘丰却发现他似乎并没有感到失落，脸上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次失败的行动，而是什么颁奖典礼一样。

    「你怎么这么高兴？」

    刘丰见王舸的状态非常反常，忍不住出言询问：「难道你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看到。」

    王舸的话让刘丰的心一沉，刚刚燃起的希望也灰飞烟灭。

    可是，王舸的手机屏幕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架无人机从高空掠过，如同一只正在捕食的鹰隼，迅捷且灵敏。

    「这是……」

    「张开手机信号的来源。我们一直找不到它，是因为它飞得够高。我站在楼顶用手机加大焦距才勉强拍到。」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灵异事件？」

    「嗯，没有。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幕后黑手为什么要制造这个事件。」..

    「嗯？」

    「我刚翻遍海王案的档案，都没有发现里面有提到什么一直循环能透体而过的幽灵信号。如果幕后黑手的目的就是通过杀害张开报复张同蔚，且手段就是模仿海王旧案的话，他整这么一出花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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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绑架

    这不是王舸在这个案子的调查过程中询问「为什么」了，他每次问，刘丰都答不上来。

    但是每一次被问，刘丰都能感到豁然开朗。

    虽然没有答案，但却也算是打开思维的大门。

    「他制造幽灵信号也是一种引导，希望我们刑捕方通过信号想到什么。」

    刘丰的这句话虽未能完美回答王舸刚刚提出的问题，却也算给出一种解题思路。

    「没错，我也有过这个想法。不过，你对这幽灵信号调查了这么久也未能有丝毫联想，这足以见得若非你太过愚蠢，就只能是我们猜错了。在这两个答案之间，你更喜欢哪个？」

    王舸略显轻松的态度，让刚刚心脏狂跳的刘丰也冷静下来。

    「当然更喜欢我愚蠢……啊不……猜错，啊不……王舸，你是不是在套路我？」

    「显然，你虽然有时候一根筋，但与愚蠢二字尚不沾边。所以，幽灵信号并非引导才是这个问题的终极答案。我更倾向于幽灵信号的循环是在给我们提示，表达着同一个意思——人还活着，生生不息。」

    「我看你是魔怔了。」

    刘丰对王舸的想法嗤之以鼻：「你就是在竭力证明张开没死而已！」

    「不，我觉得是张开在向我们证明他自己没死。」

    刘丰感觉王舸应该去医院看看，他没有理会王舸，而是收工准备回刑捕司，然后总结这一次成功追踪到张开信号来自于无人机的经验。

    可他上车后，却发现王舸根本没有跟上。

    「你干什么？」

    「麻烦跟技术刑捕说一声，把信号出现的位置发给我。」

    「啊？」

    「我要去看看。」

    「没用的。」

    刘丰猜出王舸要做什么：「你以为我没尝试过追踪信号源？根本找不到，这信号出现得非常突然，每次被捕捉到时都已经飘过许久，根本无法判断到底是何时从何处出现的。」

    「如果把多次信号轨迹叠加，说不定能……」

    「试过，很杂乱，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交集区域。也就是说，就算你把所有轨迹放一起，也很难确定哪怕一个范围来锁定使信号出现者的位置。」

    王舸了解提两个设想都被刘丰否决，让他非常郁闷。

    由于实在缺乏线索支持，他只能暂时放弃寻找张开的计划，随刘丰一起回到刑捕司。

    刚一进刑捕司的门，王舸和刘丰就发现刘山正站在门口。

    「我有个发现。」

    「哦？」

    刘丰没想到自己和王舸两人跑那么远都收获不大，刘山这个蹲在司里的却有了发现：「大哥有什么高见？」

    「我刚刚在经侦研究之前因为张开的案子没空关注的那起兴隆贷业资金案。

    结果却发现那笔流入京都的资金已经被转走，收款的户头是湘城一个账户。

    同时，在与湘城那边联系后得知，张开的父亲张同蔚这两天称病没有上班。」

    「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张同蔚和案子有关？」

    王舸一语道破被刘山藏在话里的内涵：「你认为张同蔚因为儿子被抓的事被兴隆贷业收买，那笔钱是兴隆贷业左手倒右手，故意提供给张同蔚救被他们抓住的张开的赎金？」

    「这话略拗口……」

    刘丰打断王舸：「能说简单点吗？」

    「简单点就是，兴隆贷业绑走张开找张同蔚要赎金，张同蔚没有钱，兴隆贷业便派另一拨人游说他，提供一笔资金让他能赎儿子。也就是说，他们是在布局拉张同蔚下水。」qδ.o

    「为什么呢？」

    本来，刘丰这个问题听起来颇有些智障，但王舸仔细一想却发现并非如此。

    他想不明白张同蔚这个人在刑捕系统中并没有太响亮的名声，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兴隆贷业如此劳师动众。

    「因为……兴隆贷业准备进军湘城。」

    刘山却帮二人回答了这个问题：「上京那边发现兴隆贷业有向湘城转移的迹象，所以，他们收买张同蔚很有可能是为了把张同蔚吸纳进兴隆贷业的体系里，方便他们在湘城行事。」

    「还有一个办法也能方便他们在湘城行事。」

    「什么办法？」

    王舸突然打断刘山的话，使刘山很疑惑。

    此时现有的证据已经让他相信张同蔚已经上套，但王舸却并不这么想。

    「污蔑张同蔚，让张同蔚身上带有污点，然后做事无法再放开手脚。这样一来，湘城的刑捕系统将出现巨大漏洞。厅里因为无确切证据不好让张同蔚退居二线，湘城的同僚却会因为传言而对他产生嫌隙。一来二去，湘城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这倒也并非不可能……你不会是想去湘城找张同蔚吧？张开的案子你不管了？」

    「管，谁说我不管？张开大概率是被扣在京都而非湘城。不过，我们得注意一下张同蔚的动向，最好是把张开出事以来张同蔚的全部轨迹全都调查一遍。我始终觉得张开如果出事，张同蔚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王舸的话让刘丰立刻惊觉：「也是，我光想着调查张开的背景，竟然没想到要把他的家人一并调查一下。我这就去查张同蔚……不，他是刑捕司司长，我没权限查……」

    「我有。」

    权限这种事，刘山当仁不让。

    他又一次掏出手机，只花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权限申请下来。

    称并不出的张同蔚在接到刑捕厅通知后，也不得不走出家门，接受湘城市司内部调查科的调查。

    根据他交代，他的账户里的确莫名多出一笔钱。

    这件事在他发现后便立即上报，并得到厅里批准暂且将款项冻结并追查来源。

    不过，为防止这钱指向某个犯罪团伙因调查而打草惊蛇，调查的事处于保密状态，除他和厅里的专案组外无人知晓。

    在收到钱后，他也积极在暗里摸排钱款来源及用途，结果没过两天他便接到一通威胁电话。

    这通电话来自一个不愿透露姓名且使用变声器的神秘人物，这个人告诉他，他的儿子张开在他们手上，要想救人就得带三百万到京都。

    他当时就想起自己收到的那一大笔钱正好三百万，所以他也怀疑绑架和给钱的其实是同一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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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探视

    他给张开打电话打不通，于是想自己找找线索。

    称病期间，他多次向京都硕博公司里和张开要好的同事打听其情况以及出事前后的行动轨迹。

    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张开很可能就在硕博公司附近，根本没有走远。

    他想联系京都，但考虑到自己身份特殊，一旦与京都方面接触，很可能引人怀疑，导致案子不仅难破，还可能让京都这边浪费大量时间在调查他的事情上。

    思虑良久，他最终决定把这件事暂且藏在心里，充分相信京都同僚有能力独立破案。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表现得过分淡定的原因。

    在调查报告从内部调查科转呈到刑侦队时，刘丰看着张同蔚觉悟满满的供词陷入沉思。

    王舸见刘丰发呆，用手肘碰他一下：「你是不是觉得很惭愧，自认在儿子出这么大事时，自己不可能这么冷静的选择相信同僚？」

    刘丰的头垂下，只觉得胸口一口闷气难以疏解：「这种境界我的确达不到……」

    「那为什么每年评先进的时候，你总是能名列前茅，而他的名字却很难见到？」

    「啊？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吗？」

    「有。」

    旁听许久的刘山已经领会王舸想说是什么：

    「厅里考察一名刑捕是否优秀，不仅是从破案率上看，也会从日常工作里的种种表现观察并给出综合评定。假如张同蔚真的是一个大公无私到这等地步的人，他的考评不会落后你太多，甚至会成为全刑捕系统学习的对象。但至少在张开出事以前，他虽然是一名合格偏上的刑捕，但并未表现出如此高尚的情操。」

    「呃……」

    刘丰将刘山的话消化干净，这才试探着询问：「你的意思是……他撒谎？为什么？难道说他真的已经被……」

    「不至于。」

    王舸听出刘丰想说什么，于是将他的话打断：「张同蔚现在可能仍受到威胁，他的话不能信。我推断他可能已经尝试过各种方式自救，但都收效甚微。甚至，他的自救和求救已经引起兴隆贷业的人的注意，导致被多次警告，这才只能向我们说谎。」

    「哦……所以想知道的真相，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张同蔚解救出来？」

    王舸和刘山双双点头，并同时竖起大拇指给刘丰点赞。

    只是那两只竖起的大拇指让刘丰感到自己似乎在被嘲讽……

    解救张同蔚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需要判断的是兴隆贷业负责布司的人到底在京都还是湘城。

    至少截至目前，王舸几人都无法判断出湘城张同蔚这条线会不会是幕后黑手布置出来吸引刑捕离开的调虎离山之计。

    刑侦队办公室里，又一次充满着惨淡的愁云。

    王舸霸占着白板，刘丰双手撑上办公桌托着脑袋，刘山则一遍遍翻阅手里的档案。

    颜文博站在王舸身边，好奇地看着王舸不断写写画画，试图理解他到底在推测着什么。

    「一开始，我们查不到当初的硕博公司海王案的卷宗。」

    正在白板上书写的王舸倏然停笔开口：「兴隆贷业也查不到。」

    「那是，除非兴隆贷业已经渗透到厅里高层，否则不可能拿到卷宗。」

    「当时查案的主导是张同蔚司长一事，有多少人知道？」

    「这……」

    刘丰沉吟一阵：「恐怕得问黄司。」

    王舸二话不说拔腿就走，全场只有颜文博跟上他的步伐。

    等刘丰和刘山二人反应过来时，王舸已经来到黄司办公室，将电子版的海王案档案放在其面前：「黄司，我想问你一件旧案。」

    「硕博公司海王的案子是吧？你想问的应该不是案子本身，而是张同蔚的事？」

    「嗯。」

    王舸并没有对黄司什么都知道一事表示任何疑惑，毕竟能领导市司成为龙州属一属二的先进刑捕司，黄司有什么本事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张同蔚当初在查案时，只是借调来的一名普通刑捕。不过，由于当时司里另有要务，加上他的能力中规中矩，所以司里决定让他担任这次案件的负责人。不过，他的身份和地位并未改变，改变的只是权限而已。所以，外面根本没多少人知道他才是案件调查的主导者。」

    「也就是说……如果海王案凶手被释放……」

    「已经执行死刑了。」

    「哦……假如他在死前有人探监向他了解情况，他也不会说出张同蔚这个名字？」

    「那倒不是。这案子里的其他人不知道张同蔚是主要负责人，但是扮演海王的秦海峰却知道。因为最终负责审讯并让他签字的人正是张同蔚。」

    「知道了，谢谢黄司！」

    王舸一拱手，然后觉得不太对劲，将手放在裤缝擦了两下，然后换成敬礼，这才转身离开黄司办公室，回到刑侦队去。

    至于跟他上楼的颜文博，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又一路小跑随之下楼。

    黄司看着两人的身影，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那老家伙把这两个小子的事提上日程没有。」

    刑侦队办公室里，王舸再次将白板据为己有。

    他本想写些什么，但却中途放弃，直接拉过刘丰：「刘队长，联系监狱和看守所，让他们协助调查曾经探视过海王案主犯秦海峰的人。这些人里一定有把主导查案的刑捕是张同蔚一事透露出去的那个家伙！」

    刘丰听完王舸的话，并没有提问。

    毕竟王舸刚从黄司那里回来，质疑王舸等于质疑黄司。

    本着这个原则，他直接联系到看守所和监狱，向对方求证探过监的人。

    本以为这个调查过程会异常艰辛，毕竟监狱和看守所是否能透露信息还未可知，更何况探监者人数不可控，万一数量不少就会难以排查。

    可是，让众人皆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根据看守所和监狱两方面给出的结果，探望过秦海峰的人只有一个——秦仵作。

    当秦仵作被刘丰从鉴证科请出，扔进问询室时，他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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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惜音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同僚们到底发什么「疯」，要把自己这个一直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给当成犯人来审。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什么意思？这问题应该由我们来问你。」

    刘丰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秦海峰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一个远房堂弟……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们怎么突然问起他来？难道……他还能复活作案？」

    「现在不是他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刘丰猛地起身，绕过桌子站在秦仵作面前：「我们查到他向在狱中曾和探监者透露查海王一案的人是张同蔚。

    如今张同蔚的儿子出事，张同蔚本人受到威胁，经过我们缜密分析，正是因为海王案有涉案人员在报复！你说，是不是你把张同蔚是专案负责人透露出去的？」

    「我……」

    秦仵作因为身份特殊，没有被铐住，他双手抱住头，痛苦地哼哼着：「这事又没有涉密，我哪记得我有没有和人说起过……」

    「你是不记得，还是不敢说？」

    「刘队长，你冷静点，要不……让刘司长来？」

    刘丰深呼吸几口，发现自己实在冷静不下来。

    他开始怀疑当初的爆炸案是否也与秦仵作有关，越想越无法冷静，越想越觉得心寒。

    考虑再三，他决定离开问询室，把刘山换进来和王舸一起审讯秦仵作，以免自己冲动之下做错什么事。

    刘山进问询室后，脸上挂满笑容。

    这笑容和初见王舸时一样，显得温文尔雅。

    「秦仵作，你好。」

    「你……你好。」

    刘丰他可以不理，但对刘山，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我和王舸想找你了解一些事，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弟弟刚刚说话有些冲，我替他向你道歉。」

    刘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屈尊」。

    秦仵作若还是不配合，那就只能是「不识抬举」了。

    「刚刚我没有说谎，我真不记得这事是不是被我传出去的了。」

    「不记得没关系，你详细和我们说说你探视秦海峰的过程。毕竟，你是在他死前最后一个和他接触的外人，说不定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让我想想……」

    秦仵作仔细思考，想了许久，这才娓娓道来：「大约是在他被执行死刑前的一个月，我去监狱见他最后一面。他告诉我他不后悔，因为他杀人的动机并非是嫉妒，而是为一个女孩报仇。那个女孩叫吴惜音，是他们表演队的队花，在一次表演中因为与扮演恶鬼的演员邹盛卿发生冲突，使邹盛卿心生怨恨。在邹盛卿和她表演双人合作高空杂技的过程中，邹盛卿故意在做一个抛接动作时失误，最终导致吴惜音当场身亡。由于证据不足，这次案件最终以表演意外结案。为此，秦海峰决定为吴惜音复仇。但他不想打扰吴惜音的在天之灵，因此直到最后都没有供出自己的真正动机。他叫我过去，只是不希望这个秘密被他的死带进坟墓从此无人知道。这个秘密并不能让秦海峰免罪，顶多让邹盛卿身败名裂。可邹盛卿已死，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在我得知这个秘密后一直烂在肚子里，没和任何人说起过。」

    「真的是没和任何人说起过吗？」

    王舸冒着得罪秦仵作的风险追问：「你有没有在事后想起吴惜音可怜，所以去找她的家人或是朋友？」

    王舸的提醒真正起到作用，秦仵作听得这话以后，两只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对啊！我想起来了！我知道吴惜音的事情以后，就想去给她上炷香。我向秦海峰打听到吴惜音的墓就在狮山墓葬园，所以当天我离开监狱后就去了那里。我在给吴惜音献花的时候，自言自语地把邹盛卿案和吴惜音案的一些细节说了出来。我当时的想法是希望用这种方式告慰吴惜音的在天之灵，也希望先去一步的吴惜音能够在以后照刘即将离世的秦海峰……不过我记得很清楚，当天狮山墓葬园内的人并不多，我在祭拜时周围根本没有外人。所以，不太可能是这时候被人听去的……」

    「如果不是人，而是别的什么呢？」

    秦仵作皱眉：「如果是窃听器那我确实不清楚，毕竟那是在祭奠不是在案发现场，我并没有检查是否存在能发射信号的电子设备。」

    「嗯……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我们还有新的问题，可能会再次找你了解情况。」

    刘山见王舸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于是决定结束问询。

    秦仵作看在刘山的面子上，也没有对刑侦队的「无礼」表达不满，只是上前与刘山握手然后离开。

    等秦仵作走后，刘山将王舸推出问询室，然后一路拉着如同丢了魂的王舸回到刑侦队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的门，他就看的刘丰正坐在办公室后抽烟，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烟雾中像是个天神。

    「办公室可以抽烟？」

    刘山的脸色不太好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遇到烦心事就没心思干活。就你这样能当上刑侦队长。」

    「我是不如你……」

    刘丰将手上的烟头掐灭：「我甚至不如王舸。我也不知道黄司到底看上我哪一点，让我来当这个刑侦队长。「对不起，是我太情绪化了。刚刚你们的审讯我全程都有看，到你们出来时我才回刑侦队。根据王舸问到的情况，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狮山墓葬园走一趟。或许，曾去过吴惜音坟前的人能给我们想要的答案。」

    狮山墓葬园位于京都市东郊石山。

    这处墓葬园是京都最大也是最豪华的墓葬园，里面最便宜的墓穴也得至少三十万元一个。

    这种高价位所带来的也是高端的体验，园区内的陈设如一个公园一般，并没有那种陵墓的阴森。

    走进墓葬园，如同走进一个景区，除祭奠先人以外，还可以在这里参观游览野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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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夜视

    园区分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大区域，以享字开头，园字结尾，寓意着长眠于此的逝者将于天地齐福。

    吴惜音的墓位于享宙园，这是一处艺术墓群，长眠于此的人多少与艺术有些关系。比如著名歌手，著名画家之类。

    虽然这处墓地价值不菲，但作为表演队的台柱，为表演队带去太多利益的同时，也使经营者对她的死略上心一些。

    在来此前，王舸特地查过新闻，吴惜音的死被狠狠炒作过一波，为表演队带来不少新的生意。

    站在吴惜音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如宛在般的笑容，王舸久久不语。

    「怎么？看到人家姑娘走不动路了？」

    刘丰倒没王舸那般感性，反倒调侃起王舸来。

    王舸回头偷瞄颜文博一眼，见后者没啥反应，这才壮着胆子回敬刘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一眼怎么……」

    他话音未落，只觉得脸边刮起一阵掌风。等他下意识避过，这才发现是颜文博在拍苍蝇。

    至于是不是真拍苍蝇，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几人稍稍缓和一番气氛，便开始干起正事。

    王舸拿着从秦仵作那里借来的探测器将墓碑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一遍，可惜并没有什么发现。

    「从秦仵作来看吴惜音到现在时间也挺久了，找不到东西也挺正常。」

    刘丰见王舸眉头紧锁，出言安慰：「我已经派人去查监控，一会儿就能有消息。如果真有人在秦仵作之后来看吴惜音并拿走设备，监控一定能拍到。」

    王舸知道只得如此，不过他依旧没有放弃在现场找更多线索：「如果真有人打吴惜音主意，这里不可能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能留下什么痕迹？这又不是野地，到处都是水泥，连个脚印都留不……啊？」

    刘丰才说到一半，就看到王舸用一块不知从哪里捞出来的布垫在墓穴的盖板上爬了上去。

    这对死者相当不敬，若是被人看见，他们刑捕司少不了又得面对各类负面消息的汹涌波涛。

    他刚想拉住王舸，就见王舸又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黑布，将墓碑盖起来。

    刘丰只觉得自己脑子快炸开了：「王舸！你这么干要出事的！」

    「知道还不帮我放哨？」

    王舸说完，又从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刘丰在出发时还在好奇王舸为什么特意背了个大包，直到现在才明白，他这是带了太多东西。

    果然，没等他开口提醒，王舸的手里就多出一个便携足迹灯。

    这个设备虽然不如宽幅足迹灯好用，但优势在于不必提着个金属箱子到处跑，而且不需要接线就能用。

    王舸将足迹灯在墓碑和盖板上扫过，很快就有了新发现。

    「墓碑上有脚印，你猜是怎么来的？」

    王舸指着墓碑顶部一个残缺的脚印：「反正吴惜音的墓并没有挡住入园区的道路，周围多的是空间可以走动，根本没有必要从墓碑跨过去。从墓碑上走的人肯定有特殊的目的，我相信多半就是为拆装设备。」

    「你相信有啥用？证据呢？要知道这个墓碑没遮没挡，下雨就够把足迹冲走了。这留下的足迹很有可能根本不是嫌疑人的！」

    刘丰本想用自己的话给王舸浇凉水，以免王舸的思考进入死胡同。

    可是下一秒，王舸仿佛收到提示一般，连眼睛都亮了起来：「对啊……会下雨……足迹会冲走……让去看监控的同僚们不要看太久远的视频，直接看最近一次下雨之后的监控就行！」

    「啊？」

    「下雨足迹会被冲走，这足迹还在证明是在下雨之后踩上的！」

    「哦！」

    刘丰立刻按王舸所说通知了正在调查监控的同僚们，大约半小时后，监控室那边就传来消息。

    「找到了！」

    这三个字对正在黑布下努力搜索的王舸来说犹如天籁。

    他赶紧收拾东西，然后拉起刘丰就跑。

    跑到一半，他才想起回头询问：「监控室在哪里？」

    「你跑反了……」

    刘丰拨乱反正，成功将王舸从错误的道路上带回正轨，只花不钟时间就领着众人出现在监控室里。

    「刘队长，你看！」

    监控室的刑捕一看自己顶头上司突然空降，赶紧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昨天晚上，有人出现在享宙园并踩踏了吴惜音的墓碑。

    他在墓碑下方鼓捣了很久，然后才离开。」

    「看得清人脸吗？」

    「由于天黑，园区又没有灯，看不太清。」

    狮山墓葬园没有路灯，目的是防止有贼半夜上山盗取骨灰。

    这种事发生过，所以园方非常警惕。

    夜里山上唯一的光亮就是巡山的保安手里的电筒，只要发现山上有别的光源，那一定是有人潜入。

    「这么黑，这人怎么能摸到享宙园然后拿东西的？」

    「他脸上似乎戴着夜视仪。」

    在同僚的提醒下，王舸再次看向屏幕。

    刘丰叹息出声：「唉，这一下线索又断了。他戴着夜视仪，根本不需要手持光源就能在园区行动自如。这样一来，保安们看不到他也实属正常……」

    「线索没断。」

    王舸摇头，并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狮山墓葬园的宣传册：「你看，狮山墓葬园不论是上山通道还是墓葬园内部，为防止有人盗墓，全都没有安装路灯。如果开车上山，动静大不说，不开灯光靠夜视仪开危险太大，因此嫌疑人多半会选择步行。上山的路虽然平坦，但也有些崎岖，步行若是不使用夜视仪，恐怕摔傻了的可能性极大。所以，我推断嫌疑人也是戴着夜视仪离开园区的。」

    「所以呢？你说的线索在哪里？」

    「我明白了！」

    刘山接过话茬：「王舸想说，我们想跟踪这个嫌疑人的去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山下寻找最近的监控，看是否录到那人摘下夜视仪时的情景。如果录到，那么就有足够线索调查那人行踪了。」

    见刘山把自己要说的话表达得如此清楚，王舸除了连连点头也无别的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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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投案

    刘丰见两人的默契度似乎又上了一级台阶，顿时感到一股嫉妒之情油然而生。

    不过，没等他发表自己的意见，刘山就已经和王舸讨论起来。

    他刚想插嘴，刘山就掏出手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闭嘴。

    刘丰无奈，只能任由刘山打电话，看看他到底能和王舸一起玩出什么花来。

    等刘山电话一挂，他就想询问情况，结果又被王舸捷足先登：「怎么样？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出马还能有坏消息？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抓人！」

    「饭是早上吃的，肚子是下午拉的，人是刚刚走的。」

    傍晚时分，王舸一行人来到市医院，并径直前往停尸房。

    停尸房前正在负责登记的医生如是对众人说。

    这话听起来像段子，没想到竟真能概括嫌疑人的死因。

    据医生说，死者封傅因为早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来医院看诊，由于他显得并不太急，因此在正常门诊排队。

    排队期间他感到腹痛难忍，于是去厕所蹲坑。结果就在一小时前医院下班，正在清理门诊厕所的清洁工发现有一个蹲坑被锁着，但是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就强行打开门，然后发现封傅倒在厕所里已经死去多时。

    「有检查过尸体吗？」

    「还没有，我们现在无法确定他是不是死于急性病发作，所以得先让你们刑捕方看看。万一是意外，我们又把遗体动了，你们还是否能检查出什么来就不好说了。」

    医院的谨慎让刘丰非常满意：「感谢你们的配合，我们的仵作很快就会到场，到时候还请你现场协助一下。」

    「好。」

    那医生也没推辞，直接答应下来。

    十分钟后，仵作赶到现场。

    医院此时已经安排好解剖台供他使用。

    他并非第一次在非刑捕司的情景中进行解剖，因此什么也没说直接开始工作。

    由于还不能确定厕所是不是第一现场，刘丰并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没必要在尚未知晓的情况下去那里受罪。

    「死者身上无外伤，没有搏斗痕迹，应该不是死于外力。」

    「真就病死这么巧？」

    「是不是病死，还要进行进一步检查。

    医院能帮忙做一下病理检查吗？」

    「能。」

    此时，医院副院长正在解剖室，听到仵作问话，立刻应下来：「我这就安排医生做。」

    刑侦队众人并没有等待病例解剖结束，他们先行回到刑捕司中准备先将案情梳理一遍。

    一进刑侦队办公室，刘丰就把白板扯到王舸面前：「你不是很喜欢写吗？开整！」

    王舸面对白板，脑子却一片空白：「呃……写什么？」

    「分析案情啊！不然呢？让你画出世界名画我好拿去卖钱？」

    「哦……案情就是……线索断了。」

    王舸只在白板写上四个大字，把刘丰气得头顶冒烟：「什么线索断了？」

    「什么线索都断了。海王案的线索指向吴惜音，围绕吴惜音最重要的线索就是封傅这个嫌疑人。目前封傅去世，在与他相关的仵作解剖结束前，我们上哪里找线索？」

    刘丰沉默。

    他本以为以王舸的聪明，此时应该满脑子线索才对。

    没想到，自己终究是错付了。

    好在办公室里不只有刘丰还有刘山，这个打圆场的高手见气氛有些僵，自然得出来说两句：「其实线索没断。」

    「没断？」

    王舸、刘丰和颜文博三人全都惊讶地望向他。

    王舸甚至隐隐觉得这台词应该是自己的，可此时脑子也不知被什么糊住，完全想不出线索若是没断应该从何查起。

    「当然没断。既然吴惜音的坟头查不到东西，不如查查演出团……」

    「对！演出团！当初吴惜音地死知道内情的本就不多……不过……」

    王舸说到一半，又把话给咽了回去，良久才又开口：「演出团的人知道得越多，越不需要利用封傅躲在吴惜音坟后录秦仵作的音收集证据……所以……最有可能的是……这个躲在幕后与兴隆贷业不清不楚，并利用海王案撸走张开的人，和有可能是当初演出团的外围人员，或是听过这些人传出消息的亲朋好友！他们不是演出团核心，挣的钱并不多，有被收买的可能。」

