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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蜀道难·惊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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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好身材的神仙姐姐

三天了！苏任在这片林子里已经跋涉了三天。

    他醒来的时候，在一个深坑之中。苏任和几个网上认识的驴友一起要看什么卡斯特溶洞，自己还在显摆攀岩技术，没料想姿势很好看，后果也很严重。就这么掉了下来。

    “妈的，这帮孙子，也不救他老子，全跑了！这网上认识的人，还真是靠不住！”

    苏任将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冲锋衣裹紧一点，抬头看了看密林。都说沿着河流走，就能找到人。三天了，背包里能吃的全都吃了。昨天想抓一条蛇，差点被蛇咬死。古人有守株待兔的美事，自己连兔子毛都看见过。如果今天再找不到人，就算不被饿死，也得被后面跟着的狼群给打了牙祭。

    叹了口气，继续赶路。苏任的适应能力很强，在单位的时候，谁见了都觉得他是个五好青年，能说会道，嘴巴甜，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思想，很能唬人。要不然也不会追到全校的校花，被人甩了那是后话。

    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特种兵专用手表还不错，方位、时间都还算正常。记得来的时候，没走这么远就是一个村子，怎么都三天了，别说活人，就算死人也没碰见一个。

    “咕噜噜……”

    肚子又开始抗议了。只喝水的确不行，尿两泡和没喝一样。左右看看，猛然间眼睛一亮，三两步冲到一颗大树下。几个丑了吧唧的蘑菇直挺挺的站着。听说这蘑菇长的越丑就越不会有毒，这几个蘑菇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应该没有毒。

    三两口吞进肚子，虽然少了点，也算粮食。终于吃了一顿饭，浑身一抖，瞅准了方向，继续赶路。

    前路漫漫，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表上的日期是九月二十一，可自己记得上山的时候也就五月而已，难不成自己在那个大坑里昏迷了四个月？这也太他妈穿越了，真是山中方一日，人间已千年呀。

    走了不到五分钟，腹中绞痛难忍。苏任大骂一声：“奶奶的，完了！”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到鼻尖，一滴滴的滴在地上。苏任躺倒在地，弓的和个虾米一样。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嗷……”不合时宜的狼叫在空旷的山林中响起。这下好了，就算没有被毒死，也会被那群饿狼给分尸。最好还是先毒死，如果在还有知觉的时候被饿狼分尸，真有点惨。

    一张毛茸茸的大嘴就在耳边摩挲，呼出来的热气喷到脸上，带着腥臭。苏任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努了好大的力气，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想起了以前的女朋友，办事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喜欢在自己耳边吹气，只不过那味道很好闻，感觉也舒服。这狼该不会要那啥自己吧？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这爱好的？

    “哎！”苏任叹了口气。就当是临死之前的享受吧！反正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任凭那东西在自己身上施为。眼睛一闭全都是一样，更何况天还黑着，管他是狼还是人！

    又一想，绝不能让这母狼占了便宜。万一就这么死了，阎王爷问起：“苏任，你是怎么死的？”那该回答是被毒蘑菇毒死的，还是被狼那啥死的？这大有区别。

    “啪！”手都震麻了。很明显能感觉到手里木棒打在了什么东西上。

    “嗷，嗷，嗷……”几声类似于狗一样的惨叫，逐渐离自己远去。右脸颊上一阵温热，有种黏糊糊的感觉。

    苏任想骂人，好端端的不让杀狼，还什么二级保护动物。这畜生是要吃人的，封山育林为的是水土流失，可不是要保护吃人的野兽。如果自己手里有一挺机枪，别说狼群，就是大象群也不放在眼里。

    狼群再没有出现，反倒让苏任更紧张。一死百了也就罢了，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真他娘不是人受的罪。

    一阵风吹来，感觉有点冷，这让苏任很高兴，自己还活着。口渴，饥饿，全身疼。苏任还想骂人，一群乌龟王八蛋，一群杂碎，一群没人性的东西，一群……

    隐约间，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一位仙女从天而降。年纪不大，样貌却不一般，特别是那身材，要什么有什么。这么点年纪，那些丰满都是怎么张的？苏任开始胡思乱想。

    果然是道教的神仙，还穿着道袍。满天都是这样的仙女，那些神仙不思凡才是怪事。

    仙女蹲下身，一双如葱白样的小手，在抚摸自己的身体，背后散发着圣洁的金光。苏任感觉很温暖，全身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一口琼浆玉液顺着自己的嗓子缓缓流下，甘甜可口，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仙女抱起他，柔软的怀抱，带着仙气，如痴如醉。特别是贴着脸颊的那团肉，舒服，比以前女朋友的飞机场强多了。

    要是死了就过这样的日子，苏任很愿意，而且愿意长眠不起。

    口也不渴了，肚子也不饿了，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顺畅的呼吸。

    “神仙姐姐！我们这是去天堂吗？”苏任面带微笑叫了一声。

    仙女一笑。那一笑苏任这辈子都忘不了。多么纯洁，多么温暖，那么沁人心脾。两只眼皮开始打架，幸福来得太快，苏任把持不住，伸手搂住神仙姐姐的脖子，永远也不想松开。

    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山洞里，这就是神仙姐姐的洞府吧？右边的洞壁下，一只脑袋碎成八瓣的灰色大狼，躺在地上。苏任使劲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四下寻找，除了一堆篝火，哪还有神仙姐姐的影子。

    “神仙姐姐，你在哪？别走？”苏任对着大山拼命嘶喊。

    脑子里全都是神仙姐姐的样子，全身上下都在回味神仙姐姐的抱着他的感觉，特别是右边脸颊碰触那不合时宜的地方时，留下的温暖。

    天终于亮了，有了死狼，那就得利用一下，没有刀子，就用锋利的石头。肚子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吐的，酸水和胆汁的混合物吐了一通，总算将狼的两条狼后腿弄了下来。

    放在篝火上烤了半天，没有调料也不知道生熟，反正不怎么好吃，味道和其他的肉都一样，比牛肉要细腻，比羊肉有嚼头。这顿饭吃的还不好，因为神仙姐姐不见了。

    剩下的那条狼腿包起塞进背包。得尽快走出去，要不然自己就算没被饿死也会被折磨死。四川南部的林子真不是好地方，兼顾北方山脉的高大和南方丛林的闷热。走起来能累死人。

    抓起水壶去旁边的一处山泉灌水，刚喝了一口，苏任就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竟然是咸的。简直和神仙姐姐的琼浆没法比。

    四川是井盐的产地。盐是好东西，不吃盐那是会死人的。苏任用行军饭盒当锅，整整烧了一天。一会要添火，一会要给饭盒里面加卤水，还得照看一旁正在烤的狼腿，整个人忙的团团转。

    天黑的时候，从饭盒里刮出来核桃大小的一团黑了吧唧的盐沫子，尝了一口，土腥气很重，比那些工业盐还难吃。这完全不适合苏任的胃口。重新将黑盐融化，弄了木炭用布料包裹，进行过滤，再次煮完之后，终于得到了酸枣大小的一点雪白色的食盐，尝了一口也没有了土腥味。苏任很满意。

    在这处山泉边，苏任待了三天，他想看看神仙姐姐还会不会再来，然而他失望了。

    有了这些盐，再也不敢碰那些蘑菇，将狼肉撕下几块一起煮了。靠着这东西支撑了三五天，当他将最后一口狼肉吞进肚子，终于看见了房屋，还是那种有檐有角的古典建筑。

    苏任喜出望外，抱头痛哭。在丛林里折腾了十几天，总算到了有人的地方，死里逃生，哭一声都不能表达苏任现在的心情。

    踉踉跄跄朝着房子走来。脚底上来回的拌蒜，好不容易爬到了门口，使劲敲了敲大门，所有的力气全都用完了。

    这是一个小院，大门上“老君观”三个大字让苏任痛哭流涕。这是他们进山时休息过的地方，就是一间荒废的道观，里面除了几个泥塑的神仙，连根毛都没有。

    自己走了十几天才走了平时五天的路程。当初觉得这个破地方盖道观多此一举，现在还是这么觉得。据说这道观还是战国时期建造的，几千年竟然没损坏，现在看似乎更加堂皇。苏任觉得是自己眼花，产生了幻觉。

    “天呀！你在玩我吗？老子就这么好玩？”靠着大门，苏任泪流满面。他想死，死了还能看见神仙姐姐，其实也不错。

    “吱呀！”道观的门从里面开了，一名道士从门里探出脑袋。苏任只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年轻的道士，之多十五六岁。

    “有人？”

    苏任晕了过去，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那个身材很好的神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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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桃花源

纯木结构的屋顶很古旧，椽子和簪子一排排非常整齐。

    苏任呆呆的看着屋顶。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前一刻，他们八个人一起上山寻找溶洞；下一刻，他一个人穿越在荒山中；这一刻，躺在一间房里，身上竟然还盖着被子。使劲晃了晃脑袋，他想确认自己到底处在什么地方，努力回想是不是在做梦。

    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很朴素，没有床，没有桌，苏任就躺在墙角的一片木板上。木板的边沿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有一碗蔬菜粥，阵阵的香气让肚子饿的人根本难以抵挡。管他那里来的，有没有什么问题。抱起来放在嘴边，三两下就灌进了肚子。

    长出一口气，浑身舒坦。虽然只有半饱，也比空着肚子强。身体舒服了一点，这才注意别的情况，衣服竟然都被人换了，还是那种斜搭式的长袍。里面竟然是真空的，只有一件薄薄的袍子，一吹风从下往上都是凉飕飕的。连忙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四下寻找自己原来的衣服。

    屋子虽然很大，却比较空旷，里面除了一张所谓床的东西，就是面前的一张小几。茶壶是最粗糙的那种，茶碗根本没有。肚子里面还有些空，拿起茶壶往肚子里再灌一气，总算有了饱胀感。

    门外传来嗖嗖的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金属破空的声响，以前在电视上听见过。苏任记得最后看见的人是一名道童，应该是那家伙吧？听说武当山的道士喜欢练剑，没想到这四川的道士也喜欢。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前，轻轻打开门。果然院子里一名年轻的道童正挥舞着自己的宝剑，上下翻飞。说实话，比想象的要好很多，不算什么飞檐走壁的绝世武功，但是看上去威力不小。因为那道童对面的一个木制假人已经千疮百孔。

    苏任惊叹于道童的剑法，不知不觉中竟然被吸引。高等级的武术，苏任很少看过。以前总认为那东西就是花架子，可是这道童的剑法雷厉风行，隐约中竟然带着杀气。

    那道童将最后一剑刺出，做了一个收势，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偷人技艺算不得君子所为，出来吧？”道童看上去年纪不大，说出来的话竟然有种沉稳的味道。

    苏任呵呵一笑：“什么偷人技艺，这不就是花架子吗？我也会！”

    “哦？没想到公子竟然也懂武艺，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被一群狼追的如此狼狈！”

    提到这事，苏任心里不免有些尴尬：“咱能不说这个吗？不就是武术吗？看我的！”

    找来找去，没发现什么趁手的兵器。道童将他手里的宝剑递给苏任，苏任刚一上手，没想到竟然这么沉，仔细一看。青铜的！这把剑足有七八斤重，别说舞起来，抬起来都费劲。

    “这么沉？”

    “此剑名曰追命，长三尺三寸，重十五斤，在兵器之中只能算轻的，我师父用的剑有三十斤重。”道童的脸上满是轻蔑。

    扔了那抡不动的青铜剑，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它了！来吧？”

    道童一脸不解：“此乃何意？”

    “比比呀？怎么你不敢？”

    道童冷笑一声，抓起自己的宝剑，挽了一个剑花，朝着苏任的面门就刺了过来。动作不快，力道却不小。苏任站在那里动都没动，两只眼睛瞪的溜圆，看着道童手里的宝剑直奔自己面门。眼看宝剑就要刺中苏任，苏任竟然不躲，道童可不想伤人，迫不得已连忙收势。

    苏任一个箭步，一手举着石头冲着道童就过来了。宝剑擦着苏任的耳朵边刺过去，苏任钻进道童怀里，高举的石头照着道童的后背拍下去。

    “咚！”声音不大，很沉闷。石头狠狠的砸在道童的后背上，几乎将道童的脊梁骨砸断。道童一下撞进苏任怀里。苏任将道童拦腰抱住，第二次举起手里的石头。道童见势不妙，一掌将苏任推开，一招鹞子翻身躲开第二记石头，一个后纵，已经在数丈之外。

    “你使诈！”

    苏任被推了一个屁股蹲，摔的不轻。半边屁股被石头地膈应的生疼。呲牙咧嘴的慢慢站起来，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看着狼狈的道童：“什么使诈？说好了比试，输了就是输了，输不起就别玩，哎呀！我的屁股，完了，肯定成八瓣了。”

    “你！”道童气的说不出话来。后背火辣辣的疼，一张小脸通红。

    苏任呵呵一笑，将手里的那块石头一扔：“这就是打架，告诉你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你的那个什么武术的确比我强，可是我不要命，一开始就要和你同归于尽，所以你在我这里占不到便宜，真到了玩命的时候，武术纯粹就是扯淡。”

    道童看着苏任，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思索起来。苏任的话说的粗糙，却也直白。当年师傅就告诉自己，武艺的最高境界要做到心中无招，才能百战百胜。今日与苏任的一场比武，果然应了师傅的话。道童看的出来，苏任根本不懂什么武功，可是自己竟然先挨了人家一石头。

    “公子一语道破天机，冷峻谢过公子教诲！”道童双手抱拳，对着苏任深施一礼。

    苏任手忙脚乱，连忙学着冷峻的样子还礼。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不对呀！道士不都是单掌竖起来行礼吗？你这是？”

    冷峻见自己弄错了规矩，也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傻笑也不解释：“昨日见公子倒在道观门口，不知公子为何只身前往温岭？那里狼虫虎豹多如牛毛，公子狼狈而出，不知遇见了何事？”

    “行了行了，你也别一口一个公子的叫，听着怪怪的，我叫苏任，跟几个朋友探险，被人家甩了，不得已只能单独回来，幸亏遇见了你，要不然就要喂狼了，说起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话说开了，两个年轻人就亲近不少。这也算一种不打不相识。对于武学，苏任没有什么研究，对于打架苏任也算驾轻就熟。从幼儿园开始，就抢小朋友的棒棒糖，到了小学也是娃娃头。虽然上了大学收敛不少，中学时期练出来的手段确是一点都没忘。

    冷峻对苏任嘴里偶尔蹦出来的，“隔壁班”、“马路”、“钢筋”、“砍刀”等等，之类的词汇不是很明白。还是被苏任讲的他那些光辉战绩所感染。什么几个人拿着木根狂揍十几个，苏任更是英勇的拿了半块板砖，给一个家伙开了瓢，这些故事，冷峻听的津津有味。偶尔还能对苏任的某些不精湛的打斗技法插上一句。

    大家都是年轻人，聊起来竟然没完没了。眼看着肚子已经饿了，两人还是聊的津津有味。

    “师兄？”一个脆生生的女音忽然钻进了苏任的耳朵里。作为猎美的高手，只听见这一声，苏任已经能猜出身后一定是个美女。

    一个身穿青布道袍的年轻女子就站在苏任身后的道观正殿门口。长的很清秀，年纪在十五六上下。

    “苏公子，这位是我师妹，冷月师妹，这位是苏公子。”

    “苏公子，有礼了。”冷月朝苏任行礼，也不是道家的礼数，盈盈下拜。虽然年纪不大，这一套礼仪做的相当优雅。

    苏任连忙也学着冷月的样子，盈盈的摆了下去。惹得冷月嘿嘿的笑。

    苏任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返老还童。刚才洗脸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年轻了。难怪在林子里钻了十几天，没有感觉到刷子一样的胡茬。身上背的背包重的有些难以想象，还有那时常掉下来的衣服袖子。高度紧张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想想那些的确都已经说明，自己变了。

    稚嫩的脸庞。苏任盯着铜盆整整看了一炷香的时间，在确认他的确变年轻了之后，有些说不出话来。回到道观的厢房，冷峻、冷月二人已经就坐，就坐在他刚刚躺过的地方，每人的面前放着一张小几。见苏任进来，冷峻长起身子，示意苏任对面那张小几就是他的。

    竟然是跪坐。苏任惊异了。还没有从自己变年轻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又发现了不符合逻辑的事情，苏任的脑子有点乱。

    “苏公子，你没事吧？”

    苏任连忙摆摆手：“等等，让我捋一捋，敢问道长，你们为何不用桌椅，要学日本人？”

    “桌椅为何物？日本人又是何人？”冷峻、冷月兄妹一脸疑惑。

    苏任更加疑惑：“你们不知道？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源？”

    “桃花源又是何物？”

    本来破败的老君观竟然有人，斜搭式的衣服，笨重的青铜剑，其妙的武术，还有这跪坐分食的做法，以及自己年轻的相貌。一切的一切完全和现代社会背道而驰，苏任的脑子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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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那个功能太不好用了，只有发表了才能写。以后就写这里了，周一，争取个好成绩，还是那句话，包养，求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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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既来之，则安之

桃花源是陶渊明形容的一处人间仙境。

    苏任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桃花源。如果有，在满天都是卫星的时代，这样的地方早都被人发现了。除非和亚特兰蒂斯一样，处在海底不可探寻的地方。可是想想，就算在海底，又怎么能躲过深水探测器的眼睛。再说了，如果自己从溶洞里面掉下来直接到了海底，不死也得残废。

    苏任躺在所谓的床上，呆呆的看着屋顶。努力回想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先从几个人上山开始，并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一直到他们做好保险措施，将绳子挂在腰间下了溶洞，一切都很清楚。

    苏任猛然间想起，自己掉下溶洞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团白光。可是那又是什么情况？苏任越想脑子越乱。呼的一下坐直了身子：“不行，得去问问那兄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说冷峻、冷月不是道士，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整个道观里就他们两个人，如此大一座道观，不收拾肯定不行。正在挑水的冷峻看见苏任：“你要帮忙吗？”

    苏任没有说话，拿起一根木棍，穿过两只木桶的中间，等着冷峻一起抬：“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去外面？”

    “师傅说我们还不到火候，到时候自然就能够下山了！”冷峻再怎么冷，再怎么装，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与苏任相处的这一日，男孩子和男孩子之间总能找到可以说的话题。都能一起抬水了，自然就成了兄弟：“可是我不想出去，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

    “永远当道士？吃饭穿衣怎么办？”

    冷峻笑道：“道观后面有一块田，是师傅和我们兄妹开的，种点粮食够吃，我们都是出家人要求不高。”

    “这倒也是。”

    本来木桶就很大，苏任不是个能下死命干活的主，在山林里饿了这么多天，刚刚恢复过来，手上到底还是少力气。才走了百十来米就已经有些坚持不住，示意冷峻放下休息一会。

    冷峻呵呵笑道：“你应该是个富家公子吧？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活的人，你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上温岭看什么溶洞，哎！”冷峻叹了口气，摇晃着脑袋，很有成熟男人的风范。也不顾苏任，自己重新拿过扁担，挑起水桶继续走路。

    苏任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做富二代，干笑两声：“比起你们兄妹我算是有钱的，呵呵！”

    冷峻挑着水走在前面，苏任提着棍子走在后面。冷峻走的很快，一石水在他面前似乎不算什么事情，倒是苏任却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你师傅呢？”

    “出去云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或许三五年，或许哪天羽化升天就再也不回来了。”

    苏任没兴趣听他们道家骗人故事，心中有事就问道：“你能给我说说怎么去成都吗？这山下有车吗？”苏任问的很小心，因为他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去，如果这真是桃花源，进来容易出去就未必了。

    “成都？你是从成都来的？难怪呢！”冷峻很是好奇，竟然放下水桶转过了脑袋：“那可是大城，蜀地最大的城，去年我和师傅去过一次，真是不错，比起温水县繁华多了。”

    苏任越听越觉得不对，他不断的告诫自己，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自己只是在这地方暂住，一定可以回到家，去看自己的父母，姐姐、姐夫，还有可爱的小外甥。

    “要去成都的话，这要麻烦一点。”冷峻没有注意到苏任脸上的表情，自顾自的开始计算：“从这里到温水县需要走一天，到了温水县再有一个月便可到蜀郡成都，如果是骑马或者坐车，估计半个月就能到。”

    一会温水县，一会蜀郡，苏任有些糊涂了。自从来到四川上学、工作之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多奇怪的名字。此来雅安探索溶洞，什么时候竟然到了蜀郡的地界。四川在古代不就是巴蜀吗？难道说……

    “等等！”苏任实在听不下去了：“你的意思现在是古代？”

    “古代？”冷峻想笑，看苏任好像看怪物一样：“黄尧舜禹的时代早就过了，大汉自高祖斩白蛇起义，于垓下战败项羽开国，历经六代日子倒也过的不错，至少刀兵之祸少了很多……”

    冷峻说的高兴，几乎要将整个大汉的历史一件件的说出来。而苏任在听到大汉两个字的时候，便已经是冷汗直流，越听那颗温暖的心越冰凉。后面冷峻说的是什么，苏任完全没有听见。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只看见冷峻的嘴在动，说的什么一个字都听不见。

    “苏兄？苏公子？”冷峻使劲摇晃苏任，伸手在他额头摸了一把，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喊自己的师妹。扔下自己的水桶，抱着苏任就往厢房跑。

    这时候的苏任，两眼发直，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全都凝固了。任凭这兄妹俩在他身上不断的折腾，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胸口发闷，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想要吐却吐不出来。一直等那东西淤积到了嗓子眼，一张嘴，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全都喷到了冷峻的身上。

    “天哪！你为什么要这么玩我？”苏任哭了，哭的比孩子还孩子。

    冷峻看着自己一身的鲜血，郁闷的不行。很想说两句气话，又看见苏任现在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冷月帮苏任将嘴角的鲜血擦干净，小姑娘吓的不轻，脸色苍白，手都有些发抖，一边擦一边回头望自己的师兄。

    “算了！不和你计较！”冷峻抖抖手，捧着自己满身是血的道袍，对冷月道：“淤血已经吐出来，应该没事了，走吧，让他一个人哭去，一个大男人不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值得吐血吗？”

    “一两个月？谁说一两个月，是几千年！”苏任彻底疯了，发狂一般的冲着冷峻大吼。把冷峻吓了一跳。两兄妹夺门而逃，赶紧离这条疯狗远一点。冷峻还记得早上那一石头砸在背上的感觉，现在还有些疼。

    “为什么要玩我？为什么？”苏任一个劲的重复这句话，天黑了还在念叨。冷月将装饭的盘子放在门口就跑了，苏任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吓人，两只血红的眼睛和野兽一样。

    大汉，竟然是大汉，为什么是大汉？网络小说看的不少，穿越这种事情苏任不是没有想过，但是那种无稽之谈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难道是自己长的帅？这话自己都不信。那怎么会是自己？还来到大汉。听冷峻的话，大汉已经历经五代，仔细算算，刘邦、刘盈、刘弘、刘恒、刘启，下来是谁？当然是那个威震八方，被人称为雄才伟略的汉武帝刘彻了。

    那一夜苏任没有睡着，他根本睡不着。绝对不是兴奋，自己一个美好青年，一转眼竟然回到了两千多年前，这种千年难遇的事情谁能睡得着。这个时代是什么？那可是男耕女织的农业社会，就自己这样子的二流子，种田？那不就是笑话吗？还能干什么？没了。一个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人，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但是死却没有勇气。

    一直坐到天明，太阳照进窗户，洒在苏任脸上。他连忙转身躲避，将自己藏在黑暗里。他害怕，害怕面对现在的一切。

    门被推开了，冷峻出现在苏任的眼前，瞪着一双眼珠子看着苏任：“还难过呢？这路上的确不太平，可也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既然能来，应该就能回去。”

    苏任冲着冷峻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说自己能回去，也不知道这信心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行了！如果你真的害怕，我陪你走一趟！”冷峻一拍自己胸脯，大包大揽：“有我在那些山贼不敢出来。”

    苏任摇摇头：“算了，不回去了，在你们这住着也不错。”

    “这不行！”冷峻连忙道：“我们这里可养活不了你，再说了你也不是出家人。”

    “我现在出家行不行？滚！老子吃定你了！”苏任突然暴起，冷峻转身就跑。冲出了门外才觉得不对，自己怎么总是害怕那家伙，那家伙又打不过自己。

    汉朝人没有吃三顿饭的习惯。早饭苏任没有吃，到了中午就已经饿的不行了。一出门，面对炙热的太阳，连忙遮挡自己的眼睛，一夜未睡，乱七八糟的头发成了鸡窝，身上的袍子依然冷飕飕的。厨房还是知道在什么地方，胡乱翻找了半天，只剩下半个菜团子。昨天好像就吃了一天这东西，看来这兄妹俩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实在是太饿了，直接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刚吃了一口，浑身都觉得舒服：“哎！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天无绝人之路，走一步看一步。”三两口将菜团子吃干净，抹了把嘴，心里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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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自我感觉不错，比以前的还算幽默点。刚发新书竟然感冒了！悲催很！不过坚持写，坚持发，不断的工作希望能赶快好。让花花、票票，来的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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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致富路

人活着，吃饭是头等大事。

    半个菜团子下肚，刚刚垫底。然而在厨房里翻找了半天，竟然一口多余的粮食都没有，这让苏任有些郁闷。

    冷月恰巧进来，见苏任也在先是愣了一下，再看苏任手上还沾着菜团子的碎末，微微一笑：“你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做些吃的。”

    这可是神仙姐姐，那个一直在自己梦里出现的人。虽然还有些稚气未脱，绝对是个美人坯子没错。看着冷月在厨房里忙活，烟雾开始升腾。苏任连连咳嗽，眼泪哗哗的从厨房里出来。

    这就是他娘的大汉，连个煤气灶都没有。不说煤气，沼气也行呀？

    冷峻从门口进来，见苏任坐在厨房门口，呵呵一笑：“饿了？给你吃的不吃，不给你吃的你自己找，你们这些富家公子我见多了，别的不会，游手好闲的本事可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留在这里还得我们兄妹伺候你，还是尽早走比较好，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我说过要走吗？”苏任冲着冷峻翻了一个白眼。

    冷峻一下严肃起来：“你真的打算不走了？”表情惊讶，看的苏任想笑。

    苏任真的笑了。这时候他也想明白了，要想回去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既然来了那就慢慢的熬吧，一生总归就几十年，虽然现在自己年轻了一点，也就是多熬几天的事情。

    厨房里的烟雾越来越大，呛的人连门口都没办法坐了。也不知道冷月这小丫头在里面是怎么受的，反正一顿饭做完也没见冷月出来。饭不是什么好饭，一碗稀粥，两个菜团子。整整饿了一天，就是猪食也有胃口。苏任在林子里饿着了，知道粮食的金贵，不但把稀粥喝干净，连碗都差一点舔一遍。

    看着冷月花猫一样的脸，苏任笑着摇摇头：“这么大的烟雾，也不知道开个天窗，你们的锅灶也有问题，连个烟筒都没有，一会我帮你们改造改造，既然要生活那就要好好的活，活的有意义。”

    说干就干。苏任是个很好的监工，站在院子里，对屋顶上的冷峻指手画脚。很快，冷峻就在屋脊上开了一个洞，又找些石头，用混合了草屑的泥浆垒起来，将从屋顶上扒拉下来的瓦片重新盖上去。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三个人忙活了整整一下午。等到那个没法看的天窗开起来的时候，黑洞洞的厨房里竟然有了亮光。

    冷月欢呼雀跃。这几年来，她一到做饭的时候就头大，厨房里黑的可怕，窗户根本没用，四周的墙壁已经被熏的和墨汁染过一样。特别到了阴天，所有的烟雾都不出去聚拢在厨房里，呛人都是小事，影响视线问题就大了。

    为了检验苏任的说法，冷峻亲自在屋里点了一堆柴，效果出奇的好，烟雾攀上屋顶之后，顺着天窗飘向外面，至于厨房的下半部分，竟然清清爽爽。

    “不错，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冷峻一脸的泥灰，却很高兴，年轻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天已经黑了，改造锅灶的事情只能明天再干。冷月做好饭，拿进厢房。三张小几，面对面放着，地上垫子放的整整齐齐。冷峻与苏任面对面，非常有礼貌的跪在苏任面前。而苏任竟然盘腿坐着，时不时还要挪动一下屁股，根本坐不稳。

    “苏兄，看你也是有学问的人，难道就不能守点礼仪吗？”冷峻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于这个不守礼法的富家子一百个瞧不上。

    苏任看看自己，又看看冷峻，只得叹口气重新跪坐起来。没有两分钟再一次坚持不住，膝盖和脚腕疼的都有些麻木了。好不容易坚持吃完晚饭，想要爬起来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苏任还在睡觉。冷峻就闯进了他的房间，被子一揭，发现苏任没有光着屁股，很有些失望。一脸疑惑的看着苏任：“苏兄，你竟然穿着衣服睡觉？”

    “畜生才裸睡呢？”苏任觉得这个冷峻不是好人，本来就长的白白净净，离远了给人一种妖媚的感觉，竟然敢掀自己的被子，这家伙弄不好是个“玻璃”。

    冷峻有些尴尬，连忙用别的话掩饰一下：“不是说好今天弄什么烟筒吗？这日头都升起来了，你怎么还睡？”

    苏任重新把被子一裹：“不着急，今天我有别的事情，你们先忙你的吧，吃饭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

    冷峻讨了个无趣，只得泱泱的出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苏任从被窝里发出的声音：“帮我找斧子、锯子，还有几块木板，我有用。”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老君观中响起。苏任这个半吊子木匠正在院子里忙活。冷峻、冷月两兄妹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苏任。他们完全看不懂苏任要干什么，好端端的木板被苏任三两下砍成了一块块。手臂粗的木棍，也被苏任弄成了一节节。满院子都是碎木片和一段段的木棍。

    “苏兄，你这是要干什么？如果你要发泄的话，没必要用这么好的东西吧？”冷峻对于苏任拙劣的木匠手艺很是瞧不上，一把夺过苏任手里的斧头：“你想做什么，说就行，我来吧！这么浪费东西，就算是败家子也不行呀。”

    “哦？你会木匠？”

    “我师兄可是一个不错的木匠，观中的很多东西都是他打造的，我们吃饭的小几就是他弄来，漂亮吧？”冷月很是骄傲，说话的时候小脸一仰，很可爱。

    “怎么不早说！”苏任一把拉过冷峻，抓起地上一根木根，一边画一边给冷峻交代：“就是这样的图形，做的漂亮一点，这个叫太师椅，这个叫八仙桌。”

    “什么太师椅八仙桌，不就是胡床吗？你等着，明天中午就行。”冷峻眼睛一转：“这样吧，我在这里帮你做这些东西，你去帮我师妹弄那个什么烟筒，怎么样？”

    苏任一愣：“讨价还价？”

    “不行吗？昨天下午你把我当傻子一样指使了一下午，今天我就不能指使你一回？”冷峻见苏任没有动，将手里的斧子往地上一扔：“要不你自己来吧？”

    “行行行，算你狠！”

    烟筒实际就是在墙上掏一个洞，外面弄一些挡雨的东西就行。大汉朝的锅灶就是一个笑话，随便找一个墙角，垒起一块，把锅架在上面，这就被称之为灶了。苏任干活倒也没怎么偷懒。幸亏自己是农村出来的，见过老爸给自己垒锅灶，有样学样。什么进风口，出风口，火道也算是一样俱全，只不过样子不怎么好看就是。能不能用也得先试试。

    冷月试了一下，再一次疯癫起来，脸上乐的花一样。以后自己做饭，再也不用生活在云雾里，也不用弄的满脸是烟灰。小姑娘家喜欢漂亮，哪怕在厨房里也得有点漂亮的样子。

    “苏公子，你可真聪明！”说这话的时候，冷月的脸都红了。苏任一看，连忙转身就跑。那可是个小姑娘，自己要是有什么想法真的就是禽兽了。

    那一夜，老君观里的斧子和锯子声就没有停下。苏任端着一碗水，坐在冷峻下午做出来的一张太师椅上，悠闲的看着冷峻忙活，时不时还会指手画脚一翻。搞的冷峻很生气，拎起斧子就要砍人，苏任连忙抓起一旁已经做好的椅子挡在自己身前。冷峻就没法下手了。这东西自从做出来之后，冷峻就明白他是干什么的，越看越喜欢。其实他也不想每天都跪着吃饭。

    “苏任，你的这些想法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冷峻也不再喊苏公子了，眼前这个家伙哪有什么公子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地痞流氓。

    “给你说不明白！赶紧干你的活吧！”苏任翘起二郎腿：“你也觉得不错吧，你说那些有钱人会不会花钱买我们做的东西？”

    冷峻一愣：“诶！这还真不好说，但是这东西只要是个木匠看一眼就会，用不了多久我们的饭碗也就没了。”

    “这个不用你担心，椅子、桌子、柜子、沙发、组合柜等等，花样多着呢！只要我们不断的推出新品种，就不怕没有生意。”

    “你这是想累死我呀！这一下午就做了一张椅子，按你说的一张八仙桌配备八张椅子，我至少得十天。”

    “谁让你自己干了，找人呀！我们给工钱就是了。”苏任鄙夷道：“等有了人，我们就把这些零件全都拆开做，有人只做桌子腿，有人做面，有人负责组装，有人负责打磨，总之除了那些组装的工匠，谁也不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这样也可以保证我们的技术不被别人发现。”

    “对对对，嘿嘿，我现在才发现，你就是一个奸商，对了，你家不会就是做买卖的吧？”

    “做买卖怎么了？那也是靠本事吃饭，谁要是能把天下的生意做完，就是皇帝。”

    冷峻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捂住苏任的嘴：“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在这里说说没事，在外面千万别说，会被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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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就三章，有点嚣张有没有？人还是要嚣张霸气一点，不能太低调，就和主角一样，努力才能活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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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温水县

既然想到了那就做，有枣没枣打三竿子。

    第一次在八仙桌上吃了饭，苏任终于找回了一点现代生活的影子。可是饭食的质量很难让人苟同，为了摆脱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苏任决定去一趟温水县，也见识一下大汉的百姓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苏任不是个做生意的行家，有了东西也不知道卖给谁。都到了准备进城的时候，冷峻突然问道：“苏任，我们这东西真能卖出去？”

    苏任把脖子一仰：“先不说卖不卖的出去，我就问你这些东西好用不好用？”

    冷峻点点头。苏任装的像个行家一样，面带奸笑：“这不就得了，既然好用，为什么没有人买？做生意并非东西好就能买出去，主要看我们卖给谁？”

    “那咱们这东西卖给谁？”

    苏任想了半天。物依稀为贵，然而却并非稀有的东西就能卖个好价钱。在汉朝这时候，刚刚经过春秋战国，礼仪这东西在士大夫心中看的很重。像他造出来的这东西，虽然好用，却不尊礼法，卖给士大夫肯定是不行，既然士大夫们不喜欢，那还有什么人？自然就是商人。

    “这个你别管，进了城你就知道了。”

    冷峻冷笑一声：“别到时候你也不知道，害的我们扛着这些东西白跑一趟。”

    “少废话，走！”苏任率先扛起一张太师椅就朝着门外走，全然不顾留给冷峻的还有三张椅子和一张桌子。

    一脚踏出老君观，立刻就有一股陌生感从脚底板传遍全身。不知道这一脚迈出去是好是坏，希望别偏离他的计划太远。

    一张椅子还是挺重的，纯木打造，少说也有二十几斤，走了不过两里路，苏任便坚持不住了，把椅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上去。也不看看前面的冷峻不但背着一张桌子，还提着三张椅子，竟然和没事的人一样。这是他们一夜的成果，按照苏任的说法，这些东西能换一个月的口粮。冷峻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听信了苏任的鬼话。

    “歇歇！实在走不动了！”

    冷峻鄙视道：“就你这样的，还出门，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富家子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行了，别一口一个富家子，我家真的没钱，除了吃穿，一点闲钱都没有。”

    “这还不富，能吃饱穿暖那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苏任懒得和冷峻斗嘴，反正在冷峻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的代表，再怎么证明也没用。眼看着天已经过了晌午，两个人就在路边的一颗大树下，将八仙桌摆开，吃干粮。

    路边全都是水田，望过去一片绿油油。其间还有几个农夫在水田里忙碌，烈日之下光着膀子，汗流浃背。路也不是柏油路。不但窄而且坑洼不平，上面的石子很搁脚。自己原来的那双登山鞋已经穿不成了，冷峻的布鞋底子太薄，走在这种路上，很快就把脚磨破了。

    脱了鞋，看着脚底板的一个个水泡，苏任呲牙咧嘴。冷峻嘿嘿一笑：“从县城回来，你这双脚就要不成了，要不我现在就给你剁了，免得麻烦。”

    “滚，别说风凉话，赶紧给我找根刺去。”

    冷峻从旁边的荆棘上拔下一根刺，递给苏任。苏任咬着牙将脚底的水泡一个个挑开，里面的清水顺着脚后跟往下淌。挑完了左脚挑右脚。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都扭头看这两个怪人。

    还是汉朝的百姓实在，渴了，随便找一户人家，就能进门要碗水喝。大家都没有余粮，吃的就免了。一直挨到日头偏西，两人这才进了城。

    冷峻有些郁闷，晚上进城还卖个什么东西，街道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卖给谁去。说是县城，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堡子。四周一圈用泥土垒起来的城墙，也不是很高。两三条街道。从门上的招牌判断，除了几家饭馆之外，就剩下一家酒馆，其他的店铺连幌子都没有。

    县衙就在县城的西北角，很是荒僻，估计也没多少人来这里。县城里最好的地方并非是商家的店铺，而是那些士绅的住宅。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粗略估计一下，最小的一户士绅住房面积都在一千平以上。现代社会有哪个土大款有这本事？

    苏任的心拔凉拔凉的，看来将八仙桌卖给商人的计划要破产了。

    冷峻开始嘟囔：“让你走快点，你不走，现在可好，城门已经关了，我们被困在里面，想出去都不行。”

    苏任听的头皮发麻，很想用什么东西堵住冷峻的嘴，可是手边没有趁手的，再者自己也打不过他。这样的小城，晚上根本就没有娱乐的地方，早早的整个城就黑灯瞎火。除了路边的几个叫花子，他们这两个拿着大件的家伙很快就成了巡城公人的目标。

    “站住！干什么的？”公人头一把揪住苏任的衣领，上下打量这个年轻人：“觉得你面生，老实交代，准备去何处偷窃？”

    苏任从来没被人这样抓住过，勒的都快断气了。看着人家腰里悬的佩剑，双腿就有些发软，连忙面带微笑：“卖东西的，哦不，送东西的！”

    “一会卖东西，一会送东西，一看就不是好人，绑了！”

    冷峻就要上前动手，却被苏任拦在了身后。冲着那几个公人陪着笑脸继续解释：“各位大哥，且慢，且慢，我们真的是送东西，这些东西都是送给县尊的，绝不是什么蟊贼，真的，远道而来，脚都破了，您看，您看！”说着话，苏任就往地上一坐脱鞋。

    公人头赶紧离的远远的，几十天没洗脚，一脱鞋味道真的让人受不了，就连冷峻也都捂着鼻子。看了苏任扔在一旁的太师椅，公人头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只是觉得奇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县令就是他们这里的土皇帝，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县令。

    公人头一挥手：“此乃何物？”

    苏任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将太师椅搬正，一屁股坐在上面：“椅子，太师椅！坐的！”那样子谄媚到了极致，看的让人恶心。

    公人也是当过军卒的人，本以为这两个小子身上背的是什么攻城的物件，没想到竟然就是两个稀奇古怪的家具。温水县地处偏僻，周围盗匪横行不说，南边有南蛮，西面有羌人。在这里做了好几年的公人，很多事情都得小心。

    苏任从太师椅上起来，冲着公人头呵呵笑道：“真的是椅子，你坐上试试，很舒服的！”一边说话，一边拉着公人头的胳膊就往椅子上拖。

    在周围几个公人紧张的神情中，苏任勉勉强强将公人头摁在椅子上。坐在太师椅上使劲晃悠了两下，竟然很稳当，公人头这才相信，这东西真的就是家具。

    “这是谁送给县尊的？”

    “温岭老君观的冲虚道长，这位就是他的弟子！”苏任一把将冷峻扯到自己前面。

    见冷峻一身道童打扮，冲虚道长也算是当地的名人，没事的时候画个符，施个水，救了不少附近的百姓。当然被他医死的人更多。

    公人头看了看冷峻。冷峻一脸的孤傲，记得上次和师傅一起来温水县的时候，老君观冲虚道长的名头在温水县很响亮。所到之处人人敬仰。这才过了半年，再来竟然差点被关进大牢。公人头认识冷峻，也就相信了苏任的话。

    收回自己的宝剑，翻了一个白眼：“以后送东西白天来，这大晚上的不太平，好了，去吧！”

    看着巡逻的公人拐过一个弯角。苏任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没想到大汉朝的治安竟然如此的好，屁大点的温水县，大晚上的还有人巡逻。要知道在他的那个年代，别说小县城，就是大城市，到了晚上也见不到几个警察。

    冷峻一边收拾被弄的快散架的家具，一边问苏任：“真的要送给县尊？”

    苏任一笑：“能买起的恐怕也只有他了，你看看这周围哪有有钱人？”

    “不是说送吗？怎么又变成卖了？你嘴里到底那句话是真的？”

    “我想揍你一顿，这句话绝对是真的！”苏任不喜欢冷峻这种刨根问底的做法：“麻溜的，先去县令家看看，如果不给钱，就只好送了。”

    冷峻一笑：“几个公人就把你吓傻了，还敢问县令要钱，我才不信呢！”

    县令的府邸其实就是县衙。一般情况下，县衙的前半部分是办公的地方，后面就是县令的府宅。两人在去县衙的路上，发现县衙旁一座府邸竟然比县衙还要豪华。黝黑的大门，一排排的铜钉，在门廊两边灯笼的照耀下，泛着光泽。几乎是雕梁画栋的门楼，比起前街那一排低矮的茅草屋好了不知多少倍。

    “诶？这是什么地方？”苏任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门楼顶上的牌匾，两个龙飞凤舞的篆字，曲里拐弯好半天只认出右面的那一个是府字。

    冷峻看了一眼：“是县丞的家！整个温水县他家占了一半，我们来的这一路上看见的水田和旱田都是他们家的，这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有时候在温水县说话比县令还气粗。”

    苏任嘿嘿的傻笑，冲着冷峻做了个鬼脸：“得了，咱们的东西有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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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是个引子，感冒终于有所好转，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确定一下，每天早晚各一更，早上7点左右，晚上7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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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老虎变老鼠

卖东西就得卖个对应的人，桌椅这种超前的玩意市场难以估计。

    苏任不等冷峻阻止，扔下肩膀上的太师椅，三两步便去敲门。青铜铸就的铜环和狮头兽剧烈碰撞，发出当当当清脆的响声。等到冷峻抓住苏任的手，县丞府的大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一个满嘴黄牙，说话带着口臭的家伙，把脑袋伸出大门外：“干什么的？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黑天半夜的竟敢胡乱敲门？”

    “这位大叔，我们可不是胡乱敲门，是专门来找县丞大人的！”苏任极力忍住，没让自己吐出来。这家伙的口臭太严重，古人都不怎么刷牙，也没有这个条件，而且吃的也不讲究，嘴巴里的味道自然就大一些。苏任一指被扔在大街上的那些家具：“您瞧瞧，这可是最好的家具，是温岭老君观的冲虚道长特意送给县丞大人的。”

    “送东西的？”门子探头朝着外面看看，借着昏黄的灯光，看见大门前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木头，嗤之以鼻：“滚，老道士有什么好东西，别想再蒙骗我们主人，上一次口口声声说治好了我家小公子的痼疾，结果怎么样，小公子还是早夭，全都是骗人把戏，赶紧滚，再不走打折你们的狗腿！”

    “咣当”一声，看都不看苏任和冷峻，就把大门关了起来。

    苏任一切计划的都很好，却没想到中间会出这样的岔子，扭头看了冷峻一眼。冷峻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苏任长叹一声：“坑爹呀！你说，你们师徒怎么这么笨，明知道是骗人的把戏，还给人家打包票，没把你们宰了都是轻的，实话说，你师父是不是跑路了？”

    “跑路？何为跑路？”

    苏任苦笑道：“就是害怕人家报复跑了呗！留下你们师兄妹替他顶缸，现在我倒觉得这个县丞其实不错，没找你们的事，要不然就是十个你也死定了。”

    冷峻没有接话，而是反问苏任：“现在咋办？看来你的主意也行不通。”

    “还能咋办？去县衙呗，但愿你那个坑徒弟的师傅没坑过县令大人。”

    县衙就在县丞府的左近。大晚上的不是办公时间，县衙大门口黑灯瞎火，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二人绕道后街，来到县衙的后门。果然，这里倒是有门子。气死风灯就挂在大门口。比起县丞家的排场，这里就寒酸很多。小门楼下一张小门，而且很窄。一个门子因为冷，缩门廊下抱着火炉取暖。

    苏任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上前抱拳：“这位小哥，在下受人之托，有东西送给县尊，还请小哥通报一声。”

    那门子抬起眼皮看了看苏任，见他衣着简陋，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人物，将袖口缩的更紧一些：“时辰太晚，县尊已经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吧！”

    苏任很想骂人。奶奶的，全他娘的都是一群势利小人，先前县丞家的那个口臭的家伙和这个门子乃是一丘之貉。以貌取人也就算了，竟然狗眼看人低。如果哪天自己发迹了，一定让这些小人吃不了兜着走。

    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搪，何况这县令只不过是个微末小官，手下的这些狗奴才都是这幅嘴脸，难怪皇帝身边的那些大小太监比宰相还厉害。可惜自己手里不宽裕，如果有通融钱，也就不用辛辛苦苦的将这些家具弄到这里来。

    苏任很无奈，再次赔上笑脸，准备赌一把，希望冷峻的师傅冲虚道长的名头在县令这里能好用一些：“小哥，通融通融，我们是从温岭老君观来的，受冲虚道长之托，给县尊进献礼物。”

    门子见苏任不开窍，心里很不舒服，不耐烦的挥挥手：“什么温岭，什么冲虚道长，老子不知道，没事赶紧滚蛋，要不然爷爷揍死你！”说着话，门子一把将苏任推开，若不是冷峻扶一把，定然是一屁股蹲。

    受了一晚上窝囊气，冷峻早就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抓住门子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声音很脆很响。冷峻只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年少气盛，常年跟师傅住在深山里，那里知道社会上的事情。正在气头上，哪管这一巴掌打下去是什么后果。

    苏任就不一样，来汉朝之前，受过完整的教育，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对很多人情世故的东西都看的明白。冷峻一巴掌下去就知道事情不妙。想要阻拦已经晚了。

    那被打的门子，眼睛瞪的老大，他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打自己，立刻大声吼叫，声音都尖锐了几分：“来人，打人了，有人要行刺县尊！”

    苏任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只说打人，这还好说。行刺县尊的大帽子扣下来，别说自己和冷峻，恐怕就是冷峻那个坑徒弟的师傅来也扛不起。

    县衙的后门里立刻涌出来三五个手拿棍棒的家丁。冷峻全然不放在眼里，自从和苏任打了一架，那句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话，冷峻可是深有体会。不等那些人扑上来，他的拳脚施展开，三下五除二便将这群家丁打倒在地。还不忘在那个喊人的家伙身上多踹两脚。

    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巡街的公人和县衙里的家丁呼啦啦来了十几个，手里都有兵器。见了冷峻和苏任就要扑上来拿人。这时候的苏任竟然不怎么害怕了。几千年的见识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很多事情搞的越大就越对自己有利。

    “住手！”苏任站在太师椅上大吼一声。今天这事情，已经搞大了，那就得搞得再大一些，事情越大，县令处理起来顾及就会越多。小小温水县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吼一嗓子整个县城都听得见，现在正好天黑，很多人其实并没有睡，如果能吼出来几十个看热闹的，那就更好。

    苏任指着躺在地上的门子大声骂道：“狗奴才，竟然敢挡爷爷，也不看看爷爷是干什么的，别说小小温水县县衙，就是蜀郡太守府，爷爷也进出自由，哪怕到了长安，也有人给我几分薄面，本不想用这些虚名压你，没想到变本加厉，瞎了你的狗眼！”

    苏任的话说的很有底气，完全就是一个纨绔的代表做派。古代电视剧看多了，纨绔子弟一般都是后台很硬的主，说出来的话越大越能将这些家伙唬住。再者古人消息比较闭塞，有些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家乡这一亩三分地，更不要说京城的事情。苏任就是用这样手段，先唬一唬这些井底之蛙。

    效果真的不错，所有人果然停下争斗，一个个抬头看着站在太师椅上的苏任。那个巡街的公人头，这时候心里一定翻江倒海，幸亏自己刚才没怎么为难这个不起眼的小子，听这话的意思大有来头。

    躺在地上的那些家丁也不再哼哼，所有人都看着苏任，纷纷猜测苏任到底什么来头。都听说冲虚道长游遍大江南北，认识几个有来头的人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苏任还在那里辱骂。县衙的后门被人打开。一个身穿长袍，头带玉簪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冲着苏任一抱拳：“这位公子，不要和这些奴才计较，县尊有请。”

    “狗奴才，等会再收拾你们！”有了台阶，就赶紧下来，自己可没把握能唬住这些刁民多长时间。冲着那中年人一抱拳：“让先生见笑了，这帮杀才狗眼看人低，我看县尊也该整顿一下县衙了，要不然让那些御史知道，恐怕对县尊不是好事。”

    中年人微微一笑：“公子所言正是，县尊定当整饬府衙，教化下属，替朝廷牧民。”

    苏任这大尾巴狼已经装了出来，自然得继续装下去。在汉代，为了监察百官，专设御史大夫，这可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御史大夫的职责中监察地方不但包括百官德行，还包括府库账目等等一切关系百官利益的事情。在百官之中，御史大夫其实比皇帝还可怕。

    跟着那个中年人进了县衙。苏任还不忘嘱咐冷峻将他们带来的那些太师椅和八仙桌带上。在众人一片惊异的目光中，两人昂首挺胸进了县衙。

    温水县可是个大县。按照大汉官制，万人以上的大县行政长官才称之为县令，万人以下的小县，行政长官只能叫县长。三国时期的周瑜曾出任居巢长，鲁肃也做过东城长，那两个治理的就是万人以下的小县。

    温水县令常事，并非温水人，祖籍广汉，景帝时举为孝廉，后逐步升迁，才坐上这个温水县令的职位。其实这县令也算一个大官。按照俸禄计算，秩千石，要知道九卿之中的那些官员也不过秩两千石。足见汉朝承袭秦的郡县制后，为了加强中央集权，给了那些郡县多高的待遇。

    苏任被中年人领进县衙一个靠后的房间，木制的地板，很有点榻榻米的味道。不得已，只得脱了鞋子进去。就在最里面一张小几后，另一个微胖的中年人静静的跪坐着。此人面白，颌下一缕须髯打理的整整齐齐，衣服外袍一件不缺。苏任自然明白，这人恐怕就是县令常事。作为一县之长，管理万人的大县，琐事繁杂，绝不会这么早睡觉。最不济，也得想法为自己搂点钱才行。

    苏任扔下椅子，一个匍匐，跪在常事面前：“草民苏任拜见县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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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奸商

苏任的怪异举动不但常事摸不着头脑，连冷峻都很鄙视。

    冷峻微微一错愕。他觉得苏任这个人变的太快。从闹事开始，这小子就是一个软蛋，后来不知道哪里稍稍正常一下，变成了一个不畏权贵的好汉，这才过了多会，再一次变化，看苏任爬在地上的样子，卑躬屈膝都无法形容，只能用五体投地才比较合适。

    常事也有些错愕，刚才外面的动静他也听到一些，管家常圆出去看了两回，自然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那个站在一个奇怪东西上辱骂门子的小子起了好奇之心。常事也在猜测那个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说话的口气如此狂妄，这才有了一见的念头。没成想，刚进门瞬间从老虎变成土狗，让常事有点摸不着头脑。

    常事冷哼一声：“大胆刁民，竟敢扰乱县衙，汝可知此乃谋反大罪？”

    苏任趴在地上：“县尊德高才厚，是百姓的父母官，草民为县尊治下一普通百姓，一没有偷盗，二没有杀人，只不过因为仰慕县尊才学，特来拜见，并且受人所托，给县尊送些东西，没想到却被看门的门子恶语相向，难道说草民对县尊的所闻有误？后来，草民想明白了，定是那恶仆仗势欺人，背着县尊强行索要贿赂，便斗胆出手教训。”

    “刚才县尊也说了，按我大汉律法，冲击县衙视为谋反，但草民没有冲击县衙，此处乃是县尊府门，我二人也是孩童，没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没有身藏利刃，何来冲击县衙之说，所以并非谋反，纯属拜见，请县尊老大人明鉴！”

    这通话不但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顺便润物细无声的拍了拍县令的马屁。不卑不亢，虽然有些露骨，也有几分歪理。

    常事心中觉得奇怪，何时有人敢这样和自己说话，而且还是在打伤了自己的人之后。眼前这个小子年纪不大，虽然趴在地上，却没有发抖，那就不是害怕的意思。看样子也不过十五六岁，能有这样的做派，绝不是普通人。从心底里也就不在计较这事。

    忽然看见被苏任扔在地上一张类似于胡床的玩意，便出声询问道：“此乃何物？难道你们两个大晚上的就是要给我送这东西？”

    苏任长出一口气。既然常事没有再问门口的事情，这件事自然就算揭过去了，看来自己刚才胡乱说的那些电视剧台词效果真的不错。听见常事问起了太师椅，心里就更加高兴了，此来县衙的目的就是这个，没想到这个县令还真上道，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苏任搬过那张太师椅：“县尊明鉴，的确就是这东西，此物名曰太师椅，是一件家具，我大汉礼仪之邦，然县尊整日为全县百姓伤心劳神，久跪坐对身体不利，有温岭老君观冲虚道长，偶得天神感应，仿制天庭家具样式，打造一套桌椅，不敢善用，特来进献县尊。”

    “原来是冲虚道长派你们送来的！”常事点点头：“冲虚道长倒也是个善人，在本县也做了不少善事。”

    苏任再次长出一口气。幸亏那个坑徒弟的道长还有些眼色，没在县令这里捅出什么篓子，如果和县丞家一个情况，别说以前的怨债到了报应的时候，今天闯县衙的名头也得坐实了。

    苏任连忙赔上笑脸：“的确的确，草民也是感念冲虚道长的救命之恩，才答应替道长跑跑腿，只要县尊喜欢就好。”

    常事起身，绕着太师椅转了两圈。苏任连忙让冷峻将八仙桌和其余三把椅子也搬进来，一边给常事讲解，一边在房间里将桌椅摆开，搞出一副打麻将的架势，嘴里不断说着这东西的好处。什么对腿脚，头脑，反正全身上下的器官都有好处，更主要的是与道家思想融合，那可是脚踏实地，头顶青天的君子做派。

    苏任说的唾沫横飞，脸上的那几两肉都在跳动。不断的吹嘘和拍马屁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就连从小和常事一起长大的管家常圆都听的浑身长起鸡皮疙瘩，喉咙里不断涌动。他和自家主人相处了几十年，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主人什么时候成了天下大才，有管仲乐毅的本事。不过见主人一脸的和煦，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一旁的冷峻嘴巴张的老大。与苏任相处的时间的确不长，加起来也没有十天。但是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了这个人。脑子聪明，脸皮厚不说，不但能说会道，各种谎话竟然张嘴就来。他如果知道什么是实力派演员，一定会将这个词安在苏任的脑袋上。

    苏任使劲的拍拍椅背：“再说这椅背，县尊请看，中间的图案乃是天圆地方，又暗合我大汉的制钱，寓意财源广进，正面雕刻道德经，乃是黄老学说的典范，背面雕刻松鹤延年，寓意长寿，平时背靠其上，经道德经浸润，自然助长仙风道骨，也寓意县尊长命百岁。”

    早已经坐到太师椅上的常事，背靠椅背，闭着眼睛听苏任拍马，悠然自得。还别说这东西，的确比跪坐舒服，再也不用膝盖长时间的接触地面，腰部不再用力，双脚可以伸直，是个不错的东西。

    “好了，好了！你也不用再吹嘘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张改造过的胡床而已。”常事微微一笑：“难得你能说出这么多道道来，这东西本县收下了，回去告诉冲虚道长，他的心意本县领了。”

    “如此甚好！”苏任兴高采烈，冲着常事连连作揖：“收下就好，此物件乃是我们兄弟二人，耗时两月，遍访温岭山林，才找到的上好木料，期间我们兄弟也算是九死一生，回来之后，又用了三月，这才打造出来献于县尊，临行之时，冲虚道长告诉草民，县尊乃是大大的好官，绝不会占我们草民的便宜，我们兄弟这半年的心思也没有白费。”

    常事正在得意之时，高兴自己得了几件好家具。可是听着听着感觉苏任的话有些不对劲。等到苏任把话说完，常事也彻底明白了，扭头看着苏任。

    苏任还是那副无害的笑容：“对了，这里还有草民献给县尊的两个宝物，请县尊过目。”

    苏任从怀里掏出两颗晶莹剔透的圆形珠子。就是那两个不知道谁塞进自己背包里的弹子，本来这是苏任从现代带过来的唯一可以长期保存的东西。在他发现常事似乎有些不愿意掏钱的时候，把心一横拿出来要献给常事。这东西就是玻璃的，孩子玩的东西，在苏任眼中一钱不值。

    屋里的灯光很灰暗，只有一盏牛油灯弱弱的照着。当苏任将两颗弹子放在掌心，在如此微弱的灯光下显的更加晶莹剔透，表面上翻出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常事的眼睛直了。他那里见过这种玩意，一看之下就认定这绝对是宝贝。竟然都从舒服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听闻东海深渊之地有夜明珠，老夫从未见过，只道那都是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敢问小兄弟此物何来？”

    苏任本就打算用这东西勾起常事的兴趣。眼睛一转，立刻道：“县尊果然见多识广，此物的确产自东海，乃是前些年草民偶然得到，总觉得这东西放在草民身上有些暴殄天物，没想到县尊竟然识得此物，看来此物与县尊有缘，草民斗胆将此物也献给县尊，望县尊笑纳。”

    “此言当真？”常事万万没有想到苏任会送给自己。一般来说宝贝就是拿出来炫耀的，炫耀完也就完了，自己在这偏僻的温水县为官数载，钱没有捞到多少，其他的就更加没有，如果自己有了这两颗宝物，也算此来温水没有白熬岁月。

    苏任点点头，轻轻的将两颗弹子放在桌上。弹子在桌面上朝着常事的身边咕噜噜的滚动。苏任在心里大骂，冷峻这个二把刀木匠，竟然连桌子腿都没有锯齐整，要不是没人识货，这样的桌子就是一个残此品，根本卖不出去。

    不仅是常事，常圆和冷峻也是两眼圆睁。冷峻是见过这东西的，白天看的时候，只觉得通透好玩，没想到在晚上竟然这般漂亮。心下就有些埋怨苏任将这么好的宝贝给了常事。但是事已至此说了恐怕也没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事情冷峻还是知道的。

    常事一把抓住两个弹子，放在手心对着灯光仔细观看。真是越看越喜爱，这东西不仅里面通透，圆的简直出乎意料。哪怕十五的月亮也没有这般圆润。看不多时，连忙将手掌攥起来，将两颗弹子紧紧的攥在手里。

    常事咳嗽一声，看向自己的管家常圆：“常圆，小兄弟有意将此宝物献给老夫，然君子不夺人所爱，此物乃是小兄弟千辛万苦所得，老夫实不能占为己有，立刻去夫人处取些银钱来，赠与小兄弟。”又转头看了一眼放在身后的桌椅，将常圆叫住：“多取些，小兄弟的这套桌椅老夫也买下了。”

    嘴上说不能占为己有，攥着弹子的那只手却迟迟不愿松开。苏任心里好笑，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几千年来都是这样，这个常事自然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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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颠倒黑白

从县衙出来，是常圆亲自送二人出来的。

    出来的时候，那个被打的门子还在门外面，脸上的血虽然擦了，但是伤痕还在。冷峻下手狠黑，这小子已经变成猪头了。

    本以为县令将苏任和冷峻叫进去会好好修理一番，没想到好端端的出来。管家常圆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到了门口竟然施礼告别。这让门子的内心翻江倒海，那颗小心肝彻底碎了。再见苏任和冷峻的时候，不由的将自己的猪头脸捂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苏任一笑，从袖口中摸出几个铜钱，朝门子扔过去，大声道：“赏你的。”

    门子眼睛一亮，连忙趴在地上将几枚铜钱捡起来，瞬间就觉得自己这顿揍没有白挨。要知道，汉代的五铢钱可是很值钱的。文景之治后，大汉的经济基础相当不错，市面上的物品充足，物价相对低廉，一石米的价格也就五钱，就是五枚五铢钱。门子一顿揍，换回来一石米，够全家吃上半个月，的确算是赚了。

    常圆和门子面带笑容送走苏任和冷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二更天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了苏任和冷峻两个人。苏任袖口里揣着常事刚刚赠给他的五百钱，心里高兴。这是他来到大汉之后挣到的第一笔钱，虽然过程有些曲折，成绩还是相当不错了。

    见冷峻脸色不好，苏任已经猜到他为什么生气，一把搂过冷峻的肩膀：“怎么了？现在咱也是有钱人了，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冷峻甩开苏任的手，瞥了苏任一眼，咬牙切齿：“多好的两个宝贝，就这么送给了县令，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苏任笑道：“宝贝？你真以为那是宝贝？”

    “难道不是吗？如此圆润剔透的东西，天下恐怕再也找不出来的吧？”

    “这话到也对，哎！”苏任叹了口气：“不过你想想，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那两个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穿，留着有什么用，倒不如卖了换点钱，买些粮米，实话告诉你，在林子里的时候看着这两个东西，我更希望他们是面包或者饼干，真的没有什么可惜的，说白了，你也就是人的本性作怪。”

    “什么意思？”

    “就是看不清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苏任不在理会冷峻，迈开大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挥手让正在发呆的冷峻跟上：“赶紧的，我们还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都二更天了，困。”

    温水县地处偏僻，往来也没有商贾，县城破败不堪。整个县城根本就没有一家客栈。要想睡觉，破旧的房舍是最好的地方。两人转来转去，在城东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不知是谁家的柴棚。既然没有地方去，在这里窝一宿也就凑合了。

    冷峻从小饥一顿饱一顿受苦惯了，苏任在林子里钻了几天，世间百态也算尝过。两人对望一眼，苦笑一声便钻了进去。

    柴棚不大，刚刚好可以挤进去两个人，将四周的稻草往身上划拉两下，倒也能御寒，缩在一起依靠对方的身体取暖，将就着把这一夜熬过去不是什么难事。

    口袋里有钱了，就算躺在柴堆里心里也是高兴的。这五百钱可以换一百石粮米，他们三人省着点吃，一年的口粮算是有着落了。这是个什么概念，按照现代的金钱计算，如果你每顿饭用十块钱，一天吃两顿，一个人一天就是二十块钱，一年下来得七千多块。三个人一年的口粮，那可就是两万多。放在现在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冷峻睡不着，便对身旁的苏任道：“苏任，咱们明天将这些钱全都换成米粮，是不是得雇个车才能运回去？就咱俩可扛不动。”

    苏任点点头，闭着眼睛没有回答冷峻的话。在他看来，五百钱就是五百枚铜钱而已，对于这五百钱的价值一点理解能力都没有。他不知道这五百钱到底是个什么价码。

    “你看呀，有了这五百钱，咱们道观后面还有一块地，有二十多棵桑树，还能有点收入，这样算下来，两年之内我们就不愁吃饭了。”

    苏任困意上来，没怎么听冷峻对未来生活的构想，一门心思只想这睡觉。但是冷峻这个苍蝇始终在自己耳边嗡嗡，还说要给冷月买个什么礼物。一直说的苏任的鼾声都起来了，这才笑呵呵的将两人身上的稻草盖的再厚实一些，转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任和冷峻睡得正香，忽然间就觉得屁股上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苏任转过身，嘴里嘟囔了一句，继续睡觉。冷峻却是一咕噜爬起来，一只手已经抓住了踢自己那人的胸口。只感觉一团肉在手里捏着，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放手，就听见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登徒子，来人呀！登徒子！”

    冷峻连忙松手，对面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大婶，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双眼睛饱含热泪，委屈的都要自杀了。而冷峻一脸通红，一只抓奶龙抓手竟然还是刚才的形状，硬的掰都掰不直，傻愣愣的站在当场。

    苏任被这一声尖叫惊醒，依靠几千年的见识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大抵是什么情况。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婶，年纪已经不小，胸口倒算饱满，想必冷峻刚才的感觉应该不错。眼看着两边刚刚起床的人都围拢过来，而且还是怒目相向。

    苏任本想调笑一下冷峻，可眼下时机不对，连忙换上一层脸皮，指着那个女人破口大骂：“你这贼女人，我们兄弟二人只不过在你的柴棚里借住一宿，勒索钱财也就是了，竟然还冤枉我二人是登徒子，也不看看你长的什么样子？就算我们二人有心，也不会对你下手。”

    苏任朝着外面围观的众人一抱拳：“今日各位乡邻都在场，各位给我兄弟二人做个见证，我和师兄乃是温岭老君观冲虚道长的徒弟，昨日进城晚了，办完事情回不去，就在这柴棚里睡了一觉，没想到早上醒来这女人竟然向我们讨要五钱，我们哪来的钱财，讨要不成，竟然污蔑我们兄弟，各位乡邻给评评理，我师父冲虚道长也是附近山村有名的善人，作为他们的徒弟，岂能做出这等有伤风化的事情？”

    可能这女人家在这一带名声也不怎样好，围观的人瞬间就改变了态度，眼睛里的凶光没有了，换上的是对那女人的鄙视。冲虚老道的名头在温水县这小地方竟然这么管用，完全超出了苏任的认识。看来在消息不怎么发达的古代，一个人只要留下名声，在所有人的心里那就是一杆旗子。

    围观的有男有女，男人家不好说什么话。那些喜欢传闲话的女人已经开始对已经哭的眼泪汪汪的女人指手画脚了。

    苏任再次抱拳：“各位乡邻，想必这女人也是被生活所迫，才出此下策，既然我们兄弟在人家的地方借住一晚，也不能白住，我们身上倒也有几个钱，今日就用两钱相赠，也算是房钱，各位乡邻也不必为难这女人，大家都不容易，为了生计谁也不想这么干，希望各位相邻高抬贵手，就不要再责备这女人了。”

    人群听了苏任这话，一个个微微点头。有人已经开始嘀咕：“到底是冲虚道长的弟子，说话办事就是周全，以德报怨，名不虚传。”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头走上前，冲着苏任拱手：“小子说的话句句在理，吾乃是本地三老，今日之事错在妇人，然小子却能以德报怨，吾替这妇人谢过小子。”一转身有对众人道：“散了散了，此事已经处理，今日还有活计，不要再围拢此地，耽误小子行程。”

    苏任从袖口中掏出两枚五铢钱，递给三老，拜辞众人拉着傻乎乎的冷峻匆匆忙忙离开是非地，一场本来是他们的过错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一路上，冷峻都在盯着苏任上看下看，一双眼睛里面透出各种疑问。盯的苏任都有些不好意思，一把拍在冷峻背上：“看什么？难道不认识了？”

    冷峻点点头：“的确不认识了，以前觉得你有些聪明，昨晚的事情咱就不说了，刚才明明是咱们的错，怎么被你一说我们瞬间就变成了受害者，你这嘴到底是怎么长的？心里都在想什么？”

    苏任一笑：“别管我想什么，我先问你，那妇人的胸口摸着舒不舒服？”

    冷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恶狠狠的瞪着苏任。

    苏任哈哈大笑：“赶紧走吧，办正事要紧，不能因为一件小事耽搁了，你妹子冷月还在道观里挨饿呢！我们也没吃早饭。”

    冷峻真想一掌拍死这个苏任，已经举起了手。苏任连忙往后退几步，看着冷峻道：“怎么？还要杀人灭口，你信不信，不等你打上我，整个温水县都会知道冲虚道长的徒弟就是一个登徒子，全县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哎！”冷峻叹了口气，放下手：“我现在后悔了，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就不应该救你。”

    苏任嘿嘿一笑：“晚了，现在你有把柄落在我手里，说这话真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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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温水县第一富户

有了钱自然就得先将五脏庙喂饱。

    温水县唯一一家粮米店就在城中心最显眼的位置，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如果是不知道的人，找都找不见。冷峻是这里的常客，以前冲虚道长在的时候，治病救人骗来的钱，多半都送到了这里。走进粮米店，只有最里面一个谷仓引人注意。因为实在是很大，如果装满至少得三十石粮食。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碰见熟人。昨天晚上，县丞家那个替他们开门的家伙就坐在店门口喝茶汤。见到苏任和冷峻来，也感觉到有点意外。

    “这不是冲虚老道的徒弟吗？怎么，又想来赊账？”那家伙的嘴还是很臭，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屎了。

    苏任连忙捏住自己的鼻子，往后退了两步：“这你都知道！不过，今天不是来赊账的，今天是来买粮的。”

    “买粮？带了多少钱？要想买粮先把旧账清了再说，我家主人说了，对你们老君观的人绝不赊欠一粒粮食。”

    “这件事情很好办，说吧，我们一共欠你们多少钱？”

    口臭兄冷笑一声，随手抓过身旁的几根竹简，弄了半天才算明白，看着苏任道：“不多不多，一共也就十二个钱，今天我做主免了那零头，只要你们给十个钱，想买多少粮食我们都卖。”放下竹简，一只枯瘦的手伸到了苏任面前，却把脑袋转到一旁。忽然间觉得自己的手心不断下垂，急忙转过脑袋，就看见苏任手里一把铜钱，正在一个一个的往他的手掌里面扔。

    口臭兄脸上的表情变的很奇怪，从刚才的鄙视变成震惊：“你们哪来这么多的钱？”

    “这个不用你管，这里一共十二个钱，以前的赊账全部还清，现在可以给我们卖粮了吧？”

    冲虚老道治死了县丞家的小公子，就算和当地的地头蛇结了仇。本来口臭兄想以欠账为由，为难一下冲虚老道的两个徒弟，也好在自家主人面前为自己表功。但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人家竟然有钱，还有这么多的钱。话已经出口，就不好收回，翻了一下眼睛也就只能认了。

    “你们想买多少？”

    不等苏任说话，冷峻喊道：“十石！”

    口臭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多少？”

    “十石！”

    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年轻人，口臭兄的嘴巴大的都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呼出来的气就更加臭了。虽然这是粮米店，开门做生意就不怕买的多的。但是十石粮食不是个小数目。大汉是个自给自足的社会，这两年大家的生活宽裕了，买粮的是越来越少。他们这个粮店，去年一年也没卖出去十石粮食，没想到今天有人张了这么大的嘴，这可不是他能拿的了主意的。

    口臭兄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咽了一口唾沫：“你们等等，这么多粮食我的去问问主人。”

    时间不大，在口臭兄的引领下，一个穿着丝绸外袍的中年人一步三摇的走进了粮店。此人约莫三十岁左右，长的方正，那张脸看上去很温和，绝不会让你和地头蛇之类的人联想到一起。常年吃穿不愁，让其体态丰盈，皮肤也泛着光泽，和店里的其他人相比，有种脱俗的味道。

    “这就是我家主人，本县县丞刘先生，有什么话你们和我家主人说。”

    那位刘先生认识冷峻，却没有见过苏任，咳嗽一声：“就是你们想买十石粮食？”

    苏任点点头：“不错，老君观缺粮，今日准备多购一些，不知道先生有没有这么多粮米出售？”

    刘先生一笑：“区区十石粮米还是有的，只不过听闻老君观处在深山，也没有什么赚钱的勾当，忽然间购买这么多粮米，不知有没有钱付账？”

    苏任没有说话，一股脑的将袖口里面的铜钱全部倒了出来。五百钱可是一大堆，放在袖子里的确很重，提了一天胳膊都有些酸了。拿出铜钱，苏任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觉得舒服很多。

    刘先生哈哈一笑，点头道：“有钱就好办，来呀，帮这两个小子出米。”

    “慢着！”苏任伸手阻止了几个伙计的动作：“今日来买米只是其一，另外有一件事想和先生商议一下，不知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位刘先生刘文，乃是温水县最大的富户。城外的良田有三分之一都是他们家的产业。刘家从祖父开始就是温水县的县丞，已经历经三代，牢牢的控制着温水县丞的位子。根据坊间传闻，凡是温水县令无论出自那里，到温水县第一件事就是拜会这个县丞，几乎已经成了温水的特例。

    这刘家不仅是全县唯一的粮米店店主，还是铁器，官盐，甚至桑蚕等好几个行业的领军人物。不夸张的说，温水的经济和财政大权就攥在刘家手里。刘家与县尉侯家并称为温水二虎，这两家好几辈都是通婚之家，在温水你可以不敬重县令，绝对不敢得罪县丞。

    刘文使了一个眼色，口臭兄立刻明白，连忙招呼粮米店里的伙计赶忙出去，顺手将店门关上，自己站在门口充当起了守卫的角色。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人，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吧？”刘文一甩自己宽大的衣袍，双膝一软跪坐在垫子上。

    苏任却是盘膝而坐，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竟然是黑乎乎的一杯玩意，只闻了一下就想呕吐。完全和他印象中茶的味道有着天壤之别，实在是难以下咽。

    强忍着口渴，咽了口唾沫润润喉咙：“先生就不想知道我这些钱的来历？”

    刘文摇摇头：“赚钱有赚钱的门道，如今你我是在谈生意，我不是县丞，自然不会问及你们这钱从何而来。”

    “好！先生倒也是个爽快人。”苏任伸出大拇指：“既然是谈生意，小子这里的确有一单生意，希望与先生一同经营，不知先生可有兴趣？”

    “说说看！”

    “先生也算是温水的首位大商之家，然先生似乎不懂经商之道，别的不说，先生这粮米店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平头百姓根本不知道这里出售何物，另外先生所做的生意对于升斗小民没有任何帮助，据我所知我大汉最底层的百姓占人口十成中的九成，这才是主要的购买群体，如果先生的商铺能卖些和百姓有关的东西，应该会赚的更多。”

    刘文看了苏任一眼，没有说话。

    苏任接着道：“我有意与先生合伙，用这五百钱作为引子，将先生的商铺开遍我温水各个村镇，卖一些下层百姓需要的东西，如食盐，铁器等，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冷峻再一次盯着苏任看。这已经是十二个时辰中第三次了，每一次冷峻对苏任都有一层新的认识，这一次更加让他惊讶。

    刘文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的表情：“做生意的事情吾的确不懂，听上去是有些好处，可是我也记得我那孩儿夭折和你们老君观脱不了干系，别以为冲虚老道跑了我就会放过你们几个小子，想要借我的名声帮你们老君观挣钱，你觉得可能吗？”

    “有何不可？”苏任道：“这天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先生在这个买卖中挣到了钱就行，我也没说不让先生为小公子报仇，只要先生找到冲虚道长，是杀是剐那也是先生的事情，至于我们几个小子为了生存而已，先生也是读书之人，我相信先生不会干出欺负几个小辈的事情吧？”

    “哈哈哈！”刘文哈哈大笑：“好一张尖牙利嘴，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多说无益，吾与老君观的仇怨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化解的，看在你们都是孩子，不与你们计较，买了米粮回去吧？”

    再也不听苏任狡辩，刘文站起身走出门外。口臭兄很有眼力界的在刘文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打开了门，让过刘文，一伸手拦住苏任和冷峻：“你们两个小子，我家主人不与你们计较，别得寸进尺，还买不买米，不买赶紧走！”

    “哎！”苏任叹了口气：“买！买米，给我们一石粮食就行！”

    从冷峻的嘴里知道，温水县最有钱有势的人就是这个县丞刘文。昨天夜里苏任就想面见刘文，然后凭借自己的口才和两千年的见识说服这个刘文和自己一起经商，一定能在温水县风生水起。没想到吃了闭门羹。今天来到粮米店之后，看见口臭兄，苏任依然没忘记昨天的计划。人是见到了，谈话的结果却没有按照他的想象来。

    冷峻拍拍苏任的肩膀。在冷峻看来，苏任一开始的确说的是生意，后来提到了冲虚道长，觉得这是苏任为了替冲虚道长和刘文之间化解矛盾。虽然事情没有成功，在心里他还是感谢苏任的：“算了，人家我们惹不起，也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还在说话发愣。口臭兄已经麻利的将一石粮食弄好，对二人道：“好来，过来付账，一共五钱。”

    冷峻这才想起，这一石粮食根本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一把拉住苏任：“真的只买一石粮食，趁着现在和县丞还没有闹僵，我们最好多买一些，免得到时候连吃的都没有。”

    苏任摇摇头：“就算把这些钱全都换成粮食，也不够我们几个吃一辈子的，留着这些钱，钱生钱才是正理。”

    口臭兄嘿嘿一笑：“异想天开，这钱还能下崽呀？”

    苏任没有理他，对冷峻道：“相信我，不能坐吃山空，刚才我不是说了吗，这些钱就是我们的引子，迟早有一天，你我会成为温水第一富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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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场真正的生意

扛着粮食走山路不是轻松活。

    一石粮食很重，虽然汉朝时一斗不过三十几斤，一石粮食才六十多斤。冷峻一个人扛了一大半，只给苏任留下很少一部分。俗话说远路无轻但，苏任何时出过这种牛马力，没走多远就已经气喘吁吁，人已经快要变成虾米了。

    冷峻无奈，一把抓过苏任肩上的粮食袋子，笑道：“说话做事倒是不错，就是这人不怎样么？几十斤的米粮你都背不动，也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

    “哎！”苏任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呀！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你什么都会知道，现在你就当我是你救回来的一个野人吧！”

    “野人？你可不像，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你这个人不仅比别人聪明，而且比别人有见识，短短两天我已经不认识你了，也不知道跟着你是对是错。”

    苏任一笑：“这话说的，我好像要图你什么一样，你有什么可让我图的？”

    冷峻想了半天，摇摇头：“好像真没有啥，不过混回来一石粮食是真的，对了，这些钱你留下准备干什么？”

    苏任摇摇头：“不知道，还没想好，让我琢磨两天，如果要做生意就得好好规划，咱们就这点家当，弄错了就是血本无归，还是小心些好。”

    冷峻连连点头。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老君观走。和昨日去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区别，路上还是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附近的田地里也有人忙活。两个半大的孩子扛着几百斤粮食走的非常吃力，到了中午连冷峻都坚持不住了。还是去的时候休息的那颗大树，二人还在昨天的地方休息一下。

    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早上在城里买的吃食，也就几个烧饼。没有水就只能干嚼，吃起来有些不舒服。

    看着田地里那些忙碌的人群，苏任问道：“你说他们一年到头就没有需要购买的东西？”

    冷峻摇摇头：“身上的衣服是他们自己用麻线织布做的，吃的就是地里产的，何况他们这些佃户，每年交了租子剩下的也仅仅是个口粮而已，哪里来的闲钱买东西，如果硬说要买，也就盐了，这东西官家不许百姓贩卖，只能从城里购买，除了这真的就没有别的了。”

    “盐！食盐？”苏任忽然眼前一亮：“盐价如何？”

    冷峻叹气道：“这就贵了，一斤盐可比一石粮食，幸亏这东西吃的少，要是和粮食一样，那就得死不少人。”

    “到底多贵？”

    “按照官价，一斤盐也就一个钱，可是来来回回这么一折腾，吃到嘴里至少得五个钱。”

    “那不就是一石米的价钱？”

    “是呀！咱们温水县官盐只有县丞家有，那可是独一份的买卖，所以人家说话才硬气。”

    苏任忽然间不说话了。既然盐是官营，必然百姓不能随便制造和出售。听到冷峻的介绍，苏任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制盐。他见过老君观厨房里装盐的罐子，里面的盐黑漆嘛污的，不但颗粒粗糙而且杂质很多。就这冷月还和宝贝一样的藏着，苏任想多看两眼都不行。

    冷峻似乎明白苏任准备干什么，呵呵一笑：“别想了，你知道一个盐凭得多少钱吗？就我们口袋里的几百钱，根本想都不要想，没有万钱弄不来。”

    苏任冷哼一声：“盐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自己造就是了，只要有卤水就好办，我正好知道一个地方有上好的卤水，只是担心……”

    “啊？”不等苏任说完，冷峻连忙打断了苏任的话：“这可是犯法的事情，买私盐是要坐牢的，卖私盐就得掉脑袋，师傅已经得罪了县丞，这时候我们还是安分点，如果断了县丞的官盐生意，老君观真的就到了灭顶的时候。”

    苏任呵呵一笑：“怕啥？我又没说要干，没事没事！歇息够了吧？咱们继续赶路。”

    回到老君观已经是半夜了。冷月趴在门口看着外面，直到两个人回来，这才长出一口气。见到冷峻肩上的布袋，摸了一把知道里面是粮食，就更加高兴了。昨天苏任和师兄拿着那奇怪的家具去县城，冷月就悬着一颗心。冲虚道长得罪县丞的事情他当然知道，县丞也是地头蛇，如果将怒火降在师兄和苏任身上，他们就算死不了也会坐牢。

    冷月哭的和个泪人一样，那是高兴的眼泪。在老君观待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粮食，一把把的抓起布袋里的米，感受米粒从手指间流下去的感觉，心里的满足感不用说。

    苏任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姐，我们可连饭都没吃呢，能不能先别看那些米，弄点饭行不行，它们又跑不了。”

    冷月腼腆的一笑，连忙点头：“对对对，二位兄长等着，我这就去做饭。”

    第二天一大早，苏任起的很早，直接进了冷峻的房间。冷峻居然不在，问过冷月才知道，冷峻比他起的更早，这会应该在后山练功。苏任立刻朝着后山而来。

    老君观所在的地方处于温岭的前方，地质运动在这里进行的最激烈。后山被硬生生抬高数丈，形成了一个几丈高的悬崖。

    站在山崖下，苏任抬头看了看。冷峻盘膝坐在崖顶，双手摊开面朝东方，闭着眼睛，应该是在练习吐纳的气功。

    “哎！下来，我有事要问你。”苏任朝着山崖上吼叫。

    冷峻依然还是那个姿势，没有丝毫的改变，也没有回答苏任。苏任吼了两嗓子，想要找个地方爬上去，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抓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崖顶上一气乱扔。太高了，根本扔不上去，掉下来还险些砸到自己。

    “有本事你就别下来，奶奶的，以为我非找你不行？”苏任一手插腰，很有点泼妇的味道：“别说我没找过你，以后我发财了别找我。”

    冷峻可能是被烦的实在不行了，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纵身便从几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准确的落在崖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如此三纵便落到了苏任的面前。

    “呵呵！”苏任笑道：“都是见钱眼开的主，你也一样。”

    冷峻叹了口气：“什么事，说吧？”

    “我昨天想了一夜，还是觉得那个卖盐的事情可以干。”苏任拉过冷峻，压低声音道：“你想想，盐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的，我们只要将制出来的盐不往城里送应该不会有问题，县丞家的官盐主要卖的是城里的人，我们只给村镇小民，我们不多要，一斤盐三个钱，我们不但得了赚头，百姓也得了实惠，一举两得多好的事情。”

    冷峻连连摇头：“不行，绝对不行，你不能连累老君观！如果出事，你一走我们怎么办？”

    “怎么可能出事呢？你以为我们三个能造出多少盐？每个月充其量也就三五斤，这么点盐在官盐中微乎其微，留下我们自己吃的，换点钱而已，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苏任呵呵笑道：“这就更加不用操心了，咱们这里是个什么地方，深山老林，几年连个生人都没有，谁会知道，如果你还担心，我们可以将制盐的地方建的远一点，这总该行了吧？”

    “真的就三五斤？”

    苏任点点头。

    “真的没问题？”

    苏任还是点点头。

    “我这心里还是不放心，朝廷三令五申不许私自制盐，你说万一被发现了，这……”

    “行了！本以为你是条汉子，今日一见原来也是个怂包，就这点胆量还敢说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侠客就是你这样子？这可真是江湖的悲哀！人家侠客讲究的是杀人不眨眼，现在又不是让你杀人，就你这样，如果真刀真枪打起来，你肯定扭头就跑。”

    “哼！”冷峻冷哼一声：“你也不用使什么激将法，不就是制点私盐吗？又不是很多，有什么可怕的！干了。”

    冷峻到底是个孩子，在实际年龄差不多三十岁的苏任面前，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处在下风。嘴上说不中苏任的激将法，却不知不觉被苏任牵着鼻子走。

    冷峻已经同意，冷月的意见可以忽略。本来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征求冷峻和冷月的意见。只是苏任觉得孤单，自从来到大汉之后，苏任总觉得这世界上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哪怕是冷峻冷月兄妹，在他眼中也不过和游戏里那些永远站在同一个地方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拉上这两兄妹，苏任自己觉得心里上舒服一点，觉得自己不是个外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个问题，在这里苏任是个外来户，对于温水县的实际情况他一无所知，有冷峻冷月兄妹帮忙，至少他们造出来的盐能够买的好一点，钱能赚的多一点。

    吃罢了早饭，苏任便和冷峻去寻找他在温岭发现的那一处卤水泉。这一次进山林和上一次不同，他们目的明确，更主要的是，身后有冷峻这个高手，碰见什么都有办法应对。带着三天的干粮，两个人出发了。苏任的心情很好，因为他终于要干来到大汉的第一场事情，或许这就是他融入大汉的开始。虽然是件违法的事情，苏任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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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私盐贩子

凭借记忆，由苏任带路。也就十天前的事情，卤水泉很快就被找到。

    的确是一处上好的卤水泉，按照苏任的说法，这处泉水里饱含盐分。重新回到老君观，拿了铁锅和够两个人一月吃的粮食，苏任和冷峻再次来到卤水泉。架起铁锅，捡回干柴，就开始运作起来。煮卤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一个字，烧。只不过，苏任在最后一步添了一个环节，就是用烧过的木炭要将卤水过滤一遍。

    冷峻觉得苏任这做法纯粹多余，煮盐就是烧，为什么还要用木炭过滤。再说过滤完了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至少他没有看出来。

    整整一个月时间，二个人就干了两件事，砍柴和烧火。当他们带来的一个布袋装满洁白的食盐后，粮食也吃完了。

    苏任伸了一个懒腰，将铁锅里的白色晶体小心翼翼的用木片刮下来，装进食盐口袋。这是他们最后一锅卤水，还是在冷峻不断的嘟囔下，费了老大的劲才熬出来的。

    从第十天开始，冷峻就已经疯了。当初苏任说的很好，一个月的食盐产量也不过三五斤，可是就十天时间就已经煮出了半口袋，少说也有一二十斤。冷峻有些担心，这么多食盐按照一斤三钱，那就是五六十钱，能买回来十石粮米，大大的超出了当初苏任的估计。

    可是，冷峻最后还是没有走，虽然每天总是抱怨，依然认认真真的按着苏任说的，砍柴烧火。

    “现在总行了吧？”冷峻盯着苏任将最后一粒盐全都装进布袋，将布袋口绑的结结实实。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有百斤食盐，那可是三百钱呀。

    苏任点点头，起身活动一下自己的腰：“行了，走吧！一个月的野人当的我都快吐了。”

    “这可不是三五斤，至少一百斤，这些盐够十个村子的人吃半年！”冷峻这话说的没错，蜀中多山，村子都很小，多的几十户，小的七八户，甚至还有一两户人家的袖珍型村庄。

    苏任笑道：“你看你，干什么都是这么小家子气，盐多了我们就有更多的钱，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我不这么觉得，十几个村子半年的食盐，官府肯定会知道，问起缘由，一定会找到我们，到时候杀头都是轻的。”

    “怕了？早说嘛？别来就是了，现在说这种后悔话有什么用？别嘟囔，我已经听你嘟囔一个月了，能让我的耳根子清净一会吗？背上盐，我们走。”

    在林子里待了一个月，两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如果不是因为年纪小，这时候恐怕胡子都有一尺长。冷月热情的做了白米饭，甚至还有肉。两个人顾不上斗嘴，埋头大吃，吃完了舒舒服服的洗漱了一遍，各回各的房间埋头大睡。一个月把这两个小年轻累坏了，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这才缓过来。

    看着被藏在太上老君像屁股下面的那袋盐，苏任也高兴不起来。制盐简单，卖盐的确是个问题。贩卖私盐是杀头的罪名，苏任可不想还没出山就被官府捉拿砍头。但是他不出去，谁去卖盐。如果不把这些盐卖了，那就还是盐，永远也不会变成钱。

    苏任一扭头，冷峻连忙后退两步：“别看我，我是绝不会出去卖盐的，本来就已经够杀头的罪名了，卖盐就坐实了。”

    冷峻不去，冷月一个小女孩更不能去。苏任叹了口气：“行，你们两个没人去，只好我去了。”

    作为一个生手，做买卖不是苏任的强项。后世的经验告诉苏任，干什么事情就得找专门的人才。第二天，苏任没有理会冷峻那嘲笑的眼光，只身准备进县城。已经走到门口，觉得还是喊上冷峻比较保险，至少在和流氓动手的时候，冷峻可是绝对的打手。

    上次来温水县，因为拿着东西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一次来，心里有事走的就快了很多，刚过午时两人便已经进城。温水县虽然小，也被严格的分成了几个区域。县衙所在的城北乃是富人聚集区，城南因为靠近城外的土地，成了庄稼人和佃户的居住区。城西驻军，城东就是温水县的贫民窟。

    贫民窟住的都是些三教九流，乞丐，流氓，还有那些地头蛇基本上都在城东。

    找人也是一门学问，何况他们要找的还是那种专门干非法勾当的人。按照苏任的办法，就是先找一个地痞，让冷峻制住，连哄带骗从地痞嘴里掏出些话来。然而，两个人在那臭气熏天的街道上溜达了一圈，别说地痞，就连人影都看不见几个。

    苏任的脑袋有斗大，自从来到大汉以后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挫败感。谁说穿越了就能抱美人，住大房。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活命都是一件难事，还想抱美人，纯属扯淡。

    二人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一个月前他们住过的那间柴棚旁，扭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会心一笑。从破烂的篱笆墙看进去，那个妇人正在院子里收拾。见到又是这两个登徒子，妇人被吓了一跳。扔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就往屋里钻。苏任就笑的更开心了。

    正待苏任和冷峻准备走的时候，房门一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忽然从屋里出来，手里竟然还提着一根棍子。壮汉的身后就是那个妇人，一边低低的和壮汉说话，一边伸手指了指苏任和冷峻。

    从表情上看，壮汉很生气，提着棒子冲着苏任和冷峻就冲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骂：“你们这两个贼小子，竟然敢调戏我家良人，看我今天不打断你俩的腿！”

    苏任是个机灵人，转身就跑。冷峻自觉理亏，更加不敢和壮汉计较，跟着苏任夺路而逃。谁知那壮汉竟然不依不饶，提着木棒穷追不舍。眼看着就要追上了，苏任和冷峻稀里糊涂的拐了一个弯，然后就停下了脚步。他们面前竟然是个死胡同。

    壮汉手里提着木棒，脸上露出横肉。已经立秋竟然只穿了一个坎肩，露出全身结实的肌肉，岔开双腿站在巷子口：“这下看你们往哪跑？调戏我家良人，竟然还诬陷讹钱，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爷爷我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虽然夺路狂奔，却不意味着他们害怕。眼看着那壮汉已经逼近，冷峻站出来道：“事情都是我做的，要找找我，和这位仁兄无关！”

    苏任那叫一个激动。还是古人好，遇事绝不会出卖朋友，如果是后世，在这种时候，当事人立刻就会将事情扔在别人头上，先让自己脱身。今天冷峻又给自己上了一课。

    “哼！”壮汉冷哼一声，用棍子指着冷峻道：“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小道童竟然调戏妇人，什么老君观，定然是盗匪的巢穴，今天先收拾了你们两个，明日我就砸了你们老君观。”

    “你敢！”冷峻一听这家伙要砸道观，那里愿意。年轻人心里的那点怒气被逼了出来：“今天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那日也是无意冒犯，何况还赔偿两钱，你这人竟然不依不饶，别以为我们就怕了你。”

    壮汉竟然笑了，笑的很大声：“是吗？来来来，和爷爷我过过招，看是谁收拾谁？”

    一棒朝着冷峻的头顶砸来。冷峻轻轻一闪躲过大汉的木棒。一连三次，冷峻只是左躲右闪，并没有还手。苏任看的胆战心惊。每一次壮汉的木棒离着冷峻只有区区几寸，这壮汉力量不小，如果被他的木棒砸中，就算打不死也得骨断筋折。

    当壮汉第四次挥动木棒朝着冷峻的腰眼扫过来的时候，冷峻不退反进，瞅准机会，一拳砸在壮汉左腰上。壮汉的腰立刻就弯了下来，冷峻顺势一掌拍在壮汉额头，壮汉身不由己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屁股蹲坐到了地上。手里的木棒早就飞了出去，双手捂着腰眼，脸上的表情痛苦。

    那妇人忽然从巷子口冲进来，一下扑到壮汉身前，脸上挂着泪珠：“二位小公子饶命呀，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二位小公子放过我家夫君，一边说一边朝冷峻磕头。

    苏任适时的从冷峻身后冒出来：“行了行了，一件小事而已，我们也并非要把你们怎么样，只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回答的好，还会给你们几个赏钱。”

    妇人这才千恩万谢的站起身，又连忙将躺在地上的壮汉慢慢的扶起来。刚才冷峻那一拳的力道的确很大，按照平时石头都能打开，别说一个普通的壮汉了。

    妇人连忙答应：“有什么问题，小公子问就是，知道的一定回答，至于赏钱有没有都行。”

    “我就是想问问，这城东，有谁家是贩私盐的？”

    “啊！”那夫妇二人瞬间石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久，妇人再次跪倒在地，脑袋在地上磕的棒棒响：“小公子饶命呀！我夫君的确贩卖过私盐，那也是生计所迫，实在没有办法，还请二位小公子看在我们还有两个年幼孩子需要抚养，绕过我家夫君吧？求小公子，求小公子……”

    妇人声泪俱下，苏任却是一脸的兴奋，眼睛盯着那壮汉嘿嘿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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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汉合伙人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就是。

    在壮汉夫妇的邀请下，苏任和冷峻走进了壮汉的家。一个字，穷。两个字，很穷。三个字，非常穷。屋子里面什么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盛水的缸都是半截。两个光屁股孩子因为来了生人，缩在墙角不敢过来。苏任万万没有想到，被后世称之为天下大治典范的时代，竟然还有这么穷的百姓家。

    妇人匆忙烧水，壮汉殷勤的将几只破碗擦了又擦，这才摆到苏任和冷峻的面前。

    苏任道：“别忙活了，说完事情我们就走。”

    一听这话，那妇人又开始哭了，壮汉也跪倒在地，夫妇二人的举动吓到了孩子，两个孩子也跟着一起哭。

    “两位公子，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家里四口人都等着吃饭，你们要是把我带走，这个家可就真的完了，求您了，放我们一条活路吧？”

    魁梧的壮汉这个时候就像一个佝偻的老人，浑身的肌肉都萎缩了几分，趴在地上脑袋磕的棒棒棒响，听着都疼。

    苏任吼了一声：“行了，谁说要把你们抓去见官了，我们来是和你谈个生意？”

    壮汉莫名其妙，抬头看着苏任，脑袋上已经血红一片。抓起一把土摁上去，鲜血立刻就止住了。

    苏任扶起壮汉：“真的是生意，我们手里有些盐，希望你能帮着我们卖出去，如果干的好，每斤盐给我们三钱就行，剩下的全归你。”

    “这……！”壮汉还是不怎么相信，眼前这两人说白了都是十五六的孩子，能不能相信，脑袋里打着问号。

    苏任一笑，从布袋里将一个小布袋扔在壮汉面前：“不相信呀？先看看这是什么？”

    壮汉战战兢兢的将布袋打开。他就是贩私盐的，怎能认不出布袋里是什么。只不过他没见过这么白的盐，就是上好的官盐也会带点黄色，普通百姓吃的盐是泛着灰色的下等盐。

    “当真？”壮汉一手提着盐袋，两只眼睛盯着苏任和冷峻。

    苏任点点头：“这些只是样品，不过每个月我们可以保证有一百斤的产量，如果你能全部卖出去，我们的买卖就算成了。”

    “一百斤？”壮汉的嘴巴张的老大：“小公子，你可知这种最好的官盐每斤多少钱吗？那不是五钱，而是十钱，你们有一百斤，那就是一千钱，就算卖的贱一点，至少也是五百钱，不瞒小公子，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那谁有？”苏任顺手从袖口摸出几枚铜钱往地上一扔：“只要你能给我们引荐一下，这些就算赏你的，另外，每个月给你五斤这种盐的销售权。”

    壮汉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就凭眼前这两个小子出手这么阔绰，应该也是很有背景的。虽然还不知道这两人的来历，如果这生意真的可以谈成，他们一家也就不愁没饭吃了。

    壮汉一拱手：“此事确实不是我能拿下来的，二位稍等，我去问问我们老大，这么好的事情，他一定有兴趣。”

    苏任点点头：“也好！快去快回，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壮汉立刻起身，冲着妇人吼道：“还不赶紧倒水，好生招呼二位公子，我很快就回来。”

    一边喝水，一边和那妇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从妇人的口中得知，那壮汉是他的丈夫，姓霍，在家里排行老四，外人都叫他霍老四。霍老四以前也是农户，后来田产一点点的没了，变成了佃户，等到两个孩子出生之后，家里的粮食从来没有够吃的时候。这才在农闲的时候，做些贩卖私盐的勾当。

    霍老四口中称的老大，就是温水这一带最大的私盐贩子。这个人非常的神秘，就好像不存在一样，谁也没有见过此人长什么样子。然而，此人在温水附近几乎是所有盐贩子公认的领头人。贩卖私盐的品质，数量，地域全都需要经过这位老大的批准，要不然不是被官府抓获就是死于非命。

    去见老大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霍老四的带领下，绕过半个城，来到城南一处僻静的小巷子。巷子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霍老四学了两声蛐蛐叫。一个黑影出现在他们的背后。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堂堂老君观竟然也干起了这生意。”黑影说话很刺耳，却始终不现身，躲在阴影里看不清来人长的什么样子。

    “你就是老大吧？”苏任开门见山：“不知老大对我们的生意有没有兴趣？”

    老大默认了自己的身份，没理会苏任的问话，反问苏任：“你就是苏任吧？听说你给县尊献宝，得了五百钱，果然有些手段，只不过你的来历有些蹊跷，我们做的都是掉脑袋的买卖，不得不防，先把你说清楚了，再谈生意不迟。”

    苏任也不得不佩服这个老大的精明和他在温水县的实力：“也没啥说的，既然老大已经对我调查了，我也就实话实说，小子是从成都来的，在温岭迷路，如今要回成都，盘缠不足，所以才会铤而走险，这样的解释不知道老大是否满意？”

    “倒也算个答案！”老大是什么表情，看不见，从语气中听起来好像比较满意：“既然这样，我们就谈谈生意吧？你们的盐是怎么来的？最好的官盐也没有你们的盐好，实话告诉你们，在温水只要和盐有关系的，没有我不知道，但是你们盐的来路，我还是要问一问。”

    “自己煮的！”

    老大呵呵一笑。

    苏任也呵呵的笑：“真的是自己煮的，小子在温岭发现了一个卤水泉，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二人煮了这百十斤盐，就是这么回事，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难道老大还不能以面貌示人？”

    老大依然站在黑影里：“我们做的是生意，这生意是怎么回事，你我心里清楚，以后还是少见面的好，既然你都说了，我也给你个痛快话，这生意我做了，以后每个月会有人去老君观取一百斤盐，当然也会按照每斤五钱的价格，把钱送给你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任道：“这太小家子气了，难道老大就没有想过更好的合作方式？既然我们能煮出这种盐，为什么不给我们派些人手，增加上等盐的产量，然后以低价卖出去，这样一来用不了多久，整个温水县的食盐全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到时候谁还敢说你是盐贩子？”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老大的声音并没有激动或者高兴，依旧平常。

    苏任道：“钱！我最缺钱，我一个外地人，衣食住行都需要钱，何况我还要回家，没有钱怎么行？”

    “那你需要多少？”

    “至少百金！”

    “呵呵！”老大笑了：“从这里到成都用不了百金吧？”

    “这百金只不过是我送给救命恩人的礼钱，难道老大觉得我一条命不值百金？”苏任一拍身旁的冷峻，冲着冷峻笑笑：“至于回成都的事情很好办，我手上还有几百钱，应该够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老大点点头：“如果我不愿意拿出百金呢？”

    “那很好！明日我就再去县衙，将我的制盐之法献给县尊，如此功劳，县尊应该知道他的价值，区区百金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苏任冷笑一声：“到时候，再建议县尊用我的方法卖盐，不但撇弃了刘文把控的官盐，你的私盐生意恐怕也就做不下去了。”

    “哈哈哈……”没想到这个老大竟然笑的如此张狂，在寂静的夜里笑声很突兀，一旁的霍老四开始打冷颤了。老大完全不顾及会不会引来周边的百姓，或者巡街的公人，就放肆的大笑。十几个黑影出现在老大的身后，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借着月光模糊的觉得应该是兵器。

    冷峻一步上前，将苏任挡在自己身后，拳头握紧。

    老大笑了很久，忽然间一只火把在黑夜里亮了起来，紧接着又有几个火把将小巷子照亮。这下几个人都看清了对方，只有那个老大依然躲在黑影里，除了下半身之外，脸仍旧看不清。十几个人全都是一身黑衣，手里提着棍棒，黑布蒙着自己的脸，只留下一双眼睛。

    “我觉得你没有这个机会。”老大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看来我们的生意是做不成了，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让你们彻底消失，为了我手下的兄弟，不得不这么做。”

    霍老四可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连忙跪倒在地，向老大求情：“老大，我只不过是个传话的，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希望……”

    “滚！”老大冷冷的说了一声。霍老四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嗖的一声，从几个黑衣人中间钻过去消失在黑夜里。临走的时候还朝后看了一眼，眼睛里带着无奈和惋惜。

    苏任不免有些紧张，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却没有料到，这个老大竟然如此嚣张。原以为自己威胁一下，那老大就会乖乖妥协，没想到却将自己放在了危险的境地。看来这黑道真的很不容易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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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制盐之法

剑拔弩张，动手在所难免。

    打架的事情，苏任不是没有经历过。上学的时候也打过架，但是和今天相比起，那时候的打架的确不叫打架，纯属吃饱了撑的。盐贩子老大明显要置他们于死地，所以这一次就是以命相搏。

    “上！”一声上出口，十几个黑衣人轮着棒子就冲过来，架势很凶恶。冷峻没动，苏任也没动。他们的身后是个死胡同，除非将这群人打趴下，绝没有可能逃出去。

    看着冷峻在棍棒中来回跳跃，苏任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四下寻找，希望能找到砖块或者木棒，然而这条巷子太干净了，什么趁手的家伙都没有。

    那些黑衣人也看出来，冷峻是个硬茬子，全都围在冷峻身旁一阵狂殴。没几下冷峻已经中了两棒，被打的左右闪躲，竟然没有还手之力。苏任想要上去帮忙，又害怕自己也被打中，来来回回的左右挪动，就是找不到机会。只能感慨，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

    不知道谁一棒子砸在冷峻脑袋上，鲜血瞬间就下来了。眼看着冷峻被十几个人打倒在地，苏任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刚刚来到战团外围，一棒子抡下来，苏任连忙举起胳膊格挡。那棒子结结实实砸在苏任的胳膊上，一阵痛彻心扉的疼痛几乎让苏任昏迷。

    顾不上外围的棍棒，苏任双手护头，狠狠的顶在一个家伙的肚子上。这一下力量很大，直接将那黑衣人顶翻在地。来不及高兴，后背上又挨了几棒子。苏任已经被打晕了，双膝一软蜷缩在地上，任凭棍棒不断在自己身上招呼。这滋味很不好受，被人像沙包一样打，全身上下都很疼，特别是棍棒打在关节处就更加疼了。

    苏任有些后悔，小说中那些穿越客，来到古代之后一个个风生水起，为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要被人围殴。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忽然感觉身体一轻，苏任第一个念头就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再也没有棍棒落下来，蜷缩在地上动都动不了。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很惨，各种呼喊的哀嚎都有。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这声音竟然停了，有人一把抓起自己的胳膊，苏任连忙蜷缩的更紧一些。

    冷峻满脸是血，一只胳膊垂在身旁晃来晃去，另一只手将冷峻提起来：“起来，都走了！哎呦！”

    苏任慢慢的放开双手，在冷峻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身，一张脸已经扭曲变形。四下一片漆黑：“被你打跑了？”

    “不是我难道是你？”冷峻没好气的道：“当初打我的架势哪去了，真动手你一点用都没有。”

    苏任活动了一下身体，疼的不敢动弹：“你不是高手吗？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没想到你也没用。”

    “个吧”一声响。冷峻闷哼一声，将自己脱臼的胳膊归位，活动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小巷子出来。

    公人头就站在巷子口，身后还跟着三五个公人，见苏任和冷峻二人，一张脸黑的和锅底一样，冷冷的吼了一声：“拿下！”身后几个公人，一拥而上，将两人摁倒在地。

    苏任大叫：“为什么抓我们？我们是受害者，放开！”

    公人们理都不理，只顾捆人。将苏任和冷峻两人五花大绑，每个人由两个人架着站在公人头面前。

    公人头道：“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伤人，被我等当场捉拿，给我关进大牢，待县尊审问之后，再做决断！”

    “你他娘的颠倒是非，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我就是王法！”公人头看着苏任，冷笑道：“带走！”

    苏任无语，这公人头说的没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人家还就真是王法，就算没有这些说辞，一刀下去砍了他们两个的脑袋，然后以贼人的名义上报，不但无过反而有功。这就是封建王朝，平头老百姓根本就没有任何地位，当官的怎么说就怎么是。

    县衙的大牢从来没进来过，一进门就是阵阵恶臭。听见有人来，那些先前被抓进来的人，立刻扑到牢门口大声呼喊冤枉。十几个公人抡起手里的兵器，一顿狠敲。整个牢房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和电视里演的古代牢房不同，根本就不是木头栅栏。整个牢房用石头砌成，一条长长的过道在中间，左右两边一个个结实的木门。有种进入筒子楼的感觉。过道里，几只火把烧的正旺，但是看上去却阴森恐怖。

    狱卒打开一扇牢门，苏任和冷峻被人扔了进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能听见身后关门的声音。苏任浑身上下疼的难受，挣扎了两下想要爬起来都艰难。牢房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淡淡的月光从墙洞里照进来，刚好照在一只脚上。那只脚连忙一收，缩到了黑影里。

    “哎呦！”苏任吸了一口气，艰难的翻个身：“冷峻，还活着没？”

    “比你活的好！”

    “那就好，那就好！”嘴角一笑，全身都疼。

    冷峻一瘸一拐走到苏任身旁，后背贴着墙，一点点的坐下来：“这下好了，就剩下等死了。”

    “我们又没有干什么犯律法的事情，凭什么会死？难不成县令是个草菅人命的主？何况他们也没有什么证据，怕什么？”

    冷峻无奈的笑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都到了这会儿还没看出来，那个公人和贩私盐的老大本来就是一伙的，没打死咱们，这牢房肯定是出不去了。”

    “你放心，不但可以出去，还得县令请我们出去，别着急，先睡一觉，明天早上再计较不迟。”

    黑漆漆的牢房又黑又冷，空气中还弥漫着难闻的味道。也不知道那些狱卒是怎么在这里熬的，除了比犯人多了自由以外，其他的没有任何区别。臭烘烘的味道，也得照样闻。全身疼，怎么睡都不舒服，挪来挪去，到了后半夜这才真正的睡着。

    一觉醒来，牢房的门被人打开。那个公人头一脸笑容的看着苏任。苏任一睁开眼睛，眼前就是一张臭烘烘的嘴，胡子拉碴，样子难看。连忙往后缩了缩：“干什么？”

    公人头嘿嘿一笑：“县尊要见苏公子，派小人来接您。”

    苏任冲着公人头翻了一个白眼，抖了抖手上的镣铐：“请人就是这么请的？”

    公人头连忙朝着身后一招手，有公人过来将苏任的镣铐打开，正要起身。苏任一指旁边的冷峻：“还有他，他是我兄弟。”

    “好说好说，快，帮冷道长也打开。”

    公人头比起昨天晚上，就好像吃了蜜蜂屎，两眼带笑，一张大嘴就没有合拢过，苏任估计这家伙吃午饭的时候，两个脸蛋子肯定会发酸。

    公人头一拱手：“二位公子见谅，昨夜实属无奈，如不将二位拿来，想必那些人绝不会走，小人也是没办法，上有老下有小，不好得罪那些人，只好委屈二位了。”

    昨晚上开始打斗的时候，苏任还在想为什么不见巡街公人过来。要知道自己大闹县衙后门的时候，没用一盏茶的功夫，公人们就已经围拢了过来。原来公人们也害怕，黑道混到这个程度还真不是装的，两个字，太他妈牛掰了。不对，好像多了几个字。

    跟着公人头从牢房的后门出来。外面就有一辆牛车候着。坐牛车还是第一次，大汉朝缺马，特别是中原地区，就算是一州的刺史也不过坐一匹马拉的马车，以下的官吏也就只有牛车了。这辆车可能还是县令的座驾，一般人绝没有这个待遇。

    还是县衙的后门，还是那个门子，还是常圆站在门口。苏任和冷峻从车上下来，走的太匆忙，衣服什么的全都没换，两人蓬头垢面，浑身的伤。

    常圆瞪了公人头一眼，公人头连忙把头低下。

    苏任笑道：“这样面见县尊的确不太好，可是那牢房里也没有干净东西，只好求管家赏一盆清水，有劳有劳！”

    常圆连连称是。公人头心里一松，倒也感激苏任。

    门子是个精明人，连忙进门找了一只铜盆，打了清水，让苏任和冷峻洗脸。

    县令常事坐在太师椅上，正在后花园赏花。荒野小县，没有什么好看的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几株兰花，如今只长了叶子，还属于那种萎靡不振，看着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但是常事看的正高兴，手里捧着茶壶，有一口没一口的给自己灌着那种令人恶心的茶汤。

    常圆先进门禀报了县令。这才请苏任和冷峻进去。常事根本就没回头：“听说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和盐帮的人打了一架？难道说你们也想做那贩私盐的勾当？”

    苏任道：“县尊在此处赏花，难道也要行那采花贼的勾当？”

    “噗……！”常事一口茶喷出去老远，脸都绿了。猛然回头，胡子上还粘着茶叶沫子：“混账，竟然敢调笑老夫！”

    “呵呵！”苏任呵呵一笑：“县尊不要动怒，草民说个笑话而已，您不是问我们为何与那盐帮斗殴吗？实际上是他们看上了我的制盐之法。”

    “制盐之法！你真有制盐之法？”常事连胡子上的茶汤都顾不上擦，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苏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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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制盐其实就是微末的技术，却因为人人需要才被朝廷控制。

    苏任的制盐之法只不过比大汉用的制盐之法多了一个用木炭去除杂质的步骤，这便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见苏任不再说话。常事呵呵一笑：“看来还是老夫心急了，昨夜的事情，公人已经详细的向老夫做了汇报，苏公子的制盐之法要卖一百金，以酬谢冷道长的救命之恩，可惜老夫为官多年，并没有这么多钱，还是老夫过于贪婪了，天人所赐的东西，实在不能贱卖。”

    这话虽然说的委婉，却是最好的一张牌。苏任看上去聪明无比，其实那是他装出来的。比别人多了两千多年的见识，想不聪明都难。他其实是个重情义的人，别人如果来硬的，他就宁死不弯，别人如果打出感情牌，苏任瞬间就没了主张。

    常事朝着苏任拱手鞠躬，倒把苏任下了一跳：“县尊，这是何来？”

    常事竟然流下了眼泪：“盐铁乃是国家大计，盐乃是百姓必不可少之物，然我温水地处偏僻，一无钱粮，二有边患，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怎奈老夫无德无才难以护佑全县数万百姓周全，连区区一百金都拿不出，可叹呀！常圆，立刻为我准备笔墨，这就向太守写辞呈，希望太守另择贤明，免得我全县百姓受苦。”说着话，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那两颗大大的泪水。

    苏任实在不想妥协。但是内心却被常事这悲天悯人的感情所打动，双手搓来搓去，不知如何是好。

    冷峻见常圆已经拿来笔墨竹简，连忙道：“县尊勿忧，草民愿意不要这百金，只求全县百姓能得先生庇佑。”

    说完这话，冷峻和常事齐齐转过脑袋看着苏任。

    “哎！”苏任长叹一声：“算了，算了，我认输，县尊你赢了！”

    常事将手中毛笔一扔，嘿嘿一笑。冷峻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县令的计，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苏任。

    苏任道：“制盐之法我可以献出，不过请县尊给我一张盐凭，既然有人要致我于死地，那我岂能让他活的舒服。”

    常事点点头：“这个好说，本官现在就写都没问题，只是小子知道要杀你的是何人？”

    苏任冷哼一声：“我虽然初来，可天下的事情还是看的明白，别的不论，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垄断，只要将一个行当垄断起来，才能有最大的收益，全县卖官盐的就那么几家，再将私盐一起垄断，想必也是财源滚滚。”

    “好！”常事点点头：“如此甚好，常圆，将本官早上写好的盐凭交给苏公子，从今天开始苏公子就是本县第二个可以卖盐的人了。”

    “诺！”常圆答应一声，出门去办事。

    常事请二人落座，一张八仙桌，三张太师椅。三个人在后花园赏花。那几株快死的兰花真没什么好看的。很快，常圆就将盐凭拿来递给常事，常事看了一眼，递给苏任。这盐凭苏任还是第一次见，上面除了姓名和日期之外，抬头竟然是一只五爪金龙，这可是代表皇家权威的，半点不敢含糊。

    常事道：“小子，拿了这东西就等于你已经撕破脸皮和他们对着干了，他们可是温水一霸，本官见了都要礼让三分，你真的想好了？”

    苏任点点头：“他做初一，我做十五，没有什么不妥的。”

    在县令家吃了些东西，也不是好东西，和后世的早餐花样差远了。从后门出来的时候，那个门子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苏任点点头，从袖口里摸出两枚铜钱，递给门子：“不错，好好干，干不下去了，来找我，给你口饭吃。”

    “多谢公子！”门子脸上都乐开了花，好多年之后都是逢人便说自己就该被人打一顿。

    温水县公人头姓张名虎，此人原来是县里的屠户，因为会两下拳脚。常事将其弄进县衙做了公人。此人也算从买卖场上下来的，会办事，会看眼色，为人也豪爽，很快就在公人中脱引而出，老公人头退休之后，顺理成章做了公人头。

    苏任出了县衙的门，刚拐过弯，张虎就在巷子口等着。身上还背了个包袱，见两人出来，连忙过来，双手捧着包袱：“二位公子总算出来了，昨夜真有点对不住，来来来，这是我刚刚回家取了两身衣服，二位公子赶紧换上，这样走在街上有损二位形象。”

    苏任也不客气，打开包袱。里面是两件麻布袍子，脱了外衣一穿，竟然大小刚合适。呵呵笑道：“张老兄的眼力真不错，大小合适，真是难为了。”

    “这是哪里话，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说这些见外了。”张虎虽然没进县衙，不知道县令和这二人谈了些什么。就昨天晚上，他告诉县令有人要收拾苏任时，县令的反应他就知道，这两人县令有心提拔。

    苏任要给钱，张虎死活不要。

    苏任拉过张虎，低声对张虎道：“老兄，帮我办件事如何？”

    张虎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行！只要兄弟开口，我一定帮忙。”

    “城东，百花巷有一户姓霍的人家……”

    不等苏任说完，张虎一排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霍老四嘛？现在就去，兄弟稍等片刻，不用一盏茶的功夫，定然将霍老四绑到兄弟面前。”

    听了张虎的话，苏任立刻明白，昨天他们二人进城之后就一直没有脱离张虎的监视。这温水县，虽然刘文把持一方，那常事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这公人头子还是对常事有几分忠心的。

    苏任摇摇头：“白天不行，最好是晚上，今夜我准备去会会那个霍老四，还请张兄在外帮衬，万万不可发生昨夜的事情，兄弟我这细胳膊细腿经不起第二次棍棒了。”

    “哈哈哈！”张虎哈哈大笑：“这样呀，好！兄弟放心，明白怎么做了。”

    苏任和冷峻没有出城，在街道上了买了些东西，就在城门口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一边吃东西一边休息，顺便让冷峻将温水县的事情再告诉自己一些。自己来到大汉也就一个多月，其中还有一个月在山里煮盐，对于很多事情知道的太少。已经确定昨天晚上要收拾他们的就是刘文，要对付刘文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刘文的盐店就在城门口，整个温水县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全县所有人，如果要买盐，哪怕你离的十万八千里，也得上门来买。全县所有商铺，也只有刘文家的盐店人来人往的最为热闹。大户人家的派个仆人来买，小门小户的亲自来买，如果路途太远，那就选个代表来买。

    大袋小袋的粗盐被人扛出店门，留下的却是和那袋盐差不多的铜子。就是这么贵的盐，还得按人头计算，每月每人只有三两，想要多买门都没有。

    说完了盐，冷峻看着苏任：“你真的确定昨夜想要收拾我们的就是刘文？”

    苏任摇摇头：“天那么黑，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

    “那你还给县令这么说。”

    苏任道：“这你就不懂了，县令是个外来户，而刘文是本地大户，县令是温水最大的官，刘文虽然是个县丞，名义上还要听县令的，可现在呢？县令在县里就是一个摆设，第一次去县令家的时候，我就发现，县令的案头放的公文很少，而且都是些芝麻小事，温水虽然是个小县，也有上万人，每天的事情就这一点，谁信？”

    “所以我就猜测，县令和刘文之间肯定有问题，昨天晚上张虎将我们关进牢房后，却没有为难我们，我就已经猜到这应该是县令所为，你可以这么想，一个县令想要权利，一个县丞把持权利，他们中间能没有问题，所以我就顺水推舟，来个渔翁得利，幸好，我押对了。”

    “哎，你不去当官真的可惜了！”冷峻摇摇头：“既然不真的和刘文作对，你还向县令要盐凭，你也知道温水县的官盐只有刘文一家经营，我们横插一杠子，想不结仇都难。”

    “谁说我要把盐卖给温水县的人了？”

    “啊！这盐不卖给百姓，卖给谁？”

    苏任有些不耐烦：“你就不能用你的脑子想想，这天下难道只有我们大汉人需要吃盐？”

    “啊？”冷峻彻底惊了：“你是想……”

    苏任连忙打断冷峻没说出来的话：“行了，知道就行，干嘛一定要说出来，两边都不是好东西，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一下，别这么大惊小怪，世上的事情没有那么多道理，你看着只要我们将卖盐所得的钱往常事桌子上一放，他肯定不问盐都卖给谁了。”

    冷峻气的脸红脖子粗，好半天不在言语。

    天终于黑了下来，冷峻和苏任来到城东百花巷。张虎一身便装早早的就在巷子口等候。三个人见面，说了两句闲话，径直朝霍老四家走来。

    苏任对张虎点点头，张虎很快消失在黑影里。苏任和冷峻敲响霍老四的家门，开门的正是霍老四，看见苏任和冷峻，霍老四的脸瞬间就白了。

    苏任嘿嘿一笑：“现在害怕，晚了！”一步迈开，挤进霍老四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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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给你一口饭吃

霍老四怎么也不会想到，被老大算计的人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今天的晚饭竟然有肉，看来那个老大对霍老四一家还不错，至少给了买肉的赏钱。苏任好长时间没吃肉了，在大汉吃肉绝对是件奢侈的事情。牛肉不能吃，吃了就是犯罪。猪肉没人吃，这东西太脏，只有什么羊肉或者在林子里打的野味才是可以吃的肉。

    苏任也不嫌弃，从一个盆里拿出一块肉塞进自己嘴里。是羊肉，味道实在难吃，淡淡的盐味之后就剩下了羊的膻味。苏任立刻吐了出来：“这么难吃？你们是怎么做的，味道太差了吧？自己是贩私盐的竟然也不多放点盐。”

    霍老四立刻跪倒在地，趴在地上不断的磕头。一旁的妇人抱着两个孩子抽泣。看来她也清楚，自己的丈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小人实在是没办法，为了活命只好行险，还请二位公子原谅，求二位公子放过我的良人和两个孩子。”霍老四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我霍老四一人做事一人当，公子怎样处置都行，只求公子可怜我的孩子，不管他们的事。”

    苏任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看着霍老四趴在地上磕头，昨天还没好利索的额头，没两下又磕破了。

    “你倒也是条汉子！起来！”

    霍老四战战兢兢，来回就是嘴里的两句饶命的话，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起来！”苏任一拍几案，吓的霍老四的女人和孩子哇的大哭起来。苏任黑着脸：“爷爷我今天就是来报仇的，你小子竟然出卖我们，好呀！看看谁收拾谁？竟然还吃肉，是不是以为爷爷死定了？”飞起一脚将地上的两个瓦盆踢飞，里面的肉汁和菜汤撒了一地。

    霍老四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那一身肌肉松松垮垮，一点遒劲的意思都没有。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和孩子：“我对不起你们，我死之后你带着孩子改嫁吧！”

    女人哭的更凶了，扔下两个孩子扑倒在苏任脚边：“公子，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夫君实在没有办法，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敢谋害公子，求您了，就饶了我夫君吧，要死我替我夫君去死。”

    那妇人一个飞扑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冷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苏任从来没有做过恶人，本来就是想吓吓这个霍老四，学着电视上那些恶霸的样子，心里正高兴着，没想到霍老四的老婆竟然真的要撞死。恶俗的趣味瞬间就没了。眼前是个四口之家，每天为了生活忙碌着，在别人的眼中他们就是一群蝼蚁，为了活命，有一点机会就会拼命往上爬，往往结果不好。就好像这一次，霍老四真的没有谋害苏任和冷峻的心思，只不过成了苏任和刘文相斗的牺牲品。

    “行了行了！你还真死呀！老子是那种逼死人的恶霸吗？”苏任有些不耐烦，再也不敢刺激这两个小百姓。

    “过来！”苏任冲着霍老四一招手，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木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竟然多了两个烧饼，这是他们下午吃剩下的。提着烧饼在两个孩子的眼前晃悠了一下，嘿嘿一笑：“吃吧，踢了你们的晚饭，这算是补偿的。”

    两个孩子已经吓的哆嗦起来，看着烧饼想要接过来却又不敢，一双小眼睛不断看苏任身后的霍老四。

    “怎么？不吃？放心，这里面没毒！”

    霍老四冲着两个孩子点点头。两个孩子这才抓过烧饼，大口大口的狂啃，脸上还带着眼泪。

    苏任呵呵一笑，这两个孩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外甥，那小子也是一样，哭的时候只要有好吃的，立马停止，脸上带着眼泪笑。

    “说吧？你们的那个老大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我也听听，为了多少钱，你竟然能谋害两个人。”

    霍老四连忙从炉灶底下刨出一个陶罐：“公子明鉴，我真的不想谋害你们，老大给了我十个钱，让我领着你们去那里就行，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才十个钱？我们两个的命就值十个钱？”苏任叹了口气：“他娘的也太贱了。”

    霍老四缩着脑袋，手里抱着陶罐，生怕苏任从他手里夺过去一样。

    苏任道：“我给你二十钱，你现在就去把你们老大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如果他不来，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霍老四没有动。他不想去，不管是苏任还是他们老大，在霍老四眼里那就是大人物。他们老大控制温水县的所有私盐，这个苏任进了牢房竟然还能走出来，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霍老四虽然粗鲁，倒也不笨。看的出来自己在人家面前的分量，任何一个要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怎么？这都不愿意？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了你？”苏任的脸再次黑了下来。

    霍老四连忙摆手：“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还认为我不是你们老大的对手？”苏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面朝霍老四：“实话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卖盐就是官盐了，我的盐你也见过，只要我稍稍压压价，别说你们的私盐，就是刘文的官盐都卖不出去。”

    苏任掏出盐凭，在霍老四的眼前晃悠了两下：“看在你帮了我一场的份上，想给你一条活路，既然不愿意，很好，张公人就在外面，只要我们走出这间屋子，公人立刻就会进来，贩私盐是什么罪名，你应该很清楚。”

    “公子饶命，我去，我这就去！”霍老四彻底软了，扔下坛子，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门外跑。

    苏任连忙叫住霍老四：“等等，知道怎么说吗？告诉他只需他一个人来，今天晚上可不是昨天，这百花巷里我有的是人手，他敢带人过来，这生意就不用谈了。”

    “我明白！”霍老四匆匆出了门。

    冷峻将妇人扔在地上，两个孩子连滚带爬扑进妇人怀里，母子三人抱头痛哭，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灾难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霍老四家实在是太穷了，说不定那一顿肉还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吃肉。整个温水县也没有买肉的地方，苏任在县城转悠的时候还专门看过。也不知道这霍老四的肉是从那里来的。

    一直等到三更天，霍老四一瘸一拐的回来，脑袋肿的像个猪头，鼻子里面还有血。一手捂着眼睛，舌头说话都不太利索。

    “公子，老大说他不来！”

    苏任呵呵一笑：“这个我猜到了。”顺手从衣袖里面摸出二十个钱，往地上一扔：“不管他来不来，你的任务都算完成了，这二十个钱是你的了。”

    霍老四连忙摇头。苏任看着霍老四的猪头样，觉得好笑。这家伙还算是个实诚人，如果是一个奸猾之徒，一定是出去溜达一圈，然后回来告诉自己老大不来。就算是再笨的人应该也知道，一山难容二虎。苏任和老大已经开战，作为贩私盐的老大在占据所谓的优势下，肯定不会冒险，必然不会来。霍老四被人打成这样，足见他肯定去见了老大。

    苏任对霍老四道：“既然不来，那就别怪我手黑了，霍老四，给你个优惠，我的盐你拿去卖，明目张胆的卖，一斤盐三个钱，城里就算了，附近的山村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你干不干？”

    霍老四一愣，一手捂着脸，用已经肿起来的眼睛看着苏任。他有些犹豫，以前贩私盐都是偷偷摸摸的干，而且价格和地盘都是老大说好的，努力挣扎一个月，到头来也只够一家四口吃饭。苏任给他的是一个机会，苏任的盐好，而且价格低，他就算不加价，也有两个钱的结余。每个月不多卖，卖出去四五斤，也都够一家人吃穿了。

    可是霍老四心里也害怕。老大是个什么角色他最清楚，跟着老大混了这么多年，凡是不听话的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没了。一家老小还都指望他呢。

    苏任知道霍老四的难处，拍拍霍老四的肩膀：“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做绝，刚才让你去找你们老大，真的是给他一条活路，他不愿意，现在我也给你一条活路，你可得想清楚，如果跟着你们老大一条道走到黑，别说我没提醒你，只怕用不了几个月，你们一家就要喝西北风了。”

    霍老四不说话，内心深处依然在挣扎。

    苏任点点头：“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带着冷峻就往门外走。

    “公子留步！”

    苏任在心里长出一口气。今天晚上来就是想要拉霍老四入伙，贩盐的事情不管是作为外来户的苏任，还是从小在老君观长大的冷峻，两个人都是睁眼瞎。在温水县，除了霍老四，苏任还真不认识别的卖盐的。如果有霍老四的加入，他们的官盐买卖一定会很快占领市场。

    苏任转过脑袋，看着霍老四。霍老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如果公子不嫌弃，我霍老四从今往后就跟着公子了，公子有所差遣，霍老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任连忙将霍老四扶起来，哈哈哈大笑：“好，有你相助，咱们的官盐买卖一定会生意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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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若不弃，我必不负

温水地处偏僻，县内群山多如牛毛，散落在乡村中的人口比县城的不知多了上百倍。

    为了安全起见，苏任让霍老四将老婆孩子全都迁往老君观，这样的话他们也就不用再往县城跑，也可以暂时避开盐帮老大的纠缠。

    霍老四感激涕零，二话不说，让老婆收拾家里的东西。这个穷家，除了这土坯房之外也没有什么收拾的东西。霍老四一根扁担挑着被褥和锅碗瓢盆。霍老四的老婆霍钱氏一手拉着一个孩子，一家人就这样跟着苏任离开了县城。

    有张虎这个公人头照应，行动很方便。大半夜的叫开城门，一行人出了城。

    苏任掏出几枚铜子，送到张虎手里：“多谢张兄照拂，小弟感激不尽，这些钱张兄不要嫌少，也是小弟一翻心意，日后还有劳烦张兄的时候，望张兄鼎力相助。”

    张虎虽是个公人头，一个月也没有几个钱。苏任出手大方，张虎看的清楚，至少有二十钱，张虎脸上乐开了花，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忙，亲自将苏任、冷峻和霍老四一家送出城门。

    回老君观的路还有很远，大晚上的赶路总是让人担心。幸亏人多，一边走一边说话，也就不觉得那么累了。

    苏任初来大汉，对于心目中的英雄那是一万个敬仰，什么大将军卫青，什么冠军侯霍去病，以及后来的大司马霍光，都是很想见见面，畅谈一下人生。

    霍老四姓霍，而温水县姓霍的人家几乎没有。苏任便对霍老四的来历起了好奇。

    “霍老哥，你姓霍，不知祖籍那里？”

    霍老四正在盘算，如果按照苏任所言，今后他们的日子该是多么的好。忽然听见苏任问话，连忙回答道：“小人还真不是本地人，前几年因为饥荒，流难至此，如果公子不问我都快忘了，小人祖籍河东平阳，前元七年，河东遭灾，颗粒无收，易子而食者多如牛毛，小人便随一队难民一路往南，流落至此，想起来差不多都十年了。”

    “河东平阳？”苏任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霍老哥祖籍平阳何处？”

    霍老四看了苏任一眼，对于苏任对自己身世刨根问底似乎有些不愿意，但是现在要靠苏任混饭吃，硬着头皮也就回答了：“祖籍平阳霍家庄。”

    “哦！”苏任看着霍老四的宽厚肩膀，这人如果不是落魄，从军的话一定是个悍卒，又问道：“不知霍老哥的官名叫什么，总听他们喊你霍老四，这分明不是个名字。”

    霍老四呵呵一笑：“下贱之人哪来什么官名，在家排行老四，就叫了这么一个名字，要说官名还真有，叫霍季魁，十几年没人叫了，恐怕早就没人记得了。”

    伯仲叔季，这是古人按照顺序为儿子排的名字。无论名字还是字里面定然有代表身份的东西。好比三国时司马家的八达，就是这样下来的。司马朗字伯达，司马懿字仲达，司马孚字叔达，司马馗字季达，还有什么司马恂，司马军，司马通，司马敏，每个人的字里面都有达，所以称之为司马八达。

    苏任虽然对于汉武帝时的各种事情知道的不多，这种平辈的排序还是清楚的。

    苏任道：“霍季魁好名字，季就是老四，魁乃首也，没想到霍老哥的祖上还是一个诗书之家。”

    霍老四呵呵笑道：“什么诗书之家，能吃饱穿暖就是我今生所求，再一个就是我这两个孩子平安长大，其他的别无所求。”

    “是呀！谁不希望平安，平安一生才是最幸福的事情。”苏任忽然间想起了以前，那时候自己过的什么日子，可现在呢？整天提心吊胆，昨天刚被人揍了一顿，在大牢里待了一夜，以前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不知霍老哥可认识霍仲孺？”

    霍老四想了想：“这个名字好像有些印象，不知公子说的霍仲孺是何人？”

    苏任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奇而已，这个霍仲孺也是河东平阳人，霍老哥的祖籍也是平阳，故此一问，听说此人是个衙役，既然霍老哥十年没回河东，想必也不认识此人。”

    苏任一直再看霍老四，按照他的推测。两人都姓霍，两人都是平阳人，说不定这个霍老四和霍仲孺有点关系。如果真是那样，自己一定要去平阳，见见这个霍仲孺。苏任很清楚，霍去病和霍光可都是霍仲孺的儿子，这两兄弟在武帝、昭帝、宣帝三朝深受皇帝宠爱，全都是权臣。如果能攀上霍家，就算不能做官，至少也能富贵。

    然而，看霍老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苏任的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霍老四呵呵笑道：“当年在平阳时，有个玩伴好像就叫霍仲孺，不过我们和他们家不是一家，两个霍而已，没想到公子竟然知道仲儒兄的事情。”

    苏任苦笑一声。自己有点急躁了。刚来大汉才一个多月，就有巴结权臣的心思，也不想想这个时候霍去病是不是出生了，那个霍光他娘有没有嫁给霍仲孺。按照历史记载，霍去病死于元狩六年，是年二十三岁。今年还未到建元元年，算下来霍去病应该是还没有出生才对。那个霍光比霍去病还要小十岁，说不定这时候霍光他妈还是个小姑娘。

    苏任怪笑两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我也是道听途说，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用不了多久就会丰衣足食，说不定以后衣锦还乡也有可能。”

    霍老四连连点头：“小人一定竭尽全力。”

    打消了追问霍去病和霍光这两个还没有出生的权贵的心思，苏任和霍老四的谈话又拐到了盐上。说起卖盐，霍老四也算一个行家里手。在盐帮的时候，霍老四负责的区域在城东，一共十个村子，每个村子每月大概可以卖出一二斤的盐。因为他们是私盐，不敢明目张胆，只能晚上偷偷的去。

    霍老四叹了口气：“我们冒着杀头的危险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盐虽然必须却消耗少，百姓们多没有闲钱，能卖的起盐的也就那么几家。”

    “那他们平时吃什么？不吃盐？”

    “穷人自有穷人的办法，蜀郡产盐，以卤水熬制，山野之中偶尔也有卤水泉，百姓得之如获至宝，当地大户便以卤水贩卖，十石卤水不过区区一个钱，穷人家多购买卤水替代。”

    “卤水中各种杂质太多，吃多了那是要生病要命的！”苏任立刻紧张起来。

    霍老四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可是百姓没钱也只好如此，总不能不吃盐吧？不吃盐没有力气，也无法种地呀。”

    苏任沉默了一会：“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卖盐还得将那些卤水泉都控制起来？”

    霍老四摇摇头：“公子想差了，当地卤水泉不少，想必公子用来制盐的也是卤水泉吧？那些卤水泉都掌控在大户手中，要想控制起来谈何容易，小人在贩盐的过程中发现一件事情，百姓虽然没有银钱，却有很多杂物，比如野味、柴草、甚至是多余的口粮，如果公子肯以这些东西交换，百姓更愿意吃盐而不是卤水。”

    “温水县地处崇山峻岭，当地百姓多会捕猎，很多东西都被糟蹋了！”霍老四竟然还是个有心人，很有做生意的手段：“当年逃难之时，在洛阳、颍川一带时小人发现，当地的豪门官吏对于毛皮、野味相当喜欢，如果公子能组建一支商队，将这些东西贩卖出去，获利定然丰厚。”

    “哈哈哈！”苏任大笑：“没想到霍老哥还是个会做生意的，你说的这些都不错，可是咱们的步子不能迈的太大，一步步来，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如何能把我们盐的卖出去。”

    听见霍老四的这些话的，苏任绝不是第一个，这一点苏任很清楚。别人或许以为霍老四这纯属扯淡，卖盐已经可以让自己在温水这地方横着走，干嘛搞哪什么商道。苏任不一样，他来自后世，对于商业的理解远远超过所有人，所以他觉得霍老四的这个规划很不错。只是，他们现在的启动资金有限，还没有到那种扩张的地步，只能一步步来。

    苏任拍拍霍老四的肩膀：“霍老哥，不管你信不信，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总有一天别说洛阳、颍川，就是长安也有我们的生意，到时候你就是掌柜。”

    霍老四眼睛锃亮，大晚上的竟然放光，扔下扁担跪在苏任面前：“公子，不，主人，霍季魁从今往后跟着主人，绝无二心，如有背叛天地不容。”

    苏任连忙将霍老四扶起来，替霍老四拍拍身上的尘土，笑道：“不用赌咒发誓，只要你不弃我，我自然不负你。”

    两人对望一眼，哈哈大笑。

    一直在旁边冷眼观看的冷峻眉头紧皱。对于这个苏任他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小聪明，圆滑，重情义这些为人处世的伎俩怎么全在这一个人身上体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只不过比自己大了那么一点点，难道说富人家的公子哥都是这样？难怪人家一个个高官得坐骏马得骑，看来人家有享福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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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人才最难得

回到老君观已经是后半夜了。

    苏任和冷峻一人背了一个霍老四家的孩子，走进了老君观的大门。两个孩子早就睡着了，流出来的口水湿透衣服，背上黏糊糊的。

    冷月已经睡了。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自己的师兄和苏任出门两天没回来，她竟然还能睡得着。苏任冲进冷月的房间，狠狠的在冷月屁股上拍了一把，将冷月叫醒，帮着霍钱氏去烧水。奔波了一天，总得痛痛快快的洗一洗才能睡的安稳。

    被苏任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冷月的脸红的像猴屁股。再见苏任的时候，头都不敢抬。道家结婚不是什么大事情，以苏任的猜度，这冷峻、冷月可能就是冲虚老道的儿女，只是他们的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说不定跑了也说不定死了。总之，冷峻冷月没有提起过，苏任也就不问。

    舒舒服服的洗了洗脸，又泡了脚。霍老四回去睡觉，冷月没有出来。屋里就剩下苏任和冷峻两个人。两个人的脚放在冒着热气的木盆里，一个个四仰八叉的躺着，感觉别提多舒服，就差来两个捏脚的小妹了。

    冷峻问道：“苏兄，现在是不是能告诉我你的真正来历了？这一个月，我觉得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你让我害怕。”

    “害怕？我又打不过你，怕什么？”

    “这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冷峻猛然间坐起身子：“我担心你哪天把我卖了，我还高高兴兴的帮你数钱，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放心，我不卖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任打了两句岔，起身擦了脚，端着木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就到了他们工作的时候。苏任还和往常一样，起来的不是太早。冷峻在后山的山崖上练功，霍老四拿着扫把正在扫院子。冷月和霍钱氏在厨房里准备早饭，霍老四的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两个小人很高兴，手里拿着从厨房里偷出来的面饼，叽叽喳喳的跑来跑去。

    霍老四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见苏任出来，连忙放下自己的扫把，到井边打了一桶水，倒进木盆放在苏任面前：“公子，你起来了！今天可是好日子，胡家沟今日是小集，我们带上盐可以过去卖卖，咱们的盐这么好一定不愁销路。”

    苏任一边洗脸一边道：“不急，做买卖不急于一时，凭你我两个人怎么卖盐，就算卖到我们手忙脚乱也成不了气候，你对这里地头熟，想想还有什么人可以拉进来，我们这半个月就是找人，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

    霍老四虽然没听懂最后一句话，还是点点头：“还是公子想的周到，我们的确需要些人手，这个真得好好合计合计。”

    霍老四认识的人还真不少。按照霍老四的分析，要想在温水卖盐，至少得有四个人。他霍老四算一个，他的地盘在城东，虽然分派的只有十个村子，实际上有多余的盐也会向外扩展一点，城东的地面他比较熟悉，东面没有问题。其他三面就有些生疏。

    吃罢了早饭，两人直奔城北的皂角岭。走了整整一上午，汗流浃背，总算到了。比起他们老君观，这里更加清幽，远远的就看见山梁上一棵巨大的皂角树站在那里。这是一个小村庄，只有区区十几户人家，房子就建在山梁上比较平坦的地方。

    来到一户人家门口，霍老四连忙上前敲门。这户人家就是霍老四认为的城北可用之人。此人姓刘名平，还是这里的亭长。谁能想到十里亭长竟然也是贩私盐的。自古以来黑白就混在一起，看来一点不假。

    刘平正好在家，看见霍老四脸色立刻就不对了，朝着霍老四身后的路上张望了两眼，连忙将霍老四和苏任拉近屋子：“四哥，你怎么还敢到我这来？”

    霍老四呵呵一笑：“怕什么，这是我家公子，今天来找你，就是要给你一场富贵。”

    刘平看了看苏任，冷笑道：“别说什么富贵，老大已经放出话来，你们要是敢卖盐，绝没有好日子过。”

    苏任道：“我们卖的是官盐，他一个卖私盐的还能管的着。”从袖口掏出盐凭，在刘平眼前晃悠两下，立刻又拾起来：“这可是县尊亲自发的盐凭，如今的温水已经不是只有一家官盐的时代了。”

    “真的？”刘平似乎有点不相信，眼前这个人也就十六七岁，在他眼里依然是个孩子。

    霍老四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家公子说的都是真的，今天来就是希望兄弟能够跟着我们一起干，我家公子说了，以后他的盐在城北由你贩卖，每斤给他三钱就好，剩下的都是你的。”

    “三钱？”刘平的脸上有些犹豫，拉了拉霍老四的胳膊，两人背过苏任开始嘀咕。苏任也不在意，扭头看向刘平的家，和霍老四家区别不大，就是多了几个装粮食的袋子，这或许就是亭长的好处。

    两人嘀咕了半天，霍老四将他们带来的盐让刘平看了，刘平这才答应。

    搞定了刘平，有去城西和城南找了两人相熟的人，以前也都是私盐贩子。在利益的强大引诱下，也都顺顺利利的谈妥。这两个人，一个是城西的佃户崔久，一个是城南的农户彭佑。

    奔波了一天，回到老君观正好赶上吃晚饭。冷峻打造的圆桌已经摆在老君观的后房里，桌上有冷峻中午打到一只野兔，又弄了一盘野菜。冷月和霍钱氏蒸了一锅馒头，熬得粘稠的大米粥每人分了一碗。虽然简单，倒也荤素搭配算丰盛。

    苏任尝了一口兔子肉，味道不好：“好东西都让你们糟蹋了，这哪是什么肉，就是猪食。”

    端起盘子回到厨房，翻了半天没找到什么调料。仔细一想，又钻进冲虚老道的药材房，翻找了半天，找了些八角、肉桂、茴香等辛辣的药物，这才重新将兔肉回锅。

    冷月和霍钱氏不知道苏任要干什么，怎么做兔子肉还要去药房找东西。苏任将二人叫进厨房，一边做一边对二人道：“这肉食腥气重，必须要用这些辛辣的东西做调料，可惜很多调料都没有，暂时只有这些，凑合吧。”

    那些大料也不碾碎，找了块干净的麻布包裹起来，扔进锅里，开始炖。在两人惊奇的目光中，苏任用小火慢炖。很快，香味就在厨房里飘荡：“学着点，以后就是一门手艺，出去开个饭馆也不是什么难事，至少不会饿死。”

    等了一炷香时间，苏任揭开锅盖，浓烈的肉香和各种香料的味道混合以后，的确比刚才闻起来舒服多了。

    苏任捞出来一块，尝了尝，摇摇头：“哎！还是味道不对，缺的东西太多，总算可以凑合的吃了。”大葱、蒜苗这些东西大汉根本没有，一点点的姜很难激发出肉的味道，和自己的想象差距很远。

    冷月和霍钱氏已经被香味迷幻。作为女人，他两个做了这么多年的饭，还从来没有闻见过这么香的味道。

    冷月看着苏任：“你竟然还会这贱役？”

    “这有什么贱的，既然要吃饭那就得做，难不成饿死也不干？”

    冷月摇摇头：“可你做的比我们好多了，估计县城的那些馆译的厨娘也没有这手艺。”

    “这手艺他们肯定没有。”苏任自得意满，当年在家的时候从来没人这么夸过自己，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一把：“可惜调料不够，如果有辣椒、土豆、胡萝卜烩在一起，这炖兔肉就完美了。”

    看着苏任端着兔肉出门，霍钱氏和冷月对望一眼。霍钱氏摇头道：“姑子，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咱家公子是个嘴刁的人，如果伺候不好，休了你也是有可能。”

    冷月点点头。忽然明白过来，一张脸立刻就红了：“谁说我要嫁给他了，想的美。”

    霍钱氏呵呵的笑。

    吃饭的时候，苏任、冷峻、冷月三人坐在桌边。霍老四和霍钱氏没有来，两个孩子趴在门边看了一眼，立刻就被霍老四拉了出去，狠狠的在两个小家伙的屁股上拍了几巴掌。

    苏任吼道：“打孩子干啥，都进来！”

    霍老四端着碗进来：“公子，我们是下人，按规矩不能上桌。”

    “屁话，什么下人上人的，去把你老婆和孩子们都叫进来，不就是吃饭么，一家人围坐一起那才爽快，规矩不规矩的我说了算，从今天开始我的话就是规矩。”

    “可公子，这不合礼法！”

    “你去不去？不去现在就滚蛋，跟了我，我的话就是规矩，就是礼法！”

    霍老四连忙出去把霍钱氏和两个孩子都带进来，扔下饭碗趴在地上磕了头，这才战战兢兢的坐在桌边。第一次用桌子，也觉得舒服。

    苏任从兔肉里面挑出两大块，每个孩子的碗里放了一块，和两个孩子说了两句笑话，这才开始吃饭。

    这个小小的举动，在苏任看来没有什么，霍老四却已经老泪纵横。不为别的，自己认的这个主人没有架子不说，没拿自己当奴仆看已经是烧高香了。现在又让自己上桌，还给自己的孩子夹肉，这样的主人，就算死也值得。霍老四暗下决心，这个主人自己跟一辈子。

    冷峻在心里嘀咕，这小子拉拢人心的本事真不是盖的。三眼两语这个霍老四已经死心塌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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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地头蛇的反击

一边吃饭，冷峻问道：“怎么样？我们的生意什么时候开始？”

    苏任一笑：“什么时候变成我们的生意了，盐凭上可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应该说是我的生意。”

    冷峻把眼睛一瞪：“过河拆桥？打架的时候我可是冲在最前面，受的伤也最重！”

    “我又没让你往上冲，是你自愿的。”苏任把小脸一扬：“从现在开始，要么你跟着我，要么我给你付钱住店，咱们就算两清了，想插手我的生意，门都没有。”

    冷峻急了，扔下饭碗：“苏任！你小子欠揍是不是？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来，还我一百金！”

    “什么一百金？我怎么不记得有。”

    “前天晚上当着那个盐老大的面和县令的面你可说了，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愿意拿一百金抵账，怎么要赖账？”

    “有这事吗？”苏任笑道：“我也记得，也是前天晚上，有人当着县令的面说过，用这一百金替温水的百姓换下我的制盐之法，从那时候开始，咱们似乎就已经两清了。”

    冷峻眼睛瞪的老大，呼呼喘气。苏任却笑呵呵的将菜不断的往霍老四的两个孩子碗里放。

    冷月实在看不下去，抬头怯生生的看着冷峻：“师兄，苏兄和你开玩笑的。”

    苏任道：“我可没开玩笑，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亲兄弟明算账，以后有人要是赖上我，这驴打滚的账我还不起。”

    冷峻也是被苏任气到了。冷月这一提醒，立刻明白过来，重新坐下：“哼！没账就没账，反正不管咋样，以后我就吃定你了，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别想扔下我们兄妹，反正你也打不过我，只要你吃一口，就得分半口给我，要不然我就抢。”

    “你！行！人心不古呀！”苏任说的很悲痛，脸上带着莫大的委屈。

    霍老四的儿子霍金嘴里含着肉，瞪着冷峻道：“你要敢抢我家公子，我就杀了你！”

    一句话瞬间破坏了苏任刚才的悲痛。霍老四抬手就给儿子一嘴巴，打的儿子鼻涕眼泪齐流。饭桌上的笑话，哪有他们下人发表观点的。

    苏任却笑道：“哈哈哈，好，小金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贴身保镖，谁要欺负我收拾他！”又夹起一块肉，放进霍金的碗里，正在哇哇大哭的霍金立刻止住哭声，抱着自己的碗大口吃起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苏任和霍老四将藏在太上老君屁股底下的那一袋盐挖出来。放的时间有点长，空气太过潮湿，上好的精盐已经起了块子。苏任看了看，虽然有些泛黄，不过比起那些粗盐要好很多。两人将这些盐分成四份，先给刘平、崔久、彭佑三人每人送了一份，剩下的由霍老四背着去了城东。

    好东西就是比较抢手，用了一天的时间，霍老四转遍了十个村子，明目张胆的大声吆喝。那些平时买霍老四私盐的顾客觉得奇怪。霍老四一户户的解释，又看了霍老四的精盐，价格和城里的官盐一个价。自然是大量购买。特别是那些地方的大户，更是喜欢的紧，很快就将二十多斤盐卖了个干净。

    回到老君观天已经晚了，走进门却看见刘平、崔久、彭佑三人也在，三个人的脸上全都带着笑容。

    “四哥！没想到这些盐这么好卖，下月我多转几个村子，再有几十斤也能卖完！”刘平一张脸乐的和花一样，今天卖出去二十多斤盐，按照他们的约定，每人落下四五十个大子，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霍老四笑道：“跟着老哥没错吧！都给公子落账了？”

    “落了落了！小公子是个守信的人，当场就给我们会了账。”崔久拍拍荷包里的几十个大钱：“可惜这里不是城里，要不定然请四哥喝一顿。”

    霍老四摆摆手：“行了，都回吧，天晚了走路小心，头一次制盐，公子就做了这一点，下个月多做点，你们再多挣点。”

    几个人说了些客气话，三个人走了。霍老四提着几百枚铜子进了院子。苏任和其他人都没睡，一个个看着一大堆铜钱睡不着。除去霍老四挣回来的一百多钱，刘平三人还送来了二百多钱，加起来足有四百钱。怎么的也算一个开门红。

    冷月作为内定的女主人，将所有的钱一个个数清楚，统统塞进一个罐子，一个人抱进后院不知道埋在什么地方。

    霍老四嘿嘿一笑：“公子，今天我看了，这百十斤盐完全不够卖的，下个月我们得多煮些，争取将城外得每个村都转到，到时候至少有一千钱。”

    冷峻也点点头：“而且还得找点人，就四个人这么卖也不成，还得找些煮盐的伙计，据说刘文家的盐场有三四百伙计，就这都供应不及全县的食盐，还得从蜀郡调，我们的盐这么好，销路绝对不是问题，说不定外县的那些人也会来买，到时候没有存货不行。”

    苏任却皱着眉头：“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难事，我们的盐迅速占领市场很容易，但是你们记着刘文以前在官盐这事上独占鳌头，绝不会看着我们侵占他的地盘，这家伙是个地头蛇，肯定会暗地里使绊子，不得不防。”

    “怕什么，我们有县令做后台，他一个县丞能把我们咋办？”

    苏任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苏任没继续扩大生产，为了以防万一，留下冷峻守家，带着霍老四进山煮盐。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月，扛着百十斤盐回到老君观。见所有的人都安然无恙，心里这才放下。没出事就好，看来自己的一百斤盐投进市场，的确没有让刘文在意，没有引起刘文的反击。

    按照约好的时间，到了刘平几人来取盐的时候，可是等了两天都没有看见刘平三人的身影。苏任心头的不安又上来了。

    找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苏任带着霍老四亲自去了城北。刚刚看见大皂角树，隐隐的就听见哭声。匆匆赶到皂角村，远远的就看见一户人家的门前挂着白帆，苏任的心里咯噔一下，那就是刘平家。

    来到刘平家门口，院子里有不少人，都是一个村子的乡邻。院子里摆放着一口棺材，一个妇人披麻戴孝跪在棺材钱，身旁还跪着一个不大的孩子。

    公人头张虎竟然也在，苏任来到张虎身旁，将张虎叫出人群，掏出几个铜子递到张虎手里：“张兄，这是怎么回事？”

    张虎叹了口气：“哎！造孽呀！前几日村子里来了盗匪，谁也没杀，就把刘亭长砍了，人头就挂在皂角树上，今天早上还是我取下来的。”

    “盗匪？我大汉一片清平，这温水县还有盗匪？”

    “可不是盗匪是谁？”张虎道：“咱们这是偏远小县，盗匪猖獗的很，县尉绞杀几次都没有成功，平时这些盗匪与乡民也都相安无事，不知道这次是咋了，什么东西都没抢，就杀了刘亭长一人，剩下这孤儿寡母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那一股盗匪呀？”

    “就是双嘴山的吴秃子，这家伙心狠手辣，双嘴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谁也没有办法。”

    “县尊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吴秃子横行这么多年，谁也没办法，平时很少骚扰乡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做下这事，也犯不着派大军围剿，就算派兵还得去郡府借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愿以后别发生就是了。”

    谢过张虎，苏任和霍老四转身往回走。生意刚刚起步，没想到又遇见了这种事，既然刘平被杀，看来这城北还得另外找人。来到城南和城西的时候，苏任彻底明白了。崔久和彭佑也是双双遇害，一个淹死在茅坑，一个失足跌下山崖，和自己有瓜葛的三个人全都死于非命，要说这是巧合，恐怕天都不信。

    苏任的心里那叫一个懊悔，他明白这肯定就是那个盐老大做出来的。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狠，杀人的勾当都敢干。

    一屁股坐在地上，苏任欲哭无泪：“四哥，你们的老大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可以给我说说了吧？”

    霍老四也明白，这三个人突然死了，要说和盐老大没关系绝不可能。以前那些不听盐老大话的基本都是这下场。盐老大心狠手辣，他见得不少。

    霍老四道：“其实我也没见过，每次见面的时候都黑灯瞎火，只看见人影，到底长啥样没人知道。”

    “会是刘文吗？”

    霍老四摇摇头：“这真不知道，老大有时候胖，有时候瘦，有时候老，有时候少，平时我们这些人没事的时候也相互说过，谁见的都不一样，有些人见到的竟然还是女人。”

    “这么神秘？那你们怎么联络？”

    “城东有一处宅院，据说里面死过人就被废弃了，是谁家的没人知道，我们如果有事就去那里，平时看起来没人，但进去之后肯定有人，那些人也都蒙着脸只露出眼睛，就和那天晚上要害你们的人一样。”

    “哼！装神弄鬼，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苏任的脸上掠过一丝杀气，起身拍拍屁股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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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死宅

月黑风高，苏任、冷峻、霍老四三人绕过街道，看见了霍老四说的那座死宅。

    这是城东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在紧凑的县城里，这一处显的空旷，四周的房屋离这间屋子至少都有十几步的距离，小小的一处庄园静静的矗立在黑夜里，孤零零的没有灯火显的更加阴森。

    “就是这里，别看外面静悄悄的，里面有不少人，每次进去的人都得被蒙住双眼，七拐八拐的根本分不清方向，要走好长时间，一会上一会下，解开眼罩老大的影子就出现了。”

    霍老四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全盘托出。自从刘平等人死了以后，霍老四就更加死心塌地，不求别的，只求自己那天莫名其妙死了，苏任能照看他家的孤儿寡母，也不枉自己拼了命的帮忙。

    冷峻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随手一扔，石子砸在门上。时间不大，院门打开，一个脑袋伸出院门，往外看了看，立刻又缩了进去。

    “防范的还挺严！有什么办法没有？”

    苏任摇摇头，他现在心脏狂跳，从来没干过这种勾当，顶多翻翻学校的院墙而已，还被教导主任抓了个现行。刚伸出脑袋的家伙看不见脸，想着也不是什么好人。按照霍老四所说，里面的人不少，就这么进去非死不可。

    冷峻鄙夷道：“你一向不是挺有主意的吗？今天咋没了？”

    苏任看看冷峻：“什么叫一力降十会，人家人多，你又是个草包，就算我的智计再高，也架不住人多。”

    “你才是草包！”冷峻被惹毛了，瞪了苏任一眼：“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草包，你们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看着冷峻的身影三两下窜上大树，身子一展便隐没在院墙里面。苏任对着霍老四嘿嘿一笑：“看见没？这就叫智慧，不说他是草包，他才没胆进去呢！”

    霍老四瞪大眼睛，脑袋上一圈黑线，好半天都没说话：“主人，冷道长一个人进去行吗？”

    苏任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一个人进去比咱三个人都进去要强，咱俩不会连累他，就算被发现，也跑的比较利索。”

    霍老四恍然大悟，重重的点点头。对眼前自己的这个小主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虽然嘴上说不担心，一双眼睛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宅院。依然没有灯，也没有声音，悄无声息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时间在一点点过，苏任的心里有些慌，万一冷峻有个什么闪失，自己该怎么救？

    宅院的门轻轻的打开，一个脑袋又伸出来，四下看了看，身影猛然间从门里窜出来，直奔苏任和霍老四藏身的地方。

    冷峻上气不接下气，到底是个孩子，干这种刺激的活有激动也有紧张。

    “没事没事，里面没有几个人，我已经收拾了！”说这话的时候，冷峻的小脸上写着两个字，骄傲。

    “真的！冷道长就是厉害！”霍老四的马屁立刻就拍上去。

    冷峻瞥了苏任一眼：“厉害吗？有人刚才还说我是草包呢？”

    苏任嘿嘿一笑：“我们的冷道长可是武艺高强的侠客，怎么能是草包，这一手立刻让我改观了对你的看法，的确比我厉害，厉害的还不是一星半点，就是十个我也赶不上你。”

    “那是！”冷峻的脸已经仰到了天上，用下巴对着苏任和霍老四。

    苏任一拍冷峻的肩膀：“冷侠客？咱们是不是可以进去看看了？”

    有冷峻带头，三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宅院。乃是四川典型的院子，三面盖房一面是门楼，一道影背墙戳在门楼里。就在大门口，一个黑布蒙面的汉子脸朝上，闭着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霍老四拉下那人的遮面布，就咦了一声。

    “怎么了？认识？他是谁？”

    霍老四压低声音道：“的确认识，是我们隔壁的薛三，不过这家伙前几年好像去当了府兵，几年没见过了，怎么会在这里？”

    “你确定？”

    霍老四点点头：“自然确定，邻居哪有不认识的，当兵以前跟我跑过两趟私盐，这个薛三是个老实孩子，在胡同里谁见了都笑盈盈的，真想不到他会干这种事，冷道长，他不会有啥事吧？”

    “不会，就是迷魂香，明天中午就醒了。”

    “果然是鸡鸣狗盗，看来孟尝君害人不浅呀！”苏任摇头叹气。

    冷峻鄙夷道：“要不你来，鸡鸣狗盗怎么了？这也是一种手段。”

    一共三间屋子，两边的厢房各有三个人，堂屋里有四个，都和那个薛三一样也被冷峻用迷魂香熏晕了，揭下他们的遮面布，有好几个霍老四都认识。除了那个薛三之外，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好人。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府兵。苏任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就这么屁大的房子，根本没有霍老四说的那么悬乎，从大门口走到堂屋登顶三十步，也没有什么七拐八拐的地方。

    冷峻扫视一眼：“四哥，你会不会弄错了，这哪来什么七上八下的地方，不会是人家蒙住你的双眼，领着你在屋子里转圈子吧？”

    霍老四连忙摇摇头：“不会，绝不会，如果是转圈子，我还是能知道的。”

    苏任没有参加两人的讨论，一个人在堂屋的角角落落翻找，这看看那看看，随手抓起小几上的一盏油灯。忽然间，就在堂屋的中央，地面向着两方缓缓移动，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对了，对了，就是这声音，每次来都要响一声。”霍老四和冷峻连忙低头去看。这个洞呈四十五度向下，一级级的台阶一直延伸到最里面，通往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冷峻抬脚就要下去。苏任一把拉住：“算了，这里面谁知道还有什么机关，不用下去，大概猜一猜我们就能知道是什么地方，四哥，你大概走了多远？”

    霍老四皱紧眉头，仔细回想：“地下全都是拐弯，直路很少，走了大概一炷香吧，来回能拐七八次，最大的一次上下起伏，很深很高。”

    苏任点点头，把油灯一转，地面上的裂缝慢慢的合拢。一挥手领着三个人顺着原路退了出来。苏任始终不说话，冷峻和霍老四也都不言语。天色已晚，不能出城，就在霍老四原本的家休息一夜。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点亮灯，苏任便问霍老四：“四哥，你把那宅子周围住家给我说说，越详细越好。”

    不知道苏任要干什么，霍老四连忙点点头，点亮灯，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这十几年，霍老四就生活在温水县城，那宅子虽然不知道是谁的，附近的地方还是很清楚的。

    “那宅子紧挨城墙，左邻右舍没啥可说的，都是些百姓，前面隔一条街是县衙，附近没什么有钱有势的人，城北原本就被县衙和刘文的宅子占据一大半，对了！这城墙外面倒是不一般，那里可是军营，县尉侯建的府宅就在军营旁边。”

    “这就对了！”苏任长叹一口气：“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说说到底咋回事？”冷峻迫不及待的问。

    苏任一笑：“看来咱们是冤枉刘文了，根据我的猜测，这温水县最大的私盐贩子不是别人，就是县尉侯建。”

    “候县尉？”霍老四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会不会，候县尉虽然也算温水的大户，名声可比刘文好多了，他手下的府兵，从来没有骚扰过我们这些百姓，咱们温水地处偏僻，四周有不少盗匪，就因为候县尉，盗匪们才没有骚扰过温水县。”

    “是吗？”苏任嘿嘿一笑：“我怎么觉得，那是候县尉靠贩私盐钱挣够了，所以没必要和你们这些没钱人过不去，至于那些盗匪，要是我猜的不错，应该也是候县尉的爪牙。”

    冷峻把眉头一皱：“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好官，候县尉的确不会干出这事，当年我和师傅来县城买米，实在没钱，还是候县尉帮我们买了两斗米。”

    “哈哈哈！”苏任大笑：“就因为这些小恩小惠，你们就被人家骗了？那我问你，那宅子里的府兵怎么解释？四哥说的地道上上下下，而且很深，应该就是从城墙底下翻出去，还有，那双嘴山的吴秃子这次下山，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对付刘平，如果说那候县尉和吴秃子没关系，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们当夜壶！”

    苏任说的有些道理，冷峻和霍老四虽然嘴上硬，倒也信了几分。好人和坏人看是看不出来的，何况脸上也不写字。作为看过各种阴暗电视、电影的现代人，苏任对坏人有深刻的理解。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口君子仁义的家伙，一般都是内心扭曲，极度变态的大坏蛋。整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上，欺负这个，吓唬那个的坏人，其实就是些混混而已。

    目标既然已经锁定，幕后黑手已经找到，那就要过过手。县尉可不是小官，何况人家还在暗处，明着暗着随便给他们这些小百姓来一下，都够他们喝一壶的。苏任打定注意，明天就去拜访候县尉，也算是敲山震虎吧！看看这个候县尉到底要把自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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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礼轻人意重

既然是拜访，礼物那是必须的，一套桌椅还算上点档次。

    为了给侯建准备礼物。苏任和冷峻、霍老四专门回了一趟老君观，也是为了看看老君观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按照冷峻的说法，他的迷魂香之多能坚持到第二天中午。但是，苏任觉得这话有些夸大，因为那宅子是私盐贩子向盐老大禀报事情的地方，一定会有不少人。说不定天不亮，那些人就会被人发现。

    见到老君观一切如常，苏任的心这才放下一点。老君观西面的厢房是专门用来存放家具的库房。在苏任和霍老四去林子里煮盐的那一个月，冷峻已经打造了很多家具。按照苏任原本的意思，这些东西是用来卖的，现在得再送一套。

    县尉侯建的府邸在城外，无论多晚都可以进去。苏任几人重新回来的时候，天又黑了。苏任有些无奈，每次来温水县都是晚上，这个没有车的时代，就这二十里路走的让人厌烦。

    背着两张椅子，冷峻心里有些别扭：“既然知道那个侯建不是什么好人，干嘛还要给他送东西？”

    苏任笑道：“相信我的话了？”

    冷峻冷哼一声：“相信能怎样，不相信又能怎样？反正人家是县尉，我们又能把人家怎么办？看看你得罪的人，一个县丞，一个县尉，就那个县令都是在利用我们。”

    “这话不对，至少县丞不是我得罪的，那是你师父，我们这不过是替他老人家擦屁股。”

    冷峻没话可说，便不再理会苏任，只顾埋头走路。军营在县城西北的拐角处，作为边陲小县城，府兵的人数不能超过三百，这是朝廷的严令。三百人住的兵营也没多大。侯建的县尉也算是世袭的，先秦时这里本是楚国地盘，那时候侯家就是县尉。到了大汉朝，高祖刘邦进入温水县之后，侯家杀了当时的县令，开城投降，侯家便继续做了县尉。

    侯建的府宅竟然在军营里，三百府兵的兵营，围着侯家形成一个村镇，比县城还要繁华，不但有酒肆竟然还有妓馆。离着好几里就能看见军营里的灯火，这也算温水县的一大特色。虽然说热闹，站岗放哨的也算精心。苏任几人来到门前的时候，就被人拦了下来。

    “各位军爷！小的不是坏人，小的是给候县尉送东西的！”苏任那种卑躬屈膝的样子又露了出来，惹得苏任连忙后退两步。

    站岗的兵丁看了看苏任几人，把眉毛一挑。苏任连忙掏出几十个铜子放在兵头的手里，兵头的态度立刻就变了，脸上都带了笑意：“还是个懂事的人，行了，进去吧！我家主公的府门就是最大的那间。”

    “谢谢军爷，谢谢！”千恩万谢，苏任和冷峻、霍老四进了兵营。

    营门口倒有些兵营的样子，两排整齐的房舍，门口都放着刀枪架子，长长的马槊和短刀一排排摆的整齐。房子里却黑灯瞎火，一个人影都没有，想必这时候正在里面的那些酒肆和妓馆花天酒地呢。

    没走多远就是侯府，大门口的石狮子果然威风，宽大的门楼比县衙的正门还要高大。三五个膀大腰圆的兵丁就站在门楼的台阶上。这几个人威风凛凛，一手握着腰间的宝剑，一手插腰，全身披挂，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虽然是府兵，军服也是大汉的传统样式，黑红相间的袍子，厚底马靴，厚重的皮甲护住胸腹，皮帽子上鲜红的盔缨在灯光下直挺挺的站着。几个人既不交头接耳，也不嬉笑怒骂。叉开腿站的笔直。远远的看见还是挺吓人的。

    “原来是个泥塑的，吓了老子一跳！”苏任来到近前这才看清楚，伸手摸了摸，不知道是不是和兵马俑一个意思。

    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胡子都白了，但眼睛里却是凶狠，面无表情的看着苏任。

    苏任连忙一躬扫地：“老丈安好，我等是从老君观来，特意给校尉送礼物的，烦劳老丈通报一声。”

    老头一副死人脸，转身关了门，从门里面传来一声：“等着！”

    站在空旷的侯府门前，夜风吹到身上，从宽大的袍袖灌进去还是有些寒意。等来等去也不见老头出来，几个人就等的有些着急。冷峻已经放下太师椅，翘起了二郎腿。

    “何苦呢？看来人家不愿意见我们。”

    苏任也搬过来一张椅子，放在冷峻身旁，两个人就面对面坐在侯府的门前。来来往往的兵卒见这几个人比较奇怪，特别是他们屁股下面的东西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不大一会就围拢了一堆。有去过县衙的人，这才想起县令好像也有这些东西，议论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吱呀！”侯府的大门一开，死人脸老头咳嗽一声：“尔等不回营，在校尉门前喧哗，是觉得军棍打不到尔等身上吗？”军兵们一听，立刻如鸟兽散。

    死人脸老头看着苏任：“苏公子，我家校尉有请，请！”

    苏任长起身，一抖自己的长袍，学着电视里那些大官的样子，正正自己的束发冠，抖抖袍子上的灰尘，冲着死人脸老头微微一笑：“有劳！”这才慢慢的朝里走。

    冷峻和霍老四连忙背起椅子跟上苏任，刚走到门口，却被死人脸老头拦住，手捻须髯，看着冷峻和霍老四：“二位，我家校尉只请苏公子。”

    冷峻面带怒色：“我们是来送东西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候校尉竟然如此对我们！”

    老头一声不吭，脸上还是那副表情。手臂伸的直直的挡在冷峻和霍老四面前，竟然是寸步不让。

    苏任回头道：“没事，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出来。”转身的时候，朝着冷峻和霍老四微微一笑。

    侯家到底是两朝的县尉，家里的院子的确很大。前前后后竟然三进，第一进院子应该是演武场，独独一件大房子正对着大门，空余出来的场地中摆满了兵器，地上还有石锤石锁。第二进院子才是县尉会客的地方，客厅里的装饰苏任不懂，看上去很古朴。这个时候苏任竟然觉得从这里随便拿一件东西回到自己的过去，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跪坐在客位，有杂役给苏任倒了杯水，顺便还拿来了一盘子时令水果。柑橘作为原产物用来招待客人的确不错。要知道这东西可是贡品，一般人家根本吃不起。这种无公害绿色柑橘吃起来的确不错，味道甘甜，汁多仔少，比起后世的那些玩意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苏任几乎将一盘子柑橘都要吃干净的时候，从屏风后面转过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见苏任正在专心致志的对付柑橘，那大汉哈哈大笑：“好！以前来的客人没人敢吃，你是第一个，味道如何呀？”

    此人身高体胖，将军肚往外凸着。小衣襟短打扮，浓眉大眼，满脸的络腮胡子，说起话来瓮声瓮气，这才是标准的古代军人形象。

    “不错，的确是天下最好吃的水果。”苏任没有起身，伸手拿过一个，扔给来人。

    来人一把接住，剥开皮就往嘴里送，三两步走到主位，盘腿坐了下来：“这桔子原产楚地，祖上有人移种了几颗，就种在我家后园，每年此时硕果累累，颜色金黄甚是喜人，可惜今年竟然有蟊贼翻墙而入，偷盗不少，剩下的已经不够我这一大家子人吃了，今日让苏公子尝尝，等苏公子回到成都千万不要惦记，哈哈哈……”。

    苏任点点头：“想必那蟊贼并非偷盗，而是饥不择食而已，校尉，大人有大量宽恕一下也无妨吧？”

    “此言差矣！哈哈哈！”侯建大笑，声音差点将屋顶掀开：“我家的就是我家的，上门讨要或许给他一口饭吃，这蟊贼的伎俩总让人心里不舒服。”

    “那倒也是，但不知怎么个讨要法子？”

    “好说，此乃稀罕之物，卖贱了有辱祖上功德，不说黄金万两，五钱一个，苏公子觉得如何？”

    “五钱是不是贵了些？一斗米粮也不过五钱，我看一钱一个比较合适！”

    侯建一笑：“那不知苏公子想要多少？”

    “校尉有多少？”

    “每月五千个，多吗？”

    “不多，刚刚好！”苏任冲着侯建一抱拳：“多谢校尉，今日尝了校尉的桔子，无以为报，送给校尉一套家具，希望校尉喜欢，礼物虽轻，人情还是有的。”

    “哈哈哈！可是和县尊家的一样？”

    “正是！”

    “甚好！那我就笑纳了？”

    死人脸老头送苏任出来，苏任让冷峻和霍老四将家具放在门口，冲着死人脸老头拱拱手，带着冷峻和霍老四转身就走。

    走出军营，冷峻连忙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这个侯建？”

    苏任点点头，扭头对霍老四道：“从明日开始，你就联络所有贩私盐的，让他们今后从我们这里取盐，每斤盐长到四钱，卖出去的价格还是五钱，另外去找些人，我们要扩大生产，每月至少五千斤。”

    “啊！”霍老四一愣，木讷的点头，他不明白苏任和侯建到底是怎么谈的，忽然间就要搞出这么大的手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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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桔子谈话

温泉盐业公司的牌子就挂在老君观的大门外。

    后世的苏任，总希望什么时候能有一间自己的公司，这一次算是彻底如愿了，不但有了自己的公司，还属于国营，怎能让他不高兴。连夜在冷峻和霍老四的帮助下，做了一个长条形的牌子，一大早就挂到了老君观的门口。

    温泉盐业公司。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是冷月的手笔。这小女子看上去娇小柔弱，写出来的字竟然还有股子气势。按照苏任本来的打算，准备请两个合伙人县令和县尉都来，再搞一个什么剪裁仪式，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深山老林的也没人来看这热闹，何况自己的经费有限，不能如此折腾。

    “主人，这公司为何物？”霍老四也是个认识字的，这让苏任有些意外。

    “公司嘛！就是公家的司，有没有听过什么兵马司，文牍司什么的？有了这块牌子就说明咱们是合法经营。”苏任胡乱的解释，掏出县令给的盐凭，递给霍老四：“四哥，今天你的任务还有一项，就是将这盐凭找个人裱起来，要挂在我们账房的门里，让前来出盐的人都能看见。”

    “对对对！这是正经事，看见这东西心里就踏实。”霍老四连忙将盐凭小心翼翼的收好。苏任又给了他几十枚钱，踹这钱去办事了。

    冷峻很不喜欢在老君观门口挂出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玩意。好端端的大门，被这一块木板生生的毁了，如果师傅现在回来，打不死他才怪。昨天晚上，苏任和冷峻说了半天，就为这挂牌匾的事情两个人争执了好久，最后只剩下冷峻一人成了反对派，他也就放弃了。

    看了苏任一眼，冷峻皱着眉头：“你昨天晚上和侯建到底说了些啥？侯建怎么就同意你卖盐了？”

    苏任一笑：“什么也没说，侯建家的桔子很好吃，我吃了一大盘，然后我们就说了说侯建家的桔子，他要卖五钱一个，我还价一钱，然后就这么定了。”

    “桔子？就说了桔子？”冷峻打死也不会相信，两个人说了桔子就把卖盐的事情定了下来。

    苏任点点头：“就说了桔子！”

    一切就绪，只等着霍老四那边的好消息。到了下午，霍老四拿着已经被裱好的盐凭回来，一进大门脸上就带着笑容：“主人，你的话还真准，我给那些以前的兄弟一说，大家都没有二话，明天他们就来，还去了一趟牙行，找了三十个煮盐的人，也是明天来，你看着盐凭裱的怎么样？我可找的是县城里最好的裱糊匠人，花了三钱呢！恨的我牙根都疼。”

    “三钱，不多！”苏任哈哈大笑，两手提着盐凭，脸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老君观的空房间很多，随便找了一间，将盐凭往后墙上一挂，搬来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放在房门口，这里就算是温泉盐业公司的办公室了。

    第二天一早，苏任早早起床，饭还没吃完，就听见道观外面有人叫门。霍老四连忙放下手中的饭碗，打开门一看来了七八个以前的私盐贩子。苏任暗自心想，那个侯建的手段果然不一般，说话办事竟然这么利索，能如此轻易的放手，绝不是一般人。

    “四哥，今天我们可是来取盐的，你也知道，兄弟分到的那几个村子大户不少，人家可说了，要是盐不好一两都不会买！”

    霍老四嘿嘿一笑，拍着那人的肩膀：“兄弟放心，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几位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我家主人。”

    苏任迈着方步，用一根牙签捅着自己的牙。好长时间没有刷牙了，牙里面难受。霍老四连忙向几人介绍，那些人的名字苏任都没有记住，但是他可以肯定这些人得到了侯建的命令，才敢明目张胆的来老君观去盐。

    毛笔写字很难受，苏任不怎么擅长。作为总经理，这种事情怎能亲自上手，冷月就成了财务总监，将每个人的名字一一登记，写了他们要取盐的斤两。霍老四这个仓库大总管，按照斤两给每人分配。苏任搬了张椅子放在院子里的树下，一边喝水，一边看着进进出出的盐贩子。

    一百斤盐的确不够这些人分的，后来的人只能空手而回。看着身旁的人领出来的那些白花花的精盐，一个个捶胸顿足，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早起来个把时辰，现在也不至于这样两手空空。

    侯建控制的私盐贩子还真不少，一个上午竟然来了四五十位。按照霍老四所说，一些路远的人说不定明天才能到。

    苏任冲着那些没有领到盐的人拱手鞠躬：“各位，实在对不住，本公司刚刚开业，货量不是很充足，这样，下个月一定备齐所有食盐，各位可以敞开取盐，再告诉各位一件事，这食盐的价格要控制好，千万不敢有任何差错，要不然咱们公司的招牌可就没了，各位的饭碗也就不稳当。”

    “苏公子说的是，我等记下了！”

    苏任亲自下厨，还是那些野菜和白饭，就用老君观的锅灶，在霍钱氏的帮助下，闷了一锅米饭，将早上冷峻打回来的一头野猪肉炖了。一大碗米饭上面，一大勺野猪肉汤，凡是来到老君观的人人人有份。那些私盐贩子可没吃过这样的美味，米饭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那野猪肉汤非常的醇香，浇在米饭上味道让人陶醉，怎么也想不到这种贱肉竟然如此美味。

    整整忙了一天，总算将那些私盐贩子送走，老君观的人一个个都感觉好像虚脱了一样。狗一样趴在八仙桌上，霍老四嘿嘿的笑：“主人，别的不说，就你那一碗猪肉饭，下个月肯定来的人比今天还多。”

    “不做了，再不做了，这一次就够了！我又不是他们老子，还要养活他们，下个月贩盐就好，不管吃！”

    冷峻和霍金每人手里拿着一根大骨头啃的正起劲，满嘴流油。冷峻笑道：“还别说，你做的是挺好吃，以前觉得你家是奸商，现在看来应该是开酒肆的奸商。”

    “你才是奸商！”苏任瞪了冷峻一眼：“今天你也看见了，我的生意童叟无欺，从你嘴里出来怎么就变成了奸商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狗嘴里怎么会有象牙呢？”霍金瞪着大眼睛看着苏任：“应该是狗嘴里吐不出狗牙来。”

    “噗！”刚喝了一口水的苏任一下都喷了出来。冷峻用手里的大骨头在霍金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滚，明天不要来找我学武，臭小子连师父都骂。”

    侯建忽然到来，让苏任很意外。两匹大马停在老君观门口，看了一眼温泉盐业公司的牌子，侯建哈哈哈大笑：“哎呀，还是苏公子会做生意，这一看就知道这里是卖盐的，只是不知道这公司为何物？”

    “见笑见笑，校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苏公子客气了！”

    进了屋子，倒了水。其他人知道这两人有话要说，很自觉的就避开了。

    侯建看着苏任，嘿嘿一笑：“今天老君观的盛况，我可是听说了，真让我羡慕，觉得我的桔子卖的有点贱了。”

    苏任一下警惕起来，看看侯建，又看看侯建身后那个死人脸老头：“校尉不会是想坐地起价吧？”

    “哈哈哈！”侯建连连摆手：“苏公子误会了，我虽然是个粗人，承诺的事情还是不会反悔的，今天来与桔子无关，是有另外一件事情给苏公子打个招呼，免得苏公子遭人暗算也不知道。”

    “多谢校尉，苏任定当登门拜谢。”

    “都说苏公子是个妙人，果然不假，我们才见了两面我就喜欢上你了，如果我们没有这生意的羁绊，做个朋友也不错。”

    “能高攀校尉乃是小人之福，有这层生意我们就更应该成为朋友才是。”苏任微微一笑：“这天下间有共同利益者就是朋友，如今我和校尉都在这桔子的事情上，自然就是朋友。

    “哈哈哈，说的好！”

    侯建探过身子，苏任连忙将耳朵递过去。

    “苏公子难道不奇怪，昨天霍老四去牙行找的制盐工匠，今天怎么就一个没来吗？”

    苏任这才想起，的确是这样。昨天霍老四回来的时候说过，他在牙行找了三十个制盐工匠，可今天来的只是些私盐贩子，一个工匠都没来。忙了一天，只顾了高兴，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苏任一拱手：“还请校尉赐教。”

    侯建拍拍苏任的肩膀：“昨日有个从楚地来的人，见到我家的桔树，硬说这是他们楚地的特产，要断了我的桔树根，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

    苏任深施一礼，什么话都没说。侯建呵呵一笑，起身带着死人脸老头朝着门外走，苏任一直送出大门。侯建翻身上马，临走之际，对苏任又说了一句：“某家的桔树乃是祖上之物，我是绝不会让出去，苏公子如果没有这么好的胃口，我不介意将桔子全都要回来，自家吃就算了。”

    苏任道：“校尉放心，既然校尉是个重承诺之人，小人也会重承诺，不过此事还是要多谢校尉提点。”

    “这就好！”侯建一拨马头，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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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离了谁地球都转

苏任和侯建都知道，他俩谈话的时候，墙后有很多双耳朵。

    送走侯建，苏任关好大门回来。冷峻、霍老四等人都在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苏任，苏任道：“都听见了吧？真的谈的是他家的桔子。”

    冷峻摇摇头：“哎！你们这些人说话都不说爽利，听的人云山雾罩的。”

    苏任嘿嘿的笑：“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你从小生活在山里，哪懂这些。”

    霍老四道：“我就听懂一句，的确那些制盐的工匠今天没来，不过候县尉忽然拐到桔树上，说的什么意思？他家的桔树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苏任也不再打哑谜，道：“其实也没啥，就说咱们的工匠被有人拦住了。”

    “谁？”几个人异口同声。

    “还能有谁？你们可以想想，私盐这一块已经被我们拿下，还有谁不希望我们卖盐？”

    “刘县丞！”冷月第一个反应过来。

    苏任冲着冷月微微一笑，冷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将头低下。

    苏任道：“说的很对，官盐本来是刘文家独一份的生意，我们现在要和他抢，自然不愿意，拦下工匠也是给我们一个警告，刘文拿侯建没办法，要对付我们手段很多。”

    “这可如何是好！没有制盐的工匠，我们怎么煮盐！”霍老四担心起来。

    “煮盐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个时间活，四哥，你明天去附近的村子里找些人，男女老少都行，让他们带上家里的锅，告诉他们一个月每人给五钱，刘文想用这一招挡住咱，他是想错了，这个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什么地球？”冷峻逮住一句话头。苏任的嘴里总有新鲜的话，冷峻对此非常着迷。

    苏任也不解释：“别管什么地球，明天冷峻守家，四哥找来人，咱们立刻进山煮盐，刘文要和咱们对着干那就不能怪我手黑了。”

    第二天，霍老四起了个大早。如今已经立秋，田里也没有什么活可干，附近的村民都闲了下来。一听老君观找人，每个月还给五钱，自然是趋之若鹜。纷纷带上自己的锅朝着老君观进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数竟然多达二三百人。苏任来者不拒，就算是半大的孩子也不介意。将老君观的存粮全都拿出来，每人分上一点，就带着人进山了。

    霍金今年十二岁，见这么多人要进山，定要跟着，苏任也就同意了。

    熟悉的路，熟悉的林子。苏任这是第三次进来，每次来他都很想去看看自己掉下来的溶洞，看看还有没有回去的路，可是每一次都不能如愿。

    走了两天来到卤水泉。苏任将人分成三组，年轻力壮的负责砍柴，妇女们负责烧火煮盐，至于那些半大的孩子，由霍金带着负责放哨。虽然说这一次他们人多，但是这还没有开发过的深山老林中，狼虫虎豹多了去了，不敢肯定什么时候忽然间冒出来一两只。挣钱是小，死人苏任可不愿意见到。

    煮盐的妇女也分为两组，第一组煮出来的是粗盐，第二组才是煮精盐。中间那道过滤的程序，苏任不打算假于人手。苏任和霍老四给自己搭了一个窝棚，每天将那些煮得非常浓稠的卤水，用木炭进行过滤，过滤过的送出去，让第二组重新煮，这样就得到了雪白的精盐。

    人多力量大，好几百人工作效率还是很不错的，一个月时间足足搞出来五六千斤的精盐。幸亏那道卤水泉水量充足，要不然定会枯竭。

    浩浩荡荡的人群回到老君观之后，苏任二话不说，让冷月给每人分了五个钱。这一个月苏任几乎要累断气了，每天从早到晚就是过滤那些卤水，一点偷懒的机会都没有，早早的就回屋睡觉去了。那些附近乡邻一个个捧着钱激动的连连拱手，冷月的形象瞬间变成了女菩萨。

    又到了取盐的日子。盐贩子们尝到了甜头，上一次领到盐的人，还没有转几个地方，便顺理将盐脱手。要不是苏任手里没有存货，很可能第二次再取。

    天还没亮，取盐的盐贩子已经开始敲门了。上次的一百斤盐，按照每斤四钱的价格收回货款，接下来就是发盐。

    霍金领着在山里面认识的几个孩子，手里拿着棍棒像模像样的维持秩序，给那些企图插队的家伙狠狠几棒子。被打的人脸上还带着笑容，规规矩矩的重新排队。一切有冷月和霍老四主持，苏任很放心。足足用了两天时间，才给所有人发完盐。

    霍老四累的满头大汗，脸上却和吃了蜜蜂屎一样，一边忙乎，一边和取盐的人说笑话。

    “吆，你小子也来了，你的地盘不是在城里吗？怎么你也来？”

    “好我的四哥呢？这么好的盐，根本不愁卖不出去，那些粗盐也是人吃的，人家黄先生可说了，要是这次我再拿不到这些精盐，就再也不买我的盐了，这次给多少都行，只要有就好。”

    “哈哈哈，你小子还真敢开口，不怕刘县丞找你麻烦？”

    “这是官盐，又不是私盐，找我又能怎样？”

    苏任躺在树下，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心里冷哼。好你个刘文竟然给我使绊子，行呀，那咱们就看看谁厉害。

    冷月也很忙，手里不停的在竹简上写写画画，写完一卷又拿一卷，一整天坐在那里，不断的听着那些汉子的奉承，心里很高兴。有些眼尖的，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让冷月心里很受用，脸羞的通红，头都不敢抬，手下却写的飞快。

    一共发出去五千三百二十四斤盐，也就是说，下个月的这时候，老君观专门腾出来装钱的屋子里，就会有两万一千二百九十六钱，除去给侯建的五千钱，给常事的五千钱，结余有一万多钱。

    苏任三两下算出来这个数字，所有人差点晕倒。谁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再说一遍，这个月我们赚了多少钱？”冷峻的胸膛都在起伏，喘气都是粗的。

    苏任看着几人笑道：“别这么激动，以后每个月差不多都是这么多钱，只会多不会少。”

    “一万钱，这得买多少粮食，我们几个人吃十年都吃不完吧？”霍老四激动的在房间里打转转，指头伸了半天也没算出来能买多少粮食。

    霍钱氏抱着闺女哭的和泪人一样，脸上挂着泪水，却在嘿嘿的笑。

    苏任长出一口气，起身拍拍屁股：“激动完了就要干活，四哥，明天咱们去趟县城，用所有的钱买粮食，再熬一个月，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霍老四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苏任的盐刚刚投放市场，效果还没有出来。刘文这时候肯定还没注意到苏任的凶狠反扑。进入粮店的时候，那位口臭兄正好当班。见到苏任，冷笑几声：“怎么？又来买粮？今日是不是得赊账了？”

    苏任没理他，将布袋里的钱一股脑倒在地上：“数吧，数完了就出米，这次不会又要找刘县丞吧？”

    口臭兄鄙夷的一笑：“不用，我家主人说了，老君观只要有钱，多少米粮都卖。”一挥手，有几个下人过来数钱，口臭兄叮咛道：“数仔细了，这些可是苏公子的钱下的崽子，不能让人家吃亏，哈哈哈哈……”

    和这种狗腿子没话说。苏任也不理他。这次苏任拿出了老君观所有的钱，一共五百钱，可以买十石粮。坐在粮米店门口，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等着出米。对面不远就是刘文的盐店。和上次来的时候人头躜动不同，今日稀稀拉拉的竟然没有几个人。

    苏任心里暗笑，不知道下个月刘文会不会肉疼。看来有必要和侯建说说，要不然等刘文真的干出什么事来，自己这几个人不好应对。

    让霍老四赶着牛车先回。苏任出了城便拐往兵营。因为侯建的关系，门口的兵卒对苏任很客气。苏任刚刚报出姓名，立刻就有人健步如飞去侯府报信。当苏任来到侯府的时候，那个死人脸老头就在门外站着。

    这一次苏任没等，侯建就在客厅。见到苏任，侯建哈哈大笑：“苏公子果然厉害，昨日出盐，更胜上月，看来我的桔子卖了个好价钱。”

    苏任点点头：“校尉放心，只等货款收回来，校尉的那一份必定送到。”

    侯建呵呵一笑：“好说，你我是兄弟，今日不谈这些俗物，候四，准备宴席，我要和苏公子把酒言欢。”

    死人脸老头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准备。

    汉朝的酒席宴简单而实在，大块的肉，大盆的酒是整个宴会的主角。竟然是牛肉，这让苏任有些惊讶。耕牛可是明令禁止不能杀的东西，这侯建竟然知法犯法，看来这偏僻地方果然山高皇帝远，谁也管不到。

    青铜爵喝酒很不舒服，而且这酒淡而无味，连后世的啤酒都不如。喝了两爵，苏任放下酒爵，拱手道：“上次承蒙校尉提醒，感激不尽，此来更是有事想求，还请校尉多多帮忙，也算是为我们的生意出力……。”

    “哈哈哈！”不等苏任把话说完，侯建连忙打断：“喝酒，今日只喝酒不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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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布袋盐

侯建是个猴精的人，苏任几次张口希望帮忙，侯建总是支支吾吾的岔开话题。

    离开侯府，苏任很郁闷。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只想赚钱一点事情都不想担，既不想和刘文撕破脸皮，也不想失了手里的权利和金钱。苏任已经走到了县衙门口，又拐了回来。

    “既然你们都不管，行！看看老子的手段再说。”

    苏任骂了一路，后半夜才愤怒的回到老君观。一脚踹开大门，回到自己的屋子到头就睡，翻来覆去却睡不着，满脑子就是那群混账的嘴脸。狠话说了，要对付那些人真的是无从下手，人家有权有势，自己一个无根无底的人，除了这几千年的见识，文不成武不就，该用什么办法才好？

    那一夜，苏任瞪大眼睛想了一晚上，天都亮了依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冷峻在外面敲门，苏任没理他。冷峻便推门走了进了：“怎么？昨夜回来就好像不高兴，现在似乎更不高兴，有什么问题吗？”

    “我就是在想，为什么你们这里的人这么不讲规矩，既然想挣钱就该付出点什么才对，不想付出还要享受利益，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冷峻一笑：“在侯建那碰钉子了？这就是现实，人家是官，我们是民，就算闹到县衙也得先打我们的板子，正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要不然为什么人人都削尖脑袋要去做官呢？”

    “你倒看的透彻！”

    “这不是看的透彻不透彻，是现实情况，既然咱们和侯建定了约，就得按照人家的规矩来。”

    “这是不平等条约！”苏任翻身跪在榻上，眼睛里在冒火。

    “那你准备咋办？是能打过人家还是能把人家如何？人家要碾死我们就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不行，一定要把侯建拉下水，要不然咱们可扛不住刘文的报复。”

    第二批煮盐的人，霍老四已经找好。工钱还是一样，而且也说好，只要他们愿意，可以长干，干的好**钱也不是不可能。这一次苏任依然亲自出马，领着一大群人进了山。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从山里再次搬回来五六千斤盐。

    出盐快的盐贩子早已经在老君观门口等待。先从这些人身上收回了货款，给百姓们结账。愿意留下的再次进山，苏任让他们将粗盐弄回来就行，他可不想再进山了。

    一边收货款，一边出盐。对于这个年轻的掌柜，这些盐贩子还是很敬佩的，制盐的手段高超不说，还没有什么架子。无论是谁和他说话，脸上总是带着微笑。

    “公子，最近你可要小心点！”城东孙家堡的孙老二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提醒苏任：“咱们的盐现在卖的很好，听说刘县丞已经发怒了，上个月县丞家的盐店出的盐还没有五百斤，这个刘县丞可是个小心眼。”

    苏任脸上带着微笑，对孙老二深施一礼：“多谢二哥，我会的。”

    孙老二点点头走了出来。他的盐已经称好，打开外面的布袋，里面竟然是一个个小口袋，抓起一个掂量一下，也就一斤左右。

    霍老四见孙老二皱着眉头：“老二，这是新规矩，这一袋子盐正好一斤，这些布袋算是送你的，看清楚了，布袋上写的可是咱们温水盐业公司的招牌，还有两大股东的名字，一个是县令，一个是县尉，看谁还敢说我们的盐不地道。”

    孙老二挠挠头：“四哥，这行吗？县令和县尉的名讳那可不是随便叫的。”

    霍老四呵呵一笑：“主人说行那就肯定行，咱们的盐好，价格公道，这也是替县令和县尉扬名，他们自然高兴，你照着做就是了。”

    这一招可不是苏任临时起意。在林子里的这一个月，苏任一刻都没闲着，琢磨了好久，才想到这一招。后世的食盐袋子上印上去的东西本就是广告，生怕买盐的不知道这些盐是从正规渠道来的。既然那是为了让百姓放心，自己未尝不可。常事和侯建两个人想要躲在背后收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不让你们担风险，用一下你们的名字总可以吧。

    先期回来的那些妇人，这些天什么都没干，整天就在老君观做布袋。五千多个布袋整整做了好几天，又从附近请来识文断字的先生，连夜奋战将温泉盐业公司的招牌和主事常事，副主事侯建的大名写上去，然后将盐分装开来，每袋一斤，卖的时候连称都省了。

    霍老四这么一解释，不少人也就放下了心。这种装在布袋里的盐开始在温水县流通起来。百姓们给起了一个名字，叫布袋盐。

    老君观的所有人坐在屋子里数钱的时候，侯建家的气氛不太好。管家候四拿着一个苏任特制的袋子放在侯建的面前。看了上面的字，侯建一皱眉：“这就是现在流行的布袋盐？”

    候四点点头：“这才短短三天时间，整个温水已经开始议论了，不少百姓争相购买，据说现在这种盐很抢手，刘文家的盐已经快没人买了，就算是降价也没有几个人。”

    侯建笑了：“这个小子竟然还有这一手，这是要将我拖下水呀！刘文什么意思？”

    “刘县丞已经去找县尊了，县衙里的人回来说，两个人好像吵了一架！”

    “还别说，这布袋不但能装盐，也把常事和我一起装了进去，本以为可以置身事外，还是被卷进来，你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以小人的意见，这个苏任不能再留了。”

    “嘶！”侯建倒吸一口凉气，沉默了好久，摇摇头：“说实在的，我挺喜欢这个小子，办事爽快，说话也得体，就是心眼多了一点，现在如果杀了此人，刘文定然会认为我们是杀人灭口，不但这每月五千钱没有了，还白白和刘文翻了脸，既然这件事已经出了，那就看看再说，如果常事能挺住，咱们为何挺不住？难不成我还真怕他刘文不成？”

    “公子，我观这个苏任不是一般人，恐怕难以驾驭，这布袋盐的事情已经证明，此子有些手段，恐其日后……”

    侯建摆摆手：“这一点你放心，我觉得苏任说的那句话很对，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我们的利益和他绑在一起，这小子不会针对我们。”

    候四深吸一口气，再不言语了。

    冷峻一个飞扑钻进铜钱堆，躺在上面，双手抓满铜钱，感受铜钱在身体下，在手掌中摩挲的感觉。一枚枚的铜子从冷峻的手里跌落在肚皮上很舒服。

    “这么多钱！这么多钱！”冷峻忽然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任：“苏任，这些钱你准备怎么花？”

    所有人的眼光全都盯着苏任。苏任伸了一个懒腰，将手里的钱扔进钱堆：“你们说我们把这些钱分了怎么样？这里一万钱，我们五个人，每人两千钱，然后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认识谁，如何？”

    “好好好！”冷峻一脸的兴奋，一口气说了三个好字。当他转头看别人的时候，才发现剩下几个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

    苏任一脸的怪笑，冷峻这才明白，自己又被苏任耍了，气的抓起一把钱就要扔向苏任，苏任已经做好了准备，冷峻却没有扔过来。

    “主人，我们做的那些布袋真不会让县令和县尉生气？”霍老四还是有些不放心。

    苏任冲着冷峻做了个鬼脸，这才说道：“顾不得了，生气能咋？大不了不做这盐生意，有了这第一桶金，就算我们几个离开温水，凭着我的智慧，在什么地方都能活下去。”

    几个人连连点头。虽然苏任说的是大话，但是几个人都觉得不假。自从看见这一大堆钱之后，对于苏任的话这几个人就再也没有抵抗力，只要是苏任说的，那一定都是正确的。哪怕苏任说屎是香的，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这就是古人淳朴的认识。

    一切都进入了正轨。留下来的煮盐人一半在林子里，一半在老君观，分开工作的好处就是苏任可以不用亲自做过滤的工作。找几个老实人，说明工作方法，让霍钱氏看着就行。冷月负责账房，霍老四负责库房，冷峻作为看场子的，带着霍金四下巡视，充当保安的角色。这就是一个公司的雏形。

    苏任每天早上起来，搬把冷峻做出来的摇椅往树下一放，立刻就有霍老四的闺女霍芝兰捧着水壶站在一旁伺候，小日子过的很舒坦。院子里进进出出的盐贩子路过苏任旁边，便会弯腰喊一声苏公子，苏任总是微笑着点点头。如果心情好，苏任就会去厨房做顿饭，也算是给他的这些员工福利。

    这天中午，苏任坐在大树下悠哉的喝水，总觉得缺点什么，后来才想起没有茶叶。正准备问问这些盐贩子什么地方能找到茶叶的时候，张虎来了。苏任连忙吩咐霍芝兰去拿钱来，张虎虽然是个公人头，却是苏任在县城唯一的眼线，线人费不能少。

    张虎面带忧色，看见苏任想要张口说话，又咽了回去。

    苏任一笑：“张兄，有什么话但讲无妨，你我之间不需要客气。”随手将一把铜钱塞在张虎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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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县佐小吏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不假。

    张虎拒绝了两次，把钱揣了起来：“受之有愧呀！实话告诉公子，此来是受县尊差遣，要拿公子去县衙问话，公子这般做，让我都不好张口。”

    苏任一笑：“无妨，县尊有叫，自然随张兄走一趟，不知县尊找我何事？”

    张虎便拉着苏任进了房子，将刘文找常事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布袋盐的事情，县尊震怒，公子可要小心！”

    这次进城还是晚上，随着张虎进了县衙。屋子里竟然不知常事一个，侯建竟然也在这里。他们的身后就是常圆和候四。常圆一脸笑眯眯，候四还是那张死人脸。这让苏任想起了庙里的那对金刚。

    苏任一个匍匐跪在常事和侯建面前：“小人苏任拜见县尊，拜见校尉。”

    常事一笑：“行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用这样卑躬屈膝，如果真的如此敬重我们二人，也不会把我二人的名讳写在装盐的布袋上，听说现在全城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有这布袋。”

    幸亏这些家伙不知道什么叫做姓名权，苏任自然不会给他们解释。苏任嘿嘿一笑，这才起身。这房间是常事的书房，既然不是客厅，那就没把他当客人看。一张长条桌，三张太师椅，这些都出自冷峻之手。常事就坐在长条桌后，侯建坐在常事下手，剩下的一张椅子肯定是留给苏任的。

    苏任拱拱手，便朝着那张椅子走过去：“要说起这件事，县尊应该感谢我才对。”

    “胡说八道！”侯建面带怒色：“我们二人都乃朝廷官员，岂能将名讳放在下贱之人家中，这是对县尊的侮辱。”

    苏任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肯定商量好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目的当然更简单，无外乎再要点钱。

    主意打定，苏任连忙道：“校尉见谅，等小人把话说完如何？县尊和校尉乃是我温水县的父母官，何为父母官，就是百姓父母，百姓将那些写了二位名讳的布袋放在家中，本就是对县尊和校尉的尊重，小人听说，有不少人家已经将这布袋供起来，这可是百姓们对二位的敬仰呀！”

    “敢问县尊，这普天之下，有那个县的百姓如此尊敬他们的县令？恐怕只有我们温水的百姓如此对县尊感恩戴德吧？”

    常事被说的心里欢喜，连连点头。侯建依然面带怒色：“巧舌如簧，县尊问的是将我们名讳写在盐袋子之上的事情，小子避重就轻，可知此乃诽谤朝臣的大罪。”

    “校尉诧异！此乃让百姓记住二位父母官好处的善举，何来罪责之说？”

    苏任表现的诚惶诚恐：“小人这么做绝没有辱没二位父母官的意思，只是让全县百姓记住，这些上好的精盐，乃是出自县尊和校尉之手，让百姓感激二位父母官的恩情，实则是替二位着想，还请县尊明鉴。”

    常事呵呵一笑：“算了，我们二人加起来也没这小子能说会道，刚才就给你说了，要治他的罪，只有拉过来一刀砍了，让他说一句话就没有机会了，你不信，现在如何？”

    侯建冷哼一声，脸上气鼓鼓的活像一个坐着的癞蛤蟆。

    苏任连忙跪在侯建面前：“小子斗胆将二位父母官名讳写在盐袋子上，实在不知辱没二位父母官，小子甘愿受罚，过几日一定登门拜望，还请校尉宽恕。”

    侯建叹了口气，对常事道：“还是县尊有识人之明，这小子圆滑的很，比我们精明多了，如今已经彻底和刘文撕破脸皮，不知如何收场？”

    常事也叹了口气，对苏任道：“这事是你惹起的，你就必须有个交代才好。”

    苏任连忙称诺：“商场一道，本就是个优胜略汰的过程，刘县丞世代经营官盐，不思进取，被淘汰只不过是个时间过程，而小子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实则为了全县百姓着想，只要有二位父母官的支持，小子豁出这条贱命，也得为我温水县数万百姓吃上好盐努力。”

    “你还真要和刘县丞斗一斗？”常事本以为苏任会放弃一些地方，没想到苏任竟然想将刘文彻底搞垮。

    常事听到这话心里有些高兴，但出于各种原因还是要问一问。

    苏任道：“既然已经斗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小子胸中尚有不少让我温水百姓吃饱穿暖的主意，只要县尊同意，不出半年，我温水定然能成为蜀郡首屈一指的富裕县。”

    “此话当真？”常事眼睛放着亮光。

    侯建冷哼一声：“大话谁都会说，只怕到时候这小子扔下烂摊子一走了之，留下我们二人替他收拾。”

    苏任把头一扬：“既然校尉大人不信那就算了，小子终究是个外来人，既然如此，明日小子就离开温水，也算给刘县丞有个交代。”

    “胡说！”常事道：“谁说你是外来人，吾已经查清，苏任乃是我温水县温岭人士，乃是冲虚道长的弟子，有凭有据，不可妄言。”

    侯建道：“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早有常圆捧着一卷竹简从常事背后出来，将毛笔递到苏任面前，笑嘻嘻的等待苏任画押。苏任毫不犹豫，在竹简的左下方签上自己的大名。

    “怎奈小子有致富手段，却没有合适的身份，一介草民做起事情来总是力不从心，如果……”

    “哈哈哈！”常事与侯建对望一眼，两人大笑：“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不是池中之物，稍微给点甜头，就要上天，也罢！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温水县的县佐，专营盐铁事，这个头衔如何？”

    “县佐是个什么官？”

    侯建道：“县佐乃是县中小吏，已经是县尊最大能力，怎么你还准备做县令不成？或者做个县丞？”

    “不敢！”苏任连连摆手：“如此甚好，今后小子行事也算名正言顺了。”

    人家没有留客的意思，苏任就不能死乞白赖的留下。还是张虎送苏任出了城门，说了些恭喜的话，便分了手。一个人走在路上，四周黑灯瞎火的两个鬼影都没有。远处的山梁上，不知道是哪家还亮着灯，一闪一闪给苏任一点胆子。夜猫子叫的很惨，听的人心里发慌。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苏任一个人走夜路还是有些害怕，从来没有在这种夜晚出过门，连个路灯都没有。今天是十五，是个晴天，天空中的月亮白惨惨的，虽然能看清路，却把路照出一种病态的白，走在上面更加发慌。为了给自己壮胆才发出了这种狼一样的嚎叫。

    “嗷……”山林里的那头狼一定觉得找到了自己的同类，连忙用嚎叫回应。吓得苏任赶紧闭嘴，脚底下不由的加快了很多。

    拐上一个山坡，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大树下，影子很高，黑乎乎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苏任被吓到了，连忙停下了脚。原本对于鬼怪这些事情，苏任从来不信。自从来到大汉之后，好像自己的思想也发生了变化，看着老君观里面的神像都觉得**很多。

    “谁？是人是鬼？”

    “主人，是我！”霍老四的声音。

    苏任长出一口气，几乎吓尿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原来是你呀，你怎么来了？”

    霍老四呵呵一笑，赶忙将手里的衣服替苏任披上：“大家都不放心，让我去城里看看，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县令没为难您吧？”

    “为什么要为难我？咱们替他赚钱，咱们是他的财神爷。”

    霍老四连忙点点头。苏任一笑：“不但没为难我，还给了我一个小官，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县佐了，专管盐铁之事，怎么样可以吧？”从来没当过官的苏任，忽然间混进了大汉的公务员系统，颇有些得意。

    “真的！”霍老四连忙道喜：“这下好了，这下咱们卖盐就名正言顺了，就算是刘文也不能说三道四。”

    两个人一边说话，很快就回到了老君观。今天不错，除了年纪最小的霍芝兰已经睡了，其他人全都在。霍金更是手里扛着苏任昨天替他做的梭镖，岔开双腿站在堂屋的门口。

    冷月端上饭菜。这一天来回跑了四五十里，水米未进还真有些饿了。苏任吃的很香，不断的将饭菜往嘴里送。

    “怎么样？县令怎么说？”冷峻迫不及待的问道。

    霍老四作为第一个知道好消息的人，连忙替苏任解释：“这下好了，县令已经让主人做了县佐，专管盐铁事，从今天开始我们的盐才是温水最正宗的盐，那个刘文彻底败了。”

    “真的！”几个人都很高兴，一个个脸上乐开了花，再看苏任的时候，忽然间觉得苏任高大了不少。一家人竟然都不去睡觉，等着苏任吃完了饭，给苏任到了杯水，让苏任讲讲去城里的事情，特别注明要讲县令是如何任命苏任为县佐的过程。

    虽然这个县佐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可在这些平头百姓眼里，已经算是出人头地了。苏任嘿嘿一笑，拉了一张椅子，将茶碗使劲在桌上一放，学着沙哑的口吻讲道：“话说，今日中午，县衙捕头张虎来到老君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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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有客到

眼看着就要入冬，刘文没有出来找事，这让苏任很舒服。

    蜀郡靠近南方，下雪有点不大可能。几场冷雨过后，冷飕飕的西风从高原上吹下来，灌进屋子里，将火盆里的火苗吹得左右摇晃。即便是穿上厚衣服还是冻的不愿出去。

    对于农业社会来说，冬天就是一个休息的季节。水田里的水已经放干净，厚厚的淤泥暴露在太阳底下，吸收太阳光，为明年的耕种做好准备。山坡上的旱田也被翻新过，露出黝黑的生土。

    老君观很热闹，来来往往的盐贩子正在结账取盐。如今的官盐事业已经步入正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做，作为大老板的苏任站在一旁看着就好。

    苏任这个县佐做的也很舒服，常事特批不用去县衙报班，这样一来每天少跑几十里路，苏任算是捡回一条老命。

    一辆牛车慢慢悠悠的在小路上行走，车上一老一少。驾车是个少年，一身灰袍虽然旧了些，洗的很干净。车厢里没有棚子，一位老者双手抓住车帮，随着车子的摇晃左右晃荡。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温岭的景致。冬天树叶也没有全部掉光。留下的树叶因为营养不足或变黄或发红，自有另一番趣味。

    和别处的道路上人烟稀少不同。这条通往老君观的路竟然热闹的厉害。上山下山的人络绎不绝，上山的人一个个脚步匆匆。下山的人走的兴高采烈。或背或扛，有甚者竟然用车拉，一袋袋的货物压的牛车吱吱呀呀的响。无论是上山的还是下山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来福，还有多远？”坐车的老者已经看见远处林间露出的屋檐，想必已经不远了。

    赶车的少年连忙答道：“太守，你再忍耐一会，很快就到了，前面已经看见屋檐了。”

    “不是给你说过了，不要叫太守，这次我们是偷偷出来的，叫我先生就好。”

    来福嘿嘿一笑：“明白了先生！”

    车上的老者看着道路边上的人，又问道：“这些应该就是从那个老君观取盐的人吧？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觉得很高兴，我怎么听说咱们那里的盐商都是愁眉苦脸的。”

    “哪有这回事，先生一定是听错了，咱们那里的盐商一个个靠着官盐发家致富，都是大户人家，只是最近他们的日子不好过了而已。”

    “也是，自从这蜀郡温水布袋盐进入我们成都，那些黑心的盐商的确不好过，无论从盐的品质还是价钱，他们没有优势，没钱赚了谁能高兴？就连我不都来了，没了盐税，咱们的府衙已经揭不开锅了。”

    “呵呵！”来福一笑：“先生这是说笑话了，先不论盐税占不到赋税的一成，我们这些百姓家能吃上好盐已经要感谢上苍了。”

    老者嗔怒道：“听你这话好像我这个官做得不好呀？”

    “先生，刚不是都说了，在这里你不是官，就是先生。”

    老者哈哈大笑：“是吾的不对，你说的对，今天我们就是来看看这个让我们蜀郡百姓都感恩戴德的温水人。”

    牛车刚刚拐过弯道，离着老君观还有老远，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集市。因为每天来老君观取盐的商贩不少，附近脑子活泛的百姓便在这里支起锅灶，熬些稀粥，烙两张面饼售卖。慢慢的来的人多了，做买卖的人也就多了，附近的特产，什么米酒、木耳，小吃、野菜全都在这里卖的有。

    来福扶着老者来到最外面的一个棚子底下，大碗茶三个字格外醒目。看名字就知道售卖的应该是茶汤。茶产自南方，四川本就是茶的一个重要产地。自古以来川人就有饮茶的风俗。相传，饮茶的渊源可以追溯到黄帝时期，神农本草经中记载茶有解毒明目，生津活血等各种妙用。只不过在大汉朝，茶有很多种叫法，荼草算是最正统的一个。

    一老一少刚刚做好，一名柔弱的小姑娘提着很大的一只铜壶走了过来，将两只粗碗往二人面前一放，从铜壶中倒出淡黄色的水。

    老者往碗中看了一眼，笑呵呵的问道：“小女子，此乃何物呀？”

    “茶，是我家主人苏县丞特制的茶，可好喝了，一般人还不给呢！”

    老者呵呵一笑：“看来我不是一般人了？”

    旁桌有好事者连忙解释：“二位不是本地来的吧？这东西就是荼草泡的水，也不知道这苏县佐是怎么想的，里面什么也不放，初喝苦涩难咽，后味却甘醇爽口，老先生可以尝尝，保叫你喝了忘不了。”

    来福连忙抱拳相谢：“这荼草汤我也喝过，不该给里面添些作料吗？这样的清汤有什么喝的？”

    那人笑道：“这位小哥，你就不懂了吧，先尝一口再说这话！”

    老者已经端起了粗碗，放在嘴边一闻，果然有股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孔。轻轻喝了一口，苦涩难耐，刚要张嘴吐出，忽然间嗓子眼传来一阵甘甜，等到一口茶水咽下肚，整个口腔里那种味道很奇怪，香气、苦味、甜味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老者慢慢闭上眼睛，不断回味着。

    看老者一脸的享受，那人又笑着说：“不错吧？是不是比那些荼草汤好喝多了？”

    老者点点头：“不错不错，苦中带甜，先苦后甜，余香满嘴，呼吸间有醍醐灌顶之兆，的确是上好的解渴之物，这才是荼草的本来味道。”

    小姑娘把嘴一翘，伸出一只手站在老者面前。来福有些不解，那人又说道：“先生，这么好的东西难道不给几个赏钱吗？要知道在这地方，就算是县令来了都是要付钱的。”

    “一碗水也要付钱？”

    老者看了小姑娘一眼：“如此解渴之物，给点钱也无妨。”

    来福很不愿意的从袖口摸出几个钱往桌上一扔，端起茶碗一口喝干。苦的他脸都青了，费了好大劲这才咽下去。小姑娘也不生气，从一把钱里，挑出来两个，道：“我家主人说了，每位一钱，不多要！”转身提着铜壶又去招呼其他人了。

    小姑娘很勤快，凡是看见来人立刻就把茶碗送到跟前，谁的茶碗里没水了，连忙续上，一个人忙的团团转。有话多的夸赞几声小姑娘勤快懂事。凡是喝茶的人都比较规矩，不管小姑娘在不在，走的时候就在茶碗边放一个钱。

    喝完了茶，这一老一少继续往里走，小路两边的各种吃食还真不少，很多都是以前没见过的，不但有素食，还有肉食。来福喜欢吃肉，狠狠心花了两个钱买了一块煮熟的肉。一问之下竟然是猪肉，这让来福很生气，扯着嗓子就开始和店主理论。周围的人面带微笑的看着，也不插手。

    店主看着来福，等来福嚷嚷的差不多了这才拱手道：“这位小哥，这是贱肉不假，我却绝没有坑你的意思，你尝一口咱们再说如何？如果不喜欢，这肉送你，两个钱也退还给你如何？”

    做生意的说出这样的话，老者颇为好奇，将来福手里的肉撕下一块塞进自己嘴里。虽然剩不下几颗牙，可这肉的味道很不一样。不但没有羊肉的膻味，更没有猪肉的臭味，比牛肉松软，比马肉香甜。吃完道：“小子好手艺呀，这贱肉能做的如此美味也算一件奇事。”

    卖肉的连连摆手：“先生谬赞了，小人可没有这本事，这个摊子是小人和苏县佐一起开的，他的方子我的手艺而已，有本事的也是人家。”

    老者点点头，四下看看：“想必这地方那些奇怪的吃食都出自这位苏县佐之手？”

    卖肉的笑道：“差不多，凡是经过苏县佐提点的，生意绝对不差。”

    离开买肉的摊子，继续往里走。老君观门口人头攒动。一个扛着梭镖的半大小子，来来回回的在人群中转悠，凡是那些想要挤进去的，二话不说抡起自己的梭镖来两下。被打的人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转身往外走。一共两条队，一条进一条出，显得井井有条。

    老者感慨道：“无规矩不成方圆，看来这个苏县佐的确有些本事。”

    来福将没吃完的肉重新包好塞进布包：“先生，我们现在就进去吗？”

    老者摇摇头：“人家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拜访也得找个主人空闲的时间，我们还是等等再说。”

    来福点点头，二人就在老君观门口找了一个卖粥的摊子，每人要了一碗粥一边喝一边等候。眼看着太阳已经偏西，这老君观门口的两条长龙丝毫没有缩短的意思。来福好几次都想进去将那个苏县佐找出来，他还从来没见过敢轻慢自家先生人。可老头没点头，来福就不敢。

    已经到了掌灯时分，门里出来一个粗壮的男子，对着门外那些人拱手道：“诸位，今日已经晚了，放盐到此为止，明日各位早些来，定能取到精盐。”那男子一遍遍的赔礼，门外的人虽然有些失望，却没有多么的气氛，一个个掉头准备下山。

    早已等在路口的人群呼啦一下围拢上来。他们的谈话听的很清楚，那些人是请外地来的盐商去他家安歇，自然少不了讨价还价的过程。其中不少盐商，已经谈妥价钱，跟着乡民走了。

    不等大汉关门，来福连忙过去拱手道：“我家先生前来拜会苏县佐，不知县佐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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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乡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秋水向东流。

    “好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秋水向东流！”一个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苏任一手端着茶碗，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黑漆漆的夜里一个人站在老君观的院子里发癔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苏任病了。冷峻将苏任摁在桌上，摸了摸脉，又在苏任的额头摸了几把，认为不是生病。时间一长，苏任除了偶尔来这么一两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外，其他的如吃饭、睡觉都是一切正常，众人也就习惯了，便不怎么在意了。

    也只有冷月会在苏任吟诗的时候趴在门口，一脸春意的看看苏任，只当这是蜀郡才子无聊的时候摆样子。不过看上去很唬人，和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非常像。

    听见门口的动静，苏任连忙转头，老君观的打门口站着一老一少两人。年轻的一脸怒气，一只手摁在霍老四的胸口，将霍老四摁在门上，霍老四的庞大身躯不断扭动，却不能摆脱，另一只抓着霍金的梭镖，两人正在较劲。少年的身旁一位老者摇头晃脑，一手捋着胡须正在感受这首词的美妙。

    苏任念的这首虞美人乃是抄自后主李煜。本来里面有古国和春水两个词。古国如果念出来那就有谋反之嫌，把春水改成秋水纯属为了应景。苏任不知道这词起源于隋唐，在汉朝这个时代，根本就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就是忽然间想起了来便念出来作为晚上不睡觉的娱乐而已。

    “住手！”苏任大喝一声，最恨在自己念诗的时候有人打扰。

    在这温水县，别的地方不敢说，就老君观这一亩三分地谁敢不买他苏任的面子，就是县令常事和县尉侯建来了也得满脸堆笑。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敢打上门来，岂能容忍。

    听见苏任的喊叫，冷峻也窜出来，见门口有人行凶，立刻来了脾气。一个箭步冲出去，一掌拍向那少年的后背。那少年见冷峻来势汹汹，扔下霍老四，两人双掌一碰，苏任的身子便是一滞，往后退了两步。那少年也没好过，身子一歪险些摔倒。霍老四趁机溜到冷峻身后，与霍金父子俩瞪着那少年。

    “有些本事，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少年将衣袖一卷，就要上前。

    冷峻冷哼一声：“好呀！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老者咳嗽一声，对苏任拱手道：“苏县佐的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可谓道尽天下悲愁，虽然韵律有些奇怪，也不失为一首好诗。”

    无论什么朝代，老人都是受人尊敬的，特别是这种看上去老态龙钟，谁知道身后站的是谁，也许皇帝见了这样的老头都要礼敬三分。何况这老头一脸慈悲相，三绺须髯，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绝不是凡人。苏任觉得自己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如果不是好鸟再让冷峻动手不迟。

    苏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盗诗的尴尬，拱手道：“老先生谬赞了，不知您是哪位？”

    “这位是……”

    来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老者拦着：“老朽路过温水，听百姓传言这老君观有大才，这才上来一看，谁知刚进门便听到这样的妙语，不枉此行呀。”

    老头越说，苏任越觉得不好意思。以前的网络小说看的也不少，那些靠抄诗抄的风生水起之辈比比皆是，如今自己也穿越一回，已经想好不靠抄诗发家致富充门面。没想到还是被人当成了文贼。不过这文贼也不错，至少奉承话听着心里挺受用。

    苏任再次拱手：“老先生太抬举小人，观老先生鹤发童颜定然乃是士林翘楚，在先生面前，小子班门弄斧，让先生见笑了，如今天色已晚老先生前来，不知有何事赐教，小子一定洗耳恭听。”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吩咐霍老四和霍金再搬一把椅子，又让霍芝兰上茶，请老头上座。两人就在院子里对面而坐，冷峻几聚集在苏任身旁，霍金的手里还攥着梭镖。

    喝了一口苏任秘制的花茶，比起外面的苦茶要好喝很多。老头赞口不绝：“甚好，此荼草汤比起那大碗茶又多了几分清香，少了苦涩，的确不是俗物。”

    又看看屁股下面的太师椅，点头道：“这也是一件好家具，比那跪坐舒服的多，世外高人的头衔按在苏县丞身上，不负盛名。”

    又是两句奉承话。苏任立刻提高了警惕，他深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说法，再说话的时候就增加了几分警惕。

    苏任道：“老先生自从进门，先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又不断的说这些恭维之言，搞的小子都不知道先生到底想要干什么，心里实在惶恐！先生若是有事可否直言，你我二人不要兜圈子行吗？”

    老者呵呵一笑，端起茶碗又喝一口：“倒是老朽孟浪了，老朽姓文名党，字仲翁，在蜀地听闻温水布袋盐比上等官盐还要纯净，然价格却与粗盐相同，此乃利天下百姓之善事，老朽多方打听才知道乃是温水县县佐苏公子所制，特来拜师学艺，还请苏公子不吝赐教。”

    冷峻冷哼一声：“偷人技艺与那谋财害命有何区别，老先生年事已高，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

    来福怒道：“我家先生与苏县丞说话，和你们这些下人有什么关系，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揍扁了你。”

    “来呀！看谁揍扁谁？”

    文党冷哼一声：“来福休要多言，这位道长说的也没错。”

    苏任有些无奈，连忙拉住冷峻，对文党施礼道：“我兄弟不懂规矩，还望先生见谅，既然先生想要学艺也不是不可，但不知先生在蜀郡是个什么官职？”

    苏任早就看出这老头定然大有来头，对于汉史苏任不是很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叫文党的人。只不过在成都上学的时候，听过一耳朵，好像汉朝有个蜀郡太守叫文翁，也不知道是不是汉武帝时期的官。所以才有此问。

    “怎么？苏县丞的手艺只传官宦，不传百姓？”

    苏任道：“先生见谅，这盐铁之事乃是朝廷经营，蜀郡北部卤水比这南部充沛，就算没有这制盐之法蜀郡的私盐也很是猖狂，如果有不法之徒将我的制盐的技艺学去，在蜀郡大肆制造私盐，坏了朝廷法纪不说，扰乱市场，对蜀郡财税造成威胁，进而影响朝廷税赋，坏我大汉朝纲，我苏任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文党越听越心惊，他一个文官哪知道这商业之中的道道。深吸一口气：“苏县佐见识非凡，看来还是老朽思虑不周，受教了。”

    苏任连连摆手：“先生也不要如此，如果先生是在蜀郡为官，那这技艺就传得，一则这蜀郡之盐供应我大汉半数人口，为我大汉百姓吃上精盐，也是必须传授；二则盐铁乃是朝廷命脉，关乎朝廷赋税，更应传授，故有此一问，还请先生如实相告。”

    来福冷哼一声：“我家先生乃是蜀郡太守，这下你可放心了？”

    冷峻翻了一个白眼：“我还是当朝丞相呢？空口白牙，大话谁不敢说？”

    “你！”来福被气的全身发抖，从身后不知什么地方掏出太守大印在几人眼前一晃：“看看，这可是金印，现在总该信了吧？一群不知天高地后的家伙，在太守面前出言不逊，信不信全部将你们斩了。”

    “来福，休要胡言！”

    苏任连忙起身，拜倒于地：“太守莅临，小人有失远迎，刚才说话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守见谅。”

    文党连忙将苏任扶起：“苏县佐客气了，我这随从向来口无遮拦，县佐年纪轻轻便能为国为民着想，老朽钦佩，再说老朽乃是蜀郡太守，更不是当朝丞相，与苏县佐没有半分瓜葛，岂能胡乱杀人？”

    苏任起身，深施一礼，抬头看了看文党，一狠心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太守乃是蜀郡太守，也姓文，可否就是文翁文太守？”

    “呵呵！”文党一笑：“老朽不是说了，老朽姓文名党字仲翁，苏县佐也可称呼老朽文翁。”

    “啊！”苏任使劲咽了一口唾沫。虽然说这个文翁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不多，好歹上也是上过史书的人。我泱泱中华上下五千年，有过多少人口，在史书上留名的不是流芳千古之辈，就是遗臭万年的家伙。眼前坐着一个历史人物，怎能不让苏任惊讶。

    文党喊了苏任两人，苏任这才反应过来，再次下拜。这一次绝对是诚惶诚恐，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纯粹是敬仰，敬仰的五体投地。但苏任的这动作在冷峻的眼里完全不对味，上一次是常事苏任就是五体投地，这一次又是这个文党，冷峻觉得这苏任就是一个卑鄙小人，只要是见了大官就是一个字，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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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烫手的山芋

冷峻冷哼一声走了，其他人觉得他是在和来福置气，也都没理他。

    等苏任拜完。文党道：“今日老君观一游，老朽才觉得苏县佐实乃大才，有心招揽，不知苏县佐可愿随我去成都？”

    霍老四和霍金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无比向往的表情。苏任如今虽然是个县佐，说白了就是一个屁，是常事和侯建的狗。何况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刘文，说不定什么时候忽然就会扑出来狠狠的咬上一口。听这蜀郡太守的意思，对自己的主人非常赏识，去了蜀郡自然前途无量。

    两人都等着苏任答应。可是苏任却迟迟不表态。急的霍老四伸手去拉苏任的衣角。

    苏任回头看了霍老四一眼，又扭头朝厢房里看看。他知道这个时候厢房里还有四个人，其中两个和霍家父子是一样的心情，而另外两个心里恐怕在滴血。

    冲着厢房微微一笑，再拜道：“承蒙文太守看的起小人，实乃小人之荣幸，无奈小人受县尊大恩，无以为报，今生便跟着县尊，还望文太守见谅。”

    苏任的话音刚落，常事跌跌撞撞的从门口进来，身后还跟着常圆。霍老四这才想起，刚才被人揍了一顿，竟然都忘了关门。看常事的样子，一定是走路来的，衣服的下拜上全都是土，应该还摔了好几跤，胸口也有土。本来一丝不乱的头发，有几缕已经散了，如果不是常圆搀着，路都走不到一块。

    常事应该听见了苏任的最后一句话，进院子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苏任，脸上满是欣赏之色。离着老远便扑到文党面前，大礼参拜，并没有用官称，而是喊了老师。

    文党在蜀郡担任太守时间不短，本身就是川中文士的代表，又喜欢上进的年轻人。听闻在景帝时期，文党便从郡中选拔很多青年才俊，送往京城太学学习，后来这些人在蜀郡得到文党重用，如今不少人也做了地方长官。这个常事就是其中之一。

    文党微微一笑：“本来我只是来看看，没想惊扰你，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常事规规矩矩的跪在文党面前：“老师前来弟子治下，就算不是上官，尽点师生之情也是应该的，倒是老师年事已高，本应弟子去看望先生，让先生长途跋涉而来，弟子心中愧疚！”

    常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再次拜倒，竟然发出抽泣之声。附近几人，包括苏任都觉得这个马屁拍的有点过火，**裸的也太没有水准了。

    倒是文党的脸上表情如旧，还露出笑容，将常事扶起来：“你如今也是一方县令，怎还是这种妇人之态，为师以前就告诫你，如今还没有改过来，呵呵！”说着话，竟然伸手替常事擦眼泪，二人动作亲昵，全然不像老师和弟子。

    苏任想吐。这真的有点二，一个人演戏也就是了，两个人一起演，还是蹩脚的三流剧目，都算是朝廷官员，做出这种举动，他俩之间要说是纯纯的师生关系那才是假话。这个常事虽然上了年纪，却也皮肤白皙，如果再年轻十岁，没了胡须，做个小白脸绝对合适。

    以前就听说，唐朝之前，特别是秦汉时期每个朝代都有一些皇帝存在龙阳之癖，比如秦始皇和赵高，刘邦和审食其，以及汉武帝刘彻和韩焉。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高洁文士文党竟然也和自己的弟子有这么一出。苏任浑身一震恶寒。

    等到二人表演完毕。常事擦干眼泪，对文党道：“刚在门口，听见老师和这苏任的谈话，既然老师觉得这个苏任是可造之才，弟子就将此人荐于老师门下。”