    「不是收买。」

    刚刚王舸在说话时，刘丰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走出办公室。

    此时，挂断电话的他已经回来：「刚刚我派去调查演出团的人回话，发现死者有亲属在演出团工作。」

    「亲属？谁？」

    「吴惜音的哥哥吴擎天。」

    「他俩的父亲叫吴悔，我刚虽然在接电话，但你的话我也听到了。如果说有一个人既知道吴惜音的死有猫腻，但又不知道细节，有可能想要复仇因此搭上兴隆贷业的线，那这个人非吴悔莫属。他是吴惜音的亲属，为防止他报复，演出团的人自然不会告诉他实情。若说是他一直在调查吴惜音的死因，那就一点也不意外了。秦仵作和秦海峰的事，他只要有过耳闻，就一定会想办法找人查下去。所以，封傅的死可能和他有关。」

    王舸对刘丰竖起大拇指：「棒！你这样一说，线索就接上了。赶紧把吴擎天找回来，我们好继续调查。」

    「失踪了……」

    刚刚心情转好的王舸，此时脸又黑了下来：「他一失踪，这线索等于又没有了……」

    「凡事要往好了想……」

    刘山出言安慰，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王舸还真想通了：「对，往好了想……他能失踪，就证明他心中有鬼。只要他没死，他就成为现在我们需要重点照顾的对象。找！赶紧找！只要能把他翻出来，这案子就算破了一半！」

    刘山从未想过凭自己的身份有一天会听别人命令，可此时此刻他也不知为何真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按王舸的要求向刑侦司下达找吴擎天的命令

    吴擎天也不知是否是见势不妙，竟在行动开始后第二天就投案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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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遗毒

    而此时，封傅的验尸报告也正好新鲜出炉，送到刘丰的案前。

    「果然，这家伙的死没那么简单。」

    看着眼前由仵作连夜撰写的报告，刘丰的脸色铁青：「在我的眼皮底下杀人，简直无法无天！要是不能把吴擎天和他的同伙给办了，我这个刑侦队长还有什么颜面当下去！」

    审讯吴擎天的事，刘丰亲自上阵。

    虽然在他上阵前，刘山和他做过思想工作，让他冷静够了再去。

    毕竟问询秦仵作的前车之鉴让刘山很担心自己弟弟的心理状态。

    在刘丰再三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会意气用事后，刘山才担心地看着他带王舸二人一同走进审讯室里。

    吴擎天约莫奔四年纪，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油腻中年大叔，与他奔放的名字完全不相衬。

    他的脸色略白，手在微微颤抖，一看就是过分紧张。

    在例行询问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后，审讯正式开始。

    「吴擎天，吴惜音是你妹妹吗？」

    「是。」

    「他去世了，对吗？」

    「嗯……」

    「他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意外……」

    「这个人你认识吗？」

    王舸的一连串问题不过只是铺垫，他此时开出第一个「大招」，那个扮演恶鬼的演员的照片。

    「我……」

    吴擎天瞬间瞪大双眼，他的颤抖幅度也变得大上许多，就连手腕上的手铐也被抖得叮当作响。

    「看来是认识。」

    王舸根本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而吴擎天似乎看出王舸的目的：「不，没有，我不认识。」

    他赶紧矢口否认，让王舸迫使他默认的计划泡汤。

    「不认识？那你紧张什么？」

    「谁……谁被抓进去会不紧张？」

    吴擎天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因此王舸并未反驳。

    他只是点点头，又拿起一张照片：「那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一次，他展示的是秦海峰的照片

    吴擎天看到后，眼神里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他依然强行忍了下来：「认识，这是我以前所在的演出团的演员，名叫秦海峰。他杀了我们团另一个演员，后来被判死刑执行去世了。」

    「你和他熟吗？」

    「不熟，怎么了？

    他都已经去世了，难道还能犯什么事被你们抓住把柄？」

    吴擎天想要通过扯开话题的方式反客为主，可惜王舸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嗯，他的确犯事被我们抓住了把柄。我们查到他当初杀害那个演员的真正原因并非是嫉妒，而是因为一个人……」

    「谁？」

    「你妹妹吴惜音。」

    王舸又一次抛出一颗重磅炸弹。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杀人和我妹妹有什么……什么关系？」

    吴擎天说话有些结巴，显然他的内心没有他装出来的那样淡定。

    「你妹妹是被人杀害的。」

    吴擎天已经说不出话来。

    王舸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选择继续补刀：「杀害你妹妹的人，我们已经查明，就是那个被秦海峰杀死的那个演员！他因为对你妹妹产生嫉妒之心，于是设计将他害死并逃脱法律制裁。秦海峰喜欢你妹妹，所以怀恨在心决定报仇，最终用自己的命带走那个演员。倒是你这个做哥哥的，什么也没做，看着自己的妹妹和准妹夫就这样走上绝路。你怎么还有脸坐在这里说这个你不认识那个你也不认识？你没有心！」

    「我有！」

    吴擎天猛地一抖双腕，作势要扑。

    可惜他被牢牢铐住，根本扑不动。

    为保险起见，王舸绕出桌子伸手将吴擎天按住：「别冲动，既然你有心，就老实告诉我们你到底为那些人做了些什么。我知道他们答应你帮你复仇……」

    「我承认……我的确知道我妹妹是被那个演员害死的。」

    吴擎天在王舸的话说完前，就抢先承认：「但是，那个演员已经死了，我的仇已经报了。你说的‘他们“和‘复仇“我听不懂，也和我无关。」

    「你要报复的对象不是那个演员，而是我们刑捕方。」

    王舸将封傅的照片和吴惜音墓碑上的脚印的照片叠在一起放到吴擎天面前：「你一直认为秦海峰是英雄，是我们刑捕方害了你的恩人。所以，你找机会报复我们刑捕方，想让我们……特别是侦破海王案将秦海峰逮捕的人付出代价。」

    「没……」

    「你让封傅去吴惜音坟前蹲唯一一个经常探监的秦仵作，从他嘴里窃听到那个演员杀人的真相，以及真正负责案件的刑捕是已被调任湘城的张同蔚。之后，你将这个消息给了那些人，让他们帮你对付张同蔚。让你没想到的是，我们京都刑捕方的调查进度远超你的预料，你不得已只能对封傅痛下杀手，以免他供出你这个幕后黑手来。」

    「封傅他……他是……死于急病！」

    「先不说你是怎么知道封傅死讯的，咱们就说他是不是死于急病吧！」

    王舸将验尸报告从手里抽出，狠狠拍在吴擎天面前：「封傅死于急病不假，但这病从何而来就耐人寻味了。医院那边做病理解剖后确定他的死因是腹泻脱水。在他的胃里，我们发现了毒绿褶菇的残留物，这种毒蘑菇在京都可是不产的。所以，我们又派人到封傅家里查看他到底是如何服下毒绿褶菇的。结果，我们在他家厨房发现一个口袋，口袋里全是毒绿褶菇，而他的桌上是一口火锅，底料里还飘着几块未吃完的毒绿褶菇。经过追查……不如你来猜猜这毒绿褶菇从何而来？」

    吴擎天面如死灰，但并没有完全放弃挣扎：「我哪里知道……反正不是我给他的。」

    「的确不是，但很有意思的是，这篓毒绿褶菇竟然是从湘城寄出的。据我所知，那些人正好有一部分在湘城潜伏，负责对付张同蔚刑捕。所以，这些东西就是帮你复仇的人寄来京都的。不过，我们也已经派人去湘城找了，能找到的多半也是个喽啰。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喽啰会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你身上，然后这案子就会以海王案的遗毒论处。从此，他们就逍遥法外了。」

    「这……」

    吴擎天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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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 遗毒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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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审供

    不如这样吧，我知道这个抉择对你来说很难。我们换个话题，张开在哪里？」

    「张……张开又是谁？」

    吴擎天被王舸一个接一个问题问得头皮发麻，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王舸掏出张开照片递过去：

    「就是这个人。」

    「他……不是已经……」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肯说实话？」

    在王舸的步步紧逼之下，吴擎天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力。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拽住一样，让他难以呼吸。

    张开的照片刺激着他的眼球，一些不知是谁说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

    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脑袋，可是手却根本抬不起来。

    一时间，他如同一个应激的刺猬，努力将自己团成一团，想要逃避刑捕方的追问。

    可惜，王舸的脾气好，但刘丰并不是。

    只见刘丰如王舸一般从桌后绕出，来到吴擎天的面前。

    他的大手「啪」的一下拍在吴擎天的凳子上：「虽然根据条例，我不能对你动手。但是，在言语上教育你一下还是可以的。你想不想听我跟你说道说道？」

    吴擎天没有回答，而一旁的王舸却补起了刀：「据我所知，在刘队长的精神攻击之下，有不少嫌疑人落下了后遗症，在事后出现幻视，幻听甚至被送进精神病院。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把实话说出来，省得再遭罪。」

    刘丰没想到王舸居然把自己教育嫌疑人一事比作精神攻击，一时十分无语。

    不过，他看到吴擎天的眼神有明显变化，证明王舸的威胁起到作用，因此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果然，吴擎天终于松口了：「张开还活着，是我带人抓的他。」

    「你为什么要抓他？」

    刘丰刚提这个问题就被王舸拦住：「他在哪里？」

    刘丰这才觉察到王舸问的这个问题才是关键，张开为什么被抓以后可以慢慢问，如今当务之急理应是先把人救出来。

    「他在小吃街，背街三号，一个筒子楼里。那里早就被人租下来改造成仓库，我们就把他藏在三楼的一间外租仓库中。有两个人看守，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没有让他受苦。」

    王舸听出吴擎天这是在「邀功」，希望刑捕方因为他没有折磨张开而不要对他太过苛刻。他并没有对吴擎天做任何的承诺，而是拉着刘丰立刻结束审讯，转身就走。

    「王舸，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

    出门以后，刘丰有些紧张。

    王舸看着刘丰，嗤笑出声：「你之前不是觉得我着急找张开，想要救他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吗？

    怎么现在你比我还紧张？」

    刘丰讪笑两声：「嘿嘿……这不是因为确定了人真没死吗？人没死的情况下，解救人质自然是当务之急。况且万一解救失败，负责的是我可不是你！」

    「我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吴擎天的目的是向我们刑捕方复仇，如今复仇的愿望已经落空，并且他也知道我们刑捕方已经了解当年的事，应该彻底安心了……」

    「你太小瞧人性险恶了！」

    这时，刘山从旁边的观察室走出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小吃街看押张开的人不是两个，而是一群，并且配备着轻重武器呢？我们刑捕方去解救，岂不是正中他下怀？若是发生火并，我们极有可能会有人牺牲！对于吴擎天而言，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报仇机会。」

    王舸摇头：「我并不这么认为。吴擎天的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杀性，他的复仇主要还是针对张同蔚。他没有必要对我们京都的其他刑捕动手。」

    「你信得也太足了！」

    刘山依旧不认同王舸的话。

    两人的默契似乎到这一刻为止，已经彻底支离破碎不复存在。

    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刘丰打起圆场：「不如这样，反正现在市司警力充沛，我们就当那里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匪徒，进行周密部署，然后突袭不就好了？哪怕里面只有两个人，我不过就是背一个浪费警力的名声。再者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黄司汇报，黄司会把这责任揽过去，根本不需要我们负责……」

    「所以你是故意坑我咯？」

    刘丰回过头去，正看见黄司缓步走来。

    他顿时一吐舌头：「果然说话说人坏话要在中午，否则早晚会出事……」

    「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原则上同意你们的方案，毕竟安全第一。浪费警力什么的，也是在对人命负责，不算劳民伤财。消防系统还经常开车出去救猫呢，能说他们在浪费自己的警力吗？」

    有黄司拍板，营救张开的计划也便定下基调。

    王舸与故峰立刻开始安排起警力的布置，刘山本想参与，却最终放弃这个想法。

    毕竟，刘丰作为刑侦队队长，布置任务责无旁贷。

    王舸作为顾问，出谋划策也自是理所应当。

    他这个从刑捕厅来的外人，本就查的不是张开失踪的案件。

    若是太过深入的介入，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

    刘丰的布置简单粗暴，将刑捕司能够动用的武力全都派上，想要一次性将对方剿灭。

    王舸则布置了一些策应，以防行动失败刑捕方会有损失。

    两人商讨不到二十分钟，便将计划定了下来。

    刘丰还将计划拿给刘山看，可刘山只是瞥了一眼，发现计划并没有太大漏洞，便直接点头：

    「我没什么意见，这个案子你们是主导，一切你们自行决定。」

    王舸听到这话，上下打量刘山：「刘司长，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刚刚我们只是在意见上有些分歧而已，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有什么建议尽管提，我们也好完善一下计划。」

    刘山难得不顾形象地翻起白眼：「我没那么小心眼，我是真觉得这计划没什么问题。无论对方这两个人还是一群人，这股力量足够把他们摆平了。」

    刘山没有意见，刘丰便决定立刻开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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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审供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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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营救

    刑捕司全体出动，大量刑捕车呼啸着前往小吃街，排场相当之大。

    本来，刘丰决定隐秘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但王舸认为，假若对方的人数众多，那么就算隐秘也一定会发现他们的行踪，从而提前布置。

    假如对方只有两个人，刑捕方就算敲锣打鼓的去，他们也根本没辙，还不如把声势壮起来。

    万一能把对方直接吓得投降，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救出张开。

    刘山依旧没对王舸这个主意提出任何意见，也不知是认同还是觉得自己不想参与，又或是心中有气不想多说什么。

    在无人反对的情况下，京都刑捕方的队伍就这样大剌剌的包围了吴擎天所说的那栋楼，并开始朝楼上喊话。

    刘丰调试好喇叭站在楼下，深吸一口气将喇叭放到嘴边：「里面的人……」

    他才说了四个字，就听见有人高呼：「不要动手！我们投降！」

    刘丰不得不生生把后面想说的话给咽回肚子里，只觉得一股热气在嘴里翻腾，胸口也如同堵着一颗大石头一样，差点当场去世。

    王舸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帮他把这口气顺过来，然后想要走上前去。

    刘丰一把拉住他：「你手上没有武器，不要走那么近，我去！」

    说完.他便上前，走到那喊投降的人面前：「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就是收钱办事，抓了个人在这里养着。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刘丰也没指望他们知道什么，他的目光越过那个说话人的肩膀看向其身后，没再看见其他人出现：「你们有多少人？」

    「我们……就两个人，加上被看押的人一共三个……」

    「行，带走！」

    刘丰带来的一支特勤队伍立刻冲上前去，把说话的人押走，随后.又冲进了楼内。

    不钟.他们便带着两人出来。

    不问便知，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另一名绑匪，另一个则是张开。

    正如吴擎天所说，张开似乎没受什么苦，在被救出来后依旧面色红润，看起来无比健康，丝毫没有曾被折磨过的痕迹。

    王舸上前去，紧紧抱住张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张开听罢啐了一口：「呸，你能不能想我点儿好，什么叫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好着呢！」

    张开的话说到这里，眼睛里的眼泪却忍不住打转。

    他能够感受到王舸在自己身上使的力气极大，可以判断出他有多么担心自己。

    「这事怪我……」

    张开哽咽着说：「如果不是我太好骗，也不至于被人关在这里几天.让你们劳神劳心……」

    「对不起的话不用跟我说。」

    王舸松开张开：「你真正对不起的是你父亲。」

    「我父亲？」

    张开立刻急问：「我父亲怎么了？」

    「你父亲人没事，只不过被人威胁，差点晚节不保。既然你获救，我们这就把这件事告诉你父亲，或许他能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说出来，协助我们破案。」

    「那行.赶紧.不要耽误时间！」

    王舸向刘丰报汇报一声.随后通过刘山联系到张同蔚。

    张同蔚得知张开没事，立刻松了口气。

    随后.他表示一定会向内部调查科坦白.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协助京都刑捕方破案。

    结束连线以后，王舸询问张开：「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有助于我们破案的线索？」

    张开皱着眉头：「我很想帮你，但是……」

    听到「但是」.王舸便知道张开想说什么：「行.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被袭击以后就被带到这个仓库，至今也没有出来过。看守你的两个人也从来不谈及他们幕后黑手，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张开的面色一红：「对不起.王舸，我帮不了你。」

    王舸摆手：「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什么意思？」

    张开一愣：「我什么时候帮过你？」

    「那个无人机啊！要不是有无人机在附近飞，我也不会知道你还活着。」

    张开伸出自己的双手，露出手腕上被捆绑的痕迹：「我的手一直被绑着，怎么可能操纵无人机？」

    王舸瞥了一眼张开的手，心中疑惑。

    他转脸看向绑架那两人：「你们手里有无人机吗？」

    那两个人也如同张开一般一脸茫然：「无人机？我们怎么会有那种东西？我们不过绑个人而已，不需要这么高科技……」

    听到两人的话.王舸的手攀上自己的下巴摩挲起来。

    一旁的刘丰看出王舸此时一定在思考那个诡异信号的事.突然他想起什么：「张开，你的手机到哪里去了？」

    张开挠挠头：「我的手机在被绑当天丢了，要不是因为手机不见，我也不会回去找，更不会被人抓走。」

    「丢了？」

    王舸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难道是盛月牍？」

    想到这里.王舸立刻拉过刘丰：「刘队长，把盛月牍再带到刑捕司去，我有些话要问他。」

    「你怀疑无人机是盛月牍放的？」

    刘丰立刻听出王舸所想，王舸点头：「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你想想，能够接触到张开的手机，又是自由之身能向我们传递信息的人，只有盛月牍了！」

    刘丰仔细一想，觉得王舸说得有理，于是立刻派人去接盛月牍到刑捕司。

    随后，这一次声势浩大的营救行动就此结束，所有人都跟随刘丰一同返回刑捕司。

    一到刑捕司，王舸就把张开送到医务室做一些简单检查.自己则跟着刘丰回到刑侦队的办公室，准备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一路无言的刘山此时突然开口：「张同蔚那边我会盯着，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们。你们就把主要精力放在张开和盛月牍身上吧！你们放心，张同蔚一定会说出有用线索的。」

    「你这意思是……你准备撤了？」

    王舸与刘山的默契再次回归，他第一时间听出刘山的话背后的意思。

    「没错，京都这边人已经救出，那笔钱也确定打到湘城去，所以我的京都之行也该结束。接下来.我会到湘城一边调查张同蔚.一边调查兴隆贷业。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跟你们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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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九章 营救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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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摄像

    大哥，你就这么急着走？要不一起吃个饭？」

    刘山笑着摇头：「你看你这里都忙成什么样了，还有空跟我吃饭？赶紧做你的正事，想吃饭机会有的是！」

    「这可不带立flag的！」

    刘丰赶紧拦住刘山：「我电视剧看得多，知道一般说这种话的就没有下次了……」

    刘山「啪」的一下给了刘丰脑袋一巴掌：「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我现在就给你来个过肩摔！有这么咒自己哥哥的吗？」

    刘丰嘿嘿一笑：「我们把这边的事一了.就申请到湘城协助你查案。这样.咱们兄弟就又能见面了！」

    「你不是最不想见到我的吗？」

    刘山疑惑地看着刘丰：「怎么现在还想追着我走？」

    刘丰挠着头不说话，倒是王舸接过话茬：「刘队长可不是不想见你，他只是怕见了你，你说他丢人。」

    「你们的刘队长可不丢人，这次和他一起查案让我很欣慰。他的进步比以前大了很多！」

    最终，刘山还是走了。

    等刘山离开后，王舸和刘丰并没有松懈。

    他们二人继续投入到案件的调查当中，誓要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盛月牍再次被带到刑捕司时，表现得非常坦然。

    王舸并没有直面他，而是在监控室里观察着他被带到休息区等待问询时的表现。

    此时的盛月牍给王舸一种感觉——他似乎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且这件事能成为他在接受刑捕方问话时的底气。

    在观察足有半小时后，王舸才决定开始对盛月牍的问询。

    由于这一次盛月牍是以涉案人员而并非嫌疑人的身份来到刑捕司，因此，在刘丰与王舸商议以后，决定给盛月牍安排一间相当宽敞，也是气氛最不压抑的问询室。..

    「盛月牍，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王舸的话，盛月牍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做声。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又一次被带到刑捕司来吗？」

    「我不知道。你们刑捕方每次行动都难以捉摸，上次把我带到刑捕司来只问了几句话就将我放走，倒是把我吓得够呛。这一次不会又是想吓唬我吧？」

    「当然不是，我们可没那么无聊。」

    王舸摇头，然后拿出手机放出一段视频。

    视频的内容，正是他在拦截张开手机信号过程中拍摄到的一架无人机飞过头顶的情景。

    「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无人机啊！我当然认识。我既不老又不小，还是跟得上时代的。」

    「我不是问你认不认识无人机，而是问你认不认识视频里的这架无人机！」

    「你这视频拍得不清不楚，我哪会知道这架无人机有什么特别之处，又何谈认识不认识？」

    盛月牍的装蒜，让王舸感到费解。

    根据他刚才的观察，他已经判定盛月牍之所以这次来刑捕司时显得胸有成竹，正是自恃有用无人机解救张开的功劳。

    可如今，盛月牍却对无人机一事百般抵赖，似乎对这架无人机并不知情或是不想提及，着实令人费解。

    王舸忍不住转脸看向身边的刘丰，他思忖片刻，然后小声对刘丰说：「刘队长，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王舸的话让刘丰感到震惊：「你让我回避？为什么？」

    「我怀疑盛月牍是不敢当你的面说实话。不如你先出去让颜文博进来，我和她一起再问问盛月牍。说不定都能让他开口。」

    「我不理解。」

    刘丰虽然手上开始收拾东西，但嘴上却对王舸这番安排非常不满。

    「我知道你不理解，我也不理解。所以我必须试试盛月牍是不是在警惕你。虽然我一直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对你如此忌惮，但你离开以后，我和颜文博一问自然就能有答案。」

    王舸这番说辞并无问题，若不按他说的试一试，也的确很难确定盛月牍此刻的表现为何与之前推断中的不同。

    刘丰只是嘴上嘟囔，身体却诚实地从位置上走开，然后离开审讯室。

    不一会儿，颜文博走了进来，坐到了刘丰刚刚的位置上。

    不过，从她坐下去便没有说一句话，全程依旧是王舸在问话。

    「刚才我问的问题你能不能再回答一遍？视频里的这架无人机，你认识吗？」

    盛月牍抿着嘴唇，眼神不住地瞥向一旁的摄像机。

    王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感到有些头疼。

    问询时关闭摄像这种事，可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为了让盛月牍能够说实话，王舸决定还是试试。

    他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让盛月牍稍安毋躁，自己则离开座位前往隔壁观察室。

    刚刚到观察室，屁股还没能坐稳的刘丰看到王舸进来，顿时眉头蹙成一团：「又怎么了？」

    「我想申请关闭摄像机。」

    「你是疯了吗？」

    刘丰伸手想要摸王舸，额头却被王舸躲开：

    「我当然没疯，而且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盛月牍对你的忌惮已经不仅仅司限于面对面。就算你人在观察室用摄像头看他，他都会觉得自己无法开口向我交代问题。我怀疑是不是在之前的接触当中，你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又或是有人在他耳边煽风点火，将你的形象描述成一个不可信任的人。总之，想要从他嘴里问出答案，只能让他相信你根本不知道他说过什么。」

    刘丰扶住额头：「王舸，你也不是新刑捕了，知道在问询或审讯是关闭摄像机意味着什么。在缺乏监管的情况下，你获得的任何证据都是无效的。而且在问询结束后，你还有可能会面对内部调查科的调查。假如你无法用切实的证据证明你在关闭摄像后的问询过程当中没有说过不合规的话，那等待你的会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用「办法」来规避审讯或问询过程当中不开摄像及违规一事，对刘丰而言是闻所未闻。

    至少在龙州刑捕系统当中有史以来从未有人成功过。

    「你先把这办法说来我听听，我怕你把我这个刑侦队长直接给坑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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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疑神

    既然在没有摄像的情况下问询是监察和内部调查科会怀疑我们违规，那只要请他们的人来坐在问询室里不就好了？」

    王舸这办法土得掉渣，让刘丰难以置信：「你这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监察和内部调查科的人当傻子？就算他们有的人坐在这里又如何能证明他派来的人没有问题？你觉得他们的高层能同意这种事吗？再者说，你就这么确定，盛月牍所忌惮的人就只有我一个？

    万一他忌惮的是所有刑捕方的人，你劳师动众地让三个部门共同审讯，却没能问出任何事来，你让我，让黄司怎么交代？」

    刘丰提出的困难的确很难解决，王舸沉思许久也未能回答上来。

    不过，他又提出另一个设想：「如果不在问询中，是否就可以不录像了？」

    王舸抛出的又一颗重磅炸弹，把刘丰炸得七荤八素：「难道你小子满脑子都是些违规的事，就没有一件正经事吗？你私下和嫌疑人接触所获得的证据，难道就合规，有用？」

    「我并不需要从他嘴里问出能用的证据。我需要的只是从他那里问到那架无人机的真相，以及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假如他的话真的能够作为证据，我自然会想办法让他通过一个公开合适的方式说出来，以助于我们破案。」

    「既然这样，我就暂且相信你。你私下里和他接触问题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有交流算不上违规。只要你在他面前不泄密，又或者足够隐……」

    刘丰的话没有说下去，但王舸自然听得懂：「你放心好了，我做事有分寸。」

    刘丰对王舸倒也还算放心。

    虽然王舸也有天马行空的时候，但是也绝不会坑自己以及黄司。

    「还有一个问题。想要私下和盛月牍接触，就必须让他脱离刑捕司的控制。你准备怎么做？」

    王舸用一个极为莫名且复杂的眼神看向刘丰：「你可是刑侦队长，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

    刘丰突然觉得自己错付了，他刚刚还在想王舸做事有分寸，此刻却显得胡闹起来。

    「我是刑侦队长不假，但我也不能徇私枉法吧？把盛月牍带来什么都没问到又放他走，你真当是七擒孟获啊？」

    「对盛月牍正式问询已经有过一次，至于记录……」

    王舸想了一下：「这样吧，我现在回去接着问，尽量找一些和案子有关又无关痛痒的问题。在了解情况清楚后就将他放走。」qδ.o

    虽然刘丰觉得王舸的做法多少有些欠妥，但此时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想要测试盛月牍到底是否在怀疑自己，也只有让王舸私下去打探，

    于是，他们便只能按照王舸的说法做了一套戏，把问询勉强完成，然后再次将盛月牍释放。

    盛月牍临走前什么也没说，王舸本以为他会嘲讽刑捕方，说刑捕方又没事抓他一次，可是他并没有，只是默默地走向刑捕司大门，准备搭车回公司。

    他走得越慢，让王舸越疑惑。

    一个刚从刑捕司被刑捕方放走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迅速离开，只会觉得身后的刑捕司大楼显得晦气。

    可盛月牍并未如此。

    王舸此时若有所悟，于是向刘丰告了句假，然后便追了上去。

    他与盛月牍两人并肩走着，走了许久，盛月牍终于开口：「你是不是猜到我在避讳刘丰？」

    王舸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刘丰一直在调查张开手机信号的事。我一个朋友看到他曾经偷偷和手下人说，若是抓到制造幽灵信号的人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我看你是想多了。」