    苏任一个机灵，你们两个不清不楚也就算了，我可不想搀和进去，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文党连连摇头，抚常事背道：“你的好意我领了，这温水乃是我大汉边陲，要治理起来困难重重，能得人才不易，我怎能相夺，到了那里还不是为我大汉百姓造福，布袋盐不都从温水传到蜀郡了吗？此子心灵通透，对你倒也忠心，留在你身边为师也放心。”

    “谢老师垂怜！”常事再拜。

    苏任长出口气，连忙替文党和常事舔茶。人家师徒叙话，苏任很自觉的带着霍老四和霍峻不声不响的退下。并非苏任不想去成都，而是在这温水还有很多事情要办，至少得把以前的面子找回来，这才下决心留下。

    果然在厢房里，冷峻、冷月，就连霍钱氏和霍芝兰都没睡，一个个瞪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苏任刚进门，冷峻便冷哼一声：“你本来不就是要去成都吗？怎么又不走了？”

    苏任知道冷峻有气，怪他刚才在外人面前没帮自己。挠挠头道：“老子不想去，在这里住的舒服，吃的习惯，早就打定注意吃定你了，想要赶我走，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话吗？”

    冷峻翻了个白眼：“你还成神了？”

    “难道不是吗？看看现在的老君观，再看看原来的老君观，就连你身上这件道袍可都是上好的蜀锦，不是神仙能在短短半年把你这个假道士变成幸娼？”

    幸娼在汉朝是对男妓的称呼。冷峻被苏任的话气的要吐血，眼看就要翻脸。苏任连忙嘿嘿一笑：“别动手，其实呀还是舍不得你们，咱们虽然相处不到半年，感情就像一家人一样，既然是一家人怎能扔下你们，我一个人去享福，那不成禽兽了，就算要去也得一起去，你可是的救命恩人”

    冷峻虽然还在生气，心里却好受多了：“这还像句人话。”

    苏任没在理会冷峻，转过身对几人道：“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四哥、四嫂就是家里长辈，我们其余人就是小辈，以后也别什么主人的叫了，听着不舒服，叫名字就好。”

    “主人，这怎么行！”霍老四一把拉住自己的老婆连忙跪在地上。

    苏任将两人扶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行吗？如果你们觉得不舒服，和你们喊霍金一样，叫一声任哥也行。”

    霍钱氏已经老泪纵横了，自己不知道上辈子那里修来的福气，眼看着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忽然之间峰回路转，不但一家子能吃饱穿暖，碰上苏任这样的主家，还有什么好说的，即便自己现在不是苏任的奴仆，也已经做好了这辈子誓死报答苏任的准备。

    霍金嘿嘿笑：“那我叫你啥？大哥？”显然霍金没有注意到被分的关系。

    “对！就叫大哥，咱们是一家人，我年长，就是大哥，冷峻是二哥，冷月是大姐，芝兰就是小妹，就这么称呼。”

    “大姐？不好吧？还是叫大嫂比较好！”霍金来了这一句，冷月瞬间羞红了脸。

    霍老四一拳砸在霍金的脑袋上：“胡说啥？任哥咋说就咋来，你这么多废话！”

    苏任嘿嘿一笑，转过脸看了冷月一眼。正好冷月也在偷偷瞄他，四目相对，冷月连忙低下头，脖子根都红了。

    外面的那场谈话竟然没完没了。有常圆在，苏任清净，让霍金偷偷溜出去将大门上了拴，又打发其他人去睡了，自己坐在厢房看着。虽然人家说话没他什么事情，好歹也算主人，不留下不合适。

    果然，常圆进来找苏任。

    苏任虽然迷迷糊糊，两人的谈话还是听见一些。原来文党这次从成都来，还真是有事。这川盐自古都是蜀郡、梓潼等川北的特产，就连成都吃的盐也是从川北运来。忽然有一天冒出个温水布袋盐，而且很快占据市场，当地盐商失去先天优势，几家联名将这布袋盐以私盐的名义告了。

    总算文党还没有老糊涂，看了布袋盐和他们的官盐之后，才起了来温水看看的心思，一则也是为了百姓求取制造布袋盐的配方，二来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是私盐。在大汉造私盐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常事指着苏任：“老师不可听信那些奸商的污蔑之言，这温水布袋盐乃是堂堂正正的官盐，这小子的盐凭还是弟子亲自颁发的。”

    文党看着苏任：“如此甚好！只是你这布袋盐一出，整个川中的盐商都要喝西北风了，此事事关重大，想必朝廷肯定也有风声，听我一句劝，如果苏县佐能将制盐的配方献出，老朽可以从中斡旋，定然将这等功绩上报朝廷，想必朝廷也会封赏，不知苏县丞意下如何？”

    苏任也知道盐铁乃是大事，如果自己一力攥在手中，迟早会成为自己送命的玩意，既然有人答应从中调和那是最好不过。

    “一切全凭县尊与太守定夺。”

    文党点点头，转过脸看向常事。常事连忙道：“弟子全凭老师做主。”说这话的时候，常事的眉头皱了一下，肯定在肉疼，他也明白将制盐之法交出去，也就意味着自己最近刚刚长到的两万钱分利没了。

    文党哈哈大笑：“甚好！看来老朽这一趟没有白跑，你二人对我大汉功不可没，老朽大慰！”

    苏任等文党笑完，又道：“太守才是我大汉肱骨之臣，只是小人还有一事，说了之后望太守不要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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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背后的黑手

文党混迹官场多年，岂能不明白现官不如现管的道理。

    苏任还没开口，文党就知道苏任要说什么。看着苏任年轻的面貌，心中不断点头。眼前这小子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行事确实滴水不漏，这样的人再过两年混迹官场，一定是个左右逢源的家伙。

    “苏县佐可说的是川北的那些盐商？”

    苏任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小心思被人看破的憨厚笑容：“太守刚才就说了，我们已经被人告了，不由不想想这事。”

    常事这才想起，文党虽然是自己的老师，可他是蜀郡太守。而温水处虽在蜀郡管辖之下，就算要给蜀郡制盐之法，那些川北盐商也得打发，既然能拿到盐凭或多或少都和官府有些关系。如果苏任被定罪，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感激的看了苏任一眼：“老师勿怪，弟子如今只是一个县令，大小事务还需老师多多斡旋，才算名正言顺。”

    “好，这些事情我自会去说，你们不用操心。”

    几个人在院子里一直说到半夜，说完这些话，文党又和苏任说了些诗词。对于苏任那首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越品觉得越有滋味。苏任投其所好，又抄了两首唐诗，一首李商隐的霜月，一首李白的峨眉山月歌。特别是那首峨眉山月歌，非常应景。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如今虽然入冬，却也不是怎么寒冷。这首诗正好应了当下景致，也写出了诗人浓浓的思乡之情，听得文党不免也开始思念自己的家乡舒县。

    没有酒，只有清淡的花茶。文党喝了一口，问苏任道：“听闻苏县佐也是我蜀郡人，不知家乡在蜀郡何处？”

    苏任一愣，没想到自己随便念出来的诗，竟然勾起了自己的身世问题。倒也不怎么慌乱，这个问题他已经早有定夺。连忙道：“小人的家乡的确在蜀郡成都，然三岁时父母双亡，被家师收养，跟随家师十年，本来以为这一生随家师终老山林，谁曾想家师突然仙逝，为家师守墓三年，这才不得已出山谋个活路。”

    说完这些，苏任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里不断哀告在家的父母，千万不要怪他。为了活命，也为了不将这些古人吓死，只能得罪老爹老娘了。

    常事还是第一次听苏任说这样的谎话，不免有些好奇：“看来小子的老师也是一位贤士，想必这制盐之法就是你的老师相授吧？”

    “县尊猜的不错，家师一生所学甚广，三教九流无一不精，怎奈小人愚笨，跟着家师十年，只学了些皮毛，难登大雅之堂。”

    常事一听，心下向往。学了皮毛竟然都是如此手段，这半年时间，苏任将老君观这不毛之地变得有声有色，作为县令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如果学全了，岂不都成圣人了。忽然看见文党在看他，连忙咳嗽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表情。可是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羡慕的语气。

    “公子的老师真乃神人也，若不是仙逝定然让我大汉百姓敬仰，为天下苍生谋福。”

    文党微微有些醋意：“先秦诸子百家何等兴盛，人才济济，怎奈天下贤人都爱隐居山林，不能为天下百姓谋福，枉费胸中所学，乃憾事也！”

    苏任微微一笑：“太守说的不错，似太守这样一心为民之人天下少有，家师不如也！”

    文党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再看苏任时眼中露出欣赏之色：“呵呵，老朽怎比的了苏县佐的老师，谬赞了。”

    常事自知说错了话，为了讨好自己的老师文党，连忙道：“苏公子自出世以来未见有字，今日老师在此，不如就替苏公子起个字也算一桩美事。”

    苏任连忙放下茶碗，跪倒于地：“还请太守赐字。”

    天下间有喜欢钱的，有喜欢女人的，这个文党喜欢才子。刚才苏任的两手唐诗，让文党刮目相看，觉得此人绝不是池中之物。自己虽然有爱才之名，可惜收的那些徒弟也没有什么翘楚。如果给苏任赐字，那就是说苏任是他的学生，如果这个苏任今后有什么出息自己脸上也有光，自己的爱才荐才之名也算坐实了。

    文党点头微笑，对苏任很满意。随即思量良久：“国语中有，士之子恒为士，工之子恒为工，商之子恒为商，农之子恒为农，小子受高人指点，需谨记高人教诲，也别忘为我大汉出力，今日我便赐字子恒于你，可妥当否？”

    常事连连点头：“子，首也，恒，久远之意，老师这是让你的才华长久的传承下去，造福天下百姓，子恒二字最为妥当！”

    “谢先生！”苏任连忙磕头。

    文党哈哈大笑，心里格外高兴。

    当天晚上，文党、常事都在老君观安歇。早有霍钱氏和冷月准备好了房间。

    第二天，老君观的事情一切如旧，苏任用常圆替下冷月。专门将冷月叫到房中，由苏任口述，冷月撰写，用了整整一上午时间，这才将制盐之法详详细细的写了出来。随即亲手送到常事手中，常事嗟叹不已，然而也没有办法，摇头叹气送给文党。

    常事和苏任将文党一直送出十里之外，这才往回走。一路上常事都是紧缩眉头，似乎心有不甘。

    苏任道：“县尊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吗？我们的布袋盐已经买了好几个月，在我们蜀郡一切正常，太守丝毫没有过问，却在川北出了事，我看此事有些蹊跷！”

    常事一愣：“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老师来向我们讨要这制盐之法？”

    “不排除这种可能！”苏任点点头：“我们的布袋盐非常紧俏，而且我已经向贩盐之人说过，只要谁愿意加入，我双手欢迎，如今在蜀郡基本上所有的制盐，贩盐之人都和我们温水盐业公司有瓜葛，好多制盐作坊都是我派人指导他们制造布袋盐，成都也有几家，大家都没有怨言，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至于说文太守受人指使，倒也不见得，虽然我和太守没有打过交道，昨天聊了一夜，太守也是个正直之人，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我是担心文太守被人利用。”

    常事点点头，对于苏任的分析他觉得有几分道理：“你觉得会是谁？”

    苏任摇头：“那就不好说了，我才来数月，对于县里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川中的事情盘根错节，各种关系复杂，弄不清这一点，没法分析。”

    常圆忽然对常事道：“公子，老奴能不能说两句？”

    “说！”

    “老奴觉得，文太守将这制盐之法得去，定然会献于朝廷，对于那些盐商没有半点好处，以他们的精明绝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除非是和我们有仇怨的人所为，而全县乃至整个蜀郡盐商基本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只有一家例外。”

    “刘文！”常事和苏任异口同声。

    苏任的布袋盐出来之后，刘文找过常事。却没想到常事给了苏任盐凭。本以为刘文会想办法对付苏任，苏任也已经做好了应对的策略，谁料这个刘文一声不吭，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好像苏任的布袋盐对他没有分毫影响一样。要知道，刘文家世代经营官盐，这官盐的进账占刘家进项的三成。以刘文的小心眼，不可能没有反击。一开始苏任还在庆幸，现在想来，这个刘文果真毒辣。只要文党将制盐之法献给朝廷，用不了多久，他的布袋盐就会在整个天下出现，苏任想要靠制盐赚钱的计划也就成了泡影。

    常事把牙齿一咬：“好你个刘文竟然背后捅刀子，看来我是得敲打敲打他了，昨日还来告诉我，想要今年的孝廉名额，这件事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孝廉也称举孝廉，乃是汉朝的一种选官制度。自刘邦开始，皇帝便会颁布收拢天下人才的诏令，延续至今每一位皇帝都会在刘邦的制度上增加一些标准。总体而言还是两类人，既孝和廉，孝指的是孝顺师长之人，廉自然就是廉吏。汉武帝刘彻初登皇位，自然也要效仿先祖，也下达了诏令，让各郡国举孝廉。这可是在科举考试之前唯一的当官途径。

    刘文不能和人家侯建比较，侯家乃是高祖亲封的县尉，世袭罔替，所以侯家完全不用担心自己家族的这个县尉之位别人抢去。刘文乃是县丞，自然已经是孝廉。可是刘文的长子刘俊如今还是白丁，要想接替刘文的县丞之位，那就必须成为孝廉。这么些年刘文一直为这件事奔走，至今没有成事。

    听常事扔下的狠话，苏任心中一阵窃喜。什么叫做官商勾结，苏任可比常事清楚的多。要想做好自己的生意，不当官那怎么行。如今这个孝廉正好是个机会，苏任岂能错过。

    苏任脸上装作惊讶道：“既然这个刘文有如此能量，都能请动文太守，县尊应该小心为上，还是不要得罪此人为好。”

    常事冷哼一声：“我岂能怕他？他如此使阴招，那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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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到底生几

走到半路，常事便匆匆回了县里。

    苏任一个人哼着歌往老君观走。那些贩盐的盐商那里知道苏任已经将制盐的配方给了文党，用不了多久天下的食盐就会都变成布袋盐一样的雪白色，这个时候依然大肆抢购，梦想着回去之后能买个好价钱。

    苏任一路走，那些盐商和路边做生意的摊主连忙点头问好。有第一次来老君观的人，不认识苏任。只见一个半大的孩子，走路轻浮，嘴里哼着不清不楚的怪调调，连忙向旁边的人询问。

    “尊驾，这位是谁呀？如此大的气派，怎么这么多人对一个孩子这样尊敬？”

    旁边之人好像看外星动物一样，一脸看二百五的表情：“他，你都不认识就敢来这里贩盐？”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难不成是那苏县佐的子侄？”

    被问之人彻底无语了，摇摇头不再搭理这个傻蛋。

    有实在看不下去的，心想这样的人也敢出来做生意，照这架势不赔死才怪。叹了口气：“他可不是苏县佐的子侄，他就是苏县佐。”

    “啊！如此小子怎能做县佐？”

    这下他已经不是笨蛋了，纯粹就是那里来的二流子，说话完全不着调。所有人连忙往后退了退，生怕这个生瓜蛋子的傻气沾染到自己身上。

    带着酒摊子拿回来的一坛米酒，从肉摊子拿来的半斤熟肉。苏任重新在院子里的大树底下支起桌子，摆了两个酒杯，给里面添满，朝着霍金一努嘴。

    霍金连忙跑过来。苏任左右看看：“你二哥呢？”

    霍金摇摇头：“这会应该在后山的崖畔练功吧，我这就去叫。”

    也不知道霍金和冷峻说了些什么，冷峻这种武痴竟然停了自己练功，跟着霍金回来了。见苏任的桌上有酒有肉，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抓起一块猪肝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苏任轻轻抿了一口米酒。汉代的酒味道很差，不但有土腥气，度数也很低，只有这米酒喝起来和醪糟差不多，也算有点以前的味道。对于蒸馏烧酒苏任不懂，也就断了卖酒的念头。

    “我可听说，道士是不吃肉的，吃了肉就没法成仙了道了。”

    冷峻看都不看苏任：“我们修行的是黄老道，学的是阴阳五行之说，不是那些方仙道，搞什么神仙方士的骗人把戏。本就不求长生不死，何来成仙了道？”

    “还有这分法？”苏任就是想找个人说话，排解自己的无聊。如今整个老君观，这么多人，冷月是账房，霍老四是库管，霍钱氏是厂长，霍金纠结了一帮半大小子充当保安，就连霍芝兰也去卖大碗茶，兼厨娘。也是剩下苏任和冷峻两个没事干的。

    冷峻做到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将肉往嘴里送：“这是自然，阴阳五行乃是万物根本，岂是那些方士搞出来的把戏可以比拟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相克，又息息相生，天地万物无不出自其中，都可用此解释。”

    “道德经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混沌未分，生天地阴阳，天地阴阳交合而生三，继而产生万物，道便成为万物所由生的本原，世上万事万物都是由道产生，万物都统一于道。”

    苏任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想尽的解释道的概念。虽然他不是道士，道德经倒也知道一二，这种道法自然的哲学问题，他可比冷峻有经验的多。

    苏任微笑的点点头：“看来这天下万物皆出自于道，都乃是天地间的精华所在，像那太极八卦便是由着阴阳演化而来。”

    “正是！太极两仪生四象，四象而的八卦，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对天、地、雷、风、水、火、山、泽，阴、阳两种势力的相互作用是产生万物之根源，太极八卦意为神通广大，镇慑邪恶。”

    苏任见冷峻讲的高兴，忽然生出恶趣味来：“刚才你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现在又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怎么一会是三一会是四？到底这二是生三还是生四？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冷峻猛然间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连嘴里咀嚼的肉都忘了，看着苏任顿时哑巴了。

    苏任嘿嘿一笑，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哼着歌去了账房，再也不理冷峻。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冷峻还是浑浑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冷月连忙问霍金道：“我师兄这是怎么了？忽然间便的有些呆傻了？”

    霍金摇摇头：“不知道，中午大哥叫二哥一起喝酒，两人就在院子里的树下说话，不一会二哥就变成这样了。”

    大家的全都看向苏任，苏任只顾埋头吃饭。中午做的是梅菜扣肉、韭菜炒鸡蛋、好豆芽，以及一个蛋花汤。这些可都是苏任的发明。一开始都不知道苏任搞什么名堂，特别的豆芽，直到苏任弄出来品尝之后，赞口不绝。之间的替代了以前吃的那些野菜，成为老君观的主食，如今除了这张豆芽的技术之外，其他的几样菜已经在温水县很普遍了。

    霍老四担心的看了苏任一眼：“任哥，你到底和冷道长说了什么？不会有事吧？”

    苏任一边吃饭，一边哼唧道：“没事，冷道长这是在渡劫，过了这一关他就真正进入神仙境地了，现在赶紧看看，等他成了神仙见了面就要叩拜了。”

    霍老四嘴巴张的老大。成仙了道的事情他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果真的是那样，自己还真是有造化。连忙将身子往冷峻身边挪了挪，想要沾沾冷峻的仙气。

    冷月以前也是修道的，自然知道成仙了道是怎么回事。她师兄冷峻现在的状态绝不是悟道的样子，很明显是遇到了什么让他彻底迷茫的事情，急的都快哭了，带着哭腔道：“这那里是什么悟道，大哥，你就告诉我们你到底对我师兄说了什么？”

    冷月一掉眼泪，苏任就不得不说了。嘿嘿一笑：“其实也没啥，我就问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和那个太极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之间到底是二生三还是二生四。”

    “这……！”霍老四也是识字的人，一听这话和冷月两人双双傻了。

    大汉朝当下崇尚无为而治，对于黄老学说是个认字的都知道一些，这样的问题或许只有苏任这种无聊透顶的人才会问，黄老学说也不过一百多年的沉淀，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这种事情。

    看着又多了两个傻愣愣的家伙。霍钱氏真的害怕了，看向苏任的眼睛里全都是惊恐。哪能想想得到，只是一句话，就让家里三个人瞬间变成傻子。外界传言自己的这个主人是妖孽转世，她一直都不信，天下家哪有这么好的妖孽。今天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苏任就是妖孽，一定确定以及肯定是。

    霍金一脸崇拜的看着苏任，拉拉苏任的衣袖：“大哥，这招能教我吗？”

    “当然行，以后见到什么神仙道士，方士术士之类的，别管他说什么，就问我刚才的问题，保管一问一个准！”

    霍金一遍笑一边使劲的点头。

    恶作剧是要有限度的，苏任可不想自己的三个得力帮手变成傻子，起身去外面弄了一盆水，先往冷峻的脑袋上浇了半盆，又往霍老四脸上浇了半盆，剩下的一点点看了看冷月，没忍心下手，抬手在冷月的后背上使劲拍了一把。三个人这才打了一个机灵反应过来。

    冷峻伸手就去抓苏任。苏任早就冲到门外钻进了人群之中。

    冷峻站在门口大骂：“苏任，你个王八蛋，赶回来我打不死你！”

    这一幕在老君观待的时间长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自己这个小东家喜欢搞些小玩笑，冷峻往往就是他练手的目标。众人之时嘿嘿一笑，当个热闹看看，也不在意。

    冷峻正在气头上，苏任不敢回家，只好再外面晃悠。肉摊子的王二狗见苏任过来，连忙从熟肉堆里翻出一个猪蹄递给苏任，嘿嘿一笑：“怎么？县佐又在欺负冷道长？”

    苏任一边啃猪蹄一边道：“什么叫欺负，明明是他没回答出来问题，差点让自己走火入魔，我好心救了他，他还要打我，天底下哪有我这么好的人？”

    王二狗摇头苦笑：“对，县佐那可是天下最好的人。”

    两人正在说话，就看见街道上忽然一乱，有人已经惊呼起来。不少人立刻朝着喊叫的地方聚拢，也有人撒丫子朝着老君观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喊他们的苏县佐。

    王二狗冲着那人喊道：“嚷嚷什么呢？没看见县佐在我这里吃猪蹄呢么？这么大声叫魂呢？”

    这个王二狗太不会说话，苏任瞬间没了胃口。扔下啃了一半的酱猪蹄，随手扔了几个铜子，瞪了王二狗一眼转身朝着那人的方向走去。

    被喊住的那人回头一看，果然是他们的苏县佐。立刻转身朝着苏任这边跑：“县佐，出事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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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街道上躺着一个人，正是苏任放在林子里煮盐的管事胡济。

    胡济本来也是个贩私盐的，自从侯建放手了私盐买卖之后，胡济便跟了苏任。苏任见这个胡济还算老实，就让他在林子里管理那些煮粗盐的人。这个胡济倒也尽心，每个月总能煮出上万斤的粗盐，而且越来越纯净，拿回来过滤之后再煮，精盐的产量也是不断上升。

    为了表彰胡济，也是给那些替自己干活的人做个榜样。苏任仗着县佐的官职，去县里让常事给这个胡济分了十亩官田，又将胡济的佃户改成了农户。一家子对苏任感恩戴德，这个胡济做起事来就更加用心。卤水泉的粗盐产量越来越多。

    胡济奄奄一息，身上还有刀伤。苏任一把将胡济抱住，立刻让人去请医官。

    “胡老哥，胡老哥？”苏任喊了两嗓子，胡济慢慢睁开眼睛，见是苏任，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晕了过去。

    胡济是个魁梧的汉子，苏任抱着他很吃力。一边嚷嚷，踉踉跄跄的走进老君观。院子里正在忙活的人，见苏任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回来，全都被吓了一跳。

    “老二，快去拿刀伤药！”一边往里跑，一边大声喊着冷峻，抱着胡济直接冲进了厢房。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一个个探着脑袋往厢房张望。

    霍金就在院子里，他是跟着苏任进来的，看见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汉子，立刻火冒三丈：“谁把我胡叔弄成这样子？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苏任没好气的踢了霍金一脚：“嚷嚷啥，赶紧去弄点水，还有干净的布！”

    霍金连忙向外跑。冷峻拿着刀伤药进来，还以为是苏任受了伤，想进来看苏任的笑话。却看见胡济躺在榻上，胸口一条尺把长的刀伤很重，翻开的血肉不断的往外冒血，脸色苍白，一条胳膊曲里拐弯的耷拉在床榻外面。

    “怎么了？咋搞成这样？”

    “少废话赶紧救人！”

    一瓶子刀伤药撒下去，很快就被血水冲开，连一点治疗的效果都起不到。两个人互相看着，急的满头大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霍老四端着水，霍金拿着布，父子俩从门里进来，身后跟着霍钱氏、冷月和霍芝兰。三个女人一看这架势，连忙外后退了半步。

    “医官呢？怎么还不来？”苏任急了，冲着外面大声嚷嚷。

    霍老四到底上了些岁数，遇事稍微冷静一点：“请医官可能来不及吧？咱这地方没有，得去县城！”

    苏任这才想起，大汉朝可没有先进的医疗制度，每个县只有一名医官，也基本上是给那些士大夫们看病的，寻常百姓那能请的起。就算你有钱，来来回回这么一折腾，快死的人也早就死翘翘了。医官一般就在县城，乡野之地从来不来。所以冷峻的那个师父才有给附近的百姓画符治病的机会。

    “怎么办？怎么办？”苏任一边踱步，嘴里还一边嘟囔。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办法。

    转了两圈，苏任忽然停下脚步。上初中的时候，生物课上给青蛙做过“截肢手术”，切掉青蛙一条腿，然后用细线缝上，青蛙依然活蹦乱跳。那时候就当玩耍，用这三条腿的青蛙吓唬那些胆小的女生，今天看来得用一用了。

    “大妹，去找根针和细线来！”苏任下了决心，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小弟，再去准备些干净的布，越多越好，只能缝合伤口了！”

    “什么？”冷峻一听，两只眼睛瞪的和铜铃一样：“这人还能缝起来？”

    “别废话了，救人要紧！用水给老胡把身上洗干净，快！”

    一帮子人被苏任指挥的团团转。冷月很快找来针线，霍金弄来一大堆麻布。苏任在温水里洗了手，完全没有做什么消毒的步奏。当然条件所限，能不能扛过发炎这一关就看运气了。

    苏任拿着针线在胡济的伤口上来回比划，迟迟不敢下手。这毕竟是人不是青蛙。所有人都看着苏任，冷峻伸手将胡济胸前的皮肤往里挤了挤，好让苏任缝合。苏任抬头看了冷峻一眼，冷峻重重的点点头。

    几个女人谁也不敢看这缝人的手段，一个个捂着眼睛。门外那些取盐的盐贩子嗔目结舌，谁都没见过这种治病方法，好几个承受能力差的，当场就晕倒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胡济胸口的伤口缝好，果然血水少了很多。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自己的杰作。以前连衣服都不会缝，现在竟然直接缝人，那针脚不敢看，宽的宽，细的细，好几处竟然还是蝴蝶结，不过总算是缝合起来了。

    给伤口上撒些刀伤药，再也没有被血水冲走。拿过麻布摁在胡济的伤口上，又撕下几条尺把宽的布条，一圈圈的将整个伤口包起来。苏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霍老四和胡济认识的时间不短，两人平时称兄道弟，见苏任忙完，连忙问道：“任哥，怎么样？”

    苏任喘了口气：“不好说，血算是止住，能不能扛过去就看胡大哥自己了。”又对冷月道：“大妹，你去弄些淡盐水，给胡大哥灌下去，今晚上肯定会发热，四哥就留下照顾吧！”

    霍老四连忙点头答应。

    苏任缓了口气，让冷峻将胡济被打断的胳膊固定起来，这才来到门外。那些围观的盐贩子再看苏任，脸上的敬仰和佩服自不必说。

    苏任对众人拱手道：“各位，今日出了些事情，放盐就到此为止吧，过几天再来，还望各位见谅！”

    胡济的情况，谁都看见了，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安慰了几句，纷纷离开。苏任让霍金关了大门，再次回到厢房。

    看着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胡济，冷峻皱起了眉头：“怎么搞成这样？胡大哥一向为人和善，谁能对他下此毒手？”

    苏任摇摇头：“这事没这么简单，恐怕不是针对胡大哥，而是针对我们的！”

    “我们？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盐呗！”

    苏任紧皱眉头，他不喜欢打打杀杀，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最好。上午的时候听常事要考虑刘文儿子举孝廉的事情，本来心里很高兴。如果自己再给常事弄点钱，让常事把自己推荐一下倒也不是不可能。谁能想到，连一天都没过，竟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什么叫乐极生悲，现在就是。

    “盐？咱们现在干的不是很好嘛？县令高兴，盐商也高兴，昨天来的那个蜀郡太守都没说什么，就连侯建这样的人都对任哥刮目相看，难道还有人对咱们这么恨？竟然下这样的毒手？”霍老四想不明白。

    苏任叹了口气：“现在咱都别猜测，等胡大哥醒来一切就清楚了。”猛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扭头对冷峻道：“这几天你注意点，咱们老君观人单力薄，小心有人搞破坏。”

    冷峻点点头，几个人长吁短叹，再也不出声了。

    吃晚饭的时候，都没了食欲。胡济的妻子是苏任让霍金接来的，自从来到老君观，这个女人的眼泪就没停过，虽然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苏任还是觉得对不住这女人。胡济是家里的顶梁柱，上面还有老母亲，下面也有两个孩子，年纪比霍金还小。这胡济一出事，家里的天就塌了，万一胡济有个三长两短，剩下的那些人除了死，再没有第二条路。

    霍钱氏不断的安慰胡济的妻子，那女人一生不吭，就是哭。

    霍金从外面回来，苏任连忙叫住：“怎么样？卤水泉的人回来没有？有没有什么消息？”

    霍金摇摇头：“问了好几家都说没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苏任彻底绝望了，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卤水泉那边出问题，现在看来还真的出问题了。胡济作为管事被人家差点弄死，其他人没有任何消息，这已经足够证明的确是件大事。

    半夜的时候，胡济果然发起了高烧。苏任指挥霍老四，不断的用冷水给胡济擦身子，没有高度白酒，更没有酒精。冰凉的井水是唯一的方法。老君观的气氛压抑的都快让人喘不上气。胡济烧的说着胡话，苏任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幸好，天快亮的时候，胡济的烧总算退了。胡济虽然还没醒，呼吸却平稳了，苏任长出一口气。古人的身体还是不错的，也没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病菌，这就算是救活了。只等胡济醒来所有的事情也就明了了。

    冷峻鬼鬼祟祟的在门口探头探脑，苏任知道冷峻肯定有事。安慰了胡济妻子两句，这才出来。

    “怎么了？”

    冷峻从袖口摸出一只飞镖，还一条麻布：“刚刚在门口发现的，就钉在大门上，没看见人。”

    苏任一把夺过来。麻布上写着一行字。这半年苏任在冷月的教导下，写字还有些困难，认字已经没有多大的问题。布条上写着一句话：限期三日，交出制盐之法，否则血流成河！没有落款，只在布条的最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蝎子。

    冷峻道：“这是双嘴山吴秃子的标记，吴秃子心狠手辣，整个温水县没人敢招惹他，他怎么就和咱们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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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赴死

一直到中午，胡济终于醒了。

    苏任一脚踏进门槛，胡济的妻子立刻跪在地上，脑袋在地上磕的邦邦响，一边哭一边说着感谢的话。苏任连忙将这个可怜的女人扶起来。霍钱氏知道几个人肯定有话说，便扶着那女人出去了。

    胡济努力想要起来，苏任把他摁住：“别动，躺着说话就行！”

    胡济感动的眼圈都红了。从霍老四的嘴里知道，是苏任用神奇的医术救了他的命，胡济对自己的这个主子感激的一塌糊涂。

    “到底出了什么事？谁把你伤成这样？”冷峻首先发问。

    胡济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是吴秃子他们干的！”

    “那天我们干的好好的，都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忽然从林子里钻出来几十号人，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兵器，见人就打，大家伙都吓坏了，最后我们被他们圈在放盐的那间仓库里面，问谁是管事，我说我是管事的，他们就把我拉了出去。“

    胡济一边说一边擦眼泪：“那些人说他们是吴秃子的手下，其中有个叫什么二爷，我这手臂就是被他砸断的，那些人不要钱不要粮，让我回来通风报信，我走了三天走出林子，眼看着就要回来了，那个二爷不知从哪又冒了出来，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刀砍在我的胸口上，忍着疼我使劲往人多的地方跑，后来晕倒了就不知道了。”

    胡济哭的像个孩子，泪水鼻涕一起流：“县佐，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全家的命，我是个粗人，没啥谢您的，以后一定好好干，只要县佐还信任我，等我好了，还去卤水泉煮盐。”

    苏任点点头，帮着胡济擦了擦眼泪：“行了，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苏任刚起身，胡济又连忙道：“对了，他们让我告诉县佐，让你三日内去卤水泉，要不然，留在那里的人全都得死！”

    “你放心，我一定把我们的人全部救出来！”

    来到院子里，冷峻和霍老四也都跟了出来。

    冷峻连忙道：“你真的要去卤水泉？那个吴秃子杀人不眨眼，你这一去不是送死吗？”

    霍老四也道：“是呀！冷道长说的对，要不然咱们报官吧？每个月给县令和县尉送那么多钱，他们也应该出点力，咱们这边出事了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

    苏任一笑：“相信他们？这些家伙一个个滑的和泥鳅一样，就算他们答应，派府兵过去，也只能替那些乡邻收尸。”

    “我陪你去？”冷峻看着苏任。

    苏任摇摇头：“不行，这老君观是咱们的根基，绝对不能出事，你还是留下看家，我一个人就行。”

    “我去！”霍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几人的身后，将手里的梭镖一摆：“我陪大哥去，我要宰了那个砍伤胡叔的人。”

    “滚一边去，大人说话，你少插嘴！”霍老四一脚踢在霍金的屁股上。

    苏任呵呵一笑：“别打了，就我一个人去，其他人全都留在家里，只要这个家没出事，一切都还有机会，明白没有？”

    冷峻和霍老四连忙点头。

    这天下午，冷峻带了些干粮和水便一个人进了山。所有人都在门口相送，冷月的眼睛里饱含泪水，苏任冲他微微一笑，对着众人一抱拳：“走了！照顾好咱们的家！”

    苏任走的很悲壮，就连苏任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人也不是自己的真正乡邻，说起来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以前在苏任的眼里，他看见的每一个人都是游戏里的NPC，后来他和这些人接触的时间长了，也知道他们是有感情的人。既然是有感情的人，那就不能袖手旁观，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以前苏任可没有这样的优越感，来到大汉之后忽然间觉得自己就好像神一样，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很好。也就是这种感觉，让苏任不知不觉中背负起了让他都没有想到的责任。这一次就是自找的。

    苏任仰天长叹，为什么自己活的这么艰难，现在竟然还要面临生与死的考验。一边走一边开始指天骂地，就和愤青一样。其实他就是一个愤青。

    转过山脚，霍金就坐在前面的一块青石上。苏任一愣：“你怎么来了？”

    霍金嘿嘿一笑：“我来保护你，谁要敢动你，我一枪刺死他。”说着还端起自己的梭镖，使劲的往前一刺。

    “快回去！这不是闹着玩。”

    “不回去，你是我大哥，我就要跟着你保护你，谁敢对你不利，我就和他拼命。”

    苏任无语了。这霍金只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在他眼里应该是玩着尿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坏蛋。这个时候竟然成了自己的保护神，想想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霍金很倔，这荒山野岭的他也不放心让一个十岁的孩子留下。无奈之下只能带着：“跟着我也行，一切听我的，我没发话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要不然现在就往回走。”

    霍金连忙点头同意。

    苏任叹了口气。虽然只是一个孩子，好歹也是个伴，心里总算没有刚才那么忐忑了。

    去卤水泉的路苏任很熟悉，最近这半年，来来往往走的人多了，已经被人踩出了一条山路。一边走一边和霍金说话，走的倒也不那么无聊。短短两天，他们就到了卤水泉。

    本来苏任打算先看看情况。还没等他摸到边上，两边的林子里一声呼哨，四五个大汉提着兵器出现在苏任的面前。

    有认识苏任的人嘿嘿一笑：“这不是苏县佐吗？没想到才过了两天你就来了，二爷还真没猜错，不过你小子也挺有胆的，真的敢来！呦呵，还带了一个小跟班，哈哈哈，拿着这玩意想干什么？”

    押着苏任和霍金走进煮盐的小村子。这里早已经不是当初荒凉的样子，上百号人吃喝拉撒住，沿着山势，围着卤水泉盖起了好多大大小小的茅草屋。中间那座最大的茅屋就是存盐的仓库，来的时候粮食放进去，一边吃粮一边存盐，等到粮食吃完，盐也就存满了，然后把盐运出去，再把粮食运进来。如今，那座仓库里关的全是煮盐的乡民。

    仓库前面的平地上，站着十几个各色的男人。那个正用短剑从一只带毛的野猪身上片肉的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二爷。这个二爷竟然如此瘦小，坐在烤猪的后面被烤猪挡住一半。一张脸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满脸的麻子不说，鼻子还是歪的。两只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尖嘴猴腮，冲着苏任一笑，露出两颗黄板牙。

    “吃点？”二爷从野猪身上片下一片肉，递给苏任。

    苏任摇摇头。那只野猪明显没烤熟，割下来的肉还在滴血。

    二爷冷哼一声：“怎么？不给我面子是吗？让你吃你就吃，不吃咱们就不用谈了。”

    霍金看了苏任一眼，猛然起身，抢过二爷短剑上的肉，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嚼的嘎吱嘎吱响，嘴角的血一直流进脖子里。

    二爷看着霍金，嘿嘿一笑：“好！还真有点当年樊哙的意思，小子不错，以后跟着我吧？”

    霍金把小脸一扬：“跟着你干什么？做这伤天害理的勾当，小爷我没有兴趣！”跟着苏任时间长了，霍金说话也是一口一个老子、小爷的现代语。

    “哈哈哈……”二爷笑的很大声，旁边的那些汉子也跟着一起笑。笑了一半，笑声戛然而止，小手一伸：“我要的东西带来了没有？”

    苏任从布袋里掏出一卷竹简，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拿来！”

    苏任一闪身，躲过二爷的手，将手里的竹简往火堆上一举：“着什么急，事情还没谈就要东西，我怎么知道这制盐之法给了你，你会不会真的放了我的人？”

    “小子别废话，信不信二爷我宰了你？”

    “信，要宰了我你绝对能办到，只是宰了我，你就得不到这制盐之法了。”见有人要冲过来，苏任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它扔进这火堆里。”

    二爷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停在了原地。二爷一乐：“行，你还有些本事，说吧，怎样才肯交出制盐之法？”

    苏任长出一口气。刚才他的举动就是在试探，这些人如果真的是为制盐之法来的，那就好办。如果他们的目的不在这里，自己可就真的活不了了。现在看来，自己赌对了。

    苏任也一笑：“先放了我的人，你们不能去追，这里你们的人一共二十五个，今天天黑之前，少一个我就烧了它！”

    “好！放人！”二爷一挥手，眼睛却一直盯着苏任：“都说咱们温水县的苏县佐非常聪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等你把这制盐之法交出来之后，我会怎么对待你？”

    苏任面带笑容：“那是你的事，我没有必要考虑，我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让我的人平安离开。”

    “哈哈哈，说得好！”二爷点点头：“就冲这句话，我给苏县佐面子，把人放了，天黑之前谁都不许追，拿两坛子酒来，我要和苏县佐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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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谈判

看着那些制盐的百姓急匆匆离开，苏任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酒被拿了上来，泥封一打开淡淡的酒气立刻在空气中弥漫。苏任将手里的竹简交给霍金，冲他使了一个眼色，对对面的那位二爷道：“有酒岂能无肉，今日我便借花献佛，给二爷露一手，烤了这只野猪。”

    “好呀！早就听说老君观的苏县佐是个会吃的人，定然不会错！”二爷扔下手里的短剑，吩咐道：“立刻这畜生洗剥干净，让苏县佐给咱们做一顿美味。”

    烤肉讲究的是火候，先要大火猛烤将外皮烤硬，然后再以小火焖，让肉里的油脂慢慢浸润整块肉，然后撒上盐、辣椒、孜然等各种调料，就成了最美味的东西。

    可惜这地方除了盐什么都没有，还是粗盐，就算苏任手艺再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肉烤熟了，味道也就那样，本来抱着很大希望那位二爷，尝过之后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苏任呵呵一笑：“献丑了，让诸位失望了，实在是太过简陋无法施为。”

    二爷笑道：“确实比我烤的好吃，现在你的人也走了，是不是也该把那制盐之法交出来了？”

    苏任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偏西，正在山梁顶上。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将整个山坳照的黄灿灿的。

    “时间还没到，我们又不会跑，二爷不会急于这一时，聊聊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也好！”二爷呵呵一笑，一口酒一口肉，虽然人长的不咋样，倒也是个爽快的汉子：“聊聊也无妨，苏县佐是个君子，我也相信绝不会食言。”

    苏任点点头，端起酒坛子敬了二爷一下，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从那野猪身上，撕下一条大腿，扔给旁边一直抱着竹简的霍金。自己这才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不知二爷得到这制盐之法准备如何处置我们？”

    二爷大笑：“难道苏县佐也是个怕死之人？”

    “人，谁能不怕死？何况我年纪轻轻，还是温水县的县佐，可谓前途刚刚起来，不夸张的说，在这温水县也算是有钱有势的人，这个时候死的确有点不愿意。”

    “实话！这是实话！”二爷抱起酒坛子狂灌一阵：“我平生最喜欢说实话的人，那些当官的说话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说一套做一套，想当年我苟天明也是这温水的一条汉子，就是不懂这些道道，这才跟着大哥上山，准备劫富济贫，干一些事情，谁知就算当了山匪依然活的不自在，还得看那些狗官的嘴脸。”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只要苟大哥有抱负，总有实现的那一天！”

    “那倒也是，……”苟天明猛然回过味来，嘿嘿一笑：“苏县佐这是在套我的话呀！看来大哥说的对，我的话还是有点太多。”

    “哈哈哈……”苏任大笑：“苟大哥还是个精明人，不知道这一趟买卖能挣多少？”

    “不多，也就百石粮米而已！”

    “哦！的确不多。”苏任微微一笑：“如果苟大哥能放我们一条生路，我愿用两百担粮米相赠，同时这制盐之法拱手相送。”

    “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苟天明看来是动心了，两只眼睛都放出光来。旁边一名大汉咳嗽一声，苟天明连忙抬头看了那大汉一眼。这个小小的细节，苏任看的清清楚楚。苟天明身边这大汉，是个光头，脑袋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大鼻子，大嘴叉，人也是五大三粗。从苏任来到卤水泉之后，这个人一直站在苟天明身旁。

    苟天明转过脸嘿嘿一笑：“苏县佐的价码很诱人，无奈我们已经答应别人，这出尔反尔的事情不能干，虽说我们是山匪，也有我们的规矩。”

    “这个自然明白！”苏任看了那个光头大汉一眼，那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这么说我死定了？”

    苟天明点点头。

    苏任长叹一声，将酒坛放在嘴边狂灌一起。酒顺着坛子边流下来，将苏任的衣服浸湿一大块。放下酒坛，擦了擦嘴。虽然说汉代的酒味道淡，那也是酒，这么喝还是能让人不舒服的。

    “既然我已经是快死之人，苟大哥能否明告，到底是谁要害我，就算死也做个明白鬼。”

    “就是……”

    “咳！”那个秃头大汉又咳嗽一声打断了苟天明的话。

    苟天明有些无奈。

    苏任一笑，站起身，对着那个秃头大汉一拱手：“想必这位就是双嘴山的吴寨主吧，失敬失敬。”

    吴秃子没说话，表情却是一愣。

    苏任冲着吴秃子一笑：“苟大哥是二爷，也算是双嘴山的大头头了，这么多人都对他尊敬有加，唯独他身旁站着的吴寨主，连番两次出声，苟大哥却无可奈何，都说苟大哥出手狠辣，岂能容忍一个手下如此，想必这人应该是苟大哥敬重之人，这双嘴山能让苟大哥敬重的也就只有吴寨主了。”

    不等吴秃子说话，苏任接着道：“其实呀，我刚才问谁要害我，就是想看看吴寨主是不是真的吴寨主，这温水县我认识的人不多，得罪的人也不多，能请到二位一起下山出手的也就那么几个，整个温水对我恨之入骨的也就刘文一个，当然侯建曾经也恨过我，甚至还派人要打死我，不过现在侯建每个月从我这里拿走两万钱，这些钱应该能买下我的命了，所以就只剩一个刘文了。”

    “多少钱？”苟天明瞪大眼睛，猛然间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仅是侯建，还有常事，实话告诉二位，每个月我的老君观挣的钱不下十万，就算给侯建和常事每人两万，我还能落下五六万钱，所以才能养活这么多人，刘文就算是再有钱，恐怕也没有月进十万的生意吧？”

    “百石粮米也不过五千钱而已，在我眼里不值一提！这几日，吴寨主和苟大哥没有为难我的这些属下，也算是一件仁德，为了这份仁德，我愿意支付每人千钱，就算是买了他们的命！那日方便，吴寨主派人去老君观取钱就是。”

    “那可是一百三十七人，十万多钱？”

    “区区十万钱买百人性命这生意划得来。”

    苏任故意将钱数说的这么大，就是想勾起吴秃子和苟天明的兴趣。虽然说苏任的盐生意很挣钱，却也没有他说的这么厉害，每个月出盐也不过万斤左右，每斤四钱也就四万钱，送给侯建和常事一部分，留给他的不是很多。一个月的时间好几百人吃喝拉撒都是他出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最后落尽口袋的也就一万钱而已。

    苟天明显然已经动心，吴秃子却没有表示。苟天明看着身旁的吴秃子，很想说两句话，但吴秃子眼神冰冷，苟天明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赚钱的事情对你们来说难上加难，但对于我就是轻而易举，除了这制盐还有冶铁，家具，今天这烤肉味道不好，几位肯定也去过老君观，那里的肉味如何不用我说吧，没人吃的贱肉，瞬间就变成了二钱一块的美味，这些也不过皮毛而已，如果我真的需要钱，不出半年富可敌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任说的滔滔不绝，虽然很多事情都是没影的谎话。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半年老君观的变化不是苏任做的，这样的人在大汉朝从来没听说过，至少吴秃子和苟天明没听说过。附近的汉子一个个交头接耳，有些人已经开始议论，他们这一趟买卖值不值。

    苏任看着吴秃子：“吴寨主，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利益，那个刘文虽然现在风光，你想过没有，我如果出事，侯建和常事岂能放过你们双嘴山？别的不说，每个月损失两万钱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恐怕也不舒服，当然你也不用担心刘文，这一次刘文如此对我，回去之后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绝没有机会再为难你们双嘴山，我可以给二位大哥打包票，刘文在温水县没有立足之地了！”

    说完这话，苏任就再也不吭声。引诱，拉拢，妥协，安抚各种手段已经用了，如果这个吴秃子是一根筋，还要致他苏任于死地，那这个人恐怕早死的透透了。温水虽然偏僻，能在官府围剿之下毅力不到的盗匪，双嘴山算是最久的一个。控制这样的盗匪团伙，吴秃子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吴秃子在自己的光脑袋上摸了一把，冷若冰霜的脸忽然间明亮起来：“哈哈哈，苏县佐不但善于经商，更善于诡辩，刘家在温水数百年，连改朝换代都不能动他，你一个小小县佐就能将其连根拔起？”

    “吴寨主看来不信？那你尽可现在杀了我！”苏任一脸严肃：“杀了我之后看看你们双嘴山的下场如何？刘文请你们出马，定然不希望侯建和常事知道此事，或许不用侯建、常事动手，双嘴山也不会久了。”

    “一派胡言！”忽然间从阴影里钻出一个家伙。苏任一看正是刘文家的那个管事，口臭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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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就是这么任性

口臭兄见吴秃子和苟天明似有相信苏任的状况，再也躲不住了，这才从阴影里出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大爷千万不要相信这小子的鬼话，我家县丞绝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情，拿了这制盐之法我们两家一起经营，定然能挣很多的钱，从今往后双嘴山就是温水县最大的官盐商家。”

    “哈哈哈！”苏任大笑：“这话还真好笑，岂不知前几天蜀郡太守文党已经从我这里将这制盐之法拿走，想必现在已经在前往长安的路上，最多不出半年，整个大汉就全是布袋盐，到那时候还挣什么钱？这事刘县丞应该知道，怎么没告诉二位大哥？”

    苟天明立马就有一种被骗的感觉，恶狠狠的瞪着口臭兄。口臭兄连忙退了两步，指着苏任大吼道：“胡说八道，这里是穷乡僻壤，蜀郡太守怎能来这里？”

    苏任冷笑一声：“前几日还是县令常事和刘县丞一起带着蜀郡太守来的，好多人都看见了，我怎么成了乱说了。”

    “你！”口臭兄不知道怎么辩驳，连忙对吴秃子道：“大爷不要听这小子胡说，绝无此事。”

    苟天明的短剑已经抽了出来，一把抓过口臭兄，剑尖顶在口臭兄的眼前：“说，是不是刘文骗我们？敢乱说一句，挖出你的眼睛！”

    口臭兄有些傻：“县丞绝没有骗你们，只是说得了这制盐之法，让侯建处理。”

    苏任长出一口气，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能干的事情就是看热闹。

    苟天明一听，火冒三丈，抬头看着吴秃子：“大哥，这刘文果然没安好心，先宰了这家伙，看他刘文能咋样？”

    吴秃子也皱起了眉头。当初他并不是没有想到这层意思，本来的打算是拿了这制盐之法自己干，他才不会傻到相信刘文会和他平分的好事。刘文是什么样的人，吴秃子也是温水人，他岂能不知道。

    口臭兄已经吓傻了，连连求饶。

    吴秃子却问苏任：“你说的事情当真！”

    苏任点点头，一脸的笑容，眼睛里全都是真诚：“我没有必要骗二位大哥，如果要骗找些假话也就是了，告诉二位，拿了这制盐之法定然能富可敌国，说不定你们一高兴就把我放了，现在让你们的愿望落空，我为何要自己找死。”

    “再说了！我和刘文是有仇，可跟二位无仇，这半年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的盐二位可从来没下过手，就连盐商都没动一根指头，何苦得罪你们，让我这一本万利的生意泡汤呢？”

    “更加不会和刘文联手，想当初我师父可是治死了刘文的小儿子，如今我又抢了刘文的生意，刘文也欺骗二位，这么算来我们两家才最应该站在一起才对。”

    ……

    吴秃子问了一句，苏任回答了十句。听的口臭兄好几次都想出言辩驳，可看看眼前明晃晃的短剑，又把话咽了回去，变了另一种说法。

    “苏县佐说的对，刘文就不是个好东西，他这次就是骗二位大爷除掉苏县佐，然后把布袋盐的生意独揽下来，答应给二位大爷的粮食，刘文一粒都没有准备，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刘文纯粹就是糊弄二位。”

    为了活命，口臭兄是竹筒倒豆子啥话都敢说。

    “二位大爷就绕了小人吧，我就是刘文的一条狗，替人家跑腿传话的，就算杀了我刘文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还脏了二爷的手，求求二爷，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替刘文传话也是没办法，一家好几口等着吃饭，只能昧着良心干。”

    口臭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那叫一个凄惨，整个人都软下来，要不是苟天明拉着他的衣领，早已经趴在地上了。

    “大哥！大哥？！”苟天明看吴秃子有些发呆。

    吴秃子抬脚就踢在口臭兄身上，口臭兄和沙袋一样被踢出去老远，一咕噜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作揖磕头。

    苏任上前一步，作了一个罗圈揖：“各位都是好汉，劫富济贫也是我的目标，虽然我没有各位英雄的本事，送各位几石粮米，几吊钱还是可以的，大家都生活的不容易，今日我就做一回主，各位好汉绕了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这制盐之法送给各位，虽说朝廷现在已经有了，好歹还需要些时间才能理顺，这段时间内，双嘴山的兄弟们还能挣点钱，以后我们就一起干，是好是坏走过才知道，各位英雄好汉觉得如何？”

    苟天明点点头：“大哥，苏县佐说的对，咱们本来就不能替那些狗官卖命的，被龟儿子当枪使，已经折了咱们的面子。”抬脚踢了口臭兄一个跟头：“滚，回去告诉刘文，爷爷和他不共戴天！”

    “是是是，谢各位爷爷饶命！”

    “快滚！”

    口臭兄连忙起身，脸上的血都没顾得上擦，转身钻进林子里跑的飞快。

    吴秃子上上下下打量苏任。这个人年纪也就十五六岁，样貌普通，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怎么看怎么像山村里那种随处可见的乡下小伙。可此人能说会道，而且手里各种花样层出不穷。今晚本来是个必死的局，三言两语不断救了他的人，还说的自己好像做错了一样。虽然是和苏任第一次打交道，可在心里对这个娃娃起了警惕之心。

    “你回去是不是准备对付刘文？”

    苏任嘿嘿一笑：“这还的仰仗吴寨主帮忙，只有刘文或者说刘家彻底在温水县无法生活，我们的好日子才能开始，但凡有一口气，那种阴险的家伙迟早会反手将我们弄死，我觉得还是处理掉比较好。”

    “你有了计划？”

    “还没有，不过事情都是人做的，总有办法。”

    “好吧，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一回！”吴秃子抱拳，转身要走，猛然间想起什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苏任连连点头：“吴寨主放心，我这人就有一点好处，答应的事情觉不会忘。”

    “这就好，就算你忘了我也会提醒你！”一挥手，身旁碗口粗的一棵大树拦腰折断，轰然砸在存盐的茅草屋上，压塌了半边。

    苏任笑盈盈的将那些山匪全部送走，听着声音应该走远了，这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全身上下好像脱力一般，整个人觉得轻飘飘的，冷汗这才出来，浸湿了衣袍，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万恶的社会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杀个人和杀只鸡一样，想想自己来的地方，敢杀人？那就是天大的事情，就算自杀都会有很多人劝你。这倒好，想死太容易了，找个狠人骂几句狠话，第二天就冰凉了。

    霍金竖起大拇指，一脸的兴奋：“大哥，你太厉害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榜样。”

    “少拍马屁！”苏任躺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你小子不是来保护我的吗？怎么刚才一声不吭？”

    霍金一笑：“大哥口若悬河，就我这笨嘴说出话来肯定坏事，还是闭嘴比较好。”

    苏任叹了口气。这个霍金才十岁，怎么就变成小混混了，他的那个师父冷峻太不称职了。

    就在卤水泉睡了一夜，第二天才往回走。半路上就碰见冷峻和霍老四，两个人领着三十四个拿着农具、木棍的青年浩浩荡荡的过来。霍金远远的看见霍老四，急急忙忙冲过去。还没来得及抱住，一声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脸上。

    冷峻往苏任的身后瞧了瞧：“他们没杀你？”

    “废话，杀了还能站在这？”

    “不对呀，这吴秃子一向心狠手辣，咋能放了你呢？”

    “你是盼着我被杀是吗？行，看见没，这是动脉和气管，拿你的剑来一下，保证再也活不过来了。”

    冷峻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关心你嘛！不领情算了。”

    回到老君观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一回来，苏任便将自己关在屋里，谁叫都不开门。霍金提着自己的梭镖在苏任门口一站，谁都不让靠近，哪怕是霍老四来了都不通融。这样的结果当然又是一顿胖揍。

    老君观的外面，黑压压的跪了一片人，他们都是从卤水泉回来的。胡济已经可以下床了，领头跪在门外，任凭谁劝都不听，一定要等苏任。

    整整跪了一天，苏任才从房间出来。短短一天时间，苏任的脸竟然清瘦了好多，衣袍穿在身上都显的松垮，那一双眼睛却更加深邃了。这吃人的社会，既然我不吃人就会被人吃，那就没必要吃素了。

    “起来！”苏任大吼一声，中气十足。

    胡济看了苏任一眼，人虽然瘦了，气势却足了不少，在妻子的搀扶下这才慢慢的站起来。身后的众人也连忙起来。

    “四哥，给每个人发一百钱，就算是精神抚慰金，以后想跟着我干的咱们继续，不愿意跟着的我不拦着，必定经过这事谁都要考虑考虑，明天早上愿意来的就在门口集合。”说完苏任转身走了，没管门口那些人的表情。

    冷峻连忙追上苏任：“你这又是咋了？好端端的发什么钱？”

    “老子有钱，喜欢给他们咋了？需要你的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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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个故事

当天夜里苏任独自一人去了县里。

    苏任来的时候，常事已经睡了。架不住苏任的强烈要求，常事强打精神起来。必定这个苏县佐每个月给自己一万钱，不看他的面子也得看钱的面子。

    打着哈欠，常事无精打采：“深更半夜的，你这急匆匆的所为何事？”

    自从给常事送钱之后，苏任就很少给他下跪，这一次苏任噗通一声跪在常事面前，让常事有些诧异，连忙起身去拉苏任：“有什么话起来说，这是怎么了？”

    “县尊见谅，就在前天，小人差点死了！劫后余生，感慨良多，这日后如果再见不到县尊，心里难受。”

    “这话从何说起？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谋害县佐？”

    “不是谋害是劫财杀人，此来就是请县尊给小人做主。”

    “做主，做主，你先起来再说。”

    苏任这才起身，将吴秃子和刘文勾结的事情向常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说完再次拜倒：“县尊可得替小人做主，若不是小人机灵，这脑袋早就没了。”

    常事倒吸一口凉气：“这……，刘县丞虽然霸道一些，却不会干这勾结山匪的事情吧？”

    “我的话，县尊好像不信？”

    “不是不信，是有点没明白，刘县丞这段时间兢兢业业，从未离开本县，要说勾结山匪似乎有些牵强，听你说，好像那个刘县丞的管家已经跑了，人证物证都没有，这让我如何追查？”

    苏任心里冷笑，果然是个不想搀和的家伙，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也罢，县尊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只好忍了，万一哪天刘县丞出了事，县尊不要找我就好！”

    “哼！你这是威胁我吗？”常事怎么说也是官，苏任的话说的**裸，谁听了都不舒服。

    苏任盯着常事，一脸的不服气：“不敢！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行了，我知道你受了气，这件事我会好好问问刘县丞，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常事叹了口气。聪明人干事从来都会说到做到，这个苏任就是少有的聪明人。刘文可是县丞，如果真的出了事，他这个县令也不好交代。心里在埋怨刘文做的有点绝，嘴上却只能给苏任说些好话。

    出了县衙，苏任直奔兵营。常事这个滑头不想搀和，他侯建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当初刘文卖官盐，侯建卖私盐。刘家和侯家在温水都是顶顶的大户人家，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这两家可是世代的恩仇，即便只是为了一点小事，时间长了，事情多了也会成为仇家。

    果然，苏任刚来，侯建就哈哈大笑：“好，我就知道你会来，怎么样是不是碰见不顺心的事了？”

    “候县尉可真是神机妙算，我要说没事，县尉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侯建瞪了苏任一眼：“常事那个老东西是不是要袖手旁观？别看那个常事平时挺照顾你，实际上这老小子最坏，老想着两方相争他得利，上次请你去县衙就是这家伙的主意，那一张盐凭可被他卖了个好价钱。”

    “这个我知道，你们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我就看出来，何况当初给我盐凭的时候如此痛快，不给也说不过去。”

    侯建竖起大拇指：“嗯！这才是聪明人！想把那钱要回来吗？我给你出个主意如何？”

    “此来不是为了此事，而是为了另一件事，想必……”

    “这要钱呀，就好像吃饭，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得慢慢吃，一口一点吃，直到将人逼到绝境，不得不拿出钱来的时候，自然就能要回来！”侯建打断苏任的话，上半身几乎要趴到苏任身上，脸上带着奸笑：“这个常事自从第一天到温水县，我就看他不是好东西，现在你也明白了吧？”

    苏任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冷冷的盯着侯建。侯建却嘿嘿的笑。

    苏任点点头：“多谢候县尉指教，小人铭记在心，告辞！”

    “不送，慢走！”

    苏任很生气，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门，两只眼睛都要冒火。脑子里忽然间蹦出来两个字，诚信！诚信何在？都说古人靠谱，有君子之风，为什么自己碰上的都他娘的是一群白眼狼！

    大半夜的，兵营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那些酒肆和教坊也都关了门。虽然说这些地方都在军营内，到了时间兵丁们也得按时归营，这可是高祖定下的规矩，从来没人敢破。

    月亮就挂在山巅上，大营里只剩苏任一个人，四周冷森森的兵器，反射出来白色的冷光，看的人心里发寒。大汉朝依然沿袭秦制，就连兵营也是一样，兵器也仿造秦制，斧钺和长戈是一支部队的基本装备。这些兵器一个个长的吓人，竖在兵器架子上，直冲天际。

    府兵没有硬弩，更没有攻城拔寨的抛石机等装备。就连弓箭也是最普通的一种。府兵就是用来防守的，只要所防守的城镇没有被占领，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当然，府兵还有另外一项任务，缉捕盗匪。盗匪的巢穴也没有城郭，最好的也就是弄一个山寨，面对万箭齐发往往就只剩下逃命的份。

    雪竟然下下来了，一片片，虽然不大却很密集。很快就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白色。苏任感觉不到寒冷，因为他的心更加冰冷。

    “苏县佐留步！”候四双手插在袖筒里，急匆匆走过来。

    苏任回头看了一眼。候四的那张死人脸在月光下带着惨白，不认识他的人肯定会被吓跑。

    站在苏任不远处，候四躬身施礼：“今夜天寒地冻，苏县佐就不要回去了，你我二人找个地方喝两杯如何？”

    苏任左右看看：“黑灯瞎火的还有喝酒的地方吗？”

    候四点点头：“苏县佐随我来！”

    这家酒肆在军营的最外面，紧挨着军营的寨栅。不但门面小，也格外简陋，大门口没有幌子，只有淡淡的酒味从里面传出来。苏任第一次来军营就对这个地方比较好奇，按理说没有人愿意将酒肆开在军营的大门口，这样的话傻子都知道这军营其实就是摆设，更没有兵丁愿意来这里喝酒，人来人往的被看见多不好。然而，这里偏偏就有一间酒肆，而且就这么开着。

    没有敲门，候四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四周看上去都是模糊的。苏任四下看，没有人，不但没有掌柜连个店小二都没有。酒肆还算干净，在墙角的位置，放着两张小几。上面摆着一盘肉，两个酒樽和一坛子酒。肉竟然还冒着热气。

    “不用看了，这里就我们两人！”候四今天的话很多：“请把！苏县佐请坐。”

    跪坐当然不舒服，苏任便盘腿而坐。折腾了大半夜晚饭还没吃，的确有点饿。抓起盘子里的肉就往嘴里塞，全然不顾候四端起酒杯正在向自己敬酒。

    肉的味道很一般，和老君观那些苏任调理出来的肉食差远了。但是他饿了，所以吃的很香。一大块肉三两口下肚，又喝了一尊淡而无味的酒，苏任抖了一下身子，这才感觉舒服一点。

    候四知道苏任还在生气，也不言语，等着苏任吃完。可是苏任就和饿死鬼托生一样，一口接着一口，不但吃光了自己盘子里的肉，站起身还去抓候四盘子里的。

    就算候四的修养再好，这种不要脸的还是头一次见，他终于忍不住了：“苏县佐就不想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

    “喝两杯呀！你说的。”

    候四面无表情：“不是！我找你可不仅仅是为了喝两杯，我是奉了我家县尉之命，给你说说温水县。”

    “说吧，洗耳恭听！”苏任大吃大嚼，似乎并不在意。

    “温水县地处偏僻，三面环山一面临温水，大山的那一边有南蛮野人，西面有羌人，东面巴郡，北面广汉郡，乃是我大汉西南第一县。”

    “其实在十几年前，此地还属于滇国领土。高祖当年率兵前来，滇国百姓以迎王师，就在这温水封滇王永世为王，并留下旁支作为滇王国相，教化乡里，至此温水归入大汉，高祖崩，吕后掌权，朝中纷乱，各郡国为剪除诸吕上下奔走，时滇王已死，没有子嗣，高祖旁支以国相暂代王位，发兵长安匡扶正义，虽然兵未到，事以解，滇国所为得国人赏识。”

    “先帝朝，高祖旁支献滇国于朝，才将这里纳入蜀郡范围，至今也不过几十年。而高祖旁支一直留在温水，替我大汉驻守边疆，此举得先帝褒奖。”

    “然世人终究不能看清未来，几代下来，那位德高望重的高祖旁支过世之后，其子孙已经变成碌碌为无之辈，总想着有一天重振滇国，成就王霸基业，便以先帝之名横行乡里，纠集山野匪类助其成事，若不是近些年，温水风调雨顺，恐早就起兵，虽不能撼动我大汉根本，却能将温水卷入一场腥风血雨。”

    说到这，苏任总算明白候四到底说的是什么，手里的肉也已经放下。不知道候四说的是不是真话，还是觉得震惊！

    “你说的旁支是不是……”

    候四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苏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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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双嘴山

苏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碰见的人要不就是外来户，要不就是年纪太小，对于温水县的情况，自然知道的就不会太详细。如侯建这样的人，世世代代都在温水，对温水了如指掌。只是苏任没有想到，这温水竟然藏龙卧虎，还有这样的来由。

    “以苏县佐的聪明，自然明白我说的是谁，我只是提醒苏县佐，并非县尊和我们校尉不愿意搀和，而是不能搀和。”

    “为何？”

    “说起来还是怕！那位德高望重的高祖旁支在温水已经是人人敬仰，就算在长安也有不少人佩服，连先帝都对其赞口不绝，可以说他和他的子孙是被流放到了这里，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搞出些事情，朝廷看在那位老先生的面子上也不会追究，但是我们不一样，对于朝廷来说，我们是外人，一个不好就是灭九族的大罪，这样的惩罚谁也背不起。”

    “既然知道背不起，何苦说这些话？你们都不敢咋样，我能干啥？”

    候四少有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将自己的那盘子肉往前推推，放在苏任能顺手拿到的地方：“我说的也是一个假设，是如果出意外的话会灭九族，当然如果不出意外，那就另当别论了。”

    “有话直说，饶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想要我去和刘文斗一斗吗？既然现在已经和刘文撕破了脸皮，斗一斗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甚好！苏县佐放心，我家县尉一定是县佐最大的助力。”

    “是吗？”苏任轻蔑的笑笑，几个月前侯建差点让人弄死自己，现在竟然自称是自己的最大助力，这话怎么听都像假话。

    候四也知道苏任不信，道：“目前这温水县，苏县佐能相信的，有实力的只有我家县尉，所以苏县佐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我的话，苏县佐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这事情吗？”

    “我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怎么相信你们？要是真到了那时候，候县尉和今天一样，那我岂不是就惨了。”

    “苏县佐这话说的，以苏县佐的聪明就算惨了能惨到什么程度去？还能有当初你来温水县的时候惨？”

    “呃……！”

    苏任一时无语。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自己孑然一身来到大汉朝，孤零零一个人已经算是惨绝人寰了，就算最后一无所有，那又能咋样？大不了换个地方重头开始，苏任不相信，大汉朝有什么千里追踪的侦破手段，要隐姓埋名藏起来容易的很。

    候四看着苏任：“这件事情县佐可以考虑考虑，要斗倒刘文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得从长计议。”

    候四走的时候，苏任还在发愣。他在想候四的话，自己一直以来下不了决心的原因就在于自己还拿后世的眼光看现在的世界，还没有从蝼蚁的感觉上升到俯瞰天下的视觉上来。别的不说，这几千年的见识就已经有足够让他处在所有人之上。就好像大人看孩子玩过家家一样，那种发自内心的优越感和轻视，一直被苏任深深的隐藏在心底。

    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苏任就出了军营，还没到中午苏任就回到了老君观。冷峻、霍老四等人也都一夜没睡，看见苏任回来，霍金立刻就从门里钻出来，笑呵呵的迎接苏任。

    等苏任进了屋，还没有坐稳，霍老四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任哥，怎么样？县令和县尉有没有答应帮我们？”

    苏任没说话，抓起茶壶放进嘴里不断的灌水。急的众人抓耳挠腮，却也不敢夺了苏任的茶壶。好不容易等苏任放下茶壶，不等别人说话，苏任对冷月道：“我饿了，弄点吃的！”

    “对对对，先吃饭，吃饱了再说！”霍老四上了些岁数，自然知道这种事情急也没用。

    吃了饭，苏任在众人急切的目光中一声不吭的回了屋子。冷峻的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上去抽苏任两耳光，他最讨厌这种别人着急，主事的却什么都不说，让他心里没抓没捞的感觉。

    霍老四连忙拉住冷峻：“算了，算了，任哥不说自然有他自己的计较，我们等着就是，到了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

    整整一天一夜，苏任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霍金抱着自己的梭镖笔直的站在门外，谁也不让靠近，就算是冷峻来。虽然脸上带笑的喊着师父，却也不让进。这小子现在是着魔了，自从跟着苏任去了一起卤水泉，见识了苏任在一群山匪中的表现，霍金就认定自己这辈子就跟着这个大哥，绝对不会吃亏。

    第二天早上，当霍老四起来打扫庭院的时候，忽然间发现苏任的房门开着，往里看了一眼，人已经不见了。不但苏任不见了，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见了。

    霍老四一下着急了，大呼小叫的将所有人喊起来，一问，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去哪了？房前屋后找了半天，影子也没看见一个。这下一个个都慌了神。

    霍钱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流眼泪：“儿呀！”

    霍老四被吼的心烦，吼道：“哭啥！任哥还能跑了不成？”

    看着苏任的房间，冷峻看见苏任的那个怪模怪样的背包静静的放在墙角，皱着眉头：“他当然没跑，东西都在，可能是出去了，说不定又去了县城，我们等着吧！”

    虽然说谁都不认为苏任跑了，但是这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还是在心里觉得不对劲。自从苏任来到这老君观，也不过半年光景。论起来和他们不沾亲带故，现在刘文明目张胆的针对他们，就算苏任走了，也不是不可能。

    冷月一脸的愁闷，轻轻的将散乱在床榻上的被褥拉过来折叠整齐，使劲忍着眼泪不让流下来。一低头在床榻顶头发现一根竹简，一把抓过来：“师兄，这是苏大哥留下的书信。”

    几个人一下来了精神，将脑袋凑过来。苏任的字写的和鬼画符一样，整个老君观也只有冷月一个人能看的懂。实际上苏任写的是简体字，和篆字有很大的区别。只是当初冷月看见后觉得好玩，跟着苏任学过一阵子。那块竹简上一共只有九个字，有事过几日回来勿念！

    霍老四长出一口气，冷冷的看着自己的老婆：“咋样？任哥绝不会留下我们自己跑了的，安心待着，你儿子跟着任哥不会有事的。”

    后半夜出的门，苏任和霍金一路朝南走。按照霍金所言，双嘴山在温水县南面，那里是温水到南蛮唯一的道路，虽然说朝廷明令禁止不与南蛮互市，然而商人们为了巨大的利益，铤而走险也不奇怪。南蛮的兽皮、草药、各种矿石和名贵木材在中原地区可是绝对的抢手货。而中原的粮食、麻布、食盐在南蛮更是价比黄金，一来一回必定是赚的盘满钵满。有如此的利润，就算九死一生也值得闯一闯。

    双嘴山正好卡在这条商路的咽喉，想要绕，那是绕不过去的。吴秃子占据有利地形，打劫往来商人，日子还算不错。但吴秃子手下人数太少，商人们经过几次折腾也学精了，每次出发都要凑够上百人集体行动，到让吴秃子不好下手。再加上这些年朝廷的封锁令越来越严，走这条商道的人越来越少，双嘴山的这些人自然就不太好过了。

    一路走来，还真是挺远，粗略估计一下至少不下五十里。已经日头偏西，这才隐隐约约看见双嘴山的影子。

    走在前面的霍金扛着自己的梭镖，指着前面一高一矮两座山峰：“大哥，到了！前面就是！”

    苏任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两条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边喘气一边点头，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天黑之前终于来到了双嘴山脚下，苏任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起自己的水壶狂灌几口：“双嘴山，双嘴山，一点都不像。”

    霍金点点头：“就是，没看见一张嘴，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那个笨蛋起的。”

    一条山路沿着山脉蜿蜒而行，从两座山峰中间穿过去。这两座山峰一高一矮，高的不算太高，也就百丈左右，矮的只不过几十丈。山势到还算险峻，坡度很大长满树木，光人走的话都很费劲。更不要说穿着盔甲拿着兵器的军卒了，在这打仗居高临下定然占便宜。

    “咻……”

    一声口哨，两边的林子里忽然涌出来七八个大汉，人人手里都拎着家伙，有刀剑也有木棒，还有自制的木弓。一个个衣着破烂，有个家伙的衣服连重点部位都没盖住，任凭那玩意在外面晃悠。

    霍金一咕噜爬起来，端着自己的梭镖挡在苏任面前，瞪大眼睛盯着这七八个人。苏任慢慢起身，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和自己想想中的劫匪完全不同，看上去更像农民。连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开场白都没有，那几个家伙看着他们只是嘿嘿的笑。

    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笑呵呵的看着苏任和霍金：“这么长时间了，终于有不怕死的过来，也不知道能弄多少干货？”

    另一个摇摇头：“这就是俩个孩子，估计也没什么东西，还是宰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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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跟着我混不吃亏

喽啰们正要动手，苏任连忙大喊一声：“慢着，我有话说。”

    那个满脸胡子的家伙呵呵一笑：“竟然还有不怕死的，行，爷爷我今天心情好就给你说话的时间，有什么遗言赶紧说，能办到的一定办，不想办的就不办了，哈哈哈……”

    见了山匪不害怕的人不多，何况眼前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山匪们起了贪玩之心，想听听苏任能说出什么话来。整天在这荒山野岭里待着，碰见个人不容易。

    “咳！”苏任清了一下嗓子：“各位大哥，不知道吴寨主和苟大哥最近可好？”

    就这一句，立刻让那些还在大笑的山匪止住了笑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苏任。大胡子颇为玩味的看着苏任：“你认识我们老大？小子，你到底是谁？”

    霍金冷笑一声：“这位就是我们温水县的苏县佐，布袋盐知道吧？就是我大哥弄出来的，上一次在卤水泉和你们吴秃子有过一面之缘，你们老大见了我大哥都客客气气的，你们这群小喽啰竟然咋呼，小心你们老大砍了你们脑袋！”

    他们这山寨里也就百十号人，卤水泉的事情山寨里有些风声，没想到当今温水县最有能耐的苏县佐竟然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这让大胡子和他手下的这几个喽啰颇为惊讶。

    大胡子上下打量苏任：“你说是就是？有什么证据？”

    霍金道：“证据？把你们老大叫下来一看便知，我大哥这次来是救你们小命来的，竟然这么不识抬举，大哥，咱们走吧？这伙山匪一点诚意都没有，让他们自生自灭算了！”

    大胡子竟然被霍金几句话唬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其他几个人见领头的都不知所措，他们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再看霍金手里的梭镖，分量沉重，如果被标上一下就算不死也得躺上半年。所有人都望向大胡子，大胡子竟然手足无措，想要说些软话又怕旁的兄弟笑话，不说软话又恐坠了自己山匪的名头。

    霍金哈哈大笑：“就你这样的还做山匪，还不派人去告诉你们老大，就说贵客来了，让他亲自迎接，愣着干什么？”

    苏任看着霍金嚣张的态度，一脚揣在霍金的屁股上。霍金往前一挺手里的梭镖差点戳中一个山匪，吓的那山匪连忙闪避。踢完了霍金，苏任陪笑道：“各位好汉，小子苏任特来拜见你们寨主，烦请通报一声，就说老君观的苏任有要事相商。”

    有了台阶，大胡子再不敢托大，当即让人上山通报，自己留下看着苏任和霍金。很快，上山的人便下来了，和那人一起来的竟然还有双嘴山的二寨主苟天明。

    苟天明长的尖嘴猴腮实际上是个热忱的汉子，一见苏任当即哈哈大笑：“稀客稀客，这几天我和大哥商议要去找苏县佐，没想到苏县佐大驾光临，快快山上请，大哥早已等待多时了。”

    说了两句客气话，苟天明陪着苏任便朝山上走。双嘴山的确是一处险要，顺着中间的山道一直往前，经过两座山峰中间的小路，抬头望去有点一线天的味道。只不过这里要宽阔很多。这条路便是大汉朝西南唯一的官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不知道再翻越几座山便是夜郎国，也就是现在的云南广西一带。往西就是羌人领地，是一条通往东南亚的交通要道。

    吴秃子的山寨就在双嘴山的背面。说是山寨，其实就是一块稍微平缓的向阳地，三五间茅草屋，十几个衣着破烂的汉子躺在大树下晒太阳。好在虽然是冬天，这里的天气也不是太冷，要不然就凭这点衣服根本无法御寒。没有什么聚义分赃厅，就在茅屋的外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一块千疮百孔的破布，吴秃子袒露着上身，斜坐在上面，身前摆着一大盘子肉，就凭这倒也有点强盗的样子。

    “苏县佐到访，有失远迎，见谅！”吴秃子学着文人的做派极为别扭，听的霍金和几个喽啰使劲憋住没笑。

    苏任连忙拱手行礼：“吴寨主这是何意？你我也不算外人，今日我可不是以县佐身份而来，吴寨主这般做派倒让我不好开口了。”

    苟天明也道：“是呀，大哥，苏县佐是有本事的人，既然能来就没看不起我们，我们就是山匪，搞这些名堂倒让人笑话，实在一点好！”

    吴秃子被人说了，倒也老脸一红，连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瞬间变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也罢！既然如此就不来虚的，何况苏县佐还欠着我们钱呢。”

    苏任呵呵一笑：“今日正是为钱而来，明人不说暗话，就算我给吴寨主那些钱，这山寨上下一百多口，那么一点钱也花销不了几天，等到那些钱用完了，吴寨主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些兄弟们怎么办？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果没了钱，这山寨恐怕也就不能长远了。”

    苟天明连连点头：“这么说来，苏县佐是来给我们一个挣钱的办法？”

    苏任看了一眼苟天明，脸上带着欣赏的意思：“不错，二位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这次来就是希望和二位合作，到时候大家都赚钱，你好我好岂不是大家都好？”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难不成让我们去给那些狗官做狗？”吴秃子就因为看不惯那些当官的嘴脸，这才落草做了山匪，听苏任的话中有招安的意思，立刻没了好脸色。

    苏任连忙摆手，站起身作了一个罗圈揖：“诸位都是英雄好汉，岂能自投罗网，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要和诸位谈个生意，此地乃是大汉边境，往来私商诸位恐怕也逮住过不少，应该知道从我大汉贩卖货物去南蛮会有什么样的利润。”

    人群开始议论，他们以前做山匪打劫的主要目标就是那些过往的私商。因为闭关，来往一次利润极大，只不过后来那些私商变精明了，行走都是几百人的队伍，还找那些游侠护送，这才导致他们的生计没了着落。吴秃子和苟天明也想过走这一条商路，无奈自己的身份在哪。就算他们弄回来货物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贩卖，别的私商担的是一份命挣钱，他们担的是两份。

    苟天明的脑子比较活泛：“苏县佐的意思是……”

    苏任点点头：“我们两家合作，我这边出货物，你们双嘴山负责运到南蛮，再从南蛮弄回来货物，我来售卖，当然主要的东西就是盐，相信销路应该不错。”

    “好计划！”苟天明已经兴奋的跳了起来，满脸高兴望着吴秃子：“兄长，苏县佐这个主意不错，走一趟就够我们吃一年了，比这打家劫舍强多了。”

    吴秃子可没有苟天明那般兴奋，一双眼睛盯着苏任：“这么好的事情，不知道我们能分多少？”

    苏任一笑：“三七如何？你们三我七，如果做得好四六也行，总之不能让诸位好汉吃亏。”

    “一句话五五分账，这事情我就干了！”吴秃子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破烂的木几立刻四分五裂，上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好吧！”苏任连忙答应：“谁让我欠二位兄长一个人情呢，就这么定了。”

    苏任答应的痛快，吴秃子就有些后悔。自己还是要少了，想必苏任当初设想的就是五五分账，用三七和四六来试探，没想到自己却说出了人家的心里价位。这走南蛮的事情，那可是提着脑袋干活，而苏任坐在老君观里提供些货物就要分去一半，心里有些不舒服。

    苟天明却不这样想。他们做山匪的也是提着脑袋干活，而且还是个运气活。运气好了吃饱穿暖。像他们现在一样，运气不好就只能饿肚子。虽然说苏任给他们指的这条路要把一半的利润分出来，至少是个长期来钱的门道，也能让兄弟们过的舒服点。

    对于两人的脸色，苏任看的清清楚楚：“诸位放心，跟着我混绝对不会吃亏，今天这事情就这么定了，过几日吴寨主就可以派人去我老君观拿货，这次就由我先垫付，以后每一笔都要清账的，呵呵呵……”

    山寨里很穷，只有些肉食，还是这些山匪打猎得来的。不知道苟天明把吴秃子拉近房里说什么去了，只留下几个山匪陪着苏任和霍金坐在外面。霍金一边吃着手里的肉，一边问苏任：“大哥，咱们真的要走这私商的路？这也是杀头的事情。”

    苏任冷笑一声：“规矩的事情活不了，还不让人走这些路，说实话我这也是为朝廷分忧，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南蛮野人没有这东西，他们就会过来抢，到时候两边开战会死多少人，现在我们用一点点的食盐和别的东西，去把他们的粮食、兽皮、牲畜换回来，大家各取所需相安无事岂不是很好？”

    霍金点点头：“大哥永远都是对的。”

    现在的苏任已经是霍金的偶像了，能在山匪堆里谈笑风生恐怕是霍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苏任伸手在霍金的脑袋上摸了几把：“吃你的肉吧，少拍马屁！这件事要想真的促成，还有好多方面要完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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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这叫中间人

吴秃子亲自送苏任两人下山，竟然拉着苏任的手。被个大男人拉着手让苏任很不习惯，皱着眉头甩了几次这才甩掉，然后就离的远一点，将霍金拉过来放在两人中间。懵懂的霍金嘿嘿傻笑。

    “苏县佐，如果此事能成，我吴秃子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寨主言重了。”见吴秃子又要伸手，苏任连忙拱手：“寨主留步，小子回去马上准备，各位好汉只等好消息，有了第一次今后就好办多了，这些天诸位也要多多准备，争取咱们一炮打响。”

    匆匆忙忙和逃一样的滚下双嘴山，直到看不见那两个山峰的时候这才停下脚。

    没想到吴秃子和苟天明两人说了一阵话之后，立刻变成那样。难道说山寨里缺少女人，吴秃子憋坏了。想到这里，苏任不仅打了一个冷颤。

    “大哥，你没事吧？”霍金见苏任不断回头，自己也往后看了一眼问道。

    苏任摇摇头：“没事，以后这双嘴山就派你来，记住了别坠了咱们老君观的名声！”

    霍金大喜，连忙点头。无论是在别人眼里还是在自己心里，霍金都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孩子，跟着苏任跑来跑去图的就是新鲜，另外苏任不像霍老四两口子用长辈的口气和霍金说话。让霍金觉得舒服。没想到今天，苏任竟然将联络双嘴山的事情交给他，霍金觉得自己一瞬间长大了。

    “真的！”

    苏任点点头，脸上漏出奸笑：“你可得好好干，干好了重重有赏，干不好就别怪我不客气。”

    “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一定让这些山匪对咱们老君观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回到老君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两老君观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闭门谢客，生意都不做了，让那些专门从外地来的盐商等的好心焦。老君观一天不开门，他们就会有一天的损失，好多人因为等不及都走了。

    从梓潼来的盐商崔久明胖的不像话，坐在老君观对面的酒肉铺子里，一身的肥肉正好塞满一张太师椅，抬手喝了一杯，摇头叹气道：“听说这一次老君观出的事情不小，差点出了人命，也不知道那些山匪是不是还在附近，今天要是还拿不到盐，我就准备回梓潼。”

    “你昨天好像就这么说的。”崔久明和坐他对面的赵平是熟人。赵平是从成都来的盐商，两人都是当地的大盐商，说起话来就随便的多。说着话把身子往前一探，左右看了两眼：“你们听说没有，那天来的那个老头就是蜀郡太守文党，听说苏任已经将制盐之法献出去了，用不了多久，这碗饭就不好吃了。”

    “真的！？”一旁的郑桂仇是从江州来的，原本指望这次多带回去点布袋盐，将自己的生意往蜀外拓展一下，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岔子。

    “当然是真的，在成都谁不认识太守，那天一见我就觉得眼熟，没想到果然是他。”

    “这么说，这一次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了。”崔久明也着急了。布袋盐的品质上乘，价钱也不贵，他们弄回去至少有一半的利润。如果朝廷真的开始大面积制造这种布袋盐，对于他们的影响绝对够大。

    赵平朝两人挥挥手，让他们的脑袋凑得更近一些，压低声音：“我还听说，这一次收拾老君观的是双嘴山的山匪，也是为了这制盐之法而来，好像和官府有些关系。”

    官府两个字，赵平说的很轻，几乎是用喉咙发出来的。但是这两个字落尽崔久明和郑桂仇耳朵里却格外的响亮。能做官盐买卖，对于官府和山匪之间的事情多多少少都能知道一些。但是为了人家的秘密和山匪勾结，在众人的眼里是被鄙视的。

    这样的内幕消息也不知道赵平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反正看他的样子言之凿凿，就算不是也得注意一下。崔久明和郑桂仇暗暗下了心思，这一次能多弄多少盐就多弄多少。这个兴旺的老君观，明天还能不能再开都不好说，说不定他们这一次真的就是最后一次了。

    跑堂的过来给几人添酒，倒把沉寂在各自思想里的三人吓了一跳。郑桂仇连忙摆手，让跑堂的走开，起身掏出几个钱往桌上一扔，给崔久明和赵平抱拳道：“二位见谅，在下刚刚想起还有些事情没办完，需要处理一下，今天这顿饭算我的，告辞！”

    赵平紧随其后，也跟着告辞而去。八仙桌上就剩下被卡在里面崔久明一个人。看着两人的背影，崔久明一仰脖，连喝三大杯：“全他娘的一个货色，有好事一个个争着抢着往上扑，现在坏事了，跑的一个比一个快，爷爷就不信这个邪，能弄出布袋盐的人连这点事都应付不了，给爷爷再上一壶酒。”

    老君观的大门忽然打开，霍金从门里探出脑袋，一眼就看见对面酒肉铺面里的那个大胖子。崔久明也正好抬起头，两人互相望着对方。霍金不认识崔久明，崔久明却认识霍金。一个整天提着梭镖带着十几个小屁孩在老君观晃悠的小子，想不认识都难。

    崔久明看见霍金正朝自己招手，有些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这店里就他一个，大路上也冷冷清清。带着笑脸用指头指指自己，霍金连忙点头，挥手示意崔久明过去。崔久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却忘了自己的肥肉太多，自站起身，竟然连太师椅也带了起来。惹得对面霍金呵呵的笑。

    不等崔久明说话，霍金猛然打开大门，一拉崔久明。崔久明一个趔趄，一头扎进老君观，险些摔倒。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大门关闭的声音。

    “小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老君观的前院，平时派盐就在这里，崔久明也进来过。但是今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这里还真有点不自在。

    “好事！放心，是我大哥找你，要和你谈一笔大买卖。”

    “大买卖？”霍金在前面走，崔久明小跑着跟在后面：“是盐吗？只要苏县佐愿意，你们这里的盐我全包了，还按原来的价格，不，再加一个钱，每斤四钱，怎么样？”

    霍金不说话，只是带着崔久明往后院走。后院的一颗大槐树下男男女女一帮子人，有管事的霍老四，有记账的冷月，有造粗盐的胡济，有加工布袋盐的霍钱氏，甚至还有原本外面卖大碗茶的小姑娘霍芝兰和从来没有笑脸的冷峻道长。这些人以苏任为首，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崔久明心里没底，一双小眼睛不断的在几人的脸上扫来扫去，却不敢和冷峻、苏任两人对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梓潼的盐商崔久明吧？”苏任打量了这人半天，收起严肃的面孔，在嘴角挂上微笑：“给崔先生搬张太师椅，咱们有正事要谈。”

    南方的冬天也是有点冷的，崔久明却是汗流浃背，战战兢兢的坐到椅子上，冲着苏任一拱手：“不知苏县佐找在下有何事呀？”

    “生意，自然是生意！以后我准备把我的盐固定分销给一家，其他人要想拿盐，只能去那一家。”

    一听这话，崔久明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虽说苏任将制盐之法献给了朝廷，但是谁知道朝廷什么时候才能弄出来。就算朝廷造出了布袋盐，经过层层盘剥之后，就算不降低品质，价钱肯定也会涨上来。所以，从苏任这里进盐利润虽然少了一点，比起真正的官盐要强很多。

    “不知苏县佐准备把这布袋盐的经销送给哪一家？”崔久明问的很小心，生怕苏任说出自己不希望听到的字。

    “我这几天关门就是想看看，有谁是真正愿意和我做生意的，本来我看好的有三家，但是就在刚才，我改变注意了。”

    崔久明长出一口气，心里已经要兴奋的叫起来了。幸好自己刚才没走，要不然，嘿嘿那两个笨蛋。这布袋盐的总经销，看来是落到了自己脑袋上。

    “我准备将总经销的事情交给崔先生，不知道……”

    “好好好，我一定尽心尽力！”崔久明脸上的肉都在颤，如果不是被这么多人盯着，手舞足蹈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说是条件，其实也不算条件。”

    “苏县佐请讲，只要能办到一定办。”

    “是这样，这盐的事情已经上了轨道，现在也让崔先生总经销，所以我准备涉足些别的，比如蚕丝、陶器，甚至涂草，只要是我大汉出产的东西都行，货物一定要好，价钱要公道，最好是那些便于运输和储藏的货物为佳。”

    崔久明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好的布袋盐不做了，要贩卖这些不挣钱的玩意，不知道这苏县佐的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不过苏任刚刚才给了他一个惊喜，这个时候也只能听下去。

    “我准备这样，崔先生从我这里拿盐，一半付铜钱或者金银，另外一半就烦劳崔先生帮我置办一些货物如何？当然，这来回的运输我可以负担。”

    “不用不用，苏县佐客气了，我这来回运盐也需要车辆，既然苏县佐需要这些货物，我一定尽心尽力。”崔久明虽然胖，脑子却不笨，他似乎从中悟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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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另一条发财路

崔久明几乎将整个温水县所有能用的牛车都给租用了，另外还雇佣了上百的民夫。一大群人在老君观足足折腾了三天，将老君观里面所有的存盐都弄到了自己名下。看崔久明的架势，不少盐商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相互打听，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没过几天，老君观的大门外贴出了一张告示，那些还没走的大小盐商连忙聚拢过来。苏任的制盐之法献给朝廷的事情已经传开，大家都眼巴巴的等着老君观派盐，希望在这最后一次生意中，能赚到些钱。等来等去，却等到了一张告示。

    “诸位父老，温岭盐业公司因业务需要，特将温岭盐业公司所生产之布袋盐转于梓潼祥福号总经销，自此告示之日，温岭盐业公司不在经销一粒官盐，特此通告，望诸位相互转告……”

    告示一出，全场哗然。告示上的字清秀醒目，浅显易懂，左下角还有温岭盐业公司的印章，一切都做的和官府的公文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这么一来咱们岂不是又要再被盘剥一层？”

    “谁是祥福号的人？这人和老君观什么关系？”

    “看来老君观真的出大事了，要不然也不会将这么好的生意让给那个什么祥福号！”

    …………

    各种各样的议论漫天飞，知道内情的却没有几个人。

    还是那件酒肉铺子，还是前几天的那张八仙桌。崔久明怡然自得的坐在那天坐过的地方。对面的赵平满脸赔笑：“恭喜崔兄，这一次总经销布袋盐，以后还得多多仰仗。”

    郑桂仇连忙符合：“是呀，还是崔兄还手段，老君观的苏县佐也是识人知人，两家联合必然前途无量。”

    “哈哈哈……”崔久明一手端着酒杯，面露轻蔑之色。大家都是盐商，相互间为了地盘和生意，明里暗里的争斗都不少。但这一次崔久明可以信心满满的告诉别人，是他崔久明赢了，而且赢的彻彻底底。

    “好说好说，咱们都是川中盐商，同气连枝一定相互照应，我一定给二位一个合理的价钱。”

    赵平连忙起身相谢：“那就多谢崔兄了，我是我兄长从岭南带回来的璞玉，知道崔兄是爱玉之人，今日就赠与崔兄，权当你我二人结为挚友的纪念。”

    郑桂仇也不甘示弱：“赵兄有璞玉，我这也有一块是从西域弄来的，虽不比赵兄的好，也算我仰慕崔兄，也赠与崔兄了。”

    崔久明一手托着一块璞玉，看着两人的嘴脸。忽然悟出了昨夜他和苏任喝酒时，苏任说的那句话。

    “做生意就是一个为了利益相互妥协的结果，今日我们两个为了利益一起喝酒，明日我们为了利益也可能相互仇杀，别激动，这只是个比喻，只要有利益那就有生意，实话说咱俩的利益是我占主导地位，所以你才会在大半夜和我喝酒，明日面对别的盐商你就占主导地位，他们也会陪你在大半夜喝酒聊天。”

    停了这话，崔久明那一晚破天荒的没有睡好，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他父亲。

    面对赵平和郑桂仇的示好，崔久明没有造作，既然自己现在说话算数了，那就不用再像过去那样小心翼翼，挥手示意二人坐下：“好，既然我们是朋友，我也不说暗话，从今日起你们两人从我这里走货只加一成利。”

    “多谢崔兄！”赵平和郑桂仇再次起身，对崔久明再拜。

    崔久明风风光光的在外面喝酒聊天。苏任却在屋子里接受几人的盘问。特别是冷峻，他从一开始就不赞成将布袋盐的买卖转手出去。

    “你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生意，你知道这一转手我们每月要损失多少吗？一万钱！整整一万钱！”冷峻说的痛心疾首：“还有，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用货物付账，生丝、陶器、涂草这些东西一钱不值，还不如粮食呢。”

    霍老四连忙相劝：“冷道长消消气，任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听听无妨，实在不行收回那个总经销就行了，不用这么生气。”

    “不生气？老君观现在可不是我们几个人了，屋前屋后，还有那个卤水泉好几百号，大家都指望着布袋盐吃饭穿衣，就他一句话，我们就成白干活的了，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事不算完！”

    霍金一瞪眼就要顶撞冷峻，苏任连忙示意他闭嘴，起身将冷峻摁坐在椅子上：“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听我说两句。”

    “不错，我们的布袋盐的确做的不错，每月好几万钱的进账，但是你们也看见了，这风险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就拿胡大哥来说，差点因为这事死在吴秃子他们手里，所以我才弄出来这个总经销。”

    胡济见说到自己，血气上涌，脸都红了。苏任连忙冲他笑笑，接着道：“这总经销有个好处，那就是完全将我们摘出去，我们隐藏背后，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引到崔久明他们身上，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安安静静的生活。”

    苏任的话说的很重，掷地有声：“现在这世道没权没势，咱们就只能任人宰割，我们都是一群穷人和刘文，和常事，和侯建斗不起，既然斗不起那就藏起来，只有让他们觉得我们对他们没有危险了，才能放过咱们一马，这也是为什么舍近求远，不选成都，选择梓潼的原因。”

    屋子里一片死寂，冷峻坐在那里也是一声不吭。这老君观的一切都是苏任带来的，说实话和他冷峻没有多大关系，就算苏任把这些全都送人，他冷峻也没有说话的权利。但是，苏任今天面对他的责难，说了这么多话，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自己的眼光太窄。

    冷峻深吸一口气，起身，看着苏任忽然一笑：“你说的对，是我错了。”

    众人皆惊。冷峻这家伙平时心高气傲，在所有人的眼里从来没见他给谁低过头，就算面对苏任都是趾高气扬。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向苏任承认错误，乃是破天荒头一回。就连冷月也惊讶的张大嘴巴。

    “知道错了就好，给我倒杯水润润嗓子，渴死我了。”

    “滚，让我伺候你门都没有！”冷峻抬脚就踢，苏任连忙一闪，屋子里重新爆发出笑声。

    霍金给苏任倒了杯水，苏任喝了两大口：“这一次把我们隐藏起来其实我还有一个计划，这计划可是赚大钱的计划。”

    苏任眉飞色舞，将做私商，向南蛮贩卖货物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吴秃子和苟天明他没有提，免得刺激其他人。听完苏任的介绍，众人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叫过山车。从一开始的莫名，到后来的轻松，现在又攀上了惊讶的高峰。

    霍老四道：“任哥，这个事情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事情败露就是杀头的勾当，南蛮屡屡犯我边疆，这温水县差不多每个村寨都受过南蛮的欺负，就算官府不追究，也会被百姓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胡济也道：“是呀，咱们老君观有布袋盐就够了，没必要铤而走险做私商，何况这一路上山匪多如牛毛，一不小心血本无归，还得把命搭上。”

    “对！老君观的名声重要，此事不做也罢！”冷峻再次出言。

    苏任一笑：“在我面前别说老君观的名声，你师父治死人跑路早就没有名声了，老君观的名声和我无关。”

    “你！”冷峻被苏任气的伸手就要拔剑，霍金连忙挡在苏任面前：“要杀我大哥，先杀我！”

    霍老四那里看不出来冷峻和苏任那是闹一闹，一巴掌拍在霍金的后脑勺上：“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去。”

    “我不去，大哥让我做的事情很重要，我不能走！”霍金对霍老四的吼叫全然不理，梗着脖子就是不走。

    霍钱氏一听这话眼泪都下来了，走私商那是九死一生的勾当，听霍金的话似乎苏任早有安排。自从自己一家子跟了苏任，等于把命都卖给了人家，生死自然是苏任说了算。就算让他儿子霍金去探路，霍老四和霍钱氏也不能说什么。听到霍金的话，霍钱氏也只能抹抹眼泪。

    苏任自然明白众人的心思，将霍金推开：“等我把话说完行不？虽然咱们干的是私商，却不用我们自己动手，只是将崔久明弄来的货物整理妥当，自然有人去走，我们等着收钱就行。”

    “什么意思？”

    “大哥的意思就是有人替我们走，人已经选好了，他们也答应了。”霍金迫不及待的回答。

    霍老四瞬间来了精神：“真有这么好的事情？”

    苏任点点头。

    “那可太好了！我们不担风险，还有钱赚，布袋盐的生意还不停，好事，好事。”

    “现在觉得是好事，刚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霍金瞪着霍老四，完全不将他爹放进眼里。

    冷峻一拉苏任，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告诉我，那些愿意去南蛮的是不是双嘴山的人？”

    “哦？这你都知道？”

    冷峻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这两天去了双嘴山，这私商的事情很大，如果出事就是掉脑袋的大事，还是要小心点，刘文在温水县的势力很大，不得不防。”

    见冷峻说的郑重，苏任也正经起来：“要斗刘文，我们绝对不行，得找一个靠山，大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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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辞官

苏任给大家画了一个大大的烧饼，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苏任知道，要吃这样一个大烧饼，弄不好会被噎死。就和现在霍金的状态差不多。

    晚饭的时候，霍金吃饭太快噎的直翻白眼。霍钱氏连忙帮着霍金拍后背，霍老四瞪着眼睛吼道：“慢慢吃，又没人和你抢，看你那吃相，饿死鬼投胎。”

    霍金好不容易把那一口饭咽下去，霍钱氏看着儿子又狼吞虎咽起来，面带微笑：“这都是以前没饭吃留下的病根，以后就好了，慢点，慢点。”

    苏任呵呵笑道：“能吃是好事，吃饱了才有力气，才能长个子，男人吃饭就要狼吞虎咽，大妹，明日做饭多做点。”

    冷月连忙点头。

    经过那一场辩论，老君观的人事关系彻底理顺了，苏任名正言顺的做了总经理。冷峻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不会再发表任何意见。吃完了饭，睡了一觉，热热闹闹的老君观这几天变得门庭冷落。附近那些习惯了在这里做些小生意的村民们有些不适应，时不时的总会派个孩子过来看看。

    苏任和冷峻出门的时候，霍金扛着梭镖正带着那群来打探消息的孩子，绕着老君观走来走去。按照霍金的话说，虽然现在人少了，但护卫还是要做好。没有理会这群小屁孩的胡闹，苏任和冷峻两人上了大路朝着县城去了。

    一路走来，苏任越走越觉得奇怪。刚刚过完年，田地里没有什么活计，佃户和农户们应该休息才是。然而，所过之处每一片地里都是人满为患。好端端的秧苗被铲平，再弄来土，将官道扩展填平，一直从温岭山下开始，直到城门口。

    “这是干什么？”苏任问冷峻。

    冷峻摇摇头：“谁知道呢，以前这条路根本没几个人走，今天看这架势应该是修路呀，这么宽的路都能跑马车了。”

    “修路？”苏任冷笑。这个常事还真是个人精，看着老君观生意越来越好，竟然想起了修路。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他倒理解的透彻，就是不知道路修好了，老君观却安静下来，到时候常事是个什么样的脸色。

    “哎！修路是好事，可苦了道路两边的这些百姓了，好端端的良田被填了。”

    冷峻说这些话，苏任理解。川中多山，温水更是地处昆仑山下，沟沟坎坎纵横阖闾，能有大片的平地着实不易。当地人为了能得到尽量多的粮食，恨不得将所有能种地的土地全都开垦出来，像这种填地修路的事情也只有官府干的出来。

    今天的城门口也和往常不一样。宽敞的城门被人用石块和木栅栏堵了起来，五七个公人，手里都拿着兵器，两人一队，正在对那些要进出城门的百姓搜查。搜的很仔细，摸遍身体不说，发髻都要打开，随身携带的东西也都一件件的翻看。

    苏任更加疑惑了：“以前有过这事情吗？”

    冷峻眉头紧锁：“看样子南边的那些野人有动静了，记得三年前，也是这个样子，没过多久南面的野人就突然来了，杀人不眨眼，凡是我们汉人全部处死，所有东西洗劫一空，不等蜀郡派出军队，他们立刻逃走。”

    “南面？夜郎，还是羌人？”

    “不知道，反正就是南蛮，来去匆匆，衣服长相都和我们大汉百姓不一样，谁也分不清。”

    大中午的进城和出城的人不少，两边的队伍都排的很长。忙了一早上，公人们有些心烦了，对谁都没有好脸色。都是乡里乡亲的，打骂倒是不敢，说两句推一把还是有的。

    公人头张虎就在城门口。苏任径直冲着张虎就过去了：“张头，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忙？”说着话，手里的一把铜钱就递到了张虎的手上。

    张虎连忙拱手行礼：“苏县佐呀，好久不见了，您今日怎么有空到城里来？没什么事，县尊下令从昨天开始，凡是出入县城者都要严格检查，我们也就只能照办。”

    “哦？可是那南蛮有什么动静？”

    张虎听完也是一惊，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上面去：“不会吧！这几年那些南蛮还算安分，没到城里来过，今天这刚开春，咱们这边也没吃的，他们来抢什么？”

    三个人在城门口说了一会闲话，苏任还是没弄明白温水忽然封城为了什么。眼看着他的生意就要启动，如果这时候南蛮打过来，他的计划就要延后不说。他的这种举动不被看成资敌就不错了，支持的肯定没有。

    张虎将苏任和冷峻送进城门，再三道歉，说，若不是自己要在城门口执勤，一定亲自送两人去县衙。

    城里相比城门口，到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该做生意的做生意，做活计的做活计。熟门熟路，二人从县衙门口，拐到后街，直奔县衙的后门。

    苏任这半年来县衙的机会多，常事家的这些下人对这么一个出手大方的县佐格外欢迎。不等苏任开口，看门的门子陪着笑脸：“苏县佐稍待，小人这就去禀报县尊。”

    苏任点点头，扔出去三五个铜钱，门子屁颠屁颠的朝着门内跑去。看着门子和兔子一样的脚步，苏任心中感慨，无论在那个时代，还是有钱人好呀！

    常圆跟着门子一起出来，礼数格外的周到，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让苏任觉得好像常圆对着自己的遗像告别，如果不是脸上带着微笑，一定能把人吓一跳。

    “恭喜县佐！”常圆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快快里面请，我家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哦？县尊知道我要来？”

    “不不不，即便今日县佐不来，我也会亲自去请。”

    “什么事呀！竟然还要请我？”

    常圆嘿嘿的笑：“定然是好事，还是让我家主人告诉县佐比较妥当，请！”

    常事的书房里，如今已经用上了苏任送来的太师椅和高腿的小几。不仅有常事，还有侯建。让苏任感觉最意外的刘文今天竟然也在。温水三巨头齐聚县令府上，这还是苏任第一次看到。一个个都是袍服、高冠，一副上朝面君的架势，坐在太师椅上还真有几分威仪。

    苏任拜倒于地：“小人苏任拜见诸位先生。”

    常事呵呵一笑，对身旁的侯建和刘文道：“看见没有，这小子以前到我这里来可不是这幅架势，今天是碰见好事了，也规矩不少，知礼仪有进退，可堪大用呀。”

    刘文没有说话，面无表情。侯建连连点头：“的确，今日我等就先享受享受这小子的跪拜，再过几日这小子见了我们就不用跪拜了，若是将来说不定我们见了他还得下跪也未可知，哈哈哈……”

    “哼！”刘文冷哼一声，把脸转到一旁。

    苏任抬起头看了刘文一眼：“刘县丞……”

    话还没出口，常事立刻插嘴：“好了好了，跪在地上不舒服，常圆，给苏县佐搬张椅子来，还别说这太师椅坐上的确舒服不少，只是有些不尊礼法，要不然我应当大力推荐推荐。”

    刘文起身抱拳：“县尊，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这就告辞了。”

    “也好！这几日就劳烦刘县丞，一切事情必须遵照礼法，此事重大，我温水县自建立以来，高祖皇帝也是匆匆一过，这次绝不能怠慢。”

    “喏！”

    刘文离开房间的时候，不自觉的扭头瞪了苏任一眼，眼神中带着无奈的愤怒。

    侯建看着刘文的背影：“这又是何苦呢？放着大把的银钱不赚，为了一口气，真不值得。”

    常事也是长叹一声：“这下，刘县丞的日子恐怕更加不好过了。”说着话，扭头看了一眼苏任。

    苏任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说糊涂。自从进门之后，只说了一句半话，剩下的就是常事和侯建两人的表演。两人见苏任一直不问他们原因，也觉得没有意思，这才止住了话头。

    “你就不好奇我们说的什么事？”

    苏任道：“你们如果想让我知道，我自然会知道，不用问，如果不想让我知道，就算问了也白问，索性不问，不过我今天到有一件大事需要和二位商量商量。”

    “何事？”侯建最精明。

    苏任没有说话，先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印信，双手恭敬的放在常事面前。这是他做了县佐之后，常事派人刻的。在大汉朝，一般的普通百姓是没有印信的，即便你富可敌国，只要没有爵位和官身，就没有印信。虽然苏任是个县佐，好歹也算编制内，也算大汉朝的最底层公务人员，自然就有印信。

    “这是何意？”常事不解的问道。

    苏任退后两步：“小人今日是来辞官的，日后准备一心经商，特来向二位先生说明。”

    “为什么？”

    常事和侯建都没有料到。做官可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做官就意味着特权和优待，只听说过被处置的官员，可从来没听说过主动辞职的官员。常事和侯建瞬间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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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用铜钱砸死他

“辞官只是其一，另外一件事才是关键。”苏任全然不顾常事和侯建呆愣愣的表情。说实话，他很愿意看见这两人现在的样子。

    “布袋盐的生意我已经全权委托给了梓潼的祥福号盐商，从今天开始我们老君观只生产布袋盐，不再销售布袋盐。”

    侯建急了：“这样利润岂不是……”

    苏任摆摆手：“二位放心，对于二位的份子绝对一分都不会少，另外，如果二位能给我另外一个身份，每个月的份子翻一倍。”

    “啊？”常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现在他每月两万钱，翻一倍就是四万钱。依他县令的俸禄算，每年六百石粮米，一石粮米五钱，六百石也就三千钱，加上各种布匹锦缎的进项，一年也不会有一万钱。当初苏任给他每月两万钱的时候，高兴的几天几夜没睡着，现在又要翻一倍，常事的脑子有点乱。

    侯建的脑子也有点乱，不过他还保持着一点清醒，瞪大眼睛看着苏任：“你到底想要什么？”

    “官商！”

    “何为官商？”

    “官，《礼记•王藻》谓朝廷治事之处也；商，买卖之人，两者结合，二位有没有想过会是个什么样的前景？”苏任自顾自的介绍：“小人是这样设计的，如果二位同意，每位在我温岭盐业公司占两成，以后所得收入，按照比例分发下去，无论是布袋盐，还是其他经过温岭盐业公司的所有发生交易的货物，只要我的生意做的越大，二位的钱就会越多，两边乃是双赢！”

    “你到底要干什么？”侯建乃是武人，虽然做过私盐生意，却对生意一窍不通。常事这个大汉的县令，文化人中的精英，都被苏任的糖衣炮弹震晕了。何况侯建这个粗人。

    “做生意，无外乎以物易物，或者以钱购物，无论是怎么做，只要能挣钱就行。”苏任端起常圆为自己弄来的清水慢慢的喝，他实在喝不惯常事的涂草汤：“在我们没有谈妥之前，我只能告诉二位先生这么多，只有当我们正式合作的时候，所有的秘密才会向我的股东公开。”

    “股东？”

    “不错，就是股东，你们二位占有温岭盐业公司四成股份，每人两成，我也是两成，老君观的其他人占四成，这就是我的温岭盐业公司。”

    “你这样的做法还真是很新颖，各大豪商无不想将手里的钱货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手里，而你却全部放出去，难道你就不怕……”

    “不怕！说起来我和你们二位一样，只不过老君观的其他人自愿将他们手里的股份让我运作，所以我占有六成股份，是最大的股东，如果哪一天你们二位也能说服或者购买那些持有股份的人自愿将股份交给你，并且超过五成，自然而然整个温岭盐业公司就是你的了。”

    “持有的股份越多，受到的风险冲击越大，比如赔钱的事情，持股多的自然赔的多，有什么律法上的事情，我们这些大股东必然承受更多的责任，这么解释不知道明不明白？一句古话，享受的利益越多，所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多。”

    “我要是不要这两成股份呢？”侯建在温水也是富户，钱虽然是好东西，家族命运更大。

    “不要也行，那你就只有两万钱的份子，以后温岭盐业公司挣多少钱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我的估计，如果我们的生意一切顺利，今年的分红大约为一成股份三十万钱。”苏任报出一个数字，便不再言语继续喝水，偷眼看常事和侯建的表情。

    常事被连续的冲击搞得有些失了分寸，坐在那里，两只手不断的在椅背上摩挲，脸都红了，眼睛漏出精光。不断看向侯建。侯建虽然要好一些，也还是被一成股份三十万钱惊吓到了，呆呆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憋了半天，这才下定决心：“好，干了！说吧，干什么？”

    苏任依然没说，扭头看向常事。侯建也扭头看向他，常事稍微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苏先生此言不虚？”

    “既然县尊依然有顾虑，那就当小人什么也没说，告辞！”

    苏任起身就走，侯建连忙跟上，这可是财神爷，既然常事不要，自己正好可以再分一杯羹出来。侯建的屁股还没有离开椅子，常事就反悔了，连忙叫住苏任：“苏先生留步！既然如此，我也算一股。”

    由侯建做东，请温水县郭耳朵亲自掌勺，就在县衙后堂弄了一桌最丰盛的酒宴。郭耳朵那是在老君观学习过的，算是得了苏任的真传，也是为了巴结苏任，侯建大出血请了郭耳朵。

    在苏任的强烈建议下，没有按照分食的做法。一张八仙桌上，常事、侯建、苏任、冷峻四个人没人一角，留下常圆和候四在一旁伺候，一边吃饭一边谈论他们的发财大计。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苏任将后世那种上市公司的理论套用在温岭盐业公司上，给常事和侯建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个，每天坐在家里数钱的暴发户，听的两人激动的频频给苏任敬酒，就差把苏任供起来，烧香磕头了。

    “等我们挣钱之后，可以召集温水的所有商户，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也给与他们少量的股份，让整个温水县全都参与进来，二位试想一想，到那时每家每户都发钱，少的几百钱，多的几万钱，甚至几十万钱，二位不但得了钱，也有了政绩，还怕不升官？”

    “我已经可以预测到，用不了两年，整个温水就会成为蜀郡乃至我大汉最富有的一个县，这里再也不是边陲蛮荒的小县，二位也不会是现在的县令和县尉，最起码也是一个太守、都尉，名利双收，富甲一方。”

    “名利双收，富甲一方！”常事不断的念叨这句话，他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未来，高官美妾，骏马皮裘，何其美哉。侯建虽然没有尝试那么兴奋，顾虑也打消的差不多了。他也有梦想，良田千亩，奴婢上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就是他的最大梦想。

    冷峻一直在埋头吃饭，听苏任的这些话比起在老君观说的那些要美好数千倍。看常事和侯建的样子，觉得苏任说的没错，鸟为食亡认为财死。听上去好听，其中的险恶也不会小，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弄不好。死无葬身之地也有可能。

    他替常事和侯建感到悲哀，堂堂朝廷官员，大汉的精英人物，竟然被苏任玩弄与鼓掌之间：“哎！”

    “现在我说说咱们到底要干什么。”苏任等两人憧憬的差不多，确定高回报已经将两人拉住，这才说计划。

    看看几人，苏任稍微沉了沉气，一摸自己的鼻头：“其实呢，说出来这生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每次只需要准备货物，派人带去南蛮，换回来他们那里的物产，一来一回……”

    “等等等等，你是说南蛮？”常事兴奋的过头，猛然听见南蛮两个字，就好像从高高的云端，跌入深深的谷底：“我们要去南蛮做生意？这绝对不行，要是让朝廷知道了，灭九族也不奇怪。”

    侯建也感到惊讶：“搞了半天，是做私商？”