    王舸本以为盛月牍避讳刘丰是因为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只是个误会：「刘队长这么说的意思是因为你放无人机伪造信号在高空飞行让他数次调查全都落空，心中有怨气……」

    「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王舸的解释并没有让盛月牍信服：「自从那个员工跟我说过刘丰的异常后，我便留意起来。

    每次刘丰来捕捉信号，我都会在附近操控无人机并且偷听他说话。

    他话里话外不止一次提到张开已死，还猜测过信号的来源可能是无人机。

    当时，他的推断把我吓得够呛，以为自己会暴露。

    可之后，他却没有再对无人机做任何调查，且对我暗示张开还活着的消息视而不见……」

    「关于张开的死，的确是之前刑捕方的共识，整个刑捕司除了我，没人相信他还活着。所以，刘队长有此一说倒也没什么，只是无人机这事儿……」

    王舸话说一半，自己也陷入疑惑。

    在调查到信号来自无人机时，从刘丰的表现来看是头一次知道这件事。

    但若按照盛月牍所说，事实却与之相反，这让他不禁怀疑刘丰是不是真的隐瞒什么，又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他自己的脚步也开始放缓，忍不住回头向后望。

    不远处的一棵树稍稍动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

    他分明看到了一只手臂，虽然看不太清晰，但是袖口的衣服却与刚刚刘丰所做的衣服颜色相近，又不得不让他浮想联翩。

    「你先回去，我还会再找你的。放心，就算刘队长真有问题，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和我单独相处时，想说什么就说，不必担心。」

    「我当然相信你！你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我听说张开已经被救出来了？」

    「没错，他现在正在刑捕司医务室做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很快就能回公司了。」

    「那就好，那就好……」

    盛月牍心中一颗大石头落地，忍不住伸手轻抚胸口。

    随后，他与王舸告别离去。

    王舸并没有目送盛月牍，而是回头盯着刚刚那棵树。

    他缓步走向树，然后猛地伸手向树后一抓，果然拉住一个人。

    他用力拽出那人一看，眼神逐渐冰冷：

    「刘队长，本来我还觉得是盛月牍疑神疑鬼。现在看来，你是真的有问题啊！」

    「我有什么问题？」

    刘丰两眼望天，回答问题时很不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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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防贼

    没问题吗？那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跟着我吗？」

    「我想第一时间知道盛月牍和你说了什么，以便到时候内部调查科找我的时候我有合适的说辞。」

    「你不信任我？」

    「你这话我可不好回答。」

    刘丰并没有正面回答王舸的问题。

    「那刚刚我和盛月牍的对话你也听见了，也知道他为什么怀疑你。你能给我个解释么？还是说……需要我自己来查？」

    「张开的死本就是之前司里的共识，这一点你帮我解释过，我也不再赘述。无人机我的确猜到过，但是当时并没有把这个想法当回事，所以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真的去调查。」

    「是吗？」此时，王舸的心中对刘丰颇有怀疑，因此对刘丰的解释也并不算特别相信。

    刘丰似乎也知道自己算是玩砸了，所以语气也变得和蔼几分：「小子，跟我回司里去吧！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能完全相信我，但是我会证明我自己的清白的！」

    「你想怎么证明？」

    刘丰指着自己的胸口：「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执法记录仪？」

    王舸也没想到刘丰证明自己的方式居然如此简单粗暴。

    恐怕，刘丰早已想到他有可能会提出质疑，因此即便是在跟踪时也带了执法记录仪，并且打开录下了全程。

    刘丰将王舸带到技术科，并把记录仪交给秦仵作。

    秦仵作看了一眼刘丰的表情，立刻好奇询问：「你们刘队长是不是做错事了？」

    王舸强忍住笑意，连连点头：「对，他现在就是想拿执法记录仪里的录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至于他清不清白，就看秦仵作你的了。」

    秦仵作摇了一下手中的执法记录仪：「这么说来，我的手里还掌握了你刘队长的清白？」

    刘丰听两人的对话越听越不对味，赶紧出言制止：「你们两个不要说题外话，赶紧看看执法记录仪里录下的东西。另外，我还得去档案室把王舸想看的几段执法记录仪的影像调阅出来。

    一会儿再过来和你们汇合！」

    说完，刘丰逃也似的离开技术科，很快便消失在走廊之中。

    「你们刘队长，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秦仵作透过开着的门看向走廊，若有所思：「否则，怎么连调查结果都不敢看，直接当了逃兵？」

    「这反倒证明他心里没鬼。如果他心里真有鬼，必然会对自己炮制的录像不放心，一定要守着看到我们研究录像最终得出结论后才会离开。如今他竟扔下录像自己跑，看来真是光明磊落。」

    「你确定他不是在反套路？」

    王舸的嘴角抽搐一阵：「秦仵作，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和刘队长之间的关系虽然相杀但也相爱，用不着这样落井下石吧？」

    「谁跟他相亲相爱？算了，不跟你说了，我们还是看视频吧！」

    王舸并没有将秦仵作的「相亲相爱」纠正为「相爱相杀」，只道是秦仵作无意中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刘丰提供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平平无奇。

    其内容是在王舸离开刑捕司后，他当即跟了过去，然后一路跟踪到车站的过程。

    唯一让王舸不解的是，刘丰曾数次停下并小声对执法记录仪嘀咕。

    只是嘀咕的内容却根本听不清。

    没过多久，刘丰便从档案室回来，手中拿着个u盘。

    显然，他已经拷贝到需要的东西。

    「刘队长，你回来了？」

    「对，回来了，我给你看看我之前在调查张开手机信号时的执法记录，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问题了！」

    「在我看记录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王舸指着电脑屏幕，刘丰一看，就知道这是刚刚他跟王舸到车站过程中的录像。

    他本以为这段录像应该没什么疑问，却没想到王舸和秦仵作两人的脸上都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这录像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

    王舸将录像倒回去一点，然后放出声音。

    刘丰自己也听到了自己的录像里嘀嘀咕咕的声响，顿时一拍脑门：「我当时是在现场解说，以免你们在后期看录像时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结果没想到……说话的时候声音太小，麦克风没收上音！所以，就变成你们看到的奇怪的模样了……」

    刘丰的解释并不算通。

    作为一名刑侦队长，不知道执法记录仪哪里能录音，说话需要多大音量才能让执法记录仪记录下来，这着实有些令人费解。

    但是，王舸也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刘丰纠缠。

    毕竟，他也无法证明刘丰是不是真的学艺不精。

    他相信在「学艺不精」和「不值得被信任」两者之间，刘丰就算拼了老命也会选择把一切解释为前者。

    秦仵作从刘丰的手里接过u盘，然后插在电脑上，很快便开始分析视频。

    等所有视频全部导出，他又沉默着开始一系列让人目不暇接的操作。

    王舸好奇的询问：「秦仵作，你这是在干什么？」

    秦仵作头也不回：「一方面是看看视频有没有剪辑痕迹，另一方面是将视频的时间线和我之前提供线索，让我们的刘丰队长去查看张开手机信号的时间作对比，看看他有没有撒谎。」

    刘丰只觉得脑后冒冷汗：「我说我的秦大刑捕，你用不着这么认真吧？」

    秦仵作停下手，回头冷冷的瞥了刘丰一眼：「我这人嫉恶如仇，万一你真是我们刑捕系统里的蛀虫，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能亲手逮住你是我的荣幸。」

    「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刘丰冷着脸，很是不快：「我好歹为刑捕系统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到头来还得被你们当贼防着？」

    「不是我们把你当贼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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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防贼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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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夏蝉

    王舸按住本想站起来反驳的秦仵作：「是盛月牍把你当贼防着。刚才你也已经听见我和他的对话，我已经尽全力想趁你不在时问出真相，可惜他依旧不相信我们刑捕方。而且，他也明确表示最不相信的是你。若我无法证明你的清白，那么就无法在盛月牍这里打开突破口。不能撬开他的嘴，我们又如何能够查到真正要抓这张开的人是谁？眼前这案子又该怎么破？」

    王舸的连番质问让刘丰哑口无言，刚刚心中的委屈又瞬间烟消云散。

    他叹息一声，将双手背到身后，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不会再插手，将主场让给王舸和秦仵作。

    二十分钟后，秦仵作给出结论：

    「时间线对得上，视频也没有剪辑痕迹。我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交给你了。王舸，如果刘丰真有问题，你不用给我留面子……」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喂！你俩差不多得了！都说视频没问题了，你们还把我当犯人啊？」

    秦仵作起身将电脑让给王舸，然后伸出一只手摇晃食指：「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说视频本身没有问题，可没说内容没问题。若是王舸能在内容里发现疑点，证明你这个刑侦队长其实不是好人呢？」

    「反正你们也不会说我什么好话！」

    刘丰算是看透王舸和秦仵作的「嘴脸」。

    王舸并不客气，一坐下就开始看起视频。

    在看视频的过程中，他还时常对屏幕指指点点，还不时地看向刘丰。

    弄得刘丰总觉得自己有什么把柄被王舸抓住，就算没有犯事，心中也不免有些慌乱。

    「好了，我看完了。」直到王舸关掉视频窗口，刘丰的手都没有停止颤抖。

    「刘队长，你精心表演的这出大戏我看得很过瘾。」

    等王舸说出这颇含深意的话，刘丰才回过神来。

    「你……你什么意思？」

    「视频内容无懈可击，与你的说法一致，也的确能够证明盛月牍对你多有误会……」

    「那你为什么说我表演……」

    「诈一下你。现在我确定，你是无辜的。」

    刘丰此刻很想动手把王舸拍上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考虑到王舸是他自己与盛月牍之间的桥梁，作用非常之巨大，他只能忍了下来。

    「既然你已经确定我是无辜的了。那么，可以去和盛月牍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王舸点头，然后把U盘拔出：「交给我吧！」

    王舸信守承诺，如约将U盘送回刑捕公司。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盛月牍，而是找到几名德高望重的负责鉴证的教授再将视频重新看过一遍。

    这事虽然事涉机密，但他提前和黄司打过招呼，已经得到批准，因此不会引起内部调查科的注意。

    等教授们看完视频，全都给出刘丰无辜的结论。

    拿到教授们亲笔签名的证明，王舸这才心安。

    他将证据和证明一起送到盛月牍面前，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告知。

    盛月牍虽对王舸所言将信将疑，但王舸手中由教授们签名的证明实在是分量过大，让他根本提不起怀疑之心。

    看完所有视频，他对着证明沉思起来。

    「你慢慢考虑，不必急于回复我。」

    王舸见状，倒也不催。

    他已经看出盛月牍的答案，只是说出答案需要时间。

    果然，沉默二十分钟之久的盛月牍终于开口：「我相信你们……」

    「跟我走。」

    「去哪儿？」

    盛月牍正想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却不料被王舸打断。

    「回刑捕司。这里安不安全我不能保证。」

    「好。」盛月牍没有反对。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王舸会认为刑捕公司不安全，但他还是跟王舸一起回到刑捕司中。

    一进刑捕司的大门，王舸的双肩向下一松，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不少。qδ.o

    「假张开的身份还未确定，他是被谁杀害又是被谁从公司内部扔出来的目前还未可知。

    虽然现在已经确定卢野王是雇人绑架张开的人，但他还没有承认杀人的事。

    我们在问出张开去向后，又对他进行了几次审讯，他只说自己的确协助用表演队道具抛尸，但拒不承认那具冒充张开的尸体与他有关。

    所以，目前公司还有一片黑雾笼罩，不拨开这重雾，我对那里就无法放心。」

    「哦……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盛月牍虽然很感激王舸愿意为自己解释情况，但却不懂这么重要的事，王舸为何能如此轻易地透露给他。

    「欢迎加入张开案的调查。」

    王舸回头看向盛月牍，伸出自己的右手。

    盛月牍被王舸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加……加入张开案的调查？什么意思？」

    「去找你之前，我给刘队长留了张字条，上面的内容是让他找黄司说一下，让你加入这个案子的调查，协助我们查案。刚刚我收到短信，黄司已经答应，你现在已经是张开案调查中的一员了。」

    「这……不合规矩吧？」

    他毕竟是涉案人员，涉案者加入案件调查这种离奇操作他是闻所未闻。

    「你杀人了吗？」

    「没有……」

    「你绑架了吗？」

    「当然没有……」

    「你除了用无人机协助我们办案以及被人当替罪羊袭击，还做过什么和案子有关的事吗？」

    「好像……也没有。」

    「你和案子的关系说到底不过是与张开有同学之情，我也有，所以你我是一样的。我能加入张开案的调查，你为什么不能？」

    「……」

    盛月牍被王舸说服。

    不过，他不能理解王舸让他加入案件调查的举动。

    无论他怎么询问，王舸也都是笑而不答。

    王舸自然不会告诉他，让他加入调查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能在调查中不再顾忌，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这一次，王舸并未将盛月牍带去问询室，而是把他直接带到刑侦队办公室面见刘丰。

    刘丰的事虽然已经解释清楚，但两人间多少还有些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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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螳螂

    既然要一起查案，面谈一阵增进信任必不可少。

    王舸没有参与两人的见面，他只是找了个窗边的座位坐下，望着窗外出神。

    直到一小时后，刘丰和盛月牍的面谈结束，刘丰亲自出来叫他，他才走进刘丰办公室中。

    「你们谈好了？」

    「嗯，是的，谈好了。」

    盛月牍说这话时，竟然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来：

    「之前都是我不对，我承认我错怪了刘队长。

    我在查案时会倍加努力，不辜负刑捕方的信任！」

    王舸暗自对刘丰竖个大拇指，虽然刘丰在说服王舸一事上比较失败，但说服盛月牍还是颇为成功的。

    「既然你们之间已经没有嫌隙，那就好办了。聊了这么久，无人机的事聊清了吗？」

    「聊清了，我已经下达命令，让公司所的人去把提供无人机的人带来。应该很快就能到。」.

    「提供无人机？」

    王舸看向盛月牍：「无人机不是你提供的？」

    「不是……」

    盛月牍摇头：「我只是想到用无人机提示你们，但却苦于没有设备。直到有一个之前在京都硕博公司见过的同事联系我，然后给我一架无人机，我才成功实行我的计划。」

    「他为什么要给你无人机？难道他知道你的计划？」

    「我也不清楚……要不等他来刑捕司后问清楚吧！」

    这名同事是京都硕博公司的职员，名叫王融。

    这是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很干净的男生。

    举手投足间，显得颇有书卷气，是那种一看就学识渊博的人。

    被刑捕方请到刑捕司时，他气定神闲，似乎早有准备。

    在问询室中，他见到自己曾经相助的盛月牍竟坐在刑捕司刑捕该坐的位置上，不仅没有惊讶，反倒面露欣慰之色。

    理论上来说，盛月牍并无审讯权。

    不过问询这种事没有限制。

    所以，王舸力排众议，让盛月牍直接和王融面对面，以便能同时观察两人。

    「我们又见面了。」

    盛月牍毕竟初出茅庐，显得极为稚嫩。

    在与王融说话间，脸居然红扑扑的，如一颗熟透的苹果。

    若非他是男生，观察室里的刘丰和王舸不禁得怀疑他是不是和王融有些什么过往。

    「我的无人机没有损坏，你保管得很好。今天请我来这里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

    直到王融自己问起，盛月牍才想起自己的职责。

    不过，他开始为难起来。

    毕竟，他并不希望站在王融的对立面上，让王融难堪。

    「你不必说，我来说吧。因为我借你无人机，所以刑捕方怀疑我的目的不纯。你们请我来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需要无人机，又为什么会上赶着送殷勤将无人机借给你。」

    「是……对不起，我也……」

    「你职责所在，我怎么会怪你呢？」

    王融露出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本该是问询主导的盛月牍，此时连连点头，仿佛一个在听长辈教导的孩子

    王融轻轻颔首：「我之所以知道你需要无人机，是因为我一直在关注张开的案子。我和你一样，猜到他没事，也同样想到利用无人机向刑捕方传达消息的主意。」

    「哦……原来是这样！」

    盛月牍在这边恍然大悟，刘丰在观察室里急得跳脚。

    「这家伙怎么回事，这么蹩脚的理由他也信？」

    「刘队长，少安毋躁。」

    林一把将刘丰拉住，让他坐下：「要相信自己的队友。」

    「他这样让我怎么相信……」

    「我本就没指望盛月牍能问出什么。」

    「那你还……」

    「问不出什么，不代表不能得到线索，你看着吧，我们的盛月牍童鞋会旗开得胜的。」

    王舸的话让刘丰暂且放下心来，把目光再次投向问询室。

    此时，问询室里一片祥和，盛月牍和王融有说有笑，仿佛一对许久未见的老友。

    「还有一事，我想请教一二。」

    「你说。」

    「你为什么不自己用无人机提醒刑捕方，而选择我来做这件事呢？」

    「哦，因为……如果无人机由我来操控，刑捕方更会怀疑我的目的。毕竟，我和案子一点关联都没有，刑捕方看到我操控无人机，肯定会认定我有问题，我并不想淌这个浑水。我只想协助刑捕方破案。」

    王融说得真诚，让他的脸上如闪烁着圣光一般。

    他这般圣洁，反倒显得把他带来的刑捕方渺小不堪。

    刘丰哪里忍得了这个，他拍案而起，准备前往问询室和王融真人PK。

    若非王舸相拦，恐怕他已经用武力撕碎王融的伪善。

    盛月牍新手上路，哪里抵挡得了王融散发出的光辉？

    他此时特别想膜拜眼前的同事。

    要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恐怕他已经与王融相扶在一处。

    「王哥，你太无私了，我应该向你学习。」

    「哪里哪里，你谬赞了。我若是无私就不会拖你下水……」

    两人的对话进入相敬如宾的阶段，已经没有什么价值。

    王舸在耳麦里通知盛月牍结束问询，然后自己与刘丰一同进入问询室中。

    「王融你好。」

    王舸进门时，脸上的笑容比王融还更和煦几分。

    两人似乎在参加什么微笑服务大赛一样。

    一个人笑还能让人感到舒服，两人一起笑，让气氛顿时就变得诡异起来。

    王舸的定力显然比王融要好。

    他一直笑容未变，王融却憋不住了。

    「这位刑捕，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笑呢？」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笑呢？」

    王舸反问，让王融无从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王舸他是为了营造人设。

    更何况若他这样说，王舸也可以依样画葫芦，让问询陷入诡异的循环中。

    「我知道你答不上来，所以我帮你找到一个答案。」

    「哦？」

    「上面让你拗人设，使看到你的人都相信你是一个大公无私且人畜无害的阳光男孩。这种人设比较讨喜，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之心，从而更好地被你利用。」

    王舸的话让王融的脸瞬间变绿。

    但是这绿色也只持续一刻就恢复红润。

    「刑捕，你这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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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摊牌

    你说我是小人？」

    王舸的脸色也被得难看：「你可是在刑捕司接受问询，在问询现场辱骂刑捕，我可以抓你。」

    「对不起，是我用词不当。」

    王融自知失言，赶紧把刚刚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其实，我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一个想帮你们刑捕方的热心市民而已。」

    王融再次变得人畜无害，并没有让王舸露出好脸色。

    「王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我们可是见过的。」

    「见过？」

    「我也是去京都硕博公司的交换员工之一，你认识盛月牍却不认识我？」

    王舸这个问题憋在心里已久，也是他怀疑王融有问题的最主要原因。

    认识盛月牍，认识张开却不认识三人中最耀眼的自己，这让王舸颇为不忿……

    「哦！」

    为配合王舸，使王舸相信自己，王融立刻点头：「我记得你！你是王舸！我还上过你的培训课程！」

    「我上的什么培训课程？」

    「这……」王融被王舸问住，一时答不上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盛月牍先和你聊吗？」

    「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代替盛月牍进来跟我聊。我觉得和他比较投缘，和你聊不到一起。」

    王舸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我就是想让盛月牍把你捧到天上，再来踩你时，你才会露出马脚！」

    「其实，你根本不是公司的员工。」王舸给王融的身份下了个定论。

    这个定论对王融不利，他当然不会承认

    「我的身份在公司是查得到的。就算你带我回公司，也有同事可以为我证明。你说我不是公司职员？这也太可笑了。」

    「王融是公司职员，但你不是。我们已经查过，真正的王融长这样……」

    王舸掏出一张照片：「你觉得你和这人长得挺像？」

    王舸手中的照片上是一名看起来阳光帅气的男孩，倒是和之前王融表现出的人设挺相衬。

    「人长大些总会有变化，这有什么稀奇的……」

    「哦？那这是你几岁时的照片？」

    王融一愣，然后又恢复从容：「这是我去公司报到时的照片。」

    「哦……那你这两年变化也太大了，竟然能从我长成现在这样。」

    「什么？你？」

    「对，照片上我刚入职时的照片。」

    王融听到这话，立刻傻眼。

    他故意装作仔细观察的模样，然后一脸「恍然大悟」：

    「啊对对对，太远我没看清，这不是我，是你……」

    王舸冷笑一声，把照片拿起，凑近王融的脸：「你连我和你自己都分不清？」

    「分得清！」

    「那你再说一遍，这是谁？」

    「你啊！」

    「呵呵，我骗你的，其实这是王融。不认识自己的照片的人，我还真没见过。」

    王融听出自己被耍，且已彻底找不出话反驳，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王舸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我叫王融。」

    「嗯，我知道你叫王融。」

    王舸的话让王融又迷糊起来。

    「你不怀疑我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猜到你和王融重名而已。」

    「啊？」

    「在从盛月牍那里听到你的名字后，我们就对王融进行细致调查。我们发现他在上个月一次交流活动后就鲜有出门的记录，几乎与失踪无异。我们本以为他是受人蛊惑提供无人机后畏罪潜逃，可没想到还是逮到个大活人回来。从那时起，我就怀疑你的身份。不过仅一个月就能把另一个模仿的完美难度很大，光是听到名字时的反应就不好处理。我本想通过这一点来戳破你，没想到你在名字上并无破绽。无论我怎么喊你王融，你都能从容反应。假如你真不是职员王融，却对王融名字反应如常，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你就叫王融。」

    王舸这翻颇有些拗口的分析，让王融当场哑火。

    光靠分析就把他的身份和名字起底，简直神乎其技。

    「不说话，看来是还想继续听。」

    王舸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一副父亲给儿子讲故事的架势：「一个月前，你受人指使给盛月牍提供无人机。

    但是，你必须有一个能让盛月牍信任的身份。鸿澜金融这种地方你肯定混不进去，所以你选择相对容易一些的硕博公司。毕竟盛月牍曾经在那里交流学习过，有认识但不太熟悉的人。这种人最好伪装。比如王融，盛月牍只记得有这么一号人，却根本不记得长相。你只要模仿王融接近他，且能说出些旧事，他一定会相信你。于是，你趁王融外出交流之际将他绑架，并逼他说出和盛月牍的过往，然后，你在接到上面命令后冒充职员王融的身份联系盛月牍。盛月牍见电话号码对得上，且你又能说出他们旧事，自然相信了你，对你提供无人机一事也不疑有他了。」

    王舸说的话如亲临现场知晓全过程一般，让王融颇有一种被红果果的围观之感。

    他听到王舸数次提到「上面」一词，更是感到心惊肉跳。

    此时的他陷入两难，开口他担心会暴露更多信息，不开口又担心王舸自己猜出更多。

    他纠结的表情落入王舸眼里，更是让王舸肯定自己的猜想。

    「你的上面是不是叫兴隆贷业？」最终，王舸抛出重磅炸弹，准备结束这次问询。

    王融听到王舸的话，顿时脸色通红，冷汗也汩汩而下。

    「兴隆贷业？什么……什么兴隆贷业？」

    「给你无人机的是不是兴隆贷业的人？」

    王舸的直接摊牌，让王融心中猛地抽搐。

    「你们都知道了？」这六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不过他虽年轻，上面能交予他重任证明他的能力不差，还不至于这么快就束手就擒。」

    「我不知道兴隆贷业是什么。」

    最终，他还是选择不承认。

    不过，王舸并没有因此拍案而起。

    他只是收回刚刚放在桌上的照片，然后归拢进资料夹里。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查。不过你说出来和被我们查到是两码事，你可要想清楚。」

    说完，王舸转身离开，将王融一人晾在原地。

    出来后的王舸没有立刻与刘丰和盛月牍汇合。

    他只是站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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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诈审

    这个电话王舸打给了张开。

    一小时后，王融被带到审讯室。

    这一次，审讯室里漆黑一片，连灯都没开。

    王融刚想询问刑捕方想干什么时，带他进审讯室的刑捕也一言不发地离开，根本没再理会他。

    他只能坐在桌边，盯着本该坐着两个审讯他的刑捕的方向出神。

    可是，他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

    刑捕们的位子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半点动静都没有，如同一具坐着的尸体一样。

    「你……你是谁？」

    「你杀了我，还问我是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那人嘴里传来，如同深渊的恶魔自地狱而出上人间索命。

    「杀……杀了你？」

    「你绑架我，让我活活饿死，现在却说不认识我？我！要！你！偿！命！」

    「啊！王融，是你！我知道是你！我安排人给你送饭了，我没有要饿死你！」

    「我没有看到送饭的人，没有！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一周，一口饭也没吃上！临死前的绝望，你懂吗？这是哪里……是哪里啊！」

    「是公司路三号公寓仓库！」

    「什么？我还在公司路？」

    那个鬼哭般的声音变得迷茫：「为什么我会死在离公司这么近的地方？我想出去看看……这里好黑……」

    「看！我这就让刑捕方派人去找你！」

    王融害怕极了。

    他从小生活在乡下，家里特别迷信，遇到头疼脑热宁可相信跳大神的神婆也不愿相信医生。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能平安长大也确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过，正是因为平安长大，让他也信了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对鬼神的敬畏比一般人更甚。

    眼前的一切，让他认定自己是见鬼了，见到的是被他绑架的王融饿死后的恶鬼！

    灯光亮起，王融这才看清坐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鬼，而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是王舸，另一个是他从未见过真容，却在照片上看到无数次的张开。

    「你……你们……」

    「向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这次完成行动中重要人物张开。他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你们的行动已经失败。如今只要再救出王融，你们手中将再无筹码。我劝你把杀害的替代张开的人的身份以及动手的人供出来，争取宽大处理。否则，你将是第一嫌疑人。」

    王融的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怕鬼怕到已经亲交出了最大的倚仗。

    为今之计有二，一是相信兴隆贷业会救他，二是相信刑捕方彻底交代争取个好刑期。

    他的纠结王舸看在眼里，却并不急于让他做决定。

    「这样吧，我知道想让你立刻做出这个决定很难。所以，我给你些时间考虑。我现在先去救人，你好好想想吧！」

    王舸结束审讯，拉着张开离开审讯室。

    「王舸……」

    出门后，张开突然停住脚步：「我就不去了吧？」

    「不去？盛月牍都去你干什么不去？」

    「他被你招来当刘问了，我又没有……」

    「你……吃醋了？」

    王舸的结论让张开当场跳脚：「什么鬼，我吃什么醋？我只是……只是……」

    「好的，你不去吧，留在这里等消息。」

    王舸的态度陡然转变，让张开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你不怪我？」

    「你也是被绑过的人，有点PTSD也很正常。我让你去是希望你能克服恐惧，毕竟你是硕博公司的职员，毕业后要面对的东西很多。如果连这种小场面都应付不了，恐怕你只能转学了。」

    张开这才发现原来王舸根本不是改变了态度，而是在这儿等着他。

    他思前想后，虽然心中仍有恐惧，但王舸的话深深地刺激了他。

    「我去。」

    他最终下定决心：「要是我到现场还是不行，恐怕得去看看心理医生……」

    「欢迎加入！」

    王舸和张开握手：「自己的仇还是得自己报，才有成就感嘛！」

    张开甩开王舸的手：「我可不是为了报仇。我未来迟早是一名刑捕，这是在实习！」

    至于他心中是否如是想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刘丰带队，颜文博开路，王舸、盛月牍和张开三大刘问随队，迅速「杀」往位于公司路三号公寓后侧的仓库。

    仓库门口有暗哨，但「暗」只是相对而言。

    在公司所黄司的提前布置下，仓库的暗哨早已无所遁形。

    在刘丰等人就位后，黄司一声令下将所有暗哨清除，然后刘丰才带人冲进仓库里。

    这场战斗只持续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仓库里根本没人看守，里面只有一个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少年。

    众人围住少年，都没动手，王舸用手肘碰了下张开：「张刑捕，去看看？」

    张开此时半眯着眼睛，手脚都有些颤抖。

    「我……我去？」

    「当然你去。这里只有你需要克服心中恐惧，需要训练。我们又不用。」

    张开猜到这恐怕是王舸的主意，说服刘丰让自己来处理人质，目的就是希望能通过以毒攻毒的方式治疗自己的心理障碍。

    虽然他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抗拒，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理论上来说，PTSD并不能靠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治疗，但张开打心底不相信自己真染上这毛病。

    他觉得自己只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因此才会有生理上的反应。

    他慢慢走到王融身边，努力控制自己手的颤抖幅度，然后将王融身上的束缚解开。

    「谁？」

    本来昏昏欲睡的王融被惊醒，解脱束服的他当场蹦起。

    不过，几日来的囚禁让他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所以很轻易就被张开制服。

    刘丰和王舸这才上前去将王融扶起，见王融还活着，并无大碍，王舸转身来到张开身边：

    「你没事吧？」

    张开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心慌，之前被绑架时的场景总会在脑海里冒出来。

    但是，也没有太不舒服，或许再有两次这种经历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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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诈审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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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佛手

    两次？一次都不要有！」

    一旁的刘丰听到这话鼻子都气歪了：「要是京都总发生绑架，我这个刑侦队长还干不干了？行了，既然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赶紧收工吧！这案子已经接近尾声，大家再努力努力，尽快破案！」

    他这个圆场打得极为刻意，所有人都看出他的尴尬，但没有一人戳穿。

    众人只是默默转身朝仓库外走，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以免让尴尬气氛朝更不可逆的方向发展。

    回到刑侦队，刘丰把所有人支出去，单独将王舸留下。

    「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提爆炸案吗？」

    「湘城那边有消息，爆炸案嫌疑人找到了？」

    「咦？这你也能猜到？」

    「兴隆贷业现在的精力全放在湘城，和爆炸案有关的消息会从那边传出根本不稀奇。」qδ.o

    王舸语气虽然平静，但脸上却突然比刚才多了几分光彩……

    回到刑捕司后，王舸让刘丰带着他来到滞留室，见到了正在地上画着圈圈的王融。

    「考虑得如何了？」

    听到王舸的声音，王融猛地抬头，这时略显空旷的滞留室传来一声脖子骨头搓动的「嘎吱」声四处回荡，直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注意安全，别自己扭脖子把自己弄死了，我们刑捕司还得负责。」

    「我还在犹豫。」

    「哦，那你继续。」

    王舸没有追问，而是选择拉着刘丰转身离开。

    刘丰不解的询问：「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多问几句呢？我看他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只要我们再努把力，他一定会选择倒向我们的！」

    「他如果不想透彻再倒向我们，中途翻供的可能性极大。兴隆贷业控制人的能力很强，我们必须小心对待。」

    刘丰回头看向滞留室的方向：「可若他一直想不明白，我们这案子不就得一直拖着？」

    「不会，这案子还有别的线索可查。」

    刘丰不明白王舸所谓的「别的线索」指的什么，但他又隐隐觉得王舸值得相信。

    等回到刑侦队办公室，他才猛然醒悟：

    「你说的别的线索是不是指真的王融？」

    「嗯，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他被选中成为被替代身份的人不可能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我想，我们可以让盛月牍和张开这两个受害者去跟职员王融聊聊，兴许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刘丰觉得王舸说得有理，他大手一挥，很快就将问询的事安排下去。

    这一次，王舸也和他一起坐进观察室，没有出现在王融对面。

    「你把白板搬来干什么？」

    刘丰看着王舸奇怪的举动，一脑门问号。

    「当然是干活，这案子离告破已经不远，我得理一下思路。」

    「你理思路为什么要在观察室理？难道你就这么看不上盛月牍和张开的问询？」

    「那倒不是。」

    王舸将白板笔打开，然后开始一边写一边说：

    「我只是觉得他们不管怎么问都能问出结果，没什么好担心的。」

    王舸的话一语成谶，问询进展得出人意料的顺利。

    由于张开和王融有一样的经历，盛月牍则与他有些交情，三人在问询室里聊天就如同是老友见面闲聊一般，很快就把一切聊得明明白白。

    根据职员王融的猜测，他被盯上是因为他曾经参加过一次由一家基金会主办的交流活动，

    据他回忆，他也只有在参加交流活动时透露过自己的真实信息，喜好，甚至与盛月牍相识的事。

    而他这次被绑时参与的就是这个交流活动的线下聚会，使他更加怀疑就是这家基金会出卖了他。

    当盛月牍和张开问起基金会名字时，王融表示基金会叫弥陀基金管理会，据说是一个佛学团体成立的。

    弥陀基金管理会进入王舸和刘丰视野后，王舸在白板上点下重重的一笔。

    「佛手与凡人的手也不过都，当年孙猴子就是被压山下，这便是铁证。所以，佛手基金恐怕和兴隆贷业有联系。」

    「你这个分析有多牵强我就不说了……」

    「嗯，牵强……多少有一点，但你敢说他们和兴隆贷业没关系？」

    「不敢。」

    刘丰急忙摇头，这把柄要是被留下，回头万一真查出佛手和兴隆贷业有关，他可能会沾上有嫌疑的标签。

    「我来理理这个中逻辑。首先，因为我们的接连打击，兴隆贷业决定暂时从京都撤离，去湘城发展新业务。但是，京都爆炸案之前被刑捕方步步紧逼的教训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还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所以，他们将目光盯上张开的父亲张同蔚。他们考虑到自己在京都还有些根基，动张开使张同蔚就范的计划就此展开。他们首先通过京都中转一笔资金到湘城汇入张同蔚账户，同时让张开失踪，使张同蔚认定自己的儿子被绑架，不得不动起那笔资金的心思。在京都这边，他们利用报仇心切的卢野王，使他动起报复张同蔚的主意，并为他制定报复计划。他通过对当年海王案部分场景的重现，使对张开的绑架得以实施并扰乱我们刑捕方视线，使除我以外的人都以为张开真的已死。为此，他们还在张开宿舍里放上沾有真正死者DNA的东西，以误导我们刑捕方。至此，他们的计划形成闭环，张开被绑架一事只有张同蔚一人知道，而我们京都刑捕方则被这起杀人案耍得团团转越查距真相越远。只要他们能坚持到张同蔚放弃原则，那就将获得全盘胜利。京都这边的烂摊子只要随便丢人弃子出来就能全收拾掉，毕竟我们要的只是一个杀害张开的凶手。到时，我们会沉浸在虚假的胜利中，而真正窃取胜利果实的则是兴隆贷业。」

    刘丰听得连连点头，可到最后，他却疑惑了：「你说了半天也没说盛月牍的事啊……」

    「盛月牍的事还用说？」

    王舸一头黑线：「好吧，是我高估你了，我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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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无关

    刘丰眯着眼看着王舸，想动手教训却强行忍住。

    「盛月牍的事是兴隆贷业释放的一个信号，他的目的就是让如我一般的人对张开还活着一事抱有希望。

    毕竟，京都这边大张旗鼓地调查张开被杀案，张同蔚即便身在湘江也迟早会知道。

    到时候，他对兴隆贷业的信任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原则在哪里都适用，盛月牍放无人机这件事不过是兴隆贷业的人临时起意拿来当后路的工具罢了！」

    「照你这么说，放无人机一事对兴隆贷业来说并不算太重要，他们犯得着搞个弥陀基金管理会出来连搞两次活动引职员王融上钩？」

    王舸扶着额头，仿佛对刘丰无语至极：「怎么不重要？要不是张同蔚被你哥搞定，恐怕这条暗线就成为兴隆贷业控制他最重要的筹码了！」

    「啊……我还以为那个嫌疑人王融干的是粗活，知道的可能不多呢……照你这么分析，他恐怕还是个重要人物？」

    「对，相当重要。」

    王舸盯着眼前的白板，脑海里不断构建出整个案件的轮廓：「而且，我觉得替张开去死的那个职员也很重要。兴隆贷业做事一向严谨，不可能做随机杀人这种很容易惹出不必要麻烦的事。不过我感到奇怪，龙州刑捕系统这么庞大的数据库，不足以比对出死者身份？」

    「因为没人报失踪。」

    刘丰的语气颇为无奈：「我们比对了所有失踪人口，但无一人与死者情况相符。所以，现在技术那边在用穷举的方式将数据库内所有人与死者进行比对，这是个耗时耗力地工作，不是短期能完成的。」

    「嗯……算了，先搞定王融。」

    此时，问讯室里的三位「老友记」已经演得差不多，可以收工。

    于是，刘丰叫停了三人叙旧，然后再次与王舸一起来到滞留室。

    他们一直没能收到王融表示自己想好的消息，所以只能再过来看一眼。

    此时的王融与刚刚并无不同，依旧在地上蹲着画着圈圈。

    「王融……」

    王舸看到他的状态，顿感不解：「你这犹豫的时间也太长了点，有些超出我的预期了。」

    王舸的话引得王融注意，他抬头看向王舸，眼里没有丝毫神采，仿佛一个活死人一般：「我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你们要定我什么罪就定吧，我受着。」

    他这态度显然是已经认命。

    王舸感到奇怪，他不明白是什么让王融的态度突然从犹豫变为非暴力不合作。

    「顾队长，你去调一下监控，看看我们不在这段时间，滞留室有没有人来过。」

    刘丰点头，转身要走，又立刻定住：「这种是没必要亲自出马……」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个电话给刑侦队的手下，让他们帮忙去查监控，却被王舸一把拦住：「你要叫人可以，只能叫颜文博、盛月牍和张开其中一人，其他人一概不能叫。」

    「嗯？」

    刘丰意识到王舸是在怀疑刑捕司有内鬼：「你不必这么疑神疑鬼的吧……」

    「如果不是有人跟王融说过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先查有没有人来过，若是没有，才能证明并非内鬼作祟。」

    刘丰听罢王舸的话点头应下，然后亲自去了趟监控室。

    王舸则留在原地四处观察，想要寻找出蛛丝马迹来确定王融态度转变的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后，刘丰回到滞留室：

    「我查过，除值班的那个同僚外，没有人在滞留室待过。而且我观察了值班同僚在值班期间的动向，并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是说，他没什么问题。」

    「嗯……他没什么问题，那问题就只能在那里了……」

    王舸指着墙面，刘丰顺他手看过去，发现墙面上是壁挂着的电视。

    「电视？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我还不清楚，但这是王融唯一能获得外部资讯的窗口。」

    滞留室安装电视一事前刑捕系统人文关怀试点工作的一个重要改变。

    为显示嫌疑人在定罪前依旧是普通人，需要一定程度的人文关爱这一主题，各地刑捕系统大到刑捕司，小到刑捕所的滞留室都安装了电视机，让被看押的嫌疑人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不过，电视播放的节目有限制，只能根据刑捕厅指示播放指定新闻频道，且不接受嫌疑人换台的要求。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王舸从中觉察出一个一直都没人发现的漏洞：「刑捕厅是不是很久没换新闻频道了？」

    刘丰点头：「嗯……有半年了吧？可能外宣部门早把这儿给忘了。毕竟当初装电视时，他们反对的声音最大。这事既给他们增加工作量，又不会出实绩，还容易出事，对他们来说的确有些鸡肋。」

    「半年……也就是说，想知道刑捕会在滞留室放哪个频道很轻松。」

    「是这个道理。」

    「知道频道就能确定某节目的播放时间，只要确定这一点，想通过节目传递信息便成为可能。兴隆贷业这些人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王舸又瞥了一眼电视，然后轻叹一声：「现在去调查一下刚刚我们在问询职员王融期间，这个新闻频道播放的是什么节目，最好能具体到哪段新闻。」

    刘丰冲王舸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立刻去办。

    刑捕司要求电视台协查这种事并非新鲜事，黄司亲自下场联络，很快就拿到新闻原片。

    王舸和刘丰蹲在技术科秦仵作身后，看着秦仵作放新闻。

    「我说两位……只是放个新闻听听内容而已，你们刑侦队又不是没电脑，犯得着来我这儿？」..

    「跟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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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新闻

    王舸无情地用手指向刘丰：「是他，非要来技术科，说视频这东西就是技术科管，不管是看还是分析，都必须让秦科长你亲自出马！我怀疑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刘丰听到王舸的话，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秦仵作杀人的目光已然如刀割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一阵阵生疼。

    「那个……跟我无关！我只是觉得这本来就是技术科的活……」

    「嗯？」

    刘丰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乱，秦仵作的目光也越发不善。

    他赶紧住嘴，将目光移到电脑屏幕上，装出一副仔细观看视频的模样，这才逃过一劫。

    视频内容就是新闻，而且是平平无奇的新闻，大部分都是京都民生的报道，哪家燃气管道出问题，燃气公司第一时间解决，哪家水管漏水，物业及时处理云云。

    这些新闻中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让刘丰觉得有些头疼。

    他只能将目光转向王舸，期许王舸能看出什么来。

    可是王舸眼中的迷茫将他的希望彻底击碎。

    「你……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这些采访是什么时候做的。」

    「啊？」

    「或许我们实地去考察一下，再和视频对比，能发现什么之前没看出来的东西……」

    「实地考察不是不行，只是在刚刚那个时间段内放送的新闻不少，新闻涉及的地方和人员也很多。这种需要比对新闻找疑点的事，又不是一般同僚能做得了的。就凭我们几个，找到猴年马月去？」

    「那就挑重点吧……」

    王舸看着电脑屏幕沉思片刻：「想要传递信息，首先得保证王融一定会看新闻。所以，这条新闻一定要足够吸引人，或者说足够吸引王融的注意。其次，想要王融在注意到新闻后还能从中读出暗语，这条新闻就必须得长。如果太短，等王融反应过来，新闻节目都已经过去，根本起不到提示作用……」

    「你的分析倒是没错，不过……」

    秦仵作指着一旁的视频分析结果：「这段视频里的所有新闻就没有一个超过一分钟的，根本没有长新闻。」

    「……」

    王舸被噎住一下，随后又开动脑筋思考起来。

    这一次，他倒是没卡多久：「哦，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可能是用一条新闻提示王融观看，用另一条新闻来暗示他。所以，我们要找的新闻应该是一条跟在劲爆新闻之后的新闻。」

    听到这话，秦仵作立刻开始着手调查。

    调查结果很快便呈现在王舸和刘丰的面前。

    「根据视频分析软件得出的结论，有可能吸引注意力的标题或词条的新闻一共，分别是‘有关硕博公司抛尸案的后续报道“、‘京都龙江水患导致人员转移“、‘四方街燃气爆燃事故“、‘京都、湘江两地刑捕即将开展合作会议“以及‘弥陀基金管理会在京都将开展一次大型活动“。虽然有的新闻内容并不劲爆，但都与兴隆贷业以及当初的案子有关，极有可能引起相关人员的注意。」

    调地方对王舸和刘丰来说也算是个挑战，于是两个人决定进一步优化目前圈定出的目标。

    「既然问题不会出现在这几个新闻之上，那么我们得看看后续的新闻是什么。」

    王舸提议很快得到刘丰和秦仵作的支持。

    三人一同翻看新闻的后续新闻，发现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民生新闻，并没有什么特殊内容。

    三人纳闷间，王舸突然发现华点：「你们看这条新闻！」

    刘丰疑惑：「居民李四宝成小区下棋能手，在下棋时与人发生纠纷被断一指……这新闻挺狗血，但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新闻本身和案子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你把新闻重放一遍就知道问题所在了！」

    王舸的话立刻引起秦仵作的注意。

    秦仵作将新闻倒回最初开始的地方，然后再次播放一遍。

    就在镜头亮起的一瞬间，刘丰立刻高喊：「暂停！」

    这声音太响，把王舸和秦仵作二人都吓了一跳。

    秦仵作对刘丰怒目而视，刘丰只能将两手放在胸前直摆：「你们受惊了！

    我喊这声是因为我发现王舸刚才看到的东西了！」

    为让刘丰不至于挨打，王舸迅速点头：「没错，我要你们看这东西的确在视频的一开头。」

    秦仵作再次将视频调到最开始的位置，按下播放键，很快她也发现有黑影一闪而过。

    她将视频调成逐帧播放，最终看到那黑影是什么：「这……是一只手掌吗？

    手掌上好像纹着一个黄色的东西……不过新闻摄像用的不是高速相机，没能捕捉到这东西的清晰图像，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我想看看上一条新闻……」

    听到王舸的话，秦仵作皱眉：「你不是说前面的新闻和暗示无关吗？」

    「不不不……你给我看看那条弥陀基金管理会的新闻，我看清再跟你们解释！」

    秦仵作见王舸坚持，于是打开弥陀基金管理会那条新闻给他看。

    王舸看到新闻后，一帧帧地看，最终找到自己想要的。

    「你们看这面旗帜！」

    接受采访的弥陀基金管理会工作人员手里有一面旗帜，由于一直在晃，所以很难看清。

    王舸刚刚费那么大力气的目的，就是为选一帧这面旗帜的旗面正对镜头的一幕。

    看到旗面上的标志，刘丰和秦仵作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

    原来，弥陀基金管理会的标志，正是一只手掌上画着一个金元宝！

    王舸将画面截取，并再次打开后面那条关键新闻，并将视频定格在最初的那一帧上。

    「果然……一模一样。看来这新闻里一开始捣乱的这只手，其实是弥陀基金管理会给王融的提示！」

    「虽然有提示，但这新闻里的内容，又和王融有什么关系？」

    刘丰抠着脑袋，面对视频一筹莫展：「一个棋手断了手指的事，能给王融什么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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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露尾

    王舸也反复将视频看过几遍，却也始终不得其法。

    无奈之下，他只能叹息：「看来想偷懒是不成了，咱们必须得去这新闻发生地一趟。反正线索所在范围也都已经缩小，咱们再不去也确实说不过去。」

    说到这里，刘丰也便点头应允，拉上王舸和颜文博二人一起离开刑捕司，前往那个新闻发生地长华小区。

    进门时，他便亮出刑捕证直接给保安看。

    保安是个崇拜刑捕的人，一见是刑捕的人，立刻敬礼：「长官，有什么吩咐？」

    「我们想问一下，之前这小区里是不是有一个特别会下棋的人因为和人起了纠纷，结果自断一指？」

    「的确有这么回事，都上新闻了呢！」

    「这人住哪里？」

    「搬走了……」

    刘丰一皱眉：「搬走了？搬到哪里去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他叫什么名字？」

    「叫王益。」

    「王益？」

    王舸这声询问引起刘丰注意。

    「你认识？」

    「不，不认识……不过……」

    「有什么问题吗？」

    「容易……容易能组词！」

    王舸的回答让刘丰一头黑线：「我当然知道能组词，我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住，然后伸出手指，如在掐算什么一般来回变换手势：「你的意思是……王融和王益两人是兄弟？」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值得查一下。

    看来，那视频当中所谓的暗示恐怕与这两人的关系有关！」.

    由于王益是个上过新闻的人，所以刑捕通过电视台，很轻易就查到他的情况。

    通过电视台提供的信息，京都市指挥中心利用天眼系统，锁定他目前的所在是夏江区白云山小李村。

    为防止打草惊蛇，刘丰先让小李村驻村刑捕稳住王益，并调查王益的情况，自己则拉上王舸和颜文博迅速赶去。

    等三人到场时，王益还浑然不知，仍与驻村刑捕聊着天。

    「你们是？」

    「哦，这是市司的领导。」

    「市司的领导来我家是要……」

    「带你到市里去涨涨见识。」

    「……」

    王益对「涨见识」没兴趣，但奈何刘丰三人对他感兴趣，他除了跟三人回市司，也没有别的办法。

    来到京都市司，王舸和刘丰将他安顿在问询室，然后拿出一张照片:「认识吗？」

    「认识，这是我哥王融！」

    王益承认得非常轻易，让刘丰和王舸面面相觑。

    「你知道你哥是干嘛的吗？」

    「不知道，做生意吧？我向来只有缺钱花的时候找他，平时很少跟他联系。怎么……他犯事了？那可和我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潜逃？」

    王舸的用词让王益心中一惊：「潜逃？」

    「新闻里说你自断一指，手指断了应该在医院休养，可你却跑到小李村那穷乡僻壤呆着，不是潜逃是什么？」

    「冤枉啊！我是听说村里有郎中，这才去求医的！」

    「是吗？那你找到郎中了吗？」

    王益面露沮丧之色：「没有，我被人骗了……」

    「哦？被人骗了？展开说说？」

    刘丰那一副听故事的表情，让王益略感不爽。

    但是，被骗造成的心理创伤让他更加难过。

    所以，他并没有犹豫，便将故事说出来。

    「我一冲动断了指，然后去医院接，结果郎中说已经去晚了，不能接，只能给我包扎。我一气之下抢走断指逃离医院，刚的门口就见到一个戴着兜帽的神秘人。他告诉我，夏江的小李村有个郎中可以把我手指重新接上。我信以为真就去了，结果到那里以后才知道村里从来都没有什么郎中。不过那边的空气质量是真的好，我觉得挺适合养伤就租了间农舍住下。我谎称自己是工作时切断的手指，让村里的医务室帮忙换药，就这样留在了那里。」

    王益这段话除兜帽人外并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且连那兜帽人是否是他瞎编的，王舸和刘丰也无从知晓。

    不过，两人也并不着急。

    刘丰暂停审讯，拉着王舸离开审讯室。

    「我这就去调医院监控，看看能不能追踪到那个兜帽人。」

    「你猜那人为什么要戴兜帽？」

    刘丰一时语塞。

    王舸见状，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我们去查监控没有意义。与其去查兜帽人，不如查为什么兜帽人会选小李村。」

    「你怀疑小李村有问题？」

    王舸点头：「你想想看，小李村为什么会成为那个兜帽人的上上之选？若没有特殊之处，想半是不可能的。」

    刘丰虽仍觉王舸这个推断略显草率，但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那我们再去一次？」

    王舸的表情让刘丰觉得自己宛若智障。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夏江司是没人了？这么点事非要亲力亲为？你这个刑侦队长也太没有牌面了吧？」

    刘丰郁闷地溜到一旁，给夏江司刑侦组下达命令调查小李村的异常。

    夏江司虽然地处偏远，但并非太平之地，很多犯案的犯罪分子喜欢在作案后借道夏江离开京都。

    也正因为如此，夏江司刑侦组是京都刑侦系统里能力仅次于成天和高智商犯罪做斗争的公司所刑侦组的队伍。

    他们只花费两个小时，就传来了初步调查结果。

    「夏江的消息，小李村前段时间的确去过一个自称郎中的人，治好村里几个人的顽疾。」

    「郎中是真的？」

    王舸的手攀上下巴：「难道兜帽人没说谎？不对……通过新闻中的弥陀和出现的王益让王融知道自己弟弟受伤且生死已被黑手掌握，并把人骗去小李村使之彻底失联就能利用信息差让王融就范。所以郎中不可能是真的。我们应该找到这个郎中！」

    王舸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把刘丰说得心服口服。

    刘丰立刻再次致电夏江司，让那边追踪郎中。

    幕后黑手显然也没有想到刑捕居然真会把注意力放在一个江湖郎中身上，为求真实并没有让郎中藏头露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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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章 露尾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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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李村

    进村和出村时，郎中的行踪清清楚楚的被天眼系统拍下，且处于指挥中心可追踪的范围。

    这样一来，抓正是如此郎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郎中被抓时，正在小李村不远处的何家埠行骗。

    刑捕上门时，他镇定自若。

    他认为自己有行医资格，只是夸大疗效，根本判不了多重的罪。

    直到刑捕以故意杀人从犯的身份给他的罪行定性，他才猛然发觉自己掉进坑里。

    被移送到京都市刑捕司后，他开始喊冤，如同一个被小人诬陷的忠臣呼天抢地。

    直到被送进审讯室时，他都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让刘丰觉得头疼。

    「王舸，你有没有办法让这个家伙闭嘴？」刘丰小声询问。

    王舸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表演：「刘郎中，你杀人了你知道吗？」

    「冤枉啊……」

    「不用喊冤，我们有证据。」

    王舸拿出一份王益的口供，这份口供是王益为争取宽大处理和刑捕演的一出戏。

    所有内容均在内部调查科的监控之下，由于证据链完备且黄司亲自保证不会将口供当做正式证据且愿意为此负责，因此这场戏才得以上演。

    看到王益那段证明他和某个兜帽男是一伙的，很可能参与王融涉嫌的杀人案后，他的腿都吓软了。

    他很想继续高呼冤枉，但是王益的口供看起来有理有据，他都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无辜！

    此时的他欲哭无泪，只想当场一头撞死自证清白……

    「你有个机会。」

    王舸见预热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诱导：「如果你能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会考虑和手上这份口供作对比，以确定你和王益谁在说谎。」

    救命稻草永远是撬开意志不坚定者的最有力武器。

    郎中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离昌隆贷业那群人的水平差不止一个数量级。

    这个程度的威逼利诱足以让他开口。

    「我说！前些日子，我有个道上朋友告诉我有个大单能做，做成能一次挣几十万。我当时一听就很心动，于是就跟着他稀里糊涂去了小李村见到一个戴兜帽的人。那个人告诉我，我只需要将他准备的药给一个断指的人用上就能拿到尾款。我当时财迷心窍，立刻答应下来。可等他走后，我越想越不对劲。首先那兜帽人藏头露尾，一直未表明身份，也没找我要账户之类能打给我钱的方式。其次，断指的人若是身份没有问题一般都会在大医院接受治疗，能来这小地方找我这种江湖郎中的恐怕身份都不一般。而为这种身份不一般的人治疗后，那个郎中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越想越害怕，所以当即决定不接这单生意立刻逃跑……」

    「你的逃跑，指的是从小李村跑到隔壁村？」

    刘丰对郎中的话提出质疑：「你这跑得也太草率了！」

    「不不不，这叫灯下黑懂吗？」

    「灯下黑？那我们怎么找到你的？」

    郎中愣一小会儿，然后底气又充沛起来：「你们能找到我是因为你们手段丰富，那些道上混的人哪里有你们这么多摄像头和线人可用？他们要找我，只能四处打探我的行踪。何家埠是我老家，也是我大本营，若有人去那里打探，肯定问不出我的所在。」

    刘丰恍然，原来这郎中躲何家埠的理由竟如此充分。

    他自己刚竟一时没察觉昌隆贷业和刑捕方在京都能动用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随即而来的是深深的失望。

    郎中和昌隆贷业在对立面，如此一来，想问出兜帽人的下落恐怕并无希望。

    但王舸似乎比他乐观，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刘郎中，既然你在何家埠一带根基深厚，那有一事我想请教一二。」

    郎中一听王舸竟然如此恭敬，刚刚的恐惧一扫而空，顿时来了劲：

    「小子不必多礼，说吧！」

    刘丰正想呵斥，却被王舸拦住：「你能帮我们刑捕方找出那个兜帽人的真身吗？」

    郎中立刻哑火，根本不敢接这茬。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觉得那个兜帽人你惹不起，所以不想找麻烦。不过我得提醒你……」

    王舸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几分：「你现在也挺麻烦。」

    「不一样，在你们这儿我顶多受罪，在他们那儿我恐怕得受死。」

    「哦……我懂了。」

    王舸一边点头，一边从桌后绕出来，直接走到郎中面前将脸凑近些：「你已经查过，且心知肚明那人身份。只是越查越让你心寒，发现那人和他背后的人你根本惹不起。所以，你只能选择闭嘴保命……」

    「对……」

    「可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刑捕司。你进过这里，那人会留你？还是说你准备死前极力证明自己什么也没说？你猜他会不会信？」

    郎中的脸瞬间煞白。

    他发现自己被刑捕方坑了，而且直接坑到死！

    但他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若是不和刑捕方合作，恐怕横竖都是个死。

    想到这里，郎中只能低头认栽：

    「行，我帮你们……」

    郎中知道的信息的确很多，他几乎动用自己的关系将兜帽男翻了个底朝天。

    他竟然连兜帽男的照片都有！

    根据郎中的调查，兜帽男是一个京都IT男，平日里主要是996工作，很少有和人应酬的机会，几乎是一个把「技术宅」三个字刻在脸上的人。

    这个人设让王舸和刘丰都很诧异。

    刑侦队办公室里，王舸和刘丰盯着满白板有关兜帽男的信息陷入沉思。

    「不如……先带回来调查吧！」

    王舸一言定下基调，而那个疑似兜帽男的嫌疑人也很快成为刑侦队的「座上宾」。

    审讯室里，那人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两名刑捕。

    王舸只是询问一番他的基本信息后，就立刻结束审讯，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脸懵。

    等走出审讯室，刘丰立刻急切询问：「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暂停审讯？」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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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李村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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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行踪

    王舸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懂了。」

    王舸懂了什么刘丰不知道，他只知道王舸可能疯了。

    按王舸的要求，他和王益确定了两套和兜帽男身着的几乎一样的衣服，然后分别发给郎中和IT男，并让他们换好。

    等两人穿戴整齐，便被同时带进审讯室。

    他们对刑捕方的做法感到奇怪，但又碍于人在屋檐下，只能照办。..