    “是官商！”苏任纠正道：“走商路的人我已经选好了，货物来源也有着落，只需要二位点头，一切便是水到渠成，并非要二位出面。”

    常事和侯建全都陷入了沉思，有命挣钱没命花钱的事情谁都得好好想想。

    苏任道：“不要惊讶，这事没有任何风险，反而还有大大的好处，一则去南蛮的人不和我们接触，二来，货物的供给是由梓潼那边的祥福号负责，怎么说也没有我们温水县的人参与。”

    “二位也可以这样想，为何南蛮不断骚扰我大汉边境？还不是他们活不下去了，既然如此，我们依靠商路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他们有了粮食，有了生活必需品，自然不会再来我大汉劫掠，时间一长，他们会对我们的商队产生依赖，到那时他们更加不会得罪我们，这大汉西南边疆也就再无战事，弄得好了，收复一两个南蛮为我所用，为我大汉开疆拓土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在商言商，每月几十万钱的进账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二位在大汉境内任何地方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即便不成，只要剿灭了那些私商，将所有责任推到他们身上，非但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二位也能占据功劳，这件事有我负责，从今天开始我再不是温水县佐，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和二位没有任何关系，二位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就是。”

    常事和侯建还在沉思，不断的在脑子里权衡利弊。虽然他们嘴上不说，实际上心里早就被每月几万钱打动，也被苏任的狠辣震惊了一下。苏任将各种措施都放在他们面前，听上去的确万无一失。

    常事怯怯的道：“真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苏任点点头。

    常事看了一眼侯建，侯建轻抚自己的短须：“这件事要想做成，还需要注意一个人，如果他从中作梗，无论我们怎么隐藏都没人用。”

    “谁？”

    “刘文！”侯建淡淡的说出这个名字。

    苏任呵呵一笑：“好办，二位派人我出钱，用铜钱砸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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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朝廷使者

“哈哈哈……，这个比喻形象，太形象了，不知道多少铜钱能砸死咱们的刘县丞？”

    苏任这半年来的确积累了不少钱，从当初的一穷二白，后来的五百钱，直到现在有个十几万钱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刘文可不是一无所有。几代的心血，温水一多半都是人家的，这样的豪富绝不是一点钱能打发的。

    侯建笑了几声，只当苏任这话是开玩笑：“刘文的确是个麻烦，不搬倒他，后面的事情没法干，但要搬到刘文绝不是容易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要搬到别人无外乎四个字栽赃陷害，二位都是温水的地方官，刘文这些年明里暗里干的事情，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这点办法都没有？”

    “苏先生还是太年轻，话不是这么说的，刘文干过的事情我们知道的清清楚楚，他也知道我们知道，但是依然这么干，而且毫无隐晦的干，那就说明必然有所依仗。”

    说起正事，常事又变回了严肃的本质：“刘家虽为高祖旁支，总归还是刘家，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是皇家的人。”

    “这么说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办法倒并非没有，只不过……”

    “县尉有话明说，这里没有外人，何必吞吞吐吐。”

    侯建左右看看，和常事做了一次目光的交流：“谋反！”

    “我当是多大的罪名，不就是谋反吗？”苏任风清云顿，到让常事和侯建莫名其妙。

    “多大的罪名？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如果刘文的这一条罪状坐实了，全家上下百十来口全都得砍头。”

    常事若有所思：“以刘文的势力，无论是我们温水还是蜀郡、长安，也只有这一条罪状能彻底将其搬倒，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苏任点点头：“明白了，今日我看就到此为止，剩下的话不说也罢，我们的生意还需抓紧，过几天我就准备走第一批货，到时候二位要多多关照。”

    “这是自然，都是一家人自然没话说。”说到赚钱的生意，压抑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敲定了常事和侯建这两个地头蛇，苏任的目标就算达成。没在县城多逗留，苏任和冷峻就往回走，出城的时候没忘记给老君观里的众人买点熟肉和好吃的糕点。

    城外依然忙碌，刚出城就看见刘文倒背双手，站在大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这是温水县的挡门石，有一人多高，上大下小，写着三个红色的大字“温水县”。

    “飘逸潇洒！”望着刘文的背影，苏任说出了这么四个字，引得刘文回头看了苏任一眼，破天荒的漏出一点微笑。

    “刘县丞好兴致呀，站得高望的远，不知道县丞看什么呢？”

    刘文没有回答，石头下面的口臭兄不耐烦的冲着苏任和冷峻嚷道：“没事赶紧走开，别打扰我家主人的雅兴。”

    口臭兄不但嘴臭，还长了一张欠揍的脸。冷峻已经准备动手，被苏任拦住。

    “人怎么能和狗一般见识呢？有损我们做人的形象，狗叫的再凶也不过是一只狗而已。”

    “你！”

    苏任不理刘文主仆二人，拉着冷峻扬长而去。口臭兄还要追上去，却被刘文怒目制止了。

    经过修缮的道路的确好走了不少，坑被填平了，路边的野草也被铲除了，虽然还是泥土地，因为上面有了一层虚土，倒也没有那么搁脚。

    冷峻往后看了一眼，刘文主仆依然站在原来的地方，这才紧走两步追上苏任：“你真的准备和刘文硬顶？”

    “我又没傻，为什么要硬顶，再说了，咱们硬顶能顶的过吗？”

    冷峻摇摇头：“那你为何要和常事、侯建说搬倒刘文的事情？造反这种话都出来了，听着浑身冒凉气。”

    “怎么？你经历过？”

    冷峻连忙摇头，眼神开始闪躲：“没，没有，我怎么会经历过。”

    “那个朝代的皇帝都一样，对待他信任的人，任何罪状都可以容忍，唯独造反这一条绝不会姑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以刘文的身份和血统来说，要想搬倒刘文的确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而且还得办成铁案，就算皇帝不信，天下的百姓也得信，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得彻底干净。”

    苏任的眼睛里漏出了凶狠，冷峻后脊梁冒冷汗：“这可是大事，绝不能马虎！”

    苏任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不会蛮干，有机会再说，现在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晚了手里的这些东西就不好吃了。”

    老君观一派忙碌，一个月后，崔久明带着三十辆大车进入温水县，因为有苏任的关系，在温水县没有遭遇任何阻拦，浩浩荡荡的来到老君观。按照苏任的吩咐，全部都是生丝、陶器、麻布等日常所用之物，还有两大袋子的涂草。

    这么庞大的车队，让整个温水轰动不少，立刻成了百姓们议论的话题。不少人开始重聚老君观准备再做生意，挣点小钱。

    崔久明一拍身旁的大口袋：“苏县佐请看，这可是上好的麻布，结实耐用，织的也厚实，就算是做布袋都没有问题，这些陶器可是好东西，大大小小数百件，缺点是太容易碎了，一路上扔了不少。”

    “扔的算我的！”苏任拍着胸脯：“以后运陶器的时候给里面装上粮食，既能保证不碎，运来粮食我也买了。”

    “哪能要苏县佐的钱，就当我送您了！”

    崔久明跑了一趟布袋盐，挣了不少钱，整个人又胖了一圈，说话也有点暴发户的样子，和苏任都能侃侃而谈，这就是金钱的魔力。

    一切交割清楚，崔久明带着这一次的布袋盐回梓潼起了。苏任把所有事情都安排下去后，将霍金单独叫进了自己的房间。两个人在里面嘀咕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霍金一个人扛着梭镖出了老君观的大门。

    忙了一夜，其他人都还在睡觉，苏任心里高兴，睡不着，索性出门活动活动。一套太极拳还没有打完，就发现身后有人，回头看见冷峻惊讶的大张嘴巴。

    “这，这是什么拳法？看似柔弱无力，实则以柔克刚，绝对是上乘武功。”

    “你还真识货，这叫太极拳！”苏任索性将老爹早上锻炼的套路一气打完这才收工，见冷峻看的仔细，笑道：“偷人技艺非君子所为。”

    冷峻的脸一红，旋即明白过来，吼道：“上次你不是也偷看我练剑了吗？咱俩扯平了！”

    苏任无语，朝着水壶走去。冷峻也不去练剑一直跟了过来。苏任喝了口水，明白冷峻的意思，看着冷峻道：“想学？”

    冷峻点点头。苏任又喝一口，指指眼前的地面，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磕头拜师，然后我就教你！”

    冷峻一愣，稍微犹豫了一下，双腿一曲便跪倒在地，惊的苏任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还真拜！”

    “既然说了拜师才教，自然就要拜了！”

    苏任被搞的没脾气，和直肠子说冷笑话一点意思都没有。连忙拉起冷峻：“不用拜，我教了，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开玩笑都听不出来。”

    冷峻是个学武奇才，苏任的三十六式太极拳，一个上午便被冷峻学去了。看着冷峻耍起来不知道比自己高明多少，心里自哀自叹，以后绝对不班门弄斧。

    “任哥！任哥！”霍老四跑的跟头趔趄，险些栽倒在院子里：“快，快出去，大事，大事……”

    “怎么了？慢慢说！”

    霍老四两手虚抓，只张嘴发不出来声音，连比带划越看越迷糊。冷峻已经提着宝剑朝门外走。刚到门口，和冲进门的张虎狠狠的撞了一个满怀。张虎被撞出了院子，一个屁股蹲坐到了地上，脸上却带着狂喜。

    “苏县佐好事，好事，朝廷的使者到了，快快迎接！”

    苏任回头看了一眼霍老四，霍老四连连点头。

    张虎自己爬起来：“苏县佐献制盐之法有功，朝廷特派特使颁旨奖励，听说还有爵位呢！”

    张虎的话音刚落，门口就已经热闹了起来。锦旗车马还有浩浩荡荡的人群，将老君观前面的那块小空地挤的水泄不通。常事和侯建联袂而来，见了苏任先是拱手道贺，说的什么苏任全都没听见。赐爵这可是大事情，苏任从来没有想过，一不小心就进入了大汉的统治阶层。

    “苏先生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这赐爵的确不多见，还是赐爵九等，入高爵之列，可喜可贺，今后除非面见天子，其余人等都务虚拜礼，啧啧，羡煞我等呀！”侯建说的搞笑，众人哈哈大笑。

    冷峻戳了苏任一下，苏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赔罪。

    蜀郡太守文党也到。今日可不是粗衣牛车，不但袍服高冠，行动坐卧自有一翻气度。众人连忙相迎，文党也不客气：“承蒙上天垂怜，苏县佐为国慷慨，陛下特遣武安侯、郎中令田蚡特来颁旨，苏县佐当立刻准备迎接圣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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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句话

迎接圣旨绝对是个技术活外加体力活。好在有文党、常事两人，一切还算过得去。别看外面锦旗飘扬，人嘶马叫，实际上这个时候，咱们的朝廷特使连温水县界都没进。

    按照礼法，迎接圣旨之前需斋戒三日，沐浴更衣。还得准备祭天焚香等等一切。在苏任看来，这比拜佛求神都要来的虔诚，难怪古代的皇帝都自认是上天的儿子，听他一句屁话搞得都和祭天一样。

    苏任是个无肉不饭的主，斋戒是最难熬的，整整饿了三天，终于迎来了宣读圣旨的日子。老君观大门敞开，前几天来的那些打着各色旗帜，穿着不同袍服的人，按照相应的方位和顺序将老君观里里外外全都占满。诺达的老君观，外加门外的广场，一点声音都没有，围着看热闹的百姓早早的跪在路边，稍稍抬头看着大路的那一头。

    苏任被包成了粽子，大热的天厚厚的青色袍服穿在身上，腰里系着半匝宽的腰带，两块崔久明送的白玉一边一个挂在腰间。脑袋上虽然没有头冠，却将发髻高高挽起。吊着苏任的眼角向上斜着。本来眼睛就不大，这么一弄感觉媚眼如丝起来。

    大太阳底下足足等了两个时辰，苏任估计自己全身都起了痱子，终于听见三声号炮，一辆马车沿着半个月前刚刚修好的路驶到老君观门口。

    苏任伸长脖子想看看传说中田蚡是个什么样子，努力了半天依然什么也看不见。虽然他是今天的主角，但在太守、县令、县尉这样的大官面前，只能乖乖的站在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瞧。

    人群一阵骚动，马车的帘子挑开。首先出来的是条腿，穿红色裤子的腿，又短又粗的腿，紧连着肚子。好大的肚子，这是苏任对田蚡的第一印象。在衣以赭为贵的汉朝，大红色只有新娘子才这么穿。

    在两个人的搀扶下，和孕妇一样的田蚡下了马车。脑袋刚刚漏出来，又引起了一阵惊呼。

    跪在地上的霍金偷瞄了一眼：“这！这么丑？”

    霍老四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将脑袋摁下去，父子俩再也不敢抬头。

    冷峻补充道：“真的很丑。”

    田蚡长相的确不敢恭维，见过丑人，没见过这么样的丑人。贼眉鼠眼不算，竟然还五官扭曲，看一眼，中午就别想吃饭了。苏任连忙转过脑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个人能丑成这个样子也算空前绝后了。他姐姐王太后能迷住皇帝，那自然是个美人，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这样了？还真让人费解。

    田蚡刚下车，前面的几个大佬立刻迎上去寒暄。

    瞅着老君观，田蚡感慨起来：“宝地呀，真乃宝地，他日归隐必在此建草庐一座，不知常县令可愿否？”

    常事一躬扫地：“武安侯乃是朝廷重臣，陛下怎舍得放您归隐，笑谈尔。”

    田蚡哈哈大笑，面色明亮。常事这个马屁拍对了地方。

    文党将苏任让到前面：“这便是献制盐之法的苏任，现下为温水县佐。”

    “草民苏任拜见武安侯！”苏任实在不想看田蚡的嘴脸，连忙下拜，表现的格外谦卑。

    见苏任年纪轻轻，田蚡自然不会将一个孩子放在心上。但是，今天就是为他来的，该有的礼数还是得做的。冷冷的嗯了一声，问文党：“这接旨的事情可准备妥当？”

    文党点头：“已经准备妥当，请武安侯宣读圣旨！”

    扫了一眼院中的布置，香案、祭礼样样不缺。田蚡咳嗽一声，身旁立刻有人将背后的包袱摘下，掏出里面的圣旨，双手捧给田蚡。

    “温水县佐苏任接旨！”

    汉朝的圣旨和电视上的圣旨不一样，没有什么明黄色的锦缎，也没有二龙戏珠的图案。就是普普通通一条白色的丝绸。也不知道怎么在光滑的丝绸上写字，有没有字也看不见。只听见田蚡捧着圣旨，站在香案后，大声朗读。

    “朕，继位以来，呕心沥血，不忘祖训，勤劳政事，得上天垂怜，有百姓献制盐之法，以告慰大汉列祖列宗，……”

    足足五分钟，田蚡滔滔不绝。苏任的腿都跪麻了，却又不敢动，额头上的细汗已经变成了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掉在地上。他已经在心里问候了田蚡的十八代祖宗并刘彻的先祖，依然没见结束的意思。曲里拐弯的话听得不是很明白，直到现在连苏任两个字提都没提，通篇讲述皇帝的勤劳。也不知这东西是谁写的，马屁绝对拍的一流。

    “有温水县佐苏任，献宝有功，赐爵九等，锦缎十匹！”

    念完圣旨，田蚡将圣旨恭恭敬敬的放在香案上：“行礼！”

    众人山呼万岁，田蚡也跪下磕头。三跪九叩之后，田蚡第一个站起来，扫视一圈院中，所有人依然都跪着，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一次他是主动要来的，带着使命而来，当然宣读圣旨只不过是一项副业。

    “都起来吧！九等爵位已算高爵，苏县佐日后见了我们也不能再拜了，有损朝廷体面！”田蚡满脸堆笑，亲自将苏任扶起。怎么说苏任也是今天的主角，多少应该给点面子。

    苏任连忙拱手：“多谢武安侯教诲，小人记住了。”

    “嗯！甚好，既然此事已了，我也该回长安交旨……”

    苏任连忙道：“武安侯匆匆而来，向小人报出如此大喜，不请武安侯用爵水酒实在说不过去，都知武安侯勤于国事，眼看天色尚早，就请武安侯稍作片刻，小人也尽尽地主之谊。”

    “呵呵，很会说话！”田蚡混迹朝堂这么多年，苏任话里的意思岂能不清楚，也就借坡下驴：“既然如此，那就喝些水酒？呵呵！”

    老君观的饭菜已经在温水出了名。冷月和霍钱氏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上好的酒菜，豆芽、豆腐、焖羊肉，爆炒猪肝，肘子等等各色菜品满满的摆了一大片。苏任没敢弄一个圆桌，依然用上了小案，大家跪坐开来，霍金带着几个小屁孩，来来回回的将一道道美味端上来，就那样式和香气已经让不少人口水横流。

    常事冲着田蚡一抱拳：“我等今日跟着武安侯沾光了，此等美味只有老君观才有，武安侯可以尝尝，色香味俱佳，在长安未必能吃到。”

    “哦？真有此神奇？”田蚡故作镇定，眼睛不断的在眼前的菜品上转来转去，指着豆芽问道：“此乃何物？看上去象豆子？”

    苏任解释道：“武安侯果然见多识广，此物的确乃豆子所做，名叫豆芽，乃是豆子发的芽，经热水之后，吃起来清脆可口，乃是绝品。”

    田蚡用筷子夹了几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之下，的确清脆可口：“好！好！不知此物乃是何人所做，本候今日定要见见此人。”

    常事连忙笑道：“武安侯不要找了，这满案的佳肴皆出自苏先生的奇思妙想。”

    “哦？”直到这一刻田蚡才算重视起了苏任，由此豆芽可以知道，那制盐之法说不定真就是出自此人之手。再看苏任，年纪不大，稚气的脸上却有一双奇怪的眼睛，隐约间流露出轻蔑的意思。这表情完全和十七八岁的娃娃不相符。

    那顿饭，苏任表现的相当得体。后世陪领导吃饭的伎俩用在这里最合适不过，什么叫做劝酒，什么叫猜拳。田蚡本就是从市井无赖上来的，这一套他太过熟悉了。又有常事和侯建一个劲的怂恿，到让文党不断皱眉。

    酒足饭饱，田蚡被人扶着爬上马车，一进车门就看见马车后座有一个巨大的箱子，不用猜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冲着旁边的亲随使了个眼色，亲随趴在田蚡耳边说了几句。田蚡再看苏任的眼光，已经变成了欣赏。

    “苏先生可否送本候一程？”

    “就算武安侯不说，小人也得送您一程，此乃礼数！”

    “好！”田蚡呵呵一笑，往后一退，让出马车车门，苏任毫不客气，在旁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探身钻了进去。

    马车沿着大路慢慢的向温水县驶去。四周仪仗、锦旗、护卫聚拢，想走快都不成。宽大的马车随着道路起伏左右摇晃，车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与外面的闷热不同，马车里竟然凉飕飕的，想必是马车下装着冰块。苏任心道，这个田蚡还真会享受。

    田蚡拍着箱子，看着苏任：“苏先生送如此大礼，可否有话要说？”

    苏任尴尬的笑笑。他从来没给领导送过礼，就他一个小职员送礼领导也不会要。没有多少时间思考怎么回答，那就直截了当：“到让武安侯相问，小人不敢不说，的确有些许小事希望武安侯帮忙。”

    “你一个县城小吏，如今又是五大夫，在这温水可以横着走，有多大的事情需要我相助？”

    “并非为我，而是为了陛下。”

    “此话怎讲？”

    苏任稍微犹豫了一下：“敢问武安侯，来的时候可曾见过刘文刘县丞？”

    田蚡一笑，满脸不屑：“一个区区县丞，本候还不放在眼里。”

    “要是这县丞有非分之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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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处处是生意

两个人说话，一个是混迹朝廷，扮猪吃老虎的未来丞相。一个是崭露头角，所有事情都难不住的少年英杰。说起话来自然就和别处的不同。该直白的时候，直截了当，不该直白的时候含蓄的你都听不懂。

    “非分之想？”田蚡哈哈哈大笑：“燕雀始终是燕雀，绝不会成鸿鹄。”

    “鸿鹄也份好几种，有鲲鹏，有凤凰，还有雄霸一方的老鹰。”

    “再厉害的老鹰也算不上鸿鹄。”

    “虽然算不上，岂不知小小蝼蚁都能搬动泰山，武安侯作为国舅，以为此等该如何处理为好？”

    “刘文乃是高祖旁支，也算皇家血脉，不可轻动，三日，只要苏先生能找到证据，此事陛下定然会知道。”

    “多谢武安侯！”

    半路上被放下车，田蚡的车马晃晃悠悠的朝着温水县城去了。尘土飞扬之下，苏任三两下剥了身上的袍服，卷起来抗在肩上，忍不住朝着田蚡的方向狠狠的唾了几口，这才转身往回走。

    冷峻和霍金突然从大树后面冒出来，手里都提着兵刃，看样子要是稍有不慎，这两个家伙就要硬闯几十人的护卫准备救他。就凭这一点，苏任觉得这两个兄弟没交错。

    “怎么样？那老小子打什么注意？”冷峻见苏任没受伤，还剑入鞘。

    霍金破口大骂：“格老子的，张那模样看了都恶心，竟然还是大官，朝廷真的无人了吗？”

    苏任伸出大拇指：“等你进了朝廷再说这话，不过志气倒是不小，就是说话难听了点。”

    冷峻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到底怎么样？那个什么田蚡答应了没？”

    苏任摇摇头：“没有，这家伙滑的很，常事和侯建还都没走吧？回去再说。”

    急匆匆赶回老君观，常事和侯建真的没走。田蚡是武安侯、郎中令，无论从层次还是等级上来看，负责作陪的肯定轮不到他们。郡守、别驾等那么多大官争着抢着往上扑，小县令和小县尉只能靠边站。

    一进门，就听见厢房里侯建大呼小叫的声音：“听我的没错，都是一样当官的，这一拳头砸下去，一定能把咱们的武安侯砸晕，哪可是十万钱，就算他是武安侯，恐怕一年也弄不到十万钱。”

    “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说不定把这十万钱给了刘文，刘文也会和我们合作。”常事有点抠门，侯建和苏任都知道。

    “哼！给他？喂狗都不能给他！”

    “对，候县尉说得对，这生意是咱们的，就算要拉拢刘文，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弄不好将来被刘文坑一下，生意没了钱也没了。”苏任一屁股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左右两边的常事和侯建丝毫没有觉得不自在：“刘文这个人，我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看样子就是到绝对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干不成什么大事，和他合作没有我们任何好处。”

    “对！”侯建很赞成，又想到田蚡的事情：“丑八怪答应没有？”

    “让我们找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我们哪里来的证据？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臆断的，万一刘文没那心思，我们岂不落一个诬陷之罪？”

    侯建一派桌子：“怕他做甚，不就是证据吗？我这就派人去弄，谋反的证据很好找。”

    “候县尉且慢！”苏任连忙制止急匆匆就要出门的侯建：“我觉得田蚡要的证据可不是真正的证据。”

    “那是什么？难道还有别的证据？”

    常事到底是文人，看什么也都透彻一点。一听立刻急了：“都十万钱了，他还要？还要多少？”

    “至少还得十万钱。”

    “啥？还要钱，格老子的，这家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呀！”侯建总算明白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使磨推鬼，虽然说大汉的朝廷还没有腐败到猖獗的地步，贪官污吏也有不少。田蚡此来蜀郡一则是宣旨，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奉命前来检查沿途各郡情况。一路上可算是生杀大权集于一身，他只需回到长安说几句话，那些封疆大吏，立刻就会倒霉。这么好的差事，岂能不给自己弄点。

    刚出长安的时候，田蚡也是心里没底。越往蜀郡来，心里反倒越踏实。走到梓潼、涪陵的时候就彻底放开了。

    打开箱子，微微一笑，轻轻的将盖子盖上：“收起来吧，让人连夜运回长安，既然这位苏县佐这么上路，咱们就在温水住三天。”

    “喏！”亲随答应一声，立刻招呼人将一箱子铜钱抬了出去。

    见田蚡脸色不错，亲随试探性的道：“主人，这钱咱们收了，这事情可有点棘手，听说这个刘文和宫里有些关系，出门的时候，宫里特意传话让我们照顾此人。”

    田蚡脸上的笑容隐去，变成了冷酷：“那个老太婆虽然眼瞎，却把持朝政，让我姐姐和陛下如此为难，既然有机会那就一定要动手，动不了枝干，揪一片叶子也不错。”

    “喏！”亲随连忙答应：“我这就派人去准备车马，马上回长安。”

    田蚡笑了：“不用，等三天，虽然这件事已经是我们的事情，既然有人上杆子送钱，不要岂不是不给面子？”

    亲随的脸色也是一变，陪着田蚡呵呵的笑。

    老君观的厢房里，所有人都是一筹莫展。十万钱几乎是这半年苏任经营布袋盐的所有盈利，常事和侯建每人也拿出一万钱。如今田蚡还要十万钱，苏任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出来的。

    看着常事和侯建：“二位，想好了没有，我没有逼你们的意思，如果不拿钱，此事作罢，一旦泄露出去，我自然不必说，你们何去何从自己可以想想。”

    “算上这一次也就二十万钱，我一个人出了八万，你们每家也就六万而已，我还吃亏了，破财免灾嘛！只要将刘文从温水县彻底铲除，别说二十万钱，就是二百万钱不出半年也能弄回来，人不能只看眼前利益，眼光要放的长远一点。”

    “苏先生叫我？”常圆眼看就要睡着了，忽然听到长远两个字，连忙站直身子。

    常事正心烦，没好气的瞪了常圆一眼。

    苏任呵呵一笑：“对，就叫你，你说说这剩下的十万该不该给？”

    常圆一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他看着常事，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任道：“说，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以小人看，既然已经出了十万，另外十万倒不如也出了！”

    候四见侯建要说话，连忙伸手，轻轻碰了碰侯建的肩膀，侯建便不再说话了。

    常事冷哼一声：“我等议事，闲杂人等都出去。”恶狠狠的瞪了常圆一眼，恨不得抬脚踹他两下。

    常圆反倒平静下来，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站着。不只是常圆没动，其他所有人都没动。常事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怎么？没人听我的话了？”

    苏任挥挥手，冷峻和霍金这才提着兵器出了门。冷峻、霍金出门，候四和常圆也跟了出去。

    苏任一笑：“县尊不要生气，他没钱才说的这么干脆，等他有了十万钱肯定也不愿意拿出来，呵呵……！”

    屋子里空气凝重，只有苏任一个人的笑声，场面尴尬。

    “行不行，二位给个主意！”苏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己弄出来的清茶：“实际上，我们是在和田蚡做生意，我们用二十万钱买刘文和他全家的命，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所以人家要二十万钱，我们就得给二十万钱，等哪一天反过来，哪怕我们要四十万钱，他田蚡也得照样给。”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老婆抓不住流氓，要扳倒刘文，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你们二位想清楚，是要继续在刘文的挤兑下勉强生活，还是放手一搏？何况这半年你们从我这里得到的钱绝不止六万，花这六万钱对你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嘿嘿嘿！”侯建嘿嘿一笑：“行了，苏先生你不用说了，这钱我出！格老子的，这次和他刘文拼了！”

    说完，两人都扭头望着常事。

    三个人两个人都答应了，他常事如果还不答应，相信他会在刘文的前面消失。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今天苏任踏进这个门，常事心里忽然间对苏任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好吧！既然你们都愿意，我也没话说。”

    “那就好，事不宜迟，二位立刻回去准备，晚上我来取，连夜送到田蚡手上，将这件事坐实，不可拖延！”

    “好！这就去办。”

    看着常事和侯建带着人急匆匆的离开老君观。冷峻收回目光，在苏任身上不断打量：“我怎么觉得你是县令，那两个人是给你跑腿办事的。”

    “切！一个破县令我还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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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隐隐于野

武安侯田蚡在温水县的驻地就是常事的县衙。整个温水县，除了县衙和刘文的府邸还算能住人之外，其他地方以田蚡的话说，那就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任带着冷峻和霍金，抬着一个大木箱趁着夜色拐进了县衙后街的小巷子。因为武安侯在此居住，街道已经戒严。张虎远远的看见三人便跑了过来，对着苏任深施一礼：“苏先生怎么这么晚了还……”当他看见冷峻和霍金抬着大箱子的时候，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

    “呵呵，烦请张头通报一声，告知武安侯，就说我有要事禀报。”

    张虎心知肚明，连忙答应，转身就往里跑。时间不大，张虎带着田蚡的那个亲随出现在苏任三人的面前。

    苏任拱手：“深夜叨扰武安侯，不知武安侯可安歇否？”

    “苏先生来的正好，我家主人尚未安歇，请几位跟我来！”

    还是那座小门，还是那间院子。这半年，苏任经常出入这里。但是今天院子里格外肃穆。穿着铠甲，手举长槊的军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靠近卧房的院子里，还有十几个护院打扮的青年人来回转悠。

    在亲随的引领下，几个人并没有遭到盘问，一直进了常事家的客厅。田蚡只穿一身红色的中衣，坐在常事常坐的太师椅上，喝着苏任送给常事的清茶。

    “听说这太师椅、八仙桌，还有这不加东西的涂草汤都是苏先生弄出来的？”

    “雕虫小技，让武安侯见笑了。”

    “呵呵呵！”田蚡笑道，示意苏任坐在自己对面：“自从那制盐之法送到长安之后，陛下就觉得苏先生乃是大才，让我此来温水县要多多留意，自从到了温水县，苏先生所做的每件事都让我惊讶，看来陛下的识人之能天下少有。”

    “这是自然，陛下乃是天之子，自然有高明之处，我等凡人不可比。”

    田蚡点点头：“的确如此，实不相瞒，陛下早就对这川蜀之地的事情有所察觉，此地物产丰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真有人搞出点事情来，朝廷鞭长莫及，所以不得不防。”

    “其实陛下也不用过于担心，正因为物产丰富，川蜀之地的百姓思静不思动，正因为地势险要，川蜀之地与世隔绝，正因为易守难攻，川蜀之人也不易出川，只要陛下稍加留意，无论有谁想在川蜀之地兴风作浪也是枉然。”

    “自古川蜀之地所处者都是守成之君，当年的秦伐蜀，只派张仪、司马错二人，而高祖伐蜀，一兵一卒未派便唾手可得，足见川蜀无猛士，亦无敢战之人，而当今陛下雄才伟略，俯瞰九州，敢有不臣之人岂能苟活于世，武安侯此来不就是替陛下看看这川蜀嘛？”

    田蚡被苏任这几句忽悠的瞪大双眼。他一个地痞流氓，虽然在朝堂上待了这么久，旁人以他靠着姐姐的裙带坐到高位，自然不愿意待见他。苏任说的这些话，从来没人和田蚡说过，猛然一听似乎天书一般，细细想来的确很有道理。

    田蚡竟然起身，对着苏任拜了一拜：“苏先生可愿意随本候一同回长安，自当在陛下面前举荐先生，也好加官进爵富贵一生。”

    苏任可不敢受田蚡这一拜。按照历史轨迹，刘彻即位之初田蚡出力不小，如今做了武安侯，很快还会做太尉。为了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不断将与自己交好的名士和门下宾客推荐为官，为进一步上升谋求支持，看来田蚡想拉拢自己。

    见连忙道：“武安侯抬举了，小人年岁太轻，刚才所言不过乱谈尔，得武安侯高看已经过了，岂能立于朝堂之上，让陛下见笑，武安侯放心，只要武安侯有所差遣，小人一定鼎力相助。”

    田蚡一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苏先生记住，他日若来长安，可到我府上一叙。”

    “一定一定。”

    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没有谈及任何钱或者证据的事情。苏任出门告辞，田蚡送到门口。走出县衙后门，苏任做了一个深呼吸。和张虎打了声招呼，送出一把钱，这才带着冷峻和霍金去寻找客栈。

    苏任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个田蚡纯属笑面虎。自己断然拒绝田蚡的招揽，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报复自己。田蚡是猛兽，苏任是蝼蚁，田蚡要想杀了苏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只要他一个暗示，大把大把的人会争前恐后的要了自己的小命。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样的名言，苏任还是相信的。作为封建王朝的高位者，不能为己所用，自然就是敌人。

    霍金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大哥，张头来了，说有急事！”

    苏任连忙起身，张虎跟着霍金就进了门，一脸的焦急：“可让我找到了，先生，武安侯有请，让您现在就过去。”

    “现在？有什么事吗？”冷峻问道。

    张虎摇摇脑袋：“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很着急，是那个亲随亲自传的话。”

    霍金觉得莫名其妙：“这钱也送了，话也说了，怎么又叫？”

    苏任已经开始穿衣服，几个人都看着苏任。冷峻从刚才就注意到苏任的状态不对，这个时候突然又被叫去，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苏任一笑：“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和小金子就在这里，如果明天天亮我还没回来，你们两个立刻回老君观，带着所有人进山，记住一定要快！”

    “大哥，我和你去，那个龟儿子要是敢动你，我就杀了他！”

    苏任摸了摸霍金的脑袋：“放心，没事的！听话，我一定赶在天亮之前回来。”

    张虎对冷峻和霍金抱拳道：“二位放心，尽我所能护住先生周全。”

    还是那地方，一夜之间连续两次来，心理上不免产生一点变化。再走近县衙的时候，总感觉那些放哨站岗的兵卒和家丁都面色不善。跟在那亲随身后，苏任故作镇定，心里打鼓脸上却什么也没漏出来。哎，还是后世好，杀人也得有个理由，这他娘的世道，杀个人和喝口水一样简单。

    这一次，竟然来到了卧房门口，门口还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看身形，就知道有些功夫，气势和外面站岗的那些就不一样。

    面对这两人，田蚡的亲随都客客气气：“二位，这就是侯爷要找的人，我带进去见侯爷。”

    一名守卫上下其手，在苏任的身上抹了一个遍，这才点点头，让亲随和苏任进去。

    田蚡终于换了衣服，不再是大红色，一袭白色的丝绸睡衣，下身穿着裤子，坐在榻边，正在享受一名穿透明宫装的美女给他洗脚。看上去就好像电视里的黑社会大哥，霸气侧漏。

    “小人见过武安侯！”苏任连忙施礼。

    田蚡呵呵一笑：“苏先生辛苦，快快请坐，刚才忘了一件事，这才派人再次找来苏先生，还望苏先生包涵。”

    “不敢，武安侯有事小人自当效命，不敢谈辛苦二字。”

    田蚡一挥手，亲随和那个洗脚的美女连忙干完手里的活计，一前一后退出了房间。屋子里再次剩下田蚡和苏任两人。按照礼仪来说，在卧房里会客是十分不礼貌的，但今天田蚡就这么干了，你能拿他怎么样？

    “苏先生不好奇，本候为何又把你找来？”

    苏任连忙道：“可是那刘文的谋反证据还不充足？此事我已经尽力了，只等刘文被查，想必刘文家中有更多证据。”

    田蚡笑着摇头：“苏先生谬矣，刘文的谋反证据确凿，毋庸置疑，而刘文背后之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找苏先生过来就是想告诉你多多小心。”

    “多谢武安侯！”苏任连忙起身行礼：“但不知刘文背后何许人也，连武安侯都没有办法？”

    田蚡大笑：“哈哈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区区一个武安侯，官不过郎中令，皇家之事岂是我能管的了的。”

    “皇家？难道……”

    田蚡微微点头：“难道苏先生在进行计划的时候，没有派人查查刘文的背景，如果知道了刘文家的事情，苏先生应该不难猜出这其中的关键。”

    苏任倒吸一口凉气，他所知道的刘文，是那天候四告诉他的，要不就是温水百姓的风传，对于刘文和刘文家的情况，他从来没有做过认真的调查。还以为敌人在明自己在暗，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是敌暗我明。

    苏任再拜，恭恭敬敬的再拜。田蚡连忙扶起：“苏先生乃是大才，此等小事岂能想不到，只是一时失察，这温水小县绝不是先生久居之地，我再劝先生一句，何不随我回长安，就算先生不愿出仕，也比留在此处强的多。”

    “哎！”苏任长叹一声：“并非我不愿随武安侯去长安，实乃此处挂念颇多，他日一定去长安拜会武安侯，这次还请多多包涵。”

    “看来先生心意已决？”

    “武安侯见谅！他日必定登门谢罪。”

    田蚡叹了口气，挥手示意苏任可以走了。刚刚走出大门，田蚡的亲随便出现在门口，瞪了苏任一眼：“不识抬举，侯爷如此看重他，他竟然两次拒绝。”

    田蚡却没有生气：“他会同意的！明日我们就去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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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反击的前奏

天亮之前，苏任回来了。担心了一夜的冷峻和霍金终于放心了。

    “没事吧？到底找你干什么？”

    苏任一句话不说，一屁股坐在榻边，双手撑着下巴：“没事，你们先睡吧。”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是千百年来大智慧者总结出来的经验，到了自己这里如何就忘的一干二净了。在这温水，自己处处比别人不同，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实际上，还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也会脑子抽风的普通人。

    “大哥他没事吧？”霍金问冷峻。

    冷峻摇摇头：“不是第一次了，应该是在想事情，睡吧，明天再说，让他自己想想。”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被锣鼓声惊醒。霍金麻溜的穿好衣服，冲到门外。大街上拥挤了很多人，从军营里调来的士兵站在街道两边维持秩序，沿街的商贩被驱赶一空，留下宽阔的街道。

    霍金扭头问客栈的掌柜：“咋了？出什么事了？”

    掌柜长出一口气：“那个朝廷派来的人要走了，终于要走了，要不然我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一听这话，霍金兴冲冲的往后院客房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哥，二哥，好事情，那个丑八怪要走了。”

    冷峻从房里出来，伸了一个懒腰。后面的苏任也是无精打采，两个黑眼圈和熊猫一样，对于霍金的呼喊没有丝毫的激动，只是低头寻找脸盆打水洗脸。

    “你两个不高兴？丑八怪一走，就再也不会为难我们了！”

    “哼！已经为难过了，不走还等什么？”

    霍金被冷峻一说，嘟囔着嘴不说话了。

    等到田蚡出了城，城里的戒严才消失。苏任没有急着回老君观，再次来到县衙后门。田蚡走了，一直寄居在外的县令常事终于搬了回来。这些天，他老担心田蚡看上他家的什么玩意，来个顺手牵羊。回到家立刻开始检视自己的东西。

    苏任熟门熟路直奔常事的书房。如今的苏任今非昔比，不但熟门熟客，还是九等爵的五大夫。再进县衙也不用门子通报。

    “县尊，能否说说话？”

    冷不丁有人说话，常事倒被吓了一跳。一转头见是苏任，这才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进来怎么不通报一声？”

    苏任没理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随手抓过一卷竹简翻看。

    “你来的到快，那田蚡收了钱立刻就走了，倒也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就是不知道我们给的钱能不能办成事情？”

    “田蚡已经答应周旋，不过他也告诉我一件事情，就是有关刘文的后台，县尊知道多少？”

    “刘文的后台？”常事一愣，将苏任手里的竹简夺过来，重新卷好，放在原来的地方：“刘文和皇族有些瓜葛，没听说他的后台是谁，那田蚡说了吗？”

    苏任摇摇头：“虽然没说，听他的意思，应该很硬，就连田蚡也忌惮三分。”

    “哦？这田蚡乃是国舅、武安侯、郎中令，他的姐姐是太后，外甥是当今陛下，能让他忌惮的人不多。”

    “是呀，我也纳闷，按理来说一个边陲小县的县丞，即便他是皇族也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没想到竟然还有让当朝皇亲害怕的后台。”苏任皱起眉头：“能说说刘家的事情吗？”

    常事略一思索：“当年高祖来到温水，那时候此地还是滇国……”

    “这些我都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先皇时有没有刘家的情况？”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来温水也不过两三年光景，这几年刘家没有什么变化，这件事你可以去问问候县尉，他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常事眼睛一转，又道：“你觉得侯建有所隐瞒？”

    “不是有所，是肯定！那些刘家先祖的事情还是候四故意告诉我的，只是后来的情况他们只字未提。”

    “哦？这个侯建，他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县尊也不知道，我也就不打扰了，告辞。”

    苏任走了。常圆来了，刚想说话，常事立刻伸手制止了他：“一个愣头青，让他碰碰铁板也好，没看他来县衙也不通报了，真以为自己现在有了爵位就算个人物了？还是年纪太轻，需要磨砺。”

    在常事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去侯建那里肯定也不会有任何收获。苏任已经觉察到，无论是常事还是侯建都在有意隐瞒自己什么，如果不搞清这些事情，倒是后自己的亏可就吃大了。

    回到老君观，苏任让霍老四去打听刘家的事情。如果说刘家和朝廷有关系，这么大的事情以刘文的做事风格绝不会隐瞒，虽然不至于闹得满城风衣，应该有人会知道。霍老四在温水混迹这么多年，这事情只能交给他办。

    一边等着霍老四的消息，一边等待吴秃子的消息。

    话说，吴秃子他们带着货物走了快一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就算出了事，也得派个人通报一声。温水本就是大汉的边境，往南走不远就是夜郎境内，按照侯建提供的军事地图，边境西南百十里就是夜郎国最南边的县武阳。

    “小金子，你今天再去一次双嘴山，告诉他们吴秃子如果再没有消息，我们和他们合作取消。”

    “好，我现在就去。”

    霍金还没出门，冷峻提剑押着苟天明进了房门。一个月不见，苟天明黑瘦了不少，本来就没肉的脸颊，又下去一分，干巴巴的格外难看。

    一见苏任，苟天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两眼带着泪水：“苏先生，我们老大他……”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苏任心里不爽，怒道：“到底怎么了？说！”

    “我们老大被杀了！”

    “谁干的？”

    “夜郎人，他们言而无信，收了我们的东西却不和我们做生意，还要抢我们的货。老大为了掩护我们，独自挡住追兵，力竭而死。”

    “那货物呢？”霍金出口问道。

    苏任瞪了霍金一眼：“夜郎自大！好你一个夜郎人，真以为自己就是强国，无人敢惹？”

    “苏先生，货物我们已经运回来了，但是损失不小，那夜郎国的官员虽然蛮横，百姓却很愿意和我们做生意，只是我们老大一死，这双嘴山群龙无首，这商路恐怕也走不成了。”

    “为什么走不成？从明日开始，我给你们弄一些兵器，你们开始练兵，这条商路一定要走，胆敢阻挠格杀勿论！”

    苟天明欲言又止。

    “怎么？怕了？你们打家劫舍就胆气壮，打南蛮人的威风就没了？”

    “可我们……”

    “你们虽然是山匪，也是汉人，凡是和我们汉人作对的那就都是敌人，正因为你们这一次跑了，所以你们老大才被人家杀了，只要咱们一起和他们对着干，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当然要记住一点，别骚扰那些百姓，毕竟我们是去做生意的，不是打仗灭国的。”

    “嗯！我们干！”

    “拉回来的货物，我会立刻找人脱手，明天派人来运些粮食，再拿些钱给那些受伤和死去的兄弟家属，不能让他们替我们挣了钱却白白冤死。”

    苏任的话说的苟天明心里热烘烘的。大棒和胡萝卜的政策无论在什么时代都很好用，这些山匪都是莽撞汉子，对他们的好会记住一辈子。

    苏任将苟天明扶起来，让他坐下。打发冷峻将聚拢在门外的人都轰走，关了房门，开始研究对付南蛮的策略。苏任不是个战略家，但是怎么拉拢人心，分化瓦解这些主意还是能想出来的。两人从中午一直说到掌灯。苏任留苟天明几人吃了晚饭，送他出去。

    霍老四到了后半夜才回来，拖着一身的疲惫，他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打听到。见苏任还在等他，敲了门进来，低着头不知道怎么面对苏任的信任。

    “四哥回来了，怎么样，有什么消息？”

    霍老四摇摇头：“我找了不少老人，十几年来刘家也没什么变化，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任哥，这刘家真的有后台，该不会是那个什么武安侯骗咱们吧？”

    “先说说都有什么消息？”

    “河北村的赵老头说十三年前，刘家的在城外的几处粮仓一夜之间被烧了个精光，有人说是被厉鬼偷去了，那可是上万石粮米，刘家对此没有任何举动，依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还有，井房村的秦老头说，刘家本来人丁兴旺，后来，不知道怎的男丁都不见了，连刘文的父亲刘堂也一起失踪，才由刘文管家。”

    “哦？这还都是怪事，刘家男丁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霍老四摇摇头：“秦老头没说，应该时间不短，差不多也是粮仓被烧的前后。”

    “有点意思，十三年前是什么年号？”

    “应该是先帝朝，三年！”

    “三年？”苏任的脑子里似乎抓住了什么，但是隐隐间又觉得不妥。

    “哦，对了！城东的蔡疯婆子说他见过刘文的父亲刘堂带着他家的子弟，还有拉车的牲口朝东去了，大半夜的好多人呢！”

    “东面？也是在景帝三年吧？”

    霍老四点点头：“那蔡疯婆子就是个疯子，没人信他的话。”

    苏任来回踱步，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可惜没有胡子，脑子里将这几件事翻来覆去的琢磨，希望能搞明白其中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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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好的开始

忘记历史那是背叛，记住所有历史那就是变态。苏任对于历史的了解和我们平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什么秦汉三国晋统一，唐宋元明清之类的也能倒背如流。只是那错综复杂，千奇百怪的年号问题就让人有些头疼了。

    “三年，三年？”想破了脑袋，苏任也没有想出来，汉景帝三年是个什么样的年代，在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霍老四点点头：“就是三年，那一年天下大乱，南面的七个王造反，皇帝派兵镇压。”

    “七个王造反？七王之乱？”苏任猛然回头，一把抱住霍老四：“哈哈哈……，七王之乱，对了，应该就是七王之乱。”

    “让我想想，七王之乱，刘家的家主刘堂带着刘家大部分男丁和粮食往东去了，投奔七王？还是资助官军？如果投奔反王，被人查到定然是身败名裂，抄家灭族，如果是资助官军，以他刘家这点东西，还不够朝廷大军塞牙缝的。如果说刘家因为这件事和宫里有了密切的联系，那就说明还发生了什么事。”

    “田蚡，当朝国舅，太后的弟弟，皇帝的舅舅，武安侯，郎中令，虽然算不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那也是权倾朝野，谁也不敢得罪的主，竟然有他害怕的人！让田蚡害怕，就说明皇帝也奈何不了他，太后也不行，天下有这样的人吗？”

    苏任一个人在屋子里自言自语，听的霍老四直冒冷汗。虽然听的不是太懂，但是皇帝、太后之类的，那都是高不可攀，神秘的和神仙一样的存在。在苏任嘴里似乎没有任何尊敬。霍老四不敢再听下去了，他怕把自己吓死。

    没有理会霍老四的离开，苏任依然沉浸在自己对整件事的分析和推理上。他觉得自己好像柯南，要从碎片中寻找到事情的真想。

    “皇家，对了，田蚡提到过皇家，皇家之中还有谁比皇帝和太后大？太皇太后，那个瞎眼的窦老太太，他娘的把这事怎么给忘了？”

    苏任狠狠的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把：“这窦老太太和刘文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挺刘文？”苏任再次陷入沉思。

    电视剧《汉武大帝》里面好像有介绍，这个窦老太太一生中最喜欢的两个孩子，一个是长公主，现在的馆陶公主刘嫖，另一个就是自己的小儿子梁王刘武。能让窦老太太这么照顾的人，肯定有这两个人的因素，以刘文家族的能力，巴结馆陶公主刘嫖，不可能。勾结梁王刘武，似乎也不可能，因为刘武已经死了。

    苏任想不明白，攥着拳头使劲敲打自己的脑袋，感觉脑袋就要破了。

    “七王之乱，对，七王之乱！”苏任猛然间抬起脑袋，眼睛在眼眶里不停的转动：“七王之乱时，刘武可是抗击叛乱的主力，如果刘文的父亲刘堂带着全家老小在这时候投奔刘武，一定会得到刘武的赏识，在窦老太太那里替刘文家说些好话也不是不可能。”

    “呼……！”苏任长出一口气，他都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表示佩服，无奈的笑了两声：“对上了，终于对上了，原来事情的症结在这个地方。”

    想到此处，苏任猛然起身，冲着门外大喊：“都进来吧！别偷偷摸摸的偷听，我有大事安排！”

    房门推开，一直趴在门外的冷峻、霍金、霍老四等人拥了进来。

    霍金嘿嘿一笑：“大哥，你对上什么了？这么高兴？”

    “我知道刘文的后台是谁了，大妹，你替我写封信，冷峻跑一趟，从侯建那里借一匹马，一定要追上田蚡，亲自将信交到田蚡手上，此事性命有关，切记。

    冷峻点点头。冷月连忙找出竹简和笔墨，由苏任口述，一封打破刘文与他后台老板之间的信件，在冷月笔下清清楚楚的写了出来。

    处理完这件事情，苏任感觉浑身轻松。看着冷峻将竹简收好，拍拍冷峻的肩膀：“兄弟，这件事要办好了，刘文全家将死无葬身之地，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你那个坑徒弟的师父也不用云游了，一路小心。”

    冷峻瞪了苏任一眼：“从你嘴里就没有好话。”说罢，对众人拱手告别，翻身上马，追田蚡去了。

    侯建和常事又来了。因为冷峻前去借马，侯建问了几句，冷峻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清楚，只告诉侯建说苏任已经想到了搬倒刘文的办法。侯建觉得奇怪，这才拉上常事一起来老君观问个究竟。

    因为两人在这件事上对苏任隐瞒，面对两人，苏任对他们没有好脸色，甚至连屋里都不让进，就在院子里的树下，没有桌椅板凳，也没有茶水点心。苏任坐着，侯建和常事站着。这画面奇怪的让人不敢相信。

    “苏先生，不是我们不愿意告诉你，只是这件事也是我们的猜测，说出来担心你忌惮刘文，所以……”

    “怕我忌惮？倒不如说是给你们留的后路更确切一些吧。”

    “呵呵！”侯建一笑：“既然苏先生已经将此事解决，这件事我看就这么过去吧？从这件事我们算是看出来了，苏先生绝对是天下大才，这么难办的事情，苏先生轻轻一挥便完了，佩服，佩服。”

    “别拍马屁，是不是想知道我用什么方法解决的？”

    侯建也不顾及身份，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让我们也见识一下先生神鬼莫测，堪比留侯的妙计，来来来，县尊也坐下，我们一起听听。”

    常事极为别扭，他不喜欢这种低三下四的感觉。在上官面前也就罢了，苏任只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年龄，官职都没自己高，还是自己的治下百姓。被人家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格外的别扭。

    侯建使劲拉了三次，这才将常事摁坐在自己身旁。常事一咬牙，将心里的不甘压了下去：“好吧，苏先生就给我们两人说说，让我等也见识一下。”

    “哈哈哈……”苏任狂笑，一脸的不屑和鄙视。

    常事登时就要起身，却被侯建死死拉住，一双眼睛不断的给常事使眼色。侯建跟着苏任呵呵的笑：“那一定是天下少有的妙计。”

    苏任轻声咳嗽一声：“妙计算不上，要想听也行，需要候县尉帮我一个小忙。”

    “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忙。”

    “二位也知道，咱们的商队这一次遭到了夜郎国的滋扰，损失惨重，还死了人，所以我准备将他们武装起来，保护我们的货物，让自大的夜郎人也见识一下，咱们大汉的手段。”

    “这是好事呀！需要我做什么？”

    “武装商队，就需要兵刃甲胄。”

    侯建的脸立刻变成了苦瓜，苏任连忙补充道：“当然不敢要好的，只要是守军退下来的兵刃和甲胄就行，那夜郎国弹丸小国也不会有像样的军队，候县尉应该可以办到吧？”

    “这……”

    常事一笑，幸灾乐祸的看着侯建，一声不吭。

    侯建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苏先生准备武装多少人？”

    “不用太多，五百人足以。”

    “五百人！？”侯建呼的一下站起身：“我手下的兵卒都没有五百，一个商队用的了五百人？大汉律，动用百人以上武装需虎符印信，苏先生这是要造反呀。”

    “这是什么话！”苏任把脸一黑：“那候县尉说有多少？”

    “顶多一百人的陈旧甲兵。”

    “一百人，是不是少了点？”

    常事见两人打起了嘴仗，心里高兴。想了想，苏任武装商队也是为他们挣钱，平白无故的拿出六万钱着实让常事心疼了一把，如果不能尽快收回来，他就别想睡的着。看在钱的面子上，常事做起了和事老。

    “苏先生不知，拿出一百人的甲兵这可是候县尉的所有了，我大汉边军不受重视，特别是我们南面的边军更是无人问津，自高祖建国以来，北方匈奴一直是朝廷心腹大患，北方尚且自顾不暇，何况南方这些疥癣之痒？”

    “是呀！朝廷每年给我的粮草还不够支持这五百人的队伍，大多都是县尊和我筹措的，有时候刘文也给一点，这么多年来没有解散就已经不错了，哪儿还来多余的东西给您呀，就这一百套还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要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我还不愿意拿出来呢。”

    苏任一笑，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天衣无缝：“如此说来，是我为难候县尉了？”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实情。”

    “既然如此，那就一百套吧！”苏任叹了口气：“商队的安全不能保证，我们的商路就无法走通，两难呀！”

    话题一转，苏任大骂霍金：“你个臭小子，竟然给县尊和县尉不搬张椅子，看看二位，堂堂朝廷官员，席地而坐成何体统，快去，别笑，等会我再收拾你。”

    常事和侯建对望一眼，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霍金搬了两张太师椅，摆在树下。常事和侯建起身谢过苏任，这才坐下。苏任给二人倒上清茶，心中偷着乐，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常事喝了口茶：“苏先生，现在是不是可以给我们说说你打算如何搬倒刘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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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起家的人手

上一次去夜郎国，双嘴山损失惨重。百十人的队伍，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原本威震一方的山匪，差一点灰飞烟灭。苟天明从苏任这里拿了些粮食和铜钱，回山寨好好的安抚一翻，这才避免四分五裂的下场。

    霍金一手提着梭镖，穿着从侯建那里弄来的皮甲，威风凛凛的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山匪中间，引得不少人羡慕。

    苟天明问苏任道：“先生，这些都是送给我们的？”

    苏任点点头：“不错，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温岭盐业公司的护卫了，我已经和县尊说好，所有人以前过往一笔勾销，只要愿意跟着我，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再也不用担心被抓了。”

    “真的！那我能回家看看我阿母吗？”站在前排一个粗壮的汉子急切的问道。

    “行呀！当然行！还可以把你阿母送到老君观，有我苏任吃的就绝饿不着她。”

    那汉子连忙跪地，给苏任磕头：“苏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当牛做马报答。”

    苏任一笑，将那汉子扶起来：“不用当牛做马，咱们是兄弟，咱们都是汉人，汝之父母亦吾之父母。”

    “定效死力！”

    苏任大悦，人心可用。连这些山匪都还有道义，还是古人好，淳朴的多。

    换上甲兵。没指望原来的山匪一瞬间就都变成能征惯战的死士，训练才是让人脱胎换骨的关键。自从那天以后，老君观的粮食被源源不断的送到双嘴山。苏任每天都在这里，他要训练这些人。也算是为自己和老君观的人留下一个后路，哪怕那一天自己没法在大汉朝立足，有这些人护着，也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

    苏任不知道军人应该怎么训练，他只明白要想能打仗，那就得有一个好身体。大碗的白米饭，大块的红烧肉，可劲的吃。一顿饭就能让这些朝不保夕的山匪觉得自己此刻在天堂。

    山匪原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对于吃苦他们从来不怕。这么多年的山匪生涯，他们也不害怕死亡和流血，唯一缺乏的就是服从性和为何而战的信念。

    刚开始训练的第二天，就有人没赶上点卯。

    苟天明提着刀，赶着那几个睡眼朦胧的家伙站在苏任面前：“先生，这几个小子就是欠收拾，狠狠打一顿，就什么都知道了。”

    一共三个人，其中就包括昨天哭着给自己跪下的汉子。几个人跪在苏任面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苏任冷哼一声：“抬起头来！昨天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从那一刻开始你们不是为别人活，为别人干这些事情，你们是为了你们自己，算了，我也不说你们，给他们每人一百钱，让他们下山吧。”

    “先生，这……”苟天明没料到，就因为这三个家伙贪睡，要被赶走：“他们三个都是好样的，在夜郎的时候，是他们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我知道，所以才给他们一百钱。”

    “先生，求您了，别赶我们走！”昨天的那汉子连忙跪爬两步，苏任已经答应照顾他的母亲，自己除了一身力气，别的什么都没有，要养活母亲根本不可能。

    苏任摇摇头：“你们现在不是山匪，是我温岭盐业公司的护卫，你们上一次是救了不少人，可我不希望下一次你们害死所有人，刚吃了两顿饱饭就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觉得我的粮食太多吃不完吗？”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看着苏任如何处置这三个人。

    “先生，给他们一个机会吧！他们一定会改的！”苟天明再次求情：“就这么把他们赶走，没人会收留他们，会被别的山匪收拢过去，重新回到过去的样子。”

    “不会的，因为这温水县很快就没有山匪了。”

    三人脑袋触地：“先生，求您留下我们吧？只要您留下我们，我们认打认罚！求您了，先生！”

    苏任不为所动，对霍金道：“收了他们的兵甲，立刻送下山，这是命令！”

    霍金点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中，剥了三人身上的皮甲，收了兵器。叹息着让三人下山。

    苟天明满脸怒气，一剑砍在身旁的大树上，青铜剑全部没进树身里，对一旁的其他人吼道：“看什么看，给我继续训练！”

    送走那三人，霍金垂头丧气的回来。

    苏任端着一杯茶，站在树下看着广场上那群正在训练走路的山匪。就四十几个人，步伐都走不整齐，左右不分，让苏任很头疼。

    “怎么？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苏任没有回头，问霍金。

    “有点，我们本来人就少，又走了三个。”

    “杀鸡儆猴这件事你听过没有？”

    霍金摇摇头。

    “相传春秋时，晋国有个人驯养了很多猴子，猴子机灵好动不服管教，有一天，此人抓了一只鸡，当着猴子的面将其宰杀，猴子们见人真的会杀生，还见了血，以后便再也不敢上蹿下跳，面对驯猴人的时候全都规规矩矩的。”

    “你立刻下山，让四哥将这三人收留起来，就在卤水泉找个活计让他们干，咱们老君观现在是整个温水的香饽饽，谁都知道只要进了老君观就能吃饱穿暖，不舍得走，可是这伙山匪以前自由惯了，如果不用这一招，日后必然出事，明白没有？去吧！”

    “诺，我这就去办！”

    广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虽然还是有人弄错步伐，有人分不清左右。经过早上的事情之后，山匪们变得顺从了很多，再也没有在队列里说笑的，也没有点卯不到的，无论走路，吃饭还是睡觉休息，全都按照苏任的要求来。

    整整一个月，天天都在训练。苟天明也在不知不觉中感觉到这种训练的好处。以前懒散的兄弟们，现在变得精神起来，整个人似乎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走有走的样子，坐有坐的样子。那些小偷小摸的习气也不见了，油嘴滑舌也少了很多。只要往广场上一站，还真有种精兵的感觉。

    苏任长出一口气，总算有了兵的样子。这些人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种子。他的计划很庞大，这只是开始。

    看着眼前一行行一列列整整齐齐的几十个人，苏任严肃道：“很好，这才有个护卫的样子，不过还没有达到我的要求，从今天开始虽然是护卫，要用精兵来要求自己，因为将来我们与之对战的是夜郎国的士兵，只有我们比他们彪悍，才能打败他们，才能拓展我们的商路，才能让我们的家人生活的更好。”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一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记住了我们都是兄弟，兄弟如手足，谁动我兄弟，我砍谁手足！”

    “苟天明就是你们队率，霍金是你们的副队率，其余人等五人一伍，十人一队，别看我们的人数不多，我敢保证，在温水无敌手！有没有信心！”

    “无敌手！无敌手！”声音洪亮，让苏任还有点小激动。

    挥挥手，呼喊声戛然而止：“第一项任务，是将温水周边所有山匪清理干净，想要加入的我们欢迎，不想加入的就地消灭，我们都是温水人，为了温水的父老乡亲，我们每一个人有责任保护温水！”

    “保护温水！保护温水！”

    “当然，这也是对你们的一场考验，连山匪都打不过，如何与夜郎国的军队交战？你们还有一个月时间，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好好训练，为商路，为百姓，努力！”

    “为商路，为百姓！为商路，为百姓！”

    一支好的军队，必须要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这一点苏任还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搞出了为商路，为百姓的口号。虽然比起后世的那些口号小的太多，却能让这些山匪有一种归属感。假大空的话谁也会说，说出来有多少人相信，就不知道了。

    崔久明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生意，每个月来老君观一次，带来大批的货物，运走差不多的布袋盐。原本担心，朝廷得到了布袋盐的秘密，立刻会在全国推广。让他高兴的是，等来等去一点消息都没有。派人去长安打听过，连长安的勋贵家里吃的都是从他手里买去的布袋盐。

    苏任和崔久明面对面坐着，每人面前一杯清茶，喝了一大口，崔久明闭着眼睛感受茶香：“还是这老君观的荼草汤好喝，其他地方的味道始终不对。”

    “那崔兄有没有想过将这种荼草卖出去？”

    “哈！”崔久明连忙放下杯子，一拍桌子：“早有这个想法了，只是苏先生不提，我哪敢呀！”

    “呵呵！”苏任呵呵笑：“其实，我这里的好东西可不仅仅只有这布袋盐和荼草汤，还有好多。”

    “哦？”

    “都是从南面弄来的，上好的皮毛，宝石，药材，应有尽有，就是不知道崔兄有没有兴趣？”

    “南面？”崔久明自然知道这南面是什么地方，忌惮苏任的身份，没敢明说：“这件事我的回家与吾父商议一下，必定这些东西太惹眼。”

    “这是自然，我等着崔兄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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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温岭小霸王

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候，霍金手心里激动的都冒汗了。全身上下披挂整齐，梭镖变成了长枪，这是苏任亲自设计的。长长的白蜡杆，精铁打造的枪头，一撮红颜色的马棕毛非常惹眼。

    “第一次出战，由苟队率全权指挥，凡不尊号令者，斩！”苏任亲自到双嘴山为出征的护卫队践行：“拿酒来！”

    一共四十二个，是双嘴山的全部。如今的双嘴山，早已经不是什么山匪的寨子，老弱病残被老君观收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衣食无忧。年轻力壮的就被留在了双嘴山训练。

    一坛子改良过的烧酒，大口喝下肚子。苏任只感觉脑袋发晕，眼前出现了重影。后悔喝这种酒，万一把自己的护卫队都灌醉了，还打个屁仗。幸好那些人面貌通红，两眼血红，站在那里还算稳当。

    “啪！”

    “啪啪啪啪……”

    苟天明第一个摔了碗，苏任的心就纠结成了一团。这些可是他改良后的瓷器，运到夜郎，一只碗就是一张虎皮。以后不能给这些粗人用什么好东西了。

    “先生放心，我等一定幸不辱命，拿下夹皮沟！”

    一狠心，苏任也摔了手里的瓷碗：“好，我在这里等待你们凯旋的消息。”

    夹皮沟是离双嘴山最近的一个山寨。以前吴秃子活着的时候，双嘴山兵强马壮，仗着临近进入夜郎的大路，吃香的喝辣的，看的周边山匪眼红。夹皮沟就是最眼红的哪一个，当家的红眼狼心狠手辣，时常从双嘴山手里抢食吃。最近双嘴山突遭大难，红眼狼几次三番上门挑衅，都是苏任压着没让苟天明出手。

    新仇旧恨，作为双嘴山的老人，无不对夹皮沟恨的牙根痒痒。如今鸟枪换炮，不好好收拾一下，不但对不起苏任的信任，也对不起自己。

    苟天明探头往夹皮沟前的山路上看了一眼，双嘴山的突然袭击，没有引起夹皮沟的警觉。一转头，对霍金道：“三先生，你去山后，这夹皮沟前后通着，我们两面夹击，保准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什么三先生，叫我小金子就行。”霍金不喜欢用这么文绉绉的称呼，叫先生，自己脸上挂不住。

    “那好吧！小金子，给你三十个人，可把后路堵住了！”

    “不用三十个，十五个就够！”

    说罢，也不和苟天明多说，转身朝几个人指指点点，十五个人被霍金带着往山后转去。

    一旁的什长问道：“二爷，这夹皮沟什么时候有后路了？”

    苟天明望着霍金等人消失在树林里，道：“这是拼命，那位可把先生叫大哥，就算咱们全都死干净了，那位也不能出事，双嘴山的老老少少都得靠先生照付。”

    “原来是个棒槌！”一旁的人都跟着笑。

    “行了，别笑了，背后说可以，千万不能让那位听见，准备一下，天擦黑我们就动手。”

    霍金领着十五个人，绕了好大一圈，翻过几座山峰，寻找夹皮沟的后路。跟着霍金来的这十五个人也都是双嘴山的老人，自然明白这是苟天明的秘密。有些不明就里的想要告诉霍金，还没说，就被后面的人捂住了嘴巴。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还没有发现夹皮沟的后路。山口方向已经传来了喊杀声，说明苟天明已经动手了。霍金越来越着急，苏任都说了他们现在执行的是军令，如果不能堵住夹皮沟的那部分山匪，自己就得军法从事。砍头倒不至于，一顿皮鞭免不了。

    “格老子的！你们都是在附近混的，这后路到底在哪？”

    众人默不作声，只是摇头。

    山口的喊杀声越来越大，站在后山顶上的霍金实在忍不住了，将手里的红缨枪一抖：“不能等了，是爷们的跟我杀下去！”

    山坡不陡，还有一些小树。霍金一马当先就冲了下去。十五个护卫被吓了一跳，明里他们是被霍金带出来堵截敌人的，实际上他们是保护霍金的。霍金都冲了下去，他们连忙跟上。

    夹皮沟的红眼狼早就料到双嘴山肯定要对付他们，一直都派人监视着。两个月来，双嘴山的山匪只训练走路，让红眼狼笑话了好久。当苏任弄到双嘴山一百套破旧兵甲后，红眼狼不笑了，红眼病跟着就犯了。

    “格老子的，吴秃子都死了，双嘴山还这么嚣张，等老子空出手来先灭了他双嘴山，把那些兵甲全都弄过来。”

    今天，苟天明带着人一出发，立刻就有消息送到夹皮沟。红眼狼哈哈大笑：“来得好，龟儿子来得好！”

    被七八十号人包围，护卫队在兵甲和训练上的优势就显现了出来。人数虽然不多，相互间的协作和配合相当默契。比起红眼狼的手下，在进攻和防守的效率上要好得多。

    苟天明一刀砍断一个家伙的胳膊：“兄弟们，父母妻儿有先生照顾，我们死而无憾，今天不宰了红眼狼，我们绝不活着回去！”

    红眼狼在后面听到这话，脸都扭曲成了包子：“龟儿子，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弟兄们，全都宰了一个不留！”

    到底有皮甲保护，手里的兵器也比棍棒、农具强得多。一炷香的时间，不少人受了上，也都是轻伤。反观红眼狼的手下，七八十人的队伍，真正敢上前的没有几个。打家劫舍是一回事，当真要拼命又是另外一回事。谁也不想死，哪怕活的再艰辛。

    “格老子的，谁再后退，我就砍了他！”红眼狼喊了好几次，还是有几个家伙扔了手里的东西，钻进林子里再也没有出来。

    苟天明大笑：“哈哈哈，红眼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要是你乖乖投降，我留你个全尸。”

    “放屁！老子啥时候投降过？”红眼狼的眼睛真的变红了，在火把的照耀下和森罗鬼一样。

    霍金从山坡上跳下来，闯进了山寨，吓的寨子里剩下的老弱妇孺连忙跪地，瑟瑟发抖。冲的太快，手臂、大腿，甚至脸颊都被树枝挂出了一条条的口子，血呼啦啦的往外冒血。不知道从哪里挂了一根树杈，直挺挺的立在脑袋上，有一尺多高。野草缠满全身，一动就好像千万只触角在身后的树林里动。

    “红眼狼，龟儿子出来！”霍金提着红缨枪大喊，那造型比地府里的阎罗王可怕多了。

    “山神爷爷饶命，山神爷爷饶命！”胆小的百姓连忙求饶。

    “谁告诉我红眼狼去哪了，我就不杀他！”

    “在谷口！寨子里的青壮都去了谷口！”

    霍金不再理会那些跪地的老弱，迈开大步朝着谷口去了。看着霍金的背影，跪地的老弱刚要起身，又从树林里涌出来十几个“山神”。

    为了追上霍金，跟着霍金的十五人连滚带爬往下跑，为此两个家伙还崴了脚，就这也得坚持着。霍金的安危不容有半点闪失。

    红眼狼砍了两个手下，剩下的人迫于威慑，硬着头皮往上冲。还是不敢近身，远远的用手里的木棒捅呀捅。

    “红眼狼，龟儿子出来受死！”霍金一路跑，一路喊叫。声音很大，给死气沉沉的战场带来了一些意外。

    红眼狼没明白为什么身后还会有人，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凶神恶煞，完全不像人的家伙。霍金眼尖，一眼认出那个站在人堆里满脸横肉，穿着一件破皮甲的大汉，肯定就是红眼狼，立刻就扑了上去。

    所有人被霍金的这幅打扮吓了一跳，愣愣的站在当场。等他们想起来要救自己老大红眼狼的时候，跟着霍金来的十五个人，还有苟天明已经涌了上来。

    到底是冷峻的徒弟，虽然学了没多长时间，胆气倒是不错，全都是拼命的打法。不管你怎么来，我只是用手里的红缨枪往你要命的地方扎。红眼狼岂能和霍金同归于尽，三躲两躲，一不留神，被霍金一枪扎进了肩头。疼得他手里的兵刃掉在了地上。

    “啊！”一声惨叫，黑天半夜的比任何人都响亮。

    苟天明收起刀落，红眼狼脖子上的脑袋咕噜噜滚到了霍金的脚边。圆睁着眼睛，紧咬着牙关，扭曲的表情。霍金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红眼狼已死，投降者不杀！”苟天明举起红眼狼的脑袋，对着还在抵抗的山匪大声呼喊。连喊三声，场面安静了下来。

    霍金趴在一棵大树上，吐得翻江倒海。下午吃的那点东西一点没剩，苦水都出来了。苟天明将牛皮水壶递给霍金，霍金喝了一口这才压住了呕吐感。

    “不错，第一次干这买卖，我当时吓的都不敢起身，你比我强多了。”

    “是吗？算不算见血了？”

    “当然算，要不是你扎了红眼狼一下，我那有机会砍了他的脑袋，这一次你可是首功！”

    “嘿嘿嘿！”霍金傻笑：“没丢大哥的脸吧？”

    “当然没有，先生要知道你是首功，一定很高兴！”苟天明拍拍霍金的肩膀：“这一战你有了威名，不如就和我们江湖道上一样，起一个相当的名号，也不错。”

    “什么名号？”

    “小霸王，温岭小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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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受伤的小心肝

连续十五天，护卫队没有休整，没有补给。他们就好像是一群野人一样，在山林里出没。忽而东，忽而西。围着双嘴山周边范围内大大小小的山匪，一个挨着一个被收拾了。无论你是大汉境内的山匪，还是夜郎境内的，又或者是羌人，只要你打家劫舍，都在清理的范围内。

    苏任一边喝茶，一边认真的看着由苟天明和霍金两人送来的一根根竹简。上面的话没有什么措辞，也就是今天干了什么，碰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又灭了那个小山寨，收拢了多少山匪？他们的头领怎么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如何安排？琐碎而没有实际意义。

    自从夹皮沟一战打响，霍金小霸王的名字喊出去之后。周围山寨便望风归降，虽然还有心不甘情不愿的，那就一个字，打！不愿意的打，不投降的打，就连投降了说风凉话的还要打！苏任对待山匪的政策很清楚，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就连你也是我的。

    冷峻随意翻看了几根竹简：“你收拢这么多山匪，真的是为了保护商道？”

    苏任一笑：“你信不？你要相信了，那我就真的这个干。”

    “你太无耻了。”冷峻翻了一个白眼：“温水的县令和县尉都已经俯首帖耳，你好像还觉得不够安全，这些山匪是你保命的本钱吧？”

    “这你都看出来的，厉害！”苏任伸出大拇指：“只不过，你只看见其一，没有看见其二。”

    “其二是啥？”

    “还记得当初我送给常事的那两颗宝物吗？”

    “东海的明珠？”

    苏任点点头，慢慢的从怀里将那两个弹珠掏出来，冲着冷峻嘿嘿的笑。

    “常事还回来了？”

    “是我要回来了！”

    “你要他就给？”

    “他不能不给，没有我，他很快就做不了这温水县令了。”

    “显摆？还是威胁？别得意，人家是官，咱们是民，要对付咱们轻而易举。”

    “这就是我收拢山匪的第一个出发点，给我们面前立一堵墙，任凭谁要动我们，就得先试试这墙厚不厚！”

    “你怕什么？”

    “哎！”苏任长叹一声，不再言语，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树影。闪闪烁烁之间，光线来回变化，忽明忽暗。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从一开始就感觉孤单。虽然现在身边有冷峻、冷月、霍老四等这么多人，始终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一个人。

    霍老四进来了，将一根竹简轻轻的放在苏任面前：“任哥，这是刚送来的。”

    苏任收拢一下心情，连忙抓过竹简，粗略的看了一眼，将竹简放下，面带微笑：“很不错，半个月就基本统一了温水境内的山寨，可以歇一歇，有了成果，就要消化消化，要不然会吐的干干净净，对了，四哥，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霍老四连忙道：“有，有人看见他们派人去过双嘴山，按照任哥的交代，我们没有揭破，只是派人看着。”

    “恩，敌在明我在暗，这样最好，不要太紧也不能太松，找那些机灵的兄弟盯着。”

    霍老四点点头：“喏，苟队率安排的很好。”

    “那就好，那边的事情你多多留意，说实话我不放心，却又不能亲自去，免得打草惊蛇，对于苟天明你可以不管，但是眼睛看到的要记住，你是咱们在双嘴山的眼睛和耳朵，能不能彻底收服那些山匪，关系将来咱们的安危。”

    “任哥放心，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一定给你盯好了！”

    “命不能不要，事情不对，带着小金子立刻回来，不管出什么问题，保住自己最关键。”

    霍老四被苏任几句话说的热泪盈眶，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外走，整个人都坚韧起来，能感觉到，到时候真要让他死，霍老四连眉毛都不会眨一下。

    冷峻冷笑一声：“你这拉拢人心的本事见长呀，几句话就让四哥热泪盈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那些山匪真的对我们那么重要？”

    苏任郑重的点点头：“当然了，要不然费这么大的劲干啥？”

    “你可知道，在我大汉私自募集军队那是要杀头的，你说你又不造反，要这么多死士干什么？”

    “不造反就不要死士了？我对田蚡很不放心，这家伙滑的让我摸不准他，万一他不按照我们的约定来，到时候就凭老君观里这些老弱妇孺，可不是刘文的对手，咱不是面团，不能等着人家来捏，凡是都要有个退路。”

    “你是说，刘文的能力比那个田蚡还大？”

    “虽不能肯定，但也不能不防，这不，刘文已经对我们动手了。”

    苏任将霍老四刚刚送来的那根竹简递给冷峻。冷峻看了上面写的字，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刘文辉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呵呵！”苏任一笑：“这绝不是刘文的手段，他一个县丞，就算富可敌国，也未必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干，这里面的水深得很。”

    “难道常事和侯建也有参与？”

    “不好说，常事未必有这个胆子，但是侯建可以肯定，这家伙是个绝对的投机家，不会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一个地方。”

    “都是些什么人？小小的温水都是这局面，不知道长安那些大官能成什么样子，欺君什么的岂不是和儿戏一样？”

    “不奇怪，大汉纵横数千里，就凭一个人还管不过来，很多事情就算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干，他都未必知道！”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苏任给冷峻重新倒了一杯热茶：“别激动，哪个朝代，哪个皇帝都是这个样子，就算你英明神武，手下人这么干，即便知道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

    冷峻和苏任的对话，向来点到为止。很多话，苏任说出来只有冷峻敢听，要是旁人听见苏任现在的这些言语，不说被吓死，恐怕会哆嗦的不停。

    冷峻深吸一口气：“那你准备咋办？”

    “还能咋办？自保呗！和你说的一样，人家是官，我们是民，惹不起躲的起，躲不起那就不能怪我反抗了。”苏任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斜靠在太师椅上，舒服的享受了阳光的照射，全身暖洋洋的，很享受。

    “曾经有一位圣人说过，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我可不想死，你恐怕也一样，所以就得这么干，为了不引起麻烦，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就准备全部雪藏，迫不得已绝不启用，人家的事情朝廷不知道，咱们的事情朝廷肯定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还得有个万全之策。”

    “行了，我也不问你准备怎么办？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些亡命徒留在身边得多留意，万一哪天不受你的控制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不用你提醒！”

    两人坐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上午。自从布袋盐有了总代理之后，老君观的人就轻松了很多，不用每天忙碌，闲暇的时光多了，就喜欢干些别的事情。

    冷月最近迷上了刺绣。就是在丝绸上绣出各种花鸟鱼虫，漂亮的一塌糊涂。苏任无意间说起，冷月便记在心里，到让冷月乐在其中。

    霍钱氏和霍芝兰学着炒茶，每天都让自己的屋子满是茶香，一走路都带着浓浓的茶香味，成了天然的熏香。

    布袋盐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胡济。胡济现在也和霍老四一样成了苏任的家奴，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胡济的命是苏任救回来的，在他心里把苏任当神仙一样供奉着，心甘情愿的带着全家投奔到了苏任门下，不收都不行。

    整个老君观，最闲的两个人就是苏任和冷峻，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喝茶聊天，什么都不干。吃午饭的时候，两人才懒洋洋的起身。收拾好桌子上的竹简，饭菜就摆了上来。胡济老婆的手艺有待提高，这顿饭吃的很快。

    吃完了午饭，其他人都忙他们的事情去了，苏任和冷峻依然在树下聊天喝茶。这段日子才是苏任最喜欢的日子，家里有花不完的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格外的逍遥。

    用茶水漱了口，冷峻见人都走光了，这才道：“我还是觉得你这事情做的有点大，既然已经搞清楚，刘文的后台是太皇太后，你就那么有把握将刘文置于死地？”

    “没有！”

    “没有你还说？”

    “正因为没有，才要搞大！很多事情，只有弄的越大我们才越安全，偷偷摸摸反倒自取灭亡。”苏任有些不耐烦：“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看好咱老君观这一亩三分地，保证里面人的安全，剩下的事情我来搞定。”

    “可我心里没底呀！要不要趁着现在另外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转移一部分人。”

    “行了，你再说我就要翻脸了，还没开始，你就打退堂鼓，在这温水那里有比老君观安全的地方？信不过我你可以走！”

    “哼！好心当做驴肝肺！”冷峻呼的站起身，气冲冲的走了。

    苏任没去追，他了解冷峻的脾气。嘴上生气，要干的事情绝对不会偷懒，便任由冷峻离开。

    老君观的院子不小，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鼎，自从苏任来到这里开始，鼎里面的香火就一直着着。大树在鼎西面靠北的位置。这个位置很好，从早上开始一直到下午都有太阳，苏任最喜欢坐在这里，感受蓝蓝的天，感受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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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刘文的杀手锏

刘文来回在屋子里踱步。已经证实，苏任只用了半个月，就将温水境内的山匪，全部收拢到了手下，这些势力当初可都是他刘文的。掺沙子的行动也宣布失败，渗透进去的人，被人家杀的杀赶的赶，真正进去的都不是嫡系势力。这就让刘文很烦躁。

    口臭兄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刘文沉思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所以他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翻着三角眼偷偷的瞄着刘文。

    “吥……”悠扬的浊气排出体外的声音突然响起，口臭兄脑袋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

    刘文皱了一下眉头：“他们是怎么认出我们那些人的？不是让告诉过不要引起注意，尽量混进去吗？轻而易举被人家发现，真是一群废物。”

    “主人，不是那些人的眼力好，而是咱们的人受不了人家的苦，听说那个苟天明训练山匪狠着呢，要想进去就得脱层皮，咱们的那些人受不了，说一句风凉话，就会被赶走。”口臭兄大口大口喘气，尽量将浊气全部吸进自己的肚子，绝不能让钻进刘文的鼻孔。

    “这就走了，收了我那么多钱，说走就走？”

    口臭兄连忙上前几步，带着谄媚的笑：“倒也没走，刚下山就被侯建的人抓住了，全都关在牢房里。”

    “全都杀了，一个都不剩，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诺！”

    “回来，立刻去请侯建，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拖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如果让那个小子控制了那帮山匪，谁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情？派去长安的人回来没有，都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再派个人去看看。”

    “诺，小人这就去办！”

    口臭兄出了门，大口大口的呼吸。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那个屁不是自己放的，肯定是别人，但是他又不能说，这个黑锅只能自己背。

    先派人去请侯建，再派人去长安。忙完了这些事情，老老实实的在后门口等着。看的出来，自己的主人刘文这次真的着急了，他不想进去触霉头，在门口等侯建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间不大，侯建骑着马出现在刘文家的后门口，翻身下马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可疑的人，一低头钻了进来。

    “您可来了，我家主人就在书房等着。”

    “呵呵，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着急，以前都是我要等他，怎么今日变了？”

    “好我的县尉，那个苏任太能挑事了，这才几天，就让温水的山匪断绝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怕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就把咱们的刘县丞吓成这个样子了，有我在温水，他们翻不了天！”

    “那是那是，县尉手下都是精兵，那几个山匪没什么好怕的。”

    刘文面色焦急，他总感觉事情反常的厉害，再也没有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这个时候，他想找个人商量一下，选定侯建并不是偶尔做出的决定。

    “刘兄，你这怎么还让我走后门，不像你呀！”

    “坐吧！给县尉倒水！”

    “算了，你的涂草汤实在喝不惯，说实话，还是老君观的大碗茶比较适合我。”

    刘文一笑，没理侯建的抱怨：“我还是不放心，派去长安的人还没有回来，看在咱们几辈子世交的份上，你真不知道，那个苏任给田蚡说了些什么？”

    “又来了！我，你还不相信！真不知道！就知道苏任给田蚡了一封信，内容不明白，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再等等，等你派去长安的人一回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话是这么说，却也不能看着苏任在双嘴山做大，我的意思你应该派人震慑一下，如果真到时候苏任搞的太大，成了气候，朝廷怪罪下来，你的责任也不小。”

    “震慑并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也会打草惊蛇，如果让苏任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保不齐干出什么事情，那双嘴山好几百人呢，真的动起手来一时半会拿不下，就会出大事！只能等蜀郡派来军兵，一鼓作气，扫除障碍。”

    “我觉得那小子收拢山匪摆明了就是对付我们，悔不该当初贪图商路答应那小子的要求。”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既然他敢私自募兵，咱们就等着朝廷灭他就是，何乐而不为？”侯建丝毫没将刘文的话放在心上，一边吃着几案上的点心，一边调戏送汤水过来的小女仆。

    刘文挥手将所有人都打法出去，等下人们一走，侯建立刻变得正经起来。松松垮垮的样子不见了，胡言乱语、心不由衷也没有了。坐直了身子，等着刘文发话。

    “老爷子准备动用人手了。”

    “还是老爷子看事情透彻，那个姓苏的小子绝不是善茬，我派人查过，那小子的来历蹊跷的很，可以这么跟你说，没人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住在那里，父母是谁，好像突然间就出现在我们温水一样。”

    “来历是个迷，行事作风也都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任何事情从他脑袋里想出来完全是另外一种意思，就拿这一次他给田蚡的信一样，我让人偷过来看过，竟然诬陷当年老爷子率兵本欲投靠叛军，只不过被周亚夫的部队所阻，这才去了梁王那里，如果这件事情坐实，你们刘家灭九族都不多。”

    刘文冷笑一声：“哼，这小子下手真是狠，我只不过想赶走他，他居然想要我刘家全家的性命，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老爷子真的准备启用咱们的力量？过早的暴露，对咱们百害而无一利，辛辛苦苦几辈人才积攒了这点力量，一旦昭示天下，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还要什么回头的余地？当年我们的祖辈在这里一待就是几十年，其他人在长安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呢？穷乡僻壤，还得努力巴结长安的那些蛀虫，凭什么？难道我们的祖辈没有功劳？”

    刘文越说越激动，整张脸都变成了红色：“打不过也要打，自立为王也是好的，夜郎国已经答应，只要我们称臣纳贡，这温水就是一国，他们鼎力相助，要不然他们才不会为难苏任的那些商队！”

    “这是老爷子的决定还是你的决定？”侯建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刘文，眼睛里没有懒散，变成了阴狠。

    刘文下意识的避开侯建的目光：“自然是老爷子的主意，我也没有权利动用那些人手。”

    “那好，既然是老爷子的意思，我一定照办，告辞！”侯建没有多余的废话，起身拱手相别。

    口臭兄悄悄的溜进刘文的书房，朝着门外唾了一口，愤愤不平的道：“就是咱家的一条狗，做了县尉就猖狂起来，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刘文没有理会口臭兄的谄媚，随手将早已经写好的两根竹简装进布袋中，递给口臭兄：“立刻送出去，这一根送到老君观，这一根送到石铁匠铺子，派精细的人去，别惹眼也别误事。”

    “喏。”口臭兄不敢怠慢，连忙接过竹简，就朝门外走去。

    稍等了片刻，刘文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转过书房的屏风，进到平日里自己休息的地方。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捧着茶杯。宽松的衣服，加上慈眉善目的容貌，如果不是在刘文家里，定然会被认为是老神仙。

    刘文很恭顺，进来后便乖乖的站在老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安排妥当了？”老者放下茶杯。

    “都妥当了，按照父亲您的吩咐，给他们三天时间准备，时间一到立刻行动。”

    “好，你也下去准备吧。”

    “喏！”刘文施一礼，慢慢的退出里间，轻轻的掩上房门，这才长出一口气。

    侯建从刘文那里回来之后，变的沉默寡言。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下令谁也不准打扰自己。侯建心烦的厉害，明明知道是不可为，为什么老爷子还要下令？夜郎那弹丸小国的保证算得了什么？在侯建看来，苏任这个人并非刘文看的那样阴险狡诈。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他对苏任还是有些认识的，只要你真心和他交好，他绝对不会亏待你。

    候四一推门进来。侯建知道是谁，这个时候也只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候四敢进来。

    “主人，吃点东西吧？别为了刘家人伤了自己的身子，刘家人已经疯了！”

    侯建一咕噜从榻上爬起来：“你也这么看，那咱们怎么办？是陪着刘家人一起疯，一起死，还是……”

    “主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侯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烟消云散，颓废的一屁股坐到榻上：“我们没有选择，从一开始，咱们就是刘家的附庸，无论到什么时候，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冷峻收到了一封信，也就是一根竹简，装在布袋里的竹简。是今天突然送来的，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当他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愣了老半天。终于到了他该抉择的时候，要怎么办？这问题让这个十六岁的小道士做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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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投奔的铁匠

老君观里面依然悠闲无聊，苏任依然每天晒太阳喝茶，冷峻依然陪他聊天。这段时间两个人交谈了很多，除了苏任的身世之外，无所不谈。从宇宙起源，到人类始祖，很多话都是冷峻闻所未闻的，而且苏任总能找到合适的例子，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凡是都是不断进步和发展的，一成不变的事情就没有，即便现在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实际上他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时间是改变一切的源泉，只要有时间存在，我们就只能让事物无限的接近静止，却不可能完全静止，如果真的静止下来，那就穿越了。”

    说完这话，苏任忽然间想到了自己，低头苦笑一声。自从和冷峻谈论哲学以来，无论从任何事情上都能拐到穿越这件事情上来。现在苏任谈论穿越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害怕，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郁闷。

    “什么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无从考证，用科学的根据没办法解释，也许真的会有完全静止的事物，这些充满偶然性的事件算是一个特例，或许等到哪一天你碰见了，也就明白了。”

    冷峻听的莫名其妙，今天的苏任很奇怪，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冷峻深吸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明白，不过听上去和我们道家的思想有些关联，那个完全静止是不是就是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这有什么好处吗？一个人活的让人讨厌的时候，活着就是一种煎熬。”

    “虽然是煎熬，却也没人希望死！”

    “那倒是，死太可怕了，咱们的年纪还小感觉不到，越是年纪大的就越怕死。”

    胡济抄着双手，在门口偷偷的往里看。他可是整个老君观最忙的人，突然到来肯定有大事情。收拾一下心情，苏任朝胡济招招手。

    胡济陪着笑脸走过来：“先生，没打扰二位吧？”

    “我俩正无聊，有什么事情？这个月的布袋盐产量如何？”

    胡济一笑：“好着呢！自从我们的人手增加以后，那些老人都成了熟手，布袋盐的产量也增加了。”

    “那就好！”

    苏任给胡济倒了一杯茶，示意胡济坐下说。胡济谦虚的坐在一角，酝酿了几次都不知道该从何起头。

    苏任笑了：“有话就说，咱们都是自己人，别吞吞吐吐，觉得生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想来咱们老君观，托我和先生说一声，希望先生能收留他。”

    “这事你就可以做主，没必要问我。”

    “不，是这样的，我的远方亲戚不是来做活计的，也想和我一样让先生收下，做个家奴。”胡济说的很小心：“我这远方亲戚比我强，有手艺，是打铁的铁匠，在温水方圆都有些名气，先生也知道，我大汉对铁器管理严格，他的手艺用处不大，除了给兵营铸造刀剑以外，平时没什么活计，养活不了一家老小，这才……”

    “技术人才，好呀！留下吧。”

    胡济一听，连忙起身施礼相谢。朝着门外喊道：“表兄，进来吧，先生同意了。”

    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满身都是腱子肉，古铜色的皮肤，看上去就很结实。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后生，都是十七八岁，一个个也都精干的紧。

    进门就朝苏任跪地磕头：“小人石满柱见过苏先生，见过冷道长。”地地道道的下苦人，做事和说话都带着实诚。

    冷峻一声不吭，看着石满柱和他身后的七八个年轻后生，眉头皱了皱眉。

    苏任呵呵笑：“嚯，这么多人，这下咱们老君观不会再被说成全都是老弱妇孺了，都起来吧。”

    “诶！”石满柱首先起身，招呼身后的几个后生也起来。

    苏任一个个的看过去：“不错不错，都是棒小伙，既然有打铁的本事，那就留在观里面，听胡管事的吩咐，好好干就全家衣食无忧，跟着我不会让你们吃亏。”

    “多谢苏先生，我们一定好好干。”

    石满柱咧着大嘴嘿嘿的傻笑，他身后的几个后生却一脸平静，没有任何表情，木讷的让人觉得不正常。石满柱咳嗽一声：“还不快谢谢苏先生，一个个都欠收拾。”那些人这才七嘴八舌的说些感谢的话。

    安抚了几句，叮嘱胡济好生安顿，让胡济带着石满柱等人下去。

    望着那些人的背影，冷峻的眉毛皱成了一块：“你不觉得这些人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老君观每天来的人还少吗？”

    “胡管事说是他远方亲戚要做家奴，至少应该是一家人吧？这一个大汉，七八个棒后生，这是一家人嘛？”

    “老石都说了，都是他徒弟，无父无母，他走哪带那。”

    冷峻叹了一口气：“这个石铁匠我也见过，就在东城外的温水边，平时几棍子都打不出个屁，今天应答自如，总是不对劲。”

    “呵呵呵！”苏任笑道：“你也能看出不对劲了？”

    “不用挖苦我，本来这事不用向你汇报，胡管事来一趟，难道你就没有别的想法？我看胡管事肯定也感觉不对，是在给你提醒，别把别人的好意不当回事。”

    苏任没有在笑：“那人是胡管事的表兄，很多话胡管事不便说，我岂能不知道？留下那几个人，我就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要不要把霍金叫回来？”

    “你对你没有信心？”

    “算了，当我没说！”冷峻又碰了一鼻子灰，一甩衣袖：“你一个人喝茶吧，我得去转一圈，和你说话真没意思。”

    “哈哈哈……”身后传来苏任的大笑。

    石满柱被胡济安排在大殿后面的西院。如今的老君观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很大的扩建，荒山野岭的没有人管，苏任让人将左右前后的土地平整了一下，东面的作为仓库，西面的是加工作坊，后面就是工人们居住和生活的地方。

    石满柱几个人被安排在一起。单独的房子，床铺和家具已经齐备，铺上他们的破被褥就可以住了。

    “这老君观一天三顿饭，敲钟就代表着开饭了，就在后面的那个茅屋下面，不要钱管饱吃，今天你们先熟悉一下，明天我再告诉你们该干什么。”

    石满柱点点头：“好，知道了，你走吧。”

    胡济扫了那几个人，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出了门，仰天长叹一声，心里格外酸，还带着些许疼痛感。

    石满柱石铁匠，昨天下午突然接到一根竹简，看见竹简下面那个鲜红的印鉴，他立刻明白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自己出手的时候。按照竹简上的指示，石铁匠招呼徒弟们收拾了东西，连夜来到老君观找胡济。一切都很顺利，轻轻松松的进了老君观。

    “从今天开始，都好好的做活计，在没有新的命令之前，都老老实实的待着！”

    八个徒弟连忙答应一声，再没有多余的废话，默默的收拾自己的床铺。

    冷峻溜达了一圈，再次回到大树底下的时候，苏任还坐在那里。抱着双臂晒着太阳打盹。鼻尖上一只绿头苍蝇肆无忌惮的趴着，苏任全然没有感觉。冷峻猛然出手，在那绿头苍蝇感觉到危险之前，用两根指头将其擒住，一使劲要了小家伙的命。

    苏任被吓了一跳，顾不上擦拭嘴边的口水：“你要干啥？”

    冷峻将死了的苍蝇扔在桌子上：“都说死人招苍蝇，你这活人也招苍蝇？”

    “吓我一跳，怎么样？那伙人什么来历？”

    冷峻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肯定大有来历，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将来就不敢肯定了。”

    “是不是刘文派来的？”

    “不排除。”

    “派这七八个打铁的有什么用？”

    “他们可不全是打铁的，这些人走路稳健，全身有力，都有些武艺，特别是那个石满柱，应该是个力大无穷的家伙，看那一身肉就知道。”

    “那胡济有没有问题？”

    “至少胡济是知情的！”

    苏任伸了一个懒腰：“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刘文并不是一直没动手，而是一直在布局，等到布局结束的那一刻，想要来个一锅端，胡济竟然都是刘文的人，瞒了我这么长时间。”

    “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苏任突然问冷峻。

    冷峻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一个出家人，没有，绝对没有！”

    就在苏任准备进一步再问的时候，胡济满头大汗的又来了。一路小跑，一见苏任噗通就跪下了：“先生，我对不起您，我不是人，没给您说实话，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看在这几个月我敬业的份上，成全我妻小。”说罢，竟然从衣袖内掏出一柄匕首，朝着自己的胸口猛扎下去。

    冷峻眼疾手快，一脚将胡济手里的匕首踢飞。

    苏任摸了一把脑袋上的汗：“你这是干什么？那些人来着不善，我也没怪你，你死了你的妻子儿女怎么办？”

    “呜呜呜……先生，我对不住您，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却猪狗不如，咱这老君观可不止石满柱那一伙刘文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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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重开商路

苏任突然来到双嘴山，霍老四、苟天明感到意外。霍金却高兴的不得了，拉着苏任到处乱看，全然将自己当做双嘴山的主人，给苏任介绍他熟悉的一切。

    霍老四一巴掌拍下来，打的霍金呀的一声，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这小子自封了一个小霸王的名头，猖狂的就没边了，让任哥见笑了！”

    “那里没边了，我和大哥说说话，你就打我，日后还怎么跟着大哥出去闯世界？”

    霍老四又举起手：“还顶嘴，再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打死你个龟儿子。”

    作为双嘴山的实际主人，很多人都没见过苏任，除了那些老兵。短短半个月，双嘴山变了很多，原来只有几十个人的地方，一下子涌进来几百人，热闹自是不必说。曾经的郁闷和压抑也是一扫而空。

    苟天明的脸上整天带着笑容。比起当初，现在的双嘴山风生水起，要说他们是温水乃至整个蜀郡最大的山匪，都没人不同意。更让人高兴的是，这么大的山匪没人来剿灭。什么叫逍遥自在，现在就是时候。

    霍老四一直等到苏任结束了参观，一脚将霍金踢的远远的，这才小声询问：“任哥，你不是说，你最好不来双嘴山，免得引人口舌，突然来是不是不妥？”

    苏任拍拍霍老四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这一次是我故意的，崔久明弄来的东西太多，堆在老君观也不是个事，我准备重开商路，再走一趟夜郎国。”

    “好呀！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这一次就好好让那些夜郎人看看，杀我们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苟天明呲牙瞪目，从来没忘记替吴秃子报仇。

    苏任淡淡一笑：“吴老大的仇这一次也一并报了。”

    “感谢先生，我替我老大谢先生！”苟天明撩衣跪倒，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霍老四想说话，看见苟天明的眼神，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他相信苏任不会做犯糊涂的事情，很多证据已经表明刘文的行动已经开始，这个时候出去也算好事，既避开了刘文，还能开拓商道，一举两得。

    “任哥，这一次让我去吧？这么大年纪了，在温水住了十几年，还从来没出去过，就让我这老骨头见识一下南蛮的样子。”

    “我是一定要去的！”苟天明跟着霍老四道：“不手刃杀我们老大的那个龟儿子，这辈子都不好过。”

    苏任摆摆手：“都去，都去，我也去！”

    “啊！”苟天明一愣：“先生，这……”

    “怎么？你们能去的，我就去不得？放心，我不给你们添麻烦，双嘴山的人都去，老君观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等这条商路真正走通了，我才能彻底放心。”

    “可这太危险了！”霍老四也拦着：“任哥是我们的主心骨，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万一您出个什么事情，我们那还有脸再见这温水父老？”

    “没那么严重，这事就这么定了，有霍金护着我，你们还不放心？”

    要重开商路的事情，很快就在双嘴山传开了，大大小小的人物全都在议论这件事。苏任要一起去的事情也在疯传，不少人仗着和苏任有过一面之缘，前来表忠心。更多的只是观望，不知道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说走就走，绝不拖泥带水。由苟天明带着一部分人先行，苏任和霍金居中押送货物，霍老四最后调度。双嘴山在一夜之间走了个一干二净。行动能力，绝不亚于朝廷的南北二军。

    刘文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当他听说这件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手舞足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急匆匆的跑回自己的书房，转过屏风，满脸的激动：“父亲，好事，大好事！”

    老爷子刘堂处变不惊的脸上，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带着冷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刘文稍微收敛了一点，还是满面春风：“刚刚接到消息，苏任带着双嘴山的人去了夜郎，我们正好可以联络夜郎人，将苏任斩尽杀绝，免得回来给我们添麻烦。”

    “哼！”刘堂的拐杖狠狠的在地上敲了一下：“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以那小子的智慧，手下又有几百亡命徒，恐怕夜郎人未必留得住人家！”

    “留不住，也能杀杀他的威风。”

    “这有用吗？这小子聪明呀，见我们逼迫太紧，来了一招金蝉脱壳，他这一走我们又成了朝廷关注的对象，长安的事情还没有消息吗？”

    说到这事，刘文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小子这招太狠，从宫里传来的消息，太皇太后似乎已经起了疑心，开始派人去查了，皇帝在田蚡的怂恿下也有了对我们动手的想法。”

    “好计策呀！从根上断了我们的外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关系，就凭一封信就给破坏的七七八八，简直是个妖孽，你学着点，以后不可这么毛糙了。”

    “诺，孩儿记下了！”

    刘堂深吸一口气：“行了，该怎么办，你看着去弄，记住一点保住刘家才是咱们最大的胜利，几十年的家族，不能被人家轻而易举的连根拔起。”

    刘文出来的时候，再次兴奋起来。忘记了父亲的教诲，大声呼喊口臭兄帮他传话。这一次他准备双管齐下，不但要彻底解决掉苏任，连带老君观也不放过。

    从双嘴山出发，苟天明给苏任弄了一匹马。听说是羌人的马，雪白的毛色，四蹄修长。高大谈不上，从高原上下来耐力绝对是一流的。骑在马上，苏任觉得自己像唐僧，前面的霍金，扛着红缨枪上蹿下跳，活脱脱悟空转世。

    “小金子，过来！”苏任喊了一声，霍金连忙窜到跟前：“能抚我下来吗？这两条腿都不是我的了，大腿疼的厉害。”

    霍金嘿嘿一笑：“这骑马就是这样，只有把两块俾肉磨出来茧子，才算会骑马。”

    “那也不能骑光马吧？连个马鞍都没有，赶紧把我弄下来，让我活动活动。”

    霍金一侧身，苏任扶着霍金的肩膀，慢慢的从白马身上溜下来，双手不断的揉搓自己的两条腿，呲牙咧嘴的哼哼。难怪古代的骑兵难以训练，骑这种马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一个不好滚下来摔一跤那都是轻的，操控性实在太差。苏任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弄个马鞍、马镫，不然就骑马这一项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沿着温岭边缘一直南行，崎岖的山路很不好走。苟天明带着先头部队，一边走一边修路，这才勉强保证后面的车队能够顺利通过。虽然如此，还有很多地方崎岖难走，一不小心就有粉身碎骨的危险。走了两天，被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按照苏任的记忆，这条河就是岷江，也是大汉和夜郎的天然分界线。

    苟天明派人回来告诉苏任，让苏任稍等几天，他们正在架桥。大河拦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无奈之下只能在岷江边上安营扎寨。

    岷江是一条大河，古人认为岷江为长江正源，所以叫大江。岷江发源于岷山南麓，有东西两源，西源潘州河，出自松潘县朗架岭；东源漳腊河，出自松潘弓杠岭斗鸡台。二源汇合后，南流经松潘。至都江堰被分为内外江，外江为干流，经过新津、彭山、眉山直达乐山，纳大渡河、青衣江，到宜宾汇入长江。

    苏任他们走的这段路正好经过都江堰，这地方几千年后依然是防洪灌溉的水利设施，恐怕李冰都没有想到。闲暇无聊，苏任带着霍金，爬上玉垒山俯瞰都江堰。气势恢宏之下，比起几千年后这里显的荒凉很多。

    感慨古人智慧的同时，苏任不由的脱口而出一首诗：都江堰水沃西川，人到开时涌岸边。喜看杩槎频撤处，欢声雷动说耕田。

    苏任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过这诗句，好像是当年参观都江堰的时候，无意间在什么地方瞅见的。正如诗中所言，因为有了都江堰，才有了天府之国。

    看着眼前的江水翻飞，苏任对霍金道：“记住这里，他日等咱们老的走不动了，就在这里盖一间茅屋，欣赏江水汹涌也不错。”

    霍金连连摇头：“我才不来呢，一眼望去连个人影都没有，住在这地方喝风吃水没意思，要住就住长安那种地方，人多了热闹。”

    苏任无奈的笑笑。两人在山顶上站了半天，被风吹的格外舒服，隐约间看见岷山顶上有一朵乌云晃晃悠悠的飘过来，苏任一拉霍金：“走吧，要下雨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快到半山腰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而来。霍金伸长脖子往山下看，想瞅瞅是什么人，竟然马骑的这么好。却被苏任一把抓住后领，拉进了灌木丛。

    那匹马的速度很快，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一闪而逝，顷刻间就跑出去很远。

    霍金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谁呀？咱们为啥躲着他？”

    苏任眉头紧皱：“不管是谁，肯定不是好事，赶紧走，回去再说。”

    急匆匆赶回营地，苟天明乐呵呵的报告，桥已经修好了，下午就可以过河。

    苏任摇摇头：“先不着急，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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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地摊商贩的觉悟

夜色笼罩下来，遵循苏任的布置，苟天明亲自安排好守夜的人手，这才钻进苏任的营帐。简易帐篷里面，霍老四、霍金还有几十个信奈的队率全都在。

    “好了，都安排好了，就算有大军来，也能及时发现。”苟天明一边说话，一边坐到前排苏任右边的座位上。

    苏任点点头：“明日就要进入夜郎境内，一切都要小心，凡是不明来历的人，怎么处置你们自己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另外一点，对那些百姓好点，必定我们要靠他们消化这些货物，不能做亏本的买卖，明白了吧？”

    “哈哈哈……”众人大笑。

    苏任跟着也笑了两声：“前路危险，大家都要有心里准备，都下去准备吧，苟队率和四哥留下。”

    打发了众人，苏任将他和霍金看见骑士的事情告诉了苟天明和霍老四：“你们觉得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苟天明眉头一皱：“不应该呀，大汉和夜郎从来没有联系，单人匹马进夜郎那是去送死，谁这么不知死活？”

    “会不会是刘文的人？”霍老四问道：“都说刘文和夜郎有联系，知道我们去夜郎，是不是派人和夜郎联络去了？”

    苏任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苟天明急了：“咱们此次出发，虽然说不是隐秘行军，刘文要想知道也不会这么快，咱们前脚走，他后脚就派人来，龟儿子肯定是那些人给刘文通风报信了！”

    苟天明起身，提着自己的剑就要去找麻烦。

    苏任连忙叫住：“别激动，谁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刘文的人，结论不要下的太早，即便是刘文的人，人家矢口否认，还会冷了兄弟们的心。”

    “那咋办？有这些龟儿子在，咱们没有任何秘密，这样进夜郎国凶多吉少。”

    “所以我准备兵分两路。”苏任将苟天明和霍老四叫到跟前，在两人耳畔嘀咕了好半天，听的两人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等苏任说完，苟天明急忙反对：“这太危险了，先生身边就几十人，万一遭遇危险，我们想救援都来不及，不可，万万不可。”

    “别婆婆妈妈的，杀人我不行，逃跑却在行，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你们两个先行，我和霍金殿后，咱们在武阳回合。”

    “这……”苟天明还想再劝，霍老四道：“既然任哥这么决定了，我们无话可说，我这就去叮嘱霍金那小子，无论如何也得保证任哥平安。”

    桥是简易的浮桥，每次走的人不能太多。岷江水倾泻而下，汹涌澎湃，走在浮桥上心里不断的打鼓。一大早，苟天明和霍老四就带着人出发了，作为先头部队，他们将那一百套甲兵全都武装上，三百多人的队伍走起来，真有点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霍金扶着苏任，一步三摇的踩着浮桥挪到对岸。双脚落在实地上，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这桥太简易了，连豆腐渣工程都比不上。

    夜郎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夜郎的广大，是因为夜郎王控制着周围十几个小国家，共同组成了一个强大的夜郎国。根据史料记载，夜郎巨富，甲兵十万。以这么一个联邦性质的国家来说，拥有十万常备兵员，足可见其富庶程度。

    苏任长出一口气，他这算是偷渡，还带着几百人一起偷渡。检视了带来的货物，损失在自己的预计之内，发一声口令，车马开动，朝着夜郎内陆缓缓前行。

    夜郎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山清水秀，土地肥沃。虽然不及成都平原那般平坦，气候却比蜀中更适合庄稼生长。沿途大大小小的稻田随处可见，一人高的稻子颗粒饱满，风一吹左右摇摆，不自觉的就有丰收的喜悦感。

    当地人还算友好，对于苏任他们如此庞大的车队，远远的看两眼，便一声不吭，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夜郎人的衣服和汉人不同，颜色鲜艳明亮，款式比较紧身，各种装饰图案布满整件衣服。头顶的发饰更加奇特，一圈圈的长发盘在头上，很是新颖。干活的时候，很多人也是如此打扮。

    霍金的一双眼睛不够用了，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特别是那些夜郎少女的奇怪装束，让霍金两眼放光：“大哥，这些人的衣服太奇怪了，花花绿绿的还真好看。”

    旁边一名护卫嘿嘿一笑：“小金子是看上人家女娃娃了吧？哈哈哈……”

    “才没有呢！”霍金被说中心事，连忙狡辩。

    苏任跟着笑两声：“喜欢就喜欢，回去的时候带一个就是了，不做夫人，做个小妾也好。”

    “没有，我没喜欢！”霍金歇斯底里，极力隐藏已经完全暴露的心事，更加引得周围人哄笑。

    遇见的第一个小村，无名无姓。苏任将货物和人手停在了村口，扎起营帐，准本拿这里做第一个生意。

    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出来，蜀地的特产，陶器、丝绸、布匹，以及苏任改造的小板凳，小桌椅，大汉的饰品、服装、竹制品应有尽有。最不能缺少的就是盐，雪白雪白的盐。

    “瞧一瞧看一看呀！大汉最好的东西，便宜卖了，价格不贵实惠好用，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保证件件好用，样样精巧，漂亮的衣服，好用的桌椅，干净的陶罐，每一件都是精挑细选，举世无双，快来看呀，便宜买了……”

    苏任一脚踩在小凳上，将一匹丝绸抱在怀里，一边搭在肩上，瞬间变成地地道道的二道贩子，操着浓重的蜀地话，大呼小叫，吸引远远观望的夜郎百姓。

    一直喊到口干舌燥，那些目光呆滞的百姓还是远远的站着，丝毫没有靠近的意思。苏任大口喝了一口水，自信满满的叫卖没有收到效果，让他很不高兴。朝着霍金使了一个颜色，霍金点头走了。

    两方人界限分明的对面站着，就好像打仗的两军。过了好久，斜刺里突然冒出一个年轻的后生，身材高大，样子周正，上下打量了苏任两眼，用蹩脚的汉话问道：“有盐吗？”

    苏任立刻来了精神：“有，当然有，小哥这边看，这可是上好的布袋盐，颜色雪白，没有苦涩味道，一袋盐只要一百钱，绝对物超所值，……”

    “我，我没钱！我，我可以用，用东西换吗？”

    “换？用什么换？”

    年轻人一听这话，连忙将身后背的包袱往地上一扔，露出一整张虎皮来。苏任学着行家的模样，仔细看那张虎皮，整张虎皮没有一丝伤痕，从头到脚整体统一，一看就是高手做的活计。

    苏任有些犹豫。那年轻人立刻道：“不多，我用这一张虎皮，换两袋盐就好。”

    苏任还在犹豫：“东西虽好，却不怎么值钱，算了，你是第一个开张的，就算碰个头彩，成交！”

    霍金麻利的将虎皮卷起来收好，抓了两袋布袋盐扔给那年轻人。年轻人的脸上漏出笑容，高高兴兴的往回走。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年轻人的成功，给了其他人很大的鼓舞。对于普通人来说，食盐永远是第一位的。虽然夜郎紧挨着蜀地，比起蜀地的井盐，夜郎人吃的是矿物盐。矿物盐的提纯更加需要技术。如此雪白雪白的盐，谁也没有见过。

    先动起来的是那些妇女。夜郎人没有男主外女主内这一说，一个村寨一起劳作，无论男女都能分到相应的产物。实际上女人分到的东西比男人更多。拥有传宗接代能力的女人，在寨子里很受重视。刚才那个小伙子换回两袋盐，可能就会得到一个女人的芳心。

    苏任来着不拒，药材、皮毛，甚至是自制的饰品，只要他觉得差不多都会交换。从一开始的盐逐渐演变到，陶器、茶叶、丝绸、桌椅……

    一个村寨的消耗量是有限的，苏任没有在一个地方死等，每天都在换地方，每天都在吆喝自己的产品。嗓子哑了依然坚持不懈，带动了身边的护卫跟着他一起吆喝，他们真的变成了一个行走汉地和夜郎的标准私商。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得到城主的允许？”

    越往夜郎境内走，说汉话的人越少。苏任干脆雇了两个通译，全天跟着自己，负责将他的话翻译成夜郎话。在一个名叫乌芭寨的小寨子兜售商品的时候，被几个**上身，挎着腰刀的人打断了苏任的吆喝。竟然说的是汉话，让苏任有些意外。

    霍金把眼睛一瞪，就要抄家伙，却被苏任拦住。

    通译连忙道：“这是武阳城的守军，他们都是城主的奴隶，一般很少出来，怎么今天跑到这里来了？”

    这伙人的出现，让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大家伙连忙后退，离开苏任的地摊，给那些人让出道路。

    这就是夜郎的军人，和猴子一样的军人，衣不遮体，长相瘦小，这样人的组成大军，如果进入中原，被战车阵一冲，来多少死多少！这就是夜郎的十万大军，苏任今天算是见识了，难怪在纵横千里的夜郎国，说被灭就被灭，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任忍住轻蔑，躬身施礼：“在下远道而来，带来汉朝的货物，希望在此地售卖，这就备足礼物面见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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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城主的嗜好

随手抓过来两匹丝绸，送到看上去好像头领的家伙手里。

    有钱就是好，虽然说夜郎富有，那也是夜郎的统治者。在来夜郎之前，苏任听过这样一句话，居其官者，富其十世。就是说，在夜郎一个人当官，子孙十世都不愁吃穿，这是何等的富有？

    比起当官的，夜郎的百姓和奴隶，就要贫贱的多。哪怕是当兵吃粮，也得看官者的脸色，碰见好官，能混个吃饱穿暖，碰见不是人的家伙，当牛做马都是最轻的。

    从这伙人当兵的身上看，虽然衣着破烂，兵器还算不错。所以苏任就猜测这些人吃得饱却穿的不暖，这才找了丝绸送给他们。

    果然，那个头领嘿嘿一笑：“算你识相，这就收拾东西，跟我去见城主吧？在这地方，只有得到城主的允许才能经商，也不知道城主今天怎么了？派咱们来这地方，不过还不错。”

    头领面带微笑，领着一帮人在旁边监视，等着苏任将所有的货物收拾妥当，全部装车。因有两匹丝绸的垫底，夜郎人倒也没为难苏任。所有的东西收拾妥当，在夜郎军的带领下，商队朝着武阳城开动。

    “这位将军，不知城主喜欢何物，烦请告诉一声，到时候我也好应对。”苏任没用通译，自己一个人来到那夜郎军首领身旁，尚未走进，难闻的气味就往鼻子里钻。

    夜郎军首领白了苏任一眼，奇怪的笑笑：“不用打听，见了你就知道了，还是汉人长的好，要是没有这些汉人，咱们也不会来这里。”

    武阳是夜郎最北面的一座城，离汉地最近，不少当官和富户都以能说汉话为荣。这个带兵的夜郎军官，一口流利的汉话，显然地位或者出身不低。

    武阳城不大，真的不大，甚至连温水县都比不了。小小的城，用石头修葺的城墙，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里面高高的建筑，尖尖的塔，长长的墙，圆滚滚的城门，依山而建。越过一片树林，这才看清，原来那武阳城是一座城堡，里面只住了城主一家人，其他的百姓围绕着武阳，或搭起草屋，或以山洞为家，零零散散胡乱的居住在周围。

    穿街而过，面对百姓们呆滞的目光，苏任不忍心。想起当年看过一篇有关西南土司的小说，里面讲述土司老爷如何的凶残，奴隶社会如何的变态。今天实实在在的见了，吃惊不小。

    城门口有守军，人数不多，穿着和兵器却比带他们来的这些人好很多。每个人都有皮甲，手里的兵器是统一的。

    苏任抢先上前：“汉朝商人苏任，特来拜见城主，有礼物进献，劳烦将军通报。”

    城门口的兵卒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的看着苏任。

    通译连忙道：“先生，这些人都是城主的家奴，他们听不懂汉话，既然带咱们来的哪位将军答应引荐，事情交给他比较好。”

    苏任本想甩开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从那家伙收了两匹绸缎之后，一路上断断续续又弄了三张小板凳，两个陶罐，一大包茶叶。在得知苏任还有上好的精盐后，顺手弄了十几袋，让他的手下就这么扛着。

    那夜郎军官冷笑两声，看在那些东西的份上，没有责怪苏任。大手一挥，将苏任拨到一旁：“你还是不知道规矩，城主可是大人物，一个汉商岂能是随随便便见的，乖乖的等着！”

    城主竟然是个女的，还是个美艳的女人，全身上下，几十斤中的饰品挂满。腰间悬着弯刀，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女子，就这么风风火火的过来。从来没见过女人这幅打扮，还别说那城主倒也有几分姿色，虽然皮肤黑了点，个子矮了点，倒也有种粗狂的美。

    苏任长大嘴巴，愣愣的看着一群明艳的女人。城主的出现，让整个小城为之一震，无论是在干什么的人，立刻匍匐在地，脑袋挨着地面一动不动。除了和苏任一起来的汉人之外，剩下的人全都是这个姿势。

    霍金转动脑袋，十分不理解，一个小小的城主，怎么和皇帝出行一样。就算是蜀郡太守这样的大官，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排场。

    城主很满意苏任和他身后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自己的眼光，小脸一扬，冲着苏任扬了一下眉毛，苏任立刻觉得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城主走过来，带来淡淡的香气，一双眼睛自动过滤苏任，越过苏任看向壮实的霍金：“你就是汉朝的商人？”

    苏任只觉得天旋地转，怎么会这样？难道说自己长的不帅？还是自己不具备领导的潜质？为什么是霍金，为什么是这个二愣子一样的霍金？难道说自己对女人的吸引力就这么的差？

    “咳！”苏任烦躁的咳嗽一声。立刻就感觉到脖子边多了一柄冒着寒气的弯刀，吓了苏任一跳。

    “大哥！”霍金猛然曝起，一拳砸向出刀的那名女侍卫。

    女城主并没有责怪霍金反而笑道：“住手！还从来没人敢在我跟前动手，你是第一个！”又朝霍金笑了笑，这才转身看向苏任。

    “你这样的人，也敢来我夜郎国走私商？”

    苏任整了整自己的长衫，尽量带着笑容：“实属无奈，活命而已。”

    城主冷笑一声：“听说你们给我带来了礼物，那我得先看看，如果不满意，那可不行。”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不断的往霍金身上漂，看的霍金浑身不自在。

    霍金自从到了老君观之后，生活条件好了，身体也在极度的膨胀，短短半年，长高了，也壮实了。现如今，十五岁的年纪，人高马大，比苏任还高一点。风里来，雨里去的，满身肌肉，就是一个精壮的小伙子。

    城主的府邸也就是城内，建筑高端，装饰奢华。没有一点风雅的意境，金银宝石到处都是，就连柱子都被金箔包裹，上等的木材烧出香味在屋子里到处飘荡。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俗，俗不可耐。

    女城主当仁不让的坐在首位，一拍身边的位置，对霍金道：“来，坐这里！”霍金没理她，女城主哈哈大笑：“还是个硬气的人，越硬气的我越喜欢。”

    苏任拍拍手，有人抬进来一口大箱子。

    女城主冷笑一声：“金银珠宝我可没兴趣，看看你们的四周，觉得我还缺少这些东西吗？”

    苏任笑道：“城主还没看，怎么就知道是金银珠宝，打开让城主看看。”

    箱子打开，没有金光灿灿，里面只是一件衣服。薄薄的一件丝绸衣服，门外透进来的光线照上去，从这边能看见人影，真可谓薄如蝉翼。标准的汉服，宽袍大袖，通体白色。一朵血红的牡丹就在胸口，一朵金黄的菊花在背后。两朵花交相辉映，相得益彰，一红一黄，天作之合。

    女城主的眼睛都亮了，再也顾不上霍金，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件衣服揽入怀中，仔细查看。到底是女人，对于美丽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能力。这可是冷月用了整整三个月才绣出来的宝贝，原打算在她新婚的时候穿上，被苏任一句你是道姑，噎的无话可说，这才让苏任带到了夜郎。

    无心之举，起到了奇效。苏任彻底舒了一口气。

    女城主嘿嘿的傻笑：“快，拿过来，给我拿过来。”

    两名女兵轻轻的提着纱衣，来到女城主面前。所有人都没想到，那女城主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宽衣解带。顷刻间脱的一丝不挂，看的众男人鼻血横流，再也把持不住。

    光着身子穿上纱衣，随身一转，舞起纱裙，该遮挡的地方一点都没挡住。女城主嘿嘿笑：“我漂亮吗？”

    “噗！”苏任刚喝下去的涂草汤喷了一桌子。

    其他人都说好看，苏任的举动让女城主咬牙切齿，双手叉腰，面对苏任，将自己展露的一览无余：“你觉得不好？”

    “那里，那里，美若天仙！”苏任连忙擦擦自己嘴边的涂草汤：“城主很美，很漂亮，是这涂草汤太难喝了。”

    “哼！奸猾之徒，你的货物全部没收，留下他，其他人从哪里来回那里去吧！”女城主一指霍金，口气绝不容拒绝。

    苏任摇头叹气，和女人讲道理让自己很伤心，第一招看来不好用。扭头看了看霍金，一脸无奈，意思很明确，哥哥我尽力了，实在不行只能你留下了。

    霍金忽的站起身：“格老子的，你这女人太不讲理了，东西收了，竟然还不让我们做生意，要是不愿意就早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霸道的女人，信不信爷爷我拆了你的这破府，杀一个鸡犬不留！”

    面对霍金的威胁，女城主不怒反笑，一双眼睛含情脉脉。苏任彻底无语了，自己一句话没说，女人就要翻脸。霍金已经开骂了，这女人竟然乐的和花一样。人和人还真不能比呀。

    女城主一指霍金：“只要你留下，我就允许他们做生意。”

    “我留下干啥？和他们一样给你当牛做马？爷爷不愿意！”霍金指了指跪在一边的那些奴隶。

    女城主一笑：“怎么会让你当牛做马，只要你留下，有你享不尽的富贵，比做私商强多了。”

    “不留！”

    女城主依然面带桃花的笑着：“我会让你留下的。”扭头看向苏任，苏任连忙转过脑袋。

    这女人太邪恶了，实在不敢和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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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欲望和野心

武阳城主沙马沙依，一个美丽的夜郎国女汉子。其父沙马多同，本为武阳城主。过世之后，沙马沙依顺理成章的继承了武阳城主的位子。这么些年来，围绕这个美丽女城主的话题不少，夜郎国不少年轻男儿，都希望得到沙马沙依的垂青，继而平步青云当上武阳城主。可惜沙马沙依风流成性，从不将任何男人放在眼里。

    时间冉冉，如今已经二十三的沙马沙依更加份子绰约，但依然独身一人，逍遥自在的当着武阳城主，统御武阳周边几十里范围内的一切。

    此女不但美丽，而且狠毒。敢于挑战他沙马家地位的人，全都死的惨不忍睹，有甚者整个村寨都被屠戮干净，连孩子老人都不放过。渐渐的在夜郎北部得了一个蛇蝎美人的雅号，成为年轻人心中的黑寡妇。

    苏任不等沙马沙依对自己开口，先道：“我先说明，我的这些护卫，不是我的奴仆，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如果他们任何一个不愿意留下，我就将这些货物送给城主，换回我们的自由，只不过，我希望城主想清楚一件事。”

    “我是来自汉朝的商人，虽然是个私商，也是汉人，夜郎国和我们汉朝没有过多的接触，汉朝的很多物品是您们夜郎无法比拟的，别的不说，就拿城主身上这件美丽的衣服来说，只有我们这么大的商队才能带来这么好的东西，城主恐怕不希望，今生今世就只拥有这么一件吧？”

    “还有，食盐，桌椅，新的涂草，更美的丝绸，这些都是大汉朝好东西，只要城主喜欢，我们可以源源不断的送来，在城主的地盘经营，自然要有税收，我们做的生意越大，城主收到的钱也就越多，我们还会雇佣当地人，城主的百姓也会变得有钱，他们会称赞城主是个好城主，会对城主变得忠心耿耿。”

    “哼！难道他们现在就敢对我不忠心吗？”沙马沙依的眼睛里散发出威严，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夜郎人，凡是被她看见的慌忙低下脑袋，匍匐在地。

    苏任摇摇头：“城主没明白我的意思，现在他们匍匐在您的脚下，这并不是忠心，而是惧怕，惧怕您要了他们的性命，要了他们妻子的性命，我所说的忠心是心甘情愿的忠心，发自内心为您而死的忠心。”

    “这有什么区别吗？只要他们匍匐在我的脚下，听我的话，我觉得这就够了。”

    “区别大了！现在的忠心，是违心的忠心！等到有一个更厉害的人物出现，比您还让他们惧怕的时候，他们就会匍匐在别人的脚下，我说的忠心是在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无条件的站在您的身旁，匍匐在您的脚下，不惜搭上性命和全家，为了您的利益义无反顾，这才是真正的忠心。”

    沙马沙依冷笑一声：“就凭你，就能让他们给我你说的那种忠心？”

    苏任点点头：“虽然我不敢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对您忠心耿耿，起码会有不少人，一定比您现在多。”

    “美丽的城主呀，方圆几十里都是您的治下，等到我的商路开拓之后，还会有不少人前来投效，就因为在您的治下能够幸福的生活，想想看，您拥有大片的土地，永远也花不完的金银，对您忠心耿耿的臣民，这里，武阳，再也不是穷乡僻壤，而是世外桃源，是全夜郎人都向往的地方。”

    “美丽的城主高高在上，受到万民的敬仰，如果您愿意，哪怕做夜郎王，也不会有人阻挡！我用我的商路，为城主开辟一个前所未有的将来，您和您的子孙，将永远享受这片富饶而美丽的土地，达到一个您的祖辈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苏任的忽悠功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他给沙马沙依描绘的画面是如此的波澜壮阔，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不会拒绝。沙马沙依虽然是个女人，可他也是城主。每一个万人之上的人都有野心，苏任把沙马沙依心中的猛兽放了出来，只是不知道这头猛兽够不够强壮。

    “好！我允许你在我的城内经商，如果不能达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将会死的很凄惨。”

    苏任躬身一礼：“感谢您，美丽的城主，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效劳！”

    走出沙马沙依的城主府，苏任长处一口气。他都开始佩服自己了，这样**裸的诱惑一个弱女子，真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霍金凑上来：“大哥，你真准备帮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做夜郎王？”

    “你觉得他能做夜郎王吗？”

    霍金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女人就该在家洗衣做饭生孩子，这女人已经不是女人了，他要是做了夜郎王，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呢！”

    苏任一笑，对霍金的眼光挺佩服：“管她做不做夜郎王，我们的生意打开了局面这就是好事一件，走，先找个地方吃饭。”

    夜郎人的习惯很特别，这和夜郎的气候有关。这里山高林密，雨水充足，导致湿气太重。夜郎人就喜欢住高楼，不管是竹木结构，还是土石结构。哪怕是最贫困的百姓，只要有条件，也不会睡在地上。城主府的建筑也是一座高楼，所有人都住在二层以上，下面只有牲畜和奴隶。

    路过马厩的时候，一匹马让苏任多看了两眼。这匹马并不神骏，只是屁股上有一个月牙形的印记，很是与众不同。

    苏任指了指那匹马，拉了拉霍金的衣角。霍金顺着苏任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马厩有什么看的，不过这女人的马厩还真大，马也不少。”

    “看那匹马是不是很眼熟？”

    “那匹？”

    “就是屁股上有月牙印记的那匹，还记得玉垒山下，那个骑马从我们眼前经过的骑士吗？他的马屁股上也有这么一个印记。”

    霍金连忙仔细再看：“对对对，好像就是那匹马，马是红马，蹄子是白色的，我记得很清楚。”

    苏任深吸一口气，扭头朝着身后高高的建筑物望去。城主府的人应该很多，高大的城堡上面，一排排的窗户和木门整整齐齐。就在第三层左边的位置，一扇窗户猛然间关闭，苏任隐约间看见一名穿着汉服的男人，很快将自己的身影隐藏进了屋内。

    “告诉兄弟们注意一下，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咱们立刻走人。”

    霍金答应一声，转身就去安排。

    沙马沙依披着薄如蝉翼的纱裙，在几名侍女的服侍下，兴冲冲的上了楼。满面春风，一把推开一间屋子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将纱裙裹在她身上。玲珑的曲线，凹凸的身材，让屋子里的人咽了一口口水。

    沙马沙依呵呵一笑：“美吗？”

    “美，太美了，城主是天下最美的女人！”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沙马沙依娇羞的瞥了屋内一眼，转身吩咐侍女们出去，随手关上了房门。一个头戴三山冠，身穿文士服装的俊美少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张开自己的双臂将沙马沙依搂在怀中。

    “你说的那个人，我刚才见了，就是一个小孩子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沙马沙依任凭俊美少年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抚摸，闭着眼睛一副陶醉的样子：“他还答应，要帮助我坐上夜郎王的位子，你们可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任何承诺。”

    俊美少年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是骗你的，那个苏任巧舌如簧，他的话千万不能信，既然你没有杀他，看来你是被他说动心了。”

    “谁不想坐夜郎王？我虽然是个女人，可我也是武阳的城主！”沙马沙依一转身，两只手勾住少年的脖子，整个身体贴在少年身上。

    少年有些迫不及待，已经开始剥沙马沙依的纱裙：“好吧，无论你怎么做我都站在你这边，我会说服我大哥，一定帮你坐上夜郎王的位子。”

    两人再也说不出来话，纠缠在一起，整间屋子变得香艳无比。

    两名通译见苏任平平安安的从城堡里出来，纠结的心算是彻底平静了。很少有汉人能安然无恙的走出这城堡，他们以前接过很多这样的活，那些被城主带进城堡的汉朝私商，能出来的都是躺着的。

    一名通译连忙上前：“先生，你们就这么出来了？”

    苏任一笑：“怎么？还有没出来的？”

    “有呀！”另一个通译连忙插话：“凡是走进这城堡的汉商没有一个安然出来的，您是第一个。”

    “这么说我挺幸运？”

    “谁说没有一个，前几年不是也有一个吗？”第一个通译恶狠狠的瞪了第二个通译一眼。

    第二个通译冷哼一声：“那是委身城主这才出来的，那个人很邪门，看他也不是经商的，却总是武阳和汉地两地跑，时不时在我们这里一住就是大半年，城主对他可是青睐有加。”

    “哦？还有这样的人？”

    “刘公子可不是一般人，有时候城主不在的时候，他就是武阳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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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武阳分公司

热热闹闹的集市立刻就开张了。得到城主的允诺，苏任交出了五十袋布袋盐的税之后，他的这趟买卖就算合法了。习惯性的吆喝，各种噱头，统统用上。武阳人在观察了半个时辰之后，正式开始和这些汉人做起了生意。

    给钱的不要，苏任只收三种东西，金、银或者以物易物。提着两大袋子天麻，苏任正在检视这野生天麻的品相。一个猥琐的老头三挤两挤，挤到了苏任跟前：“先生，你这里除了收药材、皮毛，还要别的吗？”

    “你有什么？”

    “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家里有几颗大树，都是一搂粗的，我不换别的，就换点盐就好。”老头的汉话说的相当溜。

    苏任呵呵一笑：“大树？这路途艰险的，可不好运回去。”

    “不用运，就长在那里，先生要用的时候，放进河里沿着大江飘到什么地方都行。”

    “这倒是个好办法，那你有几颗？都什么树呀？”

    老头满脸带笑：“我也不认识，就知道是大树，十好几棵呢，就在那边的山里，不远就能看见。”

    “小金子！”苏任扭头去喊霍金：“跟着老者看看他们家的树，如果够粗就收了！”

    “知道了！”霍金答应一声，扔下手里的东西，赶忙跑了过来。

    到底是个城，里里外外虽然有钱人不多，购买力还是比较强悍的。大半天功夫，苏任这次运来的东西，差不多已经消耗了一小半。天色渐渐暗下来。苏任收摊子，嘱咐那些没有买到合意东西的夜郎人，明天再来。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腰酸背疼袭上了自己的身体。

    练摊也是一个苦差事，就这么吆喝一天，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了得。吃罢了饭，苏任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没敢在帐篷外面待。蚊子实在是太多了，从温水带来的熏香对这里的蚊子没有任何作用，只能将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包起来，才能堪堪抵挡。

    霍金大摇大摆的走进驻地，手里提着一只烤好的兔子，脸上带着笑容。

    苏任隔着老远就闻见了兔子的香味，不等霍金进帐，他先钻了出来：“好家伙，几天没吃肉，嘴巴最都快淡出鸟来了。”

    “我阿大的手艺，可好吃了！”霍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苏任旁边看着苏任吃兔子。

    “怎么样？都到了吧？”

    “到了，全都到了，都在山里窝着，让我告诉你，只要你一声令下，立马拿下这武阳。”

    苏任吃的满嘴流油，一只兔子很快就剩了一半：“别这么嚣张，城里多少兵都没搞清，大话说的这么好，先等等，就目前来看武阳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明天你再去一趟，告诉他们注意周边的动静，刘家的人已经来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白！”霍金看苏任吃的香，不自觉的开始流口水。

    苏任撕下一只兔子腿，扔给霍金。霍金嘿嘿一笑，大口吃了起来：“对了，老苟说，他们吴老大就是死在武阳，他已经找到杀吴老大的人了，让我问问能不能动手？”

    “谁呀？”

    “就是武阳城的带兵官，上次在臭女人那里见过，那个满脸胡子，矮墩墩的家伙。”

    “他呀！”苏任擦了擦手，大口灌了几口茶水，去去油腻：“让他先忍忍，我觉得老刘家不会只派一个人勾引沙马沙依，肯定也会在那个带兵官身上做文章，看看他们搞什么鬼，然后再动手不迟。”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昨天喊了一天，晚上又吃了那么油腻的东西，苏任的嗓子终于哑了，话都说不出来。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不仅仅武阳城附近的百姓来了，比较远的一些村寨也有人来。一队队一伙伙，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中间自然少不了夜郎的商人。

    采默就是其中一个。一脸的老实像，很能麻痹你。如果你觉得他是个老实人，那你就肯定上当了。苏任带来的很多东西，他一眼就知道价格几何。这人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多话。别人和苏任谈价钱的时候，他只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觉得价钱合适才会出手。

    一直等到晚上，采默带着礼品登门拜访。他是第一个寻求和苏任长期合作的夜郎商人。

    苏任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采默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瓷瓶，给苏任倒了一杯水，将里面的液体滴了两滴，示意苏任喝下去。

    淡淡的薄荷味弥漫在空气里。苏任一拍脑袋，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东西，薄荷可是清热解毒的良药，对于嗓子问题有着天然的效用。

    喝了一口薄荷汤，冒火的嗓子眼立刻清爽不少。操着沙哑的口音谢过采默：“先生可真是救命的好人呀，我这嗓子都快疼死了，就凭先生赠药，从今往后我就认先生做兄长了。”

    采默微微一笑，将手里装薄荷的瓶子放在桌上：“不敢当，只要苏公子无事，我就放心了，白天见苏公子太忙，不敢打扰，现在拜访还请苏公子见谅。”

    苏任摆摆手：“哪里话，听说兄长是夜郎的大商，就商号都有几十家，早就希望和兄长见上一面，一直不能如愿，兄长此来，求之不得。”

    “呵呵！”采默微微一笑：“咱们都是商人，我便开门见山，此次公子带来的货物琳琅满目，好多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我欲与公子合作，公子大可放心一定给公子一个合理的价钱，不知苏公子意下如何？”

    “好呀！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我新来贵地，如果有兄长提携那是再好不过。”

    采默也很高兴，脸上漏出激动的表情：“如此甚好，既然苏公子身体不适，我不便打扰，明日再来与公子详谈，告辞！”

    两人没说什么多余的废话。送走了采默，苏任扭头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桌上那个碧绿的小瓶子静静的放在那里。瓶子很精致，是个瓷器，一看就不是夜郎的产物。打开瓶盖，浓重的薄荷味顺着鼻子一下窜进脑子里，苏任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喷嚏。这薄荷的纯度还真高。

    霍金又溜了进来，苏任放下瓷瓶：“那个采默是个什么来历？身后有没有背景？”

    霍金摇摇头：“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当地人说，他们家的生意遍布整个夜郎，是个的的确确的大商人，家族里既没有高官，也从不和任何商人以外的人接触，武阳城东面最大的铺子就是他们家的，一项守法经营，童叟无欺，在当地很有口碑。”

    “哦！如此纯粹的大商人还真是少见！”

    “对了，那个刘公子今天从臭女人那里出来了，还专门来过我们的货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买，又走了。”

    苏任挠挠头，这些奇怪的事情让自己头疼。他很不喜欢和别人斗智，太费脑子了。在温水的时候已经让他撑不住了，这才来到夜郎躲清净，没想到这边比温水还乱。

    “那个臭女人也派人来了，又拿走我们五十袋盐，说每天的税是五十袋盐，这龟儿子摆明了要坑我们。”

    “这些都是小事，她要就给她。”苏任不耐烦的摆摆手：“武阳的驻军情况搞清楚了没有，到底有多少兵卒，要硬来的话有几成把握？”

    “搞清楚了，人数很多，常备兵员就有五百人，真打起来的话，百姓拿起棍棒就是兵卒，臭女人掌控着他们的一切，只要他一声令下，整个武阳的人都是他的奴隶。”

    “看来这个女城主还真不简单，竟然将武阳搞的和铁桶一样，要想拿下武阳，不借助外力看来不行。”

    “大哥，老苟和我阿大他们已经等不急了，整天猫在山里，都快疯了，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下山和这帮龟儿子干一场！”

    “哼！让他们等着！队伍里的那些害群之马一天没有清理干净，他们就一天不能下山，那些家伙没惹事吧？”

    “他们敢？有老苟看着，那个小子不长眼，立刻就会被剁了脑袋，放心吧！”

    苏任来来回回在帐篷里走了一夜。第二天嗓子又旧病复发。吃个饭都难受，根本咽不下去。喝了采默送的薄荷水也没有多少作用。想找个医官看看，这地方除了巫医没正经医官。苏任便只能忍着，实在太疼了就喝一口薄荷水压一压。

    苏任病着，霍金也就不能出去跑了。每天都有专人将苟天明和霍老四弄回来的消息送到苏任面前。苏任和霍金待在帐篷里再也不露面了。整整三天，谁也没见过苏任。

    第三天半夜，苏任突然爆喝声：“我知道了，这刘文下手可真够黑的，还真想把小爷我置于死地！霍金，立刻下令，让苟天明他们悄悄进来和咱们会和，有大事要办。”

    霍金屁颠屁颠的往外跑，去给苟天明和霍老四送信。

    苏任走出大帐，抓过一名睡眼朦胧的通译：“立刻去城堡，告诉你们城主，就说我准备在这里建温岭盐业公司武阳分公司，想从她手里买一块土地，无论多少钱我都答应，这是办好了重重有赏。”

    “可先生，现在是半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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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真正的男人

乱搞了一通，搅闹的整个营地大半夜没办法好好睡觉。别人睡不着，苏任却睡的很香甜，几天都没想通的事情，今天想通了，倒头就睡，呼噜立刻起来。

    一觉睡到大中午，连早饭都没吃，只穿了中衣，揉着眼睛从自己的帐篷出来。今天是个好天，阳光明媚，不冷不热。半夜睡觉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没蚊子。所以苏任睡的很舒服。

    霍金端着托盘，里面一碗稀粥，两个面饼，还有一盘分不出样子的绿菜，放在苏任帐篷边的矮几上。

    “大哥，已经说好了，下午他们就全来了，一会儿老苟办完事情，和我阿大先来。”

    苏任点点头，找了铜盆去找水洗脸。

    早饭就要吃些汤汤水水，刚起床消化系统还没有正经运转，吃生猛的受不了。一大碗粥，两个面饼刚刚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身体，放在以前，这些东西打死苏任都吃不下去。自己的第二次发育，苏任有了很好的准备。

    今天起来的晚，功课不能少。在一片树荫下，苏任的太极拳起势还没做完，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就从营地门口朝自己飘了过来。

    “呵呵呵……苏先生好身手呀，大中午的练拳，真是让人佩服。”沙马沙依依然穿着心爱的纱裙，半裸着自己的身体，在几个带刀侍女的簇拥下，扭着腰肢进了营地。

    忙碌的营地顷刻间就乱了。这女人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在自己家里穿成这样也就算了，竟然招摇过市，全然没有一点女人的矜持。看着周围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鼻血横流，沙马沙依笑的更加肆无忌惮，还不断的给几个强壮的家伙抛媚眼。

    “城主，这衣服是个罩衫，不是这么穿着，你这样有伤风化！”苏任一脚将霍金踢走，去收拾那些已经迈不动步子的家伙，揭开自己的帐帘，将沙马沙依往里面让。

    “帐篷里太闷，咱们就在这说吧！听说你和采默订立了合作的章程，是不是就意味着用不着我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你对我的承诺也就没有必要实现了？这样的事情我可不喜欢，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换的人就不能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所以你觉得我会怎么办？”

    苏任呵呵一笑：“看这架势，城主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也可以这么说，如果我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你和你的这些手下立刻就会变成尸体，当然有一个人除外。”说这话的时候，沙马沙依扭头看一眼正在赶人的霍金。

    “解释没意思，我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实话告诉城主，前几天我已经派人回去，将准备筹建温岭盐业公司武阳分公司的事情办一办，或许今天下午，或许明天，大量的人员就会来到武阳，刚准备派人去找城主，没想到城主自己来了，正好省的我跑一趟。”

    “找我干啥？还要用你这能把死人说活的嘴骗我？”

    “城主怎么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和我，您得到百姓的忠心和爱戴，我得到我希望的钱财，这就叫共赢！找城主，是想从城主手里买一块地皮，允许我在这里设立我的分公司，也就是你们说的分号，说不定将来我的很多作坊都会放在这里，城主的那些奴隶没用的话，放在我的作坊里，我还会给城主额外的钱。”

    “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这人讲究平等交易，用了城主的人，就得付给城主相应的报酬，当然用其他人也是一样的，不过我首先考虑的是城主。”

    “这么说，你不会走？”

    “非但不走，还要将生意做的更大，以武阳为中心，辐射整个夜郎国，也许哪一天，城主会在夜郎王的宝座上，再次看见我。”

    沙马沙依斜躺在苏任的太师椅上，和个男人一样四仰八叉的晒太阳。这样的姿势太不文雅，还是一个穿着纱裙的女人，很多地方一览无余，苏任都不好意思再看了，只能把脑袋转向一边。

    闭着眼睛享受了半天，沙马沙依呵呵一笑：“你这家具不错，送我一个，今日的税就免了。”

    “可以！马上让人送到您的城堡里，另外我再说一句，这纱裙不是这么穿着，实在是太不文雅了！”

    沙马沙依对苏任的话置若罔闻，故意使劲扭动了两下肥屁股，绕道霍金身旁，笑着拍拍霍金的胸膛：“就让他给我送来吧，别人送来我不会要的。”

    沙马沙依带着若隐若现的酮体走了，那些干活的汉子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外看。不少人羡慕的看着霍金：“你小子有福气，这么个尤物，不过你小心点，一般这样的都是要人老命的！”

    霍金懵懵懂懂：“爷爷才不去呢！臭女人以为自己是谁，送个东西还挑人？”

    霍老四和苟天明来了，两人没带兵器，普通百姓打扮。都是魁梧的汉子，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不可能。见了苏任，两人哈哈大笑。

    “还是先生厉害，上一次我和我们老大来，折腾了半天也没起色，先生这才几天就卖了大半的货物。”

    霍老四瞅了瞅一旁气鼓鼓的霍金，瞪了霍金一眼：“任哥，这小子没给你闯祸吧？要是不听话，你想打就打，就是杀了我也没话说。”

    苏任让两人坐下，亲自给两人倒水：“说起来这一次还多亏了小金子，要不是他，要弄成这样的局面没这么快。”大有深意的看了霍金一眼，霍金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说了几句闲话。苟天明放下茶碗：“先生，这次叫我们来，是不是要动手了？要我说早就该动手，这群野人就是欠收拾，只有把他们收拾服帖了，咱们想干啥就干啥！”

    霍老四跟着苟天明走了这一遭，身上的血性也被点燃了：“就是，五百野人咱们还不放在眼里，兄弟们卯足了劲，这一次一定要干一票大的，这里全是野人，下手完全没有顾虑。”

    苏任笑笑，没接话，问道：“问题处理的咋样了？”

    “先生放心，已经处理妥当，那些害群之马都被收拾了，一个都没跑的了。”

    “不能大意，这些人能潜伏进来，一定是刘文的死党，在没有收拾干净之前，还是不能行动，一个不好就是全军覆灭，咱们好不容易拉起来的护卫队伍，很有可能就完了。”

    “任哥说的是，但是我们一直窝在山里，他们不和刘文联络，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潜伏在我们身旁，事情不好办。”

    苏任一笑：“这次让你们下山，就是为了这事，我已经和武阳的城主说好了，你们下午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刘家人既然已经来了，潜伏的人一定会现身，这个事情得抓紧，查一个收拾一个，决不能放过，但要注意分寸不能让好兄弟寒心。”

    “真的！”苟天明一拍大腿：“这下好了，在山里把人都窝出病了，别的好说，一到晚上那些蚊子能把人吃了。”

    “呵呵！这里的蚊子的确厉害。”苏任呵呵笑道：“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们，就是那个叫采默的夜郎商人，想个办法抓起来，别害他性命，留一段时间就好，要让他相信是武阳城主派人干的，这一点很重要。”

    “哈哈哈，没想到又干上老本行了，先生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苟天明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下午的时候，武阳城的大路上忽然出现了三四百汉人，让武阳城的带兵官撒嘛紧张的不得了。连衣服都没换，急匆匆的朝着城主府跑。一边跑一边喊：“汉人来了，汉人来了！”

    沙马沙依正和那个刘公子如胶似漆，房门被砸的咚咚响。正在紧要关头的沙马沙依怒吼道：“都找死呢？谁这么大胆，拉下去抽二十鞭子。”

    门外那人不但没走，反而说话了：“城主，不好了，汉人来了！”

    沙马沙依一把将刘公子从自己身上推开：“什么汉人？多少人？撒嘛呢？”

    “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汉人，有三四百人，带兵官已经在集合兵马守卫城主府，他让我来告诉城主，等城主下令让他出击，要将这些汉人全部收拾了。”

    “哈哈哈！”刘公子从地上爬起来，光着身子坐在一旁：“我怎么给你说的？那个苏任最不能相信，这些人肯定是他弄来的，你的武阳城要保不住了。”

    沙马沙依狠狠的瞪了刘公子一眼，刘公子连忙闭嘴。沙马沙依打开房门，一丝不挂的走出来，身后的侍女连忙将披风给她披上。

    “传令所有百姓和奴隶，准备战斗，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站在城堡的三层围栏处，一眼望去，大路上黑压压的一片。这些人来势汹汹，队伍整齐，步伐一致，要说他们不是汉军鬼都不信。自己的带兵官撒嘛已经披挂整齐，骑在一匹马上，手里握着战刀，望向上面的沙马沙依。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带人冲出去。

    霍金扛着一张太师椅，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一点点的朝着城堡挪。他是在不愿意来，可阿大的耳刮子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走一遭，对于身后的汉人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只顾低头走路。

    沙马沙依的脸上露出一丝欣赏，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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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了点，周末事多，回来的晚了！不过两章一起更，看得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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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大汉速度

霍金大喊：“嗨！楼上的，爷爷送家具来了，开门呀！不就是我们的护卫队么，把你们吓成这样，瞧瞧你们的鸟胆！”

    管家扭头看向沙马沙依。沙马沙依微微一笑：“开门，让他进来。”

    霍金将太师椅往院子里一放，一屁股坐在上面。对面就是带兵官撒嘛和他带领的全副武装的五百兵卒。

    霍金冷笑的看着撒嘛，这让撒嘛很不舒服：“小子，那些是你们的护卫队？我怎么看着像大汉的军兵？”

    “我大汉要收拾你们还需要拍军兵吗？一个护卫队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了，如果是大军来了，你们还不要立马投降？”

    撒嘛恶狠狠的瞪着霍金，恨不得一刀砍死这小子：“小子，休要猖狂，我们夜郎男儿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我一声令下，立刻让你们的护卫队全都死在这里。”

    “行了，吓唬人的话谁不敢说，有本事咱出去练练？”

    沙马沙依收拾整齐，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面带微笑的看着霍金，霍金能来他就很高兴。众人见了城主，慌忙匍匐在地，只有霍金悠闲的坐在椅子上，一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表情。

    沙马沙依给霍金抛了个媚眼：“小兄弟说这是你们的护卫队，这样的护卫我可是头一次见，的确让我吃惊不小。”

    “城主！”撒嘛听沙马沙依的意思竟然是欣赏，心里的怒气更胜。

    沙马沙依摆摆手：“苏任说他的后续队伍下午就到，难道就是这些人？”

    霍金点点头：“是呀，这一路上实在是不安全，为了保证我们的货物能顺利抵达武阳，我大哥把所有的护卫队都派来了，也是震慑一下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让他们睁眼看看，虽然我们是商人，也是谁都不怕！”

    “小子，你这是找死！”撒嘛对于霍金的挑衅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若不是沙马沙依在，早就动手了：“城主，这些汉人太无礼了，就让我去杀了他们。”

    “不用，这件事苏任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也允许他们在武阳经商，既然是他的护卫队，想来不会对我们有恶意。”

    “城主！”撒嘛还要说话。沙马沙依却不给他机会，一指霍金：“把你送来的东西搬到我的房间去，我要亲自试试，这些家具真的不错，以前怎么没有汉人将这么好的东西运到我们夜郎呢？”

    “这可是我大哥发明的，只有我们有，别人可做不来！”霍金起身：“货物送到，要搬你自己搬，爷爷还有事，告辞！”

    霍金转身要走，撒嘛逮住个机会，翻身下马抽刀便迎了上去：“猖狂的小子，竟然敢对城主无礼，看我宰了你！”

    霍金一个闪身，躲过撒嘛的刀锋，看着撒嘛：“你要动手？那好，咱说好了打死了别怪我！”

    撒嘛暴怒，整张脸都青了。身为带兵官，是武阳城公认的最强人。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一刀紧似一刀，全往霍金的要害部位招呼。嘴里大叫着，面目狰狞，已经是疯了。

    霍金连躲带闪，脸上带着微笑。从撒嘛的动作他看的出来，这家伙就是一个半吊子。武艺稀松平常，仗着自己壮实，力量大而已。瞅准机会，一把攥住撒嘛持刀的手腕，抬起右腿，一脚踹在撒嘛的肚子上，扯步牵引。撒嘛便平平展展的趴在了地上。

    “就这两下，还在爷爷跟前卖弄，自寻死路！”

    手腕一翻，撒嘛惨叫一声，手里的兵刃再也拿不住。霍金接住兵刃，高高举起，砍向撒嘛的后脖颈。

    “住手！”沙马沙依心里一惊。没想到，霍金这小子，人张的好，还有这样的武艺。撒嘛可是他手下最厉害的武士，在霍金手下两个回合都没走下来，这一次人丢大了。

    那些武阳驻军，愣愣的看着，竟然没人出手帮忙。沙马沙依面色不善：“行了，你走吧！我答应苏任的事情不会忘记，让他也记住对我的承诺。”

    霍金嘿嘿一笑，将刀一甩，钉在撒嘛的脑袋边，哼着小曲走出了城主府的大门。

    沙马沙依晚上就派人送来了一张地契，面积不大，还十分的荒僻。苏任付了钱，这地方从此就归温岭盐业公司了。按照通译的指点，得知地契上的地方之后，霍金就暴怒了。

    “这个臭女人，给我们的什么破地方，还给他那么多钱，就应该听老苟的，灭了这武阳，咱们的商铺建在城主府才对！”

    苏任摇摇头：“不用这么高调，这里挺好，隐蔽，安全，四周空旷，正适合我们这么多人，虽然说离城主府远了一点，咱们这个时候还是尽量不要招惹那个女人为好，女人最难对付。”

    帐篷里凡是娶妻的无不点头。

    苏任接着道：“今天小金子表现不错，杀了他们的威风，咱们的护卫队也进入了，算是开了个好头，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搬到属于我们的地方去，大兴土木修建咱们的武阳分公司！”

    苏任等人来夜郎的主要目的还是做生意，开辟商道。带来的货物已经见底，霍老四带人回去拿货，苏任领着苟天明和霍金留在武阳，修建分公司。要保证在霍老四回来的时候，武阳根据地一定要建起来。

    汉人要修建商铺，雇佣民夫，管吃管住还给工钱，并大量采购石料、竹木，付现钱。这些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武阳。两个通译忙的不亦乐乎，一边给前来询问的百姓解说，一边大吹特吹汉人给出的优厚条件。原本荒芜的地方很快就聚集了上千人。

    武阳的百姓实际上和佃农差不多。整个武阳都是沙马沙依的，每一块田，每一棵树。手下的百姓替沙马沙依耕种，还要交出高额的税负，闲暇的时候更要受沙马沙依的奴役。管吃管住还给工钱的事情，祖祖辈辈谁也没有遇见过。大碗的白米饭放在他们眼前的时候，武阳人已经对汉人充满了好感。手里攥着两个沉甸甸的铜钱，武阳人想哭。

    苏任的工地日夜不停，没有拿着皮鞭的监工，没有偷懒的民夫。苏任领着一群人，提着木桶，亲手将一碗碗清水递给那些劳作的百姓，面带微笑的说两句话，通译翻译之后，那名百姓慌忙跪下去亲吻苏任的鞋子。

    站在城堡顶，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工地。仅仅过了一天，那么大的一片建筑已经有了雏形，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几天武阳会出现另外一个城堡。

    沙马沙依问身旁的刘公子：“你们汉人建房子的速度都是这么快吗？”

    “那倒未必，这是苏任已经笼络住了那些人心之后的速度。”刘公子呵呵一笑：“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怕什么？”

    “怕那个苏任呀！你的百姓现在都兴冲冲的给苏任建房子，等那房子建好了，那些百姓恐怕也不会是你的了？”

    “哼！”沙马沙依咬着嘴唇：“在武阳还没人敢背叛我们沙马家，你也一样，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任的房子建造的很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已经封顶。虽然比不上城主家的城堡，却有汉人传统建筑的美。开阔的视野，良好的采光。没有瓦当，用了茅草。苏任已经想好了，等日后在武阳建起砖瓦厂的时候再翻新一下，一定要成为武阳的标志建筑。

    一共三栋建筑，最前面是商铺的门面，宽大的大门迎接八方客商。中间的院子是住人的地方，一栋栋的小屋不下百间，这些是护卫的房间。一座大殿矗立在这群小房间的中间，苏任给这里起名指挥部。后院是一个巨大的仓库，用来囤放他们的货物。

    站在天井里，苏任面带笑容。这是他的第二个家，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家。看着忙碌的人群，苏任大声喊：“诸位加把劲，争取今天晚上弄好了，建造完成我请大家吃肉！”

    通译的话还没翻译完，院子里立刻爆发出一阵阵的怪叫，忙碌的人更加忙碌，挥舞的手臂力道更大。

    随着苏任商铺的完工，沙马沙依的脸色越来越暗淡。那边的动静很大，几百人的大笑，整个武阳都能听见。有时候被雇佣去的当地人还会唱一些当地歌谣。那是快乐和丰收时才会唱的歌谣，他们唱的很起劲，很大声。

    沙马沙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几案：“让撒嘛亲自去，告诉那些人，谁要是再帮助那个苏任，就让他消失！”

    管家从来没见过城主发这么大脾气，连忙让人整理被沙马沙依踢翻的小几：“主人，这样做会惹来众怒的！我觉得应该从根上处理这件事。”

    “你说，什么是根？怎么从根上处理？”

    管家看了一眼沙马沙依：“根子就是那些汉人，只有将汉人赶出我们的领地，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沙马沙依犹豫了。在见识了霍金的武艺和苏任的护卫队之后，沙马沙依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苏任愚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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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都是阴谋家

大商人采默失踪了！这在武阳可是一个轰动性的消息，人们的议论话题立刻就转到了这件事上。

    沙马沙依闭着眼睛坐在太师椅上。椅子太高，其他人都匍匐着，只有她高高在上，这感觉好不错：“撒嘛，派人找了没有？怎么就失踪了？”

    撒嘛连忙道：“找了，附近都找遍了，嘉陵、峨眉附近几个城都派人询问了，谁也没见过采默的踪迹。”

    “这就奇怪了，难道他回建宁了？”

    管家摇摇头：“不会，以前采默走的时候总要和我们说一声，这一次突然失踪，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有话就说，如果找不到采默，夜郎王绝饶不了我们！”

    刘公子坐在一旁，面带微笑的慢慢品酒。这是从苏任那里买来的酒，价钱是贵了一点，味道相当不错。辛辣中带着醇香，苦涩中有甘甜，大汉最美的美酒也不及其万一。

    管家瞄了一眼刘公子，越过沙马沙依的目光：“刘公子，是不是你们把采默抓起来了？”

    沙马沙依立刻对刘公子怒目而视。

    刘公子依然面带微笑，感受美酒在嘴里的味道：“采默也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抓他？我们刘家和采默可是息息相关，采默不见了，我也很着急。”

    “可我从你脸上看不到任何着急的影子！”撒嘛冷冷的说：“你们这些汉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刘公子也不怒：“的确，汉人都不是好东西，诸位不要忘了，这武阳可不仅仅只有我一个汉人。”

    “苏任？”沙马沙依一提到这个名字，脑袋就开始疼。以前她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可是经过苏任建立商铺这件事之后，沙马沙依也意识到，苏任从来就没有想帮自己的意思，他只是在利用自己。但是，为时已晚，这时候要想动苏任已经不可能了。

    撒嘛大怒：“原来是这个小子，城主，我这就带人去把苏任抓来！”

    管家一把拉住撒嘛：“带兵官，你准备带多少人去？苏任的手里还有三四百护卫，难不成你准备用我们武阳的全部力量和苏任火并？”

    撒嘛一愣，回头望了望沙马沙依，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原来的地方。

    沙马沙依慢慢的睁开眼睛，挥手将管家叫过来：“你派人去请苏任，准备迎接的礼仪，用最高的礼仪接待。”

    “城主，你这是疯了吗？那可是我们的仇人！”撒嘛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一个武夫，肚子里藏不住话。

    沙马沙依叹了口气：“今非昔比，你们两个不用留在这里了，我要单独见这个苏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任的商铺终于建好了，护卫队的人正在打扫，并做一些布置。这些重要的事情，不能用当地人，都得他们亲自干。将商铺的安全为题，交给苟天明，叮嘱道：“一定要小心，这些木料和茅草都是易燃的，小心防火，另外，十二个时辰都得安排哨兵，不管什么情况。”

    苟天明拍着胸脯：“先生放心，这些事情我知道怎么干，这里不比山上，到处都是敌人，绝不会大意。”

    “有这个觉悟就好，咱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全都托付在你手上，不容有失。”

    霍金蹦蹦跳跳的进来，带着一个弯腰驼背的奴隶。这些人常年生活在阴暗的地牢里，干着沉重的活，地位低下，养成了弯腰弓背的习惯。这个奴隶很特别，竟然说着一口的汉话：“尊贵的客人，我的主人武阳城主请您去一趟，这是请柬。”

    “用上请柬了？”苏任接过请柬，是用汉语写的，很多地方文不达意。

    看完请柬，苏任笑道：“城主有请，自然要去一趟，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马上就到。”

    奴隶施礼走了。苟天明拦住苏任：“先生，我看这顿饭不好吃呀，弄不好是鸿门宴。”

    “鸿门宴咱也不怕！我有樊哙！”苏任一拍霍金的后背：“为了以防万一，让兄弟们戒备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动手，不用等我的命令。”

    “先生，我还是觉得不去为好，肯定是那女人已经猜到我们抓了采默，这才弄出这个，绝对是个阴谋。”

    “是阴谋也得去，不能坠了我盐业公司的牌子！”

    今日的城主府，张灯结彩。刚下过雨的泥泞地面，一条长长的地毯从二楼楼梯口一直铺到大门口。沙马沙依穿着她最漂亮的衣服，外面罩着那件苏任送的牡丹菊花纱衣。在侍女的簇拥下，站在大门口迎接苏任。

    “今天很好，看看，这么穿多漂亮，光着身子实在是太伤风化了！”苏任一见面就调侃沙马沙依。

    沙马沙依也不生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实在是不懂你们大汉的礼节，搞出那种笑话，苏先生来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邀请先生来城主府饮宴，真是过意不去，今日特备了酒菜，一则算是赔罪，另外是向先生道喜，恭喜先生的商铺开张。”

    “谢城主！”

    刚刚下过雨，两只满是污泥的脚踩在洁白的地毯上，还真让苏任有点不忍心。一咬牙，迈开步子踏上去，一行黑色的脚印就出现在雪白的地毯上。暗骂了一句，真是败家子，糟蹋东西。

    房间里生着火，很暖和。酒肉已经摆好，几个水灵的姑娘在一旁伺候，屋子里只有苏任一个男人，反而搞的紧张起来：“城主，就咱们两个？”

    “是呀！怎么苏先生还害怕我这个女子不成？”

    苏任点点头：“必须得怕，您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您是城主，方圆几十里的王，我这从小地方来的人，岂能不怕，何况还要靠城主混口饭吃。”

    “再说了，城主那是要登上王位的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王，一个是蝼蚁一样的百姓，天差地别，今日城主对我的礼遇，让我感激不尽，这辈子都会记着城主的好，我是又怕又高兴呀！”

    “呵呵呵……”沙马沙依笑的很开心：“苏先生这张嘴的确厉害，难怪生意做的如此大！对了，你们和采默之间的合作可好？”

    “采默？”苏任一惊，连忙放下酒杯，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城主难道没听说，采默失踪了，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被人绑架了，生死未卜，人都这样了，还谈什么生意，最近采默的商铺清冷的很。”

    “哦？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谁知道呢！你们夜郎人之间的事情，我们就不好判断了，反正什么样的猜测都有。”苏任无奈的摇摇头：“幸好我和他只不过有个合作的意向，尚没有开始，这要是真的合作起来，出现这事情，我们可就亏大了。”

    “哼！这帮家伙，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人告诉我！”沙马沙依一直在观察苏任的脸色，并没有看出端倪。

    苏任一笑：“城主息怒，别怪他们不告诉你，实际上这件事有问题，有传言说城主和这件事有瓜葛，那个采默是被城主掠走的。”

    “胡说八道！”沙马沙依真的生气了：“我为什么要掠走采默？”

    “城主不知道吧？那个采默是夜郎王的人！夜郎王派采默在属国建立商铺，实际上是在监视你们，所以就有人猜测是城主掠了采默，为的是摆脱夜郎王的控制！”

    沙马沙依已经猜想过，如果这件事真是苏任干的，苏任会用什么样的理由和表情来替自己掩盖这件事。她万万没有想到，外面的舆论竟然是这个样子，自己早就知道采默是夜郎王派来监视自己的，要想下手早就动手了，何苦等到现在。

    不过，可以肯定那个采默肯定是被苏任弄走了，而苏任的目的就是要让她和夜郎王之间产生问题。这个苏任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在自己周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先是拉拢她的百姓，现在又挑起她和夜郎王之间的矛盾，志气不小。

    那顿饭沙马沙依吃的格外别扭，苏任满嘴跑火车，各种各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上去全都是为了你好，当你明白其中的门道后，再听这些话就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啪！”沙马沙依将昨天刚从苏任那里买的一件瓷杯摔了个粉碎，胸脯不断起伏：“当初真该杀了他，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留着这家伙始终是个祸患，城主，你就下令吧！”撒嘛从来不喜欢苏任和他手下的那些人。特别是那个霍金，让自己的颜面扫地，这个仇一定要报。

    “我看还是算了吧！”刘公子突然出声：“你们现在有把柄握在人家手上，一旦逼急了，苏任杀了采默，夜郎王一定会爆发雷霆之怒，留给你们的只有城毁人亡，何况就凭你们的那点人，未必打的过苏任的那些护卫。”

    管家点点头：“城主，刘公子说的有道理，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打又不打，管又管不住，难不成我们武阳，任凭那个小子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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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兄长受苦了

采默不知道抓他的人是谁，被关在什么地方。四周漆黑一片，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只是每隔一会，会有人给自己送些吃的或者喝的。没有人来审问，也没有人为难他。很多时候，四周都是一片安静，地方也狭小，直起身子就会碰到脑袋。

    刚来的时候，采默还会喊叫两声。现在他都懒得喊了，既然死不了那就慢慢熬吧，到时候总会有人来和自己说话，就算杀人也会有人提着刀进来。

    “你就是我们夜郎最大的商人采默？”忽然间，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说着蹩脚的夜郎话，一听就知道是装出来的。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采默不是雏，对于这些事情他很有经验。

    “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回答的好，或许还能放了你，敢有一点错误，立刻就宰了你！”

    采默冷笑一声：“既然把我抓来，自然知道我是谁，何必多此一问？我就是采默，奉劝你一句，不管你是谁，或者替谁卖命，抓了我就意味着你们的死期到了。”

    “哈哈哈……”那人大笑：“是吗？既然敢抓你，早就不怕什么死期了！夜郎王派你来武阳干什么？”

    “我一个商人，做买卖的，和夜郎王有什么关系？只怕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抓你就因为你是夜郎王的人，我们武威城年年进贡，岁岁称臣，夜郎王竟然还不放心，把你这条狗派过来，快说，你来干什么？”

    “我真和夜郎王八竿子打不着，就是一个地道的商人，不信你们去查查，我们家世代经商，连个当官的都没有。”采默呵呵一笑：“你是沙马沙依派了的吧？你们武阳，呵，说的可真好听呀？还装出生硬的夜郎话，也不怕舌头难受？”

    “你这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要杀你们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采默起身靠近牢门：“城主不就是要钱吗？说出个数来，我一定满足她的要求，要多少给多少。”

    “你还真大方！可惜你猜错了，我们不是武阳城主的人。”

    “好吧！那你们要什么？”

    “我们就想知道，夜郎王派你来武阳干什么？回到了这个问题，很快就会放了你。”

    采默沉默了。外面的人问了好几遍，采默这才道：“好吧！既然你问，我就说说，夜郎王担心武阳城主和你们刘家人走的太近，派我来看看，你们刘家想要自立，和我们夜郎没有半点关系，武阳城是我们夜郎的国土，决不允许你们刘家染指！”

    “我也不是刘家的人，实话告诉你，我的后台是苏任苏先生。”

    “哈哈哈……，这可是个天大的笑话！那个孩子的确精明，但他不会抓我，他知道抓了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只有你们刘家的这些蠢材才会干这种事情！”

    “不管你信不信，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恭喜你，你又能多活一天。”

    外面再也没有了动静。采默听见脚步声远去，重新坐好靠在墙上，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每个人都有弱点，哪怕你再怎么坚强。作为经历过两千年历史的人，苏任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只要你抓住一个人的软肋，他迟早会把自己弱点暴露出来。就好比这个采默，他的确是个商人，可是谁见过底子如此干净的商人？而且还这么硬气。

    自从被关了之后，采默不哭不闹，这已经超出一个纯粹商人的底线了。如果是他苏任，他就会害怕，担心自己被杀，或者被毒打。这才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商人应该做的事情。

    苟天明笑呵呵的对苏任道：“那家伙看起来硬气，实际上是个软蛋，被我一吓，什么都说了，这夜郎王还真贼，离着这么远就能嗅到那个女人和刘家的瓜葛，也算一个有些本事的君主。”

    “在夜郎这种地方做王不容易，大大小小的国家有几十个，不好好控制起来，他的王位很快就会被旁人取代，没有一点能力的人可干不了这事。”

    “那接下来怎么办？放了他？”

    苏任摇摇头：“还不到时候，这家伙还没说实话，也没有相信是沙马沙依抓了他，明天另派个人过去，还是那个问题，再问一遍。”

    “还问？”

    “对！还问，一定要问的他不胜其烦的为止。”

    “这是为什么呀？”

    霍金不耐烦的翻了一个白眼：“我大哥让问你就问，你个老苟怎么这么多废话！”

    “呵呵！”苟天明呵呵的笑了两声，转身出了房间。

    城主的府的酒宴苏任没有吃饱。和沙马沙依说了那么多话，盘子里的肉都没吃几口。虽然那肉的味道差了些，也是城主府的美味，贵在一个新鲜。和沙马沙依说话的时候，苏任看见屏风后面躲着人，那人很年轻，样子也长的不错，个子比较高，不是夜郎人。

    刘家派来的人，苏任还没有见过。只是听霍金说过几句，对这个刘公子他没有任何印象，这次看见纯属意外。

    苏任一边喝茶一边问霍金：“那个刘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查清楚了没有？”

    霍金摇摇头：“当年刘家老太爷刘堂带着族中子弟去打反贼，只留下一个刘文延续刘家香火，传闻说刘家的人全部战死沙场，只身回来的刘堂也很快就死了，从此之后刘家只剩下刘文一个，再没有旁人，这位刘公子不知道什么来路。”

    “嚯！隐藏的这么深？”

    “这几年温水的人只见过刘文一个，就连他家的下人也只见过刘文，没有什么刘公子。”

    苏任叹了口气。刘家人为了自立，不惜赔上族中所有子弟。既然这个刘公子时常出现在武阳，应该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布置。能被查出来那才是怪事。苏任现在对刘家越来越好奇，难不成他们想要靠一个家族的力量推翻大汉？这样的想法也太愚蠢了点。

    一连好几天，采默被不同的人问相同的问题。全都是蹩脚的夜郎话，有些人直白，有些人委婉。采默被搞的不胜其烦，既然都知道自己是夜郎王的人，来武阳还能做什么？肯定是监视武阳城主，这种小儿科的问题连三岁孩子都想的明白，这些笨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采默歇斯底里：“问够了没有？好好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我能干什么，无兵无将不会打你们武阳的主意！回去告诉那个臭女人，要么放了我，要么杀了我，要不然武阳城将不复存在！”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在奔跑，采默听得清清楚楚，他长出一口气：“臭女人，这种蹩脚的演技也在我跟前卖弄？爷爷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没有等来提着鬼头刀的侩子手，也没有人再来问话。甚至连送饭送水的人也不来了。采默趴在门上大吼大叫，没有听到半点回应。恍惚间，采默觉得自己好困，困的眼皮都抬不起来。

    一觉醒来，刺眼的阳光照的他泪流满面，过了好久才适应过来。采默被关在一个铁笼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树林，远处的山腰处一座高高的尖塔。采默认识，那是武阳城主府的屋顶。

    “有人吗？救命呀！”采默大声呼喊。荒山野岭，回声能传出去好远。

    很快，几个强壮的汉子出现在采默的视线内。采默高兴极了：“这边，救我！我给你们很多钱！”

    那几个汉子木讷的看着采默，紧皱眉头，互相对视。采默认出了其中一人，他在苏任的营地见过那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刚才他说的是夜郎话，这些人可能没有听懂。清了一下嗓子，用标准的汉化重新说了一遍。

    “救我，救我出去，我给你们很多钱！”

    “原来你会说汉话呀！这是怎么搞的？”

    “一言难尽，兄弟，你还认识我吗？我们在苏公子的营地见过，我是那个夜郎商人，叫采默！”采默对那个满脸胡茬的汉子不断的介绍自己。

    “哦！想起来了！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兄弟们，搭把手，这是咱们先生的朋友。”

    苏任亲自来接采默，看着采默憔悴的面容，脏的不能再脏的头脚，一把抱住：“哎呀！我终于找到兄长你了，兄长失踪这几天可把我急坏了！我还说，咱们的合作没有开始，人怎么就不见了，后来才知道兄长被人绑了，这是怎么搞的？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动兄长，我去找了城主她也不知道，还以为……”

    采默呵呵一笑：“让苏公子担心了，一言难尽，借用公子的地方，容我梳洗一下再说如何？”

    苏任这才放开采默：“对对对，看我只顾着高兴了，快带我兄长去洗洗，这个样子的确不妥。”

    采默谢过众人，跟着霍老四去洗澡换衣服。

    苟天明冲苏任微微一笑，伸出大拇指。苏任抖了抖自己的衣服，嫌弃的赶紧脱掉：“还不赶紧给我弄身干净的衣服，脏死了！我刚才都快吐了。”

    霍金嘿嘿傻笑：“我怎么觉得你和这家伙比我们都亲近？”

    苏任一本正经道：“那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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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最擅长的事

苏任是越来越喜欢喝茶了。自己弄出来的茶叶，没有太讲究的手法，也没有高级的分类。稍微烘焙一下，就能喝下去。

    更主要的一点，喝茶在这个时代没有讲究。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无论是大碗牛饮，还是小杯品茗，谁也说不出什么。不像喝酒，各种规矩和条件把你限制的死死的，喝着喝着就觉得别扭了。

    苏任品着茶，采默大口吃着一块卤过的牛肉，吃的很香，一口酒一口肉，看了就有食欲。

    “兄长慢些吃，吃完了还有！”苏任给采默倒了杯酒：“这可是我从我们那里带来的，少喝一点，容易上头！”

    “好酒！”采默喝了一大口，满意的闭上眼睛享受高度白酒在胃里火辣辣的感觉：“没想到苏公子也是一个好酒之人，竟然存了这么好的酒！”

    “我可不好酒，只是闲暇之时搞出来的。”苏任收了酒杯，递给采默一杯茶：“对了，不知道是谁劫持了兄长，以兄长的实力敢这么干的恐怕不是一般人？”

    “的确不是一般人，不说这个了，这几天让公子担心，又是公子的人救了我，感激不尽，此恩当厚报。”

    “咱们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苏任呵呵一笑：“自从兄长失踪之后，武阳疯传是城主扣留了兄长，这话怎么听都像无稽之谈，虽说城主和兄长没有什么瓜葛，不过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哦？何处不对劲？”

    “别的不说，自从我来到武阳之后，城主似乎对我们汉人有偏见，而兄长却要和我做长期生意，这是其一，其二，兄长的商路遍布整个夜郎，兄长在其他地方畅通无阻，唯独武阳的商铺似乎不怎么兴旺，其中的关键肯定和城主有关，就凭这两点，别人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呵呵呵！”采默笑道：“全都是无稽之谈，公子不要相信，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我可以保证绝不是城主！”

    “那就好！害的我还在担心，你说我们这些做商贾的，最怕的就是当地的官府，如果兄长晚两天回来，恐怕就碰不见我了，流言把我吓坏了，都准备走了，惹不起只能躲了。”

    采默看了一眼苏任身后刚刚盖起来的建筑，摇头笑道：“苏公子刚有起色就要走，这场买卖岂不是赔了？”

    “那也没办法，性命总归比买卖重要！”

    “那倒也是！”

    送走采默，苏任立刻又换了一身衣服，赶往城主府。他的突然到来，让沙马沙依有些措手不及，连忙让人将刘公子带下去。这才问管家：“苏任和谁来的？可说了什么事情？”

    管家摇摇头：“就苏任和霍金两个人，只说有大事情，见了城主他才明言。”

    走到半路的刘公子忽然转过头：“这个小子诡计多端，城主可要小心些，千万别再被他的话语蛊惑。”

    沙马沙依不耐烦的挥挥手，扭过头不理刘公子。

    苏任风尘仆仆，衣服上还着尘土，进了大门连礼都不行，直奔沙马沙依：“城主，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能把苏先生吓成这样的那一定是大事！”沙马沙依面带微笑，是那种嘲笑般的微笑。

    苏任面色焦急，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

    一帮子奴隶和属下乖乖的退出大厅，临走的时候撒嘛恶狠狠的盯了苏任一眼，牙齿咬的嘎吱响。苏任就当做没看见，往前迈了两步，离着沙马沙依的宝座仅有一步之遥。

    管家立刻出生斥责：“还不退下，你要干什么？”

    沙马沙依挥手制止，对管家道：“你也下去，没有我的吩咐敢靠近房子者格杀勿论。”

    管家连忙躬身施礼，心有不甘的退出屋子。屋子里就剩下沙马沙依和苏任、霍金三人。沙马沙依的眼睛就没在苏任身上，一个劲往霍金那片瞟。霍金不闪不躲，瞪着沙马沙依：“你这个女人，我大哥和你有重要的事情说，你老看我干什么？”

    沙马沙依嘿嘿一笑。这才问苏任：“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什么大事？”

    “采默回来了！”

    沙马沙依一愣：“谁？谁回来了？”

    “采默，就是你们的那个大商人，失踪的那个采默，他回来了！被人关在笼子里扔在离我营地不远的树林里，被我的几个护卫发现，救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你确定是采默？”

    “哎呀！还是在我营地吃的饭，我绝对肯定！”

    “这劫匪什么要求都没提就把人放了？完全不合情理呀！”

    “我也觉得奇怪，前两天刚有风声传出说是城主派人绑了采默，采默立刻就回来了，这绝不是巧合！”

    “他没说是谁绑了他？”

    苏任摇摇头，一脸担忧：“我问了，闭口不提，我还拿流言试探了一下，采默缄口否认，确定不是城主所为。”

    “本来就不是我干的！”

    “话是这么说，采默心里不知道怎么想！”苏任面色凝重：“我已经派人盯着，采默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报，这个时候我觉得城主应该派人去看看，我们都知道这个采默是夜郎王的人，在城主的领地出了问题，怎么说都和城主脱不开关系！”

    “你怎么知道采默是夜郎王的人？”

    “呵呵！”苏任一笑：“做商贾的没什么本事，看事情还是比较准的，一个没有一点背景的商人就不可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要是没有夜郎王的支持，谁能将生意开遍整个夜郎？”

    “城主，流言已经起来，不管是不是，采默心头肯定对城主有了想法，趁着流言还不严重，城主最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如果等到流言四起，为时晚矣！”

    “哼！”沙马沙依冷哼一声：“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流言不攻自破吗？既然采默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我去了不是正好说明我做贼心虚嘛？”

    “话不是这么说的！”苏任急的直跺脚：“好我的城主！虽然采默什么都没说，可您不觉得他的那个绝对有点别的意思？流言四起，不是城主所为也都是城主所为了，于公于私城主都应该派人去慰问一下，哪怕采默不买账，闹到夜郎王那里城主不是也有话说？”

    “一个夜郎王的亲信，在武阳遭遇不测，作为城主不闻不问，如果夜郎王怪罪下来，城主有理也说不清，的确流言不攻自破，可城主还应该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不怕采默不信，就怕别有用心的人不断在采默跟前胡说！”

    苏任看了一眼沙马沙依，便默不作声了。话已经说完，接下来怎么处理，就看沙马沙依怎么办了。说的再多就有挑唆的嫌疑。这个分寸苏任要拿捏好，要不然就真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喝了两口难喝的荼草汤，苏任起身告辞。沙马沙依没有送，坐在宝座上眉头紧皱。

    离开城主府，霍金朝后看了一眼，远远的可以看见三楼那个穿着汉服的刘公子就站在那里。霍金拉拉苏任的衣角，朝上面示意一下。苏任转头，正好与刘公子四目相对。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相互打量。

    刘公子长的真可谓一表人才，风吹起他的衣角潇洒飘逸，苏任自认不及。冲着楼上拱手施礼，刘公子淡淡一笑，点头算是正式见面。

    “这人是个厉害角色，回去之后立刻着手，一定要查清此人来历！”

    霍金冷哼一声：“小白脸一个，有什么好查的，不就是刘家的狗嘛？查来查去，也是这个结果。”

    “不一样！”苏任有点恨铁不成钢：“虽然都是刘家人，也有聪明和笨蛋之分，只有搞清楚这个刘公子和刘家的关系，咱们才好从中找出破绽，到现在连名字都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大哥这是对自己没信心呀！”

    “信心是建立在知己知彼之上的！”苏任翻了一个白眼：“赶紧去办？要不然把你送给沙马沙依。”

    “啊！”霍金一惊，撒腿就跑：“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几天，苏任派人盯死城主府和采默的家。然而，始终没见两个人有会面的迹象。武阳城的流言也小了很多。这让苏任不爽，千辛万苦安排好的事情，等来等去结果却不如人意，有点难以接受。

    问苟天明道：“你们真按照我说的办了？那个采默没有看见任何我们的人？”

    苟天明连忙点头：“全都按照先生的吩咐办的，别说我们的人，能看见人都不错了。”

    “不应该这样呀？”苏任低着头来回踱步：“既然一切顺利，怎么没有任何动静，难道两个人的信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可能呀！如果彼此相信，何苦派人来看着！”

    想的头都快裂了，苏任依然没有想出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按照他的安排，放了采默之后，鼓动沙马沙依去请罪，那就坐实了这个女人绑采默的事实，就算不去请罪，也能让采默多想点。这样便在双方中间造成裂缝，再实施下面的计划就水到渠成了。可是双方不会面，都保持沉默，这让苏任一筹莫展。

    “大哥，有动静了！采默去了城主府！”霍金满面春风，急匆匆的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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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有缝的蛋

武阳城最近的天气很好，既没有下雨，气温也不热。每年的三四月份，都是这样的好天。种下去的庄稼趁着这好天气，使劲生长，尽量张的高一点，避免马上就来的雨水把自己淹没。

    稻米是武阳城的主要粮食。可是地少山多，很不适合农业发展。武阳人也有办法，梯田，石石围堰将那点可怜山间平地围起来，和棋盘一样，星星点点。

    也不是说，武阳就一点平地没有。城外的那些大片大片田地是属于城主的。城主的土地最好，最大。数千名奴隶撅着屁股，在军兵的监视下埋劳作。他们挥汗如雨，他们辛辛苦苦，到头来落尽自己嘴里的一粒都没有。

    施肥是个苦差事，长长的队伍臭气熏天，将一桶桶的肥料泼进地里。青蒿不是聪明的野草，它长的太快。总以为趁着这个好时候，努力的吸收来之不易的营养，充分接受阳光，就能让自己的子孙后代繁荣下去。它却忘了，正因为它长的太快，长的太高，往往被第一批除草的奴隶拔掉。

    远处的路上，十几辆牛车装的鼓鼓囊囊，在一大群膀大腰圆的汉子保护下，慢慢悠悠的朝武阳城方向走。领头的车夫正好面对阳光，支起帽子遮挡在自己眼前，避免刺眼的光线直接照进眼睛。牛车走的很慢，一步三摇。太阳照在身上很暖，格外舒服。车夫迷迷糊糊，放手让听话的老牛自己在路上慢慢走。

    这是一伙儿汉人的车队，刚从汉地过来。一路的艰辛，无论是牛还是人都有些疲惫。武阳和汉地很近，时常会有汉人来到武阳，只不过这几天来的太多了点。

    大田里一个奴隶直起身子，扭头看了一眼那慢腾腾的车队，立刻就挨了一鞭子。站在田埂上的城主府卫兵，朝着所有奴隶怒吼：“都好好干活！不该你们管的事情别管，这一次吃鞭子，下一次就要你们的命！”

    奴隶的性命不值钱，死一个谁也不会计较。城主家多的是奴隶，只要她想要，随时随地都能把一个平常百姓变成自己的奴隶。这是祖先赋予城主的特权，也是武阳律法所规定的。

    相比较奴隶们的辛苦，人多地少的百姓就悠闲很多。吃不饱、没关系，武阳这地方四季如春，什么时候都有吃不完的野草。穿不暖，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冷的时候也有十几度，多弄点茅草在身下垫一层，冻不死人。

    “这又是那个苏公子的货物来了，我上次去看了，都是没见过的好东西，可惜我们没钱也没本事，买不起！”

    田埂上一老一少两人对坐着，一脸向往的看着慢慢走的牛车车队。

    “我想去苏公子那里做个帮工，听说每个月还有两个钱呢！”年少的那个说的郑重其事，不像在开玩笑。

    老者想了想，摇摇头：“不行，城主没有出告示，万一被城主知道，我们也会变成他们！”老者扭头看了看山下埋头干活的奴隶。

    “哎！”少年长叹一声，一脚踢在地上，那块脑袋大的土块被踢的粉碎：“阿爹，你说我们一年到头忙死忙活，吃都吃不饱，而那些老爷们什么都不干，一个个吃得好穿得暖，这是为什么？”

    “这些都是上天安排好的，那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理解的？每个人该过什么样的生活，上天说了算！”老者面无表情，跪地双手合十，冲着上天磕头：“不要有怨念，只要这辈子任劳任怨，下辈子上天让你也富贵一生。”

    “可那个苏公子不是这么说的！他说……”

    “啪！”老者这次真的生气了。自从那个苏公子来了之后，他经常从儿子嘴里听见不该听的话：“那是个汉人，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咱们是夜郎人！”

    少年捂着脸一声不吭，眼睛里的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

    “驾！”车夫扬起鞭子，手腕一抖，长长的皮鞭在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精确的在牛耳朵上方猛然收回，发出“啪！”的一声。悠闲的老牛立刻抬头回到大路中间，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货物真的很多，牛车又重又沉，松软的泥土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车辙。眼看就要到武阳，护卫们也放松下来，三三俩俩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看那些人脸上的表情，还是让人很羡慕。

    “哎……！这次又运来了什么好东西？”不知道是那个胆大的家伙冲着车队喊了一句汉话。

    “都是好东西，布匹、丝绸、瓷器、食盐、桌椅、茶叶，要什么有什么！想要的明天赶早了！”车队里为首的大汉大声回答。

    “这些我们可买不起！”

    “买不起，用东西换也行呀！草药、兽皮什么的都可以！就是你们这的石头都行，哈哈哈……，你们这山上到处都是宝贝，无论弄点什么都能换不少，我们什么都要。”

    “这布匹结实耐用，做出来的衣服穿一年都没问题，还有这桌椅，舒服！泡一杯茶，搬一张桌椅，坐在树下享受一下农闲时节，这是最好的享受了，就连我家先生都是这个样子，他说这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赶紧去吧！从你们的山上弄些东西，不管是什么都行，哪怕是土都是肥沃的！”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沙马沙依不断的接到自己的山林突然遭到大面积破坏的事情，药圃也时不时被偷，就连畜栏里的牲畜也会时常走丢。无论你怎么敲打奴隶，那些家伙一声不吭，光着脊梁趴在地上，脑袋埋进泥里任凭你挥舞鞭子把自己打的遍体鳞伤。

    派出军队和护林人，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山上的名贵树木，珍贵药材，大片大片的消失。养在山上的牲畜也是大批大批的丢失。派人追查，根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即便抓住一两个，他们的脸上带着惊恐，却是闭口不提，问什么都不说。

    沙马沙依怒了，在她的领地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双手撑着二楼的栏杆，看着楼下绑在桩子上，两个瘦弱的家伙。她认得这是她家的马童，这两个家伙从家里偷马的时候被当场抓住。绑在这里准备动用刑罚，让所有人都看看偷她的东西是什么下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说！谁让你们偷城主马的？”撒嘛手里提着皮鞭，上面还滴着血水。

    两个马童浑身没有一丝好肉，胸膛已经烂成了絮絮，嘴角带血，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格老子的，嘴巴这么硬，来人，动手！”

    “啊……！”撒嘛一声令下，涌上来两个人手里提着刀子，将马童身上的肉割下来一串，塞进嘴巴“嘎吱嘎吱”的嚼着吃，嘴巴流着血还在嘿嘿笑。

    那两名马童眼看就不能活了。

    行刑场旁围拢了很多人，有百姓也有奴隶。这些人都沉默的看着，眼神木讷，和那两个马童一样面无表情。

    “都看见了吧？这就是偷城主东西的下场，只要你们说出来，是谁让你们偷城主的东西，不但可以免了皮肉之苦，也不会连累你的家人，如若不然，被我抓住，你们的下场比他们连个还惨！”

    撒嘛一挥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不是你？还有你！把他们两个都抓起来！”撒嘛用鞭子随便一指，两个眼神稍微闪烁的百姓被军兵拉了过去。

    “放开我！我没有偷东西！”

    “你们没有偷东西，肯定知道谁偷了东西，说，说出来我就放了你们！”撒嘛嘿嘿的笑，又甩了一下鞭子，发出啪啪的声响。

    “我，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没偷东西！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撒嘛哈哈大笑，右臂一挥，皮鞭一卷，在一名百姓的身上划出长长一条口子。惨叫声再次响起，百姓们的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木讷，一个个咬着牙，双拳紧握，不自觉的往前挪了一步。

    撒嘛背对着百姓，全然没有注意身后。楼上的沙马沙依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扬起身子，眉头紧锁。

    不知何时，刘公子出现在沙马沙依身后，呵呵一笑：“攻心计呀！这一招非常狠，要是城主处理不当，非但找不出那幕后的黑手，有可能还会激起民变。”

    沙马沙依瞪着刘公子：“你有什么好办法？”

    刘公子摇摇头：“按照我们汉人的说法，攻心计，在于一个心字，城主手下，人心已散，要想聚拢恐怕不易！”

    “说了等于没说！”

    “呵呵，那倒不尽然，只有找到那幕后黑手，才能真正破了这攻心计。”

    “是谁？”

    “不知道！”

    “你！”沙马沙依怒目相向，狠狠的在刘公子的腰上掐了一把。

    “啊！”刘公子被掐的呲牙咧嘴，连忙告饶：“好了好了，我们来分析一下，在这武阳城中，有谁希望看见城主这般被动？”

    “你是说……”

    刘公子笑着点点头。

    沙马沙依冷哼一声：“哼！没有一个好人，我本希望和他们好好相处，他们竟然鼓动百姓造反，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刘公子呵呵一笑：“说起来，他们也很聪明，如果城主不是这般对待你的百姓，这些百姓也不会和城主作对，现在看来他们已经联合，要想保住武阳，城主需要下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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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真的玩大了

苏任和采默坐在院子里喝茶。苏任喜欢院子里有棵树，就和老君观一样，每天中午摆上椅子和桌子，泡一壶茶，坐在树荫下，一边感受阳光的温暖，一边享受树下的阴凉。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这个时候的苏任是最宁静，最快乐的苏任。

    自从和苏任喝过一次茶之后，采默很快也喜欢上了这个休闲项目。没隔几天，都会不请自来。往苏任身旁一坐，自己给自己倒一杯，先闻一闻，再尝一口。感受茶水从舌尖流向舌根，由苦变甜的舒爽。

    “不错，不错，苏公子的茶比上次的好了一点，看来苏公子又找到好茶了！”采默意犹未尽，一口将茶杯里的茶喝光。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茶还是一样的茶，只不过烘焙的方法不同而已，以前晒干就好，现在是炒茶，大铁锅烧的通红，仅凭人的一双手不断的翻炒，来回的揉搓，兄长看看这茶叶是不是卷曲的很好看？”

    “诶！还的确不一样，没想到苏公子的这一项改进，让一种茶有了不同的味道。”

    “呵呵！”苏任连连摆手：“实际上这喝茶的方法，制茶的手段多了去了，可惜我就会这一样，还是一知半解，要不是我手下的那些师父，就我这懒惰的性子，才弄不出好东西。”

    “哈哈哈……”采默大笑：“公子还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这人呀，贵在有自知之明，就算你是神仙，一双手又能干什么？还是应该放手，学会让擅长办事的人替你办事，这才是最高境界。”

    “天下没有什么人，一生下来什么就会，兄长的这本事难道不是后天努力的结果？要我说，不善用人的人目光短浅，老想着把所有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放在自己眼前，就和我们的城主一样。”

    采默一愣，旋即想到这几天武阳的乱象，大有深意的看着苏任，呵呵的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苏任一笑：“在兄长面前我没什么可隐瞒的，那些事情的确是我搞出来的，就是要让那个女人吃吃苦头，想我刚来此地的时候，那个女人差一点把我赶出去，兄长可知我用什么借口留了下来？”

    采默摇摇头。

    “我曾向那女人承诺，让她坐上夜郎王！”

    采默刚喝了一口水，噗，的一声便喷了出来，搞的桌子上一片狼藉。苏任的脸上也沾染不少。

    霍金连忙过来收拾，苏任展开衣袖在脸上抹了一把：“兄长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这是要砸摊子呀？”

    “失礼，失礼！”采默一边帮着霍金收拾桌子，一边向苏任赔罪：“公子的话让我听了之后，如遭晴天霹雳，吓的我一身冷汗，这才搞出这样的举动，真是失礼。”

    苏任呵呵笑了两声，将弄脏的外袍脱了，只穿一件中衣：“兄长也太看得起我了，就凭我这样的小商家，怎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无非就是骗骗那个女人而已。”

    “呵呵！”采默干笑两声。

    “怎么？兄长觉得我说的是真话？”苏任饶有兴趣的看着采墨：“我要是能帮那女人坐上夜郎王的位子，倒不如我来！再说了，就我手下这些护卫不到五百，能和夜郎王的十万大军抗衡？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倒也是！夜郎王雄兵十万，别说附近的这些小国，就是你们大汉都要掂量掂量。”

    “所以说那女人已经疯了，一个疯了的女人就必须让她看清现实，只有认清了现实，才会老老实实做她的城主，不说对夜郎王俯首称臣，至少能让你们夜郎和我们大汉边民过几天好日子。”

    采默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对着苏任一躬扫地：“苏公子所为，采默五体投地，想我家世代为了此事奔波辛苦，几代人找不到应对之策，没想到苏公子略施小计便能成功，请受在下一拜！”

    采默撩起衣服就要下跪，苏任连忙扶住：“兄长这是作甚？你我二人喝茶聊天，说几句闲话，再这样，下次可不欢迎你来了。”

    采默呵呵一笑，也不勉强，起身，重新坐好。这时候再看对面猴子一样的年轻人，眼前出现了一片幻觉，好像一名白衣飘飘的神仙盘腿坐在自己面前，鹤发童颜和自己论道。

    采墨举起杯，望着苏任：“苏公子，今日我们就以茶代酒，为了我夜郎和大汉边民过几天安生日子，但有差遣定然鼎力相助！”一仰头将那杯茶一口喝下，嘴巴里的苦涩直冲脑门，采默强行忍住，没有吐出来。

    武阳城的偷盗行为，没有因为沙马沙依不断的杀人而变得减轻，反而愈演愈烈。本来那些没有偷盗沙马沙依领地内东西的百姓，被撒嘛一顿毒打，或死或伤。百姓和奴隶们也看清了，无论你偷不偷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活活打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搏一把，至少自己的日子能好过几天。

    先是百姓，后来奴隶也加入，到最后沙马沙依的武阳除了她和刘公子之外，其余的人都开始偷盗她的东西。至少沙马沙依是这么认为的。

    “不行，快想个办法，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不然我就什么也没有了！”沙马沙依从刘公子的身上下来，抓起一块上好的丝绸，裹在自己身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

    刘公子咽了一口口水：“这事急不来，弄了这么多东西，总要运走的，我一直派人盯着苏任，只要这些东西一出武阳，你立刻派人劫回来就是了！反正这些东西又跑不了。”

    “他能收下这些东西，肯定就有办法运回去，这个人的厉害我现在是知道了，嘴里面说的天花乱坠，背后的刀子也很锋利，撒嘛已经靠不住了，我现在只有靠你了！”

    刘公子起身，一把抱住沙马沙依，一只手顺着领口滑进去：“别怕，不是还有我吗？放心，你的东西跑不了，总归还是你的，现在你就别跑！”一把抱起沙马沙依向床榻走去。

    喝了一上午茶，下午苏任喜欢去仓库看看。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已经顶到了房梁。上好的木材，名贵的草药，各种毛皮应有尽有。墙角的几只箱子里装着宝石和金银，这些东西原本都是沙马沙依的，现在静悄悄的躺在苏任的仓库中。

    粗略估计一下，将这些东西要是运回汉地，少说能翻十倍的价钱，难怪私商一个个敢于冒着生命危险走这条路。

    苟天明嘿嘿笑着：“先生，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动身，只要将这些东西运回咱们大汉，这辈子兄弟们就不愁吃穿了！”

    “不愁吃穿就把你们打发了？”苏任叹了口气：“看来你的想法还没有改变，要知道你的思想有多远，那你就能走多远，记住！”

    苟天明连连点头，虽然他完全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霍老四道：“任哥，这么多东西要运出去恐怕不容易，这几天咱们的商铺前后忽然多了很多人，一定是那个臭女人派来的，估计她猜到是我们在后面鼓动武阳城的人和她对着干！”

    “怕啥？武阳城就那么点人马，我早就想收拾了，要不是先生一直不让我们出手，这会那个什么撒嘛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任摸着粗壮的檀木，这是上好的木材，无论是盖房子还是打家具都是上上之选。一抱粗的檀木可比黄金，这根木头有多重那就是多少金子。

    “武阳的这些家伙我不担心，我现在担心别的。”苏任一转头：“小金子，那个刘公子到底是谁？你搞清楚没有？”

    霍金嘿嘿一笑：“我还以为大哥忘了呢！那家伙还真是大有来头，虽然也是刘家的人，可不是温水的刘家，而是淮南的刘家，咱们这位刘公子名叫刘宏，乃是淮南王刘安的第五子，没想到吧？”

    “淮南王？这老东西也想插一腿？”苏任还真没想到。总以为刘公子和刘文、刘堂有些关系，没想到竟然是刘安的儿子，这个刘安可是谋反的家伙，派儿子来夜郎绝没有好事。

    “嘿嘿！”霍金傻笑：“这个刘宏向来独来独往，这一次也是巧了，昨日夜里我们在城主府外面埋伏，本打算绑了这家伙好好问问，没想到还碰见了另一个人，就顺手带了回来，一问之下什么都不说，却从身上搜出了淮南王府的腰牌，那家伙这才招了，正整备给大哥说呢，大哥就问了。”

    事情越搞越大，苏任很不喜欢。拉上田蚡对付刘文已经超出了自己控制的范围。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刘安，人家可是正统的王爷，要想收拾自己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

    “那家伙呢？我得见见！”

    霍金慌忙低下头：“死了，没想到这家伙不经打，才两顿就给吓死了！”

    “你办的好事！”霍老四抬脚就踢，霍金连忙闪开。

    苏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沾染上刘安已经让自己心情不好，现在还宰了刘安的人，这下真的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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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杀人者刘宏

淮南王刘安派来给刘宏送信的那个家伙，是被活活吓死的。死的时候，两眼圆睁，五官扭曲，裤子里面乌七八糟的东西发出恶臭。

    “你们都干什么了？把人吓成这样？”苟天明是干这事的行家，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家伙是被吓死的。

    霍金从角落里拿出一张鬼面具，惨白惨白的颜色，往自己脸上一套：“就是这，怕别人认出来，就用这个遮脸。”

    “哎呀！真有你们的！”苏任捏着鼻子，地牢里真是太臭了，转身就往外走：“大晚上的，用这个遮脸，再坚强的心也能吓出心肌梗塞来，这家伙还算心理素质好的，没被当场吓死。”

    人已经死了，怎么处理成了问题。刘安既然派这人来找刘宏，自然是个亲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定会仔细寻找。霍金又是个毛糙的家伙，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已经留下了线索。要找出真凶不难。

    霍老四瞪着眼睛：“你个龟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给任哥添乱，把人吓死了，咋办？淮南王是好惹的？”抬手就打，霍金也不躲，硬生生受了几巴掌。

    苏任深吸一口气：“行了四哥，现在怪他也没用，还是想个办法把尸体处理了才是正经，你们昨天在什么地方发现这小子的？”

    “就在城主府的后面。”霍金连忙回答。

    “再没有旁人？”

    霍金知道自己这次闯大祸了，连忙点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看的很仔细。”

    苏任低头沉思，其他人也连忙住声。

    夜晚的武阳，安静而祥和。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无论是山民还是城里的百姓、奴隶，天一黑就无事可干，如果你有老婆，倒也不至于寂寞。

    苏任一袭黑衣，悄悄的从房间摸出来。刚出门，就被巡逻的护卫逮了一个正着。

    苟天明的刀子已经架到了苏任的脖子上：“大胆小贼，敢来这里捣乱，活腻味了？”

    苏任一把拉下脸上的黑布：“是我！”

    苟天明的眼睛瞪的老大：“先生，你，你这是？”

    “废什么话，换了衣服跟我走”

    “哦！”自讨无趣的苟天明，耷拉着脑袋跟在苏任身后。苏任蹑手蹑脚的在前面带路，一副做贼的样子。

    “先生，这是咱自己的地方，你也被发现了，没必要这样吧？”

    苏任的动作一滞，回头看了苟天明一眼。苟天明连忙后退两步，苏任咳嗽一声：“咳，习惯了，嘿嘿，去找霍金，让他把那个死了的家伙背上，咱们后门口见。”

    夜风一阵阵吹过，苏任后悔穿的有点少。山里的风很凉，吹在身上冷飕飕的。虽然已经是三月多，夜晚的温度还是不高。

    沙马沙依翻了个身，一拳打在刘宏的腰眼上。睡的正香的刘宏，被打下床榻。疼的刘宏呲牙咧嘴，连忙站起身，很想骂两句。却看见沙马沙依睡的正香，叹口气重新钻进被窝。

    刘宏从十三岁来到武阳，巧合的是，也是以商人的身份来的。在武阳他第一次见到沙马沙依的时候，沙马沙依已经十八岁了。丰满的身材和姣好的面容立刻就吸引到了懵懵懂懂的刘宏。那时候就想，将来自己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弄到手。当他真的和沙马沙依睡在一起的时候，刘宏立刻就后悔了。

    夜郎的女人不像大汉的女人，这里的女人更疯。有时候刘宏都觉得他驾驭不了这匹野马，绞尽脑汁，帮助沙马沙依登上城主的位子之后，在权利的熏陶下，刘宏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告诫他，要牢记自己的使命，决不能被情感左右。从那以后，刘宏惊下心来，做任何事情首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抱着沙马沙依，一只手搭在女人的胸口，再次沉沉的睡去。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将熟睡的二人惊醒。刘宏揉着眼睛：“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事情？你的人是不是疯了？”

    沙马沙依没有理会刘宏的抱怨，起身穿衣。隔壁的侍女过来帮忙，抬头却看见刘宏的手还在沙马沙依的胸口，连忙将脑袋底下，脸红的都要出血了。

    “城主，出事了！”是管家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惊慌。

    “什么事，说吧！”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了，沙马沙依从来没有避讳过刘宏。然而，这一次管家却没有明说：“城主，还是您出来自己看看吧，真的是大事！”

    胡乱的在身上套了一件衣服，也不管是不是穿的整齐。沙马沙依拉开门就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那个侍女和**的刘宏。刘宏两腿间的一柱擎天，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立着。侍女跪在地上，只要抬头正好就能看见那家伙。

    刘宏站起身，嘿嘿一笑，猛然间抱起侍女：“你家主人走了，你就留下来陪我吧？”

    侍女没有反抗，任凭刘宏抱着自己重新回到床上。

    沙马沙依跟着管家一前一后。走廊上，几个奴隶挑着灯笼，弯腰驼背替两人照亮。昏黄的灯光从房间门口一直延续到楼下。

    沙马沙依问道：“什么事情？是不是苏任那小子准备把咱们的东西运回去了？那就派人通知撒嘛，全给我拿回来。”

    管家不说话，只在前面引路。顺着长长的楼梯下到院子里。院子里竟然有一大群人，奴隶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浑身发出刺鼻的味道。附近的百姓竟然也起来不少，站在人群的外围，惦着脚往里面看。

    就在行刑场的柱子上，一个男人被全身扒光绑在上面，面目狰狞，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舌头已经被割了，嘴巴里却没有血。从面相上分辨不出是夜郎人还是汉人。

    “怎么回事？谁干的？”

    管家连忙道：“不知道！半夜的时候发现的，不是我们府里的人，我找来附近的百姓都问了，没人认识。”

    “那还见鬼了！竟然有人能将尸体绑在这里，是给我看的吗？立刻派人，将今天晚上值夜的全都抓起来，一个个问，没人承认，全都杀了！”沙马沙依彻底疯狂了，吓的那些奴隶连忙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管家压低声音：“城主，这里属于府外，很少有人来这里，巡逻的人也不来这里，肯定是外人干的。”

    “外人？谁？”沙马沙依抬起头扫视一圈人群外围的那些百姓。

    管家接过一名奴隶手里的灯笼，来到尸体旁。在灯光的照耀下，一行字出现在尸体下面的石头上。字是夜郎字，要认出来却不容易。字写的很难看，歪歪扭扭，就好像孩童刚学字时候的样子。

    辨认了半天，沙马沙依总算看明白了：“荼毒百姓，罪大恶极，赶走汉人，恢复安宁！”

    “汉人？这家伙是汉人？”沙马沙依没有想到，那个被挂在行刑柱上的是个汉人。看完这两句话，再看那具尸体的时候，她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行了，放下他，明天一早派人送给苏任，让他也看看我的百姓，并非全受他们的蛊惑。”

    管家连忙点头，脸上却没有笑容：“城主，您不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那些汉人并没有为难这些贱民，他们怎么会杀人呢？我看还是查清楚比较好。”

    “这还查什么，不是我们的人就肯定是汉人，直接送过去就是！我得回去睡一会，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把我喊起来真是办事不利。”

    沙马沙依走了，留下管家和几个侍卫面面相觑。管家长叹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按城主说的办！”

    刘宏一阵低吼，在侍女身上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翻身下来，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喘气。侍女乖巧的从榻边溜下来默默的穿好自己的衣服，给刘宏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在沙马沙依回来的之前，消失在屋内的黑暗中。

    沙马沙依嗅了嗅空气中淫靡的味道，嘿嘿一笑：“你这小猫也学会偷腥了？我的侍女是不是让你很舒服？”

    刘宏呵呵一笑：“哪有你舒服？你才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可人儿！”

    沙马沙依娇笑着脱衣上床，趴在刘宏身上：“一个死了的汉人都要惊动我，你说我手下的这些人能干什么？全都是一群饭桶！”

    “死了的汉人？是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在武阳只有苏任那群汉人。”沙马沙依嘿嘿一笑：“把你差点忘了，还有你。”

    “谁杀的？”

    “我怎么知道，去的时候已经死了，死相太难看了，把我都吓了一跳！”

    “那人长什么模样？”

    “两只眼睛，一只鼻子，就是人的样，你问这些干什么？”

    刘宏猛然坐直了身子，趴在他身上的沙马沙依被掀翻到了床榻里面。沙马沙依正要发作，却看见刘宏的眼睛里透出淡淡的杀气。这一次她真的被吓到了，从来没有从这个俊朗的情人眼里看见过这样的目光，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小情人也是一头狼。沙马沙依忘记了生气。

    “你怎么了？”

    “那人是不是脸上有一撮黑毛，就在左脸颊？”

    沙马沙依木讷的点点头。

    刘宏握紧双拳狠狠的砸在床榻上，“砰”的一声：“竟然欺负到我头上了，他们这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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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一次交锋

采默面带微笑，在沙马沙依面前表现的恭顺极了。好像他真的是一个洁白无瑕的商人，跪拜，礼节一样都不缺。倒让沙马沙依有些不自在。

    对于刘宏在座，采默没有表现出惊讶。他早就知道沙马沙依和刘宏之间的关系，也知道刘宏是汉人刘家的人，很多时候，沙马沙依把刘宏当作武阳城的军师使用。这一次敢让刘宏公开露面，说明沙马沙依已经完全沉浮在了刘宏身下。

    喝了一口茶，采默拱手问道：“不知城主找在下来所为何事？如果城主有想要点什么东西，价钱合适在下一定能够弄到。”

    沙马沙依看了一眼刘宏，呵呵的笑了笑：“先生也是我们夜郎最有名望的商人，大大小小的商铺遍及整个夜郎，此次请先生来就是想问一问，咱们夜郎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先生也知道，武阳地处偏僻，对于大王的政令和消息难以及时得到，以至于武阳在大王心中有些不好的印象，本城主诚惶诚恐，希望从先生这里得到一些消息，免得我再被大王误会。”

    “呵呵呵！”采默一笑：“承蒙城主看的起，然而在下就是一个商人，从不问政事，既然城主问起，我就说些各地见闻，博城主一笑罢了。”

    “云南有一老翁，年以八旬，可谓长寿，膝下无子，只有一女，颇有些田产，也有三五十奴隶，在云南也算大户人家，某日从灵官道来一男子，与此女勾搭成奸，欲夺田产，合伙害了老翁性命，旁人不敢收尸，只有一年迈奴隶殓葬，可叹亲生骨肉尚且如此，真是人情冷乱，事态炎凉……”

    “够了！”沙马沙依一掌拍在几案上，将茶碗震落于地，脸色铁青双手颤抖：“好你个采默，我好心待你，你却如此羞辱与我，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采默并没有惊恐，反而笑道：“城主不必如此紧张，我说的只是一个见闻，难不成……”

    “休要废话，来人，将这大胆狂徒给我拿下！”

    呼啦啦从门外涌进来三五个侍卫，不由分说便将采默擒住。

    “住手！”刘宏挥挥手，示意侍卫们退下：“先生说的这事还真让人感慨，天下之大，很多事情即便亲眼所见也未必就是事实，事情的根底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先生没有必要指桑骂槐。”

    刘宏冲着沙马沙依使了一个颜色，接着对采默道：“云南的事情先不说，这武阳的事情先生可有耳闻？昨夜一名汉人被杀，尸体绑在刑场的行刑柱上，实不相瞒，那人乃是我的家将，不知先生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哦？”采默活动活动胳膊，重新坐下：“昨夜我睡的死，还真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看来刘公子在武阳并非人人都欢喜，这或许是什么人对刘公子的警告！”

    “有这个可能！可是，自从我来到武阳之后，从未做过对不去夜郎国的事情，对所有人也都一视同仁，真想不明白，什么人要警告我？还请先生赐教！”

    “哎呀！此事恐怕无能为力，在下虽然有商铺在武阳，来武阳这也是第一次，对武阳的事情知之甚少，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刘公子不妨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看看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这才引来这样的麻烦！”

    “嗯！好主意！”刘宏连连点头：“先生果然是高人，一语点醒梦中人，多谢先生！”

    采默借用一个故事讽刺沙马沙依和刘宏，暗指这两人谋害先城主。虽然这件事只是传言，还是有不少人相信，事情本就是这样的。说起来，也是一件巧合，自从刘宏和沙马沙依勾搭成奸之后，老城主很快便一命归西，按照武阳的传统，从来没有女人做城主的先例。也不知沙马沙依用了什么手段，长老们竟然一致推举她做了城主，那就不能不让人多想。

    看着采默嚣张的离开自己的城主府，沙马沙依恶狠狠的盯着采默的背影：“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这家伙竟然敢当面这么说我害死我父亲，这是污蔑！”

    刘宏面无表情：“这个家伙不简单，他是夜郎王的人，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没办法和夜郎王对抗，那就只能忍，再说了，你如果真杀了他，那岂不坐实了我们两个合伙害死你父亲的口实，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小不忍则乱大谋，先忍忍再说。”

    沙马沙依咬着牙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看出来的没有，是不是他干的？”

    “不好说，虽然我和苏任没有接触过，不过我感觉这个采默比苏任还难对付。”

    “为什么你不怀疑苏任，却说是采默干的？”

    刘宏一笑：“我刚才就说了，很多事情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从现在的证据看，所有的一切都指向苏任，你可以想想，苏任为什么要对付我？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苏任也不是笨蛋，他刚鼓动你的百姓针对你，立刻就动手对付我？虽然苏任不知道我的身份，至少他没有必要两面树敌，他必定是汉人，迟早要回去的。”

    “而这个采默就不一样，他是夜郎人，身后还有夜郎王撑腰，此来就是为了监视你，我一个汉人在你身边，对于他或者夜郎王来说都是不被允许的，为了更好的控制你，就得赶走我，这就是他刚才说的警告。”

    沙马沙依皱着眉头：“你们汉人的心是怎么长的，想问题的方式总是这么特别吗？”

    刘宏微微一笑：“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看的太简单，那样的话很容易中别人的圈套。”

    采默从城主府出来，没有回自己的商铺，拐了一个弯，朝着温岭盐业公司武阳分公司去了。正好是上午，苏任肯定在院子里的树下喝茶，采默径直走了进去。果然，苏任悠闲的靠在太师椅上，哼着奇怪的调调，摇头晃脑，悠闲的紧。

    刚才的事情把采默吓的不轻。他真是豁出去了，当苏任告诉他那一对狗男女是害死前一任城主元凶的时候，采默当时觉得这只不过是个玩笑。今天他亲自验证了一下，看样子还真有此事。这可是一件大事，一个外来的汉人帮着一个女人夺了城主的位子，他想干什么？

    采默倒水的手都在颤抖：“苏公子真是神人也，还真被你说中了，那一男一女果然有问题。”

    苏任看着采默摇摇晃晃给自己倒茶，已经洒了一片：“兄长这是怎么了？好像受了什么惊吓！”

    “哎！实不相瞒，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啊！谁敢杀兄长？难不成还是上次那些人？”

    采默一愣。自己怎么没想到，以前以为是沙马沙依绑架了自己，现在看来肯定是那个刘公子的主意，这一对男女已经铁了心要和夜郎王作对，这可是一件大事。

    扔下刚喝了一口的茶，转身就往外跑：“苏公子见谅，我刚想起一件大事，失礼之处，隔日再来赔罪！”

    “兄长自去，不妨事！”苏任冲着采默的背影大喊。

    霍金莫名其妙的看着急匆匆走远的采默，挠挠脑袋：“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噗！”苏任顿觉小腹一紧，好像要上厕所。冲着霍金翻了一个白眼：“以后不准和我学这种话，年纪轻轻，好的不学，坏毛病学的这么快！”

    “嘿嘿！”霍金傻笑两声，端起采默的茶杯一口气喝光：“大哥，你的主意还真灵，那个臭女人没有一点动静，说不定真没猜到是我们干的。”

    “行了，住嘴，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今后再也不准提了！听见没有？”苏任的眼光阴冷，霍金连忙点头。

    苏任有些后怕，昨天夜里他想了半晚上，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怎么处理那具尸体。本想挖个坑埋了，一了百了。都准备叫人的时候，忽然灵光一现，这才将那尸体弄到了城主府的行刑场。苏任把所有的宝都压在刘宏身上，猜测刘宏是个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这样的人，越是明显的事情他想的越多。

    苏任又一次押赢了。今天早上连懒觉都没睡，听说沙马沙依请去了采默，苏任乐呵呵的搬了椅子和桌子，哼着京戏在树下品茶。等到采默出现，只看了采默一眼，苏任便确定自己的计划真的要开始进行了。

    吃罢了午饭，苏任将霍老四、苟天明和霍金等队率一级的全都找来，冲着众人做了个鬼脸：“兄弟们，今天晚上咱们起运货物，该怎么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一次咱们是动真格的，会有死伤，想要退出的现在吱声还来的急，如果到时候掉链子，那就休怪我苏任不讲情面。”

    苟天明一脸兴奋：“早等这一天了，先生放心，兄弟们都等不及了，一定平平安安的把货物运回去！”

    “好！别的不多说，为了这一次我们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这条商道能不能走通，就看这一遭，成了，以后大家吃香的喝辣的，富贵一生，都打起精神，各自准备去吧！”

    “诺！”众人异口同声，声音差点把房梁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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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雨夜最难熬

沙马沙依和刘闳正在吃饭。两个人吃饭排场倒是不小，周围跪着一圈奴隶，管家也在一旁伺候。吃的倒是简单，山野之地也没什么好东西，无外乎就是各种肉和面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

    刘闳抓起一根排骨，啃了两口：“那采默回去之后，还真是连连动作，已经派了好几波人出去了，看样子他是害怕了。”

    “既然现在害怕，何苦当初呢？我倒觉得他不是害怕，而是准备去了，你这个威胁一天不除，他没法向夜郎王交代，不过这个人真的很可恶，你准备怎么对付他，是要刺杀？还是赶出武阳？”

    “刺杀？我何时干过杀人的勾当？”刘闳呵呵一笑：“既然是夜郎王的人，咱们就得小心应对，千万不能耽误我们的大事！”

    沙马沙依微微一笑：“你就这么确定，到时候我会站在你这边？凭借我武阳一城，能左右大汉的命运？其他夜郎人可能不知道你们大汉到底有多大，我可是一清二楚，我不会傻乎乎的跟着你冒险，没有必胜的把握，绝不会轻举妄动。”

    “哦？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你放心，一定让你得偿所愿，和夜郎一样的大国不可能，恢复你们滇国，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那就好！但愿你没有骗我。”

    一个侍卫急匆匆冲进来，绕过一圈奴隶，在管家耳旁嘀咕了几句，管家的脸上漏出淡淡的微笑，挥手示意侍卫出去。这才来到沙马沙依耳畔轻声说了几句。沙马沙依的脸上也露出喜色。

    刘闳啃完了一根骨头，用手绢擦擦手：“是不是苏任有动静了？算来他也应该行动了，那些东西不运回汉地，放在你们这里就是一堆破烂，只有运回汉地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哈哈哈……”沙马沙依哈哈大笑：“你也并非一无是处，除了在床榻之上厉害一些，没想到脑子也不错。”

    一转身，吩咐管家：“既然他行动了，立刻派人通知撒嘛，让他做好准备，记住，把苏任的贴身护卫给我带回来，其他人任凭他处置，最好让他们消失在群山之中。”

    “是，我这就去办。”

    撒嘛穿着蓑衣，眉毛上都带着水珠。他脾气不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唾了一口，这才重新吃手里已经发霉的面饼。山里的天气就像孩子脸，说变就变。下午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热的人恨不得脱光了衣服。太阳一落山，阴云马上就起来了，紧跟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没完没了。

    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撒嘛没有搭建营帐，五百驻军全都静悄悄的待着雨地里。冷风裹挟着小雨不断的往怀里钻，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浑身上下都是冰凉的。

    “真他娘晦气，天天晚上下雨，再不来，老子就要冻死这里了！”撒嘛和狗一样晃晃自己粗壮的身体，将挂在蓑衣上的雨水抖落：“派人去山口看着，到底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哨兵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家伙过来。跑的满身大汗，被雨水一激，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此人撒嘛认识，是城主府的侍卫。

    “你小子终于来了，是不是有好消息？”

    那人连忙跪下行礼：“管家让我来告诉带兵官，苏任已经出发了，城主的意思，只让留下那个叫霍金的护卫，其他人任凭带兵官处置，货物一定要全部带回去！”

    “哈哈哈！终于等到了！”撒嘛大笑，猛然站起身，把身上的蓑衣一把撕掉：“孩儿们，都打起精神，要干活了！”

    苏任走的不紧不慢。本来这么危险的事情，霍老四和苟天明都不同意让苏任亲自来，说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回去冷峻和老君观的人能把他们两个生吃了。

    苏任却哈哈一笑：“不怕，冷峻不吃人，我的前面还有你们，我就是个看货的，其他的事情都是你们办，就凑个热闹，还有小金子在我身边，这可是温水小霸王，看哪个不张眼的敢打我的主意？”

    都知道苏任已经铁了心准备走一趟，多说也是无意。

    霍老四拉着霍金，两只眼睛瞪的溜圆：“龟儿子听好了，一刻不准离开任哥，要是任哥少根头发，看我不亲手打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霍金不耐烦的答应着，转身跟着苏任就出门去了。

    商队出发的时候，门外那些黑天半夜还在做生意的货郎们格外惊讶。苏任对着众人作了一个罗圈揖：“各位兄弟，辛苦了，这段时间多亏了各位兄弟，我这货栈连个老鼠都没闹过，烦请那位跑的快的去给城主说一声，就说我有些急事，走几天，过几天还回来，到时候请各位兄弟吃酒。”

    众人傻愣愣的看着苏任的车队从自己面前经过，等人家走了好远，才有机灵的反应过来，匆匆的去给沙马沙依报信。

    今天晚上天气不好，是个阴天，没有月亮。车辕上明晃晃的火把，一直延伸好几里长，远远的看去就好像一条火龙。走出去没多远，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上好的松油火把倒是不怕。路却变的越来越泥泞，装满货物的牛车走起来很艰难。

    撒嘛趴在泥地里，两只眼睛瞪大，望着远处蜿蜒曲折的一条火龙：“啧啧，这小子从我们这里弄走了多少好东西，就用那没用的丝绸、荼草、瓷器，这就是明抢呀！传令下去，一会动手的时候，千万别伤到那些货物，要完好的交给城主！”

    雨越下越大，地越来越湿。早已准备好的牛皮和毡垫都盖在了车上，苏任也解下自己的蓑衣，顺手搭在白马的脊背上。白马舒服的抖了一下鬃毛，上面沾的水弄了苏任一脸。白马可能也知道自己错了，连忙回过头，将大脑袋在苏任的怀里蹭来蹭去。

    苏任嘿嘿一笑：“不怪你，下雨天本来不该让你来，都是兄弟，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霍金抬头看了一眼，将自己的蓑衣脱下来给苏任披上：“大哥，歇歇吧！这雨太大了，又看不见路，万一出个问题可就麻烦了。”

    苏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沫子：“好，让兄弟们歇歇，都别走远了，把牲口都从车辕上解下来，收拾一下，这么大的雨，牲口容易生病。”

    撒嘛看的真切，那条火龙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旁的亲兵疑惑道：“带兵官，他们怎么不走了？再往前一点，咱们就可以动手了，是不是那些汉人发现咱们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他们能发现咱们？”抬头看了看天：“贼老天，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这个时候下雨，他们不来，咱们过去，让兄弟们都小心点，不要发出动静。”

    车队太长了，休息的命令从前面发出，后面的人得好一会才能收到。等所有人都停下之后，解牲口，避雨，喝水，吃东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一共五十辆大车，都是老君观附近的村民。这些人干别的事情不在行，赶个牛车问题不大。再加上老君观向来的好口碑，不少胆壮的人想挣这个大钱。

    苏任坐在一棵大树下，树叶茂盛，雨竟然没有淋湿树下的泥土。取下白马身上的蓑衣，来到干燥的地方，白马很高兴，撂着蹶子抖落自己身上的雨水。苏任脱下衣服，使劲拧了拧，替白马擦拭。霍金提着自己的红缨枪，惦着脚尖使劲的往前看。

    苏任一边擦白马，一边笑道：“没用，看不见的，又下着雨，估计连声音都传不过来，安安静静的休息休息，明天等天气好了，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霍峻嘟噜着嘴：“可惜了，要是我去一定能多杀两个。”

    “那你去吧？”

    “真的？”霍金大喜，立刻又愁眉苦脸：“我可不敢，要是被我阿大看见，肯定一剑剁了我。”

    “那就老老实实的待着，烧点水，煮点姜汤，给每人送一点，去去身上的寒气。”

    撒嘛瞅准机会，大喊一声，带着自己的手下，突然从树林后面冒出来。挥舞着手里的铁到，嘴里面发出奇怪的叫声。他已经派人看过，这些汉人派了些护卫押运，大多都集中在前后两边，中间就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一字长蛇阵，打这样的对手他很有心得。

    不等撒嘛冲下山坡，守在中间的那几个汉人护卫早就跑的没影了。撒嘛哈哈大笑：“一群胆小鬼，兄弟们，这就是汉人，他们都是胆小鬼，杀，杀光汉人，拿下这些货物！”

    很多人已经耐不住诱惑，纷纷上手，想要看看盖在防水牛皮下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一刀砍断固定的绳子，顺手扯下牛皮，露出车里的东西。

    “带兵官，空的！”

    “这边也是空的！”

    “这辆也一样，除了干草，什么都没有！”

    撒嘛的脑袋嗡的一声：“格老子，这些汉人真狡猾，上当了！”

    “杀……！”四面的喊杀声突然响起，火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浸过油的干草一点就着，不仅是车辆，四周的树上，地上全都是。大火很快就烧起来，将整个山谷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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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个好人

苟天明一眼就看见站在火光里的那个矮胖子，提着自己的刀冲着撒嘛就过来了。两个挡道的家伙还想阻拦，苟天明左右开弓，一刀一个，从肩膀一直砍刀胸腹。

    皮甲被雨水泡过以后紧紧的裹在身上，被大火一烤变得和纸一样，没有任何防御的能力。麻布是最容易着火的玩意，在火里蹦跶了两下，脚面先被烧着，紧跟着火焰顺着两条腿就爬上来。任凭撒嘛大声喊叫，完全没有队形的夜郎人，到处乱窜。

    整个山谷都在着火，凶神恶煞的敌人从四面扑过来。这个时候还能去哪？撒嘛始终不明白，这大火怎么烧的这么大？难道说汉人受到山神的庇佑？

    实际上，这地方是苏任早就设定的战场。打仗的事情苏任的确不懂，玩心眼他很在行。几千年后，无论你干什么都在比谁心眼多。那怕你只是普普通通的员工，在单位都得八面玲珑才行，谁知道那句话说的不好，便会有无妄之灾。

    苏任既然知道沙马沙依不会善罢甘休，自然要做好预防，就算人家不来，多做些准备肯定没错。几天前，他就派人在这山谷动了手脚。树上树下用油泼过。一下雨正好把浸入泥土中的油飘出来，随着雨水到处流。那些原来设计出来的火焰阵出口，都被堵的死死的，自己人都进不去了。

    看着夜郎军被烧的吱哇乱叫，撒嘛头皮发麻。在他的印象里，打仗就是你来我往，以命相搏。现在倒好，敌人一个没有看到，自己人却被烧死大半。那些跑的慢的，没有冲进火场的正在外面被人家屠杀。

    “龟儿子，可敢和爷爷一战！”撒嘛倒也有些豪气，拎着大刀，顾不上被烧着的胡须和头发，硬是从火场里面冲了出来。

    苟天明一刀砍下，直奔撒嘛的脑袋。撒嘛见来人正是苏任手下的护卫头子，也不说话。抬刀迎上去。两把铁刀碰在一起，冒出火花，震的二人都后退两步。

    苟天明牙齿咬的嘎吱响，第二次又冲了上来。当初就是这家伙杀了他的老大吴秃子，自从来到武阳的那一刻，苟天明就想报仇。在苏任的一再劝阻下，这才忍下这口气。今天总算找见了，岂能再放过。两人就在火场边沿，斗的你死我活。

    霍老四不是个杀人的料，站在树林里看着整个火场，嘴上说着违心的慈悲话，下命令却一点不含糊。

    “真是造孽呀！罪过，罪过，死了是要被下油锅的，诶？那个谁，左边有人跑了，快追！任哥说了，不能让一个人跑掉！对，出刀，堵住那个口子，全都赶进火场去！”

    烤肉的香味，烧焦的糊味混杂着草木灰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都是打家劫舍的山匪，惨烈的杀人他们也见过，但是今天还是大开眼界了。什么叫不费一兵一卒，什么叫杀人于无形，他们算是彻底理解了。这样的杀人方法，颠覆了他们过去的传统。

    “四哥，要不要派人给队率帮帮忙？”一名双嘴山的老人问霍老四。

    霍老四看了一眼，正杀的难分难解的苟天明和撒嘛，摇摇头：“帮忙到不用，派几个兄弟在旁边看着，队率要是吃不住了，就动手，防备那家伙跑了，这家伙有大用！”

    苟天明越打越快，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下了决心，今天就算是自己死在这里，也要杀了撒嘛，替吴秃子报仇。撒嘛自然也看的明白，要想跑出去，不把眼前这个家伙放到，门都没有。两人一拼命，身上就有了伤口。苟天明的胳膊被划了一刀，撒嘛的胸口被开了花。

    人工到底还是敌不过老天。尽管苏任做了小动作，在大雨面前大火也没烧多长时间。对于护卫队来说，时间是短了点，对于夜郎人来说无异于这辈子最长的一天。来了五百人马，活着被俘虏的不到一百，其他人不是被烧死就被杀死。总之，连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

    霍老四用衣服捂着自己的鼻子，带着人在火场里面巡视。刚才的香味被雨水冲刷掉以后，就变成了焦臭：“都看清楚了，发现不对劲的先补一刀！哎，造孽呀，死了这么多人。”