    等他们进入审讯后分别坐好，正在台上的刘丰便打开一台摄像机。

    这台摄像机是高速摄像的高级货，他求爷爷告奶奶，保证请一个月早餐才从秦仵作那里借来的。

    有它在，现场两人的表情都会落入摄像机的录像中，便于事后分析。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穿成这样坐在这里吗？」

    刘丰的手里有一张纸，那是王舸给他安排的台词。

    虽然作为刑侦队长，他自认为这样任人摆布非常丢人，但他还是照做了。

    毕竟，黄司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他要是不答应，要么人没了，要么工作没了。

    听到刘丰的问题，在座两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而刘丰则念出第二句，也是本场审讯最后一句台词：「王益在隔壁。」

    此言一出，两人表情各有变化，只是变化都在一瞬，不易察觉。

    大约十分钟后，刘丰起身谢过两名嫌疑人的配合，然后让人将他们带走。

    他走出审讯室后，便看到王益正被人从观察室带出来。

    在王舸有意无意地阻拦下，王益好巧不巧的与两名「兜帽男」碰上面。

    刘丰惊讶地发现，王舸的手上也有一台「高级货」，不知道是不是也代表一个月的早餐钱从口袋里飞走……

    他若是知道王舸根本没有花钱，而是通过「死皮赖脸」的高阶技能从秦仵作那里「骗」来的，恐怕得气得当场身亡。

    此时，刘郎中、IT男已经和王益已经碰面，王舸几乎把摄像机怼上三人的脸。

    三人此时没空理会王舸如此「不礼貌」的表现，刘郎中别过头去没有看另外两人，IT男一脸疑惑的表情，王益则眉头微皱，目光从刘郎中和IT男脸上扫过，却什么也没说。

    等三人错身而过，王舸才将摄像机收起来，盯着三人的背影出神许久，这才收回目光：「看来，这三个人里只有一人是清白的，我恐怕已经知道谁有问题了。」

    等三人全都走远，王舸拉住小了要回刑侦队的刘丰，小声提醒：「我觉得这两人里真正有问题的是郎中，那个IT男不过是他随便供出来的一个知道地址身份的人而已。」

    「哦？为什么？」

    「刚刚在观察室听到王益在场后，郎中明显紧张了一会儿，出来以后与王益面对面时，郎中又显得紧张且想要回避。而那个IT男则一直处于一种半懵状态，根本搞不清状况。除非那个IT男的演技已经好成精，否则我倾向于认为他没有问题。」

    刘丰从王舸手中一把将摄像机拿走：「我这就去技术科好好分析一下他们的表情！」

    当摄像机被送进技术科后，刘丰并没有在那里等待，而是和王舸一同前往滞留室，再次找到王益。

    「你刚刚观察过那两个兜帽男，有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能提供给我们刑捕方？」

    「我不知道……」

    王益这话让刘丰的心一凉：「你见过兜帽男本人，怎么会不知道？」

    「我……我只是……」

    王舸拦住准备暴跳如雷的刘丰，自己上前一步问王益：「你是不是因为不太确定，所以不敢说？」

    「嗯……」

    「你不用担心，就算你提供的线索有误，我们也不会怪你。」

    「真的？」

    王益抬头看向王舸：「你不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难道把你抓了顶包会比利用你抓住兜帽男更符合我们利益？」

    「是……是刘郎中！我觉得他更像是我见过的兜帽男！」

    王益的话，证实了王舸的想法。

    随后，技术科也传来消息。

    通过对高速相机拍摄的画面进行AI分析得出结论，刘郎中比IT男紧张得多，更像是嫌疑人。

    了解到这些信息，王舸立刻一巴掌拍在刘丰背上：

    「刘队长，赶紧查一下郎中在去小李村前去过哪里。我们之前一直没有查过他在到夏江前的行踪是否与兜帽男重合。若是真查出他的行踪有问题，我们就破案了！」

    刘丰被王舸拍得一个趔趄，差点当场「扑街」，不过他并未发火，而是立刻按王舸所说将调查刘郎中的任务布置下去。

    天黑前，刘丰收到回复——刘郎中的确曾在王益的住所及他治疗手指的京都医院附近活动，行踪十分可疑。

    虽然这个消息足够振奋人心，但还远远不够。

    郎中只要找到一个出现在那里的合理理由，就可以把这件事解释过去。

    王舸和刘丰都没有下班休息，全都在刑侦队办公室里苦思冥想。

    颜文博几次想提醒他们休息，却又被两人认真的表情给压抑得不敢吱声。

    好在没过多久，一个敢于在刘丰面前随便吱声的人出现了。

    「刘队长，你们还没走呢？」

    刘丰正想将打扰自己思考的人打发走，抬头一看发现来的竟是秦仵作，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当然是找到证据的春风。」

    「啊？证据？」

    「对。」

    秦仵作将夹在腋下的文件夹取出，交到刘丰手中。

    刘丰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份比对报告。

    「我不记得你还有什么比对结果没交给我……」

    「我就不能主动做事？」

    刘丰讪笑两声，似乎没从秦仵作话里听出关切。

    王舸在一旁听得真切，一把从刘丰手里拿过报告：「你要看报告就看，傻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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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追查

    刘丰也不知手里的文件怎么突然没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听到王舸的惊呼：「秦仵作真乃神人也，你这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燃眉之急？报告上写的什么？」

    听到刘丰询问，王舸将报告塞回去：「秦仵作通过技术把兜帽男的照片清晰化，并将兜帽男和刘郎中的体型做了比对，结果是吻合！」

    「这……这是铁证啊！」

    刘丰也蹦了起来，落地后，他顺手抱住秦仵作在半空转了一圈……

    「刘丰！放我下来！」

    「啊？啊！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刘丰发现自己好像激动过头，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仵作满脸通红，气得跺脚但却又发作不出，只能转头就跑，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别愣着了！」

    王舸见刘丰看着秦仵作的背影发愣，立刻提醒：「咱们还得破案呢！」

    刘丰这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他怎么跑了呢？难道不高兴了吗？」

    「你丫少在这儿胡思乱想，赶紧干活！」

    在王舸的催促下，刘丰着手准备对刘郎中进行审讯。

    刘郎中再次被带到审讯室时，明显比之前更紧张了。

    「你……你们怎么又找我？」

    刘丰二话不说直接把证据拍在他面前，脸上露出一个颇有些恐怖的狞笑：

    「你倒是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刘郎中看到比对报告上清晰地分析以及人体结构对比，顿时面如死灰。

    良久，他才叹息一声：「唉……罢了，既然你们都查到这一步了，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我现在要求立功争取宽大处理还来得及吧？」

    「来得及。我们会给你记上一笔，至于监察认不认就另说了。」

    「我是受人指使负责让王益‘消失“，目的让王融知道自己家人被威胁，从而不向刑捕方坦白。我只做了这件事，并没有犯别的罪。杀人什么的都与我无关，还希望你们明查！」

    「你向我们证明没有用……」

    听完刘郎中的话，王舸的态度却陡然一变。

    刘郎中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抽搐一阵后，连声音都变得沙哑几分：「你们刚刚的承诺都是骗我的？」

    「不不不，你误会了。」

    王舸摇头，然后拿出王融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是王融。」

    「对，我们需要你向他证明王益安全了，你背后那些人也没有再把魔爪伸向他其他的家人。」

    「好，这没问题。」

    刘郎中松了口气，心情的大起大落使他的脑门都渗出冷汗。

    王融见到刘郎中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王舸看出两人恐怕认识，不过他没有点破。

    「我的任务失败了，你可以安心。」

    「失败？你们不是从来不失败的吗？」

    「不失败能来这里？」

    刘郎中面露苦笑：「京都刑捕方的水平之高，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刘郎中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刑捕方在王融心里的形象提升不只一个档次，就连看王舸和刘丰的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王舸看出他在思想上有所改变，于是决定趁热打铁：「王益已经没事了，弥陀基金会……也就是昌隆贷业针对你的掣肘也已经没有，你该说些什么了吧？」

    可是，王融并没有很爽快的接下王舸抛出的橄榄枝。

    他的犹豫，让王舸不禁有些困惑：「你在犹豫什么？」

    「我……还有几个家里人想让你们刑捕方提供保护……」

    王舸一头黑线，王融这是把刑捕方当成保镖，他正想拒绝，却被刘丰拦住。

    为让王融开口，刘丰倒是豁得出去：「你列个单子，上面写清你要保护的人姓名地址和电话，我会派人去保护。」

    这事是一个敢开口，一个敢答应。

    王融洋洋洒洒的列出近十人的名单，而刘丰信守诺言照单全收，不仅派人去保护王融提供的名单上的人，还将保护过程全程录下展示给王融看。

    王融彻底对刑捕方服气，终于开口：「逼迫张同蔚一事我全程参与，伪造张开死亡现场的人我也知道是谁……」

    「所以……是谁？」

    王融说话大喘气，让刘丰气得牙痒。

    要不是指望他提供线索破案，恐怕刘丰早就开始骂街了。

    好在王融反应也快，见刘丰脸色有变，赶紧继续说下去：「是宏伟……

    宏伟是弥陀基金会京都分会负责人，我们的活动都是由他来负责联系开展。

    这一次听说是上面布置的紧急任务，要求他务必亲自动手。

    所以，他找来个体态和张开八分相像的员工杀害，并破坏其面貌使刑捕方无法正常辨认。

    之后，他让我潜入硕博公司偷偷替换张开在宿舍里的一些生活用品，破坏刑捕方DNA比对的正确性……」

    「我们知道张开是张同蔚的儿子，难道还非要拿这些物品比对？」

    「宏伟和我都知道刑捕方发现死者不是张开是迟早的事，但我们要做的是配合湘城那边争取张同蔚的行动。

    只要在你们拿下张同蔚并检测DNA之前把张同蔚搞定，你们发没发现张开没死都不重要了。」

    刘丰这才恍然，难怪他拼尽力气想要找出死者身份却一直不得法，原来这人是隔壁公司的！

    「那个被害的员工叫什么？」

    他听罢王融的解释觉得合理，于是又将话题转向自己最感兴趣的方向。

    「罗毅。」

    「为什么选他？」

    「不知道，宏伟选择被害人的原因他没有告诉我。」

    「算了，我自己查……」

    刘丰知道再问王融也问不出什么来，便让他在口供上签好字，然后结束审讯。

    很快，有关宏伟与罗毅的调查工作便被安排下去。

    由于找到正确的方向，两人的相关信息很快便被披露出来。

    其中，凶手宏伟已确定离开京都前往湘城。

    不过，刘丰并没有急着安排前往湘城调查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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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爆炸

    他现在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才好作出是否要亲至湘城调查的判断。

    宏伟的背景很快就被调查出来，他虽是弥陀基金会京都分会负责人，但却是近期才调任的。

    无论从何种渠道调查，他与死者罗毅间都没有任何交集。qδ.o

    王舸怀疑宏伟对被害人的选择偏向随机，罗毅之死纯粹是倒霉撞上。

    不过，在抓住宏伟前，这些推论也只是众多可能性之一，作不得数。

    宏伟的背景调查并未能给刑捕方提供太多线索，刘丰又把目光投向罗毅。

    他与王舸的观点不同，他认为罗毅和案子的关系极大，很可能通过他身上的线索反推出宏伟的信息。

    可是，调查结果却让刘丰非常失望。

    罗毅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因性格孤僻，因此也没什么朋友。

    刘丰想带王舸去走访罗毅的同学，可王舸拒绝了。

    「宏伟才是案件的关键，对罗毅的调查或许是能推出些宏伟的线索，但远不及直接调查宏伟来的快。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刘丰很重视王舸的观点，但他对王舸这话却很是不解：「宏伟潜逃的事我已经报上去，湘城那边会帮忙追查。我们早晚会去湘城，根本没必要急于一时。你怎么显得这么着急？」

    王舸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嗯……既然王融和宏伟都是弥陀基金会的人，而我们推断弥陀基金会与昌隆贷业有关，那么他们背后极有可能是改头换面卷土重来的昌隆贷业。你之前又明示过我，爆炸案的相关线索出现在湘城。这两者结合之下，让我觉得我们破爆炸案的曙光就在眼前，我能不急吗？」

    刘丰这才知道，原来之前对爆炸案表现得并不算热衷的王舸，只是一直在隐忍。

    其实，他内心想要破案的冲动比谁都强烈。

    「你之前可从未表现得如此迫切的想破之前旧案……」

    「乱动的结果是让对方藏得更深，我不是不想破案，只是想等一个合适的契机罢了。现在，我觉得机会来了……」

    与此同时，湘河的微风正拂动一个人的发丝，他面朝江水双手背在身后，来往众人均不能看清他的脸。

    「火候够了，费如此周折订的菜也快送上门了吧？」

    刘丰如此强硬，楚剑鸣也不好再阻拦。

    毕竟，刘丰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湘城刑捕根本没有权力越过京都刑捕决定这起案件的行动方案。

    「收队！」楚剑鸣只能愤愤不平地下达收队命令，刑捕大部队掉头朝向刑捕司方向。由于人数众多，掉头的工作持续近十分钟，且因为收队命令下达后刑捕不再刻意隐藏，动静要大上许多。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把众人皆吓一跳。紧接着，刑捕队尾不远处，宏伟所在的那栋大楼轰然倒塌。

    「这……」楚剑鸣被惊出一身冷汗。

    要是他刚刚没有听王舸和刘丰劝阴一意孤行让行动继续，此时恐怕已经造成不可逆的严重后果。

    他这个刑侦队长或许只能引昝辞职后悔终身了。

    刑捕的收队行动在爆炸后立刻停止，楚剑鸣吩咐手下立刻重新封锁现场，然后呼叫排爆队伍迅速赶往现场。

    与此同时，他冒着生命危险投入生还者搜索的工作中。

    王舸、刘丰和颜文博也没闲着，同样进入废墟搜寻。

    刘丰本想阻拦王舸，但王舸的一句话却把他说服。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

    一刻钟后，排爆队入场，经过检测，现场已无爆炸物，搜寻工作可以正常进行。

    这时，众人才算松口气，楚剑鸣拉着王舸的手从废墟中走出。

    「王刑捕，我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

    楚剑鸣说得诚恳：「是我有眼无珠，不识你这个人才。要不是你，我的手下算是交代在这里了……不过你有个疑问，我为什么会说这次出现的线索有古怪，又为什么会突然要求你收队？」

    楚剑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过对真相的渴望，让他还是拉着王舸没有撒手。

    「我们申请协查到出发不过半天工夫，等我们刚刚到湘城你们就正好有线索，你不觉得很刻意吗？」

    「是有一点……」

    楚剑鸣抿着嘴唇：「告诉我这个线索的线人也失踪了，我刚刚尝试联系他却联系不上……」

    「至于爆炸……和当初太像了……」

    「当初？」

    「我和王舸是之前京都特大爆炸案中唯二的幸存者。」

    刘丰向楚剑鸣解释：「所以对爆炸很敏感。」

    楚剑鸣恍然大悟，握王舸的手握得更紧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楚剑鸣认错态度诚层，但做事却依旧我行我素。

    他虽已对王舸心服口服，但王舸提出案件可能是他杀的怀疑却被他弃之一旁。

    现场的所有残肢全都属干同一个人，经过湘城刑捕缜密调查与比对，最终确定这人就是宏伟。

    由干现场没有其他人在，同时宏伟有拒捕自杀的动机，，因此湘城刑侦队在楚剑鸣引导下认定宏伟并非被人杀害。

    这个认定遭到王舸和刘丰的强烈反对，但却没有得到楚剑鸣的正面回应。

    虽然宏伟是京都的嫌疑人，但爆炸发生在湘城，爆炸案本身是湘城负责。

    刑捕厅也无法为京都这边说话，干是只能被动接受湘城方面认定的结果。

    最终，刘丰和王舸只能悻悻放弃，因为他们也未能从现有线索中找出任何能证明宏伟死干他杀的证据。

    「我觉得你们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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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扭曲

    楚剑鸣找到正在湘城刑侦队办公室看资料的刘丰：「毕竟湘城不是你们的主场，京都还需要你们去建设。」

    楚剑鸣这是逐客令，但刘丰却佯装听不懂：「啊？京都那边我安排得井井有条，你不用操心。」

    楚剑鸣见刘丰装傻，立刻黑了脸：「刘丰，咱俩虽然是朋友，但毕竟湘城和京都有别。你老在我这儿蹭吃蹭喝不合适……」

    「刘队长……我们不是还有个案子没查完吗？之前张司这边……」王舸突然开口。

    王舸的话提醒刘丰张同蔚的事可以被利用，但他心中有些别的想法，所以，他并没有应王舸的话。

    王舸数次提醒都没能让刘丰给个准话，只能作罢。

    「行，我们走……」

    刘丰见楚剑鸣态度坚决，干是决定回京都。

    「好走不送！」

    楚剑鸣只是挥手，并没有相送。

    到湘城市司门口，王舸才低声相询：「你是不是觉得张司这次都没出来和我们见面，是在避讳我们，楚队长这次的态度就是张司的意思？」

    」嗯，张同蔚心中有芥蒂也算正常。虽然我们救了他儿子还救了他，但见到我们难免会想起之前案子里的那些不快。而且，他应该也知道我们身上沾染很多麻烦，不想让我们在湘城久留也是人之常情。」

    「有个想法。……」

    王舸正想给刘丰出主意，再挣扎一下争取留在湘城，却听到刑捕司大楼内传来一声咆哮：「刘丰！别走！」

    三人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刘丰！留下！」

    第二句话出现，楚剑鸣的身影才紧跟着出现。

    「你不是一心赶我们走吗？怎么又让我留下？难道是张司……」

    「不是，是厅里。」

    「啊？」

    任谁也没想到刑捕厅会在这时候出手帮京都一把。

    京都三人还未来得及感动，就被楚剑鸣的下一句话给震惊到：「湘城的龙江江面上有一艘货轮抛锚，船员在检查问题所在时从船锚处发现一个神秘铁箱。水捕去处理，打不开箱子最后叫来消防拆解。箱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具形态怪异的尸体！」

    「尸体？」刘丰眉头一皱，又很快舒展开：「这是你们湘城的案子，我们京都也管不了啊……」

    「厅里让你们管，你们也不管？」

    刘丰只觉得非常纳闷。

    一起在湘城发生的普通刑案，即使再惊悚也轮不到京都的刑侦队越界插手。

    若是京都有这权力，也不至于落到被楚剑鸣下逐客令的地步。

    「厅里为什么让我们管？」

    「因为……这案子和你们京都也有关！」

    「和我们京都有关？」刘丰听到这话，立刻瞪起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楚剑鸣，他很想知道这事与京都有什么关系。

    「出事的货轮是从京都出发沿龙江逆流而上来到湘城市的，因为是逆流，所以沿途所经过的地方都有可能是案发地点，其至……湘城上游都有可能。不过，在这个范围内最大的且刑捕力量最为充足的两支刑侦力量就是京都和湘城，所以厅里的意思是，让我们双方合作办案。你们必须留下。」

    刘丰听到这话，只能两手一摊：「好吧，我要留你让我走，我想走你又让我留，你可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楚剑鸣翻个白眼没有应下这话，他总觉得这话里有坑，要是随便回答会掉进去再也出不来。

    由于是厅里下达的命令，很快，刘丰就接到黄司的电话。

    黄司在电话里说的与楚剑鸣基本一致，让刘丰不得不留下。

    他只能拉着王舸和颜文博加入楚剑鸣的队伍，一路前往湘城畔。

    湘城是龙江的一部分，龙江自上游的蜀中流出，在前往京都的途中分出一支流到湘城市，成为湘城市的起源之地

    来到湘城岸边，王舸放眼望去，并未发现其与龙江有什么不同。

    他只觉得自己就站在京都某个江岸边看着对岸的高楼。

    警戒线早已被拉上，法医们也开始工作。

    王舸凑上前去想看个究竟，却被刘丰拉住：「这是湘城地界，让楚队长先上。」

    楚剑鸣对刘丰如此「识趣」非常满意，然后上前去看了一眼。

    随后，他又后退两步，然后对刘丰怒目而视。

    王舸观察一阵，小声询问：「楚队长怕尸体？」

    「那倒不至于。」刘丰强忍笑意：「只是他有个闻到味儿就干呕的毛病。」

    楚剑鸣耳尖，听到了刘丰对王舸说的」悄悄话」，眼里的怒意更盛几分。

    「没有，不是故意的。我是担心你觉得我们京都抢你风头，所以才让你先上。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算了，你们来……」

    楚剑鸣见自己说不过刘丰，只能让出位置让京都三人上前来看。

    王舸先一步来到箱子前往里看去，只见箱内躺着一个「类人」，之所以如此称呼，是因为尸体已经被扭曲得不成形状，根本无法让王舸将其与「人」等同于一处。

    已体腾缩在箱子内，并没有被分户，只是手脚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蓉在头顶，脑袋也被塞在胸前。

    但无论是身体的哪个部分，都还正常与躯干连接在一起，没有断裂。

    王舸盯着尸体，总觉得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怪异之处到底是哪里，只能摩挲着下巴沉思。qδ.o

    怀孕似的，特有意思……

    正当王舸出神间，法医已经完成初步勘验，来到楚剑鸣面前汇报。

    「楚队长，死者死广时间已超十十二小时，性别男，年龄在二十至二之间，由干身上受伤过干严重月已重度腐烂，因此暂时无法判断其致命伤位置。虽然他被人塞进箱子，但关键处并未发现被切割的痕迹，怀疑是有人用工具或蛮力将他的躯体强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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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五章 扭曲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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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范围

    强行扭曲？」

    「比如你有根数据线放不进包里，为了塞进去，你会用力将它弯到最大程度以减少它的长度，使它能够被塞进去。」

    王舸这个比喻非常生动形象，让楚剑鸣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形数据线被折成一团塞进箱子的恐怖场导。

    他突然觉得又想干呕，然后跑到一边去了。

    「王舸，真有你的……」

    刘丰对王舸竖起大拇指：「我以前和这家伙搭档的时候，经常用尸体逗他，没想到你连尸体都用不着，直接两句话就把他放倒了。」

    「他又不是萝莉什么的，我放倒他干什么？」

    「这话可不兴说…」

    刘丰赶紧捂住王舸的嘴：「被内部调查科听到，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癖好，你怕不是又要进去了！」

    「小李！」

    楚剑鸣的干呕很快就结束，他立刻唤来一个手下的刑捕：「你带人去调查一下这艘船在七十二小时里的航行轨迹，确认一下这箱子大概是在什么地方被挂上的。」

    他话音刚落，就被王舸给截住：「不用调查。」

    「啊？」

    「小李，等一下再去。」

    楚剑鸣叫住手下，他想先听听王舸的看法。

    「一艘轮船没有螺旋桨就寸步难行，若是这么大一个铁箱一路挂着，这船能等开到湘城才发现问题吗？」

    楚剑鸣抿嘴沉思，然后摇头：「不会，肯定早就发现问题然后开始维修了。」

    「对，所以我觉得这箱子和这艘船之前的航行轨迹关系不大。」

    「嗯……你说得有道理，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经过宏伟爆炸案一事的死里逃生，楚剑鸣虽在大方向上听从刑捕厅和湘城市司的安排，所以在驱赶王舸三人时不遗余力，但对王舸的刑侦嗅觉却相当信服。

    毕竟，若不是王舸提出撒退，他现在已经交代了。

    「你是湘城的刑侦队长，这种事不应该问我们吧？」

    刘丰的肚子里还有些怨气，故意揶揄起来。

    可惜，楚剑鸣现在心里眼里都只有王舸，他根本没给刘丰一定点回应，让刘丰此举成了自讨没趣。

    「我觉得，我们该从轮船到达湘城后的轨迹下手……」

    「这个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还有呢？」

    「还有。」

    王舸盯着箱子上斑驳的痕迹，突然灵机一动：「还有船尾螺旋桨的损伤情况也可以找专家看看。毕竟，损伤程度与挂上箱子后转动的次数旱正相关。如果损伤很重，证明挂住箱子的地方离得远，反之则表示很近。」

    王舸这话给楚剑鸣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你说到的对！小李，去檀香山旁边的船厂问问有没有人能检查这艘船！」

    小李应声而去，只半小时就传回消息--拖船已经出发，随时可以将出事的船拉去船坞检查！

    船被拖到船坞后，楚剑鸣请湘城大学的船舶专家对拖到船坞的船进行仔细检查。

    与王舸设想中一样，专家也认为螺旋桨受损程度可以看出箱子被挂上的时间。

    经过勘测，螺旋桨受损并不严重，在箱子卡上去之后，仅在转动数室后就彻底被卡死。

    单边螺旋桨被卡死后会导致船行驶不平衡，船长在发现后只能停船排障。

    因此，箱子的出现应该就在船抛锚不久前。

    听到专家们的回复，楚剑鸣小松一口气。如果箱子直被船从很远的地方带来，那想找到其源头观怕不容易。

    「如果是这样的话。…」

    王舸听完楚剑鸣的转述，摩挲着下巴分析：「我对船舶不是很懂，不过从你的话里我能得出两种结论。其一，这箱子原本就在船上，只是船到湘城时不慎从船舱落入水中，然后卡住螺旋桨。其二，这箱子是被人沉尸后漂到船的心经之地，然后刚好卡入螺旋桨中，导致船抛锚。」