    苟天明和撒嘛还没分出胜负，两人的身上都多了好几处伤口。一旁战的都是双嘴山的老人，一个个不像是在给苟天明掠阵，更像是看戏。

    “队率，这家伙就是力气大点，别和他硬碰硬，走下三路，保证一招撂翻！”

    “不对，这家伙太矮，要走下三路，队率就得躺下，这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队率，你那刀力道不对，应该再往上三寸就能砍中这小子肩膀，要注意了！”

    苟天明越听越烦躁，猛然回头：“龟儿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有本事你们来！”

    “嘿嘿嘿，队率既然要独斗，我们那好插手，四哥说了，只要队率没有大碍，我们就是防着这家伙逃跑。”

    “滚！全都滚！”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大笑，却没一个人走。

    撒嘛的心都凉了，他听得懂汉话，今天自己看来是跑不出去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人家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活下来的手下，全都被缴械跪在不远处。一个个灰头土脸，那还有精兵的架势。这些是他在武阳立足的本钱，一转眼就被葬送了个干净。

    “啪！”撒嘛扔下手里的刀：“不打了！不就是死吗？就算你们不杀我，回去城主也不会饶了我，倒不如被你们杀了，我的一家老小还能活下来，来吧！”

    这家伙倒也光棍，一闭眼，站在那里不动了。苟天明却愣了，当初为吴秃子报仇的心劲这会早都过了，说实话，撒嘛长的不咋样，身手倒还有些。别的话不敢说，自己的看家本事还是有信心的，想当年祖上在前朝也有些根基。

    “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治伤？都想看着我流血流死，好抢我的位子？”苟天明瞪了周围几个家伙一眼。

    众人嘿嘿笑着连忙上来，有两个已经去擒撒嘛了。

    霍老四冒出来，看着苟天明：“出气了？”

    “嗯！”

    “那就好！传令下去，收拾摊子，咱们去找任哥！”

    雨终于停了，太阳快出来的时候停的。苏任从树荫下走出来，活动活动胳膊，这一夜太难熬了。当初在温岭的时候，幸亏没遇见这样的天气，要不然非死在里面不可。

    霍金端着一罐子稀粥放在苏任面前，从火里面拿过两个烤热的面饼，分给苏任一个。一边吃面饼，一边抬头看着天：“总算是晴了，这一夜，太难熬了，以后再出门一定要带上帐篷，看我这身上，一块干的都没有了，还有这火，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点着……”

    “行了，面饼还堵不住你的嘴，再说，以后出来就不带你出来了！”

    “嘿嘿，我也只是说说，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回来了！苟队率回来了！”一阵欢呼声从北面传来。在树下休息的人全都涌出来看。浩浩荡荡的队伍，在苟天明和霍老四的带领下顺着山路走过来。一个个精神抖擞，一看就知道结果如何。苏任长出一口气，重新坐下，抱起罐子大口大口的喝粥。

    “先生，我们回来了！”苟天明一抱拳。

    苏任抬头看了一眼：“怎么搞得？伤成这样？”

    “不碍事，那个撒嘛还有两下子！”

    “其他人呢？有多少兄弟……”

    霍老四连忙回答，眉飞色舞：“任哥放心，这一次咱们的兄弟都没事，几个受伤的已经治了，那些想打咱们商队主意的家伙，一个都跑了，把撒嘛带上来！”

    苏任点点头：“都没事就好，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别的！”

    众人一片欢呼，吓的那些夜郎人打了几个冷颤。按照夜郎的规矩，他们这些俘虏最好的下场就是做奴隶，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杀。夜郎还是个未开化的民族，他们喜欢活祭，祭品自然是战俘。

    苏任递给撒嘛一个面饼，冲他点点头。撒嘛一愣，接过面饼，三两口便塞进嘴里。含着面饼看着苏任：“你不杀我？”

    “呵！”苏任一笑：“你还想的挺好，我可从来没说过不杀你。”

    “那你！”

    “给你吃东西是吧？是让你吃饱了好上路！”

    撒嘛不再说话，低着头咀嚼嘴里的面饼。跑了一夜，又吃的太快，差点被噎死，直翻白眼。苏任递过水，撒嘛接过来喝了两口，长出一口气。

    “我的确该死，我手下的兵不应该死，如果你能放过他们，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这时候恐怕轮不到你讲条件？安心吃你的东西，不够这里还有。”苏任又递给撒嘛一个面饼。

    撒嘛恶狠狠的一推，将面饼打落在地。霍金抬脚踢在撒嘛的脸上：“龟儿子不知好歹是吧？想死早说！”

    苏任捡起面饼，一点点将上面的泥扣掉，慢条斯理的吃起来：“我很想知道你们城主得知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你说是提着你的脑袋去见他呢？还是空手过去？好像我每次去城主府都带着礼物，这次不好空着手吧？”

    “其实要我说，你们城主真不应该和我作对，要不一开始就不答应我，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出尔反尔，我其实是个好人，真不想搞出这些事情，来武阳只是为了做生意，让我身后这些人吃饱穿暖，你说，你们这是何苦呢？几百年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犯的着这么早就自相残杀吗？”

    “算了，给你说这些也是白说，后面的事情你也看不到了，吃了这个面饼，我准备去见你们城主，偷袭我的商队，至少得给我一个说法吧？你说是不是？”

    撒嘛满脸是血，静静的听着，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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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城主难做

五百人的俘虏不是那么好抓的，就算你再怎么仔细，总会有几个激灵的漏网。

    苏阿纳本来是被派来送信的，看过了撒嘛的豪气，顿时就觉得自己该留下来。说不定顺手还能弄些什么东西，带回去送给楼上的侍女阿里卓，也不错。等他攒够钱，就向城主求情，允许他和阿里卓结婚，他已经想好，只要能娶到阿里追，做奴隶都行。

    一想起阿里卓的美丽，苏阿纳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就会带上笑容。但是现在，他笑不出来，后背火辣辣的疼。幸亏他在起火的时候立刻趴在了地上，用潮湿的泥土遮挡住了脸。苏阿纳在山里见过野猪就是这么躲避山火的。

    冒着被人踩断骨头的危险，苏阿纳没有动，也没有喊叫。惨叫在耳畔响起，皮肤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孔里。

    汉人在屠杀他们夜郎人，那些人很凶恶，就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苏阿纳以为自己要被烧死了，一阵大雨浇灭了他身上的火。雨水在烧烂的地方游走，疼得他不断的抖动。那些汉人就在旁边，苏阿纳咬住自己的手，尽量不让自己发抖，更不能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睁睁看着带兵官撒嘛被抓走，看着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军兵也被带走。苏阿纳趴在那里还是不敢动，他都忘记了自己爬了多长时间。眼前出现亮光的时候，他知道天亮了了。

    身边到处都是尸体，全都被烧焦了。有些尸体身上还有刀伤，应该是后来补的，因为皮肉不是红的。苏阿纳费了好大劲，才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挪开，这人被烧的面目全非，分不清是谁。苏阿纳朝那具尸体磕了个头，还是要感谢他救了自己一命。

    大概分辨了一下方向，再也没有迟疑，苏阿纳扭头就跑，他要把这件事告诉城主，城主的军队完蛋了。

    沙马沙依伸了一个懒腰，昨天晚上她睡的很舒服，这么多天来这是最舒服的一次。昨夜她没找刘宏，一个人在三楼自己的闺房里睡的。好久都没来过这里了，只有到了这里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女人。

    侍女们跪了一地，衣服和洗漱用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管家就在门外站着，规矩而安静。

    “撒嘛他们有消息了没有？”

    “还没回来了，昨晚上下那么大的雨，那些汉人肯定走不了，听说汉人装货物用了五十辆牛车，好长的队伍，全都是最值钱的东西！”

    “那些本是我的！”沙马沙依冷哼一声：“撒嘛一回来，马上报告，任何人不准动那些东西，明白吗？”

    “是，我这就派人告诉撒嘛！”

    管家一转身，楼下乱糟糟的一片。有人带着痛彻心扉的声音大喊：“出事了，我要见城主，我要见城主！”

    正在忙活的奴隶和侍卫纷纷围拢过来。有认识的一把扶住苏阿纳，看着他后背的伤直撇嘴。作为普通的传令兵他没有资格上楼面见城主。

    “苏阿纳，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大事要见城主？”说话的是苏阿纳的上司。

    “出大事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见了城主才能说。”

    管家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看着苏阿纳惨不忍睹的样子，阿里卓哭成了一个泪人。她想上去看看，可惜力气太小个子也不高，谁也挤不过。趁着众人给管家让开路，阿里卓连忙钻了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阿里卓见到苏阿纳，差点没晕过去。

    管家一皱眉，立刻有人将阿里卓拉开。传令官连忙对管家道：“管家老爷，他就是我派去给撒嘛传令的，应该昨天晚上就回来，耽搁了一夜，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哼！夜不归宿，拉下去打二十鞭子！”

    侍卫们正要动手。苏阿纳连忙道：“管家老爷，真的出大事了，带兵官撒嘛被抓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愕然，管家也是一愣。旁边的传令官觉得很不自在，立刻道：“胡说什么？带兵官还有五百人马呢！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抓带兵官！”

    苏阿纳还想再说些什么，证明自己没说错。管家使劲咳嗽一声：“行了，都散了吧！把他带下去治治伤，换身衣服，派人送上来，城主要亲自见他。”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管家朝着塔楼跑上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楼梯口差点栽倒。

    苏任带着二百多人，押着俘虏浩浩荡荡的回来了。一路上引的武阳百姓纷纷观看，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被绑成麻花的撒嘛，还是惊讶不已。

    “这不是带兵官吗？怎么……，怎么，汉人！”

    “是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汉人怎么抓了我们的人，连带兵官都抓了？”

    武阳人实在理解不了这种怪异的场面。一大群汉人押着他们武阳的守备首领，招摇过市，这也太有点嚣张了！

    苏任捅了捅身旁两个通译，冲着两人努努嘴。两人会意，连忙放开嗓子大声喊话。

    “我们是温水盐业公司武阳分公司的，昨夜运货回温水县，谁料想，半路上杀出一票强盗，打了半夜，幸亏护卫得力，击退强盗，并活捉匪首，和他手下数十人，特来向城主献俘，各位都睁开眼睛看清楚了，这些人全都是强盗，……”

    这些话是苏任教的，又给了两个通译大把的钱，答应带他们回汉地。两人算是彻底放开了，全然已经将自己放在汉人的地位，用鄙视、痛恨、轻视、敌意、高傲、优越的眼光，看着撒嘛和路边那些不敢相信这些事情的夜郎人。

    “不错，不错，继续加油！”两个通译喊了两遍，回过头卖好的看了看苏任，苏任呵呵一笑。

    两人比吃了蜜蜂屎还高兴，整个脸都绽放了，再喊的时候就更加卖力了：“这些强盗，无恶不作，杀人放火，抢掠百姓，今日定要让城主杀了他们，以正王法，都看清了，这就是强盗的下场，敢和我们的商队作对，那只有死路一条！”

    一路走，一路喊。武阳的百姓一脸茫然，站在道旁愣愣的看着一群人，跃武扬威的从面前走过，心情复杂。

    沙马沙依坐在自己的宝座上，一旁的刘宏面色沉重。管家扶着苏阿纳跪在屋子中间，苏阿纳一边说一边哭：“城主，那些人太狠了，他们是魔鬼，那是地狱的烈火，只要被烧上，雨水都浇不灭，那么多人活下来的不到一百人，……”

    “咳咳咳……”苏阿纳剧烈的咳嗽，脸上的表情痛苦：“没被烧死的他们还要捅上一剑，只把那些能走的抓了俘虏，其他人全都被杀了，我被一个尸体挡住，这才捡回来一条命，城主，您可得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呀！呜呜呜……”

    沙马沙依面无表情摆摆手，管家扶着苏阿纳出来，阿里卓连忙跪爬进屋里：“城主，请您让我去照顾苏阿纳吧？他伤的这么重，恐怕……”

    “去吧，找个郎中给他治治，希望他能挺过来！”

    “谢城主，谢城主，您是最仁慈的城主！”

    打发了这群人，沙马沙依便开始咆哮：“刘宏，你不是说没有问题吗？那些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怎么办？我的五百守备军，全完了！我武阳城谁来保护？你的人呢？你答应我的人呢？”

    刘宏一声不吭，一手扶着下巴静静的沉思。任凭沙马沙依的唾沫喷到自己脸上。

    “城主，城主！”管家刚出去又踉踉跄跄，连滚带爬跑回来，门槛有点高，被绊了一下，一个飞扑，趴在了沙马沙依脚下。

    “又怎么了？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外面！外面！”管家趴在地上，指着门外，脸憋的通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吵闹声从楼下传上来，好多人在呼喊，有汉话也有夜郎话，吵的让人心烦。

    “求城主给我们一个交代！”

    “请城主严惩盗匪！”

    “城主，出来！”

    “这些人不能留呀！”

    七嘴八舌，乱七八糟。夹杂着侍卫们的呼喝，但呼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全被淹没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中。

    苏任一边喊，一边挥舞自己的胳膊。这样的事情在他的那个年代是违法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热情。作为此次事件的领头人，他的喊声最大，最疯狂。激动的面色潮红，却乐此不疲。

    霍金等人不知道先生为什么要挥舞胳膊，有样学样，跟着就对了。一条胳膊，两条胳膊，几百条胳膊一起挥舞的时候，场面很震撼。

    人群有些失控，不断的向前拥挤。城主府门口的侍卫被迫后退，他们害怕，害怕这伙人冲进来！害怕被莫名其妙的干掉。这么乱的场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侍卫官强自镇定，一边指挥手下挡住门外的人，一边不断回头看向楼上。

    沙马沙依出来了，面如冰霜，两手放在胸前，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她今天穿的很正常，身旁七八个带刀的女侍卫已经抽了弯刀，拱卫身边。

    管家战战兢兢的冲着楼下喊道：“都静一静，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城主一定替你们做主！”

    沙马沙依一眼就看到了苏任。苏任冲着她微笑，眼睛里带着戏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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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要参加一个考试，不过不会断更，支持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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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挥泪斩

“这是怎么回事？谁抓了我的带兵官？”沙马沙依瞪着苏任，这是她的地盘，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撒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城主救我，城主救我，他们……”

    “啪！”霍金一枪杆扫中撒嘛的后脑勺，顿时血就下来了，染红了撒嘛的衣服。人群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往外散了散。敢在城主面前杀人，这些汉人真的太无法无天了。

    苏任呵呵一笑：“放心，死不了，只是晕过去了！城主，他们可是盗匪。”

    “胡说！这里每一个人都认识他，他是我的带兵官撒嘛！”沙马沙依一指身旁管家：“你说，他是谁？”

    管家假模假样的往楼下看了两眼：“他是带兵官撒嘛没错！”

    二人的双簧唱的不错，可惜苏任不吃这一套，一转身：“大伙说说他是谁？”

    “强盗！山匪！”

    猛然的呼喊把沙马沙依吓了一跳，险些站不稳。

    苏任看着沙马沙依：“城主，此人打劫我的车队，被我当场擒获，我的手下和车夫全都看见，被烧毁的车辆还在山谷里，一切证据确凿，城主却说此人是你的带兵官，难道说这人是受了某人的指使不成？”

    “你的车全都烧了？”沙马沙依忽然一惊，把身旁的管家下了一跳：“那，那些货物呢？都烧了？”

    “那倒没有！我这人做事向来谨慎，就害怕有盗匪，弄了两个车队，被烧的只是诱饵，我的商队这会正在前往回去的路上，如果一切顺利，再有两天就能抵达温水。”苏任拱手一礼：“多谢城主挂怀，损失倒是不怎么大！”

    “你！”沙马沙依有些抓狂。管家连忙拉拉她的衣角，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还躺在地上的撒嘛。

    沙马沙依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这事我看就这么算了，想必也是一场误会，撒嘛的确是我的带兵官，苏先生应该也见过，他绝不会干什么盗匪的勾当，至于苏先生的损失，作为城主，有保护境内商队安全的责任，本城主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行！惩治元凶！”霍金忽然高喊，身后众人连忙相应，一时间群情激奋，做主了冲进去样子。

    苏任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城主，你也看到了，盗匪一直是我们商贾最大的敌人，人人对此深恶痛绝，如果城主不严惩，我相信这武阳就剩不下几个商贾了。”

    “苏先生说的很对！”采默突然从人群背后站了出来：“武阳盗匪由来已久，撒嘛身为带兵官，不思保境安民，却做盗匪的勾当，非但不能留，更应该罪加一等，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苏任和采默对望一眼，两人心领神会，点头示意。楼上的沙马沙依脸都绿了，早知道这两个人有些关系，没想到竟然都穿一条裤子了。撒嘛虽说没别的什么本事，此人倒还算忠诚，也有些武艺，这么多年替自己干了不少事情，不救他实在说不过去。可是，如果要救就会得罪光武阳的商贾，孰轻孰重得好好掂量掂量。

    撒嘛晃晃悠悠醒来，正好听见采默说的最后一句话，差点吓死。不等霍金出手，就地十八滚，滚到楼梯下，完全不顾形象，冲着楼上可怜巴巴的望着：“城主救我，我这么多年对您一直忠心耿耿，撒嘛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求城主救我，他们说的那些都是冤枉我的，绝不是事实。”

    “这个龟儿子，竟然信口雌黄！”霍金把眼睛一瞪，挽起袖子去抓撒嘛。

    侍卫官抽出兵器挡在霍金面前。刚才撒嘛滚进去他没管，因为那是他们自己人。霍金想要进去，那是绝对不行的。

    霍金嘿嘿一笑：“还要挡我？你行吗？”一掌拍在侍卫官胸口，侍卫官猛然后仰，滚了两圈这才稳住自己。

    大家都看着霍金，双方都没派人出来。霍金一把抓住撒嘛的衣领，拎了起来左右开工，大耳瓜子如雨点一般，打的撒嘛满脸是血。侍卫官还要冲上去，却被管家以眼色制止了。

    “城主，救我！救我！”撒嘛还在喊叫，声音有些含糊，每喊一声，霍金的大耳刮便抽一下。

    苏任这么做，就是想看看沙马沙依能忍到什么时候。他要激怒沙马沙依，将沙马沙依身后的刘公子逼到前台来。现在的武阳或者说现在的沙马沙依已经失去了他最后的依仗，五百守备军全军覆没，百姓也在他的高压下，忠心已经动摇。对于这个高傲的女人，只有让她失去一切，才会彻底对你臣服。

    沙马沙依把牙齿咬的嘎吱响，攥紧拳头，看着霍金暴揍撒嘛，一声不吭。

    “行了，你再打他就死了！”侍卫官实在看不下去。

    “敢和我们商队作对，死是肯定的，只不过就是死法不同罢了！你有意见的话，那我换个方式。”

    霍金两手一转，已近昏迷的撒嘛变成脑袋朝下。一手提着一只脚，一上一下，就在楼梯口的石板地上，将撒嘛的脑袋撞的啪啪响。

    “这个不错吧？我还有其他招式，要不要都试一遍？”

    侍卫官无奈了，扭头看向楼上。打狗还得看主人，撒嘛是城主的带兵官，这些汉人如此羞辱，眼看就要死了，难道他们的城主还要这么一声不吭吗？侍卫官的眼睛冒火，看沙马沙依的眼神中渐渐有了愤恨。

    “好了好了！要是真打死了，咱们就说不清了！”苏任最终出声，他叹了一口气：“哎！人活的这份上，还不如死了算了，都被打成这样了，连个出来说话的都没有，好歹也是城主的带兵官，绕他一命，让城主处置吧！”

    霍金这才扔下撒嘛，往地上啐了一口，晃晃悠悠的走回苏任的身后。

    撒嘛有气无力的**：“救我，城主，救我！”

    场面变的沉默下来。沙马沙依想要说话，始终找不到话头。从来没有如此被动过，放狠话吧，担心激怒苏任，在苏任的身后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她感到害怕。说服软的话，面子上又过不去，怎么说自己都是城主，话一出口以后还怎么在武阳立足？

    管家偷瞄了沙马沙依一眼，给侍卫官使了一个眼色。侍卫官连忙派人，将撒嘛抬到一旁，让人医治。

    “咳！”沙马沙依咳嗽一声：“闹也闹了，打也打了，是不是可以散了，这里是城主府，不是大街上！”

    采默道：“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的确不合适，只要城主一句话，让大家明白假扮盗匪的撒嘛怎么处置，我们立刻就走！”

    “采默，你不要欺人太甚！”

    苏任呵呵一笑：“这怎么是欺人太甚，盗匪的事情不说清楚，我们这些商贾心里不安，那天要是再冒出一股来，碰见我的商队自然不怕，要是别的同道遇见了，那就麻烦了，大家说是不是？”

    苏任已经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在小小的武阳算是惊天动地了。围在城主府外的不仅是苏任和他的那些手下，还有更多的百姓和商人。苏任一句话引起了他们的共鸣，太平日子谁不想过，发生盗匪谁都害怕。

    “是呀！是呀！盗匪就应该处置了，我们武阳可从来没有闹过盗匪，这撒嘛也太胆大了！”

    “嗯！以后来武阳得小心一点，这里太不安全了，我看还是撤了商铺，去别的地方比较好！”

    采默自信满满，一副你看看、你听听，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认为的表情。苏任想笑，采默这事做的不错，和自己配合的天衣无缝，前几天给他透露这个消息是多么的正确。

    “你们！你们不要逼我！”沙马沙依的脸都扭曲了，恨不得将苏任和采默剁了喂狗。

    “不逼你，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霍金高声叫道。

    沙马沙依到底是个女人，到了这时候她想哭：“你们到底想怎样？”

    苏任道：“按照我大汉律法，盗匪视同谋反，当处以极刑，我想夜郎的律法也是如此吧？”

    沙马沙依深吸一口气：“好！来呀，将撒嘛枭首，家眷充作奴隶，其余参与盗匪行径之人全部处死！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城主！饶命呀！……”

    苏任和采默等人还没表态，被押在后面的俘虏慌了，他们可都是听了撒嘛的命令，具体说是听了城主的命令干事的。现在倒好，要干掉他们。要说心里服气那绝对不可能，不少人开始叫喊。甚至有人喊出来是奉了城主的命令干的。场面一度混乱不堪，那些不知内情的夜郎人终于明白过来。一双双眼睛看向沙马沙依。

    管家摇头叹气，护着沙马沙依转身就走。这一他们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都怪那个刘宏，要是没有被他怂恿，自己不会干出这种糊涂事情。沙马沙依带着怒气朝着刘宏的房间走去，身后那群女侍卫一个个擎着刀，面带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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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成了高富帅

楼下在杀人，杀的人头滚滚。以往杀人，一个个恨不得凑过去看看那个死囚是什么表情，今天倒好，全都离的远远的。有些胆小的捂着眼睛都不敢看，只是出声问：“杀了几个了？这是谁家的人？”

    霍金搬来桌子和椅子，苏任和采墨坐在远处的树荫下。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他们才不管今天杀了多少人，杀的是谁？只要沙马沙依动手了，他们的目的就算达到。

    “哎！这么多人，这个女人还真是狠辣，就算是我都得想半天。”采墨看了一眼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刑场。每砍掉一个人的脑袋，就会爆发出一阵惊呼。

    苏任很有同感，说起来他还真没见过杀人。能下手杀人的都不是一般人，原来在家杀个鸡都要折腾好久，何况是人。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杀人不犯法，他苏任都没有这个胆子。但是今天，这些人全都是因为他而死，他反倒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任晚上不想做噩梦，所以就一杯杯的喝茶，多喝点茶让自己睡不着比较好。

    “苏公子，咱们搞出这么大声势，那个刘宏竟然没有一点动静，此人还真能坐的住。”

    “那人早就跑了！我的人在城主府的后面，看见刘宏用一根长绳从二楼滑下来，走了！今天这形势，无论我们还是沙马沙依，哪一方吃亏，倒霉的都是他，主意是他出的，出了事他肯定不会再留下。”

    “那你为什么不拦住，这个人居心不良，在武阳这么多年，总是鼓动沙马沙依自立为王，夜郎王早有耳闻，要是抓住他，夜郎王一定很高兴。”

    “你说的简单！”苏任苦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拦，实在是拦不住呀！人家早有准备，我派了十个人，只回来八个，而且各个带伤，据说有五个高手一直在城主府后面等着，这么多年来，这小子肯定有后招，马匹、粮食人家早就准备好了，追也追不上了。”

    “那你就不怕此人逃回去？”采墨大为惊讶，不过他对这样的结局挺满意。刘宏的身份他一清二楚，真的抓来了，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走了最好。这一次的事情全都是苏任搞起来的，让那个刘宏恨苏任比恨他强。

    “怕又能咋样，人家可是正牌王子，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商贾，根本不是人家对手。”

    “哎！看来苏公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兄长，今后可就仰仗你了，实在不行，我都准备把我留在汉地的人全都带过来，免得遭了人家毒手。”

    “这样也好，以苏公子的经商才能，在我们夜郎也可富足一生。”

    苏任大喜：“多谢兄长，那就有劳兄长在夜郎王面前替我说几句！”

    采墨完全没有料到，苏任是个顺杆爬的主。话赶话说到这里，他开始后悔答应苏任这事。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杀人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杀一个人能让你热血沸腾，杀几十上百人，只能让人恶心呕吐。那些围在行刑场周围的人，时不时会有人快速的冲出来，扶着墙根狂吐一阵，然后用衣袖抹一把嘴，接着进去看。

    吐的多了，总有味道吹到苏任和采墨这边来。喝茶本来是悠闲的事情，老有酸臭的味道混进茶味里，总是叫人不舒服。一壶茶没喝完，两人都觉得再也喝不成了。勉强又喝了一杯，苏任一个没忍住，扶着桌子就开始干呕。

    “算了算了，今天看来不是个喝茶的好日子，咱们改日再会，告辞！”采墨笑呵呵的看着霍金不断的帮苏任拍背，拱拱手自己走了。

    霍金又拍了几把：“大哥，他走了！”

    苏任长出一口气：“你这家伙，手劲怎么这么大，差点把我拍死，以后的另找一个会伺候人的。”

    “我看大姐就很好，可惜是个道姑，要不然……”

    “别贫嘴了，收拾东西咱们走！”

    离开行刑场，一辆带着棚子的牛车就在街角。苏任一弯腰钻了进去，霍金也跟了进去。车夫一扬鞭子，拉车的老牛迈开蹄子朝着他们的商铺走去。

    街道上冷冷清清，大家都去看杀人了。一次处决一百多人的大事情，真是千年难遇。当年夜郎王派人让武阳归顺的时候也没杀过这么多人。今天，武阳人算是开眼了。

    牛车的车厢里一共三个人。除了苏任和霍金，还有一个被黑布罩头的家伙，就坐在牛车的最里面。这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带着血渍。一看就知道刚才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霍金一把拉下那人头上的面罩，露出刘宏的那张俊脸。只不过现在变成了猪头，青一块紫一块，惨不忍睹。

    刘宏的嘴被堵着，双手双脚全被捆住，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苏任和霍金，嘴里嗯嗯啊啊的想要说话。

    霍金一巴掌拍在刘宏的后脑上：“安静点，再敢发出一点声音，现在就要你的命！”

    刘宏连忙住声，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的看着苏任。

    “没想到吧？”苏任搓搓手：“放心，我不杀你，你老子是淮南王，我现在还不想惹他，别出声，听我说，听明白了就点点头，我的话不说两遍，记住了，以后要对付谁，先看清他是什么样的人，然后再动手，别这么毛躁，这样难成大事。”

    刘宏使劲点头，脖子不够用，整个身体都在晃悠。

    “呵呵，你这小子太自大了，在武阳这么多年，竟然一点作为的都没有，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说实话，我不想和你们为难，可你老是找我的麻烦，鼓动那女人挤兑我，最后还想要我的命，那就别怪我下手狠，老老实实在我的铺子里待几天，我就送你回去。”

    “还有，这夜郎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告诉刘安，还有那个刘堂和刘文，再敢派人来，就休怪我不客气！”

    牛车走的很慢，从城主府到苏任的武阳分公司走了好久。一路上苏任都在和刘宏说话，无论说什么，刘宏只是机械的点头。这小子已经傻了，被吓傻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当时在屋子里听外面的动静，忽然几个人从后窗户闯进来，他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牛车从后门进来，苟天明连忙迎上来，冲着苏任呵呵一笑：“先生，多谢！”

    苏任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话见外了，吴老大因为我的一句话把命送到这里，我不替他报仇这说不过去，行了，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喝几杯。”

    霍金拉着刘宏从车上下来：“大哥，这家伙咋办？”

    “先关起来，别为难他，过几天放回去，这家伙已经废了，这辈子恐怕都不敢再来武阳了，现在这武阳就是咱们的天下，都好好干，发财指日可待！”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吼叫，众人手里的工作也加快不少。

    这一天一夜，来来回回折腾。苏任还真有些吃不消，回到自己屋里，洗了把脸，一头栽倒床榻上，就再也不想动了。这一觉苏任睡的很熟，多少天来的计划一朝有了成果，算是彻底放心了。自从来到武阳从来没有睡的这么好过。

    一觉醒来，月亮都出来了。肚子里咕咕叫，正准备出门，霍金端着托盘进来，一罐子稀粥，三个面饼。苏任呵呵一笑：“没想到你这么体贴，咋就知道我饿了？”

    “因为我也饿了，想到大哥也没吃，就一块都拿过来了！”

    两个人笑笑，分了面饼，就在苏任屋子里喝粥吃饭。没有咸菜，也没有大鱼大肉，这时候喝粥是最舒服的。一大罐子稀粥两个人分了，三个面饼下肚。霍金打了一个饱嗝，舒服的躺在一旁。

    苟天明来的正是时候，连忙给苏任倒了杯水，亲手递到苏任手上：“先生，来人了，你猜猜是谁？”

    “谁呀？该不会是咱们的城主吧？”

    “嘿嘿！”苟天明伸出大拇指：“先生还真能神机妙算，就是武阳城主，哭哭啼啼的等了先生一下午，一个女人家，我们也不好动手。”

    “哎！都不让人省心，赶走一个又来一个，她没说要干啥？”

    苟天明摇摇头：“只是一个劲的哭，谁问都不说话，水都不喝，说先生要不见她，她就不回去。”

    “还黏上咱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霍金一翻身坐起来：“我去看看，这样放荡的女人就该浸猪笼。”

    “好了，好男不和女斗，她都低头认输了，何苦为难一个女人，这里又不是大汉，人家或许就是这个风俗。”苏任拉住霍金，问苟天明：“人在那？我去看看。”

    沙马沙依可不是空手来的，院子里杂七杂八的堆满了东西，还都是好东西。这个女人这次下了血本，在这次斗争中，她总算看明白谁才是最厉害的哪一个。

    苏任没有直接就进屋，绕着那些礼品仔仔细细的欣赏。宝石、玛瑙用袋子装，黄金、白银用箱子装，珍珠、翡翠光彩夺目，就连珊瑚树都有一颗。苏任的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嘴里发出怪叫。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成了高富帅，又高又富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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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礼尚往来

“苏先生可喜欢这些礼物？”

    “喜欢喜欢！从来没见过。”

    沙马沙依走过来：“这叫红珊瑚，是我阿大从闽南弄来的，还有这些珍珠，一共十八颗，全都一模一样大，当年是闵越国王宫里的，这些宝石是大食商人的，还有这柄纯金的降魔杵，是从身毒来的，还是那边一个什么神的宝物，最是稀有。”

    “啧啧啧！没想到你家还有这么多宝贝。”

    “只要苏先生喜欢，全都送给先生，只求先生绕小女子这一回。”沙马沙依一边说一边朝苏任身边凑，几乎要贴在苏任身上。

    苏任一门心思都在这些宝贝上：“我可没把城主咋样呀！我就是个小小的商贾，在城主的地方做做小生意，城主这话说的我好像坏人一样。”

    “苏先生怎么会是坏人，我这小城，人不过万，充其量不过是大汉的一个小县，只是小女子年纪不大，很多事情看不明白被坏人所蛊惑，才做了些错事，今天来就是向先生赔罪，希望先生……”

    苏任打断沙马沙依，一抬手：“城主里面请，这大晚上的实在不适合站在院子里说话，这武阳还真是，白天能把人热死，晚上凉飕飕的受不了，小金子给我拿件衣服来。”

    不等沙马沙依动作，苏任首先进了屋。在进屋之前，还不忘吩咐：“苟队率，让人把东西收了，城主一翻心意，我们不能驳了城主的面子。”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人家抬走，自己却连话都没说完。沙马沙依心有不甘，跟着苏任进了屋子。的确比外面暖和，火盆就在中间，上好的檀木烧的正旺。用这东西取暖有点暴殄天物，平时苏任才不这么干呢。

    连水都没人倒，苏任无奈的笑笑：“让城主见笑了，我的这帮手下比不上城主的，大晚上的都去睡觉了，怠慢之处还请城主见谅。”

    “苏先生客气，小女子实在是走投无路，如果先生肯饶恕小女子这一回，小女子甘愿将这武阳双手奉送。”

    “这可使不得！我一个汉人，如何统治这夜郎的地方，就算城主舍得，夜郎王也不会善罢甘休，此事不要再提。”苏任长叹一声：“说实话，这次我也是迫不得已，要不是那个撒嘛做的太狠，绝不敢和城主作对，城主不怪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城主放心，今后我安安分分做一个商贾，绝不会再干对武阳不利的事情。”

    沙马沙依这时候总算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学着汉人的样子盈盈下拜：“多谢苏先生不计前嫌，只要我还是武阳城主，苏先生永远是我武阳城最尊贵的客人。”

    “能得城主如此照顾，苏任感激不尽，说起这武阳，离我大汉最近，也是附近最繁荣的一座城，城主实不该让撒嘛这样的家伙领兵，鼠目寸光不说，即便不开疆拓土，至少也得保境安民，如今城主的守备军被此人葬送，实乃在下过错，这样吧，我愿出资为城主组建一支军队保护武阳，不知道……。”

    “这，恐怕……”

    “哦！既然城主不愿意那就算了，本来还打算将我大汉的军械弄些送给城主，看来城主自有打算，那就算在下多嘴了。”

    一旁的管家眼睛一转，立刻接口：“苏先生乃是实诚之人，城主何不成人之美，这样一来，不但解决了我们武阳的安全问题，还能增强我们实力，免得夜郎王对我们虎视眈眈，一举两得，再好不过。”

    沙马沙依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管家，管家谦恭的低着头，脸上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苏任也颇为奇怪。这个管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自己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人。今天突然插了这一嘴，苏任的心里便是一惊。

    “这位管家说的对呀！我是个商贾，什么生意都做，只要对城主有利，就算再难也的做好。”苏任看着管家：“看管家样貌，好似不是夜郎人？”

    管家对苏任施一礼：“苏先生这次恐怕看错了，在下乃是地地道道的夜郎人，祖祖辈辈都是城主的管家，从未离开过武阳。”

    沙马沙依得了苏任的承诺，算是放下一半的心。中午受了些刺激，带人冲进刘宏房间的时候，没想到刘宏跑了。恨的沙马沙依大吼大叫。要不是管家拦着，一定飞马去追。和管家在房间里商量了整整一下午，这才下定决心来找苏任。

    沙马沙依尽量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甚至都说出了让位的话。作为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一点已经算是突破了。还真被管家料中，苏任对武阳没有任何想法。如此看来只要结好苏任，保住她的武阳问题不大。只是两个人都没想到，苏任竟然要出钱替他们武装军队，这大大超出了沙马沙依的预料。

    “我这位管家对我们沙马家忠心耿耿，是我最信任的人，我阿大在世的时候，常对我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问管家，既然管家觉得苏先生替我们建立军队可行，小女子也就不推辞了，只是不知道这带兵官……”

    “我们是汉人，绝不插手武阳的事情，不过我可以向城主推荐一个人，就是你的那个侍卫官，我觉得此人不错。”

    “哦！”沙马沙依彻底放心了，苏任的确对她的武阳没有任何想法：“我的侍卫官也是沙马家的老人，他做带兵官没有什么不妥。”

    “呵呵呵，这就好，看来咱们今天晚上谈的很好，城主放心，明日我就派人回去，让他们采购兵甲，只是这件事情比较麻烦，城主需要多等些时日。”

    “那就有劳苏先生了。”

    从苏任那里出来，沙马沙依主仆二人上了马车，沿着大路朝城主府走。刚离开苏任的势力范围，沙马沙依就迫不及待的问管家。

    “你为什么答应他们替我们建军队的事情？不觉得他突然提出这件事情有些不正常吗？”

    管家谦恭的低下头：“的确是不正常，如果城主不答应，苏任恐怕也有办法让城主答应，我这么做也是想过的，既然他苏任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咱们就得利用起来，等到我们的军队建成那天，再收拾苏任不迟！不过，咱们也不能大意，一定要将这支军队控制在咱们手里，决不能让汉人染指。”

    “好吧！不过，我心里还是不安稳，谁知道这个苏任到底想干什么？自从我答应让他在武阳经商以后，咱们全都处在被动中，我已经怕了这个人了。”

    “城主不用怕，他必定是汉人，要想在武阳立足，没有几十年不可能，到那时候咱们也不会和如今一样，只要我们现在忍耐一时，总有翻身的一天。”

    沙马沙依慢慢的直起身子，深深吸了口气：“但愿吧！”

    送走沙马沙依，苏任迫不及待的冲进仓库。沙马沙依这一次出手阔绰到了极点，就凭这些东西，比他运回去的那五十车货物值钱的多。

    仓库里面拥满了人，霍金正学着沙马沙依的样子，介绍那些宝贝：“这个叫红珊瑚，是从闽越弄来了，曾经是闽越王皇宫里的东西，这些珍珠一共十八颗，各个都一样……。”

    全都是土包子，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光彩夺目的宝贝，泪流满面还不舍得把眼睛闭上。

    “先生来了！”

    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苏任背着手，慢慢进去。刚才在院子里看的不是很清楚，放进仓库里，被四周的火把一照，屋子里金碧辉煌，绚烂多姿。好像有朵彩云在脑袋上转悠。

    “大哥大哥！能给我一颗小宝石吗？我送给芝兰做嫁妆，将来看谁还敢瞧不起我妹妹。”霍金手里攥着一颗玛瑙不断摩挲，舍不得放手。

    “咳！”苏任咳嗽一声：“行呀，那颗玛瑙就给你了，不过这次回去的分红就没了。”

    “啊！这也太值钱了吧？”霍金连忙将玛瑙扔下：“就那么一颗指头大的东西就顶我这一趟的分红，不能吃不能用，要它作甚。”

    苟天明嘿嘿一笑，搂着霍金的肩膀道：“你小子笨呀，先生那是逗你，你知道那颗玛瑙值多少钱吗？少说也是三千钱，咱们这次的分红恐怕没有三千钱！”

    “啊！那我要那宝石！”

    霍金刚伸手过来，苏任啪的一声将箱盖合上：“现在又想要，晚了！行了行了，都去睡觉吧，这么晚了，看这些死物也不顶用，回去了我一人赏一颗！”

    “好！”众人一哄而散。

    苏任叫住苟天明和霍金，拉着两人去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倒上水，这才道：“交代你们了两件事，第一，小金子你立刻着手查一查沙马沙依的那个管家，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绝不是夜郎人；第二，苟兄弟明天派人回去，让四哥找些工匠过来，咱们要在这边建立作坊，记住，只要铁匠和石匠，不怕不会，只要干过就行。”

    苟天明和霍金连忙点头，根本不问苏任要干什么。他们知道苏任又有大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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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野心和生意

时间对每个人都很公平，无论你着急还是悠闲，它都按照自己的方式，一点一滴的流淌。苏任很会享受时间，他这个本来就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现在，苏任就躺在太师椅上，伸长四肢，闭着眼睛小憩。面带微笑，满足，从容。

    霍金无聊的趴在桌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敲的是苏任刚才哼出来的调调。听起来怪怪的，不过很好听。

    “大哥，咱们就这么啥都不干？整天就坐这里喝茶，聊天？”霍金忽然将自己的脑袋往前探了探：“能不能告诉我，咱们找那些铁匠和石匠干什么？”

    苏任摇摇头：“不能，就算给你说了你也不懂，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沙马沙依这个女人的，她有野心，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了，所以我才用夜郎王这个引子引她，现在虽然受到了一些挫折，但是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还是要爆发她的野心。”

    “哦！”霍金似懂非懂：“这样的女人不好，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男人才该有野心。”

    “呵呵，你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也不尽然，无论男女都是有野心的，人的野心越大越造成的杀戮就越多，杀一个人那是杀人犯，杀十个人那是强盗，杀几万、几十万人，那就是皇帝，咱们汉人的逻辑一项都觉得男人应该有野心，实际上男人有野心也不是一件好事，一旦有野心的人多了，天下就要大乱。”

    “男人和女人的野心是一样的，只是我们身为男人，就觉得女人不应该有，老天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只是这世道把某些人或者某类人束缚住了而已。”

    “大哥说的我不懂，反正我觉得一个女人就该安分点！”霍金摇摇头，瞪着眼睛一脸迷茫。

    苏任叹了口气。自从自己来到这里，就没找到一个能说到一起的人，整个温水最有学问的就是常事，还是一个守财奴。其他人就更不要说了，和霍金说这些，其实就是单纯的想说话，不管霍金听不听得懂，说出来就行。

    “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野心，你以后就知道了，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有没有查到那个管家的根底？”

    霍金发出一声叹息：“难！要说是我们汉人的话，我还有些办法，咱们在夜郎人生地不熟，找人打听都听不懂人家说的是什么，目前为止，只知道那家伙叫多同，是上代城主府管家的儿子，他母亲是个奴隶，生下他就死了，老管家在前任城主死后殉葬，他接替了管家的位子，也算是个世家，今天已经四十三了，还没娶妻。”

    “无儿无女，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这就有问题。”

    “这有什么问题，人家不想娶妻生子，有什么奇怪的？”

    “话不是这么说，作为一个管家家族，虽然说也算是奴隶的身份，可在武阳有着崇高的地位，但凡有地位的人，自然想的就是将这个位子一代代的延续下去，一个四十三的男人，不结婚生子就算他不想，他的父亲上一代的老管家，岂能没有这想法？老年人都是想要孩子的！”

    “老管家已经死了！”霍金提醒道。

    苏任一笑：“也就是三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这位管家应该也四十了吧？放在咱们大汉，做爷爷都不奇怪。”

    霍金挠挠头：“这么说起来的确有点奇怪，按理说，多同家不缺吃不缺穿，以他奴隶的身份，找不到一个好人家不行，找个奴隶做良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沙马沙依的那些侍女都长的不错，这家伙要是看上，沙马沙依估计不会吝啬。”

    “继续查！我总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你刚才说他叫啥来着？”

    “多同！”

    “哦！多同，地地道道的夜郎人名字！”

    中午的太阳很毒，眼看就要进入五月，潮湿的空气经过暴晒之后就和蒸笼一样，就算你坐在树下也不是多么凉爽。四川平原是一个盆地的形状，武阳正好处于盆地的西南角上。从南面吹来的风，过不了群山环绕，从北方来的风被平原分散。从高原上下来的冷空气，还没有抵达就被太阳晒化。

    苏任解开衣服的扣子，露出洁白的胸膛，汗水已经在胸口形成一颗颗的水滴。霍金连忙把布巾递过去，抓起扇子替苏任扇风。

    苏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时候应该有一杯冰镇的果汁就好了。”

    霍金呵呵一笑：“这么热的天，哪来的冰？咱们也没有冰窖，忍忍吧，再过几个月就凉快了。”

    苟天明光着膀子进了门，刚才他去货场帮忙。因为和城主府闹了一场，武阳的百姓都不敢和他们做生意了，苏任决定商铺临时关闭，将剩下的货物全部卖给采默，减少自己的损失。霍老四押着货物回去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苟天明一个人忙碌。对于这个从来没干过这活的人来说，这件事情有难度。

    在苏任这里，不用讲什么规矩。苟天明一屁股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扬脖全灌进去，爽快的啊了一声，吐出肺里聚集的热气，一脚踩在椅子上，哈哈大笑。

    “这个采默还不错，给的价钱也公道，咱们还能小赚一笔。”

    “都弄完了？”霍金看着苟天明：“我阿大明天就来了，咱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门做生意了？”

    苏任点点头：“当然，这武阳可不仅采默一个商人，咱们的货物也不能只给他，要不然咱们在武阳就失去了地位，做生意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学会分散投资。”

    两人全都点头。这么长时间以来，从苏任做过的事情上，两人对苏任佩服的五体投地，只要是苏任说出来的话，必定是金玉良言。

    “不知道四哥这次带来了多少工匠？”

    苟天明连忙回答：“四哥已经派人送来信，说募集的人不少，这次回去刘文变得安静不少，很多事情都做的很顺利。”

    “那就好！刘文也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明天就把刘宏放了，派人安安全全的送到汉境，通知刘文一声，让他派人来接，这小子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咱们手上。”

    “好，我这就去办！”

    苟天明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苏任急忙喊住。

    “不着急，歇息一下，这满头大汗的，告诉厨房，这几天天气闷热，多熬点淡淡的盐汤，给兄弟们送去，谁渴了就喝点，补充水分很重要，也让兄弟们都悠着点，横竖没有什么事情，大中午的就不用干活了，睡个午觉也好。”

    “呵呵！”苟天明一笑：“还是先生好，想的周到，先生放心，这些家伙皮糙肉厚，风里来雨里去惯了，让他们享福，怕把懒毛病惯出来就不想动弹了。”

    “你知晓就好，别让大伙太累就行！下午，带几个人跟我去一趟药材铺子。”

    “先生病了？那可得赶紧请个郎中瞧瞧，不能拖。”

    “没病就不能去药材铺子了？有事情！”

    “好，先生歇着，我去忙了！”

    以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现在变的规规矩矩，竟然还会关心人。要是不认识苟天明的，肯定想不到，拿着大刀片子吃半生不熟的野猪时是个什么样子。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苏任用水擦了身子这才凉爽一点。吃罢了午饭，带着霍金和苟天明朝着药材铺子去。武阳的药材铺子很小，当地的百姓没钱，奴隶生病了也不会有人给他们治病。只有那些有权有势的偶尔才会来光顾一下。小小的门脸，开在僻静的街道上。老板还是个会做生意的，地段就选在靠近城主府的地方，从门口就能看见城主府的大门。

    苏任如今是武阳的名人，不认识他的人不多。正在院子里晒药的老板看见苏任进来，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恭恭敬敬朝苏任行礼。苏任身后跟着七八个彪形大汉，把老板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苏先生能光临，在下荣幸之至，快快，里面请！”

    苏任也不客气，倒背双手，昂首挺胸就进了屋子。满屋子的药材，天气闷热，潮气又大，不少药材都有些发霉。整个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药味还霉菌的味道。苏任当仁不让的坐在上手，霍金和苟天明一边一个，其他大汉就守在门口。被围在中间的老板浑身不自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杀星。

    “老板不要害怕，今天来是和老板做个生意，大生意。”

    “呵呵！”老板干笑两声：“小店能和苏先生做生意是在下荣幸，只要苏先生开口，小店一定竭尽全力。”

    苏任看看四周：“药材不少嘛！不知道都有什么药？”

    “本店虽然小点，药材倒也齐全，凡是我夜郎所产的药物都多少有一点。”

    “哦？这就不简单呀！”

    “苏先生夸奖了！不知道苏先生需要点什么？”

    苏任呵呵一笑，示意老板坐下说。老板战战兢兢的坐在一旁，不断的用衣袖擦拭额头的汗水。

    “我的生意你也清楚，需要的货物很多，凡是夜郎所产都可以，自然包括药材，所以想和老板做个长期的买卖，老板替我进药材，我来买或者用东西换也行，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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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未雨绸缪

一桩大买卖砸在头上，药材铺老板的脑子有点不灵光。连忙起身，噗通一声就跪在苏任面前：“先生大恩，在下感激不尽，小人一定找那些上好的药材，绝不欺骗先生！”

    “看来咱这生意谈的很妥当！价钱你放心，不会亏待你，不过我有个两个请求，不知道老板能不能做到。”

    “先生请讲，小人一定竭尽全力！”

    “老板起来说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在我这里很难办，对于老板轻而易举，这次来主要就是问问，老板这里可有硝石和硫磺？”

    硝石，有名芒硝，最早这种东西是用来做药的，药用价值极高。道家也用其作为炼丹的材料之一。有人认为，后世我们玩的烟花，其实就是道家在炼丹的过程中，误将硝石、硫磺和木炭混在了一起，产生了最早的黑火药。

    硝石的主要产地有三个，山西出产的叫盐硝，山东出产的叫土硝，四川出产的叫川硝。实际上，硝石和盐的天然存在基本相似。按照《天工开物》的记载：硝质与盐同母，大地之下潮气蒸成，现于地面。近水而土薄者成盐，近山而土厚者成硝。以其入水即消溶，故名曰“硝”。武阳正好处于群山边沿，乃是川硝的主要出产地。

    再说硫磺，这东西乃是火山运动的产物。一般有温泉的地方，就会有硫磺。而四川处在地震带上，喜马拉雅山脉就是因为地壳运动形成的大山，温泉在这里随处可见，硫磺自是不必说。

    药材铺老板还以为苏任要给自己出什么难题，一听问道硝石和硫磺，脸上立刻乐成了花，冲着后面喊道：“小三，去拿些硝石和硫磺来让先生看看。”

    时间不大，一个半大的孩子费力的提着两个袋子出来。一进门，刺鼻的味道立刻传来。老板殷勤的打开袋子：“先生请看，这白色的就是硝石，黄色的就是硫磺，都是上好的药材，用量虽然不大，我这里就备了这么一点。”

    苏任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算是上品，不过看硝石晶莹剔透，受了潮气成了一大块。硫磺味道刺鼻，金黄金黄。笑道：“好好好，都有就好！这些东西都要，多多益善，老板可以八方采购，就这两个，有多少要多少！”

    “好，小人这就找人去！”

    苏任连连拱手：“拜托拜托。”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块金子，约莫半斤重，递给老板：“这是定钱，还请老板多多出力。”

    一个小药铺子的小老板，那见过这么多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霍金把眼睛一瞪：“我大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替我们把事情办好，绝对亏不了你！”

    老板这才伸手，接了沉甸甸的金子，千恩万谢的送苏任出了门。

    离开药材铺，苏任又去了木材行、铁铺、酒作坊……。一下午，带着人在武阳到处乱转，和每家都在谈生意，而且出手大方，高兴的整个武阳商贾一晚上都没睡着觉。连夜找人安排事情。整个武阳在苏任的推动下，开始了高速运转。

    霍老四回来了，带来了更多的货物和一大队工匠。浩浩荡荡的进城，让武阳人再次紧张了一把。现在的苏任可是比城主还厉害的人物，很多人街头巷尾都在说城主去给苏任赔礼的事情。现在又有不少汉人来到武阳，真不知道他们的城主还能再当几天。

    苏任在大队工匠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石铁匠石满柱竟然也跟着商队来到了武阳。来武阳之前，苏任专门让霍金去调查过这个石满柱，虽然这家伙在城东的铁匠铺安分守己，不与人来往，也很少说话。还是有人看见过刘文家的口臭兄曾经多次去过他的铁匠铺子。

    胡济后来也间接的证明，这个石满柱不是很可靠。但是苏任依然收留了他，将他留在老君观。自从自己走了之后，冷峻一直在监视这个石满柱。这一次跟着商队竟然来到武阳，至少说明冷峻对这个人算是放心了。

    霍老四见苏任不断的看石满柱，便悄悄的对苏任道：“任哥放心，冷道长说此人已经没有威胁了，这才让我把他带过来。”

    “冷峻什么时候还会**人了？不会是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吧？”

    “那就不知道了，这一路上，石满柱很老实，没有做什么不利我们的事情。”

    “回去我得问问，按理说，刘文的暗棋不是这么容易策反的，这一招的学学。”

    来了不少人，武阳分公司一下热闹了起来。原本建设的时候多盖了很多房子，现在正好用来安顿这些工匠。另外，又在分公司旁边弄了片地，准备建设作坊。霍老四和苟天明忙的脚不沾地，整个分公司，只剩下苏任和霍金两个无所事事。

    每天中午，雷打不动。苏任和霍金就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喝茶聊天，谁有事直接进来告诉苏任，苏任当即处理。这已经成了传统。

    采默好久都没来了，不知道在忙什么。忽然到访，让苏任高兴不已。和霍金聊天实在没意思，大多数时候都是苏任在说，霍金趴在桌上打瞌睡。谈着谈着也就没有兴趣了。

    采默一身标准的汉人装扮，配上洒脱的外形，要是脸再清秀一点，绝没有人将他当做夜郎人。

    苏任给采默倒了一杯茶：“尝尝，刚从温水送来的，是新品，我觉得不错，有点茶的意思了，清香多了，苦涩少了。”

    采默轻呷一口，在嘴里慢慢回味：“的确不错，越喝越有味道，苦尽甘来，好东西！”

    “兄长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一包，算是我的礼物。”

    “呵呵，那就却之不恭了！”

    二人一边品茶一边聊天，先从天气开始，渐渐的拐到了生意上。作为夜郎的皇商，在夜郎境内发生的任何有关商业的事情，采默都会有所耳闻。实际上采默算是夜郎王对整个夜郎监视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与大汉的御史不同，采默没有临时决断的权利，获得的消息只是作为夜郎王治理夜郎的参考。

    “苏公子最近的生意是越来越兴旺了，我听说苏公子已经联络了几乎武阳所有的商户，他们全都成了你商业上的一环？比我做的好多了。”

    “兄长这算是嫉妒吗？”苏任嘿嘿一笑：“我和兄长不同，咱们俩不说糊涂话，兄长后面有夜郎王撑腰，做生意只不过是个幌子，我就不一样，我是真正的商贾，只要赚钱我就干，夜郎的货物带回汉地那可不止十倍的利润，作为商贾谁不想多挣钱？”

    “呵呵，这倒是句实话！”采默点点头：“做生意本无可厚非，还有一事，在下就有些不明白了！从城主府传来消息，说苏公子答应帮助沙马沙依重建武阳守备军，这种事情我觉得苏公子不应该插手吧？”

    “哎呀！刚想和兄长说这事呢！”苏任一脸随意：“不错，这件事的确有，还是我首先和城主提的，咱们商贾最担心的就是动荡，按照我的预计，用不了多久，这武阳就会成为夜郎和我们大汉边境最繁荣的一个城，如果没有一支军队守卫，谁知道会有什么人对它虎视眈眈，这也是为了武阳的安全着想。”

    “另外，兄长也知道，虽然说夜郎的事情和我无关，但是武阳的守备军是损失在我手上，想想心里都觉得对不住城主，公私结合，才有了这个想法，当然，如果兄长觉得不妥，我马上去告诉城主，此事作罢，绝不会给城主一个钱！”

    采默一笑：“苏公子当真这么想的？”

    “那当然，难道兄长以为我还有别的企图？我是一个纯粹的商贾，对于其余的事情，没有任何想法，只要是能保证我在安全的情况下做生意就行。”

    “既然这样，我也就说不出什么了，但愿苏公子说到做到。”

    苏任有些急躁：“哎呀，看来兄长还是误会了，小金子，立刻去告诉城主，就说我们答应的事情作罢，她的军队还是由她自己去弄，咱们不好插手！”

    采默连忙喊住霍金：“苏公子误会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既然武阳城主都没说什么，可见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这是当然了，我只出钱，至于军兵全都是城主自己选，我们汉人不插手，兄长放心，夜郎的事情，只有夜郎王说了算，我们这些外人只希望平平安安的做生意，赚钱！”

    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采默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在苏任的建议下，两人光着膀子在大树下又说了说生意的事情。采默就告辞了。

    看着采默走出院门，苏任深吸一口气：“要做个事情怎么这么难，我真要干些什么，又怎么会让你看出来。”

    霍金连忙凑上前：“大哥要干什么？这里也没有外人，就给我说说嘛？”

    “去去去，小孩子家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少打听，去把你阿大叫来，顺便把那个石满柱也叫来，我有事情交代！”

    霍金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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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新式军队

建军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没有了撒嘛，沙马沙依的侍卫官武米被提拔为新的带兵官。武米这个人对沙马家忠心耿耿。比起撒嘛来，这个人不苟言笑，做事极度认真。做侍卫官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就连走路都是多余的一步都没有。

    苏任坐在城主府的大客厅里。沙马沙依满脸堆笑，看着苏任专心致志的对付面前那一盘兔子肉，没有打扰。一直等到苏任将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满足的晃了晃脑袋，这才端起酒杯。

    “苏先生好胃口呀！比我们夜郎人都一点不差！来，喝一杯酒，去去嘴里的油腻！”

    苏任端起酒杯，遥祝一下，仰脖喝了个干净：“兔子肉可是人间美味，想当年我在山里，饿了好几天，多希望有只兔子让我尝尝，始终不能如愿，那一次差点饿死，从那之后只要是看见兔子肉，就觉得奇香无比，是天下最好的美味。”

    “还不知道先生也有那么悲惨的时候，幸好诸神保佑，要是没有先生，我这武阳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再敬先生一杯！”

    苏任也不客气，又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沙马沙依一挥手，那些伺候的奴隶全都退下，房间里只剩下沙马沙依、苏任和多同、武米四个人。沙马沙依清了清嗓子，起身对着苏任做了一个标准的汉人女子礼。多同和武米也跟着一起朝苏任施礼。

    “以前对先生诸多冒犯，这一次先生救我们武阳于危难之中，小女子感激不尽，还是那句话，只要小女子一直在武阳，先生什么时候来，都是武阳最尊贵的客人。”

    苏任连忙回礼：“城主多礼了，如今我也在武阳做生意，自然希望武阳平平安安，以前的事情咱们谁也不提，都朝前看，我相信武阳很快就会变成整个夜郎最富裕的地方，城主的统治也会更加稳固，我们这些商贾在武阳做生意也会更放心。”

    “只要先生支持武阳，这一天一定回来到。”

    双方面带微笑，气氛变得和谐温暖。

    等所有人落座。武米再次站了出来，对苏任重新施礼：“不知道苏先生这次准备出多少钱，武装多少武阳守备军？”

    苏任扫视几人一眼，沙马沙依和多同的眼睛里都露出想要知道的神色。这个问题是个大问题，这次邀请苏任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件事。只有将这件事情谈妥，沙马沙依才能彻底放心。

    苏任呵呵一笑：“不知道带兵官，准备了多少士兵？”

    武米看了一眼沙马沙依：“按照苏先生的说法，武阳将来会成为一个繁荣的地方，当初五百人的编制我想肯定不够用，这次我们准备了八百人，希望先生能够兑现诺言。”

    “哈哈哈！”苏任大笑：“区区八百人怎能和武阳将来的规模相匹配，这样吧，凑个整数，一千人。”

    三人对视一眼，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一千人虽然不多，对于武阳这个小城来说也是一支大军。想当初那五百人都是上一任城主和上上一任城主多年努力积攒下来的。夜郎人自大，相信世界上只有他们的国家是最大的，五百人的军队已经能摧城拔寨了。

    “一千人？苏先生没开玩笑？”沙马沙依心情激动，脸蛋都变得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苏任一笑：“怎么？城主觉得太多？”

    “不不不，这武装一千人可需要很多钱，虽然我知道先生的生意做的很大，挣钱也不容易，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我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城主不用介怀，看似我花了很多钱，实际上算起来并不是很多，诸位听我慢慢说。”苏任喝了一口酒：“我是这样打算的，要武装这一千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让这一千人真正成军也不是一天能完成的，这次我从汉地弄了一些兵甲，只有一百套，也带回了一批工匠，正在着手仿制这些兵甲，带兵官一边训练新兵，我们一边制作兵甲，三个月之后，我有把握让每一个士兵都穿上上好的兵甲。”

    “只是，这里面有些问题，那就是原料的采购，做皮甲需要牛皮和犀牛皮，长戟需要铁矿，弓箭需要木头，前几天我已经和武阳的一些商铺联系过了，备货需要些时日，这些货物在进入武阳的时候，还希望城主给些方便。”

    沙马沙依高兴的连忙答应：“应该应该，管家，这是就交给你，凡是苏先生要的货物全都放行，任何人不得阻挠！”

    “是！”

    沙马沙依心满意足，再看苏任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并没有那么可恶。想起刘宏，对自己花言巧语，到最后差点害的自己丢了武阳。这个苏任其实挺好，只讲给予，从来不说回报。看来，自己以前真的错怪的苏任，误信刘宏那个王八蛋。

    苏任说话算数，答应沙马沙依的事情马上就办。当天下午，喝的醉醺醺的苏任被人背会武阳分公司，往床榻上一放，苏任立刻就醒来了。看着站在一旁的霍金等人，嘿嘿一笑。

    “行了，演戏结束，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下午就把那些东西给沙马沙依送去，告诉我们联系的那些商家，以后运货就说是我们要的，在武阳不会有任何阻挠。”

    霍金摇摇头：“何苦呢？去见那个臭女人还要装醉！”

    “你懂什么，任哥有自己的想法！”霍老四踢了霍金一脚：“还不赶紧给任哥弄些水来，这一身的酒气，肯定喝了不少。”

    “还真是喝了不少，那几个家伙使劲灌我，要是不装醉还真走不了，摆平的沙马沙依，咱们在这武阳就算是没有任何阻挠了！”

    “先生，你还真准备给他们建军？”苟天明还是没想通，苏任为什么要干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把他们都养肥了，这些家伙肯定回过头对付我们，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

    “不用担心，我有后招，先让他们尝点甜头，等他们真要对付我们的时候，会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苏任喝了一口水。虽然酒味很淡，喝多了一样能醉人：“告诉石满柱让他们小心谨慎，做好了这件事，以往的事情就再也不追究了，另外苟队率给他们那个作坊多派人手，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出。”

    “明白！先生好好休息，我一定做的妥当。”

    武米是个当兵的好材料，他挑选的人都是强壮的汉子，每个人站在那里都威风凛凛。身体好的夜郎人不多，虽然说夜郎富有，底层百姓能长出肌肉来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从着装上看，这些新兵的家庭条件都不错，给城主当兵应该是个美差。

    苏任亲自送来一百件兵甲，武米立刻就分发给了部下。武阳城的兵营设在城主府的旁边，作为城主的私人武装，首要任务自然是保护城主自己。广场很大，这里本来是晾晒稻谷的地方，如今是四月份，第一茬新稻还没有收割，暂时当做训练场使用了，几百人站在那里并不显的拥挤。

    苏任站在台阶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夜郎军队。站没有站像，坐没有坐相，这些人上战场凭借的就是一股气势和人多的优势。打顺风仗应该不错，但凡遇到一点挫折，如鸟兽散也不觉得奇怪。

    多同笑眯眯的对苏任道：“苏先生，您觉得这些士兵怎么样？”

    “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沙马沙依一笑：“自然是说实话了，说假话有什么意思？”

    “要说假话城主可能喜欢听，要说实话城主一定生气。”

    “哦！听苏先生挺风趣，这话的意思，我的这些士兵都不怎么样？”

    “不是不怎么样？说起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要真打起来连我那些护卫都不如！”

    多同插嘴道：“不会吧！据我所知，苏先生的护卫不过三百多人，这里可是一千人，就算三个打一个，难不成还打不过？”

    苏任看了多同一眼，转脸对沙马沙依道：“如果单论三打一，我相信城主的这些人很厉害，但是打仗可不是这么算的，阵型、士气、计策、决心等等等，都会影响到战争的胜负，城主的军队人数上的确比我的多，可是一没有阵型，二士气不足，三更缺乏求生的决心和必胜的勇气，别说我的三百护卫，我分出一半也能轻松击败您的这些士兵！”

    沙马沙依一脸的无奈。多同轻蔑的一笑：“苏先生是不是有点夸大其词了？”

    “要不要比试一下？”苏任面带笑意看着多同。

    沙马沙依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场面陷入尴尬。

    多同想了想：“既然苏先生有这个意思，城主何不见识一下苏先生的护卫队，如果真如先生所言，城主可以请先生来帮我们训练军队，为城主练出一支精锐之师。”

    沙马沙依顿了一下：“苏先生以为如何？”

    “不用那么麻烦，我身边有五个人，你们就挑五十个人，咱们就比一场，看看再说！”

    苏任的话刚说完，霍金“嗷”喊了一嗓子，迫不及待的带着其余四个护卫跳进了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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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会的多也是麻烦

五人和五十人打架，任凭谁都觉得要胜利的可能性不大。能力先不说，都是精壮的汉子，人数上的优势很明显的摆在那里。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在这情况是一双拳头要对十只手。

    武米看了一眼沙马沙依，沙马沙依微微点头，这才转身下去安排人手。能一举歼灭上任带兵官撒嘛率领的五百守备军，苏任的这些护卫的本事如何，武米从来没有怀疑过。

    特别是领头的那个霍金，年纪虽然不大，出手狠辣。当初就因为自己一句话，被霍金打了一掌，那力道也是他见过最大的。

    管家多同呵呵一笑：“苏先生就这么自信，要是一会输了，那该怎么说？”

    “输了？输了就再送你们五百套兵甲，让咱们城主的队伍更雄壮一些，也好保护我们武阳不受任何人的骚扰。”

    沙马沙依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看着苏任，身子不由自主的靠上来。她觉得眼前这男人越来越讨人喜欢，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迷人。恨不得派人拉回自己的房间去。

    “这怎么好意思？苏先生为我们武阳已经做了很多，再拿出五百套有些不合适！”

    苏任笑道：“城主就这么肯定我的人会输？还没有到最后时刻，一切都是未知数，说不定我赢了呢？呵呵！”

    打谷场上的情况已经起了变化。武米挑选出来的人全都人高马大，有几个苏任还有些印象。就是城主府原来的侍卫。这些人摩拳擦掌，脸上带着浅笑，全然没把对面孤零零的五个人放在眼里。他们是武米重建守备军的种子，以前不是城主府卫士，就是传令兵。

    四十九个人分成三个方阵。乍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最前面的全都穿着皮甲，手里擎着盾牌；左后方是一队大刀队；右后方的这些士兵最奇怪，既没有皮甲也没有阵型，松散的聚集在一起，手里提着一丈多长的长戟。这是典型的配合作战模式。刀盾手围困，大刀手守住外围，长戟手才是最后杀人的主力。

    武米抽出自己的战刀，往队伍的正前方一站，冲着不远处的沙马沙依、苏任等几人大声喊道：“城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是否可以开始！”

    沙马沙依冲着苏任示意。苏任面带微笑，微微点头。管家多同立刻大声吼道：“带兵官，手下留情，千万不可伤人。”

    话音刚落，武米大喊一声，挥舞着自己的战刀朝着霍金这边冲来。两方人离的很近。一个冲锋，很快就到了跟前。霍金见来人的架势，心中有了计较。自己人少，灵活才是关键。一旦包围的情况形成，盾牌往前一挤，想要动一下都不可能。

    “散！”霍金大喝一声，端着红缨枪不退反进。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五个人会突然散开。虽然说这只是一次比试，却按照打仗的样子来的。打仗的时候，你的阵型越紧密，越密实，对方冲破的可能就越小。尚未接招便一哄而散，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是第一次见到。

    “哈哈哈……”多同大笑：“苏先生，你的护卫就是这样护卫您的？敌人一来先自己跑了？倒是霍兄弟有些气魄。”

    苏任摇头叹气：“是呀！以后可不能找这样的人，说的很好，做起来却让人心寒，我在这武阳，还得多多依赖城主和管家，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武米举起圆盾，正面迎上霍金的红缨枪。他做好的准备，霍金的力量他很清楚，这一次是双方真正的较量。武米是武阳人的大将，霍金就是护卫们的大将。两个人动手，就一种对决。谁输了，这场比试也就输掉了一半。

    武米看着霍金的四个同伴一哄而散。本想说些什么话来结束这场比试，因为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五十人的对手。哪怕你是绝世高手，这一点谁都知道。可是，话到嘴边却变了。

    “抓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武米大声喊。

    刀盾手出现了混乱。原本整齐的队形，要四分五裂，如果没有相互的协调很容易出现碰撞。站在左边的人想去右边抓人，站在右边的人想去左边抓人。武米回头看了一眼，就在他稍稍分神的时候，霍金的红缨枪到了。

    “嘭！嘶！噹！”电光火石之间。霍金的枪尖撞上圆盾的时候，武米就觉得整个左臂都有些发麻，向前冲的身体不由的一滞。枪尖和圆盾碰撞出的低沉声音，让武米对霍金有了更深的认识。那天在城主府的时候，这个霍金并没有出全力。

    坚硬的枪尖，轻松破开木盾，寒光闪闪直奔武米脑门。这木盾厚有五寸，乃是用上好的木材大早。后面还背了一层铁板。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兵器能轻易刺穿圆盾。但是今天，武米清清楚楚的看见霍金的那把奇怪兵器，在刺到自己圆盾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挠。

    来不及多想，连忙抬高左臂，枪尖擦着左耳朵尖刺过。凛冽的寒风刮的耳朵生疼，淡淡的温热贴着脸颊慢慢往下流。武米大惊，这根本不是比试，霍金这是要杀人。刚才那一下要不是自己躲得快，这会儿自己已经横尸当场了。武米不由的连忙后退几步。

    在外面游荡的四个人很狡猾，他们不聚在一起，但也不会太过分开。只要瞅准机会，下手绝对不留情。四个人绕着诺达的打谷场到处转悠，利用各种谷草堆和人群与那些追赶他们的武阳兵躲起了猫猫。当你准备放弃那个最滑溜的家伙，要以更多的人围攻另外一个的时候。先前那家伙便会突然出现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腰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兵器，轻轻在你脖子边一点，便不再理会，去找另外一个了。

    沙马沙依和多同看的目瞪口呆。这不是比试，纯属胡闹。他们的人在苏任的五个侍卫引领下，和无头的苍蝇一样四下乱串。不懂的人嘿嘿的傻笑，觉得这很好玩。当然，能看懂的人也没有几个。

    苏任悠闲的喝茶，欣赏着打谷场上的表演。五十个人的确比五个人多了十倍，可要真杀起来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苏任将最后一口茶叶喝进嘴里。霍金那边就发出了一声怒吼。

    长长的红缨枪一个横扫，狠狠的砸在武米的腰上。武米整个人被砸飞起来，和虾米一样装进身后的谷草堆，被倒下来的谷草掩埋起来。

    “武米已死，投降者不杀！”霍金将红缨枪往地上一杵，一手叉腰，岔开双腿，威风凛凛的站在打谷场中间。

    武阳的军卒有些发愣。不是说比试嘛？怎么带兵官被杀了？这些人脸色茫然，很多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什么办。正在追赶苏任护卫的那些人，也愣在了当场。他们看着被武米撞塌的稻草堆。又看看霍金，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干什么的。

    “咳！”苏任咳了一声：“呵呵，看来胜负已分，您的这五十名士兵已经没有了战力，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我们屠杀，城主可知道这叫什么？”

    沙马沙依摇摇头。

    “擒贼擒王！你的这些士兵凭借的就是一股子血气，而这血气的来源就是带兵官，只要将带兵官拿下，余者不足为虑。”

    沙马沙依无话可说，只能在一旁无奈的干笑。为了缓和这种尴尬的气氛，多同没话找话：“苏先生的护卫们个个身手了得，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沙马沙依也连忙缓过神来：“对，不仅苏先生的护卫厉害，那霍金小兄弟也有大将之才，他日成就不可限量，既然苏先生如此会练兵，不如帮人帮到底，我这守备军的训练也要麻烦苏先生了！”

    “这恐怕不行！”苏任一口拒绝：“一则我是个商人，不懂如何练兵；二来，我的商铺刚刚成立，很多事情还需要我看着，更何况我们早有协议，这武阳守备军的事情，我们这些汉人绝不会插手。”

    “哎！我也知道，可我一个小女子更不懂得这些事情，放眼整个武阳，除了苏先生，恐怕再没有人能帮我了！”沙马沙依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梨花带雨又是另一种味道。

    多同连忙道：“城主也不必伤心，如果强要苏先生参与进来，对苏先生对我们都不太好，苏先生说的也是实情，不过我到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先生肯不肯？”

    “你先说说！”

    “先生可派人将这练兵之法告诉带兵官，最后由带兵官训练，或者先生可将其写下来，只要不是你们汉人直接参与，想必这样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沙马沙依连忙止住眼泪：“这也是个办法！”一把抓起苏任的手：“苏先生，您就答应我，看我小女子可怜兮兮，您岂能忍心，我为这武阳操碎了心，不信你摸摸？”

    苏任连忙把手抽了回来。这可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沙马沙依用眼神勾引自己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开始上手了。虽然苏任也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和这个女人还是少扯上关系，要不然，以后动手的时候，会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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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天下没有傻子

回来的路上，霍金嘿嘿嘿的笑了一路。一看见苏任他就笑，笑的苏任没有任何脾气。当初苏任取笑霍金怕那个沙马沙依，今天他也算是落荒而逃。

    “嘿嘿，大哥，这个女人还真有一手，一旦缠上，甩都甩不掉！”霍金使劲憋住：“要不，你就拿下算了，反正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这可是您说的。”

    苏任没理他，把眼睛一闭。这件事，霍金肯定能说好几天，和这小子无话可说。

    “其实，那个臭女人张的还不错，大屁股，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大哥你也年纪不小了，让他帮你生个孩子也不错，一生下来就是城主，将来咱们做生意就顺畅多了。”

    苏任实在忍无可忍，恶狠狠的瞪了霍金一眼：“你看车后面是什么？”

    “嗯？”

    霍金刚一回头，苏任一脚踹在霍金的屁股上。霍金哈哈大笑的跳下车，扬长而去。

    苏任不高兴的原因，并非霍金开他玩笑。而是面对沙马沙依不断的心灵和肉体攻势，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妥协了！这可不是好事情，虽然说对于美女没有什么抵抗力，可是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美，却不能当女人看呀。

    眼泪那是鳄鱼的眼泪，面容那是红粉骷髅。要是镇不住这女人，倒霉的只能是自己。苏任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心软了！”

    牛车慢慢悠悠的回到公司里。下了车，苏任一声不吭钻进自己的卧室。今天去只是为了送那些兵甲，没料想弄出这些麻烦事。和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开始思量。本就没打算替沙马沙依练兵，接下这个活，就得想个办法才好。

    霍金在门口露头，鬼鬼祟祟的朝里面看了一眼。苏任没有睁眼，闭着眼睛躺着。霍金慢慢的溜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有一碗粥两个面饼，又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外面已经黑了，屋子里没点灯。想了一下午，都觉得那个管家多同很奇怪。从苏任去城主府他就极力想让苏任和沙马沙依的人比一次。而且还说了很多风凉话，后来霍金带着人赢了，多同也没有多少惊讶，又提出这个练兵的办法。苏任觉得，此人绝对有问题。

    霍金再次进来，替苏任点起灯：“大哥，别装了，那个臭女人这次阴了我们，谁让你一开始答应替她组建军队呢？咱们的这些护卫完全可以取代那些守备军，没有他们咱们的事情更好办。”

    “你不懂！”苏任做起身子：“没人想看见咱们控制武阳，沙马沙依还是采默，他们都不想，只有给他们组建军队，我们才能继续留在这里，而且人还不能太少。”

    “那你就胡乱的写点东西，用不用那是他们的事情。”

    “你说的简单，要不你来！”苏任端起陶罐开始喝粥，粥已经凉了，味道也不好，喝了两口，苏任便放下不喝了。

    霍金搬了张椅子坐在苏任对面：“那你总不能弄个真的吧？这家伙有一千人，等他们练成了肯定对付我们。”

    “行了，不说这事了，让你调查管家多同，还没有消息吗？”

    “有一点眉目，这个人好像是我们汉人。”

    “汉人？何以见得？”

    “前天一个武阳的老人说，多同不是上一任管家的亲生儿子，是老管家捡来的，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了，而且说汉话，在什么地方捡的，以前是干什么的？没人知道。”

    “哦？该不会和刘家有瓜葛吧？”

    霍金摇摇头：“不会，二十几年前刘家还没有这么大的实力，我也查到，这个多同也不是温水人，好像是北方什么地方的，老家还挺远。”

    “越来越有意思了，继续查，只有弄清这个人，才能搞清武阳的情况，咱们才能变被动为主动。”

    吃完了饭，霍金下去收拾。苏任展开简牍，提起毛笔给沙马沙依写练兵的法子。苏任没有当过兵，兵书更是没有看见过。以前训练那些山匪，凭借的就是上学的时候军训和电视上看见的那些训练特种兵的方法，当初他也没有多少把握，反正就是试试看，没想到歪打正着。

    这个时候让他写练兵的方法，就只能胡编乱造了。编也是要有技巧的，不能满嘴谎话，那样一看就知道真假。最好的谎言是在真实的基础上，掺杂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谎话。通篇看没有丝毫问题，只在那些小地方做出些调整。别说没有接触过现代士兵理论的古人，就是平常的军人也不知道真假。

    一直熬到大半夜，苏任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字数不多，满篇也就一千多个，苏任写的是满头大汗。古文知识本来就稀松平常，还要写这么专业的东西。自己先看了一遍，觉得还像那么回事，这才熄灯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采默就来了。这人的消息很灵通，见苏任的黑眼圈，笑道：“没想到公子还是个勤奋之人，为了沙马沙依的事情，如此劳累，这一次那女人应该以身相许了吧？”

    霍金在一旁嘿嘿笑。

    苏任瞪了霍金一眼：“兄长就不要取笑我了，我也是赶着鸭子上架，没办法。”

    “公子的高论可否让在下瞧瞧？”

    “那是自然，兄长和我是什么关系，去把昨夜我写的东西拿来，先给兄长过目。”

    捧着苏任的大作，采默一边看一边沉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好久，深吸一口气：“公子真乃大才也！”

    “兄长谬赞了！”

    “可否将此物给我誊抄一份，我也沾沾公子的光！”

    “兄长要是喜欢，拿去就是，我再写一份给城主。”

    自己胡编乱造的东西显然是骗过了采默，不知道那个沙马沙依会不会上当。苏任的兵书中核心的一个词就是变态，他不讲战术和战阵，讲听话和服从。虽说这也没什么错，可苏任所说的听话和服从有些太过，如果按照他的这套训练方法，训练出来的士兵最后就是机器。呆若木鸡就是这个意思，打仗肯定没问题，却又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指挥。

    苏任要让沙马沙依将他的士兵练成傻子，没有任何思考和决断的傻子。长官说往东，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不会眨眼睛。长官说往西，就算死也不会转身。如果长官一死，这些人立刻就没有了目标，全都成了无头苍蝇。不懂任何变通。

    但是，战争不是这样的。战场上千变万化，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虽然指挥官能做出调整，然而古代相对落后的通讯工具和方法，用这样的士兵只会误事。

    采默也不客气，如获至宝一样，连忙将竹简揣进怀里，对着苏任深施一礼：“公子大才，我明日便向夜郎王修书，如果公子愿意，在我夜郎为官也可！”

    “多谢兄长好意，我就是一个商贾，经商才是我的本行，为不为官，不提！”

    采默长叹一声：“可惜呀！公子这等才学却不为人知，在这小地方经商一生，我再劝一句，这经商终究不是正途，出将入相才能光耀门楣，富贵绵长。”

    “兄长还是饶了我吧！我这人淡薄，能让我手下众人有口饭吃足以，别的不求。”

    从那之后，采默来的更勤了，几乎天天都来。每天中午，两人煮一壶茶，就坐在院子里，一聊天就是一上午，乐此不疲。大多探讨的就是苏任的那份兵书。

    苏任将那兵书重写一份，派人送到城主府。有没有用，用不用，怎么用？这些全都是沙马沙依的事情，他按照诺言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事情，至于最后练出来的是什么，就看沙马沙依的造化了。

    得了苏任的兵书，沙马沙依派管家多同给苏任送来了丰厚的礼物表示感谢。多同的嘴里不断说着感谢的话，一双眼睛却贼眉鼠眼的到处扫视。

    宾主落座。多同再次施礼：“先生大恩，我家城主感激不尽，今日有事不能亲自前来，他日定当登门感谢，我武阳能有如今气候，全耐先生之功，城主说了，先生在武阳会受到最高的礼遇。”

    “城主客气，能帮上城主也算没有白忙活，只是那兵书采默从我这里拿走一份，这件事还请管家代为转告，免得到时城主说我不信守承诺。”

    多同一愣：“采默？可是先生送给他的？”

    “谈不上，当时我正写的时候他来了，你也知道我能在夜郎立足，采默出力不小，他已经张口，我也不好拒绝，这一点还请城主担待。”

    多同连说不敢，脸上的神情却变了几遍。又说了几句闲话，苏任突然话锋一转：“听说管家是汉人？”

    “呃！”

    “呵呵，我也是听说，如果管家是汉人，我和城主打交道就方便多了。”

    多同无奈的笑笑：“先生这次错了，小人乃是地地道道的夜郎人，从未离开过武阳，更别说汉地了。”

    “哦！不过，先生的汉话说的很不错！看来是我弄错了。”苏任一直盯着多同，看他有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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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大行令

苏任又变的无所事事起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午依然坐在大树下喝茶，下午去仓库或者商铺看看。他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由霍老四照看着，他很放心。新来的那些工匠都是为了给沙马沙依的人马制作兵甲的，由苟天明看着，不会出事。

    苏任喝了一口茶，摇头晃脑的开始哼京剧。其实他不喜欢看戏，不过一般情况下电视上的那些老年人喝茶的时候都是这个调调，自己也就学学。

    娱乐太少了，没有网吧、酒吧、KTV，连唱戏和杂耍的都没有。一到晚上，整个城都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和后世的不夜城完全是两个概念。

    苏任觉得自己越来越想不起以前的事情，那些狐朋狗友，那些昏天黑的的爱好。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纯粹的汉人，或者说自己越来越接近汉人。

    “大哥，要不要我去把那个管家抓起来，和上次一样，修理修理，看他说不说？”

    苏任摇摇头：“没用的，如果他真的是被派来武阳的汉人，还在这里潜伏了这么多年，凭你那两下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那就杀了，一了百了，反正这地方死个人和死个狗没什么区别。”

    苏任扭过头看着霍金。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怎么说杀人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不正常，不该是一个孩子应有的心里：“万一他是好人呢？”

    “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杀了咱们就不担心了。”

    苏任朝霍金挥挥手：“你过来！”

    霍金连忙把脑袋凑到苏任跟前，一脸的稚嫩，瞪着眼睛看着苏任。苏任深吸一口气，对霍金笑笑：“如果我杀了你，你说四哥是什么心情？”

    “大哥要杀我？”霍金猛然起身，疑惑的看着苏任。

    “我就问问，如果我杀了你，四哥是个什么心情？”

    霍金想了想：“一定很伤心，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要是死了，谁替阿大养老送终。”

    “那你为什么要杀多同？难道多同就没有父母？多同死了，他的家人是不是也很难过？再说了，我们现在不能证明多同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就这么杀了，你的心里能安？”

    “我不管安不安，反正对我们不利的都是坏人！”

    苏任被这句话噎的一愣一愣。这小子现在就是一个杀才，打了几仗，杀了几个人，在他眼里生命已经不受尊重了。苏任抓起茶杯照着霍金的脑袋摔去：“滚！滚远，和你没话说了！”

    霍金一闪身，茶杯重重的摔在墙上，变成瓷片：“这是你说的，对我们有利的就是好人，对我们不利的就是坏人，现在又怪我！”

    霍金见苏任已经起身，抓着自己的鞋，光脚朝自己奔来，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大哥说话不算数！大哥要杀人了！”

    一直追到门口，霍金早就跑的不见影了，苏任气的大口大口喘气。

    话说回来，霍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他有很大的关系。当初背着霍金回老君观的时候，霍金就是一个屁事不懂的孩子，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和妹妹玩玩，找苏任讲些故事。这才过了多久，连一年都没有，霍金成温水小霸王，死在他手下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一百，再想回到以前恐怕不可能了。

    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苏任沉默了。以前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在短短半年时间，就能改变一个人。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不能再让霍金参与的太深，哪怕暂时也好。这样下去，霍金非变成魔头不可。

    采默又来了，和往常的时间一样。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霍金的那句喊声，看了看跑的飞快的霍金，又看看坐在椅子上气呼呼的苏任。采墨笑了笑，这两人闹腾他见得多了，以为又是一场打闹。

    “那霍护卫又做了什么错事，苏公子竟然生这么大的气，那就是一个孩子，慢慢说，时间长了他就懂事了。”

    “哎！这小子完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又让兄长笑话了。”

    苏任给采默倒了一杯茶，采默呵呵一笑，点头表示感谢。

    苏任问道：“兄长此来，还是为了那练兵之法？说实在的，我真的没啥可说了，知道的全都说了。”

    采默一笑，摆摆手：“难道我来就只是为了套公子的话？今日有个消息要告诉公子，公子听了或许会高兴。”

    “哦？是我们的商路又拓宽了？还是夜郎王答应我在可乐（夜郎国都）可以开个分公司？”

    “公子满脑子都是生意，就不能有些别的？”

    “还能有啥？兄长要给我钱？”

    “噗！”采默叹了口气：“公子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商贾，在公子眼里除了钱，我看就没别的了。”采默四下看看，招呼苏任把耳朵贴过来：“你们的皇帝准备派人来面见我们夜郎王，听说这温水要开互市，以后公子进出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真的！”

    “千真万确，刚刚从可乐送来的消息，这一次派来的人据说是个大官，好像是什么大行令！”

    “大行令？那还真是个大官！”

    大行令在先秦时期叫典客，是专门负责少数民族事物的官员。汉朝沿袭，景帝末年改名大行令。汉朝四方蛮夷多如牛毛，南方夜郎，北方匈奴，东南越人，西南羌族，西北、东北更有乱七八糟的各种少数民族。汉朝为了对抗匈奴，设置大行令奔走四方，联络各个少数民族共同对抗匈奴。

    一般情况来说，汉人将西南视为野蛮之地，这边大大小小的国家数百，相互间吞并严重，战乱不止，对大汉的威胁不大，朝廷从未将如此重要的官员派来此地。刘彻刚刚登基，手段倒也不弱，一眼就看出西南各族对大汉稳定的重要性，的确算得上千古名君。

    采默笑道：“苏公子虽然来夜郎的时日不长，可在夜郎的影响不小，如今夜郎王都知道公子，这次你们的大行令来，定然会拜访苏公子，还希望苏公子多多说说夜郎的好话，让两国永结盟好，免得边地百姓受苦。”

    “这是自然，兄长放心，只要大行令来，在下一定多多美言。”

    送采默出了大门。苏任看见霍金在门外的大树后面躲躲闪闪，瞪了霍金一眼：“滚回来，有事情给你交代！”

    霍金嘿嘿一笑，连忙跟上苏任。

    刚进院子，苏任便对霍金道：“立刻去告诉苟天明，让他暂停兵器制造，石满柱那里的事情也要小心谨慎，决不能被外人发现，同时派人知会沙马沙依，就说我们的兵甲需要延期交付，至于原因你就说不知道。”

    “怎么了？出事了吗？”

    “大事！”苏任没有好脸色：“赶紧去办！这个时候派这么大的官，刘彻还真是玩远交近攻的高手。”

    见苏任说的正式，霍金收起嬉皮笑脸，答应一声连忙出门而去。

    虽然不知道刘彻这次派大行令来夜郎要干什么，可是历史是不会改变的。夜郎国自黄帝时期延续下来，历经几千年，中原王朝对其没有任何办法。先后有秦国、楚国对其征讨，依然延续不断。直到汉成帝时，夜郎谋反。汉使陈立杀了夜郎王，夜郎国便神秘消失。这也都是汉武帝埋下的伏笔。

    汉武帝这个人很精明，从来不做无用功。这次派大行令前来，必然有其重要目的。

    坐在院子里的树下，苏任陷入沉思。从表面上看，的确是件好事，可苏任还是觉得其中有很大的问题。蜀中被认为是天下粮仓，当年秦一统天下，主要的原因就是得到了关中平原和四川平原这两处粮仓。如今大汉的国土比秦朝广阔的多，可真正控制在朝廷手中的还是这两个地方。汉武帝要收拾匈奴一雪前耻的计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要想兴兵，这两个地方非常重要。

    就在苏任越想越觉得自己快要摸到本质的时候，多同来了。多同是一个人来的，没带礼物，甚至连服侍他的奴隶都没带。轻车简从，坐着牛车一直驶进苏任的院子。

    暂时放下自己的思考，就在院子里接待了多同，相互寒暄毕，多同看着苏任微微一笑：“苏先生一直在调查我的身份，不知道可有什么进展？”

    苏任疑惑的看了多同一眼：“没有，怎么管家这次要告诉我了？”

    多同摇摇头：“还不到时候，不过我可以向苏先生保证，我对苏先生绝没有任何敌意，希望苏先生手下留情，该苏先生知道的时候，绝对不会隐瞒。”

    “这么说，管家还真有秘密？并非自己说的地地道道的夜郎人？”

    “不错，我是汉人！”多同没有反驳，脸上的表情也变的一本正经。

    多同长叹一声：“在武阳这么多年，来来往往的汉人多了去了，只有苏先生一人对我的身份做了调查，也只有苏先生一人抓住我不放，可见苏先生的确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闲话咱改日再说，这次来是告诉先生一件事情，我大汉的大行令不日将抵达武阳，与苏先生见面的时候，希望先生能鼎力相助！”

    “又是大行令，看来这个大行令还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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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武阳有内鬼

苏任突然提出自己要回温水一趟，而且连夜就走。搞的武阳众人一个个措手不及。

    霍老四问道：“任哥怎么突然起了这个心思，咱们的生意做的好好的，忽然要回去？难道出什么大事了？”

    “是有些大事，这一次朝廷的大行令要来，不会只是为了和夜郎王谈论事情那么简单，如果我猜的没错，对于刘文的处置也会下来，这次回去就是要看着会不会出现变故。”

    霍老四点点头：“还真有这种可能，差点把这大事给忘了，只有刘家被咱们搬倒了，咱们才能彻底放开手脚干。”

    苏任道：“我走的这段时间，这里就交给苟队率和四哥了，一切都按照咱们以前的规矩来，无论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另外，那些作坊的工匠得照顾好，特别是石满柱那里，一刻都不能大意，这件事我交给苟队率，我走以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两位了。”

    “先生放心，我一定和四哥合作好，不让这里出任何问题。”

    “任哥一路小心，这里我们会照顾好！”霍老四一转身，抓住霍金：“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一路上照顾好任哥，掉一根头发，你就别回来了！”

    “啊！”霍金瞪大眼睛：“阿大，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

    一句话让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不少，大家都跟着笑。简单收拾了一下，苏任和霍金带着十个护卫，骑着马离开公司。

    已经到了后半夜，武阳静悄悄的，街面上连鬼都没有一个。家家户户关门闭户，黑灯瞎火。只有他们这十几个人从街道上疾驰而过。为了这次出行，苟天明将整个公司的马都调了过来，勉勉强强凑足了七匹。除了苏任的白马，霍金骑了一匹黑马。其他十个人都是一马双人。

    火把在风中摇曳，从武阳一口气跑出来七八里。苏任这才止住队伍：“行了，休息一下，前面的山路难走，晚上走危险，等天亮了再说。”

    虽然都是打家劫舍的汉子，骑马还都不怎么懂。从马上下来，一个个岔开双腿，走路都不会了。不用苏任吩咐，霍金已经开始指挥众人捡柴火生火。

    山里的空气比较凉，跑了一夜，出了一身汉，被风一吹，浑身上下冷飕飕的。苏任把衣服紧了紧，往火堆跟前挪了挪。

    霍金将热水递给苏任：“大哥，喝点，离天亮还有一阵，我去拿块毯子，你就在这火堆边上睡会。”

    苏任摇摇头：“算了，把干粮拿出来，让兄弟们都吃点，天一亮咱们就出发，尽量赶明天晚上回去。”

    “没必要这么着急吧？我都打听了，那个什么大行令还得十几天才能到，这会儿怕连成都都没进。”

    “大行令来不来都是小事，我担心的是刘文那边，朝廷有什么旨意下来，刘文狗急跳墙，咱们老君观必然首当其冲，你二哥一个人顶不住。”

    “他敢，姓刘的要是敢动老君观，我回去就杀了他全家！”

    “别卖嘴了，去拿干粮去。”

    苏任是个会享受的，一般的干粮顶多就是一块面饼。他的干粮五花八门，肉干、果脯、各种坚果足足装了一大口袋。这些都是苏任去年在老君观弄出来的。现在已经成了商品，夜郎人非常喜欢，甚至比丝绸都买的好。一些夜郎贵族，招待贵客才会拿出这些价比黄金的吃食。

    霍金抓了一大把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吃的很快，三两下就全咽下去，又抓起一把。

    东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用不了多久天就会彻底亮起来。吃饱喝足，又烤着火，这个时候是最难熬的时间。苏任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旁的霍金已经是鼾声如雷，嘴角挂着口水，睡的正香。

    苏任起身，将自己披着的外衣轻轻的盖在霍金身上。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霍金——小金子。当初自己背着他回老君观的时候，小家伙就是这么睡的，口水弄了自己一身。

    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清晨的空气格外新鲜。这里是武阳的地盘，自从他们干掉了武阳守备军之后，苏任的护卫们上街全都横着走。百姓们不敢惹，附近的山匪都躲得远远的。

    从树林里出来，面对太阳一边练习自己的太极拳，一边欣赏优美的日出。

    “驾！”一阵马蹄声忽然从南面传来，声音越来越大，快速的朝苏任这边移动。

    一名骑士，起着一匹高头大马，不断的挥舞手里的皮鞭，打在红马的屁股上。红马吃了疼，一边跑一边尥蹶子。

    苏任觉得好笑，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那人从自己身前过去。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苏任不认识这人，从来没见过。一身汉人打扮，样貌也和汉人相似。年纪大约二十多岁，骑术不好，跑起来摇摇晃晃的。

    那人也看见了苏任，眼睛里明显有些诧异，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骑着马跑了过去。离了多远，还时不时的回头朝苏任这边看来。

    那人跑出去老远，霍金提着红缨枪从树林里跑了出来，四下一看：“人呢？人在那？给我找，那个龟儿子敢跟咱！”

    苏任哼了一声：“早都走了，前面骑马的就是，昨天晚上让你安排哨岗，人呢？不说有人偷袭，就是来个别的大动物，我们也得警惕一些！”

    霍金低头受教：“知道了，以后走哪，我都安排哨位，那人干啥的？”

    苏任一听这句话，就知道这家伙根本没听进去，没好气的道：“你问去！天亮了，赶路！”

    重新上路。苏任觉得奇怪，这大清早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骑马出来那一定也是有身份的人，可是想来想去，对那名骑士没有任何印象。猛然间，苏任愣了一下。人没有印象，那匹马却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特别是马屁股上月牙形的印记特别明显。

    苏任停下白马，开始回想。霍金凑上来：“怎么了？”

    “我觉得刚才那骑士骑得马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碰见的那匹马吗？”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就是都江堰那边，咱们下山的时候，从山下跑过去的骑士，我觉得刚刚那匹马和那天的那匹马是同一个。”

    “不会这么巧吧？那匹马后来不是在臭女人那里吗？说是刘宏的坐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苏任眼睛转了几转：“快去，带人抓住那家伙，快！”

    “哦！”霍金答应一声，连忙招呼人手，骑马朝着前面赶去。

    翻过前面的大山，就是汉境。这里没有关隘，也没有士兵。光秃秃的山上，除了乱糟糟的树木之外，什么都没有。爬上山顶，霍金带着人在那里等着。

    苏任连忙问道：“人呢？抓住没有？”

    霍金摇摇头：“没找见，追了一路也没发现，后来连马蹄印都不见了，追到这里失去了踪迹，大哥，你确定没看错？”

    “绝对没有！”苏任皱起眉头：“没找到就算了，或许又回去了。”

    又走了一天，前面就是都江堰。岷江水湍急的往南流去，一座木桥将岷江两岸连接起来。第一次来的时候，苟天明修建了一座浮桥，后来的生意越做越大，从老君观过来的货物越来越多。苏任干脆找人修了一座木桥。桥不宽，刚好能过一辆牛车。

    马匹的蹄子踩在木桥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总给人一种不安全的感觉。苏任没有急着过桥，就在岷江南岸，找了一块地方作为今晚休息的营地。脑子里有事，晚饭就没怎么吃。

    那匹马太奇怪了，苏任来，那匹马跟着来，苏任回去，马也跟着回去，让人不想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都不行。起初觉得是刘文派往武阳的信使，后来刘宏被抓，也没有见那匹马出现。但是今天，自己前脚走，那匹马立刻就跟了上来，会是谁呢？

    夜风真的很凉，看着天上的星斗，苏任睡不着了。除了刘文自己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什么会派人监视自己？这么长时间，那匹马离开城主府躲藏在什么地方？

    忽然，一阵火光冲天而起。值班的哨兵大声呼喊：“着火了，着火了，桥着了！”

    木桥突然烧着，火焰之大几乎将整个桥面笼罩。霍金带着人连忙上去救火，可惜烧的太大，谁去都没用。大火将整个岷江照亮，木桥噼噼啪啪的作响，栏杆之类的已经烧断掉进了河里。这场火烧的有些蹊跷，远远看去，火焰是从桥的两边烧起来的，中间的部分直到整个桥垮塌都没有着火。

    折腾到后半夜，霍金灰头土脸的回来，头发都被烧了一块：“格老子的，怎么就突然着火了！不打雷不闪电的，肯定有人放火，让我抓住那个龟儿子，一定扒皮抽筋！”

    苏任摇头苦笑。这是有人不想让自己回去的节奏。看来这一次自己是回去对了。越是有人千方百计阻止，越能说明温水一定有大事发生，而且是针对他苏任的，针对他老君观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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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坑人老道士

桥被烧了，河还得过。岷江水自上游而来被都江堰一分为二，走到这里更加湍急，经年累月的冲刷，河底到底有多深没人知道。霍金抱起一块大石头，扔进河里。“噗通”一声，连个浪花都没有。众人面面相觑，没桥了，过河成了一件难事。

    “龟儿子，这帮人太坏了，不敢和我们打，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霍金很生气，却没有任何办法。

    苏任道：“办法就是办法，不分什么下不下三滥，人家的目的就是挡住我们，不让我们回去，现在我们就是过不去了，人家的目的已经达到，是个好办法。”

    “不行！”霍金怒道：“不能让他们得逞，我这就去找船去，就不信了，小小一条河能拦住我们！”

    “你这就是应对之策！有进步！”苏任笑了笑：“如果没船，砍些竹子做个竹筏也不错。”

    “对呀！我怎么忘了！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竹子！”霍金一下高兴起来

    船当然是找不到的，人家既然烧桥，自然将所有的船都弄走了。用了整整一个下午，霍金带着十个人，总算扎起了一个竹筏，还是双层的。这种双层结构的竹筏，好处就在于站在上面不会弄湿脚面。

    苏任一席白衣，昂首挺胸站在岷江岸边。奔腾的江水，呼啸而下，带来强劲的江风吹起苏任的衣袍，头顶上的两条飘带迎风飘展，那潇洒的模样简直和画一样。苏任没看见自己的背影，霍金和十个护卫都看的清楚，啧啧的称奇之后，这才决定将竹筏扎成双层。

    晚上不适合在湍急的水流中过江。既然已经等了一天，也就不在乎多等一晚上。吃完了晚饭，派出哨兵，剩下的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肉干，说着闲话。肉干吱吱的冒出油来，四散的香气引来了不少饥肠辘辘的野兽。但是，哪一个也不敢靠前，一来因为有火，二来这边危险的气息让它们紧张。

    “大哥，你说是谁干的，以为烧了桥就能把咱们挡在这边回不去？真是一群蠢蛋。”

    “还能有谁，咱们得罪的人不多，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整个温水除了刘文恐怕没人不高兴咱们回去。”

    “这老小子还不长记性，难不成你给那个田蚡的信没有起到作用？”

    “恰恰相反，他这么干只能说明那封信起到了大作用，他不想让我们回去添乱，这才用了这个办法，不过，这办法太过拙劣了点，应该不是刘文自己弄的，肯定是他手下的某个人为了讨好刘文，私自做下的，最有可能就是刘文安排在武阳的探子。”

    霍金点点头：“肯定是这群龟儿子，下次去武阳，一定把他们挖出来！”

    “说实话，这些人隐藏的还真不错，咱们待了那么长时间，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刘文为了自己的计划做的手段不一般，看来咱们这次回来是对的，不然的话这个刘文这一次还真能过关。”

    “不会吧！虽然我不知道你给田蚡说了什么，肯定是重要的提醒，要这样刘文都能过关，朝廷的那些人都是瞎子。”

    大胡子老赵一直静静的听着，听到这里插嘴道：“要不是瞎子，咱们温水这些年的事情他们会不知道？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人，但凡有一点办法，谁也不愿意上山做强盗！”

    其余几个人连连点头。

    苏任呵呵一笑：“自古以来都是官逼民反，说起来老百姓的要求最简单，吃饱穿暖就好，只要官府能达到这个要求，大家都是良民。”

    “先生说的好，我看皇帝应该由先生做，那样天下百姓都安然了！”

    “哈哈哈……”这一次苏任笑的很大声：“我才不做呢！做皇帝有什么好的，每天要处理全天下的事情，又累又落不到好处，还有你们这些人在背地里骂我，每天都脸红耳朵烧，想想都害怕，一个不好还要被后人说成昏君，划不来！”

    一群人跟着苏任一起笑。

    霍金讨好的说道：“就是，咱们这样就挺好，丰衣足食，喝着茶吃着肉，这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夜风吹起来，将篝火吹的到处乱飞。幸亏气候潮湿，要不然非引起火灾不可。苏任收拾了一下衣角，往外围挪了挪，捡起几块石头将火堆围起来，免得燃烧的树枝被吹走，引起火灾。

    营地外围那些冒着绿光的眼睛一直盯着这边，这些家伙招架不住香气的诱惑，不断的靠近。霍金呼的站起身，将手里的红缨枪一摆，一枪刺中身旁的大树，吓的那些野兽连忙后退几步。

    “小子好厉害的手段，不过发力还是不对，要不然这一下能来个对穿，杀人是够了，要想震慑这些野兽恐怕还欠缺一点！”

    忽然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紧张了一下。纷纷去摸自己的兵器，将苏任围在中间。

    霍金愤怒的朝林子里吼道：“有本事出来说话，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顺手在前面两人的后背上拍了两把，那两人立刻朝着外圈走去，隐没在林子的黑影里。

    那人没有再出声。不一会，一阵打斗的声音从左面传过来。霍金大喊一声，挺着红缨枪直奔而去。

    随着霍金的加入，打斗声更加激烈。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林子里死一般的沉静。围在苏任身旁的人回头看着苏任：“先生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歹人伤害先生。”

    大胡子老赵是这支小队的什长：“小三和王猛去牵马，咱们离开这里！”

    苏任道：“不用，这人没有恶意，要不然也不会出声，凭人家的本事，咱们几个根本走不了，等等看！”

    “哈哈哈！果然是个有主见的，难怪峻儿都听你的摆布，能在温水做出这么大的阵仗，真不是一般人！”

    “老前辈可否现身一叙，既然没有恶意，咱们喝茶聊天也不错！”苏任高喊。

    林子里走出一个人，聚集在苏任身旁的众人立刻紧张起来。来人蓬头垢面，乱糟糟的花白头发遮挡了整个面容，腰下悬着一把长长的宝剑。随着风向的转变，一阵阵难闻的味道从那人身上飘过来。

    苏任下意识的准备捏鼻子，想了想觉得不礼貌，连忙将手放下。

    来人呵呵一笑：“味道确实不好，在山里待了大半年，我都觉得自己快馊了。”

    随着那人近前，众人护着苏任不断后退。大胡子老赵擎着宝剑问道：“你把我们的人怎样了？要是你敢动他们一下，豁出命也得杀了你！”

    来人对老赵的威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走进他们让出的篝火，伸手抓过烤的正香的肉干就往嘴里塞。一连吃了七八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茶，舒服的出了一口气：“的确很香，能把老夫引出来的也只有这些东西了，大半年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放心，那个娃娃不错，有些本事，就是下手没有轻重，不能做到收放自如，再练几年会有些成就，被我制住就在林子里，赶紧派人去，晚了小心那些野兽给吃了！”

    老赵大惊，连忙带着两个兄弟朝着林子里冲去。

    来人撩起挡在眼前的头发，仔细看着苏任：“刚还说要和老夫喝茶聊天，站着那么远怎么聊？”

    苏任一笑，分开挡在身前的两个护卫朝着篝火走来。两人连忙紧紧跟上，兵器始终攥在手里，只要发觉不对，绝对会立刻出手，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会护着苏任周详。

    苏任在来人对面坐下：“听先生刚才说俊儿，可是老君观的冷峻？”

    “呵呵，不笨！就是那小子。”

    “不知先生和我二弟是……”

    “那是我徒弟！”

    “啊！”苏任彻底凌乱了：“冲虚道长！”

    “好久没有人这个叫了，在这里待了大半年，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要不是最近时不时有人从这里经过，我也不会出来，今天要不是闻见这香喷喷的肉，更不会见你们，老夫心中有愧呀！”

    “的确该有亏，坑了你的徒弟！”霍金被老赵带人弄了出来，鼻青脸肿，衣服都烂了几处。

    苏任彻底放心，笑呵呵的指着霍金道：“说起来，这还是您的徒孙，跟着冷峻学了几天功夫，自封了一个温水小霸王。”

    “呵呵呵！难怪和他动手，觉得奇怪，还不过来拜见师祖？对了，你怎么不是道士？”

    霍金翻了个白眼：“那有你这样的师祖，我二哥也没把我打成这样过！”

    “怎么又成二哥了，你这关系太乱了！”

    苏任笑道：“一家人，乱叫呢！道长不会是上次云游之后就一直在这附近吧？”

    “那是云游，分明是逃跑！”苏任出于礼貌没有乱说，霍金刚被教训了一顿，心里有气，张嘴就把冲虚老道的糗事全都抖落出来：“医死刘文的小儿子，怕人家报复，扔下徒弟自己跑了，那有这样的师父，要不是我大哥，刘文能烧了你的老君观。”

    “咳咳！”冲虚老道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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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无缘无故的恨

冲虚老道被霍金挤兑的颇为尴尬，苏任连忙拉着霍金坐到自己身旁：“道长这次出来，就跟我们回温水吧？二弟和大妹要是见到道长一定很高兴。”

    冲虚老道连连摆手：“还是不能回去，我要回去，恐怕……”

    “哼！知道你是胆小鬼，实话告诉你，我大哥让你回去，就一定能护住你的安全！我要有你这本事，还等着刘文找我，先杀了他全家再说。”霍金肚子里有气，全不把这个便宜师祖放在眼里。

    “造孽造孽，你这小子年纪不大，戾气不小！俊儿收你这个徒弟看来收错了！”

    霍金还要强辩，被苏任瞪了一眼。

    “道长不用担心，这次就跟我回去，刘文的事情我来解决，道长既然知道我，肯定也知道我和刘文的过节，这一次从武阳回来，就是为了刘文一事，管保道长平安无事。”

    “哎！”冲虚老道长叹一声，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第二天一早，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河道。宽大的竹筏推进河里，霍金几个人试了试，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将苏任接上来。冲虚道长站在岸边，心情复杂，没抬脚也没离开。

    苏任呵呵一笑：“道长还有什么顾虑？昨晚给道长说的清楚，那刘文已经没有几天蹦跶了，咱们和他已经撕破脸皮，再加上道长的恩仇也不是什么大事。”

    冲虚老道张嘴欲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这才踏上竹筏。

    有惊无险，过了岷江，没走多远就看见双嘴山，那里是自己的地盘。苟天明将过去的寨子改造了一下，变成了临时的货品中转站。崔久明从梓潼运来的货物不再送到老君观，而是直接运来双嘴山。这样既能避人口舌，也能离夜郎近一点。

    从双嘴山山下经过，路上几个露头的看守还要上前盘问，被霍金连骂带打，转身就跑，再也不露面了。

    苏任好不容易叫住一个：“去弄身干净的衣服给道长换上，这样子怎么回家！”

    走过一线天，从山上送下来的衣服就到了。冲虚也不客气，找了处僻静的地方换了衣服，把头发在小河边洗了，宝剑背在身后，一个飘飘的神仙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霍金翻着白眼：“这哪像道士，纯粹就是个登徒子！”

    苏任一巴掌拍在霍金后脑上上：“怎么说话了？道长是前辈，这一路就你话多，再胡说八道真收拾你了。”

    冲虚道长呵呵一笑：“小孩子不懂事，说说无妨，童言无忌。”

    “我才不是小孩子！”

    苏任瞪了霍金一眼：“下去，把马让给道长，你从这里走回去！”

    “走就走！”霍金翻身下马，扛着自己的红缨枪，迈开大步往前走。

    “哎！”苏任叹了口气，对冲虚道长拱手施礼：“道长勿怪，这小子被惯坏了！”

    一路上走的尴尬。因为霍金不待见冲虚道长，那十几个护卫也看着老道不顺眼。只有苏任和老道一边走一边聊天，说的是这大半年冲虚过的日子。

    自从冲虚医死了刘文的小儿子，担心刘文报复，借着云游的名头，一个人逃出温水。虽然离开了温水，还是记挂自己的两个徒弟。没敢走远，就在岷江对面的山里藏着。他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回不了温水了，只盼望着冷峻、冷月两兄妹快点长大，自己也好离开深山老林真的出去云游。

    苏任的突然崛起，冲虚道长完全没有想到。半年时间，老君观在苏任的带领下，以老君观为中心，附近百姓的改变让冲虚彻底放心。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苏任开始了收拢山匪的举动。这是谋反，冲虚道长担心冷峻少不更事跟着苏任胡闹，再次留下看看。

    “这么说，道长一直在关注我们老君观，觉得怎么样？”

    “好，很好！你年纪轻轻有这样的本事，比老朽强的多，当初我们师徒三人吃不饱穿不暖，如今说锦衣玉食也不为过。”

    “那你这次回去别去云游了，留在老君观享福。”

    “呵呵呵。”冲虚道长摇摇头：“老朽老了，老君观已经被你们折腾成现在的样子，再也不是当初清修的地方，老道一辈子只求升仙，这红尘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这次回去再看俊儿和月儿一眼，走的也就放心了。”

    “何苦呢！升仙真的那么重要？据我所知，这世上从来没有人真正得道飞升。”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小子你就确定什么都见过？”

    “不能说什么都见过，至少我见过的东西您老人家绝对没见过。”

    “口气不小！”冲虚呵呵一笑：“人各有志，小子何必强求，或许我走了，有人会很高兴。”冲虚望着前面气呼呼的霍金，脸上带着微笑。

    回到老君观，苏任没去看冷峻、冷月与师父的重聚。将胡济叫到自己的房间，仔仔细细询问了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温水发生的各种事情。两个人整整一天都待在屋子里，吃喝拉撒全是霍金送进送出，任何人都见。

    一直到了晚上，冷峻一脚踢开房门：“你这一回来就钻房子里，像个怕见人的小媳妇，准备干啥？不会干了什么亏心事吧？”

    冲虚道长的出现，让冷峻、冷月两人即惊讶又高兴。十几年来和师父相依为命，久别重逢，各种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复杂而激烈。

    苏任看着冷峻明显哭过的眼睛，笑道：“我不是小媳妇，至少我没哭！”

    “你！小爷今天高兴，不和你计较，说了一天了，大家都等着你，出来吃法吧？”

    几人出了门，朝厨房走去。冲虚老道在老君观的名头很响，再加上这段是时间，老君观又让附近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大家对冲虚道长的感激和尊敬再次提高了一个高度。这才回来第一天，附近的百姓纷纷前来探望，老君观的门槛差点被踢破。

    今天的晚饭格外丰富，大圆桌上，苏任弄出来的各种吃食几乎全都有。冷月坐在冲虚身旁，抹着眼泪给冲虚夹菜。冲虚一脸慈祥，替冷月擦眼泪。

    苏任忽然放下碗：“酒呢？这种时候怎能没有酒？小金子，去把我房里的酒拿来，再拿几个大碗，无酒不成宴席！”

    霍金很不想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不上冲虚老道。

    冷峻问苏任：“小金子怎么了？自从回来就是这样子。”

    苏任摇头笑笑：“在我们遇见的时候，被你师父教训了一顿，记仇呢吧？”

    “他还敢记仇？”冷峻呼的站起身：“说起来是师祖，这臭小子太没有礼数了！”

    冲虚道长连忙摆手：“不可责怪小金子，这一切都是为师的错，将你们兄妹置于危险之中，不配做你们的师父呀！小金子怪罪为师，也是心疼你，你这个徒弟收的好。”

    “师父！”冷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霍钱氏终于明白过来，不等霍金回来，连忙起身去找。

    苏任看着一脸茫然的胡济，示意吃饭：“吃饭，好好的事情，哭哭啼啼的算什么！大妹，道长回来应该高兴，别总哭，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嗯！”冷月乖巧的答应一声，擦了擦眼泪，对苏任漏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等到霍钱氏和霍金回来的时候，霍金虽然还不高兴，风凉话却没说。把酒放在苏任跟前。苏任道：“倒酒！这一桌子就你最小，怎么还要我动手？”

    霍金无奈，叹了口气。一把拍开泥封，给每个人倒酒。谁也不看，倒完就走，端起自己的碗大口吃饭。

    “给你也到点！十五岁了，算是大人了，可以少喝一点！”

    霍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连忙给自己倒了一碗。霍钱氏在一旁不断的说少倒点，少倒点。霍金最后还是给自己弄了满满一碗。