    「这我也能想到。所以，我已经让人在问船长了。从他那里找答案最直接有效。」

    王舸点头，然后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指点点的同僚与船员，心中开始盘算起这案子可能的调查方向。

    「楚队长！」

    王舸沉思间，一名同僚一路小跑来到楚剑鸣面前敬了个礼：「船长那边我问完了。」

    「哦？」

    楚剑鸣将那同倍手中的记录取来，然后仔细看过一遍：「他说……这箱子他没见过？」

    「对，他说箱子并非船上货物。」

    「你能肯定他不是在推脱？」

    那同僚狠狠点头：「不是！我们不仅调查过他，还将船上的船员们全都仔细排查过一遍，用了些审讯的手段，结论是他们都没有说谎。所以，箱子不是船上货物一事基本可以确定。」

    「嗯……辛苦了。」

    楚剑鸣拍了下同僚的肩膀让他继续工作，自己的眉头则皱了起来：「箱子不是船上的东西。……就只能是水下的东西了。这我们又得从何处找起呢？」

    「这个……倒也不难。给我纸和笔！」

    楚剑鸣正想吩咐下去，却看刘丰竟直接从包里掏出来一份纸笔递给王舸。

    「你准备还挺充分？」

    「这小子没白板就破不了案，出门在外白板不好准备，纸笔多备些总没错。」

    王舸没有理会刘丰的揶揄，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的笔下出现各种图形，数学符号，数字让人感到眼花缭乱。

    等他停下笔时，一张打印纸尸经被他写得满满当当，连一处完整的空白都难以找到。

    「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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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六章 范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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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钓鱼

    楚剑鸣本想凭自己本事看懂王舸写的东西，最终发现这不过是痴心妄想。

    「死者死广约七十一小时，刚刚从官网获得的信息显示，龙江水流流速为一万八千十百立方米每秒，箱子加已体质量为六十一斤，在七十二小时内，这个流速的水流只能把箱子推进……」

    王舸一番理论说得楚剑鸣和刘丰直翻白眼，好在他并非老师，没兴趣问两个「学生」问题，只是大笔一挥，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大概就这个范围，七十二个小时前的监控，应该会录到抛尸过程。」

    楚剑鸣和刘丰均汗颜，拿着王舸手里的纸和地图寻思半晌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不过，两人倒也不钻生角尖，楚剑鸣立刻命人全着地图去监控中心找天服录下的视频。

    有时间，地点两项条件，寻找特定视频要容易得多。

    不出一个小时，监控中心那边就给出结果。

    在七十二小时前，龙江口岸工地隔壁的一条小路上出现一个拖着箱子的人。

    经过追踪，此人沿小路来到龙江边，将箱子给推入江中然后离去。

    遗憾的是，由于这人全身裹着一件雨衣，因此根本看不清人脸，甚至连体型都只能靠软件分析出个大概。

    这条线索看似有用，但作用有限，让楚剑鸣不由得又发起愁来。

    听到回报后，王舸又问：「视频能看看吗？」

    楚剑鸣找到监控中心传来的视频，将其中最重要的抛尸那一段放给王舸观看。

    王舸看完后，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意：「这人也没那么难找。龙江码头众多，除官方大码头外，还会有些人力装卸货的小码头。这人很可能是某个码头的工人。」

    「啊？为什么？」

    「能将一个装着人的箱子带这么远，还能举过头顶抛入江中，此人力气可见一斑。」

    「健身教练，建筑工人也都能做到，你为什么认定是码头工人呢？」

    「旁边就是一处建筑工地，工地附近摄像头一向不少，干建筑的人都知道。若是建筑工人抛尸，他不可能不考虑这个很可能让他暴露的因素，因此会选择一个远离工地的地方完成这件事。至于健身教练或其他孔武有力的人，自然也是有可能的，但我们总得从特定人群查起，否则就是大海捞针，这辈子也别想找出真相。码头工人则不同，他们有力气的同时对龙江水文熟悉，知道装尸体的箱子从哪里入水更容易神不知鬼不觉。他选择抛尸这位置会使箱子被湍流卷到江中心漂流，不容易被江边的人发现。附近的漩涡也极多，很容易将箱子沉底，使之再也不能浮出水面。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自己恐怕也没想到这箱子里的人‘运气“这么好，竟然能卡上船的螺旋桨从而被人发现。」

    王舸这番话，总算将楚剑鸣彻底说服。

    楚剑鸣也不再犹豫，立刻派人去调查码头工人。

    「这附近的码头不少，想要找到线索，恐怕还需要些时间。不如这样，我们先回司里去等消息？」

    刘丰看王舸一眼，见后者似乎没什么意见，于是点头应下：「也好，现场这边的调查也快结束了，回去可以放空自己理清思路。」

    刘丰，王舸及仟王舸说啥是啥的颜文博都没意见，楚剑鸣便安排刑捕车送三人回到刑捕司去，自己则留在现场，准备指挥对码头工人的调查行动。

    「檀香山脚下的城中村？」

    不仅是审讯室里的刘丰和楚剑鸣，就连在观察室听审讯的王舸都愣住。

    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个地点非常熟悉。

    宏伟的爆炸案发生在那里，汪格被抓的地方也在那里，如今汪格供出的地址还是那里。

    这使他们不得不怀疑那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魔力，成为这次案件的重要「基地」。

    「对，是檀香小区……」

    这句话更是把三人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刘丰的心狂跳，他开始怀疑这案子是否和宏伟案有关，或许是追查爆炸案的重要线索！

    「是不是一栋二单元？」

    「是……你们知道？」

    「你认不认识宏伟？」

    「宏伟？」

    刘丰拿出照片递到汪格面前：「就是这个人。」

    汪格看到宏伟的照片直摇头：「没有，从未见过这个人。」

    「没见过？」

    刘丰怀疑汪格说谎，脸色变得阴沉：「你可不要蒙我！」

    这时，王舸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耳朵里：「我觉得他没有说谎。」

    「为什么？」

    刘丰示意楚剑鸣接着问，自己则和王舸小声聊起来：「这家伙和宏伟的交集难道是巧合？」

    「不一定是巧合，但也不一定与汪格有关。」

    王舸这话听起来有些绕，让刘丰想了许久才想通其中关节：「你是想说……交易地点是宏伟出事的地方背后有人安排，但汪格本人不一定知情？」

    「对。就他目前的表现来看，他只是个喽啰，很多事恐怕真的不知道。」

    王舸的话让刘丰很郁闷，本以为钓到一条大鱼，结果还是只小虾。

    他被王舸说服，把耳麦放在一旁的楚剑鸣却没有。

    他不住盘问汪格和宏伟相关的事，显然也怀疑他与那起爆炸有关联。

    虽然，湘城这边以宏伟畏罪自杀为由结案，但这并不代表楚剑鸣就认定这案子没有半点疑点。

    「老楚……」刘丰轻拍楚剑鸣一下：「王舸说汪格和爆炸可能关系不大，让我们别浪费时间。」

    楚剑鸣本想反驳，但在刚刚的问话中，他的确没能从干葛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与王舸的推断是一致的。他只能先停下审讯，让汪格把抛尸一事的口供给签好。

    拿到口供后，两人回到刑侦队等王舸。可是，王舸却迟到近半小时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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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快递

    你干什么去了？」

    刘丰疑惑询问：「从观察室到刑侦队的路没这么蜿蜒曲折吧？」

    「我去给你们买凉水去了。」刘丰盯着王舸的手，没有发现他手上有水瓶之类的东西。

    疑惑间，王舸拿着几张纸放在桌上：「你们看，汪格交代的交易时间与宏伟入住的时间是交错开的。其中，汪格的交易发生在前，宏伟入住发生在后。同时，天眼系统拍摄到的画面也未出现两人同框的情况。综合起来看，这两人根本没有交集。」

    原来，王舸所谓的」凉水」指的是这份报告，让两个热衷干将汪格和爆炸案联系起来的人彻底凉凉。

    「好吧……你说得对……」

    楚剑鸣见到报告，总算放弃把汪格」吊起来」审的危险想法：「不过，我也有份报告要给你看。」

    只见他变魔术似的从桌边抽出一本报告递给王舸：「这份报告因为宏伟案的结案所以滞留在我这里，我正准备上报时遇上汪格的案子就耽误了。现在你们都在这里，正好也看看。」

    王舸拿着报告翻开，里面的内容让他心惊。

    「你们竟然查到炸弹是在宏伟到湘城之前被送到檀香小区的？有这么确凿的证据，你们还以他自杀结案？」

    「这不冲突。」

    楚剑鸣将报告翻开几页：「炸弹是提前送进小区的，但是我们发现送货的人是个快递员。」

    「炸弹能快递？你在逗我？」

    「不，炸弹不能快递，但这炸弹是在湘城提前做好，然后被快递站的内部员替换的。也就是说，宏伟在京都寄出一个包事，然后在包来到达湘城后被替换成炸弹。」

    「所以……炸弹有可能是宏伟自己准备的，但也不能排除是有人故意害他？」

    「是这个道理，但由于实在找不到他杀的证据，所以只能以自杀结案。」

    王舸总算明白个中曲折，恐怕炸弹的线索到快递站那一步后就中断了，这才导致宏伟案已经无法以他杀案的理由调查下去。

    「不过，现在的证据指向已经逐渐明朗……」

    楚剑鸣一听王舸开口，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嗯，你想重启宏伟案的调查？」

    「没错，你知道我们京都对这案子有多重视。」

    「这事我可以帮你们报上去。不过上面批不批我就不能拍保了。」

    楚剑鸣所谓的上面自然是被宏伟案折磨过的张同蔚。

    不过，刘丰和王舸自有他们的办法。

    之前不联系刘山帮忙，实在是因为手头根本没证据。

    如今有证据在手，他们自然能够运作一番。

    三人分头行动，各自联系帮手。

    一小时后，一份命令放在楚剑鸣的桌上。

    「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

    看着命令上的内容，楚剑鸣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他的本意只是想帮京都重启案件调查，但没想到京都直接釜底抽薪。

    桌上放着的命令不是重启调查的命令，而是成立专案组的命令。

    成立专案组本也没什么，可是组长名字写的张同蔚，副组长是刘丰，王舸和他，组员除湘城刑侦队众人外，还加上了颜文博。

    这等于把他这个刑侦队长的权力分给京都一半。

    「过分吗？」

    刘丰挠着头装起无辜：「我觉得不过分呀……毕竟这两个案子都错综复杂，成立专案组调查无可厚非。」

    「可是……」

    「别可是了，查案要紧。我觉得我们分头行动，你留在市司调监控音看有没有录到那个藏头露尾的交易人，我和王舸去现场走访一下，找找能用的线索！」

    刘丰这副组长刚刚上任就开始发号施令，楚剑鸣虽然感到不爽，但毕竟刘丰的命令没啥毛病，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作罢。

    湘城与京都刑捕的分头行动正式开始。

    王舸和刘丰带着颜文博一起来到檀香小区的废墟。

    虽然废墟已经被清理过，但现场依旧残留着残垣断壁，看起来很是凄凉。

    「要进去捡垃圾吗？」

    「没必要。」

    王舸瞥了一眼废墟：「这地方被湘城刑捕翻过几遍，不可能还留下什么。我说要来这里，是因为想走访一下附近的人，好确定有没有人见过那个神秘人。」

    刘丰听罢立刻转身走向一旁的小卖部：「老板……」

    「爆炸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吓死我了！要是我往前多走几不步，恐怕人都没了！」

    刘丰想要阻止，却被王舸拉住。

    「你猜这炸弹哪儿来的？」

    王舸这问题如同闲聊，与之前的刑捕问话风格大相径庭，把老板给问愣住。

    「啊？我哪儿知道，炸弹又不是我给送进去的。」

    「那你说……如果能抓住那个放炸弹的人……」

    「不是被炸死了吗？难道……」

    王舸的故作神秘让老板的心中突然燃起八卦之火：「有别的说法？」

    「不好说，反正我们查到炸弹是快递员送来的，之后那个死者才来……」

    「王舸！」刘丰发现王舸透露得有点多，立刻捂住他的嘴。

    可是，王舸这话说到一半时，老板的脸已经白了，他哆哆嗦嗦地问：「你们说的这个炸弹是之前送来的，所以……这可能是个炸弹客干的？也就是说……这人可能再次作案？」

    王舸的嘴被捂住，脖子却没被掣肘。

    在刘丰惊讶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老板的脸更是白得像纸：「那个……有线索吗？」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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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香烟

    王舸指向身后：「你这个小卖部视野不错，正好能看到发生爆炸的那栋楼。如果你想到什么线索就提供给我们，我们也好尽快把那人抓到，免得你们的安全受到威胁。毕竟，在案发现场附近再次制造同样案件是挑衅刑捕最有效的做法。」

    王舸这连哄带吓还真把老板吓出点料来。

    「那个……若说怪事，之前倒的确有一件。也是在前面这栋楼，有人报案说怀疑有禁药交易，你们刑捕来了一帮人上楼去抓人，但下来时却表示是个乌龙，然后撤走了。」

    老板这话引起王舸注意：「有没有看到被乌龙的人？」

    老板转身走进店里，然后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我觉得那件事很特别，所以就把那天的监控视频保留下来了。」

    「文博，你去附近看着点，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

    刘丰让颜文博到一边去倒不是因为避讳他，而是因为怕别有用心的人盯着刑捕的行动。

    如果看视频这件事被人知道，老板的生命很可能受到威胁。

    颜文博领命而去，王舸和刘丰二人则看起案件发生当时的视频，并全程将视频转录下来。

    等他们看完，颜文博竟然也回来了。

    他回来时不止他一人，手里还提溜着一个。

    「这是……」

    刘丰看着颜文博手里挣扎的那人，只觉得好奇。

    「这人一直试图靠近小卖部，所以被我抓住了。」

    「我只是想买包烟……」

    那人弱弱地说：「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把我给逮了！」

    刘丰想要让颜文博放人，却又被王舸拦住：「别忙，我相信他。」

    」你真的是想买包烟？」

    那人见王舸不怎么相信自己，便指着自己的口袋。

    王舸看他手一眼，然后伸手去将口袋翻开，从里面捞出一包硬盒的烟来。

    盒子里的烟只剩下两支，也的确到需要采购的水平。

    「你平时喜欢吸什么烟？」

    「湘城王。那烟特别好抽，就是贵。不过，我工作还可以，也负担得起……」

    「哦……工作还不错。」

    王舸略略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烟盒：「这盒烟好像不太对吧？」

    王舸这话一出，把那人吓一跳。

    「不对？这不就是硬核湘城王吗？有什么不对？」

    这时，王舸身后的小卖部老板探出头看了一眼，他想说话却被刘丰瞪了回去。

    王舸发现这一幕，将烟交给刘丰，然后转身问老板：「你这儿卖湘城王吗？」

    老板点头，从烟柜里拿出一盒给王舸。

    王舸将新的那包烟和被抓住的人手里的烟放在一处：「你觉得这两盒一样吗？」

    那人一看，两盒烟从包装上看除了一硬一软之外，似乎并没有太大差别。

    另外，老板给的那盒烟盒子上没有那么流光溢彩，显得平平无奇。

    若是不懂烟的人一看，恐怕还会以为老板卖假货。

    「不……不一样。」

    「这两款还是有点区别的，是吧？」

    「我也觉得有区别……」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区别吗？」

    那人被王舸问得发懵，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王舸便帮他回答：「因为龙州的禁烟令，龙州所有烟厂都销量大减。这道严禁公共场所吸烟的法规，让烟民的数量有所下降。加之电子烟的冲击，使得各烟厂都无法维持之前那样的巨大开销，所以走上节衣缩食的道路。其中，改版烟盒使其朴素化，不至于太过费钱便是措施之一。湘城王的做法正是取消硬盒烟，并且将烟盒上印制的图案化繁为简。所以，今年你能买到的湘城干都会是老板卖的这种，而你手里那盒可不知放多少年了。酒越陈越香这道理我懂，烟可不是这样的。你自称烟民吸烟的量应该也不少，总不能一盒烟放个两三年也不动一下吧？本来，我还可以替你解释是因为这盒烟太贵，所以你舍不得抽。可你自己都说你的条件还行，买这种烟不在话下。那就奇怪了，既然不是买不起，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盒烟放几年都一直没抽是怎么回事吗？」

    「我被人骗了！」那人突然惊呼，把颜文博吓一跳差点放手。

    好在颜文博手却够灵活，只稍稍松懈一秒就立刻警觉，没让那人有逃走的机会。

    「你被骗了？被谁骗了？」

    王舸并没有被吓到，反倒和那人聊上了。

    「我……我被卖我烟的老板骗了！他居然拿放了几年的烟卖给我，简直是无良商家！你们放开我，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王舸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人不断挣扎，但并没有喊颜文博放人的意思。

    「在哪里买的，我们替你算账。」

    王舸摸了一下腰间的手铐：「我们算账可比你去强多了。毕竟你去若是谈不拢就只能和他们打架，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

    王舸这话已经有道理到让那人无言以对的地步。

    见那人不说话，王舸又问：「你怎么还不带我们过去？还是说……你所谓的那家店根本就不存在？」

    「存在……谁说不存在？它就在……就在……」

    那人憋了许久，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说不出就带走吧，回司里慢慢说。」

    刘丰见司面已定，那人显然不可能找出说得通的理由，自然也看出王舸没判断错，那人一定有问题。

    干是，他直接拍板带人走，王舸本也有此意，因此没有出声阻止。

    只是下一秒，两人都愣在当场。

    这里是湘城并不是京都，所以他们并没有抓人的权力，更没有调动周围整备所人品的权限。

    虽然他们两人现在是专案组的人，但毕竟刚刚获得任命，短期内想要真比肩楚剑鸣显然并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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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蒙面

    无奈之下，王舸还是厚着脸皮给刚刚被他扔走刑捕司的楚剑鸣打了个电话。

    楚剑鸣接到电话后，有些出平王舸意料的并没有生气，而是一口答应帮他们联系附近刑捕所。

    王舸觉得疑惑，刘丰却没有。

    「老楚这个人还是如此，对上级的命令和案子特别上心。我们是专案组的人，属于前者，又因查案需要人协助属于后者，他不会因为自己对我们有意见而故意在查案上刁难我们。」

    王舸听到这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他的大拇指并非竖给刘丰的故事，而是竖给楚剑鸣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刑捕。

    有楚剑鸣的帮助，那人很快就被刑捕所带走，在经过简单手续后就会被送往湘城市司。

    不过，王舸和刘丰的现场走访并未结束。

    除老板提供的那段神秘交易的视频外，他们还需要找更多的证据来找出更多的嫌疑人。

    离开小卖部时，王舸特意叮嘱前来协助的当地市司刑捕保护老板安全，这才跟刘丰一起越过废墟来到另一边

    可是，在对楼层高度、周围环境综合考量后，王舸发现除了那家小卖部就没有什么更有可能发现线索的地方了。

    他们的调查只能就此中断。

    两人回到湘城市司，将手头获得的线索交给楚剑鸣。

    本来着些火气，想等两人回来好好给他们上一课的楚剑鸣意一时愣住：「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是该你得的。你是湘城的刑侦队长，湘城这边人员调度方面你来做更方便。我们又不是比赛，没必要斤斤计较。」

    王舸这番话让他和刘丰突然离去一事竟变得高尚起来，楚剑鸣甚至隐隐有些感动。

    「我误会你们了，我这就把视频送到技术科去！啊对，还有烟，我也会尽快送到鉴证科！」

    大约两小时后，技术科对视频的分析先一步出来，并被送到楚剑鸣的案头。

    楚剑鸣拿起报告看了许久，然后递给刘丰：「你怎么看？」

    刘丰拿过报告，又转手递给王舸：「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王舸对两人「不负责任人」的行为表示鄙视，然后自己看起报告来。

    可等他看完，竟也回头看向楚剑鸣：「楚队长，你怎么看？」

    三人这皮球踢得贼溜，倒并非是因为他们均看不出报告里隐藏的东西，反之，他们其实已经看出问题，只是想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算了，我先说。这案子我知道。」

    先开口的人是楚剑鸣：「这的确是一起未被查实的禁药交易案，因为湘城对禁药查得极严，所以已经数年未出现过明目张胆的禁药交易案了。在得知消息后，指挥中心第一时间通知我，而我则立刻下达命令让檀香山的人先上门去看。等我赶到现场，案子的调查已经司，据现场负责的人说那是个误会，被抓的人和所处的房屋均未发现禁药。为保险起见，我命人将现场附近翻了个底朝天，可也没发现什么禁药。最终，那几个人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这件事也便不了了之了。

    「那你有没有觉得被抓这群人很奇怪？」

    「觉得。若不是因为觉得奇怪，我也不会在没有发现任何禁药的情况下长时间地扣留他们。」

    「那你觉得他们奇怪在何处？」

    楚剑鸣沉吟一阵：「要说奇怪的地方……首先，被抓的两个人中有一个蒙着脸，无论我们怎么旁敲侧击地说都不肯摘下面置。由干我们缺手证据，他又愿意提供一切除摘面置以外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能暂时作罢，以免被内部调查科盯上。」

    「蒙面……和汪格交易的人也蒙面，还都出现在同一片区域，你觉得是巧合吗？」

    王舸这反问让楚剑鸣彻底傻眼。

    「你……你是说……这是同一个人？」

    「你之所以搜不到禁药，是因为他们谈的根本不是禁药生意，而是别的什么，甚至有可能就是在谈那颗炸弹的事。他不肯露脸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太丑，而是因为他的证件仅和他露出来的眼睛等几个部分与证照相符，若是摘掉面置恐怕会当场露馅！」

    王舸的话惊醒梦中的楚剑鸣，他瞬间想通那起案件中诸多不合理的地方。

    楚剑鸣的命令下达一小时后，檀香所就把案件相关的全部档案全部上交完毕。

    资料被打印出来尽数放在他案头供他研究。

    不过，他并没有藏私，而是将档案拿到王舸和刘丰面前：「你们两个也看看……」

    「这合适吗？」

    刘丰眼神里透露着渴望，但嘴里却说着与内心想法并不相符的话：「我们可没权限看湘城的资料……」

    「你少说这些违心的话！」

    楚剑鸣黑着脸把资料硬塞进刘丰手里：「你现在和我一样是专案组副组长，有什么不能看的？」

    刘丰得到楚剑鸣的首肯，这才眉开眼笑地将资料收入囊中，开始研究起来。

    资料里的东西很多，但最有用的是那几个接受调查的人做的笔录。

    笔录里详细记录他们当天「编」出的「故事」。

    王舸和刘丰一起看资料，发现故事非常平淡。

    根据这几个人的口述，他们其中一人住在那栋被炸毁的楼里，其他人都是去找那人玩的。

    他们正在一起开黑，然后就被刑捕方破门而入开始接受调查。

    几个人的个人信息非常清晰，但是也就仅仅是清晰而已，刑捕方档案里并没有他们的前科。

    「就这？」

    看完档案，刘丰嘴里就蹦出这两个字来。

    倒不是他对楚剑鸣不满意，这是他此时真正的心情。

    「就这，什么也没查到，除一个人不肯露脸很可疑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意料之中。」

    楚剑鸣把资料从刘丰手里抽回来：「这也是我为什么看也不看，直接丢给你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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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章 蒙面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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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贩弹

    谁说就这的？」

    两人正在对这份没什么意义的案件档案叹气时，王舸却有不同的看法：「这份档案里隐藏的线索很多。」

    「很多？」

    楚剑鸣疑惑地将手里的档案翻来覆去地看，却始终看不出王舸所说的「线索」在哪里。

    「你看，这个叫杭惜的人，问他手机在哪里的时候，他表示手机丢了，没办法提供。之后，在调查他的手机通话记录时，却发现根本查不到。」

    「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他在撒谎。之所以调查不到他的通话记录，并非是什么系统问题，而是他根本就报了个假号码。一个错误的手机号，你们能查到记录才怪了。」

    「假号码？」

    刘丰疑惑地问：「之前为什么没查到？」

    「因为这是个小案子，而且也没查出什么证据。虽然我亲自督办，但也没找出疑点来，所以就没有仔细查这种刑案中才会调查的细节。」

    「可以理解。」

    刘丰也是刑侦队长，对楚剑鸣办案时的想法很是理解。

    毕竟刑侦队的事情很多，这种根本不算案子的案子不可能投入太大精力去查。

    「理解万岁，赶紧干活！」

    王舸见两人「含情脉脉」互望，赶紧打断：「现在把人带回来问问手机的事还来得及。」

    「理由呢？」

    由于「惺惺相惜」的buff还没有消退，刘丰此时帮楚剑鸣说起话来。

    「理由还不好找？楼都炸没了，找几个曾经去过的人了解情况不过分吧？」

    「不过分。」

    楚剑鸣拦住还想为他打抱不平的刘丰：「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楚剑鸣转身去下命令的间隙，王舸皱眉看向刘丰：「你这墙头草属性很严重，得整改啊！」

    刘丰老脸一红：「我这不是没忍住么。放心，你还是我的好刘问，我不会为别人抛弃你的！」

    王舸翻个白眼到沙发上一坐，然后想起心事不再理会刘丰。

    半小时后，楚剑鸣接到电话，然后从办公桌边站起身：「人送到了，一起去问问吧！这次问询不比审讯，没那么正式，王舸你上吧！」

    王舸没有推辞，欣然应允。他也很想看看自己刚刚对旧案细节的判断是否正确。

    来到问询室，王舸仔细端详坐在对面的青年。

    「一层楼都炸上天了，还怕你手机炸不出来？我说的手段，不过是恢复你被炸毁手机里的数据而已。本来把你叫来刑捕司，又没有把你送进审讯室是想给你个说实话的机会，没想到你居然不领情。既然这样……」

    王舸的话点到为止，自始至终都在不断翻着手里的资料，但却没有给杭惜看一眼的意思。

    杭惜此时有些混乱，他的确如资料记载的那般颇有些聪明，只是这聪明容易让他过度自信。

    王舸的表情够真，加之刑捕方的威信加成，让他一时相信了手机被找到一事，都没想着该查证一下。

    看着他凝重的表情，王舸冷哼一声：

    「哼，杭惜，我们看你年轻，希望能给你个机会，希望你能把握住，不要枉费我们一番好心。」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手机里的确藏着一些秘密，但是那栋楼爆炸跟我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那你紧张什么？」

    王舸盯着杭惜的眼睛：「如果真和你无关，你把当时的情况全都说清楚就没事了。可要真有关……」

    王舸撇着嘴角，眼神犀利，话虽没有说完，却依旧让杭惜心中一颤.....