    苏任没有阻止，端起酒碗：“说起来这地方是道长的，今日我就在您的地盘上装个地主，这碗酒替道长洗尘，也为二弟和大妹与道长团聚表示祝贺，废话不多说，先干为敬。”

    “干！”一桌子的男人多少都喝了一些。霍金觉得，大哥让他给自己喝酒，那就说明自己在大哥心中就是个大人了，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既然是个大人，那就要有大人的样子。端起酒碗，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酒的确是好酒，经过苏任的改良，度数提高不少。从来没喝过酒的霍金，将一大碗灌下去，从嗓子眼直到肚子里都是火烧火燎的，学着别人的样子，把酒碗往桌上一摔：“好酒！”双腿一软，直接钻到桌子底下不省人事了。

    霍钱氏吓了一跳。苏任呵呵一笑：“这家伙不对劲，让他好好睡一觉。”

    胡济连忙帮着霍钱氏把霍金弄下去。苏任和冷峻也跟着出来。

    冷峻看着苏任：“你是故意的吧？”

    “我为什么要故意，再说他的酒是他自己倒的。”

    冷峻微微一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不过还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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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人人都有目的

苏任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温水传开。自从老君观成了气候之后，多少人都在盯着这里，仰仗这里。这两个月，老君观过的紧张兮兮。谁都觉得，苏任不在，刘文一定会报复，到最后竟然无缘无故的偃旗息鼓了。

    苏任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看身旁的大树：“还是这里好，在武阳那棵树下喝茶就没有这么好的感觉。”

    霍金趴在桌子上睡觉，口水把衣袖都弄湿了一大块。昨天晚上醉的不省人事，到现在脑袋还疼。听见苏任说话，抬起头擦了擦口水：“我倒觉得回来才没意思，什么事都没有，混吃等死一样。”

    “呵呵，现在就咱两个人，能说说你为什么那么讨厌老道士？就算他打了你一顿，也是因为你技不如人，没必要总是给老道脸色看吧？在怎么说那也是冷峻和冷月的师父。”

    霍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看不惯！觉得那老道有事情瞒着我们，他却不说，既然都是亲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不喜欢这种隐瞒的感觉。”

    “就为这！谁还没有点秘密了，我都有，也不想告诉你。”

    “可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们呀！”霍金四下看看，着重关注了一下冲虚道长的房间：“这老道很阴的，大哥可要小心。”

    “咱们的小金子什么时候学会看人了？”

    苏任也觉得这个冲虚道长有些奇怪。武功很好自不必说，以这样的身手，干个什么不行？在这老君观做道士，即便得罪了刘文，以他的身手刘文也未必敢上门报仇。说不靠谱吧？一直留在岷江边关注老君观，担心冷峻、冷月被刘文为难。说有责任心吧？出了事扔下这两兄妹人跑了。这样的一个多面混合型的人的确少见。

    霍金冷哼一声：“看着吧！等我查出来，一定都把你们吓一跳。”

    “算了，别查了！”

    “为啥？这老道士不是好人！”

    “既然是冷峻、冷月的师父，就算你查出来问题又能咋样？让你二哥动手？”

    霍金一时无语，憋了半天：“你相信了？”

    “信不信的不打紧，只要不做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就由着他去！”

    “好吧，我会一定盯着他的。”

    喝茶都喝的心不安，从早上开始，就不断的有人来拜访苏任。起先只是以前在这边做工的百姓，后来就成了村里的三老。当崔久明晃悠着大肚子进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或坐或站，听苏任讲他们在武阳的所作所为，如何戏弄夜郎人，如何把随处可见的荼草卖出天价。

    “那些夜郎人很笨，很好骗，只要你告诉他们，这些都是大汉最好的东西，他们就愿意花十倍几十倍的价钱买回去，我卖过一包肉干，你们猜猜卖了多少钱？整整一百钱！”

    “喔！一百钱，够买二十石米了。”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所以说，大家只管扩大生产，等商队回来的时候，全都带上，一定给大家个好价钱。”

    “多谢苏先生！有劳苏先生。”众人七嘴八舌的表示感谢。

    崔久明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这几个月和苏任做生意，赚钱不必说，他算是苏任最大的进货商和出货商，苏任挣了多少钱，他多少心里有底。听苏任忽悠这些老百姓，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苏任看见了崔久明，连忙招手：“崔先生来了，你们问问他，他从梓潼给咱们运货，能买多少钱他知道，不相信的可以问问。”

    热热闹闹的聊了一会，众人对苏任的夜郎从商很有信心。在几位老者的提议下，心满意足的回家加紧生产，准备下一次好好赚一笔。

    送走了附近的乡亲，崔久明笑呵呵的道：“苏先生为什么要欺骗这些普通百姓？你就不怕，万一达不到他们的预期，到时候出问题？”

    “供不应求，现在正是扩大市场的好时候，如果不能提供更多的货物，咱们的商路无法扩大，那才会出问题，怎么样？崔先生想不想也增加些货物？我保证买个好价钱。”

    “哎！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听说，崔先生已经联系了几个别的商户，我觉得可以成立一个蜀中商行，由崔先生牵头，咱们合作，这样的话货物的问题就解决了，而且大家都能赚到钱，把大家的利益绑在一起才是长久发展的明智选择，当然，咱不强求，自愿加入。”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我可做不了发起人，最好是苏先生牵头，在下一定通力配合。”

    “这恐怕不行！”

    “为何？”

    苏任笑笑道：“崔先生可以考虑考虑，回去和你父亲商议一下也可，我这人淡薄也懒散，做不了这个牵头人，只要到时候别少了我的那一份就行了。”

    崔久明和苏任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也算看明白了，只要你对苏任没有坏心眼，苏任绝对是那种有好处大家分的人。这一次苏任提出成立蜀中商行的事情，他的确得回家和父亲商量一下，是个好机会。

    崔久明刚走，常事就来了。轻车简从，只带着常圆。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区别在常事身上体现的很突出。以前的常事生活简朴，以清官自居。现在的常事富态不少，都有了双下巴，无论和谁都是脸上带笑。

    苏任连忙施礼：“县尊亲临，我们老君观碰壁生辉！”

    常事呵呵一笑：“苏先生为我温水百姓丰衣足食，奔走夜郎，实乃我辈楷模，若不是要替天子牧民，也和先生走一趟夜郎，多为我温水百姓挣几个铜钱才好。”

    “县尊乃是朝廷命官，如今话语中多了这么多铜臭味，实在不该呀！”

    “呃！哈哈哈！”常事大笑：“能让百姓吃饱穿暖才是好官，我现在也看开了，自从这夜郎商路一开，温水境内盗匪绝迹，百姓勤恳，不是我自夸，这温水恐怕也是蜀中少有的几个富裕之地了吧？”

    “皆赖县尊治理之功，想必朝廷已经看见，县尊恐怕要高升一步？”

    “哦？”常事脸上更加光亮，回头对常圆道：“看见没有，苏先生的才智天下少有，仅凭这两句话就看出这么多门道，此事还未确定。”

    “那就提前恭喜县尊！”苏任给霍金使了个眼色：“这次回来从夜郎带了些东西，县尊不日就要上任，还是用的上，就当是我的贺礼，祝愿县尊平步青云。”

    “这如何是好！先生大才不能埋没，我一定向朝廷谏言，举先生为孝廉，一展先生胸中大志。”

    常事带着苏任的厚礼兴冲冲的回去了。苏任一直送出两三里，两人谈笑风生颇为投缘。好不容易甩开吸血鬼常事，刚刚踏进老君观，马蹄声就在外面响起。

    侯建一手提着马鞭，风风火火的进来：“哈哈哈，还以为你就躲在夜郎不回来了！怎么样，这一次夜郎之行还算顺利吧？”

    “多谢县尉关心，一切都好，这段时日多亏县尉照顾，在下感激不尽！”苏任连忙施礼。

    侯建一把扶住：“说这就见外了，我不是那常事，只认钱不认人，说好了咱们三家做生意，先生孤身犯险，我们逍遥拿钱，若再不出点力就真说不过去了。”

    两人落座，霍金重新换了茶杯，沏了壶新茶。

    侯建喝了口茶，对苏任伸出大拇指：“先生果然有一套，听说朝廷对刘家的处置已经下来了，这一次和大行令一起来，虽然不知道怎么处置，好像很严厉。”

    “有多严厉？”

    “这就不知道了，我也是从成都听到的消息，太皇太后为此大怒，还摔了心爱的事物。”侯建顿了一下：“现在先生可以告诉我，当初到底给田蚡的信里写了些什么？”

    苏任一笑：“其实也没啥，七王之乱时，刘文的父亲刘堂曾经率领族中子弟，携带近半家财前去勤王，这件事不知县尉知道否？”

    侯建心里一惊：“倒是有些耳闻，当初刘家一夜之间忽然失踪，有人做过这样的猜测，至于是不是还真不知道。”

    “根据我的分析，此事应该是这样的，当初刘堂率人离开蜀中并非是勤王，而是想参与七王之乱，为的是七王获胜之后，自己也算一路诸侯，顺理成章占领温水，恢复滇国的国土，只可惜七王势大，对于刘堂这数百人和几万石粮草根本就没有瞧在眼里，又或者，因为大将军周亚夫的军马来的太快，将刘堂的去路所阻，总之刘堂和刘家子侄未能如愿，迫不得已转往梁国，与梁国一起誓死抵抗七王叛乱，最后成了勤王大军。”

    “当初田蚡曾言，刘文和宫里有关系，我想来想去不明白，后来想通了，梁王乃是太皇太后最喜欢的儿子，如果刘堂助梁王守梁国，太皇太后自然觉得刘文属于自己人，维护一二也不是什么难事。”

    侯建听的冷汗直流，这件事的隐秘程度，连他都知道的不清不楚。没想到苏任仅凭蛛丝马迹，竟然能猜出其中关键，这个人该有多可怕。

    “县尉！县尉！”苏任叫了两声，侯建竟然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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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祝假期愉快，四关也在回老家的途中，和女儿，父女两人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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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不能智取只能力敌

如今的温水，已经不再是从前了。苏任的商路只开辟到武阳，虽然没跑多远，各种各样的货物却疯狂的朝老君观集中。一开始，只是老君观附近的百姓，近水楼台先得月。崔久明那里没法办齐全的特殊货物，他们看准机会，纷纷和老君观签订协议，加入或者自己起炉灶生产。

    桌椅作坊，炒茶作坊，食盐作坊，肉干作坊一个一个全都冒了出来。人口不够，从城里招收。老君观现在是香饽饽，温水的经济中心在一瞬间就被转移到了老君观。

    紧跟着，整个川中也开始忙碌起来。崔久明设在老君观的驻地每天人满为患，为的就是能从这里弄到一点供货份额，各地的商贾带着货物求上门来。现如今，崔久明都不愿意运货了，只从中间赚取差额，就已经比当初忙死累活挣的多。

    老君观崛起，温水县城就变得没落下来。大量的人口转移，让县城的街道上一整天都是冷冷清清的，连野狗都看不见几只。

    口臭兄坐在门房里打瞌睡。刘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辉煌，要是有个人来和口臭兄说两句话，口臭兄能高兴大半天。

    “啪！”脑袋上挨了一鞭子，口臭兄哎呦一声，张嘴就骂：“那个龟儿……”见是侯建，剩下的半句话又咽进了肚子里。

    “刘县丞在不？去告诉他，就说我来了！”

    口臭兄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往里面跑。侯建深吸一口气，左右看看，冷清的街道从这头望到那头。这才迈步进了刘家的大门。

    刘文正在屋里生气，骂人和打人的声音在院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口臭兄进去之后，七八个家丁奴仆小跑着从里面出来。

    刘文亲自出迎：“候兄今日如此有空，竟然来我这里？还不赶紧倒水？”

    “来点茶就行！”

    现如今喝茶已经成了温水最流行的社交规矩，据说成都的不少商贾也开始在聚会的时候喝茶了。

    刘文的脸色不喜：“我这里可没茶！要喝茶去老君观！”

    侯建无奈的摇摇头：“行了，不喝了！刚在老君观喝了，说事情，义父在吗？”

    “你刚从老君观回来？”刘文一愣：“在，里面请！”

    刘堂盘腿坐在榻上，他不喜欢这东西。自从上次在侯建家坐过太师椅之后，觉得还是那玩意坐着舒服，腿不麻，腰不疼。可惜刘家拉不下脸去买一套，就只能将就了。

    老头子还是那么精神，一边看书，一边琢磨摆开的围棋。侯建进门施礼：“侯建拜见义父！”

    刘堂呵呵一笑：“你来了，起来，坐！今日你去老君观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打听到了什么事情？”

    侯建点点头：“打听到了一些有关苏任给田蚡那封信的内容，其中果然牵扯十三年的七王之乱，这个苏任竟然能从蛛丝马迹中将整件事情猜测个七七八八，当时我都有点不敢相信。”

    “哎！此事是我和你父当年做过最糊涂的一件事，现在想想，七王虽然势大，却各怀心思，就是一盘散沙，岂是朝廷对手，虽然悬崖勒马，还是晚了一点，与那前一代淮南王刘长有了些瓜葛，后来刘长事败，在他进川之前做了些补救，为时已晚，才留下了一些话柄。”

    “太皇太后这次动怒，恐怕也是知道了什么，这一次我们刘家凶多吉少呀！”刘堂有些疲惫，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朝廷没有证据，苏任也拿不出证据，他们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刘文咬牙道：“就算他们要动我们，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七王都不能弄成的事情，你觉得我们有希望？”侯建鄙视的看了刘文一眼。

    “就算没有希望，自保总该可以吧？大不了我们去夜郎，在那边一样可以重起滇国！”

    刘堂摇摇头：“当初或许可以，现在恐怕不行了！苏任去了武阳两月，便将刘安的儿子刘宏送了回来，现在的武阳已经成了苏任的天下，我们的人送来的消息，苏任正在给武阳城主训练守备军，就是为了对付我们！他一早就看出了我们的后路，此子处处算在我们前面，当初让你去结交与他，你就是不肯，还是侯建从中斡旋，要不然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义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还是想想怎么化解现在的危机才是，等到大行令到了温水，咱们就只剩下引颈就戮了！”

    “你有什么办法？”

    侯建看了一眼刘文，欲言又止。

    “说吧，都这么时候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听说冲虚道长回来了，不如……”

    “这老东西竟然还敢回来！父亲，我这就带人去把老东西抓来，给我儿陪葬！”

    “够了！一点脑子都没有！”刘堂用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面：“就知道你的那点私仇，我看我死了这个家迟早毁在你手里！我现在还没死呢！听侯建把话说完，现在首要任务是活着，然后才能报仇，听明白了没有？”

    刘文被骂了一顿，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侯建接着道：“我的意思是找找那个冲虚道长，这人以前受过咱们的恩惠，这么多年多少有些情义，何况刘兄的小儿被他医死，咱们也没对他和老君观咋样，只要他能劝劝苏任，哪怕起不了大作用，小作用还有有的。”

    “不可！绝不可！”一听要用自己小儿子的命去换，刘文再次暴起。刘家为了重起滇国，家中子侄赔了七七八八，刘文娶了七八个小妾，才生出这么一个儿子。向来看的比眼珠子还金贵，并非刘文大度，其实是冲虚老道跑的太快。这一次既然回来，这个仇岂能不报。没了这个儿子，刘家就断了香火。

    刘堂也不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难道就没有旁的办法了？这老道害的我们刘家断了香火，这仇不共戴天呀！”

    “可惜石满柱那个叛徒，竟然被人家轻易收买，要不然杀了苏任倒也干净！”刘文咬牙切齿。

    侯建摇摇头：“这个苏任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而且遇事冷静，别看整天说说笑笑，办起正事来绝不含糊，除此之外，我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父亲，都到这个时候了，人家要致我们于死地，咱们却还想着和人家和好，也太让他们小瞧了！”刘文面色铁青，一拳砸在案上：“和他们拼了！”

    刘堂长叹一声：“为今之计，智取看来不行了，只有力敌了。”

    侯建没说话，低着头听两父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布置。

    温水还是原来的温水，只不过忙碌了一些。能吃饱穿暖是大多数人追求的生活，他们的要求不高。

    公人头张虎胖了不少，很久都没来城里了。常事是个会敛财的官，见老君观生意红火，立刻将张虎派到老君观，收取那些商人的税。每次也不多收，一来一去就三五个钱，却架不住人多。粗略估计一下，每个月竟然也有四五千钱的进账。

    张虎也有经商的头脑，他不多拿，从中抽取一成。将一半分给手下的公人，其余的就是自己的分子。在老君观下面的大路边上搭个凉棚，雨淋不着，风吹不着，轻轻松松每月往家里送二三百钱，这样的好日子从来都没过过。

    哼着小调，一手提着酒一手提着张家卤肉店弄来的卤肉，哼着小曲往家走。刚转过街角，迎面一阵风，一个家伙一头撞进张虎怀里。酒也洒了，肉也掉了，捂着被撞疼的胸口，破口大骂：“龟儿子，那个不长眼睛，爷爷这两天没抓人，皮痒了是吧？”

    口臭兄躺在地上哎吆哎吆的叫唤。看见张虎就好像看见救命的菩萨：“张头，快，带我去见苏先生，要出大事了！”

    “原来是你个家伙，不跟着刘文，找苏先生干啥？”张虎嘿嘿一乐：“是不是看刘文快完蛋了，又想去抱苏先生的大腿？我劝你还是算了，我想去人家都不要，就凭你？”

    口臭兄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和你说不清，让我过去！”

    “有啥说不清的？说了就让你走，不说，就赔我的酒和卤肉，这可都是上好的玩意，值十钱呢！”

    “哎呀！刘文要对付苏先生！迟了就要出大事！”

    “啥？刘文要对付苏先生？”张虎一愣，一把拉过口臭兄：“到底咋回事，说清楚！”

    侯建急着要见刘文，口臭兄就多了个心眼。作为标准的狗腿子，家主家里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刘文几人在屋里商量事情，口臭兄就躲在墙根下听了个一清二楚。

    苏任的厉害，口臭兄是见过的，当初他去双嘴山请吴秃子帮忙，眼看着就能把苏任杀了，谁料想苏任两句话一说，自己差点脑袋搬家。现在倒好，整个双嘴山都成了苏任的。

    看眼色混饭吃的人，嗅觉都比较灵敏，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该站在那一边。口臭兄毫不犹豫选择了出卖刘文，换取自己活命。

    不等口臭兄说完，张虎大吃一惊，拉着口臭兄就往城外跑：“不早说，差点误了大事，跟我走，我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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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先动手必被动

张虎和口臭兄共骑一头骡子，在山道上一溜小跑。

    口臭兄坐在张虎身后，两只手紧紧抱着张虎的肥腰，一上一下颠的都快吐了：“这就是你的马？我怎么看像骡子？”

    “都这时候，你还挑三拣四的，总比你跑的快吧？”

    苏任正在喝茶，茶都有些凉了，喝起来味道怪怪的。回来三天了，日子终于回到了正轨。

    霍金嘟嘟囔囔的给他说起了自己的小伙伴，也说起了冲虚道长。老道回来之后，一直都没有闲着，竟然又开始了骗人的把戏。医死刘文小儿子的事情非但没让他受人冷落，人气不降反升，不少有病的村民，纷纷来找。

    “这老道竟然恶习不改，还在骗人，哪天再医死人看他怎么收场？”

    苏任不置可否：“那又如何？那些看病的人都说了，救活了是道长医术高明，救不活是他们的家人命该如此，有钱难买人家乐意，你要是现在去说道长的坏话，准被那些百姓狠揍一顿！”

    “我才懒得说，自己找死管我什么事！二哥和大姊怎么也不劝劝，就这么看着老道继续害人？咱们老君观的脸都丢光了。”

    “记住了，不是咱们的老君观，这地方是道长的！”

    霍金一下来了精神：“大哥，咱们现在有钱了，不如找个好地方重新盖个房子，好好的温水盐业公司放在这道观里不太合适，我看就在城里，路也好走，进出也方便，还能看着刘文，免得那家伙再耍什么花招！城里不行，双嘴山也好。”

    “这个提议不错，的确不能再待在这深山里了！”

    “你同意了，我这就去找胡大叔商量。”

    霍金高高兴兴的走了，张虎带着口臭兄风尘仆仆的来了。两人都不是骑马的材料，一路上颠簸的厉害，下了骡子走路的不会了。一瘸一拐进了老君观，看见苏任坐在树下乘凉，口臭兄一下扑过去，抱起茶壶咕嘟咕嘟的猛灌一起。

    苏任挠有兴趣的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同乘一匹骡子，这关系不一般呀！该不会是好基友吧？”

    “什么是基友？”张虎不明所以。

    口臭兄放下茶壶，噗通一下跪在苏任脚边：“先生救命呀！刘文，刘文他……要造反了！”

    院子里除了苏任还有不少人，大多数都是来找苏任的商贾，正被崔久明拦着，坐在旁边商量成立蜀中商会的事情。口臭兄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崔久明瞪大眼睛：“一个小小县丞也能造反？这事情应该去找县尉，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县尉也是一伙的！”

    “啊！”

    众人惊讶无比。苏任把口臭兄拉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起来慢慢说，要造反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一时半会打不起来，你都知道什么？全说出来，咱们想想办法，这么多人总会有办法的。”

    造反可是件大事，苏任一句话将所有人都拉了进来，吓的好几个转身就往门外跑。崔久明也往后挪了一步，思量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该离开，连忙停住了脚。造反那是杀官，就算要杀苏任，也和他崔久明没有关系。到时候只要不露头也就完了，没必要这个时候让苏任看不起。

    口臭兄已经开始给苏任说刘堂、刘文父子的谋划：“他们主要针对的就是先生，要杀了先生将所有事情推到山匪身上，刘文已经准备人手去了！”

    “岂有此理！”霍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听这话肺都气炸了：“大哥，我这就带人将那两父子抓起来，看他们还能干什么！”

    苏任问口臭兄：“县尊知道此事吗？”

    口臭兄摇摇头：“我一出门就碰见了张头，带着我直奔老君观，没顾上县尊。”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县令常事乃是温水最高的长官，县衙就在刘文家隔壁。口臭兄听见刘文造反的消息，没去通知县令，舍近求远来老君观告诉苏任，明显是把人搞错了。更奇怪的是，县衙的公人头也是同一副做派，这就不能不让人深思了。

    苏任想了想：“张虎兄弟，你辛苦一趟，骑着你的骡子立刻回城，将事情告诉县尊，刘高（口臭兄），你也跟着回去，继续监视刘家，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准备的，各位都散了吧！刘文要造反，实际上针对的是我，你们继续留在老君观只会有危险，还是赶紧收拾东西暂避一下！”

    张虎和口臭兄连忙答应，转身往门外走去，围在院子里的商贾也跟着往门外跑。既然苏任让他们走，还留在这里就是傻瓜了。

    崔久明没有走：“苏先生，有什么我能做的就说，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苏任呵呵一笑：“感谢崔先生，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以崔先生的能力，想必成都也有一些关系，劳烦先生立刻去成都，想办法将温水的情况透露给大行令和蜀郡太守文党，一切拜托了，我这老君观能不能坚持，就看先生能不能说动两位上官，及时派兵前来。”

    “好！我这就动身，一定尽快办妥！”

    “劳烦了！”

    “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告辞！”

    打发了院子里的人，苏任这才将霍金叫到跟前：“去把你二哥和胡济找来，刘文此次算是破釜沉舟了，他首要对付的目标就是咱们老君观，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告诉他们，暂时不要惊动任何人，等一切明朗之后再说。”

    突然到来的紧张气氛，让老君观上下都有所警觉。有些机灵的已经开始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有甚者都悄悄离开老君观暂避一时。

    冷峻和胡济匆匆而来，冲虚道长也跟着过来。一见面便对苏任赔罪：“都是老道我惹出来的事端，若是我不回来，那刘文也不至于如此迫不及待。”

    “道长这说哪里话？此事和道长没有半点关系，实是刘文狗急跳墙，诸位且坐，咱们商议一下，必须守住老君观，等候援军抵达。”

    “还有援军？”冷峻问道：“我们的人都在武阳，要想回来也得四五天，老君观现在就是些老弱妇孺，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

    胡济点点头：“是呀！既然刘文和侯建一起造反，侯建手下的五百兵马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留在老君观的护卫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十人，老君观更是易攻难守，不好坚持！”

    “怕啥！他敢来我们就敢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霍金已经全服武装，红缨枪就在手里攥着。

    苏任瞪了霍金一眼：“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两位说的都对，这老君观不是个防守的好地方，所以我决定放弃老君观。”

    “放弃！”冷峻大惊：“我们一走，跟着我们的百姓必遭刘文报复，决不能走！”

    “保命要紧！道长，你现在就找那些三老，胡大哥也去和我们作坊里的工头谈谈，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相告，愿意跟着我们走的，立刻收拾东西，就说我们搬家，要搬去双嘴山，千万不要引起百姓恐慌，霍金带着所有护卫护送家眷和百姓立刻动身，不得迟疑。”

    “那大哥你呢？”霍金连忙问道：“我们一走，你怎么办？”

    “我留下，我和子恒一起。”冷峻淡淡道。

    苏任微微一笑：“放心，虽然刘家早有准备，但要真的动手也需要准备，他们要的是我，只要我留在老君观，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们，能拖一时是一时，再说了，刘堂、刘文、侯建几个人说要造反，是不是能造起来还不好说，必定造反是大罪，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他们只要敢动，就会处在被动之中，事情紧急，都抓紧时间吧！”

    苏任是老君观公认的领导者，一声令下，整个老君观就动了起来。严格的组织结构和现代的管理方式，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关键作用。冲虚道长和胡济二人已经说服了大部分百姓和工匠跟着他们走，装车和收拾行装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冷月和霍钱氏也开始招呼留在老君观的家眷。霍金将哨探派到了温水城外，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知晓。外送内紧的状态一直是老君观管理的宗旨，在应对突发事件方面非常合适。

    苏任和冷峻没有挪窝，依然坐在大树下的八仙桌旁。喝着冰凉的茶水，两人相对无语。谁能料到，这刘家这么看的起他们，要造反不去攻打县衙，却来收拾老君观。

    “你说，这一次我们的胜算有多大？”冷峻喝了一口凉茶，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不知道，五五开吧！”

    “这件事让我想起我们在城里被人教训的那一次，常事派张虎在巷子口看着，我们打跑了那些私盐贩子，他才进来收拾局面，如今我们又要和刘文干一仗，那常事肯定还会站在一旁看着。”

    “这不奇怪！常事除了怕事、爱钱之外还算是个好官，没盘剥百姓已经很不错了。”苏任一张身靠在椅背上：“常事是个外来人，对温水没有感情，自从来了之后，就被刘文和侯建架空，指望他干点什么根本没戏，这一次又是咱们俩并肩战斗，是不是热血沸腾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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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要上班了，这也太快了，眼看着苏任就要发威了，大家多支持支持四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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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一切未脱离掌控

造反的确不是个好办的事情，任凭你准备的多么充分，临到动手的那一刻，各种各样的情况全都出来了。刘堂将他们这次的行动没有定义在造反的行列，用他老眼看来，就是孩子们之间玩的一种游戏，真打起来，无外乎死的人多一点，流的血多一点而已。

    “父亲，已经准备妥当，我们这就准备动身了！”刘文一身紧身打扮，腰下配了一把长剑，颇有些霸气。

    刘堂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侯建那里可有消息？”

    “已经派人去了！有消息就会立刻回报，谅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盯好了，他不动我们就不能动，我们先动的话事情就不是平常的打斗了，到时候连个挽回的余地都没了。”

    “孩儿记下了！”

    刘堂点点头：“去吧，多多小心！千万照顾好自己，我们刘家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喏！”

    回到前厅，客厅里有很多人。口臭兄正在忙碌的张罗，大碗酒，大块肉不断的往上端，这些人就好比饿死鬼托生，吃了平时七八个人的分量竟然还在狂吃。

    有不少口臭兄都认识。那个大胖子是前门杀猪的屠户，瘦猴一样的是后街摆摊的牛二，东门口的懒汉赖八和李癞子也是熟人。以前见他们的时候，觉得这些家伙一个个又臭又脏，今天晚上忽然都变成爷了，对自己呼三喝六，让口臭兄很不舒服。

    众人见刘文进来，连忙扔下手的东西，纷纷抱拳，嘴里面喊着公子，说话却随意。刘文也很随意，对于这伙人的无礼丝毫不在意，还面带微笑，拱手还礼。

    “诸位辛苦，过了今晚一切自由分晓，刘高，继续上酒上肉，各位英雄吃好了才能干活！”

    口臭兄连忙答应一声，招呼仆役和下人再去拿些酒肉。

    屋子里的气氛很热烈，刘文端起酒碗一个个的敬酒。这差不多就是刘文在温水的所有势力，平时散布在县城各处，关键时候汇聚起来可做大事。当年刘家先祖为了隐藏这么多人可谓是颇费周章。

    按照大汉律，私藏兵器者视为谋反。汉自建国以来，以这样的罪名被抓被杀的大臣不下十几个。作为一个靠着武力夺取天下的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手下的大臣家里拥有太多的甲兵。为了保证自己的皇位一代代顺利的传承下去，对付那些意图不轨者向来都是下手狠辣，绝不留情。

    刘家虽然也算皇族的一脉，面对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皇帝到底还念不念旧情。刘家老祖用了这个分散的法子，将手下人手隐藏在城中，以避开朝廷耳目。

    “诸位都是我刘家老人，此事若成，这温水便是咱们的天下，大家以后再也没必要过苦日子，重建滇国，恢复我们当初的地位！”

    “重建滇国，恢复地位！重建滇国，恢复地位！”

    这些人喊的很大声，已经忘记了刘家就在县衙隔壁，墙那边的常事惊的浑身是汗。当下午张虎从老君观匆匆回来的时候，常事正在陪夫人赏花。如今有钱了，后院里的奇花异草越来越多，洛阳的芍药，南蛮的月季，比比皆是。

    张虎说完，常事手里的茶碗咣当一声便掉在了地上，幸亏常圆手快，要不然县令当场就能被吓的坐到地上。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苏先生可有什么对策？”常事完全慌了神：“常圆，立刻让人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常圆摇摇头：“主人，恐怕走不了，主人是温水县令，贼人未来，主人先逃，让朝廷知道，定然治罪，刚才张头说了，刘文要对付的人是苏任，只要我们不捣乱，想必他还不敢攻击县衙，杀个苏任可以推给山匪，攻击县衙本身就是谋反！”

    “不，不，这样不安全！张虎，你立刻率领公人，护着我夫人和孩子先走，我死了不要紧，孩子不能落在刘文的手里。”

    “县尊，如今城门已经关闭，进来的时候见侯建的人已经接手，肯定是出不去了！”张虎虽然紧张，却不像常事那般担心。

    “这可如何是好？”常事急得团团转：“既然这样，我们也只能死守县衙了！快去召集你的手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告诉他们，此事平息我重重有赏！”

    “重建滇国，恢复地位！重建滇国，恢复地位！”

    刘文笑着挥挥手：“兄弟们雄壮，我已经派人查过，老君观也就三五十人，咱们这边除了诸位，还有候县尉的五百兵马，就算踏也能踏平老君观，苏任这小子干别的不行，经商挣钱却不错，老君观里藏着不少好东西，等打进去全都分了。”

    “好……”

    “报……”一名家丁学着大军斥候的模样，冲进大门，单膝跪倒，双手抱拳：“禀报公子，候县尉答应只要我们这边开始，他立刻动手，候县尉已经集合了所有人马，城门已经控制，让我们带人现在就去西门。”

    “好！”刘文大喜，大手一挥：“出发！”带头出了屋子。

    口臭兄鬼头鬼脑的从墙根后面溜出来，手里也提着一把短剑。他换了衣服，从原来刘府管家，变了成了街道上的摊贩。头上带着一顶大帽子，帽檐拉的很低，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朝着西门浩浩荡荡而去。

    侯建就在西门口，眉头紧锁。五百军兵一排排站在街道上，他没告诉这些人去干什么。苏任在温水的名声很响，特别是老君观一带，家家户户把苏任当神仙一样供着。而他手下的这些兵，基本上全是温水本地人，要是让他们知道是去杀苏任，很多人恐怕都不会愿意。

    街道上一阵嘈杂，队伍后面有兵卒过来报告：“县尉，后面来了一伙人，手里都有兵器，看上去象乱民，请县尉下令，将其擒获！”

    侯建摇摇头，面无表情：“自己人，让他们过来！”

    那兵卒一愣，连忙领命转身朝后跑去，去和队率报告县尉的指示。

    刘文喝了不少酒，走路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漂。好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手里提着剑，身后带着人，如果再有一匹马，那该是何等的威风？面对前面兵卒的阻挠，刘文口吐酒气：“看把你们吓的，放心，我们都是一伙的，此事成功，杀了苏任，本县丞重重有赏！”

    兵卒没有动，反而提高了警惕。刘文这边手下人嘻嘻哈哈，说着各种搞笑或不搞笑的玩笑。刘文往前一步，伸手摸了摸最前面那人的兵甲，若不是这队率认出他是县丞，就凭这格动作杀了刘文都没责任。

    “让我过去，我找侯建有事，大事！关系整个温水的大事，过了今晚，让你做县尉如何？呵呵呵……”

    队率一直咬着牙，他不喜欢刘文和他身后的拿些家伙，大半夜手持凶器，在街上溜达能是好人就怪了！就算不立刻清剿，也得让他们放下兵器投降才是！可为何县尉说这些是自己人，从哪点看像自己人？难道就凭醉酒的县丞，这也太有点牵强了吧！

    队率一跺脚，下令兵卒让开一条口子，放这些家伙过去。

    刘文嘿嘿一笑：“好！明早来刘府领赏，赏你十个钱！”

    离着老远，侯建就看见刘文走路歪歪扭扭。夜风吹来，阵阵的酒气钻进鼻子，侯建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候兄，让你久候了！”刘文说话都不清楚了，将候兄念成了狗性。

    侯建怒道：“这个时候，你竟然喝酒？”

    刘文嘿嘿的傻笑：“没事，就喝了一点点，喝了酒大伙才有精神，你们说是不是？”

    “是！哈哈哈……”

    侯建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想一走了之，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摆摆手，推开要凑上来的刘文：“既然兄长说没事，那咱们就走吧！开城门，出发！”

    “开……城……门……！”

    吱吱呀呀的响声中，温水西门被缓缓打开。站在县衙内的碉楼上，常事看的清清楚楚，西门口的火把亮如白昼，随着城门打开，长长的一条火龙沿着道路朝着老君观的方向运动。

    常事长处一口气：“没来就好！没来就好！”

    张虎三两步冲上碉楼，拱手行礼：“县尊，小人已经查看过了，县衙周围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也安排了公人和护院把守各个要害，请县尊放心。”

    “好，有劳张头，城里情况不如如何？”

    “小人已经派人打探了，县尊不用担心，这伙人倒也没有在城里折腾。”

    一屁股坐在碉楼的台阶上：“关好门窗，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不可大意呀！”

    “喏！”张虎答应一声，转身下了碉楼。

    常圆将披风给常事披上：“主人，这里凉，咱还是回屋吧？天亮之前那伙人回不来。”

    常事点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条逐渐远去的火把长龙：“苏先生，并非本县不出力，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就自求多福吧！”

    同一时间，留在老君观的人也看见了山下那条长长的火龙。

    苏任笑着对冷峻道：“咱们再热血一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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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一大群人，前面是温水守备军，后面跟着杂七杂八的乱七八糟。前面的队伍整齐划一，人与人之间相隔两步。后面的一堆堆，一撮撮，相互间说着玩笑，嘴里面吐着酒气。

    刘文真的有些醉了，趴在牛车上，狂吐了不止，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污秽，扭头问侯建：“为啥不派兵先攻占县衙？把常事那个老东西抓起来，这家伙和苏任穿一条裤子，肯定会给苏任通风报信的。”

    侯建骑着马，走在上风口。刘文喝的太多，酒气和呕吐物的气味闻的浑身不舒服：“哼！你终于醒了！就你这样还要去抓人，不知道是去送死还是看热闹？”

    “有你呢，我怕啥！”刘文呵呵一笑：“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向来都是你冲锋在前，这一次也不例外，现在想想当初在那小巷子里真该把那两个小子全都宰了，要是那时候死了，哪有现在这些麻烦。”

    “就你？七八个人，被人家两个娃娃打的到处乱窜，不觉得丢人？还拿出来说。”侯建翻了个白眼，不愿意理刘文。

    “那是我看那两个小子可怜，没下死手，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他们？”

    侯建深吸了一口气，朝队伍的后面看了一眼。那些跟着刘文一起来的家伙，嘻嘻哈哈，根本不像去杀人，更像去郊游。声音很大，隔着五百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一会让这些不怕死的家伙先上，实在不行我再动手，如果他们能处理，真的出了问题咱们也有个交代，最好是两败俱伤，咱们做的干净一点，才不会留下后遗症。”

    刘文点点头：“我父亲也是这个意思，这些家伙已经变了，当初忠于我们刘家的人这些年也变得只为钱了，道义和忠心全都没有了，最好是全都死在这里，也免得他们坏事。”

    老君观里剩下的人不多。早上张虎和口臭兄通知了消息之后。所有人便开始忙活，赶在太阳落山前，霍金护送着最后一批家眷离开了老君观。如今，留在这里的不到二十个人，胡济说什么也不走，苏任没办法，便让他留了下来。

    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阵仗，胡济多少还是有点紧张，一说话声音都在颤：“先，先生，来，来了，我这就去准备，这群龟儿子，以为咱们好欺负！”

    “不着急，还远着呢，他们这速度没有半个时辰到不了，给大家弄些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和他们周旋！”

    “是不？好，我这就去。”

    冷峻手里提着宝剑，站在苏任身旁，两只眼睛看着远处长长的火龙一点点的靠近，一声不吭。苏任说的没错，的确很热血。他喜欢打架，从小就喜欢。当初师父都不准备教他武功，师傅说他的血里面带着暴虐。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让师父改变了自己的初衷。

    看着这群人一点点的朝老君观移动，冷峻的心变得激动起来，呼吸急促了。

    胡济拿了几个面饼，和一包肉干，一壶茶跑过来：“先生，观里没什么了，就这些东西，您凑合一下，等把这些人打跑了，我亲自给您做顿好的。”

    苏任抓起一个面饼，递给冷峻，对胡济道：“这就挺好，说起来也不饿，就是想吃些东西，兄弟们都吃了吧？”

    “都有，谁都没拉下！”

    苏任点点头，这才开始吃。面饼就着肉干，又顶饱又有嚼头。苏任想起了锅盔，要是再有点青辣椒，那才是天下美味。可惜这里不是陕西，辣椒也还没传进来，只能吃面饼就肉干将就一下。

    一晚上，自从霍金走了之后，冷峻便没再说一句话，苏任觉得奇怪：“今天晚上你这么安静，我都有点不适应了，又不让你杀人，就是吓唬他们一下，如果他们知难而退，未必会死人，怎么，道家的同情心泛滥了？”

    冷峻轻笑一声：“我就不是纯粹的道家，哪来那么多同情心？”

    “我看也是！那你这一晚上一声不吭的，不像你呀！”

    “哎！”冷峻轻叹一声：“说实话，我到希望他们打上来，这会有点激动，我这是不是不适合出家？”

    “哈哈哈！还俗，还俗！”苏任哈哈大笑：“道长所托非人呀，靠你继承他的衣钵，是大错特错了！”

    说了几句笑话，原本紧张的气氛被缓和下来。留在左近的人，听见苏任和冷峻在旁边说笑，残存在心里的担忧也一点点的减少，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眼看就要抵达老君观山下，侯建一抬手，止住行军的队伍。左右看了看，整个山梁一片漆黑，只有老君观所在的地方微微泛着白光。这大半年，老君观快速发展，周围的树木被砍了个七七八八，将原来隐藏在树林中的道观露了出来。

    刘文勉强坐直身子，学着侯建的样子也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笑道：“你就是太小心，咱们计划的这么周详，事先他们什么风声都没得到，这会都在呼呼大睡，赶紧派人上山，堵住前后门，保准一个都跑不了。”

    “牛二，你领人攻打前面，赖八也领一部分绕到后面，其余的人跟着李癞子做好准备，只要围住老君观，就一起动手，一个都不能放过，听见没有？”刘文不知道从那来的力气，抽出长剑，站在牛车上，真有点将军的意思。

    牛二、赖八两人怪叫的带人越过侯建的守备军朝着老君观冲去。一个个就是山匪，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喊出的声音嘈杂没有规律。也不讲究队形和配合，一窝蜂的只顾往前跑。

    刘文嘿嘿一笑：“咋样？我的人还可以吧？”

    侯建冷笑一声：“这是去送死，也好，死完了倒也干净！”

    李癞子就在刘文身旁，作为刘文的手下大将，很不愿意听见侯建的讽刺，鄙视的看着侯建：“候县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顺耳，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不愿意动手也就罢了，我们兄弟拼命，你在这里说风凉话，不太好吧？”

    “哼！”侯建把眼睛一瞪：“哪有你说话的份，滚！”

    李癞子还想动伸手，刘文连忙拦住：“行了，都是自己人，还没动手，先乱了算什么回事？都少说一句，看看情况再说。”

    老君观修建在半山腰，从上往下要经过很长的一段山坡。年前为了迎接田蚡，常事让人把路修了一下，这几个月来来往往的商队将这条路碾压的平平整整。为了保证这段坡地在下雨的时候不滑，苏任掏钱找人弄来沙石，又重新铺了一遍。砂石路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很好认。

    牛二和赖八冲在最前面，两个人很兴奋。憧憬着待会一定要占个好位置，等到闯进去的时候，能第一个拿到最值钱的东西。身后的二十几个闲汉，全都是一样的心思，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轰隆隆……”地面开始震颤，山上发出闷雷一样的响动。

    赖八抬头看了一眼：“咋回事？这也没云呀，怎么打雷了？”

    “不是打雷，地面都动了！”牛二有些站不稳，连忙停下脚步。

    “石头！”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刚刚还努力向前的闲汉们，扭头就往后跑。山腰上，几块大石头，顺着官道，从上面滚下来。速度越来越快。巨石从地面上滚过，撞在道路两边的大树上，好似能飞起来一样。两两碰撞，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老天爷呀！龟儿子早有准备！”赖八大骂一声，转身就跑，恨不得多张几条腿出来。

    牛二的反应稍微迟钝了一点，等他发现巨石的时候，已经到了头顶。吓的牛二连忙抱头蹲在地上，眼看就要被石头砸成肉饼，旁边的石头狠狠的撞在这块石头上。石头的滚动轨迹发生变化，擦着牛二的头皮滚了过去。

    牛二的裤裆都湿了，脑袋上也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整个人在筛糠，两腿发软已经站不起来，嘴里面带着哭腔：“阿大，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干了……”

    侯建听到声响，伸长脖子往上看，一指旁边的兵卒：“立刻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文一脸迷茫：“这老君观难道真有神仙，大晴天，月亮还在头顶，怎么闷雷滚滚？”

    苏任摇头叹息：“早了，早了，再晚一点，那些家伙一个都跑不了！胡大哥，去告诉守在坡口的兄弟，让他们看见人再动手，要不然全浪费了，这第一道防线还得坚持到天亮呢！”

    胡济答应一声，连忙下去传话。

    冷峻听着山下的动静：“不知道是那些倒霉蛋？要是刘文亲自来，说不定已经变成肉饼了。”

    “刘文才没这胆量，这只是侯建的试探，接下来才是真正流血的时候！”苏任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是大汉儿郎，真不忍心下这么重的手。”

    “收起你的假慈悲，当初从后山搬来那么多巨石放在坡口的时候，你就想到这一天了吧？你这人越来越可怕了，谁要是你的敌人必然遭殃！”

    “你又不是，你害怕什么？就算到了那一天，看在我们的情分上，放心，我保准对你手下留情！”

    “哼！我信才怪！”

    “呵呵，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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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节回老家了，劳动真的很艰辛，发了一章，真是太累了，后面回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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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兵来将挡

赖八的运气不错，跑的很快。一口气冲回来，还是心有余悸。身后就剩下七八个人，其他人要不死了，要不受伤，要不就跑散了。

    “县丞，这，这龟儿子早有准备，从山上往下滚石头，兄弟们死伤惨重！”

    刘文急了：“上去二十几个人，就剩下你们几个了？牛二呢？”

    赖八摇摇头：“那时候谁还顾得上他，可能被砸死了吧？”

    侯建呵呵一笑，扭头去看李癞子。李癞子一声不吭。对刘文道：“不是说人家没有收到消息吗？人家准备充分，正等着咱们呢？要是这么上去，别说你的这些人，我的五百守备军也会死伤惨重，这下你信，苏任在武阳兵不血刃搞掉夜郎国五百人是真的了吧？”

    “这小子狠着呢！千奇百怪的想法层出不穷，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坡口的那些石头，以前来的时候我也见过，本以为是为了好看，原来还有这用处，这老君观不好攻呀！”

    刘文气急败坏：“不好攻也要攻，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对付不了这破道观，大路走不成，咱们穿林过，李癞子，看你的了！”

    李癞子一拱手：“县丞放心，定不辱命！”

    刘文这边的火把很亮，老君观虽然远了点，看不清人脸，对于那些人的动向还是能看清的。又有不少人离开官道，朝着旁边的树林钻去，苏任就笑了。

    不用吩咐，胡济就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喊：“张猎户，准备了，龟儿子来了！”

    冷峻连看的心思都没了，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悠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能说说有啥是你没想到的吗？在我眼里，这老君观就和铁桶一样，刘文和侯建要攻上来别说三天，就是十天都不一定。”

    苏任也坐下来：“当然有，时间紧迫漏洞还是挺多的，要是时间足够，别说他们这五百人，就是一万人也别想靠近老君观一步。”

    “吹吧！你就吹吧！一万人，踩都踩平老君观了！”

    “别不信，告诉你个事情，我见过有一种武器，只需要一枚，方圆百里之类所有东西全都没了，那才是真正的战争，这些小儿科而已。”

    “百里！”冷峻不置可否：“除非神仙，我们凡人没有这本事。”

    李癞子走的很小心，一边走一边朝上看。吸取了赖八和牛二的教训，他尽量把身体躲在大树后面，等到石头来的时候，大树能替他挡开。

    赖八鬼鬼祟祟的跟在李癞子身后，形影不离。搞得李癞子特别的烦躁：“你总跟着我干什么？瞧你这样子，这里这么多树，就算有石头下来也砸不到你！”

    “别说我，你还不一样，走了这么久还在山腰，这要绕上去天都亮了！”

    “啊！”一声惨叫突然从树林里传来：“救命！救我！”

    李癞子和赖八连忙躲在大树后面，警惕的看着四周。赖八问旁边一个家伙：“怎么回事？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那家伙摇摇头，躲在树后动都没动。这种时候，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这树林里藏着什么，就这么出去那是找死。

    赖八气的抬脚就要踢人，脚都伸出去了，却没有挨上那家伙。

    “有陷阱！大家小心！”左边有人大声呼喊，众人一阵骚动。这黑灯瞎火的林子里，竟然布置了陷阱，那必须是最厉害的陷阱，人家对这边也有布置，果然是准备充分。

    赖八扭头问李癞子：“咋办？早说了人家早有准备，就我们几个人上去也是送死！”

    李癞子也是无奈，他也不想死，为了刘家把命送到这里的有些划不来。一跺脚：“撤！都从原路退回去，格老子的，想的还挺周全。”

    苏任听见了那声惨叫。一旁的胡济面带笑容：“抓住了，抓住了！”

    冷峻听了一会：“怎么只有一声，那些家伙该不是害怕，退下去了吧？”

    张猎户背着简陋的弓箭，备后插着树枝，押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大骂：“还以为是谁呢，钱麻子，原来就看你小子不顺眼，整天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没想到还是刘文的人，要不是先生让我们手下留情，你小子这会儿已经死了！”

    钱麻子面带哭腔：“好我的张叔呢，我这也是被逼的，刘文是什么人？我那得罪的起，他让我们来，我们敢不来吗？”

    见到苏任，钱麻子慌忙跪倒在地：“苏先生饶命，我就是来看热闹的，绝不敢在老君观胡闹，求求您，您就放了我吧？我保证，立刻走人，绝不回刘文那里！”

    “先生，这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我看一刀砍了算了！”张猎户现在是护卫队的一名伍长，在武阳待了一个月，参加了围歼武阳守备军的战斗，也培养出了一些血性。

    苏任上下看了钱麻子两眼。本就是街上的混混，一听到死吓的全身哆嗦：“算了，和那个牛二全都关起来，事情结束了交官府发落！”

    张猎户一把抓住钱麻子的后领，顺手就提了起来：“走，算你小子命好！”

    李癞子带着人从山上跑下来，虽然没有什么死伤，却也没有建树。刘文气的破口大骂：“一群废物，几个破陷阱就把你们给吓住了？说起来一个个厉害的和神仙一样，真的碰上事全都是软蛋，滚，滚的远远的，别让我看见你们这群废物。”

    “那，我们的工钱……”

    “滚！”刘文提着宝剑就要砍人，吓的李癞子和赖八撒腿就跑。

    侯建一直对此事冷眼旁观，这也正是刘文最生气的原因。自己带来的人，没有一个能成事的，反观侯建的手下，到底是军队，全都静静的站着，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哎！”刘文叹了口气：“候兄，接下来就全靠你了，那群废物一点用都没有，浪费我这么多钱粮，关键时候屁用不顶。”

    “这老君观还真邪了门了，怎么到处是机关，大路上有大石头，林子里有陷阱，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苏任看来准备充分，要想冲上去估计得费一些周章，候兄放心，只要拿下老君观，里面的东西我一分不要，全都送给候兄，只要苏任一人。”

    刘文的那些爪牙走了，侯建高兴了，呵呵一笑：“咱们是兄弟，刘兄放心我一定抓住苏任，交给刘兄处置。”

    一挥手，身后的军队有了动静。到底是军卒，行动起来是比那些闲汉强的多。这伙人没有去树林，依然走大路。他们不走大路中间，顺着路两边往上爬。前面是扛着盾牌的壮汉，其他人全都跟在这些人身后。盾牌侧拿，两条长龙向着老君观靠过来。

    胡济一声令下，几个人七手八脚砍断束缚大石头的绳索。巨大的石块在惯性的作用下开始启动，沿着道路往下山滚。大地开始震颤，闷雷声再次响起。侯建攥紧手里的长戟，警惕的看着从山上下来的石头。

    “准备好，全部用力！”

    前排的盾牌手将大盾深深的插进泥里，用肩膀顶住，后面的人立刻蜂拥而上，全都聚集在大盾之内，大家一起用力，死死的顶住盾牌。

    石块越滚越快，滚动中开始碰撞，偶尔撞击到两边的树木又被弹回到路上。“嘭！”巨大的石块狠狠的撞击在大盾上，盾牌后面的人不由的往后一退。然而大石头并没有从大盾上碾压过去，经过盾牌的格挡，顺着盾牌的角度，改变了滚动的路线，绕开盾牌滚下山去。

    胡济站在坡口看的清清楚楚，惊讶的长大嘴巴：“这，这怎么可能？”转身就往老君观跑。

    苏任听见外面“嘭嘭”的声响，大致上已经猜到是个什么情况。这落石阵对付那些乌合之众轻而易举，要对付训练过的军兵用处就不是很大了。

    胡济气喘吁吁的，干张嘴说不出话。

    苏任笑道：“他们上来了吗？”

    胡济点点头：“还没有，在半山腰，那些家伙用大盾牌挡住了我们的石头，正在往上爬。”

    “这个侯建倒也不笨，只可惜咱们的后山没有更大的石头，若是有能塞满整条道路的大石头，这一招也没有什么用处！”

    冷峻提起宝剑：“既然落石已经被破，那就到了动手的时候了，我去拖住他们，你们护着这家伙赶紧走。”

    胡济连连点头，伸手就去拉苏任的胳膊。

    “干什么？挟持我？”苏任坐着没动，脸上依然风轻云淡：“放心，还没到那时候，胡大哥，去把守在坡口的兄弟叫回来，都回老君观来，我让你们看一场好戏。”

    好半天上面都没有石块再落下来。刘文望了侯建一眼：“停了？呵呵，看来苏任的计策用完了，赶紧命令大家冲上去吧？”

    侯建没理会刘文，依然跟在盾牌后面一点点的往坡口推进。已经能看见老君观的大门了，一个身影静静的站在大门口，手里提着剑，身上穿着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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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是妖怪转世

冷峻很潇洒，不像将军，像个剑客。就站在大门口，没喊谁敢和我一战之类的疯话，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微风吹起道袍，一双眼睛竟然都能放出光来。

    “这小子敢一个人，这是找死！”刘文嘎嘎的怪笑：“抓住他，抓住他重赏！”

    没人动，火把被夜风吹的扑棱棱乱摆。这边是几百人的军兵，另一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相隔十几步静静的站立着。

    侯建往前一步：“冷道长，听我一句劝，放下兵刃，我不为难你，今晚到这里来不是为了你，你还是不要蹚浑水比较好！”

    冷峻语气冰冷：“我也奉劝县尉一句，你这样做就是造反，回头是岸，免得被人耻笑！”

    “呵呵！造反？本县尉率领守备军缉捕盗匪，怎么就成了造反了？苏任收留山匪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那才叫造反！”

    “哎！多说无益，要进我的老君观除非战败了我，来吧！”

    “上，快上呀！和他啰嗦这些干什么？”刘文不断的催促，若不是自己武艺不精，早就冲上去了。

    侯建也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冷道长就休怪我不客气，弓箭手准备！刀盾手在前，长戟士在后，攻入老君观，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喏！”

    一声吼叫，官军开始准备，各个队伍按照侯建的命令，后退的后退，前进的前进，一转眼的功夫便列好阵势，再发一声喊，就要冲进老君观。

    “慢着，慢着！”苏任提着袍子，手举火把，急匆匆从老君观跑了出来，额头上还有汉水，火把明晃晃的将自己照的清清楚楚。

    “怎么这么就开打了！不就是为了我吗？候县尉，怎么说咱们也算是生意伙伴，说翻脸就翻脸，你这也太不讲道义了，早知如此我就和刘县丞合作，每月五万钱送给刘县丞多好。”

    “什么？五万钱！”刘文这才知道，苏任的生意有多大。去了一次夜郎，在夜郎建了一个小小的商铺，每月分给侯建的钱就有五万，还不算分给常事和他自己留下的那一份。

    侯建瞪了刘文一眼，对苏任道：“生意归生意，公事归公事，公私分开，我们合作的确不假，但我也是朝廷的县尉，缉捕盗贼乃是责任所在，苏先生勾结盗匪，证据确凿，还希望先生放弃无谓的抵抗，投降为好。”

    “哦！这倒也是，既然要抓人，敢问县尉可有缉捕文书？只要县尉拿出来，我们马上投降，谁也不愿意舞枪动刀，死伤总归不好！”

    刘文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不等侯建答话，率先吼道：“和他啰嗦什么，冲进老君观看他能怎么办？用话能说动他，也不用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跑这里喝风了！”

    苏任一笑：“这么看来，候县尉和刘县丞都没有缉捕文书，算是擅动刀兵？我记得我还是朝廷封的五大夫，就算是有缉捕文书也不能这么围了我的老君观吧？”

    “侯建！你能说过他？”刘文怒了：“别做梦了，从你跟我出城就已经没退路了，别想着转圈和借口，没用的，先拿下老君观，回头收拾了常事，这温水就是咱们的天下了！动手！”

    侯建下不了决心。在他看来，刘文父子已经疯了，占领了温水又能怎样？夜郎就真的会帮他？刘安会帮他？蜀郡太守岂能让他的治下如此胡闹，何况大行令就在成都。顷刻间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没动手一切都好说，死了的那些闲汉就当成打架斗殴处理。如果他的士兵和苏任发生了冲突，自己就真如刘文所言，没有了后路。

    “闭上你的臭嘴！”侯建猛回头，眼睛瞪的溜圆，刘文从中看见了杀气，连忙闭上了嘴巴。

    侯建做了一个深呼吸：“苏先生的确看的远，但是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

    “不不不……”苏任打断了侯建的话：“事情还没到县尉说的可怕地步，刘家谋反已经坐实，刘家是彻底死无葬身之地了，但是候县尉你不一样，你是带兵擒贼的，只要你能分清谁是贼，谁是好人，将他们拿下也是大功一件，这件事我可以作证，候县尉和刘家没有任何瓜葛。”

    “话说回来，候兄你跟着刘家能有什么好处？刘家坐拥温水大半的时候，可曾分给你些？就连私盐的事情他们也要插一脚，这些年候兄在温水兢兢业业，以刘家马首是瞻，到了现在你算什么？只不过是刘家的一条狗，用你的时候把你往前一推，现在他们眼看就要死了，还要拉着你陪葬，这么做就是个笨蛋！”

    “候兄你可以想想，如果这温水没有了刘家会怎样？常事前几天告诉我，他要升迁了，凭借我们几人的利益关系，让他向朝廷保举你为温水县令，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你做了温水县令，刘家完了，这温水就是你的天下，我们的商路每年收入有多少？你一边当着县令，一边经营商路，这才是候兄你应该有的生活！”

    “苏任！”刘文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些话说的自己都动心了，从侯建的脸上能看出来侯建有些动摇，连忙出声：“侯建，你不能听他的，他就是想控制你，控制整个温水，这个人不是个好人，他是妖怪转世，专门蛊惑人心，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能继续往下走，没有回头路，走下去一片光明，敢回头就是死路一条！”

    “侯建！你听我说，只要他苏任在温水一天，永远没有你的出头之日，杀了他！杀了他，这温水才会重新回到我们手里，我答应你，等常事离任，一定让你做温水县令！”

    “哈哈哈……”苏任大笑：“你要重起滇国，才给候兄一个县令，这也太抠门了吧？”

    侯建的心里怪怪的，他有些为难。能听出来，苏任说的这些都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实现起来也不难。按照苏任所言，自己这辈子绝对能过神仙一样的日子。可是，内心深处却不能完全放下和刘家的这层关系，几代人为了那一个梦想，前赴后继。他父亲就是死在这件事上，如何能让他说放下就放下？

    刘文一步冲到侯建面前，一耳光打在侯建的脸上：“醒醒！你听我说，咱们是滇国儿女，为了复国就是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小子花言巧语就是想让你退兵，我已经和夜郎、淮南联系好了，只要我们能坚守三天，这两地的援军就能赶到！”

    “别听那小子的，杀了他！杀了他，复国就能实现，我们的祖辈都在天上看着，决不能辜负他们！你还记得你父亲临终前怎么对你说的吗？他让你复国！这时候你要是妥协了，死了有何面目再见你父亲？”

    侯建深吸一口气，脸上火辣辣的疼，望着急切的刘文，重重的点了点头：“没事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任叹了口气：“看来你们还真是冥顽不化，这样吧，给你们看样好东西，然后再想想要不要攻打我们的老君观！”

    顺手将手里的火把往身前一扔。一股黑烟立刻升起，一条火蛇在地上盘旋而过，快速的朝着刚刚站好的军卒阵地里冲去。速度之快，谁也没有料到，军兵们慌忙躲避。火蛇穿过军兵队伍，一头钻进身后的草丛。

    “轰！”一声巨响在草丛中响起，气浪从草丛里钻出来，将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弓箭手扑倒一片，惊恐声不绝于耳，好几个被飞起的石块砸中后背，鲜血直流。

    “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刘文惊恐的望着不远处的草丛。那里刚才有一堆乱石，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深坑。

    “看见了吧？我不想和你们动手，这老君观下面全是这东西，只要我一把火，大家都升天！”

    苏任说的轻描淡写，听得人却是汗毛倒立。胡济连忙四下乱看，拼命寻找苏任说的能飞沙走石的东西。

    侯建冷哼一声：“你骗谁？你以为一个小把戏就能把我们吓住？”

    “信不信由你，有本事就进来！”说完，苏任拉着冷峻和胡济进了老君观，“咣当”一声关大门。

    胡济咽了口唾沫：“先生，那是什么东西？一股火过去就能飞沙走石，您是神仙吧？”

    “什么神仙，那叫火药，是我从夜郎弄回来的，就弄了那一点，吓唬吓唬他们！”

    “火药？”

    “就是把硫磺、硝石和木炭按照比例混合之后的东西，易燃，如果放在密闭空间会发生爆炸。”胡济听得莫名其妙，苏任摆摆手：“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去，让大伙准备，保不齐门外那些家伙就要冲进来！”

    冷峻摇头笑道：“你又在骗人。”

    “这叫兵不厌诈，什么骗人？能说点好听的吗？”

    “我看那个刘文说的对，你就是转世的妖怪，刚才那一下还真把我吓了一跳，如果在老君观下面全埋上，想想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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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吓人的黑色粉末

刘文和侯建对望一眼，转过头去看着那一片哀嚎的弓箭手。景象不算怎么惨烈，只是刚才的事情太过蹊跷，好端端的一条火蛇钻进石头堆，那一堆石头怎么就疯狂的飞了起来？刘文不明白，自己说苏任是个妖怪，那也不是这种妖怪法吧？

    “候兄，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那苏任真的会什么妖法？”

    “会不会妖法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想弄死我们轻而易举！”侯建叹了口气，招呼人将那些受伤的弓箭手抬下去，又重新整合队伍。

    他还真不敢再攻打老君观了。苏任的话不知真假，如果是真的自己手下这五百人都得替苏任陪葬，还包括自己和刘文。怎么办？这个问题再次出现在侯建的脑袋里。

    月亮很明亮，将整个老君观照的亮堂堂的。手里的火把在这样的天气下，只能照见眼前的一小块地方。那些带着血的碎石子洒的到处都是。没人敢去刚才发生爆炸的地方，全都惊恐的看着那个小坑，等待侯建的下一步命令。

    火药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有种焦糊的感觉，也有种淡淡的刺鼻味。侯建鼓足勇气，小心翼翼的来到小坑边，坑不大，周围的小草和灌木放射状朝外分布，整齐的就像有人拿梳子梳过一样。坑底的泥土还冒着烟气，就是那种带着焦糊味的烟。

    刘文站在侯建身后，手里提着剑，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撤退的架势。

    “是什么东西？怎么有股烧焦的味道？”

    “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是苏任新造的物品，以前总以为他就有点小聪明，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不管是什么东西，威力很大，其中有硫磺的味道，谁能想到这药材也能杀人！”

    “难道真如苏任所言，老君观下面全都埋上了？这小子就是个疯子，真点着了，咱们跑不了，他也别想跑！”

    侯建被刘文气乐了：“人家能干这事，自然有本事走的脱，你放心，苏任是个惜命的人，他才不舍地死呢！”

    伸手在泥坑中摸了一把，还是热的，土质松软，捏在手里黏糊糊的，很细小，很粉碎。扔掉手里的泥土，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侯建慢慢起身。忽然发现，左边还有一处相似的碎石堆，不是很大，就隐藏在一丛灌木之中。

    几步跨过去，三两下拨开遮挡的灌木，刘文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往后退：“小心，还有！”

    侯建对刘文实在是无奈了，胆小怕死，还一惊一乍。刘家的人越来越不行了，一辈比一辈差。阻止想要靠前帮忙的那些兵卒。侯建一点点的将碎石班凯。在碎石中间，一只黑色的陶罐静静的摆在那里。

    冷汗顺着侯建的脖颈往下流，滴在陶罐的泥封上，形成一个小黑点：“把火把拿远点，谁都不许靠近我这边！”

    刚才苏任点火的动作侯建看的清清楚楚，这东西的威力他是见过的，要是点燃了，后果如何自不必说。

    轻轻的抱住陶罐，一点点的往外掏。陶罐和碎石摩擦发出的声音是如此的刺耳。侯建尽量让自己冷静，尽量让自己的双手不要发抖。尖锐的碎石划破了手背，完全没有感觉。当整个陶罐被拿出来的时候，分量无比沉重。

    轻轻的放在地上，侯建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细看这个陶罐。和别的陶罐没有任何区别，就是随处都能买到的那种，粗糙而易碎。

    从靴筒里拔出匕首，一点点划开泥封。泥封很厚，使了不小的劲竟然没有扎透。侯建不得不再小心翼翼的增加点力道。

    所有人都站的远远的，伸长脖子看着侯建。孤零零的身影是那样的萧索，动作就和慢镜头一样，一下又一下。

    “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刚才爆炸的东西？”刘文躲在一颗大树后，大声询问。

    侯建没有回答，专注的将陶罐的泥封撬开。是黑色的粉末，只装了一半，摸上去像木炭，闻一闻，也是木炭的味道。这些木炭被研磨的很细，几乎和米粉一样细小。侯建将陶罐一掉个，将里面的粉末全都倒了出来。伸手去摸陶罐里面，空的！

    “呼……！”长出一口气，侯建笑了。

    一抬胳膊，使劲将那只空陶罐扔的出去老远。一声脆响从树林深处传出来。收起自己的匕首，转过身命令：“四下仔细找，发现这样的碎石堆，全都看住，不准任何人靠近！小心你们的火把，别点燃了！”

    刘文从树后转出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抬头问侯建：“那陶罐里装的什么？什么东西有这样的威力？”

    “木炭，是个假的！”

    “啊！木炭点着了也能爆炸？”

    “所以说是个假的！”

    四散的兵卒在附近连续发现了好几个碎石堆。有大有小，里面全都有一只小小的陶罐。按照侯建的方法，搬开碎石堆，小心翼翼的将陶罐拿出来，起了泥封。陶罐里面有多有少全装着黑色的木炭。谁都不相信，这半罐子木炭就能把碎石炸的满天飞。冬天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用木炭取暖，从来没听说过谁家发生过爆炸。

    一连找出来七八个，众人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刘文嘿嘿一笑：“这龟儿子还学会骗人了，用木炭糊弄我们，这老君观下面绝对没有东西，就是骗我们的。”

    “你就这么肯定？那你进去，看苏任能不能把你炸上天！”侯建瞪了刘文一眼，再次命令自己的手下：“小心点，还有不少碎石堆，不知道哪个里面放的真东西，别大意！”

    苏任和冷峻趴在墙头，只露出眼睛，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动静。从侯建发现第一个碎石堆开始，苏任就在笑。直到那些兵卒将他放在外面的碎石堆翻了个七七八八，苏任已经笑的不行了。

    冷峻忍无可忍：“这有什么好笑的？人家已经找到破解你那什么火药的办法了，你还笑？”

    “能破解我就不放了，就是半罐子木炭，瞧把他们吓成什么样了！”

    “别笑了，等人家翻完乱石堆，就要进攻了，咱们这十几个人可不是人家五百人的对手。”

    “放心，我自又办法！”

    从梯子上下来，苏任和冷峻直奔老君观的大殿。胡济领着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将一筐一筐的碎石倒在大殿门口的门板上。门板的后面三个酒摊子码放的整整齐齐，长长的火药碾子顺着墙边延伸到老君像的屁股后面。

    “轻点，轻点！”胡济满头大汗，嘴里不断的喊着话，手头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神仙。

    苏任看着那些人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老君观的大院：“去再找两块门板，把两边护住，要保证所有的石头都朝着一个方向飞，再弄些沙袋放在酒摊子后面，保证火药的力全都朝外！”

    冷峻摇摇头：“谁要是走进这个院子，就算进了鬼门关了！”

    “要的就是这效果，外面的是吓唬，里面的就是警告，如果他们铁了心还要进来，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一切准备妥当，苏任挥手让所有人都躲到老君像后面去，自己探头看着大门口。

    月亮已经偏西，眼看着就要落山。兵卒们找了一夜，这才将所有的碎石堆翻了一遍，除了装木炭粉的陶罐，什么都没有找到。

    侯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出一口气：“虚虚实实，这苏任还懂兵法！”

    刘文无奈道：“我早就说，那小子就是虚张声势，真以为自己是神仙，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弄出来的爆炸，肯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还是赶紧领兵攻进去，免得那小子跑了！”

    这一次，侯建没有反驳，而是下达了命令：“刀盾手在前，进老君观！”

    大门咣当一声连门板都塌了下来。手举盾牌的刀盾手，鬼鬼祟祟的闯进院子，迅速向两边展开。紧跟身后的长戟士，挺着长戟警惕的看着四周。西面的厢房没人，东面的厢房也没人。只有正殿的大门敞开，用一大堆碎石子堵住了路口。

    刘文哈哈大笑：“我说的怎么样？龟儿子就是在吓唬人，咱们不是好好的进来了吗？”

    院子里站满了士兵，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刀盾手已经站到了大殿门口。老君观的院子很大，平时在这里给盐商发盐都没有问题，容纳这三五百人是小菜一碟。

    胡济小声问道：“进来了，进来了！先生，点火吧？”

    苏任点点头，缩在老君像身后，大声喊叫：“刘县丞，候县尉，我把丑话已经说在前面了，这是你们自找的，可不要怪我，这么多人死在老君观我也不想看到，还有这些兄弟，如果阎王爷问起，就说是刘文和侯建害了你们！”

    火药捻子冒起了火花，熟悉的味道立刻散开，苏任连忙用手捂住耳朵，把身子往里挪了挪。

    刘文问侯建：“阎王爷？阎王爷是谁？”

    “管他是谁！反正不是好人！”侯建大喝一声：“给我冲！拿下老君观，抓住苏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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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天亮请睁眼

“轰！”

    惊天地泣鬼神！

    房梁都晃了三晃，从上面掉下来的尘土迷了苏任的眼睛。老君爷爷的屁股来回的晃悠，就像喝醉了酒。

    胡济和几个护卫完全没有准备，耳朵里面有千万面战鼓擂的正响。整个人都傻愣愣的翻着白眼。

    滚滚黑烟在屋子里乱窜，飘过几人身旁，把原本的白衣服染成了黑色。手上脸上瞬间沾染上了黑灰，一张脸只剩下两个白眼仁和一口白牙，活像厉鬼。

    “帮我吹吹眼睛，眯眼了！”苏任大声对冷峻喊叫。

    冷峻瞪大双眼，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啥子？你说啥子吆？”

    苏任无奈，只得自己动手。不断的揉搓之后，眼睛红肿了起来。闭着一只眼睛，挥舞衣袖，将眼前的黑烟驱赶开去。一咕噜爬起来，朝门外跑。

    院子里用哀鸿遍地，尸横累累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这一次为了增加效果，胡济专门挑那些有棱有角的碎石，剧烈的爆炸推着这些碎石，如同流星一样，从正殿门口喷射到大门外面，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站在最前排的刀盾手被整体推后了一丈，护身的圆盾已经粉碎，被打死的军卒千疮百孔，从那些窟窿里冒出鲜血，将整个院子都染红了。

    哀嚎，惨叫，**在耳边回荡。幸好那株高大的桦树在院子的西北角，正好在碎石攻击的范围之外，连一片叶子都没有伤到。幸运活下来的军卒连刀都拿不起来，瘫坐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们已经傻了！

    苏任不敢抬脚，满院子都是尸体和鲜血，东西厢房的窗户和大门被砸出不少窟窿。墙上也有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太惨了！这是苏任的第一印象。为了制造这些火药，石满柱一到武阳就被关进作坊，配方是苏任给的，准确性谁也把握不好，翻来覆去的实验之后，选择了一个很接近的比例。

    第一次的实验没有一点什么效果，一大堆黑火药连烟都没冒，直接把火折子捂灭了。最后一次实验，也没有达到苏任的要求。虽然点着了，却烧的很慢，而且残余物太多。

    冷峻摇摇晃晃，扶着门从正殿里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景象，一屁股便坐在了门槛上：“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

    苏任没有回答他，望着远处几近绝望的侯建。

    侯建很幸运，他站的位置相对靠后，身前是几百名士兵，爆炸产生的时候，巨大的气浪将军卒们掀翻，一命刀盾手飞过来砸在侯建身上，将侯建压在身下，这才躲过一劫。

    “啊……！”过了半饷，侯建才大喊一声，一双眼睛变成了红色，指着苏任大声吼道：“你，你就是妖怪！妖怪！”

    惊讶和震惊，以及面对苏任的恐惧在这些军卒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苏任所过的地方，没受伤的人连忙闪开，那些受伤的赶紧闭上嘴巴，死了的连血都流的少了。

    刘文也没死，断了一条腿。尖锐的碎石经过前面那么多人的阻挡，狠狠的打中他的膝盖，小腿呈现一种奇怪的角度摆放在面前。

    见苏任朝自己走来，刘文想跑，伤腿却拖累了他：“别过来，你别过来！”

    看着刘文身下的那一滩血，苏任蹲在刘文身旁，轻轻的帮他把断腿扶正：“膝盖碎了，这辈子恐怕都别想站起来了，就算站起来也会变成个瘸子！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刘文看着苏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想远远的躲开。

    苏任不慌不忙，找来两块被打烂的门板，放在刘文的断腿两边，又从刘文那昂贵的丝绸袍子上撕下长长的一条，认真的帮刘文包扎。水平属于业余，每动一下刘文都会呲牙咧嘴。但是他咬牙忍着，一声没吭。

    当一切完毕，苏任叹了口气：“坏了，把你的腿绑翻了，得重来，要不然以后你的脚就朝后了。”

    重新解开护板，将刘文的腿搬正，再次进行刚才的动作。

    院子的人都看着苏任，谁都不说话。偶尔的一声惨叫，证明这里还有生气。

    月亮已经落山，太阳还没出来。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扔在地上的火把被血水浇灭，只有极个别还在燃烧。被火药烧着的门板和窗户也在燃烧，正好替补了熄灭火把的位置。

    苏任觉得自己应该吐。这种惨绝人寰的场景，他从来都没见过。但是他却没吐，反而对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硝烟有点向往。很久以前，有人说他适合当兵，苏任不置可否。今天他算明白了，自己还真是适合战场，可惜战场没有他的位置。

    苏任无奈的笑笑，轻轻放下刘文的伤腿，嘱咐刘文：“回家小心点，千万不能歪，歪了不好看！”

    起身扫视一眼院子，还有不少军卒在流血，苏任冲着发愣的众人道：“还等什么？救人呀！”

    侯建抽出自己的宝剑，他想冲上去砍了苏任，可惜站不起来。侯建没有受伤，两条腿不听指挥而已。任凭侯建多么想站起来，两条腿就是没有力气。努力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妖怪！你是妖怪，我要杀了你这个妖怪！”

    苏任摇摇头：“我不是妖怪，这是科学，别总把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归咎于神仙妖怪，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妖怪，任何事情都有它可以解释的理由。”

    “在门口的时候我已经警告过你，进了院子我又给你说了一遍，你们谁也不信，如果你们不进来，或者说不冲着我来，我们明天还可以在大树下喝茶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人遭受这样的事情。”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平心而论，我苏任做过对你们不利的事情吗？当然，商业上的事情另说，那属于另外一个范畴，我既没有上门去挑衅，也没有和你们有任何纠缠，更没有杀你们的人，我已经做了很大的退让，可是你们依然不想放过我，这一次竟然要置我于死地。”

    “我这是自保，在我们那里这称之为正当防卫，说出去谁也挑不出毛病！你想想，刘县丞也可以想想，事情的缘由是什么？为什么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刘县丞爱造反去造反，你候县尉爱跟着造反就跟着造反，我就想安安静静的生活，吃得饱穿得暖，你们的事情和我无关。”

    “我其实是一个不愿意多事的人，只要别人不惹我，我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对谁都不会有坏心眼，这辈子什么都不想干，最好平静的老死，每天喝茶聊天，有空了看看书，写写字，搞些我喜欢的事情，其实我是一个好人，真的是个好人！”

    侯建无话可说，刘文也无话可说。这些话苏任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现在，在老君观寂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那些受伤的军卒也不再哼哼，没受伤的默默地处理同伴的尸体。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血，只有苏任干干净净的。一袭白衣，站在大门口，微风一吹宛若神仙。东方出现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如期而至，越过高高的树林，推开层层迷雾，不偏不倚正好洒在苏任身上。

    老君观坐北朝南，大门外是一片大大的广场。几个从院子里飞出来的碎石在阳光下反射出光芒，这几颗碎石没有血渍，就好像它们没有参与刚才的事件一样。

    不远处，那个被火药炸出的小土坑格外明显，周边血迹未干。七八个受伤的弓箭手躺在旁边。微微抬起身子，警惕的看着站在大门口的苏任，下意识的将手里的弓箭握的紧一点。苏任看了看他们，微微点头。

    大路上出现了一群黑影。晨露将地面打湿，没有扬起尘土。最前面，一摸鲜红格外显眼，那是霍金的红缨枪上的红缨。

    苏任转过身对院子里的人说道：“赶紧的，你们走吧！我的人来了，要是你们和他们碰上，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落井下石的事情谁都想干，何况刘县丞这些年在温水的名声不怎么好，最好从后山走，别和那些杀才碰面。”

    冷峻连忙冲出门外看了一眼，回来招呼那些没受伤的带着受伤的人离开。

    苏任上前扶起侯建。侯建一甩手推开他：“别假惺惺的，杀了这么多人，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冷血的人！”

    刘文也想要说两句狠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后会有期。

    苏任摇头苦笑：“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我要是你，回去之后立刻离开温水，夜郎也不要去了，因为大行令还会去夜郎，最好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也不要再出来了，更别想着报仇，因为你会输的很惨。”

    口臭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把将刘文抱起。刘文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百感交集，伸手搂住口臭兄的肩膀，重重的点点头。主仆二人，一瘸一拐的走出老君观。

    侯建想起了候四，他有些懊悔。来的时候候四就劝过他，他没听，总觉得自己有五百人，就算硬拼一场胜算也挺大。仰天长叹：“哎！天意难测！”一闭眼，任凭两个军卒搀着自己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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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杀人的后果

老君观的爆炸，整个温水都听的清清楚楚。日上三竿，谁都不敢出门，几个胆大的趴在门缝往外看，远远的看见老君观依然立在半山腰，这才露出半个身子。

    常事一夜未睡，生怕忽然有人敲门。他已经做好了弃城的准备，这不是外族入侵。如果外族入侵，他会大义凛然的送走家眷，然后站在城楼上大喊一声与城共存亡。就算失了性命，也能落一个民族英雄什么的。如果被刘文和侯建带人杀了，谁知道死后会被安上什么罪名。

    张虎快步冲进书房，还没来得及行礼，常事就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看清楚了没有？”

    张虎紧张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急的常事直跺脚。常圆连忙递给张虎一杯茶，一口气喝干，这才道：“看清了，刘文和侯建带人冲进了老君观，后来，老君观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小人没敢进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回来的路上碰见霍金带着一百多人急匆匆赶过去，不管苏任是生是死，一场火拼肯定少不了！”

    “哎呀！这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常事额头直冒冷汗：“快，全城戒严，关闭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准出城！”

    张虎答应一声，转身又跑了出去。

    常圆沉默半天：“主人，张头刚才说老君观发出一声巨响，会不会是苏任搞的鬼？上一次，张头不是还说苏任会妖法，一阵火钻进灌木丛，石头便从里面飞出来，还打伤了侯建几个手下，好像也有一声巨响。”

    “你是说……”常事想了想，摆摆手：“妖法？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法！要有妖法，他还做什么商贾，直接变出钱来就行，也省的得罪刘文。”

    “可那一声巨响怎么解释？”

    “谁知道呢！”常事无比烦躁，事情一刻没有结果，他就一直担心：“别管哪些无关的事，去后宅看看准备的咋样了，记住！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如果刘文和侯建回军，咱们立刻就走！”

    霍金离开老君观，一路上都觉得不妥。安顿好家眷就准备一个人回来，被霍钱氏和冷月劝住。一直等到后半夜，老君观那里没有任何消息。霍金实在憋不住，说什么都要去看看。干过了一线天，碰见了押送货物回来的苟天明。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苟天明大惊，顾不上商队，招呼随行的护卫，拿上兵刃，两人急匆匆赶往老君观。

    心里着急，走的飞快。离着老君观还有五里，一声巨响传过来，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温岭好像要塌了一样。

    “兄弟们，再快点，听这动静，应该是咱们老君观！”苟天明大声吼叫，队伍立刻提速，将能扔的全都扔了一个干净。

    苏任坐在院门口，冷峻坐在他身旁。院子里，胡济和那十几个护卫正在收拾尸体。其实死的人并不多。火药的威力很普通，还没有达到鞭炮级别。除了声音响一点之外，杀伤力很一般。

    “这下咱们老君观的凶名可就出去了，以后那些百姓见了会害怕我们。”冷峻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血迹。

    苏任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叫老君观的凶名？这明明是老君爷爷显灵，不忍老君观被毁，降下天罚，和咱们老君观，以及咱们几个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全都听好了，这件事是天罚！明白了没有？”

    胡济等人连忙点头，一声不吭，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冷峻一笑：“你不是说这世上没有神怪吗？怎么又说是天罚了？”

    “哎！该有的时候还是要有的，人还是得有点信仰，这东西虽然摸不着看不见，却能净化心灵，让人在内心产生一种忌惮，不至于做出什么丧天良的事情！你等着，过段时间，老君观的香火会旺盛不少，多赚点孝敬老君爷爷的钱不好吗？还能顺便修修被震坏的老君像。”

    冷峻彻底被苏任说的无语了，拍拍屁股走人了。

    按照苏任的吩咐，那些军卒的尸体是要被安葬于后山的。但是现在还腾不出手，只能先翻出来摆放在台阶上。要洗净有院子里的血迹，就要用水冲，一盆盆的水泼下去，和血迹混在一起，变成了血海。

    当太阳冒出树顶的时候，霍金带着人赶到了老君观。看见坐在大门口的苏任，霍金长出一口气，一下扑到苏任身前：“大哥，你没事吧？侯建呢？侯建这龟儿子呢？我要杀了他！”

    苟天明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眼珠子一下就瞪大了，指着血水的混合物：“这，这，怎么这么多血？”

    “别激动，这是天罚！侯建带人要毁咱的老君观，老君爷爷怒了，降下天罚弄死了一些侯建手下，他们被吓跑了！”

    “天罚？”

    霍金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的“血海”，扔下苏任直奔正殿，规规矩矩的在老君像面前三跪九叩，上了柱香。走出门来哈哈大笑：“该！侯建和刘文这两个龟儿子，怎么就没被弄死，老君爷爷还是手软了，要是我，全都弄死一个都不能让他跑了！”

    苟天明望着大门外面那个被炸出来的土坑，旁边的血迹未干，若有所思的看着苏任。

    苏任嘿嘿一笑：“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留在武阳吗？那边的情况如何？”

    苟天明连忙道：“一切都好，刚护送货物回来，在山下碰见了小金子，立刻就跟过来，这真的是天罚？”

    “你还不信咋的？要不你去问问老君爷爷？”

    苟天明连忙摇头，随意的走到那个土坑旁，假装撒尿。三两脚将边上的血迹抹平，又往坑了踢了些土，将土坑填了。

    张虎还是不敢靠近老君观，一直远远的看着。看见霍金带着人回来，看见从院子里弄出来的血水，看见苏任好好的站在大门外，这才转身往回走。说起来他倒是希望苏任没事，这样的话以后还能有外快。

    骑着自己的骡子，无论怎么抽打，总是跑的不够快。冲到城下，喊开城门。城门口的捕快和百姓拦住了张虎，

    众人七嘴八舌：“张头，这老君观怎么样了？死了多少人？”

    一名头发雪白的老翁分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小虎子，我问你，那苏先生可有事？”

    “阿公，你就别添乱了！县尊还等着我复命呢！告诉你们吧，老君观好好的，苏先生也无事，这场风雨过去了！”一打骡子，冲出人群朝着县衙奔去。

    人群一阵雀跃。老头并没有因为张虎的无礼而感到不悦，转身面带笑容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嘴里嘟囔：“好，没事就好！”

    常事来回踱步。后宅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他一声令下，立刻出城。常圆静静的站在常事身旁，两只眼睛跟着常事的脚步来回移动。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老君观的最后消息。

    门子进来禀报：“县尊，张头回来了！”

    常事一听就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礼节，赶紧让他进来！”

    张虎龙行虎步，一身尘土，手里提着鞭子，脸上带着笑容，进门抱拳：“县尊，我回来了！”

    “快说，到底咋样？谁赢了？”

    “谁赢了我不知道……”

    “怎么还说笑话！”

    “不过我看见老君观无事，苏任苏先生就站在大门口，从老君观的院子里涌出来一股股的血水，老天呀！那血水把门外的地都染红了，太阳一照方红光！”

    常事的眼睛都亮了：“这就是说，苏任赢了？那刘文和侯建呢？”

    张虎摇摇头：“没看见，说不定……”

    常事长出一口气，紧张的表情缓和下来：“老天保佑呀！快快备车，我得去一趟老君观，带些钱，多带些，这个苏任还真不简单，竟然能打败侯建的五百兵马！哦，对了，去后宅告诉夫人，就说一切平安，没事了！”

    常圆不敢怠慢，连忙去准备。时间不大，一辆牛车慢慢悠悠的从县衙后门出来。县令的标记清清楚楚的挂在牛车最显眼的位置。常圆赶车，常事面带微笑的坐在车上，不断和过路的百姓打交道。张**着他的骡子跟在身后，腰里悬着剑，就像一个保镖。

    温水县的百姓从来没见过县尊如此模样，竟然会主动和他们打招呼。一个个和见了鬼一样，只要常事看向自己，连忙朝着犄角旮旯里躲。

    常事很无奈：“看来本县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也不怎么好嘛？”

    常圆和张虎都闭嘴，没有接话。

    常事尴尬的笑了两声，问张虎：“你说老君观的院子里涌出一股股血水？看来死了不少人，死了这么多人，本县的确的查看一下，作为地方官，有保境安民的责任，恶人要惩治，好人也得褒奖，这一次苏任平叛有功，不知道咱们带的这些抚恤够不够？对了，你可看见有多少尸体？”

    张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又不能不回答：“小人没有看见尸体，看那血水的多少，估计死的人不少！”

    常事拍了拍身边装钱的小箱子：“算了，本县也只能拿出这么多，多少是个心意，无论如何要向朝廷请功，为苏先生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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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朝廷旨意

正如苏任所料，老君观的香火忽然一下就旺了很多。来往的商贾到了老君观，必然要上柱香，求老君爷爷保佑发财；附近的百姓也来上香；就连临近各县也有人赶来上香，求子求福，求财求运。有时候，上香的队伍能从老君观的门口排出去一里多路。冲虚道长领着自己的两个徒弟每天脚不沾地的应付这些香客。

    苏任依然坐在那棵巨大的桦树下。已经进入盛夏，树叶子长的格外繁茂，坐在树下很凉快。上香的人对此见怪不怪，有时候还会有几个老人来和苏任说说话，说的就是天罚的事情。

    “老君爷爷显灵收拾了刘文和侯建，真是大块人心，老朽我活的这一辈子，全在刘家的阴影下，好端端的一个温水县，被这狗贼搅和的都没有活路了，这下好了，虽然没死，却不见踪影，看来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这是必须的，老人家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好日子已经开始，多活几年就能多享几年清福！”

    “哈哈哈！”老头的笑声很爽朗，连连点头：“苏先生说的对，的确得多活两年，我那孙儿想来老君观跟着先生一起行商，也没什么本事，就有一身的力气，还希望……”

    “老人家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乡里乡亲，我这老君观的大门永远向咱们温水的人敞开，只要愿意的就来，有我苏任一口吃的，绝对饿不着他们！”

    “那是，先生仁慈，老君爷爷都保佑着呢！”老头又说了两句闲话，满面春风的告辞离开。

    天罚已经成了温水人议论的焦点，从这次的天罚中，刘文和侯建被说成了恶鬼，在温水兴风作浪得到了报应。连带着刘家和侯家也是门庭冷落，原本欣欣向荣的的两大家族，在一夜之间被整个温水所嫌弃。

    刘文躺在榻上，腿上还是苏任给他亲自绑的夹板，面色苍白，如果不是胸口起伏，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刘堂拄着拐杖，在长孙刘俊的搀扶下看了半天，使劲把拐杖在地上一碰。

    “哎！就这点事情就把你压垮了？只要朝廷的旨意一天没来，你还是温水县丞，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那有我刘家儿郎的样子！什么天罚，那个小子竟然敢如此胡说，怎么说我们也是太祖一脉，难不成老天要灭了刘家？即便要灭也应该从长安开始！”

    刘俊的眼泪往下掉，使劲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刘堂一瞪眼：“还有你，还不如你父亲，好歹你父亲还敢提着刀子上阵，你就知道哭！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侯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家他是不敢回了。那是战死和受伤兵卒的家眷就能把他吃了。听候四说，每天都有不少人围在侯家门口，要侯建给他们一个说法。为什么要攻打老君观？为什么让他们的儿子或者丈夫死的那么惨？老君爷爷是要惩罚刘文和侯建的，却让自己的家人遭了秧，这个帐得算一算。

    刘堂生了半天气，刘文始终不吭一声，静静的躺着连动都不动。

    刘俊连忙扶着爷爷坐下，刘堂看了一眼侯建：“侯建，你打算怎么办？看来这温水是住不成了，听说大行令已经从成都出发，马上就要抵达温水，你如果要走我不拦着，只希望你把俊儿也带上，这是我刘家最后一根独苗，不能让刘家的香火断了！”

    刘俊连忙跪倒在地，眼泪鼻涕横流：“阿公，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就算死也要留下！”

    刘堂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孙儿，忍不住老泪纵横。当年他们刘家被留在温水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风光，可曾想到会有今天悲惨的结局。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朝廷的旨意马上就到，那时候我们刘家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祸，你要是不走，我们刘家就真完了！听话，跟你侯伯伯一起走吧！”

    刘俊哭的更厉害：“阿公……！我们又能去哪？天下之大，没有我们容身的地方呀！”

    刘堂看了一眼侯建：“现在也只有淮南能暂避一时，说起来这次的事情是他刘安惹出来的，他的那个儿子刘宏还是我们送回去的，就算不能庇护你们，收留总是没有问题，就算倾家荡产将咱们两家所有的东西都给他，也得保住刘家和侯家！”

    “夜郎是去不成了，那个臭女人已经投靠了苏任，最近从武阳传来的消息，正在清理我们留在那边的人，这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作对，当初还以为是个助力，全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刘堂说了这么多，侯建好半天长叹一声：“也只能这么办了！我这就派人让候四收拾一下，今夜就动身！”

    “好！早走早安心！”

    “阿公！呜……”刘俊哭的更伤心了。

    常事在家美滋滋的喝酒赏花，他已经接到太守府送来的公文，大行令已经从成都动身，不日将抵达温水。经过几天的沉淀，温水县的繁荣尤胜从前。来自四面八方的商贾，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原本刘家和侯家的产业，这其中自然有苏任好大一部分，温水县城也变得热闹起来。

    这样的景象才是常事喜欢看见的，他相信全天下能和温水相比的县恐怕只有长安的那几个。能把温水这种荒僻野县治理的这么好，他常事不升官谁升官？常事不奢望太守，做个太守府的长史或者别驾就很满意。

    危难时刻，公人头张虎对自己很忠心，这一点常事很欣赏，也有意提拔一下。

    “张头呀！咱们温水这一年欣欣向荣，你也居功不少，本县看在眼中，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向朝廷奏闻，你要好好把握，好好干，温水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很有前途。”

    张虎岂能听不明白常事的意思，连忙撩衣服跪倒：“县尊栽培之恩，张虎铭记于心，一定报答。”

    “呵呵呵，起来，我也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就是为了这一方百姓好，只要你不辜负本县的这一本片心就好。”

    “县尊的教诲张虎不敢忘，温水的今天全耐县尊治理有方，小人必定竭尽全力，不坠了县尊名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常事点点头，心满意足的给张虎倒了一杯酒。张虎连忙捧起，与常事对饮。

    风云变化，温水的形势一朝发生变化。几人高兴，几人忧愁。当然，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各方的利益在一次天罚中得到满足，人人欢喜。

    崔久明重新回到温水的时候，满面春风，那一身肥肉都在颤。一撅屁股将胖大的身子塞进太师椅里面，拿着扇子使劲给自己扇风。人胖怕热，从温水坐车来到老君观，一步路都没走，身子却像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鬼天气，真是太热了！怎么一丝风都没有？”坐在苏任对面，也不用人招呼，自己给自己倒茶，抬头看看茂密的树荫，又看看长长的上香队伍，笑道：“先生这招不错，一个天罚彻底将刘家和侯家打的体无完肤，再也翻不出大浪了。”

    “什么叫我的招？那是老君爷爷显灵！”苏任纠正的一本正经。

    “呵呵！”崔久明嘿嘿一笑：“对对对，老君爷爷显灵！不仅老君爷爷显灵，咱们的太皇太后这一次也显灵了，她老人家下了懿旨，要把刘家全家押往京城，弄不好就会全家抄斩！”

    “好！”一直在旁边的霍金忍不住叫了一声好，随即又想到：“只有刘家，那侯家呢？”

    崔久明微微一笑：“这个到没说，不过这次的事情侯建肯定跑不了，就他私自调兵袭击有爵位的苏先生，罪名至少也会被罢官！何况文太守和苏先生还有交情，怎么着也得照顾一下。”

    苏任对这个话题没有任何意思，喝了口茶问道：“你有没有打听到，这位大行令去夜郎到底为了什么？”

    “这上哪打听去，没人会说，也没人敢说！”崔久明有些无奈。

    苏任眉头紧皱。

    崔久明连忙问道：“苏先生又想到了什么？”

    苏任沉吟一下：“不好说！按理来说不应该呀！咱们大汉和夜郎很少有往来，忽然间派大行令前来，很不正常，如果陛下要安抚夜郎，准备向北用兵，太皇太后肯定不会同意，如果为了别的，夜郎这种小国不用大行令亲自跑一趟。”

    “先生说笑了，我大汉还敢向北用兵，匈奴人骁勇善战，从古到今都是人家欺负我们，那有我们欺负人家的时候，要不然秦始皇也不会修长城了。”

    苏任看了崔久明一眼：“就因为大汉你这种人太多，所以才屡屡用女人换和平，这是我们男人的悲哀！”

    “什么悲哀不悲哀的，咱们只要看好咱们这一片就好，别的事情不操心！”崔久明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肚子顶到桌子上：“上次你说要成立蜀中商会的事情，我和家父商量了一下，觉得可行，家父想问问，先生认为什么样的商贾合适？必定鱼龙混杂，需要有个界限才行。”

    苏任伸了个懒腰：“这事过段时间再说，等大行令走了咱们慢慢谈！还是先欣赏一下朝廷的旨意，是如何让刘家彻底覆灭的，我现在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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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出世还不到时候

西汉，建元元年五月初八，令整个温水人期盼的朝廷大官，大行令的车驾终于出现在了官道上。作为使节，浩浩荡荡的车队必然不能少。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高头大马，一名骑士高高举着黄色的节杖，迎风飞舞，气派非凡。

    常事率领温水县大小官吏，并有头有脸的人物于十里外相迎。苏任作为温水名望和身份比较尊贵的人，自然也在队伍之中。

    眼见大行令的车队就要到跟前，常事一声山呼万岁，众人跟着跪伏于道旁。苏任的位置相对靠前，拥挤的人群一拜下去，给他留下的地方不大。微微抬头看见的是前面人的屁股，无奈连忙底下脑袋，额头放在手背上，一动不动。

    护卫将军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停下。一辆马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常事面前。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直往嘴巴和鼻孔里钻。苏任连忙闭嘴闭眼，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温水县令常事率领温水父老，恭迎我大汉使节大行令！”

    马车的车门打开，一人面带微笑从车上下来：“各位辛苦，快快请起，我等皆为朝廷效力，如此大礼让在下何以承担？”

    常事没有起身：“大行令为国事奔波，劳苦功高，我等岂能和大行令相提并论！”

    大行令伸手相扶，常事这才起身。身后众人也跟着常事一起站起来。

    又是一阵尘土飞扬，搞的满脸满嘴都是，苏任用衣袖擦了一下嘴巴，又拍拍脸上的尘土，一声不吭的站在人群之中，做自己的背景人物。

    太守文党也跟着来了，一群官僚在一起说着不痛不痒的恭维话，满面春风自得其乐。

    太阳已经到了头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厚重的衣服穿在身上，汗水不自觉的就往外冒，和尘土混合，浑身上下都感觉不舒服。

    常事将众人一个个介绍给大行令。轮到苏任的时候，着重介绍道：“此子便是苏任，也就是献布袋盐之人，我温水有如今景象，此子出力不少。”

    大行令也就三十岁上下，一身赭衣，面色白净，颌下半尺长的胡须乌黑透亮，一看就是达官显贵。此人长相也不错，方方正正一张脸，高位者的气魄多年浸润，虽然面带微笑，也有一股子威严和傲气。

    文党手捋须髯在一旁帮腔：“此子学识天下少有，只是没有什么进取之心，甘愿为商贾小道，实在可惜了。”

    苏任连忙施礼道：“太守和县尊谬赞，小子无才无德，只有一些小聪明而已，更不敢在大行令面前卖弄，实在难等大雅之堂，只为一生温饱，不敢苟求他愿。”

    “呵呵！”大行令一笑：“倒也有些稳重之意，你所献布袋盐之法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此次我来之时，陛下还亲自嘱咐让我拜会一下，今日一见倒也算少年英雄。”

    “大行令夸奖了！此乃我大汉儿女份内之事，有劳陛下挂念，小子倍感皇恩浩荡！”说罢，连忙面北而拜，口称万岁。

    大行令和文党皆点头微笑。

    又聊了一阵，苏任始终谦虚谨慎，甚的大行令中意。从电视上学的那些拍皇帝马屁的话，苏任张嘴就来。一旁的常事看的目瞪口呆。心想，若是苏任出世，将来的前途必在自己之上。

    回到县内，常事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这位大行令倒也是个实干之人，马不停蹄直奔刘家。刘堂作为一家之主迎接懿旨。和崔久明说的一样，刘家全家老小被押往长安。囚车早已准备妥当，在温水风光了几十年的刘家，就这样彻底覆灭了。

    苏任是个标准的看客，跟着大队人马一路走来，每一件事情都没有拉下，一直看着押送刘家的囚车出了温水县城，这才带着霍金溜溜达达往回走。

    霍金不高兴，一路上都噘着嘴。

    苏任笑道：“怎么了？这么大快人心的时刻，你怎么这脸色？”

    霍金嘟囔道：“还有漏网之鱼，刘文的儿子刘俊没找到，侯建一家也全都不见了，不行，我这就带人去找，不宰了他们，以后必成祸患。”

    “算了！朝廷都没介意，我们介意什么？总有一天他们会出来的，放心！到时候我们慢慢收拾。”

    回到老君观已经是傍晚。刚进大门，张**着骡子就来了。大行令在温水，城防已经换成了人家的护卫。作为县里的公人头，变得无所事事。这段时间，张虎老是待在常事那里，有心人一看就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不等张虎下马，苏任连忙拱手：“恭喜张兄，等县尊高升，这温水县令就是张兄的囊中之物了，到时候还请张兄多多照顾才好。”

    张虎连称不敢，脸上却乐出了花：“苏先生说笑了，没有苏先生哪有我张虎的今天，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还是能分清的！”

    “呵呵，张兄现在也会说官话了，不简单，不简单！”

    “先生又笑话我！”

    两人打了一阵哈哈。将张虎让进门，老君观正准备开饭，苏任邀请张虎一起。张虎也不客气，便跟着一起吃了。酒足饭饱。苏任捧着茶，带着一群人来到院子里纳凉。自从死了人自后，院子里的各种蚊虫就越来越多，这都过了好几天，依然不能散去。苏任让霍金弄来艾蒿，晒干之后点起来熏一遍，才能好一点。今天又熏了一边，院子里残存的味道有些苦涩。

    霍金见张虎还没有走的意思，便问道：“张头，你这大晚上的来我们这里，恐怕不只是为了蹭顿吃的吧？”

    “哎呀！你不提醒我还忘了！”张虎连忙拍拍脑袋：“是这样的，县尊让我来通知苏先生，大行令听了老君观天罚的事情之后，准备明日来老君观上香，让各位做好准备，这可是大官，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啥？大行令要来？那我得好好准备！”冲虚道长一下来了精神：“俊儿，月儿随为师好好准备，此等荣耀，天下道观绝无仅有，绝不可马虎。”

    苏任没管这三人去忙活，反问张虎：“依你看这是大行令是突然起意，还是本就准备来？”

    张虎深以为然的笑笑：“要说突然起意，别说先生不信，我都不信，当时太守也在，不发一言，我就知道其中有问题，我看大行令是专门为先生而来。”

    “啊！”霍金一下蹦去多高：“这大行令也想对付我们？”

    “那倒未必，看大行令当时的表情，我到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张虎呵呵一笑：“以先生的才学，被朝廷征辟那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会给先生多大的官而已。”

    “原来是这样！大哥，你要做官了！”

    苏任皱着眉头：“张头，这大行令什么来头？”

    “呵！”张虎乐了：“先生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只知道姓王名恢，好像是北地燕国什么地方的人。”

    “王恢！王恢！”苏任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

    对于王恢这个人，苏任倒也有些印象。按照史料记载，王恢反对和匈奴和亲，马邑之战后自杀。在大汉朝廷中也算一个鹰派人物。见自己为了什么？苏任着实想不明白。

    张虎见苏任沉思，便拱手告辞，霍金送出门外。回来之后，见苏任还呆呆的坐在那里，上前问道：“大哥，这是好事呀，你怎么皱眉呢？”

    “我可不觉得这是好事！”苏任摇头苦笑。

    第二天一早，不断的有军兵来到老君观。那些前来上香的人被阻挡在老君观百步之外。人群中有知道消息的便开始议论，纷纷传播老君爷爷的威名。

    作为老君观的主人，冲虚道长带着冷峻、冷月早早的就等候在门口。而苏任从早上就没有露面，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日上三竿，大行令的车队抵达老君观。人群一阵骚动，纷纷探头观看。温水这种地方，很少有大官来，以前来的国舅田蚡已经破天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个大行令，众人啧啧称奇。

    一下车，常事就发现苏任不在迎接的人群之中，眉头一皱，一把抓过张虎：“昨夜可曾把话传到？怎么不见苏任迎接？”

    张虎也是莫名其妙：“此事是我亲口对苏先生说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常事气的直跺脚：“快去找！就算绑也得把苏任绑来！”

    一旁的文党摇头苦笑，走到王恢身旁：“我说的没错吧！此子没有进取之心，听说你要来便躲着不见，看来此事不可为！”

    王恢道：“我不这么看，此子心思极多，昨日他的表演就让我刮目相看，他并非没有出世之心，只怕是觉得还不到时候而已！”

    老君观后山的石洞里，苏任一边烤着野兔，一边流着口水。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引的不少昆虫钻出自己的洞穴，朝这边靠过来。

    霍金站在洞口看了半天，回头对苏任道：“大哥，山下可真热闹！你真的不打算见那个大行令？他是来征辟你做官的，错过这一次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苏任没理他，撕下一条兔子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满嘴流油，津津有味。

    霍金急的一把夺过来：“你到底怎么想的？全天下人人都想做官，你倒好，送上门来，你却躲了？”

    苏任翻了一个白眼，重新撕下一条腿，继续吃。一边吃一边道：“快吃，凉了就不香了，这时候正好，外酥里嫩，最是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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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野心也需要培养

苏任带着霍金在山里钻了两天，没有回老君观，径直来到双嘴山。苟天明正好带着商队又回来了，见到苏任自然是格外的高兴。说起夜郎的生意，骄傲和兴奋全都写在脸上。

    “自从先生走后，那个沙马沙依听话的很，对我们的生意从来不问，现在我们已经和武阳全部的商家搭上了线，只要是我们的货物，一到武阳立刻被抢购一空，特别是茶叶，供不应求，有多少都能卖出去。”

    “一些夜郎人还想仿制，无论他们是炒还是晒，弄出来的味道都没有我们的好，那些商人只认准了我们一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十倍的利润都不止，原来这私商这么赚钱，怪不得以前那些家伙冒着被我们抢劫的危险都要去夜郎，早知道这样，谁还干那玩命的勾当。”

    “还有那个采默，都常住武阳了，天天在门口等着要见先生，都快变石头了，按照先生的吩咐，我们谁也不理他，就那么晾着！这家伙也老实，再也不说夜郎王什么的了！”

    苏任喝了口水：“沙马沙依的守备军怎么样了？能打仗了吗？我们给他们的兵甲都配齐了吧？”

    苟天明嘿嘿一笑：“那些夜郎人就不是打仗的料，练了一个月还是老样子，连走路都不会，兵甲倒是配齐了，要是和我们的护卫队交手，那一千人没什么打头！”

    “这可不行！看来武米不会带兵，一个月了连个兵样子都没有，就算打不过你们，对付其他的夜郎士兵应该没问题吧？”

    “那倒行！就我们回来的前几天，武米带人去了嘉陵，回来的路上接到消息，两边打了一仗，武阳人赢了，为此沙马沙依高兴了好几天。”

    “这倒是个好事情！”苏任点点头：“对了，你们回来的路上可曾碰见大行令的车驾？”

    苟天明摇摇头：“没有，人家要去可乐，顺岷江而下，坐船就行，走陆路太费事了。”

    “你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样，我的计划就可以进行了！这一次我和你一起去武阳，多带些兵甲，该是时候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

    在双嘴山休整了两日，苏任给冷峻写了一封信，让霍金送回去。便随着苟天明的商队第二次前往武阳。和第一次相比，这一次走的格外顺畅。被烧毁的岷江桥已经修复，并派人把守。道路也拓宽了，牛车走在上面平稳不少。

    苏任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一路上的风景很好，绿山在前，流水在侧。不远处，高高在上的山地里还有几个佝偻的身影。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想起后世，即便是农村也不见得有这般美好。

    苏任一张身：“城里的情况怎么样？那些刘文的探子找到了没有？”

    “先生放心，一个都跑不了！说起来，这一次多亏了沙马沙依那个女人，她的那个管家很有眼力，对刘家的事情清清楚楚，凡是他认准的人，绝对没错！还别说，刘家在武阳安排的人真不少，被我们抓了大半，剩下的跑了。”

    “这不是多同给力，是沙马沙依要致刘家于死地，现在他们的依靠是咱们，不把刘家的人打发干净，对我们不好交代，估计也是看出了刘家要失败这层意思。”

    “不管怎么说，刘家算是彻底从蜀南没了，这是一件好事。”

    风餐露宿走了两天，终于抵达了武阳城。苏任下了白马，将缰绳交给霍金，背着手慢慢的往里走。如今的武阳人变的很忙，那些懒散的家伙全都不见了。一间间的商铺围绕着苏任的商铺散开，城主府那边完全变成了一个兵营。

    霍老四很高兴，苏任能来，说明温水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院子里的大树下早已经准备好了八仙桌和太师椅，冒着热气的香茶就摆在上面。整个商铺今天歇业，大大小小的伙计全给放了假，商铺里剩下的全是自己人。

    石满柱也在人群里，苏任很高兴。这个人是刘文的亲信，当初是混进老君观搞破坏的，被冷峻一口气宰了他的八个手下之后，石满柱变老实了。怕死不是什么大罪过，谁都怕死。石满柱这样的转变，也在苏任的意料之中。

    拍着石满柱的肩膀，苏任呵呵一笑：“好好干，你的妻子全都接到了老君观，这次温水的事情和他们没有任何瓜葛，一切都好！”

    石满柱郑重的点点头，朝苏任鞠了一个躬，慢慢的退到了人群后方。

    霍老四张罗着给刚来的兄弟准备热水热饭，苟天明招呼人将带来的货物卸车入库，霍金早就跑去给老护卫们吹嘘老君观天罚的事情了。武阳分公司一片热闹，只有苏任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院子里品茶。

    采默来的正是时候，一进门就发现了苏任：“哎呀，您可来了！这些天可把我急坏了！那个沙马沙依疯了！彻底疯了，竟然派兵攻打嘉陵，而且还给打下了！”

    苏任一笑，示意采默坐下，倒了杯水：“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们夜郎本来不就是打打杀杀的，谁有实力占得地方多一点也无可厚非。”

    “可沙马沙依的兵马是你给武装起来的，现在出了事，你不能不管？”采默很激动，对苏任的脸色也不好。

    苏任依然悠闲：“我管？我就是个商贾，和兄长一样，难不成兄长卖出去的东西，还要过问人家怎么用？”

    “你！”采默被顶的无话可说：“夜郎王很生气，这次你们大行令去，肯定要询问这件事，将来你们的朝廷怪罪下来，你也不好交代吧？”

    “那是我的事情，兄长着什么急？”

    采默一跺脚，连茶都没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回头对苏任道：“既然如此，你就好自为之！”

    苏任微微一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望着采默愤怒的背影，苏任很高兴。自己的第一步计划已经顺利实现，下一步就是扩大战果的时候。

    “去，把霍金找来，带上我的礼物，咱们应该去拜访一下城主，咱们在这里经商需要城主多多照顾！”

    沙马沙依得知苏任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拜访自己，自然是非常高兴。前两天刚刚有了一个胜仗，现如今她已经不只是一城的城主。嘉陵城主已经投降，她的领地扩大了一倍还多。正在大厅里饮宴，就听说苏任已经到了楼下。

    沙马沙依连忙起身：“快，用最高的礼仪欢迎我们最尊贵的客人，铺地毯，用那种最好的长毛地毯！”

    雪白的长毛地毯，从城主府的二楼一直铺到苏任的脚前。也不知道这些奴隶是怎么丈量的，当一大卷地毯展开之后，不长不短，正好落在苏任脚前三寸的地方。这样的精确让苏任啧啧称奇。

    沙马沙依一袭盛装，学着汉朝女人的样子，将头发栊在脑后，脸上还施了一点胭脂。从衣领处露出两个香肩和大半部分胸膛，看的周围那些军卒口水横流。

    苏任拱手行礼：“城主这般客气，到让在下觉得愧疚了，这么多天不在武阳，有劳城主照拂，感激不尽！”

    沙马沙依一把抓住苏任的手，丝毫没有觉得尴尬：“苏先生说这话就见外了，武阳能有这般景象，全耐先生所赐，小女子才应该感激先生，先生刚刚回来就来我这城主府，礼数不周先生可得见谅。”

    沙马沙依媚眼如丝，看的苏任都不知道怎么应付才好。面对这样的女人，还是一个美女，能有人把持的住才是怪事。常言道，温柔乡乃是英雄冢，这话一点不假。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苏任硬是从沙马沙依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歪着脑袋看看城主府外行刑场上的血渍。

    回到大厅，奴隶们已经撤去了宴会的东西，重新摆上了待客的物件。沙马沙依极力邀请苏任坐在自己身旁，苏任勉强拒绝。

    “刚回到武阳，就听闻城主已经攻下了嘉陵城，在下为城主准备了几样礼物，为城主庆贺！”

    沙马沙依笑的和花一样：“苏先生还是这么客气，先生能回来我就高兴，还带礼物太见外了，既然先生已经拿来，不如都见识一下大汉的宝物？”

    苏任一招手，几名护卫抬着一口箱子进了大厅。苏任亲自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光彩夺目，也不璀璨晶莹。乌漆墨黑的一大堆铠甲和兵器，死气沉沉的放在箱子里。

    “这是我大汉军队的制式甲兵，极难得到，在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一点，特献给城主，以壮城主兵威！”

    武米这种纯粹的武人，对这东西没有任何免疫力。顾不上礼仪，三两步来到箱子旁，随手操起细看。都是上好的兵甲。还是铁甲，外表没有光泽，却冷气森森。

    “好战甲！好兵刃！”武米赞叹不已：“不知苏先生有多少？能否全给我们？”

    苏任呵呵一笑：“这种上好的兵甲极难得到，要是送给城主……”

    “我们买！”武米替沙马沙依做了决断：“先生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价钱好说，绝不会亏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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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同志辛苦了

本就是破破烂烂的链甲。苏任让崔久明动用关系从蜀郡和梓潼的守备都尉手里弄来，双嘴山的匠人修修补补，用桐油浸泡几天，上了一层黑漆。在夜郎人眼中立刻就变成了天下间的宝甲。

    既然你们要买，那就必须要一个好价钱。十倍的利润肯定不行，那显不出宝甲的珍贵。一咬牙一跺脚说个天文般的数字。

    “每件一万钱！这是成本价，存货不多，得来不易，也只有城主要，在下才忍痛割爱，我的那些护卫到现在连皮甲都没有配全。”

    “一万钱？”沙马沙依哈哈一笑：“还以为多贵呢！就这么说定了！明日苏先生就把这些兵甲拿来，晚上我就派人送钱过去。”

    苏任当下傻了眼，后悔自己说的有点少了。回来的路上，还耿耿于怀，一直在自责。

    霍金叹了口气：“不错了，咱们买的时候也就一百钱，修补上漆，顶多加十钱，现在卖到一万钱，比茶叶的利润高！”

    “你懂什么？物以稀为贵，我就算要五万钱，那女人估计也会给！”

    “五万钱？大哥，你疯了吧？就这破玩意，又沉又闷，我一枪就能戳个窟窿，给我都不要！”

    “和你没话说，完全不懂什么叫经商！回去得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知道我不是做商贾的材料，跟着大哥就行，何必费那个脑子？”

    回到商铺天已经黑透了。在城主府就是说话了，饭却没吃两口。霍老四准备的稀饭面饼最为妥帖。两个人每人喝了两大碗稀饭，吃了三五个面饼，躺在椅子上打着饱嗝。

    “还是咱们的饭食吃的香甜，臭女人那里的东西就吃不成！”霍金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满意的**着。