    「我……我是给那个被炸死的人打过电话，但是，我让他来不是为了炸死他！」

    王舸没想到杭惜竟与宏伟有关，不由心中一动。但他的脸上却不动声色：「所以……宏伟是被你叫来湘城，然后被炸死的？既然这样，你说这事和你无关，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当然应该信！因为……因为他就没答应来湘城！」

    「没答应？」

    「没错，我打电话让他来湘城，他拒绝了！」

    「我暂且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可你是怎么认识宏伟的呢？据我所知，宏伟此人的活动范围一直在京都，并未发现他除这一次外曾来湘城的证据。况且你和他都不是什么大人物。」「这……这是因为有人介绍！」

    「有人介绍，是谁？」

    「是许鹭！一个在湘城三号码头工作的女人是她介绍我与宏伟认识的！只不过我和宏伟没有正式见过面，平时只在网上交流。」

    「网友？交个网友还需要有人做中间人介绍认识，你这交友方式很别致啊！」

    看到王舸明显不信，杭惜赶紧解释：「许鹭是为我介绍业务的中间人，我只是想通过她从宏伟那里赚点小钱而已。只可惜宏伟对我的买卖不感兴趣，所以才拒绝我湘城见面的邀请。」

    「生意？什么样的生意？」

    「是……是一些特殊的生意……就是因为这桩生意，才让我和那群不相干的家伙在被炸了的那栋楼里见面，最后被误给你们刑捕方一锅端了！

    杭惜垂头丧气，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王舸其实是在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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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一章 贩弹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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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黑客

    在他心目中，刑捕方此时已经「神勇无敌」的将他做过的所有事查得水落石出。

    「看来我们的情报没错。」

    王舸从杭惜嘴里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于是开始推理：「虽然当初抓你们是怀疑你们在贩卖禁药，但事实上你们的生意与禁药无关，而是在卖另一种违禁品。」

    「是的，我们卖的是炸弹。」

    杭惜这话一出，把王舸给吓一跳。

    任他刚刚分析来分析去，也从未想过杭惜这帮人的生意是这样和宏伟之死扯上关系的。

    虽然这与他设想并不一致，抛尸案的线索并未出现，但至少也算是有些收获。

    「照你这么说，那个叫许鹭的女人就是你们贩卖炸弹的掮客咯？」

    「没错，他就是个掮客，但我也只是个搭线的人。」

    「哦？难怪你愿意把这些全告诉我！」

    「是的，要是炸弹真是我造的，我哪敢说？毕竟……那栋楼现在已经……」

    「废话少说，直接进入正题。既然你是搭线的人，那和你们一起会谈的那群人中，谁才是真正的卖家？」

    「其实.……」

    杭惜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我们这群人全都是搭线的。」

    「什么？」王舸的声音提高八度，但这显然在杭惜的意料当中。他刚刚之所以压低声音低下头，就是因为他知道说出这句话一定会触怒刑捕方。

    毕竟，他刚刚给了刑捕方很大希望，此时却又将那希望摔得粉碎。

    王舸脑中念头急转，思考着杭惜所说的每一句话，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你的意思是许鹭这个掮客是搭买家线的，而你们这群坐在一起会谈的人则是搭卖家线的？」

    「没错！」

    「那你们搭上线了吗？」

    见王舸能够如此迅速地理解自己的意思，杭惜松了口气，他害怕刑捕方会抓住他的小辫子不放，认定他就是爆炸物的提供者：「其他人有没有找到卖家我不清楚，但我找到一个。不过，我和他也只能算是网友，连他真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网名叫木子李。」

    「那他也不在聚会的那些人当中？」

    「不在，聚会的真都只是牵线者。说句老实话，木子李这个人我到现在也没有真正见过……」

    从杭惜嘴里，王舸虽然问出些有用的线索，但得到的实在有限。

    不仅没能问出和分尸案有关的东西，就连爆炸案也只是知道了些皮毛。

    不过，这并不是气馁的理由。

    在问询结束后，王舸拉着刘丰和楚剑鸣回到刑侦队进行紧急商讨，仅花费不到钟就制定新调查计划，第一步就是前往湘城市三号码头逮捕许鹭。

    王舸心中隐隐有个想法，作为一个掮客许鹭应该做的不只有找爆炸物买家的生意。

    收钱抛尸的汪格从本质上来说是个卖家，让汪格抛尸的人就是买家。

    或许，在这桩案件当中，许鹭也扮演着掮客的角色。

    若真能将这条线摸清，那么刑捕方将会获得爆炸案和分尸案调查的双丰收！

    可惜好事向来多磨，当楚剑鸣带着刑侦队的人赶到三号码头时，却得知许鹭已经请假根本不在这里。

    而且，码头上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无法说出她的真正去向。

    这个打击，让楚剑鸣气得直拍桌子：「就差一点点！她到底是怎么收到的消息？难道我们里面出现了叛徒？」

    王舸上前去拍了下楚剑鸣的肩膀：「楚队长，冷静些，许鹭不一定是收到了我们要来的消息才跑的。她如果知道杭惜被抓，又知道这人的嘴不严，就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我们会对她动手，跑了也正常。」

    「那现在我们上哪里去找她？」

    「我猜……」

    王舸沉吟一阵：「她应该还在三号码头附近。毕竟，她在码头工作这么久，对这边的地形比较熟悉，想藏匿也更容易一些。」

    「可是这码头可不小！」

    刘丰出言提醒：「在这里找她一个人，与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王舸轻轻摇头，拍了一下自己的包：「刚刚到三号码头时，我才发现我们疏忽了一条重要的线索。你还记不记得三号码头还有一个我们的老熟人？」

    刘丰一愣，然后眼睛突然亮起来：「你是说汪格？」

    王舸点头：「没错，汪格也是三号码头的码头工人，这两个人之间恐怕有些联系！」

    「可是汪格……」

    「人不在庙在啊！」

    王舸找到一个码头工作人员，出示汪格的照片和信息：「这个人认识吧？」

    「认识，这不汪格吗？」

    「他工作时候住在什么地方？」

    「他工棚在出门右边，他有个工友今天休工，应该在那里，我带你们去！」

    在那名工作人员带领下，王舸几人一起来到一处活动板房。

    「就是这里面！」

    「我们自己进去吧。」

    王舸拦住「热情」的工作人员，自己来到工棚门口。

    他的目光凝重，让楚剑鸣颇为好奇：「怎么？你觉得有情况？」

    「太安静了。汪格那个工友如果醒着，不可能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如果睡着，至少也应该打个呼噜……」

    刘丰听到王舸的话特想吐槽：「又不是人人都……」

    「虽然不是人人都打呼噜，但谨慎点总没错。」

    王舸说罢，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工棚的大门。

    通过门缝，他看见汪格那个工友正在里面喝闷酒。

    因为他隐约看到喝酒那位酒杯里竟然一滴酒都没有。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就在王舸犹豫是否要立刻冲进门时，他一不心将门给撞了一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些，里面那个码头工立刻抬头看向王舸。

    那双眼睛非常无神，就如同死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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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黑客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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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交易

    无奈之下，王舸还是厚着脸皮给刚刚被他扔走刑捕司的楚剑鸣打了个电话。

    楚剑鸣接到电话后，有些出平王舸意料的并没有生气，而是一口答应帮他们联系附近刑捕所。

    王舸觉得疑惑，刘丰却没有。

    「老楚这个人还是如此，对上级的命令和案子特别上心。我们是专案组的人，属于前者，又因查案需要人协助属于后者，他不会因为自己对我们有意见而故意在查案上刁难我们。」

    王舸听到这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他的大拇指并非竖给刘丰的故事，而是竖给楚剑鸣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刑捕。

    有楚剑鸣的帮助，那人很快就被刑捕所带走，在经过简单手续后就会被送往湘城市司。

    不过，王舸和刘丰的现场走访并未结束。

    除老板提供的那段神秘交易的视频外，他们还需要找更多的证据来找出更多的嫌疑人。

    离开小卖部时，王舸特意叮嘱前来协助的当地市司刑捕保护老板安全，这才跟刘丰一起越过废墟来到另一边。

    可是，在对楼层高度、周围环境综合考量后，王舸发现除了那家小卖部就没有什么更有可能发现线索的地方了。

    他们的调查只能就此中断。

    两人回到湘城市司，将手头获得的线索交给楚剑鸣。

    本来着些火气，想等两人回来好好给他们上一课的楚剑鸣意一时愣住：「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是该你得的。你是湘城的刑侦队长，湘城这边人员调度方面你来做更方便。我们又不是比赛，没必要斤斤计较。」

    王舸这番话让他和刘丰突然离去一事竟变得高尚起来，楚剑鸣甚至隐隐有些感动。

    「我误会你们了……我这就把视频送到技术科去！啊对，还有烟，我也会尽快送到鉴证科！」

    大约两小时后，技术科对视频的分析先一步出来，并被送到楚剑鸣的案头。

    楚剑鸣拿起报告看了许久，然后递给刘丰：「你怎么看？」

    刘丰拿过报告，又转手递给王舸：「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王舸对两人「不负责任人」的行为表示鄙视，然后自己看起报告来。qδ.o

    可等他看完，竟也回头看向楚剑鸣：「楚队长，你怎么看？」

    三人这皮球踢得贼溜，倒并非是因为他们均看不出报告里隐藏的东西，反之，他们其实已经看出问题，只是想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算了，我先说。这案子我知道。」

    先开口的人是楚剑鸣：「这的确是一起未被查实的禁药交易案，因为湘城对禁药查得极严，所以已经数年未出现过明目张胆的禁药交易案了。在得知消息后，指挥中心第一时间通知我，而我则立刻下达命令让檀香所的人先上门去看。等我赶到现场，案子的调查已经司，据现场负责的人说那是个误会，被抓的人和所处的房屋均未发现禁药。为保险起见，我命人将现场附近翻了个底朝天，可也没发现什么禁药。最终，那几个人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这件事也便不了了之了。」

    「那你有没有觉得被抓这群人很奇怪？」

    「觉得。若不是因为觉得奇怪，我也不会在没有发现任何禁药的情况下长时间地扣留他们。」

    「那你觉得他们奇怪在何处？」

    楚剑鸣沉吟一阵：「要说奇怪的地方……首先，被抓的两个人中有一个蒙着脸，无论我们怎么旁敲侧击地说都不肯摘下面置。由干我们缺手证据，他又愿意提供一切除摘面置以外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能暂时作罢，以免被内部调查科盯上。」

    「蒙面……和汪格交易的人也蒙面，还都出现在同一片区域，你觉得是巧合吗？」

    王舸这反问让楚剑鸣彻底傻眼。

    「你……你是说……这是同一个人？」

    「你之所以搜不到禁药，是因为他们谈的根本不是禁药生意，而是别的什么，甚至有可能就是在谈那颗炸弹的事。他不肯露脸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太丑，而是因为他的证件仅和他露出来的眼睛等几个部分与证照相符，若是摘掉面置恐怕会当场露馅！」

    王舸的话惊醒梦中的楚剑鸣，他瞬间想通那起案件中诸多不合理的地方。

    「片面？哪里片面？」

    楚剑鸣疑惑地看着王舸：「难道这不是正常流程吗？」

    「没错，就是太正常了点。」王舸这话听起来晦涩难懂，让在场诸位全都满头问号。

    看到众人表情，王舸只得解释：「你见过一个干黑客工作的人每天只去几个点位转一圈的吗？怎么？这几个点位是黑市人才市场？要真是这种地方，还都在固定的点开，你们湘城刑捕方早该给一锅端了，能留他们到现在？」

    楚剑鸣听罢觉得有理：「那你说她为什么要去这些地方？」

    「我敢说我们真去突袭这些地方，一定会有收获，但收获的也一定会是些小鱼小虾，同时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大鱼溜之大吉。」

    「我明白了……」

    楚剑鸣首先领悟王舸想说的意思：「她去这些点位就是明目张胆地舍车保帅！」

    「聪明！」王舸为楚剑鸣竖起大拇指，并在大拇指经过刘丰时故意向下一撇，把刘丰气得够呛。

    可是没等刘丰说话，王舸就抢过话头来：「我就不信，她这条鱼身上的肉会比那些喽啰们少！」

    「让汪格跟她见一面。」

    「汪格？见她？」

    「你猜她为什么会躲在汪格住的工棚？」楚剑鸣顿时恍然：「你是想说……她俩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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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交易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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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聊天

    这关系高低不简单。」

    王舸的计划得到刘丰和楚剑鸣的一致认同，汪格被带到审讯室指认许鹭。

    一进审讯室的门，汪格便发现与以往不同，被审的位置有两处，其中一处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转过头来，正好与汪格对视。

    两人目光刚刚相交，瞬间迸出火花。

    「是你？刑捕！我要举报！」

    汪格的反应把正在喝水的王舸差点呛到。

    他有想过引导汪格指认许鹭的计划，但从未想过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你要指认她什么？」

    「她就是那个和我交易的人！」

    「你胡说！」

    许鹭非常激动，想要起身，却被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我怎么胡说了？不是你跟我说有桩好生意给我做，能挣一笔大钱吗？结果我现在钱没见到，人倒是先被刑捕方控制住了！」

    「你是我前男友！你说的话能信？」

    「我……」汪格一时语塞。

    「啊？」审讯室、观察室的刑捕方众人均惊掉下巴。

    就连最淡定的王舸都略显失色，他虽然推断出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却没想到不一般到这种程度。

    「他是我前男友，因为我嫌弃他不会挣钱所以把他甩了。他一直对我怀恨在心，所以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诬陷我。刑捕，你们可不能相信他！」

    「呃……」

    王舸组织半天语言，这才找准说话的「调」，通过耳麦告诉楚剑鸣：「如果两人真是你前男女友的关系，那汪格证言的可靠性的确要打些折扣。」

    「你相信她？」

    楚剑鸣问王舸：「为什么？」

    「许鹭身上背的可不止抛尸案一件事，她还是炸弹交易的黑客。一个人做事，特别是做这种需要小心谨慎的事时，不会随意变换风格。惜杭他们几个人见面商讨交易事宜时，许鹭并没有露面。那么抛尸案交易时，她为什么会出现呢？这明显不合理。」

    王舸这番分析，让楚剑鸣心服口服，他也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却一直没想出到底哪里有问题，如今却是心下明了。

    「现在汪格已经被带走，不过，我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想问你……」

    本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的许鹭，此时又紧张起来。

    「汪格污蔑我是他的交易对象一事，请你们刑捕方不要轻信。」

    「你想答得答，不想答也得答。」

    楚剑鸣凭借多年的探案经验，看出许鹭此时对回答问题的抗拒，因此先声夺人，使许鹭的后半句话被堵回肚子里，根本说不出口。

    成功拿到话语主动权的楚剑鸣继续问：「我们抓住了一个叫惜杭的人，他涉及一桩爆炸案。根据他的描述，你就是参与炸弹交易的黑客。所以，我想问问你此事是否属实。」..

    「当然是假的！惜杭这种人的话你们也能信？要真觉得我和什么炸弹案有关，就拿出证据来，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胡乱污蔑我！刚刚你们想用汪格来指认我却摆了个乌龙的教训还不够让你们清醒一点吗？」

    楚剑鸣见许鹭的嘴如此之硬，于是决定故伎重施。

    他通过耳麦告知王舸，让人将惜杭也带到审讯室中。

    在听到这道命令时，王舸好心提醒，此时惜杭与许鹭见面不一定会有好结果，甚至有可能会再次被许鹭拿到审讯的主动权。

    但楚剑鸣胸有成竹，并未听王舸的劝说。

    在惜杭进门后，他立刻指向许鹭，准备再来一次先声夺人：「这个人叫许鹭，与你告知我们的那个炸弹黑客名字一致，长相和工作单位也能对得上。你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惜杭仔细端详许鹭一阵，然后把头点得如拨浪鼓一般：「对，没错！就是她！你们没有抓错人！」

    楚剑鸣见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许鹭，上一次指认你用前男友搪塞过去，这一次总不能还用这招了吧？惜杭指认你是炸弹黑客，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知道我们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惜杭的话你们也信？」

    许鹭还是这套说辞，让楚剑鸣险些惊掉下巴。

    「他也是你前男友？」

    「对。」

    许鹭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就像吃饭喝水般平静。

    「所以……你想说惜杭和汪格一样，也是在诬陷你？」

    「当然！我的前男友们没有一个不想整死我的，我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你们要是听信他们的话，只会让我白白蒙冤！」

    许鹭说得义正词严，把楚剑鸣唬得一愣一愣的。在观察室的王舸都有些看不下去，赶紧提醒：「是不是前男友得查过才知道，可不能许鹭说啥就是啥。」

    「你说得有道理。」楚剑鸣因不信王舸吃过一次亏，此时便对他从善如流。

    「许鹭，汪格是你前男友，惜杭也是。那是不是我再叫个人来指认你别的事，你的男朋友就又会多一个？」

    面对楚剑鸣的质疑，许鹭依旧面不改色：「怎么？多谈几个男朋友有罪吗？」

    「无罪，只是好奇。」

    「我这人魅力大，汪格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他是不是我前男友不用我多说吧？至于惜杭，年纪还小，不想承认也正常。回头我给他说说，让他承认就完了。」

    许鹭这边云淡风轻，惜杭却憋得满脸通红。

    「胡说八道！我跟你又不熟，你凭什么说我是你前男友！」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不靠谱。刑捕，我申请把我手机拿来，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听许鹭这么说，楚剑鸣明知其中多少有些问题，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许鹭的手机被送到审讯室内。

    在一名技术科刑捕的监督下，她打开手机的通讯软件，然后调出和汪格、惜杭二人的对话。

    「宝，我想你了。」

    「我们今天一起去看电影吧。」

    「你跟我分手是认真的？」

    「是的，我看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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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四章 聊天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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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手机

    楚剑鸣看着眼前的这些聊天记录，记录的内容的确很是暧昧，从恋爱到分手一应俱全。

    不仅和汪格的聊天记录如此，连惜杭的也是一样。

    看到楚剑鸣逐渐变化的脸色，惜杭也反应过来：「刑捕！你别信那些记录！」

    可惜，他根本无法让楚剑鸣相信他说的话。

    「楚队长……」

    就在楚剑鸣准备下结论时，王舸的声音再次从耳麦中响起：「不要太早下结论，许鹭这人有些小聪明，她拿出的这些记录可能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楚剑鸣本想反驳王舸，毕竟眼见为实。

    他根本不相信这些红果果的记录还能有什么猫腻在其中。

    但不听王舸言吃亏在眼前的事还历历在目，这使他不得不将自己的意见咽回肚子里：「你说得对，可是……我总不能现在跟许鹭说你这些证据我们不采信吧？」

    「先暂停审讯，出来说。」

    楚剑鸣将审讯暂停，然后和观察室的王舸汇合。

    王舸指着监控回放：「许鹭和汪格可能的确有过关系，但和惜杭却不好说。整个指认过程中表现出对许鹭的陌生不太像是装出来的。这和你所说的信息内容过于暧昧自相矛盾。」

    「嗯……所以呢？」

    「所以……两个人恋爱没有如何调查还需要我手把手教吗？」

    王舸一头黑线：「你和刘队长都是刑侦队长耶，怎么啥都问我？」

    刘丰两眼望天，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早就习惯听王舸推理出主意，自己乐得偷偷懒了。

    至于楚剑鸣，好像也离这习惯近了一步。

    「呃……先不说这些，既然要查三人是否有恋爱关系，自然是从消费记录入手。恋爱的人会买一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很好辨认。」

    见王舸点头认可，楚剑鸣立刻将命令下达下去，彻查汪格和惜杭二人的消费记录，以此来推断这两位到底是不是「前男友」。

    调查过程中，王舸还不忘使个坏。

    他拉着楚剑鸣和刘丰到滞留室见到许鹭，然后开始闲聊。

    聊着聊着，他便装作无意中想起些事来：「啊！对了，刚刚去查惜杭消费记录的人传回消息了吗？我看他不像谈过恋爱的样子，消费品应该都是些宅男用的东西吧？」

    许鹭听王舸如此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刑捕，你可不要胡说。这家伙远没有你们看起来那么老实，妥妥一渣男！我知道你们肯定查过他的消费记录，没错，他的消费记录看起来是很干净，但那是因为他什么也不肯买给我，还花我的钱！」

    「是吗？」

    王舸若有所思：「可你的聊天记录里明明有他给你买东西的内容。难道，聊天记录是假的？」

    「哪儿有。我做的？呸，我聊的时候那是给他面子！他用我的钱给我买礼物，我没计较而已……」

    「楚队长，给！」

    这时，颜文博突然从外面走进问询室。

    他本是和王舸二人一起来问许鹭的，只是问到一半被楚剑鸣支使出去做事而已。

    如今回来，手里正拿着一份楚剑鸣等着的资料。

    楚剑鸣接过资料，然后突然笑起来：「许鹭，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们不仅调查了惜杭和汪格的消费记录，还查过你的。在你所谓和惜杭谈恋爱期间，不仅没有他因恋爱为你消费的记录，也没有你自己的账户有类似支出。我们不过是诈一下你，就让你露出破绽来了！」

    许鹭显然没料到刑捕方会连她的记录一起查。

    不过，这些证据本就是她在临时凑出的，虽然提前准备过一些形成逻辑闭环的证据，但能不能过刑捕方一关她也不敢确认。

    正因如此，如今被戳穿也并未让她彻底失色。

    「看来假的真不了。没错，我和惜杭之间并没有男女朋友的关系，只是合作过而已。」

    「你所谓的合作关系是什么样的关系？是不是在惜杭之前所说那个炸弹生意上合作啊？」

    「当然不是！」许鹭冷哼一声：「我和他不过是做过一些生意，但都是合法生意！」

    「那你所谓的合法生意又是指什么呢？」

    「做账。我是码头会计，是有资格证的，平时会接一些公司的账目来赚点外快。惜杭是我的一个客户，我帮他做过不少的账，仅此而已。」许鹭丝毫不露怯：「证据也在我手机里，你们可以再把我手机拿来，我弄给你们看。」

    没等楚剑鸣下令，颜文博便一溜烟地跑出滞留室。

    不一会儿，他就拿着许鹭的手机回来。

    楚剑鸣看着颜文博，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手机：「那个……你怎么自己拿着手机过来了，证物科的刑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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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手机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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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供述

    这时，一名证物科的刑捕才气喘吁吁地跑进滞留室：「颜刑捕，你跑的实在太快，我追不上你！」

    「我都说许鹭有我看着就行了，你没必要跟过来。」

    「不行啊，这是规定！」

    王舸赶紧冲颜文博使了个眼色，要他不要再说下去以免触怒楚剑鸣。

    那边追过来的刑捕接过颜文博手里的手机，来到许鹭面前。

    在他的监督下，许鹭打开手机的相册翻找出一些做账的照片来。

    这些账目图片拍得很清晰，显示是来自于一家叫京都希望机械制造的公司。

    楚剑鸣立刻让经侦查了一下，确定这家公司的确在惜杭名下，这让他颇有些郁闷。

    许鹭仿佛是打造了一副无懈可击的盾牌，刑捕方这边无论发现什么证据，都能被她消弭于无形。

    不过，王舸很快便发现图片上的账是有问题。

    「你这账目上显示资金有进有出，可刚刚经侦在调查皇时说惜杭这家公司只是个皮包公司，根本没有业务，这是怎么回事？」

    许鹭脸上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刑捕，这你就不懂了。账这东西吧，哪有那么真实？」

    「那你猜做假账违不违法呀？」

    王舸的反问让许鹭心里「咯噔」一下，她刚才有些得意忘形，差点忘记自己此刻身处刑捕司中。

    一旦承认给惜杭做的账有假，那就是变相地把自己的把柄递给了刑捕方，只能任由对方拿捏。

    思来想去，她的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知道你们抓住我不放是在查什么，你们是想知道宏伟为什么会来湘城对吧？」

    「你知道还一直顽抗？」

    本来因为抵挡住刑捕方数次进攻而洋洋自得的许鹭，在听说汪格要「交代」时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一些。

    「刑捕，你们不会又想去听那个家伙胡扯吧？」

    「胡扯？」王舸摆着手，脸上的表情略显戏谑：「他和你到底是谁在胡扯，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当然是。」

    许鹭正想解释，却见楚剑鸣四人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显然，刑捕方已经厌倦和她打太极了！

    由于这一次对汪格的问话依旧采取审讯的形式，因此王舸再次到观察室避嫌，审讯由刘丰和楚剑鸣二人主导。

    审讯室里，汪格一脸愧疚之色，显然对于自己之前冲动之下做出的事感到后悔。

    楚剑鸣准备就绪后，第一时间出言安慰：「汪格，人总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你找我们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说个对不起吧？」

    汪格开口：「我不是为道歉叫你们来的，我想来想去觉得我交代和许鹭在一起的过程或许对你们有用，所以准备将这个说出来。」

    楚剑鸣拍了拍眼前的记录本：「你说的所有内容我都会记录在案，开始吧！」

    「许鹭是码头的会计，我是工人。本来，我跟她根本不认识。一年前，三号码头经营不善欠我们不少薪水，工友里有人领头讨薪，我也参与了。我们的第一个目标便是会计室，毕竟在我们码头工人眼里，会计就是管钱的人，太专业的我们也不懂。当时，会计室的负责人躲得远远的，不敢和我们交涉，把许鹭推了出来。我一眼看到许鹭，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劝我们时说了好多话，不过我光看她的脸去了，说得什么我记不太清。反正等她说完，我的工友们都安静下来。但是，领头的工友因为没有拿到钱不肯善罢甘休，上前去想要打许鹭。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就冲上去和领头的工友打了起来。我的想法很简单，要钱可以，但也不能伤及无辜的人！大家都是打工人，应该互相理解。其他工友们也都很认同我的观点，于是上前来帮我把领头的工友拉开。这次打架让我受了些轻伤，但痊愈得很快，一邹后便回到码头。那时我才知道，许鹭每天都会询问我的情况，嘘寒问暖，还表示希望我能早点回来。她还解释，因为之前闹事的事情上面很生气，所以有孤立我们这批码头工人的想法，导致她无法去医院看望我，甚至为此还跟工友们道过几次歉。不过，工友们和码头之间的矛盾，使得他们不肯把我的手机号告诉许鹭，这也是在一邹内许鹭联系不上我原因…」

    汪格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

    楚剑鸣则觉得头疼，因为他一边要听汪格讲故事，另一边还得听王舸解说。

    「许鹭在撒谎，作为一个会计，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查到汪格的联系方式。之所以不联系，只不过是为了制造一种关心而不得的状态，让汪格上钩。」

    「那她为什么需要汪格上钩的？」楚剑鸣很好奇。

    「这事儿你得问许鹭，问我有什么用？我只能根据汪格说的话进行理性分析而已！」

    听到王舸说不出所以然，楚剑鸣大失所望。

    他将注意力再次转回到汪格这边，开始听他继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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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测谎

    我和许鹭交往了一年，这一年里刚开始我们还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只是她对我态度开始慢慢转变，从最早的言听计从变得暴躁起来，脾气越来越差，时不时就怪我这怪我那，还动手打过我。不过，我都忍下来。毕竟你们也知道，像我们这种码头工人平时能接触到女人的机会就少。有人对我好我哪还敢奢求别的？可惜，即便我再忍她，最终还是被甩了。许鹭说我没钱没势跟着我没前途，所以要离开我。我觉得她说得对，所以我没有挽回。只是分手不到半个月，她突然找到我，跟我说有个复合的机会。我问她什么机会，她只告诉是要帮她扔一样东西。我一开始听说是这么简单的事，就一口答应下来。等我看到要扔的东西时，我吓坏了！我跟她说我要报案，但是她突然抱紧我跟我说如果报案她就完了。当时我心一软，脑袋一热，决定帮她，这就有了后面抛尸的事情。」

    「你之前供出的交易地点是编的？」

    「不，那就是许鹭把东西给我的地方。」

    对汪格的审讯，在他讲完故事后便结束了。

    回到刑侦队，楚剑鸣拉住王舸：「你怎么看？」

    「我用眼睛看！」

    王舸坐在沙发上，两手放在太阳穴上不住地揉搓：「从汪格的口供来看，许鹭和他交往就是为利用他，这点毋庸置疑，但仍有几个问题让我很困惑。一个就是你之前提出的，许鹭最早与汪格在一起使尽手段显然有目的，但是她竟然花费一年的时间去和汪格谈恋爱，其间从未表露出利用之意。我实在想不通抛尸这件事明明是花钱找个信得过的人就能完成的，凭什么值得用谈一年恋爱来换？更让我想不通的是，许鹭又是怎么在一年前就规划好要杀人抛尸的！就算是有计划地犯罪，也没计划这么远的吧？」

    「那倒不是……」

    刘丰在一旁解释：「有的凶手会隐忍，过两三年再动手也不足为奇。」

    刘丰的话让王舸嗤之以鼻：「话虽这样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就为抛个尸牺牲自己一年青春说得通吗？」

    王舸再次提出这个观点让刘丰也陷入沉默。

    毕竟，他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说许鹭这一年的筹划最终让汪格亲自动手杀人或许还说得过去。可只是抛尸便显得逻辑上很有问题！

    想到这里，王舸，刘丰和楚剑鸣三人眼睛同时一亮：「难道汪格才是动手杀人的人？」

    可惜，由于证据的缺失，三人都暂时无法求证这个猜测的真伪，只能先从别处下手调查。..

    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许鹭，毕竟已经从汪格这里了解到整个故事的全貌，找许鹭比对故事版本是最容易找出问题所在的方式。

    于是，三人没有犹豫，立刻着手准备，再次将许鹭给送进审讯室里。

    由于之前的普通审讯对许鹭来说用处不大，这次审讯楚剑鸣接受王舸提议采取测谎的形式进行。

    测谎工作由湘城市司的表情分析师进行，王舸则为测谎提供思路与提纲。

    此刻审讯室里，许鹭正不安地看着眼前那套复杂的仪器。

    虽然她并没有接受过测谎，但电视总是看过的。

    那些连接在她身上的传感器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她心知肚明。

    「你好，我是湘城市刑捕司高级表情分析师胡嘉，今天由我来为你进行一次测谎。测谎过程中所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你都只需用是或不是“来回答，不必对回答的内容作解释，你是否明白？」

    「是。」

    虽然不想参与测谎，但许鹭也别无选择，在测谎中无论她配合与不配合，都会被表情分析师写进报告里成为与她相关的证据。

    「你前男友是惜杭，是吗？」

    「不是。」

    「你前男友是汪格，是吗？

    「是。」

    「你叫许鹭，是吗？」

    「是。」

    「你男朋友是汪格，是吗？」

    「不是。」

    经过一系列测试，许鹭在男友的事情上有撒谎的情况发生，但在回答其他问题时并无什么特殊的反应。

    不过，这一切并未出乎王舸意料，甚至许鹭此时已答问题的答案都与他预料的完全一致。

    很快，测谎进入第二阶段。

    「汪格抛尸是否与你有关？」

    「不是。」

    死者你是认识的吗？」

    「不是。」

    「惜杭卖炸弹的事是与你有关吗？」

    「不是。」

    「制造炸弹的卖家你是认识的吗？？」

    「不是。」

    至此，王舸提供的大纲已经彻底用完。

    「你是说我猜对了？」

    面对表情分析师钦佩的眼神，王舸镇定自若：「不用这么看着我，根据目前的线索判断，许鹭在抛尸一事和炸弹一事上扮演的角色本就应该一样，她在面对两件事说谎时的反应也理应基本一样。现在，我们至少能够肯定，许鹭的话都是狡辩，惜杭和汪格才是说实话的人。」

    王舸的分析很快就得到技术科的证实。

    当表情分析师将测谎结果送到技术科后，技术科通过图形化比对软件将许鹭在炸弹以及抛尸被提及时心理上出现的具象化波动进行重合比对，最终判定许鹭的确在这两件事上有类似甚至相同的经历，这才造成她回答问题时出现相同的反应。

    对许鹭的测谎正好将这个设想变成现实

    「我猜测这两起案件之间并非毫无联系。」

    「哪两起案件？」

    一旁的楚剑鸣见王舸摇头晃脑，然后突然说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本想要品味他话中的深意，却又觉得一片茫然。

    「我说的爆炸案和抛尸案。那箱子里装着的恐怕不是一般人！」

    「你的意思是被抛尸这个人在爆炸案中也有角色？」

    「还需要证实一下。不过，这个猜测应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王舸想证实猜测，办法就必须请求仵作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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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比拼

    湘城的仵作科不比京都，自然不会卖王舸面子，只能由楚剑鸣亲自出面为他协调。

    「邹仵作，一切就拜托你了！复原死者容貌这件事情，对我们查证死者的身份非常关键！」

    「我当然知道它很关键！」姓邹的仵作脸上露出愠怒的神色：「我仵作做事还用你来教吗？我可是专业的！我尝试过复原死者容貌，但并没有成功。凶手的手段极为残忍，导致我的复原工作举步维艰。」

    「到底是复原工作举步维艰，还是您的技术水平有限？」

    这时，王舸突然出言讽刺，把楚剑鸣吓一跳。楚剑鸣赶紧拦住王舸：「王刑捕，邹仵作是我们湘城首席仵作，能力毋庸置。若说连他都无法复原死者容貌，恐怕整个湘城也难找出第二个能干得这事的人！要是把他得罪得太死，恐怕。」

    「恐怕我得从京都摇人了呗！」王舸这话邹仵作给激怒了。

    「怎么？你们京都有能人，我们湘城就没有？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水平如此不堪的人吗？」

    「你若是水平真的堪，倒是帮我把死者容貌复原啊！一边在这摆困难，一边又说自己厉害。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王舸的话让邹仵作略有些脸红，但是自尊心让他不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那行，你若是能找出一个能做到这件事的仵作，我当场跟你道歉。

    楚剑鸣一见事情严重，赶紧上前劝阻：「老邹，你可别打这种赌。你要是辞职回家拍拍屁股走了，王舸和刘丰又回了京都，我湘城要验尸找谁去？总不能我亲自来吧？这样！我给你们做个见证！王舸如果能真的能找得到能复原死者容貌的仵作，你请他吃顿饭。要是不能，我让他请你吃一个星期的早餐，你看如何？」

    楚剑鸣给出的惩罚虽然不痛不痒，但毕竟也是落面子的事。

    对于赌气的双方而言，也算一个很好的台阶。

    于是，王舸和邹仵作二人达成一致，就按楚剑鸣说的赌约来。

    等回到刑侦队，王舸将这件事向刘丰一报告，刘丰变黑了脸：「王舸，咱们是来湘城查案的，不是来赌气的！你和邹仵作扯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不是耽误查案吗？」

    「我看过死者容貌的损毁情况，的确有些严重，但也并未到完全无法复原的地步。湘城我不清楚，京都等旧案我研究过不少，其中就有案件里的死者容貌损毁严重被秦仵作成功复原的案例。所以，我相信秦仵作的能力，你只要让秦仵作来，我保证让邹仵作输得心服口服！」

    王舸这番话让刘丰甚是心动，毕竟自己的人怎样也比别人的手下用得顺手。

    很快，秦仵作便接受邀请从京都一路风尘仆仆赶到了湘城。.

    「不必了！」

    邹仵作的脸上此时已挂上释然的笑容：「我已经尝试过数次复原，都无法成功。只要你能复原那死者容貌，便算赢了我。」

    此时，他心中很是坦然，若是输给别人他兴许不服气，可若输给秦仵作他是心服口服。

    很快，在邹仵作的指引下，秦仵作来到仵作科的内部，见到那具被毁得面目全非的遗体。

    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回头看向王舸：「你倒真会给我找麻烦，这可不是个简单任务。若是我也输了，咱们京都的脸可算丢尽了。」

    「我不觉得你会输。」

    王舸似乎把秦仵作能够胜利当做理所当然：「我查卷宗的时候了解到你复原过比这毁得更厉害的遗体，这对你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你又何苦妄自菲薄呢？」

    秦仵作深深看王舸一眼，然后让邹仵作把他和楚剑鸣都赶了出去。

    被驱离仵作科后，王舸对楚剑鸣比了个「OK」：「楚队长，不用这样愁眉苦脸。你放心，秦仵作能赶我出来，证明她要动她的仵作学秘籍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咱们回刑侦队拭目以待吧！」

    楚剑鸣也很想知道秦仵作的「秘籍」是什么，可惜他被王舸牵连，根本近不得仵作科一步。

    第二天一早，王舸还在睡梦中尚未清醒，便听到一阵急促敲门声。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起身来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却见楚剑鸣一个趔趄从外面冲了进来。

    显然，他刚刚敲门敲得急，没注意王舸已经开门。「楚队长，什么事这么着急？」

    「仵作科那边有了结果，秦仵作真的把死者容貌复原出来了！现在，我已经把相关数据传送到技术科，技术科那边在做比对。若是真能从我们的数据库里找出死者的身份，那我们想破案就容易多了！」

    「就这？」

    王舸翻个白眼：「秦仵作能复原死者容貌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么，需要这么激动？让我再睡会儿，我困……」

    可惜，王舸的建议被楚剑鸣无视，他被一把拖走，直接来到技术科门口。

    湘城市虽然没有京都市大，但人员配备也很齐全。

    在技术科就配有专门的社会工程师。

    他们主要负责通过社交网络、走访问话以及一系列旁敲侧击的调查确定一个人的身份信息，以及有关的一切。

    通过一张照片比对出一个人的身份就是他们的工作之一。

    社工师在取得死者的容貌后，立刻与网上的信息进行比对。

    他们通过对图片的大量检索，最终在茫茫互联网上找到一张与死者容貌几乎一致的照片。

    顺着这张照片，他们很快就摸到一个社交账号，账号的名称叫「李柒柒」。

    这个账号的发现让王舸和楚剑鸣都异常的兴奋。

    他们都记得惜杭在审讯中提到过那个炸弹制造者就叫李柒柒！

    也就是说，死者正是那个卖出炸死红卫炸弹的人。王舸之前的分析与社工师调查出的结果一致，这让楚剑鸣非常震惊。

    「你之前说箱子里的死者不是一般人，说的就是这个？」

    王舸点头：「没错，我当时就觉得这箱子里装着的恐怕就是李柒柒，只是没有证据不好明说，以免结果出来后与我推断不一致让我白白丢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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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算账

    现在你面子有了，而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是通过什么判断出死者有可能是李柒柒的。你这也太神乎其技了！」

    「得出这个结论其实不难。」王舸扳着指头，跟楚剑鸣掰扯线索：「首先，许鹭的测谎结果确定在炸弹一事与抛尸一事上，她扮演的是相同的角色，也就是黑客。作为一名黑客，自然要在穿针引线完成交易的同时还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在抛尸案上，她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以及某个特殊原因用一年的时间套住汪格，最终让汪格差点替她背下黑锅。同时，她在炸弹案上对待惜杭也是如此，这证明她行事较为缜密，若非我们手段多还真被她糊弄过去。在炸弹案上，除惜杭以外对她威胁最大的人就是卖出炸弹的李柒柒。毕竟只要接触过，就一定会留下些痕迹。李柒柒作为一个出售炸弹的人不可能没有手段，想靠耍手段拿下许鹭这个黑客为自己卖命也算顺理成章。惜杭只是个中间人，对付起来并不难，但李柒柒这个能造出炸弹的人完全不同。对许鹭而言，只有死去的李柒柒才能真正让她放心。我想，从寻找炸弹商开始，许鹭就做好一切准备。无论是惜杭，还是汪格，还是被分尸的李柒柒，被炸死的宏伟都在她的算计当中。」

    「你这分析说得很玄乎！」楚剑鸣听完王舸这番解释，兴奋之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皱的眉头：「这分析里面的主观因素实在有些多。」

    「我知道。」王舸并没有试图辩驳：「就是因为主观因素过多缺乏客观证据支撑，我才一直没把分析过程告诉你，只是说这两起案件恐怕有关系。」

    「说实话，」楚剑鸣攥着手上的报告，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露出对王舸的钦佩之意：「虽然你的推断很主观，但也足够让我感到惊叹。至少我和刘丰两个人查了这么久，也没你想得那么多。」

    「你这话也就敢在我面前说，要是让刘队长听见，他肯定要跟你急！」

    「谁说我没听见？」这时，刘丰带着颜文博从门外走进来：「你以为你刘队长就这么狭隘吗？我和楚队长一样对你感到钦佩，希望你再接再厉，能者多劳，让我们尽快把案子给破了！」

    王舸听刘丰这话总觉得自己上了当，但偏偏这话里又全是褒奖不能反驳，顿时觉得姜还是老的辣。

    刘丰在破案方面脑子的确没他这么灵活，但在队伍上面却是一把好手，自己恐怕拍马也赶不上。

    「刚刚你们的分析我也听到了。目前，两个案子算是形成闭环。只是，这闭环靠什么证据支撑是我们要面对的最大问题。即便我们知道一切是由许鹭主导，却始终拿不下她。哪怕是测谎也只是获得一些线索，要彻底撬开她的嘴还有很长路要走，这是件令人头疼的事。」

    「但也并非完全无解。」王舸接过话茬：「李柒柒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威胁到许鹭。他能威胁许鹭，证明他手里应该有什么关于许鹭的证据留存。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李柒柒的身份，只要上门去调查一下，想找出有关许鹭的线索应该不难。」

    「我觉得你太乐观了！」刘丰脸色并不好看：「许鹭连人都杀了，难道还不销毁证据？」「销毁证据就对了！」

    王舸这观点让刘丰和楚剑鸣都感到意外。楚剑鸣惊讶出声：「销毁证据还对了？要是证据都没了，我们上门去查空气啊！」

    「没你们想得那么悲观，销毁证据只会留下更多的证据。许鹭做事再严谨也严谨不过我们刑捕方的仪器设备。我就不信把李柒柒家每一个角落全都翻一遍还能翻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李柒柒真名叫李奇，住在湘城市码头家园小区，根据技术科提供的线索，他的确已经消失许多天了。

    技术科和监控中心合作调阅李柒柒的日常生活轨迹发现他应该有正常的工作，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门，晚上六点准时回家，除周末和法定节假日外风雨无阻。

    可是，自从抛尸案发生前几天起他就从监控中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与李柒柒就是抛尸案中的死者这一推断相印证，几乎让这个结论成了定论。

    有证据支撑，对于李奇家的搜查也便提上日程。

    湘城市刑侦队抛尸案专案组会议上，楚剑鸣滔滔不绝地讲着案情。

    讲到一半，他突然停下，目光转到刘丰的身上：「根据我们了解，京都这边在走访探查一事上比较拿手。所以对李奇家的调查，我想交给你们京都的三个人。老刘，你看如何？」

    刘丰没想到楚剑鸣会直接点自己的名字布置任务，听到后愣了一下。

    不过，此时在会上他不能驳了楚剑鸣的面子，只能答应下来，准备会后再找楚剑鸣算账。

    会议结束，他便一把拉住楚剑鸣：「楚队长啊，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一会再走。」

    等专案组的人全都离开以后，他才准备开口问问楚剑鸣到底什么意思。

    可他嘴没张开，就被楚剑鸣堵住：「我知道，你们对案件的调查贡献很大。但是，在湘城市司特别是专案组里，很多人觉得你们没有独立去查案，有些混功劳的嫌疑。」

    「谁说我们没有独立查案？惜杭是怎么被抓回来的，你们不记得了？都是金鱼吗？就七秒钟记忆？」刘丰怒发冲冠，拍着桌子站起身来，差点当场给楚剑鸣一些物理伤害。

    「你先别生气。」楚剑鸣冒着生命危险拍了拍刘丰的后背：「你也知道队伍不好带，所以给你们安排点活干既是为了专案组的稳定，也是为了查案嘛！」

    楚剑鸣这话说得诚恳，刘丰也不好反驳，然后拉上王舸和颜文博一同前往李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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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头发

    由于手续齐全，他们顺利在湘刑捕方的协助下直接进入李奇家中，然后在刘丰的指挥下将李奇家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翻之下，他们惊讶地发现什么都翻不出来，李奇这个炸弹客似乎没有在家中留下任何制造炸弹的痕迹。

    刘丰拉住王舸，小声讨论：「你说这个李奇每天早出晚归，会不会不是去上班而是去做炸弹？」

    「你想说我们在他家没能发现制造炸弹的工具，是因为他不在家里做？」

    「我觉得是。你想想，炸弹这种东西那么危险，哪有在自己家弄的？」

    王舸环刘四周，抿着嘴唇思考片刻：「李奇可能真的是到一个特殊的地方做炸弹，家并非他的工作室。可是如果是这样，目标着实有些大，不便于隐藏。」

    王舸的话让刘丰疑惑不已：「什么目标？」

    「你想想，既然监控能每天监视到李奇上班下班，想找到他去了哪里非常容易。在已知他可能是炸弹客的情况下，我们刑捕方想要把他造炸弹的位置找出来简直易如反掌。一个思维缜密的炸弹客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虽然王舸的分析非常有理，但在事实的映衬下却显得无力，刘丰问：「那你怎么解释我们在他家里翻不出任何跟炸弹相关的东西？」

    可是，王舸似乎胸有成竹：「很简单，东西被人拿走了呗。」

    「谁？」

    「许鹭。我突然有个想法，你说监控显示李奇在最后一次回家以后再也没出来过。这里会不会就是第一现场？」

    王舸的话音刚落，正在检查现场的鉴证科刑捕突然出现在刘丰面前：「刘队长，有发现！」

    刘丰转脸看向这名同僚：「有什么发现？」

    「我们在厕所下水道口发现大量血迹，怀疑这里可能是分尸案的第一现场！」

    听到这话，刘丰震惊了。

    他看王舸的眼神再次变得钦佩有加：「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不敢当，我只是随便一猜，没想到真让我猜中了。既然是第一现场，就不可能只留下血迹这一项证据。这位同僚，麻烦你带我们到厕所去看看。」

    那名鉴证科的刑捕点头，带着王舸和刘丰二人来到厕所。

    此时，厕所正熄着灯，地上有大片大片的荧光，晃得王舸有些眼晕。

    「先把灯打开吧！」在王舸的要求下，厕所的灯被打开，这时荧光才逐渐消失。

    王舸喘息两口，这才觉得自己从刚刚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中解脱了出来。

    「血液集中在下水道口附近，并且有明显流入下水道的趋势，足以证明凶手在作案后清理过现场。只是她清理得并不彻底，还是被我们找到了些遗留的证据。」

    刘丰同意王舸的观点，但却依旧心生疑惑：「不过，分尸这么大的动静，隔壁左右怎么会没人听到呢？」

    「我刚去问过。」王舸的功课做得相当足：「案发当天，有人在小区发放奖票，偏偏这栋楼靠近李奇家的隔壁两户和上下楼两户都中了奖，所以去稍远处的兑奖处兑奖去了，并不在家。」

    「有点儿意思，中奖多少要跑那么远？」

    「大概也就一百吧，不过毕竟是不要白不要的钱，他们趋之若鹜的去也极为正常。」

    「不正常，」刘丰皱着眉头：「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他们凭什么认定奖票不是诈骗？」

    「这就不得不说凶手安排布局的巧妙了。」王舸拿出自己的记录本，翻开以后才继续解释：「案发前两天就有人来发过一次这种奖票，中奖的主要是隔壁楼以及这栋楼楼下几层的住户。偏偏靠近李奇家附近的几户全都没有中奖。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邻居拿着奖票兑了奖回来喜笑颜开的样子，自然会产生不甘心的情绪。等案发当天有人再次发奖票，他们发现自己中奖的情况下，自然会对领奖趋之若鹜。哪怕领奖的地点设得再远，他们也无法会拒绝如此大的诱惑。这既是钱的问题也是面子的问题，凶手对人性摸得极为透彻令人咋舌！」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刘丰还在沉吟，王舸便有了新的举动：「这位同僚，你有没有带滚筒粘毛器？」

    鉴证科的人自然不会随身带着这么奇怪的东西，但想为王舸找来一个却并不难。

    虽然他并不知道眼前这名年轻的刑捕要这么奇怪的东西有什么用，但他接到的命令是尽一切可能满足王舸和刘丰的需求，因此没有拒绝。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崭新的滚筒粘毛器出现在王舸的手中。

    王舸拿到粘毛器后，立刻将手柄提到最长，随后在地上滚动起来。

    每滚一圈，他都会把粘毛器上的一层纸撕掉留存作为证据。

    直到滚过整个卫生间以后，他才停下，将每一张被撕下来的纸摆在一处仔细研究。

    终于，在半小时后，他从中挑出三张纸，指着纸面：「我们要的证据就在这里了！」

    「证据在哪里？」

    刘丰立刻凑上前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王舸手中的纸。

    看过数秒，他醒悟过来：「头发？」

    「嗯，目前我们尚未发现李奇家有女人生活的证据，但浴室却出现长头发，这证明什么？」

    「证明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不过如果李奇本人是长发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纸上除长发外也还有短发，所以可以肯定这屋里至少进过两个人。我们把长发带回去交给仵作看看，说不定真就能锁定凶手。」

    刘丰点头应下，然后把现场交给鉴证，自己带王舸和颜文博先行返回刑捕司。

    刚一到司里，楚剑鸣便迎上来。「你们终于回来了！」

    「怎么？赶上开饭了？」

    刘丰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还早，根本没到饭点。

    「你就刘着吃？我们等你们的证据等得好苦啊！」

    「哈？」刘丰上下打量楚剑鸣一番：「合着你们湘城啥也不做，就指着我们京都给你找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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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章 头发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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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比对

    楚剑鸣冲刘丰狂使眼色，刘丰没看明白，王舸先明白过来。

    「哦，证据找到了，去仵作科再说。」有王舸给的台阶，楚剑鸣这才松了口气，带着京都三人组赶往仵作科。

    一进仵作科的门，早已得知消息的秦仵作便从王舸手里拿过证物袋，然后转身走进里间，一句话也没说。

    「你是不知道，刚刚我背后一群人看着呢！」

    楚剑鸣忍不住吐槽：「他们就想知道你们京都出征到底有没有成果。」

    「你们湘城刑侦队的人都很闲吗？」

    楚剑鸣两手一摊，表情很是无奈：「「你也知道，两个同级单位合作难免会有这样的情况。你们客场作战给投名状本就合情合理。」

    「行，不想跟你废话，不过你是不是没把周仵作当你们湘城的人？」

    刘丰指着一旁一直没走的周仵作，嘴角有些抽搐。

    「哦，他啊，没事。他已经被姚仵作征服了，现在算半个京都人。」

    交出证据后，众人回到刑侦队，等进办公室后，楚剑鸣才拿出些「诚意」。

    「我们也不是什么也没干。」

    「我知道。」王舸直接拦住楚剑鸣的话茬：「要是你真什么也没干，我刚刚不会给好脸色的。」

    王舸毕竟是折服了楚剑鸣的人，因此这话说得不好听，楚剑鸣也没有不高兴：「刚刚那都是做给下面人看的。我们在司里一直在查监控，发现有些不对。」

    「不对？哪里不对？」刘丰原本不太高兴，但楚剑鸣一提案子又使他兴起。

    「码头家园的监控系统很完善，能拍到李奇正常上下班，也一定能拍到许鹭潜入李奇家的楼栋，以及杀人后她或汪格从李奇家把尸体拖出来的画面。可是，我查遍监控都没找到疑似画面，就连藏头露尾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人都没能找到。」

    「蒙面的，戴口罩的，戴帽子的，鬼鬼祟祟的人都没有？」刘丰搜肠刮肚，把他认为可疑的装扮点了个遍，楚剑鸣却一直在不住摇头。

    「没有，全都没有。不仅我自己看过，我还让队里就成眼力好的，以及技术科的人看过。所有人都没能从监控里找出任何可能是许鹭或汪格的身影。你们刚刚跟我说李奇家可能是第一现场，可若真是这样，那就解释不通了。从第一现场把尸体带出来时目标不会小，既然不小，为什么没被监控拍到？」

    楚剑鸣提出的问题让刘丰和王舸都沉默了，本以为有了大发现的他们，此时才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多谜团。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三小时后，DNA比对结果出来，王舸在李奇家浴室发现的两种头发的确分别属于许鹭和李奇，这让本就不明朗的案情雪上加霜，四人都想不出主意来，颜文博一句话提醒了其他三个「大聪明」。

    「既然头发是许鹭的，问问她不就好了？」一言惊醒梦中人，楚剑鸣立刻着手准备对许鹭的审讯。

    十分钟后，审讯室。

    「许鹭，我们已经比对出被抛入江中尸体的身份。」

    「哦。」

    许鹭反应很平静，似乎对刑捕方能查到这一步并不感到意外：「所以呢？」

    「所以，我们认为你是凶手。」

    「笑话，我为什么要杀他？」

    「人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抛尸？」

    「谁说我抛尸了？」

    「别装了！」

    刘丰首先发难：「我们在李柒柒家的浴室发现血迹和你的头发！

    这足以证明那里就是分尸的第一现场，而你就是凶手！」

    「呵呵。」许鹭只用这两个字来回答刑捕方的步步逼问，让刘丰感到火冒三丈！

    可此刻，正在观察室的王舸却突然觉得事情的确有些不太对劲。

    他通过耳麦通知刘丰：「刘队长，咱们暂停一下，我觉得我得梳理一下案情。」

    刘丰点头应下，然后看向楚剑鸣。

    毕竟这里还是湘城市司，楚剑鸣才是真正能够发号施令的人。

    「暂停审讯。」

    楚剑鸣思考片刻，觉得王舸一定是有什么发现才会如此要求，自然从善如流。

    等回到刑侦队后，楚剑鸣急切问王舸：「怎样？你想到什么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许鹭杀李奇是因为炸弹的事，但我突然想起她虽然是黑客，但却是宏伟的黑客。她虽然会和李奇有接触，但接触的应该有限，不一定能达到和李奇针锋相对的地步。反倒是惜杭，作为李柒柒的联系人，才更有可能和他产生冲突。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如再查查惜杭，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

    楚剑鸣连连点头，然后命人去调查惜杭。

    之前已经将惜杭的老底翻过一遍，这一次再翻一遍，虽然不能说毫无收获，但收到的信息。

    都是些小的碎片化信息，只能作为补充，并不能对破案有实质性的帮助。

    查来查去，楚剑鸣也只能放弃。他沮丧地告诉王舸：「我们从惜杭的身上什么也查不出来，恐怕这个调查方向有问题，我们得换个思路。」

    王舸也并非不听劝之人，惜杭身上查不到问题，自然不能继续浪费时间。

    他仔细推敲着案件中的每一个细节，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确认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就在这时，楚剑鸣突然接了个电话。挂断后他的表情非常欣慰：「本案中唯一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汪格那个工友已经醒过来了，目前正在医院观察。医院方面说他恢复得不错！」

    这个消息让王舸也松了口气，毕竟汪格工友的受伤和刑捕方的行动不无关系。

    若他真有个好歹，恐怕他们几个行动的人这辈子也无法安心。

    可就在这松了口气的当口，王舸突然皱起眉头：「不对呀，楚队长，你有没有觉得汪格工友受伤这件事有蹊跷？」

    楚剑鸣歪着脑袋想了许久，却始终不得其法：「你这话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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