    苏任吃的也不少，比霍金强不到那里去。眼看就要睡觉了，吃的太多哪能睡得着？两个无奈，溜溜达达来到院子里消食，绕着院子转来转去。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武阳分公司灯火通明。按照后世的时间来算，也就七点左右。想当年，这个时间才是夜生活的开始，现在倒好，都要睡觉了。苏任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古人，很多以前的爱好没了，还练就了早睡早起的习惯，这也太可怕了。

    打了个哈欠，苏任的倦意上来，和霍金说了一声转身就要进屋。刚走到门口，苟天明突然从后院急匆匆的跑过来，趴在苏任耳边嘀咕了一阵。

    霍金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咋了？你们又要干啥？”

    苏任没理会霍金，笑着对苟天明道：“这么低调？看来有重要的事情，那就让他进来！”

    苟天明答应一声，转身往后走。霍金的睡意也被打消，一脸兴奋的跟着苏任朝客厅去。刚刚把茶泡好，门外就来了人。一个是苟天明，另一个是穿着黑衣带着斗笠的矮小男人。灯光昏黄，一张脸隐藏在斗笠下面，看了半天，霍金都没认出来这是谁。

    那人摘掉斗笠，漏出本来的脸，霍金的眼睛瞪得老大：“我说管家，你这唱的那一处？穿成这样该不会要会小情人吧？”

    “闭嘴！年纪不大，这种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苏任把眼一瞪：“出去看着，有什么可疑的人抓回来！”

    来人正是沙马沙依的管家多同。大晚上穿成这样来，显然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苏任觉得好笑，就凭着一身打扮，凡是看见的人都会多看两眼，原来掩耳盗铃的法子自古就有。

    多同落座，冲着苏任抱拳：“感谢苏先生愿意见我，实在是迫不得已，很多事情想要和先生说，这才出此下策。”

    “管家多虑了，听他们说，抓捕刘家奸细的事情，多亏了管家鼎力相助，还没有去感谢呢！”

    “先生客气，分内之事而已！”

    两人谁也不想开第一口，看上去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会面。两人心里都清楚，该是坦白的时候，谁要是首先说出来，在地位上就会落下一块。

    多同还是没有忍住：“今夜前来就是向先生说明我的身份，上一次先生问起，小人没有如实相告，现在说出来，也让先生放心。”

    “哦？好，洗耳恭听！”

    “实不相瞒，在下的确是汉人，于十年前奉命来到武阳，这一住就是十年，真是光阴如梭，来的时候翩翩少年，如今已经是中年人了，当初怀着满腔抱负，若不是先生出现，我都忘记自己是个汉人了。”

    “奉命来到武阳？那管家是……？”

    多同微微一笑：“先生可听过乌木崖？”

    苏任摇摇头：“乌木崖没听说过，黑木崖倒是听说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里面的任我行和东方不败，那可是天下无敌！还有令狐冲、任盈盈，仪琳小尼姑，说这一日平南镖局少主林平之……”

    “呃……！”

    多同被苏任说的一愣一愣，茫然是茫然，不过情节不错。等了好半天，苏任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连忙打断：“看来先生说的黑木崖和我说的乌木崖不是一回事，我说的乌木崖乃是前秦所建，虽然现在是大汉，但为了恢复我大秦统治，我辈需要竭尽全力，听先生口音也是大秦子民，更应该为大秦尽力。”

    “哦！我明白了，你是拉我入组织的？”苏任有些错愕，秦国已经灭亡将近百年，没想到还有人要恢复大秦。以前在电视电影中看见什么天地会，反清复明。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见到大汉朝的“天地会”。

    多同叹了口气：“想我大秦何等荣耀，却被刘邦这宵小之辈窃国，今有先生这般才学，他日复国成功，封侯拜相自是不必说，也不枉费先生活这一世！”

    多同的眼睛越说越亮，苏任依然笑盈盈的看着他。

    “只要先生愿意，我保证四大长老必然重用先生，也能一展先生胸中抱负，大家同为大秦儿女，恢复我大秦江山，延续我大秦万代千秋。”

    “等等等等！”苏任见多同越说越不靠谱，连忙打断：“据我所知，始皇帝的后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到如今恐怕已经没人了，就算我们复国成功，又能如何？是你做皇帝还是我做皇帝？”

    “先生谬矣！你我皆乃大秦子民，岂能僭越皇位！”多同见苏任似乎有些意动，连忙道：“大公子扶苏有后人留下，已经被我们找到，日后复国成功，这便是我等大王。”

    “哦！那就是为旁人做嫁衣？我们一群人搞的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到最后就为了换个人当皇帝？”苏任不等多同接话，继续道：“我就是个普通商贾，没有什么大志向，安安分分生活是我今生所愿，能不能封侯拜相我不在乎，只是不想看见天下大乱，大家都是百姓，何苦为难自己人？”

    “先生又谬矣！刘邦本为我大秦一亭长，无能无德，却窃取皇位，为天下共贼！我等顺天名义，将国祚还于大王，天下百姓翘首期盼，岂能算是为难？”

    “话不是这么说的！当年秦皇暴政，天下大乱，所以才有现在的大汉朝，作为普通百姓，我才不管谁做皇帝，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就行，听我一句劝，还是实际一点，别想着什么翘首期盼，那些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

    “先生……”

    “行了，你的来意我清楚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此事事关重大，我得好好想想！”

    “哎！”多同叹了口气：“也罢，先生先想想，希望先生能想明白何为大义何为小利，天下总归是大秦的天下，宵小之辈始终难以长久。”

    “这一次是管家谬矣，天下乃是万民之天下，绝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天下！”

    送走多同，苏任的眉毛就拧成一坨。苟天明全程参与了两人的谈话，其中的意思他听的清清楚楚，平心而论，他觉得苏任说的在理。只要自己吃饱穿暖，谁做皇帝和自己有个鸟关系！

    “先生，我看这个人不能留！”

    苏任微微一笑，点点头。苟天明会意，立刻就往门外走。

    苏任连忙喊住：“先别急着动手，跟上他看看再说，他如果真是那个什么乌木崖的人，这武阳肯定还有不少，贸然行动会对我们极为不利。”

    “明白！”

    多同离开苏任那里，出门上车。一刻也没有耽搁，回到城主府。苟天明在城主府门外候了一夜，那个多同没有任何动静。第二天依然早起，依然兢兢业业的照顾城主府的一切，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见了沙马沙依依然说笑，见了下人依然训斥。

    足足守候了三天，多同的表现无可挑剔。苟天明都有些失望了，如果今天下午还没有什么发现，那就只能除掉这个人。宰了多同不是为了大汉和大汉朝廷，纯粹是作为百姓的一种自觉。如今的日子刚刚好起来，决不能让任何人和任何事情搅和了。

    夜渐渐黑了，苟天明一袭黑衣，腰里挂着他的弯刀。城主府他来过很多次，熟悉的很。他知道多同的房间在二楼的最南面。刚准备从阴影里走出来，“吱呀……”的开门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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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死人最保险

采默端起茶，轻轻呷了一口，温度和味道刚刚好。屋子里实在是太热了，所有的门窗全都关闭，还要用布帘子遮挡起来。如此防范也是出于小心。虽然说这是武阳，却和他采默不对付的人还有不少。

    “诸位，此次把各位从各城请来，只为一件事，如今咱们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只要是不和那个武阳分公司有瓜葛，就根本没有活路，不是我危言耸听，苏任想要控制我夜郎商贾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汉人控制了我夜郎的商贾，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了吧？至少在座和我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不错，采默先生说的很对，只有我们联合起来，才能对付苏任，将这个贪婪的汉商从我们夜郎的土地上赶出去！”和采默坐的最近的那个站起来，就差振臂高呼了。

    屋子里一片安静，众人都看着采默和那个和傻瓜一样的“枪手”。他们承认这些是实情，可也从这几个月的生意中看见了实打实的好处。只要事和苏任一起的商贾，全都发了财。特别是武阳的商贾，感觉更强烈。

    采默紧皱眉头：“别抱希望，有些人的确是挣钱了，那也不过是苏任给的甜头，等他真正掌握了你们，你还能跑到那里去？只要他一句话，咱们辛辛苦苦挣的钱全都得吐出来，这就是汉人的阴谋！汉人最是歹毒！别想着等过段时间再说，等的时间越长，会被人家攥的越紧！”

    众人还是默不作声，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刚才帮着采默说话的那个人又站起来：“都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夜郎儿女，要不要联合起来对付汉人，痛快些！”

    依然没人说话。过了好半天，人群的后方一个声音弱弱的问道：“你要怎么对付苏任？”

    先前那人来了精神：“还能咋样，明日我们就去城主府，让城主将汉人逐出武阳！”

    “这能行吗？”

    “这么做恐怕不妥，城主和苏先生的关系不一般。”

    “谁说不是呢，武阳的守备军还是苏先生筹备的！”

    ……

    阵阵的议论瞬间淹没了那人的提议。采默瞪了那家伙一眼，那家伙连忙垂头丧气的坐下。

    “咳！”采默咳嗽一声：“这样虽然是个办法，却有很多问题，今日请各位来，只要各位答应合作，我自有办法，现在只需要诸位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就行。”

    几条黑影在武阳城的黑夜中快速移动，这些人对武阳相当熟悉，从一条大街拐往另一条大街，多余的一步都不会走。明晃晃的月亮挂在天上，偶尔会照见他们手里的兵器，一点寒光闪烁，瞬间又消失在黑夜之中。

    为首一人全身上下一身黑布，只留出乌黑的两只眼睛紧盯着一座大门口。那是一个小门户，没有围墙只有篱笆，两张木板就是院门。院门外的阴影里，一辆牛车静静的停在那里。

    茅草屋里亮着灯，从窗户漏出来的灯光不断摇移，将里面两人的身影交替呈现在窗户上。几声狗叫在城中响起，屋里的灯立刻熄灭。过了好一阵，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漏出来，向着四处张望一阵。

    苏任压低声音问道：“看清楚没有，有几个人？”

    “一共三个，两个在院里，一个在门外的阴影里！”

    “很好！先不要打草惊蛇，等他出来派人跟上，看他还去什么地方？”

    过了好久，院门轻轻打开，一个身影从里面出来，快速的钻进牛车。牛车启动，吱呀吱呀的朝着巷子外面走去。

    “上！”

    霍金将红缨枪一挺，第一个从黑影中蹦出来，冲着院门口的那个人就去了。那人措手不及，一脸惊恐的看着霍金。霍金没有给他机会，红缨枪直奔咽喉，只一下便来了一个对穿。

    于此同时，另外两人翻过院子外面的篱笆冲进院子里。里面的人稍微抵挡了两下，便被放翻在地。苟天明一脚踹开大门，一柄长剑从门里呼的刺了出来。苟天明急闪避，顺势横劈。

    “啊！”一声惨叫从屋里传出，紧跟着便是青铜剑落地的声音。

    苏任用手绢捂着鼻子，跨过门口的尸体。有人点亮灯，屋子里面情况逐渐明朗起来。布置很简陋，一桌一椅一床一灶仅此而已。除了那具尸体，没有旁人。

    苏任摇摇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体还在抖动，还没死：“烧了这屋子，咱们走！放火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引起火灾！”

    霍金提着红缨枪进来，四下一看：“还以为这些人有多厉害，才这点本事，就这几个人能干啥？”

    “人家这是秘密组织，又不是军队，走了！”

    离开那间小院，门外有人等候。转过几条街道，再次看见了那辆牛车。这一次停在一处商户门前。

    苏任眉头一皱：“这里不是采默的商铺吗？怎么他们俩还有联系？”

    “不好说，这个多同在武阳混的不错，认识采默也很正常！”

    “呵呵！这就有好戏看了！”苏任一挥手，所有人立刻躲进黑影里：“咱们先看看，采默的家门不好硬闯，等他出来。”

    采默的提议依然没有得到多少人响应，无论采默怎么说这些人始终一声不吭。就在采默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黑衣人闯进了他们的聚会。来人摘下脑袋上的斗笠，所有人发出一阵惊呼。

    “这不是多同管家吗？难道说武阳城主……”

    “很有可能！要不然多同管家怎么会来？”

    “要是那样的话，那就可以试试，赶走了苏任咱们自己去汉地进货，比现在挣的还多。”

    “行了，别做美梦了，听多同管家说什么？”

    多同朝采默行礼，采默微笑着点头示意。扫视了在座的所有人一眼，多同坐到了早已准备好的那张空出的椅子上。

    采默挥挥手让众人稍安勿躁：“诸位，现在你们应该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吧？多同管家来了，代表的就是城主的意思，汉人都是奸诈之人，只有把奸诈之人赶出我们夜郎国，我们大家才能过好日子，所以我要诸位联起手来，将苏任，将所有汉人赶出我们的国土！”

    “我和城主已经达成了协议，他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多同管家正是代表城主而来的，这一点你们不用怀疑，城主还答应，赶走了苏任他的那些货物诸位平分，和以前一样，这武阳城的经商规矩不变！”

    “真的！”直到这个时候，前来的夜郎商贾才算彻底放开。

    苏任在门外等了好久。夜风吹的他浑身冰凉，只能用来回挪步让自己暖和一点。商铺里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这两人在商议什么。

    霍金有些等不及了：“大哥，还等什么，冲进去算了，就两个笨蛋，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和刚才一样全都解决掉，便万事大吉！”

    苟天明也道：“反正都不是好人，趁早灭了算了！”

    苏任摇摇头：“你们看，隔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马匹和牛车，屋子里应该不止他们两个，在没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之前，最好别轻举妄动。”

    “这还有什么清不清楚的？这些家伙一定在商量怎么对付我们，宰了倒也干净！”霍金一边说一边准备。

    苟天明很赞成霍金的话：“小金子说的在理，先生，这个时候决不可妇人之仁！”

    杀人总是不好，苏任依然下不了决心。突然有人大声问道：“谁？谁在那边？”

    霍金立刻就跳了出去。红缨枪寒光一闪，刺向那人。苟天明紧跟其后，大声命令：“一队堵住前门，二队堵住后门，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诶！诶……！”苏任连忙呼喊，根本没有一点作用，事情已经完全失控。

    门外面打的乒乒乓乓，屋子里的人已经听到。一名浑身是血的护卫跌跌撞撞的闯进议事厅。所有商贾吓了一跳，连忙闪开道路。

    “有人袭击！”

    “什么人？多少人？”

    “不知道，全都穿着黑衣！有二十几个，前后已经被堵住了！”

    采默瞬间就猜到会是谁，和多同对望一眼，立刻下令：“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从后门冲出去！快！”

    “当当当……”铜锣声响起，整个武阳都听的清清楚楚。采默的商铺里瞬间乱了，不断的有人呼喊，有人嚷嚷。

    苏任还是小瞧了采默。作为夜郎王的亲信，岂能没有得力的护卫。眼看着后门方向打的不可开交，急中生智：“放火！快，用火攻！”

    一只只火把扔进院子里。干燥的茅草屋立刻被点燃，在夜风的帮助下越烧越猛，无法控制。

    苟天明砍翻两个抵抗的夜郎人，一脚踹开院门带着人闯了进去：“小金子，你去后面，一定要堵住那些家伙！”

    “龟儿子，喊我名字干什么？不是让你别喊吗？”霍金很生气，一边骂一边提着枪往商铺后门跑。

    苏任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火越烧越大，激战也越来越惨烈。城主府方向也有了动静，武米率领武阳守备军急匆匆朝这边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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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此事与我无关

武阳城的大火在一阵大风之后变得无法控制。这阵风来回的刮，就像是不把这一块烧干净心里堵的慌一样。大火从采默的铺子着起来的，可离此半里地的一个老光棍家被波及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有人自称看见了整个着火的过程：“是采默的商铺先着火，不知怎的，一根房梁就飞过去，正好落在老光棍家的屋顶上，这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那怎么就烧了这两家，他们的邻居全都平安无事？”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火是上天放的，上天放火还要经过你们的同意，该烧那里不该烧那里，老天爷说了算！”

    “哦……！”

    沙马沙依苦着脸坐在大厅里，身边一个奴隶都没有。武米跪在地上，这大厅没有窗户，大清早的也没有几缕阳光照进来。

    “你是说你昨天当你们赶到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了？一个活的都没有？”

    “一共三十七人，包括死在老光棍家的四个，没有一个活人，大多数是先被杀死，才被大火烧了的！”

    “短短这么点路程，从放火开始到你们去，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三十七人还有采默的十名护卫，是什么人有这样的力量？就没有一点线索？”

    “呃……”

    “说！到底是谁，旁人死了都没有什么，唯独管家和采默死了，我们就得追查到底！”

    “城主，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何不将苏先生找来，或许他能查出是谁干的。”

    沙马沙依眼睛一亮，无奈的长叹一声：“我敢找他吗？算了，这件事不要张扬，先看看再说，管家和采默搅在一起，就已经背叛了我们，死不足惜，只是采默的死就有些麻烦。”

    苏任趴在榻上呼呼大睡。昨天晚上一直折腾到后半夜，眼看着武米带人已经到了眼前，这才匆匆离开了采默的商铺。商铺已经被攻破，凡是反抗者被霍金和苟天明一刀一个全都宰了，不问青红皂白将其他人关进一间屋子，一把火点着就再也别想出来。

    日上三竿，霍金来了好几回，见苏任还在睡觉，又悄悄的退了出去。直到第四回的时候，故意将脚步放的很重，不断的在房子里咳嗽、放屁。

    苏任不耐烦的翻了个身：“有话就说，来来回回的你烦不烦？”

    “嘿嘿！大哥，我刚才去那两个地方看过了，全都死了，没有一个活的，那一场大火烧死了三十七个，而且谁都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苏任挥挥手：“知道了，让我再睡会！”

    霍金却没走，继续道：“不过，我看见那个武米的脸色不好看，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扔下那些士兵一个人去了城主府，要不要也把他……”

    苏任很烦躁，一咕噜爬起来，照着霍金的后脑勺就是一把：“滚，杀人杀上瘾了，再敢进来我先把你那啥了！”说着，就去摸自己的宝剑。

    霍金连忙往外跑：“不杀就不杀，生这么大气干啥？”

    一只鞋从房门里飞出来，直奔霍金脑袋。

    武阳分公司并没有被昨天的事情影响。该干啥依然干啥，出货的进货的忙忙碌碌。只不过今天来的那些商铺掌柜全换了人，一个个披麻戴孝，还很年轻，有些只是半大的孩子。霍老四一边和这些人谈着买卖，一边出言安慰，说的痛心疾首，全然一个热心肠的老大哥。

    苟天明等那些人走远，冲着霍老四伸出大拇指：“四哥，厉害，我见了他们恨不得再杀一遍，你这还能嘘寒问暖，比我强？”

    “哎！都是可怜人，为了一点银钱把命搭上划不来！”霍老四有些惋惜，这些商铺的掌柜以前和他也算朋友，忽然在一夜之间全都没了，怎能让人不悲伤一下。抹了眼角的泪水，一转头：“老张，那个木材铺子的送来木材的时候，价钱还要压一下，这个时候他们没心思做生意，咱们就得狠一点！”

    苟天明彻底无语了，上一句说的悲天悯人，下一句就变成了趁火打劫。静静的看了霍老四好长时间，觉得自己还是不行，跟先生混了这么长时间，这招变脸的绝活一点都没学会。

    霍金嘴角裂的多大，从后院跑出来，手上提着一只鞋。苟天明觉得这鞋眼熟：“你怎么把先生的鞋拿出来了？一会先生找不见又要收拾你！”

    “谁让他打我，瞧瞧，我这脸上，正好一个鞋印子！”

    苟天明这才注意到霍金脑门上的鞋印子很明显，嘿嘿一笑：“你打扰先生睡觉了吧？昨天后半夜才回来，这会刚睡下，谁让你去招惹了，没看见我们都在前院吗？”

    “谁招惹了？我就是给他说了说昨天晚上的战果，他就拿鞋扔我，太不厚道了。”霍金必经年纪小，做事孩子气：“哼！就让他没鞋穿。”

    苟天明看着霍金只是笑，也不说话。霍金莫名其妙：“怎么？你也没话说了？”

    苟天明摇摇头，指指霍金身后。霍金还没回头，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霍老四瞪着眼睛，就开骂了：“你个龟儿子，谁让你把任哥的鞋拿出来的，赶快放回去，格老子的，一天不收拾你，你的尾巴就翘天上去了？”

    霍金撒腿就跑，霍老四脱了鞋提着，随后紧追。父子俩在分公司的院子里上演追逐大戏。苟天明和那些正在忙碌的伙计大笑着看热闹。

    苏任光着一只脚从后院出来。霍金嗖的一声躲到苏任身后，霍老四已经举起的手便打不下去了。

    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身体，苏任看着霍老四高举的鞋，问道：“谁把我的鞋拿走了？竟然只拿一只，这小偷做的太没有职业精神了！”

    霍老四依旧气未消，一双眼睛瞪着苏任身后的霍金，霍金连忙弯腰替苏任穿鞋。苏任明显没有睡醒，脑袋还没有恢复状态：“四哥，你这是干啥？学我？”

    霍老四见再打不成了，一转身走了。扔下莫名其妙的苏任和偷偷笑的霍金。

    穿好了鞋，苏任坐在树下的椅子上，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干。霍金很有眼色的把稀粥和面饼拿上来。

    “大哥！下午没事咱们去城主府转悠转悠吧？”

    “去那干啥？”

    “去看看那个臭女人的样子！”

    “那有什么好看的？虽说她长的漂亮点，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那种公共汽车，更不是我的菜！”

    “公共汽车？啥意思？”

    苏任一愣，自知又说多了：“小孩子家的少打听！”

    霍金往苏任跟前挪了挪：“大哥，你猜那个臭女人知不知道，昨晚的事情是我们干的？”

    苏任疑惑的看着霍金：“我们昨晚干啥了？我只记得天一黑咱们就睡觉了，哪都没去？怎么？你昨晚出去了？”

    “昨晚！昨晚咱们……”

    苏任顺手将面饼塞进霍金嘴里，瞪了霍金一眼：“我们是安分的商贾，武阳的事情有武阳人管，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不该问不该管的统统不知道，记住了！”

    “哦！”霍金嘴里含着面饼，点点头。眼睛里满是失望。

    沙马沙依正在写信，具体来说是写给夜郎王的奏章。采默虽然是个商人身份，可谁都知道他代表的是夜郎王。采默被烧死在武阳，作为武阳城主就有责任把整件事报告夜郎王。

    奏章刚写了个开头，她就写不下去了。昧着良心说瞎话也得有个限度，这种纯属胡编乱造的借口，连自己都骗不了，还怎么骗夜郎王。愤愤的扔下笔，气鼓鼓的坐下。不自觉的回头看向管家经常站的位置，这才想起自己的管家也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一名奴隶低头弯腰，手里端着茶盘进来。恭恭敬敬的把茶放在沙马沙依的面前，慢慢的往回退。

    沙马沙依心里烦躁，看了那奴隶一眼，觉得面生：“站住，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奴隶连忙伏跪于地：“小人苏阿纳，前几天和城主的侍女阿里卓成亲，变成了城主的奴仆，小人以前是城主的传令兵，是管家把我调来大厅服侍城主的！”

    “哦，你就是那个从黑松林逃回来的传令兵？”

    “回城主的话，是的，小人就是从黑松林逃回来的传令兵苏阿纳。”

    沙马沙依微微一笑：“阿里卓倒也没看错，五百守备军全部战死，只有你一人死里逃生，倒也算个英勇的汉子，管家死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做我的管家吧？”

    苏阿纳一愣。沙马沙依道：“不愿意？”

    “不不不，小人谢城主！”

    “好！既然你是我的管家了，我想问问管家，你对采默的死是怎么想的？”

    新任管家苏阿纳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就在沙马沙依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的时候，苏阿纳突然道：“此事和苏先生无关，是天火造成的，上天的旨意，谁也没有办法！”

    “你真的这么认为？”

    “不管小人怎么想，只要对我武阳有利就行！”

    “哈哈哈，说的好！”沙马沙依再看苏阿纳的时候，眼睛里有了些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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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无条件的支持

苏任翘起二郎腿在大树下乘凉，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今天凉爽不少。偶尔从树叶上滴下来一滴水，钻进脖子，那感觉很奇特，就好像一名美女用她青葱般的手，从你的脊梁一直滑到腰间，浑身上下都会抖一抖。

    在院子里憋了两天，霍金无精打采：“大哥，咱们出去走走吧？整天在院子里实在太无聊了，我听说城东有户铺子专门卖野味，要不咱们去尝尝？”

    苏任摇摇头：“非常时期，低调点，低调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这般做缩头乌龟呗！”

    “什么缩头乌龟！你懂不懂？乌龟缩头那是自我保护，别以为敢打敢冲就是英雄，首先自己不受伤才有打别人的本钱！”

    霍金趴在桌子上，像条懒洋洋的狗：“这都过去几天了，啥事都没有，咱们还不出门，这就是缩头乌龟！”

    “滚！”苏任抬手给了霍金一巴掌：“你这小子就是个……，就是个……，滚！”

    霍金动都没动，依然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任凭苏任的拳头落在身上，就当是挠痒痒了。捶打了半天，苏任倒气喘吁吁。

    下午，两人还是出了门。只有他们两人，没带护卫，也没带兵器。苏任穿着一件白色的绸衫，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折扇，一边走一边呼扇，就像电影里的京城混混。霍金也学着苏任的样子，可惜他人高马大，一身的肌肉，完全破坏了翩翩公子的形象。

    街面上认识苏任的人不多，认识霍金的到不少。一个个越过苏任和霍金打招呼，让霍金骄傲的和小公鸡一样，把脑袋昂的高高的。

    “咋样？还是得多出来走走吧？瞧瞧，我现在是他们的朋友了！”

    苏任撇过头去：“什么朋友，连人家说的什么都听不懂，还朋友呢？说不定那些人正笑嘻嘻的骂你呢！你就是个笨蛋，别以为脸上带笑就是夸你，口蜜腹剑你知道不？”

    “啥？啥口蜜腹剑？我看你这是嫉妒。”

    苏任又说多了，这在唐朝才出现的词汇，来到汉朝，水土不服：“说了你也不知道，不是要去吃野味吗？那就快点走！”

    “苏先生留步！”一个声音穿过人群，钻进了苏任的耳朵。不远处一个青年有些眼熟，穿的倒也体面，身后还跟了几个奴隶。只是那一双手粗糙的如同老树皮，应该是被火烧了的。

    “小人奉城主之命请苏先生，没想到在这里就碰见了，也省的小人再去一趟先生的商铺了。”来人满脸堆笑，话说的很客气，态度也很好。

    “你是？”

    “看我这记性！忘了给先生介绍了，小人是城主府的管家苏阿纳，今天早上城主刚封的，前任管家多同不幸被烧死，小人就接替多同管家伺候城主。”

    “新管家？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面熟呢？咱们在什么地方见过吗？”苏任一双眼睛看着苏阿纳的手。

    “先生乃是贵人，小人只不过是一个奴隶，就算先生见过恐怕也不会记得我！”苏阿纳闪身让开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生请，城主还等着呢！”

    苏任没有动，看着苏阿纳的脸和他被烧伤的手，微微一笑：“你是那个从黑松林逃回来的传令兵吧？我就说在什么地方见过，我记得那天是你把撒嘛全军覆灭的消息带回来的。”

    “呵呵，先生果然好记性，就是小人，侥幸逃得一命，也算上天恩赐！这辈子别无所求，只希望和阿里卓平平安安过就足够了，现在城主让我做管家，也是勉为其难。”

    “好！这样的想法很好，既然做了管家，千万别学前管家多同，死的不明不白，实在是不好！”

    苏阿纳连忙行礼：“先生的话小人记下了！”

    最近一段时间，沙马沙依过的即好又坏。好，是因为他的武阳蒸蒸日上，还打下了嘉陵，比任何祖辈控制的地域都广大。坏，是因为自己最得力的两个手下全都没了，撒嘛被自己杀了，多同被人烧死。如何在这好和坏之间平衡，就需要沙马沙依掂量掂量。

    阿苏那进来禀报，说苏任已经请来了。沙马沙依连忙收起自己的思想，亲自出来迎接

    “先生来的真快，该不会是想念小女子了吧？如果先生喜欢，就住在我这城主府又有何妨？”

    “呵！”苏任干笑两声：“刚刚出来，在街上碰见苏阿纳，知道城主找我，我就来了，不知城主找我何事呀？”

    沙马沙依上前，两只手抱住苏任的胳膊，硕大的胸膛不断的在上面磨来磨去。苏任抽了好几次，硬是没拔出来。后来想想，反正自己不吃亏，那就由着她吧。

    一边往里走，沙马沙依一边道：“哎！最近我的武阳可谓是事情不断，有好事也有坏事，作为一个女人，我真心感觉累了，但是为了先祖的基业，再累我也得苦苦支撑，幸好有苏先生在武阳，要不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城主这话说的，您可是城主，要找个说话的人，招招手，来和城主说话的人，就能从城主府排队到我的商铺前，我就是个商人，城主一声吩咐，只要我有立刻送到城主面前。”

    “真的！”沙马沙依脸上高兴，身体就和苏任挤的更紧了：“有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任被沙马沙依身上的味道熏的有些晕。这沙马沙依的确是个美女，而且是个标准的美女！只是夜郎的风俗改不了，吃半生不熟的肉，还不洗澡，身上的味道都有些刺鼻。

    苏任不能表现的很嫌弃，只能咬着牙关硬挺。好不容易进了大厅，沙马沙依拖着苏任往她的宝座上走。苏任死活不肯，这才逃出魔爪。

    下人们送上果品和酒水。沙马沙依不断的给苏任抛媚眼：“先生对好的我没话说，小女子终生难忘，可惜先生总归是汉人，是要回汉地的，先生一走，小女子这心呀，会很疼的！”

    面对一个美女，还是不断给你抛媚眼，只要你一点头就会投怀送抱的美女。作为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那简直可以用佛祖来形容。

    苏任就是一尊佛，是笑呵呵的弥勒佛：“城主说的我都不舍得走了，这件事城主大可放心，只要我的分公司一天还在武阳，对于城主的承诺就绝不会改变，我会尽一切努力为城主服务！为城主早日进入可乐城效犬马之劳！”

    “先生！”沙马沙依竟然掉下了眼泪，就差扑进苏任怀里了。

    苏人说他要和霍金去吃野味，沙马沙依也要跟着。城主出行，岂是儿戏，各种排场那是一定的。看见几十名奴隶前呼后拥，霍金就开始挠头。

    “这去了，把人全都吓跑了，还吃个屁！”

    苏任也是连连摇头。这女人已经开始展现出对权利的欲望，不可能放弃任何展现自己强大的机会。她相信，有了一次胜利就会有第二次胜利，胜利多了和夜郎王的差距也就小了。

    女人都是好奇的，何况尊贵如城主的沙马沙依。自记事起恐怕都没来街边小摊吃过饭。庞大的阵势吓的摊主差点跑了，还是武米带人抓回来的。战战兢兢的做了一只烤兔子，弄了两碗不知道用什么熬成的汤。沙马沙依吃的津津有味，苏任和霍金越吃越难受。

    “城主，下次您要跟我们出来，咱能不能不带这么多人？”

    沙马沙依左右看看，自己高高在上，奴隶跪在身旁：“为什么？这样不好吗？”

    苏任摇摇头：“出门就是为了消遣，你这架势哪还有消遣的意思，你可以看看，把店家吓成什么样了？半条街都没一个人，就我们三个坐着吃东西有意思吗？”

    沙马沙依眨巴着眼睛：“我觉得挺好！”

    “噗！”苏任长叹一声：“那好吧，以后你要这么出来，别叫上我们或者跟着我们就行！”

    武米眉毛一立：“混账，你们竟然敢如此和城主说话！”

    沙马沙依微微一笑：“好吧，以后就按你们说的来，这次算我对不住先生，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晚先生就住在城主府如何？”

    “啊……！”苏任扔下碗，转身就跑。

    “苏先生，你怎么跑了？还没吃完呢！”

    苏任头也不回：“我忽然想起我的铺子里还有些事情，需要立即处理，改天去城主府登门赔罪！”

    沙马沙依呵呵一笑，扭头看向霍金。

    霍金还没反应过来，刚抬起头，见沙马沙依看着自己，不等沙马沙依说话，也扔下碗：“我吃饱了！大哥，等等我！”

    望着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在街道上飞奔。沙马沙依轻蔑的笑笑，阻止了武米要去拿人的举动：“从今天开始，派人盯着他的店铺，他们每天做了什么？吃的是什么？甚至睡觉的时候，脑袋朝什么地方，我都得知道！这个人得小心翼翼的提防。”

    “是！”

    一口气跑出去好远，这才停下脚步往后看。

    霍金问道：“那臭女人连这话都敢说，真是不知羞耻！”

    苏任喘着粗气：“他是赶我们，也是在试探我们！你不懂，这臭女人很懂这一套，我要是真去了城主府，反倒会对我们更加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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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真正的计划

“真把那些咱们好不容易弄来的兵甲全都送给那个臭女人？”

    霍金看着满院子的兵甲。这可是崔久明一点点收集的，说好用来武装护卫队。如今，苏任却要一股脑的送给沙马沙依。霍金的心里想不通。

    “我看是那个臭女人把大哥的魂勾走了，那天他看那臭女人的眼神都不对！”

    霍老四一个爆栗敲在霍金的脑袋上：“胡说啥那？任哥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照着做就是！”

    苏任一笑：“还是有人理解我，都送过去，一件都不剩，告诉沙马沙依，就说我还要资助她武装军队，现在武阳城的规模变大了，守备军自然也得扩大，要不然管理不过来。”

    苟天明叹了口气。他也不明白，这些兵甲里，不少是原本护卫队的东西，就这么送人真有点舍不得。

    霍老四点点头，招呼一旁的伙计开始装车。大家静静的看着上好的兵甲，被装车运走，心里在滴血。一直望着霍老四走出去老远，这才垂头丧气的回来。

    苏任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招呼众人都围过来。

    “行了，别看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今咱们的这条商路已经打通，护卫可以大幅度减少，愿意做生意的就留在武阳，愿意跟我回去的，过几天咱们就走，赚钱的事情一口也吃不成胖子，细水长流。”

    霍金问道：“大哥，咱们都走了，这里交给谁？”

    “老赵你行不？”苏任一眼就看见了大胡子老赵。

    老赵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再过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显然不适合。原本当山匪实属无奈，跟着苏任跑了两趟武阳，体力上的劣势谁都看得出来。这个老赵一直是霍老四的住手，这个时候提拔他正合适。

    老赵连忙站起身：“先生，这！”

    “别这，那的，就说你行不？年纪大了，安心做个商贾，每年给你一成分红，安安生生过完后半辈子，不过你那大小子我得带走，这小子是个机灵人，留在这里可惜了！”

    “诶！”老赵满脸红光，拉起身旁的儿子，两人跪地给苏任磕头。

    苏任笑了笑：“别以为轻松，你知道咋经商吗？”

    “呵呵！”老赵一笑：“这段时间看也看明白了，从咱们双嘴山运货，运到这里把换来的东西运回去就是了。”

    众人一阵哄笑。苏任也跟着笑。

    “话说的不错，不过我从一开始就不在乎夜郎的这些钱，另有目的！给你们说，夜郎这满山都是宝贝，就算是种粟米也比咱汉地长的好，这里雨水充足，那些早稻一季三熟，越往南效果越好，看看这里的人，只要勤劳一点，吃饱问题不大，而我们大汉的人呢？苦巴巴的累一年，能混个半饱都算是老天开眼了，这是个好地方！”

    众人都不明白苏任说的什么意思，一个个扬着脑袋看着苏任。

    苟天明是个精明的人，眼睛一亮：“先生是看上这块地方了？”

    “呵呵！苟队率说对了！如此好的一片地方被这些野人占着，总觉得暴殄天物，你们说，这要是我们大汉的地方，能养活多少人？”

    这是苏任第一次和他的手下交心，计划了大半年，终于要开始实施了，苏任心里很兴奋：“但是，这里被夜郎人占着，怎么办？杀人的勾当我做不出来，就只好让他们自己动手。”

    “老赵，双嘴山的仓库里我会派人多放些兵器，这些兵器不仅仅卖给沙马沙依，附近的城和更远的城都要卖，如果你能把商队弄到可乐，也可以给夜郎王卖，有了沙马沙依第一次攻打嘉陵这件事，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片地方就会变成战场，咱们什么都不做，卖兵器收钱就好！”

    老赵连忙点头：“小人记下了！”

    苏任点点头：“你注意一个分寸，要卖的巧，卖的妙，谁输了就多卖点，谁赢了就少卖点，七八年之内，我不想听到这里的战争停了，要让他们打，打的越狠越好，等到我再来的时候，最好是一个人都没有，到那时候，这地方就真的成为我们的地方了！”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老赵被苏任请到八仙桌上就坐，这是地位的象征。在很久以前，这张桌子只有苏任一个人坐，后来冷峻、霍金也可以坐，再后来霍老四和苟天明也有了自己的位置。现在老赵被请上桌，自豪和骄傲写满了一张胡子八叉的脸。

    “老赵，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咱们武阳分公司的掌柜，这是咱第一个分公司，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四哥，或者苟队率！”

    老赵像个孩子一样连连点头。

    “当然，也别害怕，就算出了事，我们在后面给你撑腰！其他人也别气馁，以后咱们的商路绝不会局限在武阳这一个地方，只要愿意，混个掌柜不是难事，告诉你们个秘密，我已经和崔久明崔先生说好，回去之后要组建蜀中商会，要走的商路很多，别羡慕老赵，他这是给你们试试水。”

    “嘿嘿嘿……”人群一阵笑，老赵的脸上更是红光满面，嘴都裂到耳朵后面去了。

    苏任长出一口气：“行了，都收拾收拾，过几天咱们就回去，愿意留下的就跟着老赵，到苟队率那里报个名就行，必定最信任的还是自己人！留下的兄弟多多帮衬老赵，给以后的人开个好头！”

    “诺！”

    霍老四押着兵甲送到沙马沙依的军营。武米很高兴，热情款待，按照霍老四的吩咐写了回函，兴冲冲的送霍老四回去。两人很巧妙的没有提任何有关钱的事情，只说武阳城主和苏先生的友好交情，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两人的见面也在友好的氛围中进行。

    沙马沙依匆匆赶来，看了一眼满满十车的甲兵，整个人变的和花一样：“这个苏任还真不错，这么好的东西说送就送，算个汉子！”

    武米搓着手：“城主，苏先生还说，咱们武阳的地域扩大了，一千人的守备队难以顾及，建议咱们扩大守备军，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好，好！”沙马沙依连连点头：“这件事交给你，不但要扩大，还要努力扩大，要把咱们武阳变成整个北方最好的城，让夜郎王看看，我们沙马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是！”

    沙马沙依瞥了武米一眼，做了一个挑逗的架势：“今夜来城主府，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等我们真正控制了北方，看夜郎王还能奈我何！哈哈哈……”

    霍老四回来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只剩下苏任、苟天明和霍金三个人围桌在八仙桌旁。霍老四向苏任报告了自己的行程，见苟天明和霍金一脸的兴奋，连忙询问。霍金将苏任的计划一说。

    霍老四的嘴巴张的老大：“任哥！这才是你来武阳的真正原因？不过，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称王足够了。”

    “我可没想称王！只是不喜欢这些夜郎人而已。”

    霍金连忙点头：“就是，这些夜郎人根本就不是人，一个个把自己弄的和狗一样，哪有一点做人的样子，大哥说的对，还是让他们自相产杀，杀完了咱们接收地方最好！顺便赚点钱也不错。”

    苏任笑了笑：“赚钱倒是其次，这次大行令来的目的我也基本知道，就是咱们的皇帝派他来问我如何安定南边，我没见他，用实际行动来给皇帝讲个道理而已。”

    “哦……”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回想起大行令的行踪，似乎真如苏任说的一样。以大行令王恢鹰派的个性，他才不会做什么使者。他的眼睛绝对盯的是大汉周边的土地，此次出使夜郎，恐怕也是看上了夜郎国。至于询问苏任，也许是皇帝有命，或者是一时兴起。反正苏任这么说了，他们就这么信吧。

    吃过晚饭，苏阿纳带着沙马沙依的礼物来到分公司。一再表示感谢，说了很多格外好听的话，已经将苏任夸到了天上。如果沙马沙依不是个女人，和苏任拜把子都没问题。

    沙马沙依的礼物很丰富，比起他们送的那些兵甲，堪称物超所值。众人对苏任做生意的头脑再次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没说要钱就已经挣的盆满钵满，要是要钱不知道会卖出什么样的天价。

    老赵如今也是核心成员，苏任郑重的将其介绍给了苏阿纳：“这是我们武阳分公司的常住掌柜，以后城主有什么事情，管家只管找他就行，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请城主放心，我们温水盐业公司一定铭记双方友谊，鼎力支持城主。”

    “以后还希望管家多多照顾！”老赵学的到很快，搞的苏阿纳有些慌乱。

    所有的事情已经上了轨道，老赵在学习了几天之后，掌柜的派头已经起来了。陆陆续续上门的商铺掌故，霍老四全都有意的打发到老赵这里来。苏任观察几天，觉得老赵学习能力很不错，放心不少。

    霍老四呵呵一笑：“任哥可能不知道，老赵以前在温水就有个小买卖，只是被刘文强霸了去，老赵气不过杀了刘文家的一个家丁，这才无奈上了山，还记得城西的那个杂货店吗？原本是老赵的，咱们的摊子虽然大了点，也就是个买卖而已。”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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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终于到了离开的日子。武阳城大大小小的商贾前来送行，刚刚送走这些人，沙马沙依的庞大队伍就到了。城主驾到，那得夹道欢迎。分公司里面所有人全都停下手里的工作，在大门口列队，大声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商铺的伙计，都是苏任的商队护卫，在双嘴山经过刻苦的训练，又都见了血，往那一站军人的气质立刻就出来了。沙马沙依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今天的阵势让她吃惊不少。身旁的武米已经将手放到了剑柄上。

    “城主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请，快快里面请！”苏任带着一帮人从门里出来，一边走一边鼓掌，脸上还带着笑容。

    沙马沙依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苏先生这样的欢迎方式倒也奇特，有点像匈奴人迎客的礼节。”

    “哦？城主见过匈奴？”

    “呵呵，开玩笑，我也是以前听来这里的商贾说的！”说着话，沙马沙依伸出一只手，示意苏任扶着她。

    苏任连忙扶住沙马沙依，二人就这么手拉手进了大门。院子里摆着一个大圆桌，硕大无比，足够三十个人围着吃饭。桌子中间被掏出一个洞，下面放着炉子，炉子上煮着一锅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每次来苏先生这里，总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沙马沙依在苏任的引领下，坐到面对大门的地方。

    苏任挨着沙马沙依坐下：“来来来，都别客气，坐，大家坐！”

    霍金、霍老四、苟天明和老赵等人没有犹豫，一个挨着一个，顺着苏任的旁边，将桌子围住了半边。

    武米呛一声抽出宝剑：“尔等这些下人，岂能和城主平起平坐？”

    苏任呵呵一笑，起身对武米道：“别这么紧张，不就是吃个饭吗？搞得剑拔弩张干啥！你也坐！”一边说，一边将武米摁在沙马沙依身旁，吓的武米连忙跪地，请求沙马沙依原谅。

    沙马沙依看着苏任：“先生这是何意？我们是他们的主人，岂能同桌而食？难不成你们大汉不分尊卑？”

    “那倒不是！只是今天人多热闹，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城主就和众人一起欢乐，传出去也是一个美谈？”苏任一指圆桌中间正在翻滚的大锅：“这叫火锅，冬天吃了驱寒，夏天吃了发汗，大家围坐一起，边吃边聊，又热闹有亲切，分桌而食可就体会不到吃火锅的乐趣了！”

    “哦？还有这个讲究？”

    “城主可以试试，如果不好，再治在下的罪不迟！”

    “呵呵！”沙马沙依嗔怒的看了苏任一眼：“苏先生就是会说笑话，我怎么舍得治你的罪，来吧，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你们几个就坐下吧？”

    武米等人依然不敢。苏任将他们一个个安顿下来。众人围坐好，自有人将一些时令蔬菜和薄如蝉翼的肉片端上来。谁都没动筷子，都看着苏任。苏任用筷子夹起一片上好的牛肉，在滚烫的锅里来回涮了两下，放进嘴里，吃的吸吸溜溜。

    一切都准备的很好，各种菜品和味道都按照苏任的吩咐进行制作。虽然没有辣椒这锦上添花的东西，菌类清汤也是不错的选择。

    苏任吃的很舒服，偏偏忘记了沙马沙依等人不会用筷子。看着两根棍子在苏任的手里自由旋转，沙马沙依握惯了刀的拳头怎么也不能驾驭两根竹棍。不仅夜郎人不会，霍金、苟天明这些跟着苏任来的汉人，也不怎么熟练。好好的一顿火锅把众人吃的着实别扭。

    这是火锅第一次在四川出现，很多年后，武阳人骄傲的对外宣布，武阳是火锅的发源地。虽然吃的不是很舒服，这种别出心裁的吃法，在武阳渐渐流传开来。经过当地人的总结和调整，一种用叉子的火锅应运而生。

    这顿饭是沙马沙依给苏任送行。虽然没吃好，礼物还是得送上，一颗拳头大的宝石，让苏任差点背过气去。想当年为了给女朋友买个几百块钱的锆石戒指，都是忍痛割爱。现在！这宝石至少一斤重，真是没法比了。

    第二天一早，苏任带着人和货物离开了武阳。老赵送出去老远：“先生放心，我一定完成先生的计划！”

    苏任呵呵一笑：“我相信你，慢慢来，实在不行就先回去，必定打起仗来谁也不能说自己绝对安全！”

    翻身上了白马，冲着众人拱拱手，两腿一夹马腹，白马自觉地迈开步子。道路宽敞，又没人敢骚扰，一路上走的非常顺畅。霍金偶尔抓来一只兔子或者山鸡，就算是打牙祭了。

    不紧不慢回到温水，已经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崔久明足足等了苏任大半个月，上一次的谈话没说完，被大行令到来打断了，然后苏任去武阳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崔久明一直待在老君观就没离开。

    “你可回来了！蜀中商会的事情你得拿个主意，不能再拖了，我和家父的意思是在年前把这件事情办了！”

    “我看可以，你们先筹办着，用不了多久，我准备去成都，到时候咱们详细说！”

    “好！还是成都好，这地方太偏僻了，那有什么商会的样子！”崔久明大喜着告辞。

    一旁的霍金也是一脸兴奋：“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去成都？”

    “快了！我在等一个人，他只要动身，咱们立刻就走。”

    “谁呀？”

    “不告诉你！”

    “哼！”霍金把嘴一撇：“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怕大姊不和你去，你喜欢大姊咱们老君观谁不知道？”

    “噗！”苏任一口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这谁说的？”

    “都这么说，难道你不喜欢大姊？”

    说实话，苏任真的对冷月没有那种意思。当初自己危难之时，是冷峻、冷月兄妹救了自己，这种恩情自己这辈子都难以报答。不错，冷月张的挺漂亮，但也不是说长得漂亮，苏任就非得喜欢。苏任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多少次在梦里都是那个身影，想想都觉得温暖。

    霍金指着苏任微笑的脸：“看看看，还说你不喜欢，你都笑了！”

    “行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大妹的确是个好姑娘，也长得漂亮，但是，听好了！但是，她就是我大妹，仅此而已，这辈子要是谁敢欺负她，我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只要他愿意，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给她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嫁了。”

    “咣当！”一声脆响从右边的角门传来。

    “哎！”苏任叹口气，不用看他都知道怎么回事。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不都是这样吗？主角说过那番话以后，那个女子肯定躲在身后偷听。

    霍金已经追了过去：“大姊，大姊，大哥就是个混蛋！”

    “这小王八蛋，骂的还挺顺嘴！”

    苏任没有去找冷月解释，这样的事情越解释越说不清楚，冷月反而更伤心。一切就交给时间吧，不是时间改变冷月，就是时间改变他，最后的结果都会皆大欢喜。

    白露，按照节气上说，天气就慢慢转凉了。早上苏任起的很早，打了一套太极拳。今天很奇怪，凡是路过苏任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好，有些甚至还会瞪苏任一眼。霍金不见人影，从前什么时候树下的桌上都会放着热茶，今天连茶壶都不见了。

    叹了口气，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冰锅冷灶，什么都没有。苏任仰天长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冷峻一闪身进来：“这话说的很对，如果我师妹嫁给你这个小人，真的是不行？”

    “话说清楚，谁是小人？”

    冷峻冷哼一声，翻了一个白眼转身走了。

    昨天的话已经流传出去了，自己现在成了公敌，这老君观待不成了。饿着肚子，身上也没钱，低着头出了老君观大门。看见门外买卤肉的郑屠，苏任刚要张嘴。郑屠嘿嘿一笑：“今日卖完了，明日请早！”

    苏任指着满盆子的卤肉：“你小子也针对我，这么一大盆，卖完了？唬谁呢？你不说还好，今日我还非吃不可了！卖烧饼的，拿两个烧饼过来！”

    郑屠死活不给，苏任一个劲的抢，两人正在较劲。张虎一鞭子抽在郑屠脑袋上：“你个龟儿子，苏先生吃你的那是给你面子，竟然这么不要脸？你这生意还想做不想做了？”

    郑屠敢和苏任对着干，却不敢在张虎面前有一点不敬，连忙放下自己的肉盆子，捂着脑袋不言语了。苏任拿过卖烧饼的送来的烧饼，挑了一块最肥肉的夹进去，狠狠咬了一口，满嘴流油。这才问张虎：“张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也来一个？”

    张虎呵呵一笑：“我这大清早可没有吃肥肉的肚子，是县尊请先生，我只得跑一趟。”

    “他？何事？”

    张虎趴到苏任耳边：“朝廷的公文下来了，升县尊为蜀郡别驾，明日就要上任！”

    “哦？这么快，那的确得去祝贺祝贺！”苏任一边吃着肉夹馍一边往老君观跑：“小金子，赶紧滚出来，牵马，挑些礼物咱们去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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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高远的志向

“呵呵呵呵！”

    常事未曾说话笑声先到，一把拉住苏任的马缰：“苏先生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担心先生太忙，怕耽误先生的生意。”

    “县尊，不，现在应该叫别驾！”苏任慌忙下马：“如此大的喜事，我岂能不来祝贺，别驾对我老君观照顾有加，微薄礼品还请别驾笑纳。”

    “苏先生来就好，还带这些俗物作甚？”常事立刻变脸，眼睛里却是精光闪闪，回手就将礼单递给了常圆。

    进了大厅，菜肴已经布放整齐。在常事这里，还是常事请客，自然不会只有苏任一人。屋里面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几十口子，都是温水士绅。苏任自然是绝对的核心。见苏任进来，众人连忙起身相迎，说些客气寒暄的话。

    汉朝的请客吃饭，可不是从晚上开始。一般都在下午，像常事这种半晌午请客的还算头一回，看这人数和架势，这顿饭吃不到半夜也差不多。

    苏任紧挨着常事，其他人也纷纷落座。常事举起酒爵：“诸位，本县即将离任，在温水数年，多蒙各位父老乡亲照顾，才有我温水蒸蒸日上；更得苏先生鼎力相助，才有我温水百业兴盛，百姓安居，如今此地已是一方乐土，承蒙朝廷和太守看得起，明日我将前往成都，真是舍不得呀，来！我等满饮此爵，预祝温水百姓平安康乐。”

    “县尊好人呀！”

    “别驾走好，常回来看看。”

    “我等应当为别驾修造生祠，有县尊在我温水才能长治久安！”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眼看着已经有人提议要联名上书朝廷，让常事继续留任温水县令。吓的常事连连摆手：“诸位心意我领了，本县实在没有那么大的功绩，苏先生说的好，这温水乃是温水人的温水，新任县令我可以给诸位透露一下，也是咱们温水人，所以诸位大可放心。”

    “哦？是咱们温水人，谁呀？”

    “是呀，刘家和侯家相继没了，咱们温水还有谁家有这本事？”

    “难不成是苏先生？”

    “还真不好说，如果是苏先生，的确是一件好事。”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就聚焦到了苏任的脸上。早已经做好准备，要露露脸的张虎，觉得自己被人遗忘了。想了想，自己的确没法和苏任比，人家这不到一年就将温水弄的风生水起，还干掉了刘文和侯建。自己呢？屠户出身，会两下拳脚不假，治理地方没有任何经验。

    苏任正抓着一根肘子大吃大嚼。从早上就只吃了一个烧饼夹肉，这会肚里早就饿了。进了屋就是一个字吃，反正今天的事情和自己无关，自己送给常事那么多礼物，不多吃点怎么捞本？忽然间发现众人都在看他，双手捧着肘子，一脸的迷茫。

    常事呵呵一笑：“不是苏先生，苏先生这次也在太守召见的之内，得随我去成都。”

    “啊！”苏任也有点发懵：“等会，别驾是说，太守大人也要征辟我？”

    常事点点头。常圆适时的捧过一块丝帛。这种东西一看就是高档货，在没有纸的年代，有钱人家写字就用这个。就连皇帝的诏书也用这丝帛。

    苏任三两下在衣服上将满手的油污蹭干净，双手接过，轻轻打开。还真是一封征辟的文书，只不过是从蜀郡太守府发出来的。没说让苏任干什么，只言让苏任随常事前往成都赴任，下面是太守府的印章和文党的私印。所有东西一应俱全，不会是假的。

    “苏先生？怎么样，这可如你所愿？”常事抚摸着苏任的后背：“除了这个，还有一样喜事，常圆。”

    常圆又恭恭敬敬的捧过一张丝帛。比刚才那一张似乎还要好一点，雪白雪白，入手丝滑。苏任连忙打开，一看之下犹如天雷滚滚，这张丝帛可是朝廷发的，盖的乃是皇帝的玉玺，虽说不是那传国玉玺，也是皇家专用印章，比文党的那个，档次高多了。

    “苏先生，这下是不是高兴了？我这两份厚礼如何？”

    苏任纳头便拜：“学生谢过先生！”

    常事微微点头，将苏任扶起，眼睛里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众人正不明所以。常事清清嗓子：“苏先生在我温水所作所为有目共睹，此乃举孝廉的文书，我和文太守作为推荐人，也感到无上光荣，数年来，我蜀郡人才凋敝，苏先生横空出世，乃是替我蜀人增光。”

    “好！恭喜苏先生，贺喜苏先生！”

    “苏先生实至名归，无人出其右！”

    “正该如此，太守和别驾都乃慧眼识珠之人！”

    人群瞬间从为常事送行，转变到了恭喜苏任身上。这孝廉绝不是这么好得的，没有大智慧大名声的人根本没戏，当然你家有权有势另当别论。苏任来温水不到一年，就能被举孝廉，而且还这么年轻，恐怕是大汉朝自开国以来第一人。

    苏任将两张文书交给霍金，这才举杯：“诸位谬赞，小子岂敢在诸位面前卖弄，实在是诸位照顾小子，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一场酒宴越喝越热闹，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着常事和苏任相继离开温水，他们的生意和生活会不会发生转变。常事和苏任也在说着悄悄话，两人面带微笑，说的很快乐。整个屋内一派祥和，只有一人闷闷不乐。

    张虎一仰脖子将爵里的酒一口灌下去，撇过脑袋看向常事和苏任那边。苏任也正好朝张虎这边望来，挥手示意张虎过去。张虎有点受从若惊，连忙起身走过来。

    苏任一笑：“咱们的张县尊似乎不怎么高兴？”

    “先生可不敢这么说，我现在还是公人头！”张虎一边行礼，一边去看常事，见常事并没有异样，这才笑呵呵的道：“就算做了县令，还需要仰仗先生，谁不知道这温水的事情，只要先生一句话比什么都好用。”

    “呵呵！张县尊谦虚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这温水的进项，有张县尊一成！”

    “啊！多谢先生！”

    一成听起来不多。你要是知道苏任的生意有多大，就明白这一成代表的是什么。自从侯建跑了之后，苏任给常事的份利从每月十万钱，增加到每月十五万，常事也不过占了两成份利。苏任一张嘴就给张虎一成份利，粗略估算一下，每月也有六七万钱。一石米如今十钱，六七万钱，就是每月六千多石米粮。按照朝廷规定，县令的年俸是六百石，这差距一算你就明白了。

    张虎屁颠屁颠的回去了。常事呵呵一笑：“看来这世人谁都过不了这道坎，明日我就要去成都，我的……”

    “这温水盐业公司的创立是别驾的功劳，无论别驾走到哪里，那一份都少不了！这一点别驾把心放在肚子里！”

    “呃！呵呵！喝酒，喝酒！”常事的心事被苏任挑明，面子上多少还有些尴尬。

    二人对饮一爵。常事道：“听苏先生的意思，明日不和我通往？咱们二人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就多说一句，苏先生这一次不可再执拗了，上一次大行令找你，被你躲了，这一次若是还不愿为官，恐对你的前途不利，先生志向我看的出来，绝不是为了那区区官职，可干什么都得从一点点开始，没有谁是一步登天。”

    苏任点点头：“谢别驾教诲，小子记下了！别驾误会了，文太守乃是我的老师，老师相招不得不去，但我不比别驾，交接完毕自可上路，我那边各种事情繁杂，稍有不慎温水数万百姓吃喝就成问题，不得不多逗留两日，还望别驾在家师面前，替小子多多说明。”

    “哦！”常事呵呵一笑：“这也是实情，先生放心，我一定向文太守禀明，太守也不会怪罪你的！”

    “那就多谢别驾！”

    正如苏任所料，这顿饭从半晌午一直吃到月亮当空。一群人喝的东倒西歪，相互搀扶着从县衙出来。常事作为主事方，早就喝的不省人事了。常圆代替自己的主人送所有人出门。苏任也喝的不少，被霍金背在背上呼呼大睡。按常圆的意思，今夜就住在县衙。酒醉中的苏任死活不肯，无奈只能半夜往回走。

    一手牵着马，背着苏任。霍金气不打一处来，城门口的军兵只问了一句，谁！霍金一脚就踹过来：“龟儿子，连我都不认识！赶紧开门，我们要回老君观！”

    那个被踹的家伙见是霍金，这一脚也只好忍了，招呼众人开门。

    这城里现在有三个人惹不得，一个县令，一个公人头，还有一个就是小霸王霍金。简直都快成三害了。

    苏任迷迷糊糊揪下霍金的钱袋，随手一扬扔给看门的兵卒：“这些赏你们喝酒了！”

    钱不多，半袋子也就四五十钱。那个挨了一脚的家伙，当即心里就舒服多了，捧着钱袋子不断的作揖：“谢苏先生，谢苏先生！”

    当身后传来吱吱呀呀的关门声，苏任一使劲从霍金身上溜了下来：“别说话，上马！立刻回老君观，常事要出事！”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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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完了，第二卷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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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元山行·羌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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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比杀人还可怕

常事走的很急，天还没亮就带着家眷匆匆出来城，一路上不断的催促车夫快些，等到太阳从东面露出来，早已经看不见温水的小县城了。

    “阿大，有必要走这么早吗？你们昨夜闹了一夜，刚睡下，就又要起来赶路，这样到了成都就散架了！”

    常事瞪了自己的小儿子常斌一眼：“乖乖坐下，不走快点，会被人追的！”

    “谁还敢追我们？”常斌今年八岁，粉嘟嘟的很可爱。

    常事一共两儿一女，长子常杰在老家照顾祖父母，女儿柔娘已经出阁，身边就带着这个八岁的常斌。虽然说，常斌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也学会了不少有权有势人的习气。最近这半年，常事一直把他软禁在家，不让出去乱跑。甚至很多人都忘记了，常事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谁敢追？多了去了！”常事掀开马车的帘子，朝着外面看了看。山高林密，树木还没到枯萎的时候，郁郁葱葱的，根本看不见里面到底有没有躲人：“山匪、强盗、坏人，这温水没有一个好人，若不是我用这一顿酒把所有人都拖住，这会都别想出城！”

    “常郎，怎么说你也是县令，如今还是别驾，或者让苏任派些他的商队护卫也好，就我们这些家丁上路，的确不太安全！听说苏任的商队护卫比夜郎的军队都厉害。”

    “他？我担心的就是他！”

    “咻……！”

    一声呼哨忽然响起，车夫连忙把驾辕马的缰绳往怀里使劲拉。马车突然停下，里面的人挤作一团。常事奋力推开压在身上的行礼，手里多了一把剑。

    马车外，家丁们紧张的看着四周，仆役和下人战战兢兢的缩成一团。常圆也提着兵刃：“主人，遇上山匪了！”

    “山匪？不久前，苏任不是已经把温水境内的山匪都收编了么？怎么这里还有？”

    常事不知道说啥，说自家主人笨吧？很多事情做的很聪明，要不然怎么能当上别驾。说聪明吧？这明显的事情摆在眼前，他突然就看不懂了。这些山匪，说不定就是苏任派来的。

    已经进秋，大早上的还是有点凉了。常事把衣服紧了紧，扭头看见前面的大路中间，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穿着单衣。肩膀上扛着一把巨大的斧头，这斧头比他脑袋都大，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那壮汉一只手扛着，轻若无物。

    “哈哈哈……，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来了一个肥羊，都说温水人富庶，真是一点不假，一个个的全都肥的流油，不知道今天碰上的是个什么样的，看这马车上面的东西，应该很肥！”

    常圆咽了一口唾沫：“主人，咋办？”

    常事知道，这一次是跑不了了。但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冲着那人一抱拳：“这位好汉，我们都是往来温水的客商，求的就是个钱财，只要你能放过我们，多少钱财我们都给！”

    “哈哈哈……，到底是个当官的，会说人话，不是我早知道，定然被你这话骗了。”壮汉大笑：“谁不知道，常县尊每月从苏任那里弄回来的钱，一整间屋子都放不下，我是个乡下人，没见过钱，说出来倒让你笑话，全都留下，我便放你过去。”

    “你！”常事终于明白是自己碰上了个懂行的：“看来，咱们没得谈了！我这里也有十几名护院和家丁，要是真打起来你们也会有死伤！”

    “瞧县尊说的，做山匪、强盗哪有不死的道理，我们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死了是命不好，县尊不一样，人娇肉贵，被我这大斧哗啦一下可就不好了，听我一句劝，钱财乃身外之物，以后还能赚回来，命要是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常斌从马车里面探出小脑袋：“小毛贼休要猖狂，知道我们来历，还敢打劫，到了成都立刻派兵灭了你们！”话还没说完，就被马车里面的人一把拉了进去，捂住了嘴巴。

    “哈哈哈！没想到常县尊的小公子还是个有胆识的，就凭这一点，留你们百钱作为路费！”大汉始终面带微笑，也不靠近，只是提着大斧头，远远的站着：“常县尊想好了没有，我的兄弟们都等的心急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还要赶路，咱们就不要在这里耽搁了。”

    常圆和护卫、家丁、仆役、下人全都望着常事，等待他的打算。这时候最难熬，说打不打，不打又想打，心里七上八下全无着落。

    常事也在做激烈的心里斗争，真打起来自己全家老小能不能活着，很不好说。若是把这一年积攒下来的钱全都交出去，又心有不甘。回头望了一眼乱糟糟的家丁队伍，听见那些仆役和下人的哭声，常事心如乱麻。

    “常郎，给他们吧！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常事长叹一声，整个人都颓废下来：“好汉，全给你，求你放我们过去！”

    “这才像话！”那大汉一闪身，让开大路。

    常圆连忙催促车夫往前走，一帮人护着马车，瞧着站在路边的壮汉，胆战心惊的越过其身边。常事心有不甘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装财物的马车。

    苏任趴在密林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敢太靠近，说了些什么没有听清，只看见两边的人说了一会话，那壮汉竟然放常事走了，心下觉得奇怪。

    “小金子，前面查看的人回来没有？还有没有埋伏？”

    霍金摇摇头：“还没回来，这小子一个人就敢打劫，胆子倒是不小！”

    苟天明一个翻滚来到苏任身旁：“先生，看过了，前面的确还有几十人，都带着家伙，要不要全给包圆了，这些人还真鬼，先抢财物后杀人！”

    “都是什么人？”

    “不好说，不是这一带的山匪，有个护卫认识其中一个，说是以前的守备军，自从侯建跑了之后，那些守备军也都不见了。”

    “这帮龟儿子，大哥绕他们一命，竟然做了强盗，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苏任微微一笑：“看来咱们的候县尉还是贼心不死，老苟，带人去前面把那伙人灭了，记住，留几个活口！”

    “明白！”苟天明嘿嘿一笑，一转身走了。

    那大汉一边笑一边扛着大斧头来到装财物的马车边。一斧头砍断绳子，掀开木箱，嘴里面发出啧啧啧的响声。立刻伸手往自己怀里哗啦，正忙的起劲，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急忙扭头，这一看，任何别的心思都没了。

    “龟儿子，一个人就敢干买卖，你的胆子也太大了！”霍金挺着红缨枪，站在苏任身旁。

    “你！你！……”那大汉话都说不到一起了，好像见了鬼一样，不断的后退，腰顶在马车上才不得不停下。

    苏任叹了口气：“侯建贼心不死，竟然惦记上了常事的这些钱，说吧，侯建在哪？”

    “在！不知道！”大汉两腿开始打颤。老君观的那一幕，这辈子他都忘不了。

    “这个回答我不满意，不满意就很生气，你知道我的手段，不想死无全尸，最好说实话，或许我能饶你一命！”苏任看着大汉，面带微笑：“我知道，侯建就在这附近，还有刘文的儿子刘俊，还真应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要不是你们要抢劫常事，我还真忽略了自己的眼皮子地下。”

    “不用看了，你们的那些人这会早都被我的人收拾了，就剩下你一个，你没必要替侯建去死，说吧！”

    那大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先生饶命，我是被逼的，跟着侯建造反，有家不能回，只能听命于他，求先生放过我吧！要是知道先生也看上了这些东西，打死我都不敢和先生抢！”

    “放你娘的狗屁，我大哥是发现了你们在城外监视的人，才来的，常事这点钱财还是我大哥给的，这破钱我大哥才看不上！”

    “是是是，苏先生看不上，小人胡说八道，脑袋坏了！”

    “行了，起来吧，再磕脑袋真的就坏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这条路是温水的官道，时常有来往的客商经过，不宜久留。

    “侯建在哪？他要这些钱干啥？”

    “侯建没来！真没来！”大汉说的诚恳：“说是要把这些钱送到淮南，请淮南王庇护，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任点点头：“这是句实话，起来吧，你叫啥名字？”

    “小人黄十三，就住在城外十里铺的黄家村，俺爹黄八！”

    “哦，行了，以后跟我干吧？跟着侯建没前途！”

    “诶！”黄十三连忙点头，满脸欢喜：“小人早就想跟先生了，苦于没有机会，小人还有几个兄弟，这就去找来都投靠先生！”

    “行！去吧！晚上来老君观！”

    黄十三又跪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起身朝林子里跑去。

    没等多长时间，苟天明就带人回来了。刀口上还在滴血，脸上洋溢着笑容。

    苏任点点头：“兄弟们可好？”

    “两个受伤，无大碍！”

    “给你个任务，带着人暗中护着常事一家去成都，他现在还不能死，有他在咱们在成都会好办事，到了成都和崔久明联系一下，让他给咱们准备好住地方，办完这些事情，你们就留在那里等我们。”

    苟天明点点头：“先生放心，我明白怎么做！”

    “很好，今天的事情结束，赶着马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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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黄十三是条汉子。天快黑的时候，真就带着七八个人来到了老君观。他们原本都是温水守备军，跟着侯建攻打老君观未果，还把自己弄成了叛乱分子。苏任突然向他们伸出援手，岂能不屁颠屁颠的来投靠。不过他们来的不是时候，老君观的气氛有些不对头。

    一边吃饭，黄十三的眼睛不断的乱盯：“胡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哎！”胡济叹了口气：“还不是先生要去成都，大家不愿意呗！在这老君观过的好好的，去成都干啥？”

    “哦！”黄十三新来，很多话不敢乱说，只能在一旁看着。

    老君观的正殿里，重要人物全都在座。冲虚老道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好似老僧入定。冷峻黑着脸，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苏任。霍老四一家四口坐在门口，也不说话。只有冷月一个人，来来回回的给苏任的茶杯里添水。

    “还给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喝啥子？”冷峻一把抓过苏任的茶杯，将里面的水泼到地上。

    苏任也不生气，呵呵一笑，重新拿过一个茶杯，接过冷月手里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喝。

    “你说，成都真的比这里好？咱们这一大家人快快乐乐的住在这里多好，去那地方干啥？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又有多少腥风血雨，刚刚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忘了你在温岭里面是怎么过的，要不是我们兄妹，你早就喂狼了！这会儿，说走就走，你走可以，从今往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冷月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扑进师父怀中，开始抽泣。

    冲虚道长慈爱的抚摸着冷月的头发，长叹一声：“这里本就不是苏公子的地方，苏公子要离开，咱们无可厚非，天下众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归宿，俊儿，不要将你的想法强加于人！”

    “师父！我就是看不惯他这说走就走，根本和咱们商量都不商量。”

    “我这不正在和你们商量吗？”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冷峻把眼睛一瞪，苏任嘿嘿一笑，低头接着喝茶。

    “哎！”冲虚道长笑了笑：“苏公子志向远大，在这山林之中只会埋没了他，今日为师做主，你们兄妹可以下山，跟着苏公子一起去成都吧？”

    “师父！”冷峻忽然一下傻了。

    冷月也哭出了声音：“师父，我们走了你老人家咋办？留你一个人在这，我们不放心！”

    “呵呵，老君观这大半年已经今非昔比，每日前来的香客络绎不绝，何况还有胡济夫妇，有他们在，为师不会有事。”

    “师父，我不走，我留下来照顾你一辈子！”

    “傻孩子！”冲虚道长将冷月扶起来，替冷月擦掉眼泪：“你也长大了，就算今日我们师徒继续留在这老君观，总有一天为师也会飞升，别说这傻话！你和你师兄的日子还长，不出去看看，怎知天下之大？有苏公子照拂，为师倒也放心。”

    “师父！”冷月哭的更胜，冷峻也开始抹眼泪。

    霍金看着这师徒三人，又看看抹眼泪的母亲，扭头问霍老四：“高高兴兴的事情，二哥和大姊怎么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成都离这里也不远，骑马五天就到，想老道了回来看看就是，实在不行，把老道接过去也行，用得着这么哭哭啼啼吗？”

    霍老四瞪了自己的傻儿子一眼。冲虚老道今年已经七旬有余，还有几天活头谁也不知道。这一走，或许真的会是生离死别。作为抚养冷峻、冷月兄妹长大的人，在这兄妹二人心中的地位自不必说。

    苏任放下茶杯，恭恭敬敬的给冲虚道长施一礼：“道长放心，二弟和大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苏任对天盟誓，绝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冲虚道长点点头：“小子且记住这句话，他日这兄妹二人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包含。”

    事情就这么定了。老君观也进入到了非常时期。胡济被任命为这里的掌柜，留在老君观，作为和老赵联络的桥梁，温水县大大小小的作坊和有关商业的一切事情都由胡济安排，同时制盐的事情也不能停。只要老赵那面有要求，胡济就得极力配合。

    苏任要去成都的消息，传开之后，各村、各镇的乡老和百姓便络绎不绝的前来为苏任送行。苏任全都一视同仁，亲自下厨，做一些可口的饭菜招呼。一边吃一边和这些老人拉拉家常。

    最早接触老君观的是吴家坪，这里离老君观最近，也是当初参与制盐最早的村庄。如今的吴家坪已经是温水最富裕的村子，每家每户都有人在老君观做工，吃得饱穿得暖，日子过的滋润。

    吴家坪的亭长吴世龙，年近七旬，拉着苏任的手：“小子，老朽倚老卖老了，我给你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乡下人不会说话，只要你记住，无论你干啥，老头子都支持你！”

    “小子记住了，等小子过的不好就回来，到时候，从成都、长安给你带些你最爱吃的糕点，您老保重身体，看小子怎么把咱温水，把咱老君观的名声扬出去。”

    吴世龙重重的点点头：“小子有这个本事，老头子相信！”

    接待完乡亲，温水的商贾们又来了。对于这些人，完全不用客气。苏任翘着二郎腿往院子里一坐，一帮子老少自觉的站在苏任面前。

    “各位，虽然我去了成都，但咱这温水的事情不会撇下，诸位放心，以前什么样今后还什么样！这条商路是咱们温水人开辟的，就决不允许旁人染指，都记住了，若是谁勾结外人坏咱们温水的财路，那就别怪我苏任手下不留情面！”

    “这是胡济，你们都认识，他今后就是老君观的掌柜，有什么事情和他说就行，他在温水就代表我，要是让我知道谁敢糊弄他，那他就在温水无法立足了！今日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怎么办，你们自己掂量，不要真出了问题再求饶，对不起，晚了！”

    张虎是最后一个来的。常事一走，温水出现了权利真空。作为目前温水最大的官，张虎自然而然就当起了临时的县令。张虎今日没骑他的那头骡子，穿了一身长袍，坐着牛车，晃晃悠悠就来了。

    苏任一看哈哈大笑：“你穿这身衣服怎么怪怪的，还是觉得那武人打扮适合你！”

    “先生就不要开玩笑了，我那婆娘非要让我穿，真是别扭，弄得我连路都不会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是未来的县令，那就得有个县令的样子，虽然朝廷的任命还没下来，先练练总没有坏处，适应适应，至少到时候不会闹笑话。”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好歹咱们温水也是大汉少有的县，不能丢咱们温水人的脸。”

    两人就在院子里的树下，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天南海北的谝了整整一下午，张虎迈着方步告辞，苏任一直送到大门口，两人礼节周到，没有半点含糊。

    送走张虎，苏任对胡济道：“这个人要小心，看上去浑浑噩噩像个武人，实际上心里最清楚，和他打交道适可而止，该给的就大方给，不该给的一个字都不要提，没事不要和他来往！”

    胡济点点头：“小人记下了！”

    整整忙碌了三天，一切终于准备妥当。天蒙蒙亮，霍金就在院子里吵闹开了，大声呼喊众人起床。苏任睡眼朦胧，胡乱的洗了把脸，抓起面饼就吃起来。院子外面热火朝天，请来的车夫已经准备妥当，送行的人群把苏任下了一跳。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将老君观门外的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先生走好！”

    “苏先生一路平安！”

    “苏先生常回来看看！”

    或老或少，或认识或不认识，大家都在和苏任打招呼。苏任的脸都笑的僵硬了，一会和这个说两句，一会和那个说两句。磨蹭了好半天，才从门口走到自己的马跟前。

    霍金大喊一声：“启程……！”领头的牛车一动，围拢的百姓立刻让出一条路来，车队开始出发。

    苏任翻身上马：“各位父老乡亲，后会有期！”

    走了老远，那些围拢在老君观的百姓依然站在山口朝苏任挥手，恋恋不舍。此事的情景让苏任唏嘘不已，自己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还是古代好，古代人是真淳朴。

    冷峻骑在马上，见苏任得意洋洋，气就不打一处来：“姓苏的，你就这么想离开老君观？真后悔当初救了你！”

    “行了，别再用我做挡箭牌了！都走这么远了，你师父看不见了！”

    “你！”

    “别说你心里不激动？在老君观住了十几年，外面啥样你知道不？恐怕早就想出来，却装的的依依不舍，忍你几天够了吧？再说我就翻脸了！”

    冷峻一把抽出自己的宝剑：“你敢取笑我？”

    苏任也毫不示弱，也抽出自己的宝剑：“来，试试？我敢说，在马上你不是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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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绕过温水县城，一路往北。都是年轻的孩子，离家的不舍很快就被未来的激动所取代。苏任的车队走的很慢，沿着官道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

    黄十三作为先头部队，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高大、强壮、满脸的横肉，外加一把看了都渗人的大斧头，让那些路人远远的就躲开。黄十三的父亲黄八被苏任接到了老君观，黄十三再无牵挂，准备跟着苏任闯一番名堂。

    冷月从马车里漏出脑袋，指着远处的那一片桑树林，叽叽喳喳的和霍芝兰说着什么。蜀中自古就是桑蚕的饲养重地。夏以前已存在蚕的家养，从桑树害虫中选育出家蚕，创造了养蚕技术。商代设有“女蚕”，为最早主管桑蚕的官员。周代有亲蚕制度，天子和诸侯都有公桑蚕室。到了秦汉这一传统工艺被发扬光大，如今还设有锦官，就是为了鼓励桑蚕养殖。

    夏历二月浴种，三月初一开始养蚕，一直到秋收前后，桑蚕结茧。接下来就是一年一季的煮茧，抽丝。每到这个时候，蜀中各地所有蚕农忙的热火朝天，家家户户的灶台上都是青烟不断，离远看去，云雾缭绕，蔚为壮观。

    如今这桑树的树叶早已经被采集干净，只留下枯枝一丛丛的挺立着。温水人不善养蚕，那里见过这等大片大片被种植的整整齐齐的桑树。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苏任突然大发感慨。

    冷峻鄙夷的看了苏任一眼：“说的倒是不错，做事却不怎么地道。”

    苏任没理会冷峻的冷嘲热讽，一夹马腹朝前面去了。这小子这几天不对劲，还是少和他掺和为好。

    霍芝兰出声叫住苏任：“大哥，明年我和冷月姊能不能也养些蚕？听说那些漂亮的丝绸都是用这个做出来的，蜀中女人都会，我们二人要是不会，会被人家笑话的。”

    “呵呵，行呀！不过你们可不能怕苦，这蚕宝宝娇贵的很，稍不留意就会死个一干二净，我建议你们还是请些人帮忙，也不要太多，先学学，学会了再说。”

    “谢谢大哥！”霍芝兰报一个甜甜的微笑，把脑袋缩回去和冷月商量她们的养蚕大业。

    自从黄十三来了之后，霍金就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比起冷峻，黄十三身材高大，满身的肌肉遒劲，特别的手中的大斧头，一看就是好汉一枚。立志要做大英雄的霍金，很快就和黄十三亲近起来，到忘记了自己的师傅。

    两人在前面豪爽的大笑，苏任突然出现，黄十三不自觉的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霍金一脸兴奋：“大哥，老黄说，我跟二哥学的那些是打架的功夫，他这种才是上战场杀敌的武艺，我听了觉得有道理，战场上那么多人，小巧的路子不适合，只有大开大合才能所向披靡。”

    苏任点点头：“老黄说的对，一力降十会，你看老黄这身板，一斧头劈下去，管你穿没穿盔甲，也不管你挡不挡，绝对劈成两半，战场上不是看谁武艺高，而是看谁力气大，心狠！”

    “好！老黄，到了成都，把你的那些本事教我如何？”

    黄十三嘿嘿笑，小心翼翼的看着苏任：“只要霍老弟愿意学，一定教！”

    路上的风景总是看不完，刚刚把这边的看了个七七八八。山路一转，又是另外一道风景。

    前面是一个镇子，不是很大，来来往往的行人却很多。黄十三说，这里叫桑园镇，蜀锦所用的蚕丝有三成都是从这里买的。一进镇子，大街两旁，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雪白雪白的蚕丝，整条街望过去和卖挂面的一样。来往的客商，七嘴八舌的和蚕农讨价还价。一派热闹景象。

    天色渐晚，一行人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下。吃罢晚饭，霍芝兰又来缠磨苏任。

    “大哥，我们想出去看看，这里的蚕丝多好，你说了要先学习学习，我和大姊这就准备出去学习，好不好，大哥，你就答应我们吧？”

    苏任被缠的头疼欲裂，只能答应：“行了行了，去吧！让你二哥跟着，大晚上的两个女娃出门不安全！”

    “谢谢大哥！”霍芝兰扔下苏任，又去缠磨冷峻。

    很快，冷峻黑着脸从房子里出来，霍芝兰蹦蹦跳跳的拉着冷月的手跟在后面。苏任冲冷峻挥手再见，冷峻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霍金也是个急性子，在后院和黄十三打的乒乒乓乓，搅闹的众人捂着耳朵往前院跑。霍钱氏缝着衣服，低头心满意足的笑。霍老四端来茶水，放在苏任面前。

    “任哥，喝点水，赶了一天的路，累坏了吧？”

    “还行！咱们不着急，慢慢走，要是大家都喜欢，明天看看这里的丝市也行。”

    霍老四点点头：“这才是好日子，看着这小子和姑娘，我霍老四心里知足了，若不是任哥，我们全家哪会有今天，一辈子窝在那破屋里，吃不饱穿不暖，还得遭旁人欺负，若不是任哥……”

    “四哥，这些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别说了，再说我就生气了！”

    “好，不说了！”霍老四转过头，抹了一把眼泪，笑盈盈的一脸知足。

    过了白露，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暑气已经退走，大晚上的不能在院子里久坐。霍金和黄十三已经停下了“打铁”，满身臭汗的跑回来，拉着母亲，让给自己准备洗澡水。霍老四也收拾了东西，让苏任进屋去。吵吵闹闹的正忙活，冷峻带着冷月和霍芝兰回来了。

    “大哥，我们抓了坏蛋！”一进门，霍芝兰小脸通红，向苏任表功。

    “哦？谁呀？小妹这里厉害，不错不错！”

    冷峻一把将一个人推进门。那家伙脚下没留神，被门槛绊了一跤，一个马趴，展展的匍匐在地。霍金立刻上去踩住后背，拉下头上的帽子。

    “是你！”

    口臭兄还在挣扎，无奈霍金下手很重，怎么也爬不起来：“苏先生饶命呀！我真没干什么坏事！”

    苏任摆摆手，示意霍金放开刘高：“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我记得你和刘文走了，后来也没见你，还以为你跟着刘俊，怎么在这？”

    “哎！一言难尽！格老子的，刘家人真不是东西！亏我处处为他们刘家着想，不想要了，一脚就把我踢开！”

    “呵呵！”苏任笑了笑：“这也是为你好，你要是还在刘家，这会恐怕已经被押往长安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午门外挨一刀。”

    “谁稀罕和他们去长安，刘家人死光了才好！”

    “这么大的气性！”苏任看了看刘高：“看你这样子，混的不怎么样呀！”

    “哎！好几天没吃没喝，没地方睡觉，就我这样的，干啥啥不行，若不是看见冷道长他们，我就饿死这里了！”

    “小金子，去给他弄点吃的，怎么说也算同乡一场，当初还是他来老君观报信的！”

    “谢苏先生，苏先生大好人呀！”

    霍金心不甘情不愿的去给刘高找吃的。刘高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满腹的委屈得到了宣泄。

    苏任没管他：“你知道你为啥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因为你首鼠两端！对刘家来说，你给我通风报信，就是不忠；对我来说，你是刘家的一条狗，不管你那天出于什么目的，在我心里没有好印象，所以我不从来没觉得你是我的人，不过有一件事，到让我看出了你的良心还没丧尽。”

    “刘文受伤，所有人都跟着侯建走了，只有你扶着刘文，这一件事，让我对你这个人有所改观，别的不说，危机时刻你这人还是有些大义凛然的架势。”

    刘高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苏任想了想：“如果你能改了你的那些毛病，以后跟着我吧？虽说不能风风光光，吃饱穿暖不成问题！”

    刘高不可思议的看着苏任。有顿饭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现在苏任要收留他，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冷峻是知道刘高通风报信的。把这家伙带回来，就是想给他一条活路，一听苏任这话，一脚踢在刘高屁股上：“还愣着干啥？”

    刘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磕头：“谢苏先生，小人这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先生的恩情！”

    “呵呵，不用当牛做马，先吃饭，吃完了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原以为你就嘴臭，现在全身都臭了。”

    安排好了事情，留下霍老四陪着刘高，其他人陆陆续续回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地方有限，大家只能挤一挤，苏任和冷峻被安排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个大男人住，有些别扭。

    苏任看着床为难，冷峻从榻上拽下一床铺盖：“你睡上面，我睡下面！”

    “这么好？”

    “少说废话，那个刘高总归是咱们的救命恩人，虽然可恶，却也可怜，你能收留他，算你还有些良心，道爷今天让你一步！”

    “哈哈哈！还道爷的呢？你身上有道袍吗？”

    冷峻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开老君观的时候就已经不是道士了，心里一阵酸楚。一口吹熄油灯，和衣钻进自己的被窝。留下苏任站在黑灯瞎火的屋里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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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面子问题

刘高到底在刘家做了多年的管家，处理事情的确比霍老四熟练。第二天一早，刘高早早起床开始忙活，等其他人起来的时候，洗脸水已经打好，稀粥和面饼已经摆上，就连拉车的马都喂了一遍。

    “不错，是比四哥干的好，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刘高呵呵一笑：“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就会这点事情，在先生这里总不能吃闲饭，能干什么就干点！”

    “好！以后这些事情都交给你了！”苏任一招呼：“都吃饭吧！刘高也坐！”这就算正式承认刘高是自己人了。

    今天下雨，既不能走也没不能出门，连院子里都没法去。黄十三领着护卫们认真的执行自己的职责，霍老四招呼人把货物搬回屋里，免得淋雨。霍钱氏、冷月、霍芝兰三个人在里间屋说话。外间只剩下苏任、冷峻和霍金、刘高四人。

    望着门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苏任抬头看了一眼天。乌云压顶，黑沉沉的：“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了，好在东南亮着，应该下不了多久。”

    “哎！”霍金叹了口气：“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昨天那么好的太阳，大早上的下什么雨？”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岂能让咱们凡人知道？”冷峻盘腿坐在一旁的垫子上，活像一个老神棍。

    苏任摇摇头：“那倒不一定，这下雨也是有道理的，天热的时候，水汽被蒸发，飘在空中就是云，遇冷降落地面便是雨，再冷些就是雪，骤然变冷，水汽直接被冻成冰块，掉下的就是冰雹，秋天嘛！高原上的冷空气下来，与我们这里潮湿的热空气相遇，水汽凝结，下雨再正常不过。”

    霍金和刘高听的似懂非懂。苏任说的简单，每个字每句话都听的清清楚楚，连在一起就有些不可思议了。两个人一脸羡慕。霍金更问道：“大哥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

    “这就不好说了，这冷空气和热空气相遇，就好像两军交战，无论那边赢了，这雨也都会停了，区别就在于冷空气赢了，天就会变冷，热空气赢了，天气依然暖和，现在将近十月，咱们蜀中四季温差不大，现在刮的是东南风，依我看这雨下午或许就能停，天气依然暖和！”

    “妖言惑众！”冷峻对苏任的理论不置可否。

    “我倒觉得大哥说的有道理！听上去好像就是那么回事！”霍金很赞成，扭头问刘高道：“你说，大哥对还是二哥对？”

    “啊！呃……”刘高憋得脸红脖子粗，看看苏任又看看冷峻，把脑袋低下一声不吭。

    霍金本指望刘高站在自己这边，见刘高瞻前顾后，冷哼一声：“你这家伙的臭毛病还没改过来！连个立场都没有。”

    苏任呵呵一笑，拍了拍刘高的肩膀：“没事，这小子就是喜欢难为人，冷峻还是他师傅，你看这小子现在都六欺师灭祖了。”

    “谁欺师灭祖了，我帮你，你还挖苦我！”霍金站起身。

    “好好好，别激动，我错了，给你赔罪！”

    刘高看着苏任和霍金在屋子里闹，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笑容。

    下午，雨果然停了。太阳出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几个人早已经忘了上午苏任的预言，只有刘高惊讶的看着苏任，觉得苏任就是神仙。

    雨虽然停了，路却泥泞了。他们这次去成都就是搬家，货物笨重，这样的路走不了。趁着下午没事，一大群人决定去街上溜达溜达。霍老四和刘高自告奋勇留下看家，苏任带着冷峻、霍金、冷月、霍芝兰几个人上了街。

    临街全是卖蚕丝的铺子和农家，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七拐八拐来到主街上。原来，这丝市并没有因为下雨而停下。那些带伞的把伞架在胳膊底下吵的更凶。没带伞的浑身湿漉漉的，太阳一晒，就和成仙了一样。

    苏任几人身后跟着三五个壮汉，一路过来，引得众人不断侧目。没人认识这是谁家的一群公子。有些生意清淡点的蚕丝铺子老板还会招呼几人看看。

    刚走了一半，猛然间发现一间门面宽大的铺子。这里的人最多，也最热闹。一溜九间铺面，每一处都挤满了人。正中间的三间门面顶上，一块长匾，“祥福号”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没想到崔胖子在这里还有这么好的生意，早知道咱们就不住那荒凉的院子了。”

    苏任给霍金使个眼色，霍金把袖子一挽，挥动胳膊，便从人群里挤了进去：“让让让让，东家来了！”

    好好的生意一阵大乱，不少人扭头就要开骂，看见苏任身后三五个壮汉，骂出的声音立刻小了很多。

    门里的伙计正在忙碌，霍金突然闯到跟前，一掌拍在长案上：“你们掌柜的呢？贵客到了也不迎接，崔胖子要是知道你们这样对待我大哥，你这掌柜的就别当了。”

    伙计仔细看眼前这人，虽然身材高大，毛都没长齐。其中一个冷笑几声：“你是谁家的娃娃，看清这是啥地方？识相的赶紧滚，要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又能咋？”霍金把眼睛一瞪，又狠狠的在长条案上捶了一下。幸亏那案子结实，否则不断成两截，也能砸折一条腿。

    “你！你要干啥？”店里的伙计立刻没了刚才的嚣张，慌忙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喊：“掌柜，掌柜，有人闹事！”

    帘子一挑，一名富态的中年人从后面出来。这个人一副好长相，方方正正的脸，未曾说话，脸上带着三分笑意。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标准的商贾打扮，宽袍大袖，方山冠，高居头顶。

    面对霍金的嚣张，此人拱手施礼：“不知客官需要点什么？小店专卖蚕丝，各种品相和品质都有，虽说不能做到齐全，倒也能满足各位客官的要求。”

    “你就是这里的掌柜？”霍金一纵身，直接坐到摆放蚕丝的长条案上：“这祥福号可是梓潼崔久明崔胖子的产业？”

    那人微微一笑：“公子认识我家公子？”

    “不算认识，只不过是熟人而已！”霍金呵呵一笑：“崔胖子没吩咐你什么？”

    那人想了想，微微摇头：“不知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哎呀！没告诉你我大哥来了，你们要好好款待？”

    “公子的大哥是……？”

    苏任把身板一挺，满脸带着骄傲：“要问我大哥，你就得知道我们从什么地方来的，实话告诉你，温水县苏任，那就是我大哥！”

    祥福号的生意被霍金这么一搅闹，早就做不成了，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门口看热闹。一开始大家指指点点，认为霍金这愣头青今天会挨一顿打。当霍金说出苏任这个名字的时候，全场瞬间就安静了。

    这半年来，温水县老君观温岭盐业公司这几个字在蜀中可是响当当的。不仅因为那里的布袋盐，最近一段时间，夜郎来的各种毛皮、药材、木材、宝石等等货物也已经铺开，凡是做生意的，无不想和老君观的那位传奇人物苏任搭上一条线。

    那人听到这话，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原来是苏先生的兄弟，在下眼拙，没有看出来，不知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霍金的骄傲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无奈的指着那人：“你说干啥？我大哥和我们来到你这里，你不得好好招待招待？”

    “哦……！”那人似乎刚刚明白，旋即又道：“在下乃是祥福号的掌柜，除了收丝、卖丝之外，东家没有交代另外的事情，还请公子见谅。”

    “你！”霍金碰了个软钉子，有些骑虎难下，正想动手砸摊子，却被苏任伸手拦住。一边往外走，一边对那掌柜怒目而视：“好，很好！你等着，我治不了你，崔胖子绝绕不了你！”

    一行人出来，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大家都把霍金一群当成了招摇撞骗的家伙，反而对那掌柜赞赏有加。

    发生了这件事，众人全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

    回来的路上，霍金还是愤愤不平：“这个崔胖子，竟然让咱们丢这么大的人，下次见他，一定好好收拾一顿。”

    霍芝兰在一旁给他哥帮腔。冷峻、冷月摇头不语，特别是冷峻，看着苏任不断的冷笑，面目可憎，看一眼就想打一顿。

    苏任瞪了霍金一眼：“行了！人家不认识也是正常，催久明也不是神仙，他怎么知道我们何时动身，还会在这桑园镇停一下，你生气有什么用？这里不是温水，做不到人人都认识你，实际上这也是一件好事，让咱们知道，不能总躺在原来的功劳簿上睡大头觉！”

    “我看那家伙就是诚心的，崔胖子要不给我出了这口恶气，我霍金就不姓霍！”

    “啪！”霍老四不知何时冒出来，狠狠的给霍金来了一个爆栗：“龟儿子，反了你了！你不姓霍想姓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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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得志的穷儒生

霍金越想越生气，从桑园镇走到成都，一路上都在骂崔久明。足见这次事件，对霍金这个温水小霸王的影响多么的深刻。

    成都乃是古蜀国郡城，位于成都平原中心，秦朝，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之后，开创成都平原，并巴、蜀为蜀郡并建城，才有了今天的成都。

    远远望去，六丈高的城墙巍峨耸立，来来往往的百姓和商贾络绎不绝。成都的繁华让这些从温水小县来的人惊叹不已。

    崔久明来的很早，率领成都各大商铺的掌柜于城门外迎接苏任。自从苟天明来成都后，崔久明时时刻刻都在盼望苏任的到来。今天得偿所愿，倍感高兴。

    “崔胖子，看小爷不废了你，出我胸中这口恶气！”霍金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崔久明，翻身下马朝着崔久明扑过去。

    刚才还笑盈盈，拍打衣服，收拾发冠的众商贾，此时急忙忙让开道路，把崔久明露出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瞪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

    苟天明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小金子，你疯了！”

    “就是这个混蛋，害的我和大哥在桑园镇丢人现眼，今日不废了他，难消我胸中恶气。”霍金不依不饶：“老苟，你放开，放开！”

    崔久明的冷汗都下来了，见霍金这模样，吓的双腿发抖。老君观众人，都是讲理的，只有这个小霸王霍金是个二百五。

    崔久明连连作揖：“霍老弟饶命呀！实不知在下什么地方得罪老弟，就算要打要杀，让我也死个明白！”

    “你个龟儿子还装！老苟，放开我，今日我要把他活活打死。”

    城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一个个踮着脚朝这边看。人群越聚越多，把路堵了个严实。

    苏任在霍金后脑上来了一巴掌：“你个龟儿子没完了！滚一边去！”

    得了命令，苟天明和黄十三连忙架着霍金往人群外面走，饶是这样，霍金还要再骂，被苏任瞪了一眼，这才闭嘴。

    崔久明心中凄惶，看着霍金被拖走的方向，问苏任道：“先生，到底怎么回事？我何处得罪了霍兄弟？他如此恨我？”

    苏任便将桑园镇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笑道：“催先生别往心里去，这小子没经历过这事，总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温水小霸王，却忘了自己已经出了温水。”

    “哎呀！这个老王，本以为他是个可以托付大事的人，没想到做下这事。”崔久明连忙朝苏任施礼：“先生放心，此事我一定给先生一个交代，请先生转告霍兄弟，此事怪我，改日一定登门赔罪。”

    一大群人在城门口打打闹闹，严重影响了交通。此时正是出城的时间，搞得不少人开始抱怨。一名穿着长衫的中年儒生穿过人群，来到苏任和崔久明面前，看了两人半天。

    “二位，如此招摇有所不妥，在此处说话，有碍百姓同行，烦劳二位离开大路，去那边野地里摆龙门阵可好？”

    黄十三就站在苏任身后，一听这话，猛然间把大斧往地上一杵，瞪着一双牛眼，抓住那中年儒生的衣领：“你说什么？我家先生想在那里就在那里，要你这儒生来管？”

    黄十三长相凶恶，一张嘴，唾沫给那中年儒生洗了个脸。

    那中年儒生倒也不急不燥：“你又是何人？我又没和你说话，请你放开我。”

    苏任回头一看，这中年儒生倒也有那么一点骨气，只是穿的少了点。天气越来越凉，周身上下一件单薄的长衫，冻的面色乌青，嘴唇发白。刚才这边差点打起来，谁见了都躲得远远的，只有他上来理论。苏任对这个人有了些兴趣。

    黄十三已经抡起了拳头，被苏任拦下：“瞧你这儒生打扮，倒也有些风骨，可敢通个名姓？”

    儒生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有何不敢，想当年我在先帝面都没有心里发慌，面对你这个恶仆有甚害怕？在下复姓司马，名相如，字……”

    苏任的眼睛瞪得老大，下巴差点掉下来。眼前站的这个人可是名副其实的历史名人，比太守文党不知道出名多少。一首《上林赋》，一曲《凤求凰》，两千年来不知道的人可不多。

    “司马相如，司马长卿？”苏任不等司马相如把话说话，一把拉住人家的手，使劲的摇晃：“幸会，幸会！久闻，久闻！”

    司马相如没想到此人竟然认识自己，忽然一下热情至此，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接话为好：“呃！这位公子认识在下？”

    “哈哈哈，不认识！”苏任说的直爽：“虽然不认识先生，先生大名却如雷贯耳，没想到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当今，咱们蜀中只有两人堪比天下大才，其一为蜀郡太守文党，其二就是足下大儒司马相如，真没想到在下刚来成都，便得见司马先生，何其幸哉！”

    “崔掌柜，可否找一处上好的酒馆，我做东，请司马先生共饮几杯？”

    崔久明连忙答应，刚才还担心因为自家桑园镇掌柜的事情触怒了霍金，苏任不知道会怎么收拾自己。现在，峰回路转，忽然间苏任对这个穷儒生这么感兴趣，那可得好好表现，或许那件事就能揭过去。

    崔久明拖着胖大的身体连忙带路：“这成都最好的酒馆，乃是永宁街的百福楼，在下早已在那里预定了席位，二位先生只管跟我走，一切我都安排妥当了！”

    “那就有劳崔先生！”苏任面带微笑，回过脸对司马相如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请！”

    司马相如本不愿意去，可看看苏任身后的黄十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说自己不怕死，可挨打总归疼呀！身后站着一个莽汉，如果自己不识好歹，定然不会手下留情。既然人家热情相邀，那公子也并非丑恶嘴脸，去一趟倒也无妨。

    崔久明轰散了大小商贾，又派人领着霍老四和家眷、行李，去他为苏任早已准备好的院子。屁颠屁颠，忙前忙后的张罗。等来到百福楼的时候，已经大汗淋漓，脚上都起泡了。

    崔久明叫苦不已，本想坐下休息片刻，一回头看见霍金的眼睛，连忙朝着里面跑：“掌柜的，来客人了！都死哪去了？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

    百福楼是一个二层小楼。汉代的酒楼和秦代相仿，琴棋书画样样列入其中，没有大堂，一个个雅间也是半封闭式，就好像现如今的茶楼一样。多往来诸子百家，大家在这里争相讨论，从最普通的弈棋，直到朝廷政策，无所不包。时常能听见那些高谈阔论者，大声呼喊，互相指责。

    在二楼一个临街的雅间坐定，跑堂小儿端上酒菜。苏任强让司马相如做了首座，自己和崔久明两边相陪。其余人等或坐或站，将雅间挤的满满当当。

    “先生一首《子虚赋》天下闻名，在下拜读已久，其中：章君恶、伤私义，二者无一可，而先生行之，必且轻于齐而累于楚矣，此句子道尽先生胸中抱负，在下佩服之至。”苏任信口胡诌，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偶尔看过的子虚赋说的活灵活现，挠是司马相如忽然有种见到知音的感觉。

    司马相如一声坎坷。少时因为才名被汉景帝招募，可惜汉景帝对辞赋没有什么感觉。后随梁王去了梁国，辗转多年始终难登大雅之堂。如今，自己已到中年，回到蜀中。这次前来成都，本想自荐于太守文党，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知音。

    司马相如畅饮一杯：“公子过奖了，辞赋终究小道而，不能定国安邦，奔波半生，依然孑然一身，让公子笑话了。”

    “先生谬矣，才学之名天下冠绝，一首长赋，凡听闻者无不称奇精妙，足见先生乃是博学大才，岂能说不能安邦定国，只是尚未遇见伯乐而已。”

    司马相如苦笑两声：“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成都，是想自荐太守门下，刚才听闻公子乃是太守弟子，……”

    “此事包在我身上，先生静候佳音！”苏任又端起酒杯：“先生请满饮此杯，以表我对先生敬仰之情。”

    苏任纯粹是恶趣味，对于司马相如的了解，也就是勾引人家寡妇卓文君。如此热情纯属无事做，吃饱了撑的。要想在大汉朝立足，三教九流不认识一下怎么可以，虽说司马相如如今是个落魄的儒生，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历史出现偏差。

    不是还有《上林赋》吗？万一刘彻慧眼识珠，自己也好搭上这根线。雪中送炭肯定好过锦上添花。常言到没关系的人都会用三回，就当今天这顿饭是前期投资了，尚且不用自己花钱，何乐而不为？

    苏任对司马相如的吹捧，让冷峻嗤之以鼻。好像又看见了当初那个跪趴在常事脚下的苏任。一边喝酒一边对身旁的霍金道：“看见了吧？你大哥又要拉人下水！”

    霍金的心思根本就没在司马相如和苏任身上，一直冷冰冰的盯着崔久明，看的崔久明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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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影响要循序渐进

说大话是要负责任的。苏任总算体会到了，大话带来的恶果。

    司马相如初来成都，没地方可去。苏任便邀请他住进自己的新家。还不错，崔久明给自己准备的宅院很好，僻静、畅快。最主要院子里有一株高大的桑树，符合所有人的要求。苏任喜欢树下乘凉，冷月和霍芝兰要学养蚕。有了这棵树，苏任可以乘凉，冷月和霍芝兰也就不愁桑叶。

    不过，自从司马相如住进来之后，苏任就很不喜欢去院子里喝茶了。如今，苏任的聊天对象换成了苏马相如。他肚子里的学问哪够人家挖的，很多时候都是司马相如侃侃而谈，苏任在一旁翻着白眼听。搞的苏任很不舒服。

    这一日，两人聊的真高兴。霍金急匆匆跑进来：“大哥，崔胖子派人送来请柬，邀你下午去他的商铺，这家伙不敢见我，派人送请柬，以前在老君观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还是心虚。”

    苏任一笑：“还不是你把人家吓的了，他那铺子里乱糟糟的，那是谈事的地方，去告诉来人，让崔胖子把人都带过来！”

    霍金嘿嘿笑了两声，嘴角一翘：“看我不收拾死他！”

    司马相如一直在旁边听着，等霍金走了，这才吞吞吐吐的问道：“不知公子靠何营生，那日在城门口见您的时候，那么多人迎接，场面颇为宏大。”

    “哈哈哈。”苏任笑了几声：“先生这么久不问，还以为先生看出来了，在下是商贾！”

    “商贾？”司马相如一阵眩晕。虽说大汉朝廷还没到重农抑商的时候，作为儒家高足，那可是从心眼里看不起商贾的。

    “有何不妥？”

    “哦！无事！看公子如此大的阵势，想必也是富甲一方吧？”

    “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在温水县搞出了些名堂，这次也是太守征辟，师生之情难舍，这才来到成都。”

    “太守找商贾何干？”

    “这话说的，天下间士农工商，缺一不可，虽说商人逐利，却也不能没有，若不然我蜀中那些上好丝绸如何卖出去？丝绸不出，蚕农如何获利？蚕农无利，官府则无税；官府无税，朝廷如何运转，到那时岂不是天下大乱？”

    司马相如已经开始晃荡了。苏任从商贾绕到朝廷上，乍一听，觉得有点奇怪，却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苏任一笑：“先生乃是儒生，儒家重农抑商，讲求自给自足，我不求先生明白我的理论，看着就是，或许先生接触的时间长了，我的那些话也就明白了。”

    “但愿吧！”

    司马相如破天荒的没有辩驳，起身，一边沉思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

    黄十三盯着司马相如的背影，对苏任道：“先生，这家伙好像看不起我们！”

    “不奇怪，天下人都以为商人重利，不明白商业的重要，或许过上几百上千年，他们就明白了，影响不是一蹴而就的，得循序渐进，以后他要旁听就让他听，你别管他！”

    “知道了！”

    到了下午，崔久明战战兢兢的带着厚礼来到苏任家。一进门先左右乱看，没发现霍金，这才冲进客厅。见了苏任，连忙把礼单奉上。

    苏任一看就笑了：“你怎么如此客气，小孩子家胡闹，你还当真了？”

    “哎！在下错了，若是旁人赖就赖了，咱这位霍兄弟惹不起！”

    “谁惹不起？”霍金从门外转进来。崔久明吓的慌忙往苏任身后躲。

    苏任拦住霍金，将礼单扔给霍金：“差不多就行了！崔先生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再计较，我就收拾你！”

    “哼！”霍金冷笑一声，打开礼单仔仔细细的看。等他看完，道：“既然大哥发话了，此事作罢，再有下次，新账旧账一起算！”

    “多谢霍兄弟大人大量，绝不会再出现下次！”

    商贾们陆陆续续全都倒了，苏任果然在最外面发现了司马相如的身影。一群人将苏任围在中间，正式开始商议成立蜀中商会的事情。在此之前，崔久明已经拿出了一个方案，让苏任过目。

    苏任开门见山：“崔先生的方案我看了，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我只强调一点，既然成立蜀中商会，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凡是都要以商会的利益为重，不要总打自己的小算盘，只有商会好了大了，大家的钱才会越挣越多，若是有人不尊规矩，那就休怪商会无情。”

    “我在夜郎的商路可以拿出来，你们都有机会走，不过有件事我得说清，我在夜郎的生意，赚钱是其次，另有重要目的，若是诸位有人能看出来，尽管跟着我干，但是不能坏事，这是我的底线。”

    “至于商会会长的职务，我不合适，此来成都乃是奉太守征辟，不知道太守会让我干啥，最起码也会以官身示人，所以这会长我提议由崔先生担任，每月咱们就在此地碰个头，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矛盾也可以说，在这地方说出来，没人追究，私下抱负绝对不允许。”

    “顺便和诸位说一声，我准备过段时间，先派人去羌人的地方转转，还有南越，以及我们南面那些大大小小的小国家，不求干什么，只为开辟商路，你们也可以参与，凡是参与的人，都占一股，这就是我的意见，至于其它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

    “最后一条，商会初立，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非常时期，各位都退让一步，不能伤了和气，咱们这个商会采取自愿原则，愿意加入的双手欢迎，想要退出的也不强求，总之一句话，既然加入商会，大家就抱成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做了个开场白，苏任便不再言语了，自顾自的喝茶打盹，听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叫嚷。都是做生意的老手，也是崔久明精挑细选后的亲信，团结还是能保证的。

    苏任没有在意这些人和崔家的瓜葛，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新加入的人会逐渐淡化崔家在商会中的影响。

    吵了一下午，司马相如安安静静的听了一下午。起初他听见的是商人之间为了各自利益的争吵，后来味道就不一样了。看上去这些人吵的不可开交，却并没有涉及对百姓的盘剥，反而对苏任提出的哪些通往周边蛮夷的想法讨论的最多。

    布店的掌柜大声吼着要增加他在羌人商路中的配额。他认为羌人缺少的是我大汉漂亮的麻布，用他的麻布可以兑换羌人的战马，然后卖给朝廷，必然获利丰厚。

    药店的掌柜争吵的是，增加南越商路中的配额。他认为南越蛮夷缺医少药，可以用他的成药换来南越的兽皮和铁矿，这也是大汉急需的宝贝，一定会赚翻天。

    丝绸商和陶器商争吵的是，增加夜郎商路的配额。他们认为夜郎人富有，会喜欢漂亮的丝绸和上好的陶器，可以从夜郎换回来大量的粮食，按照现在的粮价，能多出好几倍利润。

    司马相如越听越激动。他从这些商人中间看到了对国家，对社稷的责任。越往后听，心跳越急促，有时候他就在想，当那些商人嘴里说的东西运回大汉的时候，朝廷会多么高兴，边疆会少死多少大汉儿郎。

    苏任递给司马相如一杯茶：“尝尝，这是我在温水弄出来的，就是普通的荼草，现如今在夜郎价比黄金，夜郎的达官显贵用他来招待贵宾！”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接过茶碗，轻轻呷了一口。正是他这几日和苏任在院子里喝的那东西。先前有点苦涩，随后甘甜，口齿留香。他曾经研究过荼草，也试着烹制，加了各种香料和珍贵食材，弄出来的东西他都觉得难以下咽。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看来我还是小瞧商贾的力量了。”

    苏任点点头：“曾经有位先贤说过这样的话，对于未知地域的探索，总是从商业开始，只要是商人走到的地方，皆是我王天下！”

    司马相如回味着苏任这句话。嘴里的茶越品越有味道，猛然间睁开眼睛：“苏公子，我想先留下来看看，不知苏公子可否为在下在商会中安排一个位子？”

    “好呀！求之不得，都是一群大老粗，有先生这等大儒管束，也能减少很多麻烦！”

    苏任站起身，啪啪，拍了两掌：“诸位，我有一件事情说一下，各位可以提提意见，咱们的商会初设，很多事情都要起步，可惜咱们中间识字的人不多，我提议由司马先生担任秘书长，协调各方事情，做为崔先生的辅助，司马先生乃是大儒，学富五车，有他和我辅佐崔先生，相信咱们的商会必定前途无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集体扭头看向坐在最后的司马相如。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崔久明这个会长是苏任让出来的，若是在这件事上驳了苏任的面子，也是不好。他不相信，一个儒生能在商会中起什么作用，既然是苏任提议，也就顺水推舟：“先生所推荐的人，自然不会错，司马先生既然肯来，我们欢迎！”

    众人立刻叫好，倒是司马相如有些拘谨，不断的施礼：“各位抬爱！”心中对这个秘书长实在想不明白是干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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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来看了一眼，那么多错别字，赶紧修改！哎，学问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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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常事的哭诉

来成都已经好几天了，苏任一直在忙商会的事情。每天他和崔久明、司马相如几人关在屋子里商议。一般情况下，都是苏任大说特说，崔久明不断点头，司马相如奋笔疾书，将苏任说的做个记录，交给崔久明具体实行。

    蜀中商会开始运转，各地汇集而来的货物，源源不断的送往老君观。在胡济的帮助下，将这些货物通过苏任的商路送往夜郎。又将夜郎的各种货物输送回来，再由成都的商铺分散到全国各地，一条完整的商业链就这么建立了起来。

    太守府已经发了三次催促苏任前去的公文，若再不去就有些托大了。这天一大早，苏任收拾整齐，带着霍金和黄十三骑马前往太守府。

    成都城，秦时经过张仪的改造，被分为东西两个部分。东面是居民区和官府所在地，西面是集市和商铺。苏任的新家就在西城，去太守府要穿过半个成都。一路上几个人一边看一边走。成都小吃格外多，钟水饺，水饮饼，糯米糕等等等等，走一路吃一路，来到了太守府，已经撑得不行了。

    拿出太守府发出的征辟文书，守门的兵丁连忙进去通报。时间不大，常事急匆匆从里面走出来，一见苏任恨不得抱上去亲两口，这可是他的财神爷。忽然发现苏任身后的黄十三，脑袋里轰的一声，傻愣愣的愣在当场。

    “你，这！”

    就这两个字，让常事想了很多。这些天以来，脑袋里的各种猜想翻来覆去。他很不愿意将黄十三和苏任联系在一起。此时却看见，两人同时出现在面前，常事下意识里还是不愿意相信。

    苏任扭头一看，当即明白了常事的想法，呵呵一笑：“别驾，咱们能边走边说嘛？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常事不是个贪官，却喜欢钱。第一次苏任送给常事两千钱之后，常事的胃口就越来越大。好在常事只喜欢钱，却不会盘剥百姓。如若不然，常事也不会当上这个别驾，就算当了这个别驾，他也来不到成都。

    太守衙门很大，林林总总，各种各样的房间和回廊。各色人等来来往往。常事的办公地点，在第二进院子左边的房间里。别驾是个大官，太守以下，除了长史就是别驾。

    “别驾是不是看我这护卫面熟？”

    常事又看了一眼黄十三，没有说话，盯着苏任。

    苏任笑了：“别驾可知道，这黄十三以前是干什么的？他是温水守备军，当初要打劫别驾的绝对不是我，你应该也能猜到是谁！”

    常事猛然打了个机灵：“侯建？不是说他带着刘文的儿子跑了吗？”

    “那叫隐藏！别驾可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当初侯建和刘俊逃走之后，我们都认为他们绝不会留在温水，可偏偏就在温水，别驾孤身前来成都，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哎呀！”常事直跺脚，慌忙起身就要出门：“朝廷通缉的要犯尚在蜀郡，此事不能如此作罢，我这就去禀报太守，画影图形捉拿，此等害群之马继续留在蜀中，定然危急百姓！”

    苏任没有阻拦，常事一直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这黄十三如今是苏先生的护卫，想必……？”

    “别驾想多了，我也想抓住侯建，可您也知道，此人精明，绝不会轻易现身。”

    “这个蟊贼，阴魂不散，害的我几乎家破人亡，若不除了此人，这口恶气难以平复！”

    “不必这样，虽然没能抓住侯建，倒也有些缴获，早上我已经派人送到别驾府上，那些应该是别驾遗失之物，物归原主比较好。”

    常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如何是好！”

    苏任不再说话，继续坐着喝茶。常事笑呵呵的回来，重新坐好。叹了口气：“哎！我这一生，奔波劳碌，实在过的不易，想当年，孤身前来蜀郡求学，得太守垂青，补了一个孝廉名额，后又去温水做了县令，前些年碌碌无为，并非我不愿做事，实则刘文、侯建二人，处处掣肘。”

    “不怕先生笑话，我在温水之时，时常在想，天下间的事情为何如此难办？就和当今朝廷碰到的难题一样，各地都有诸侯为王，朝廷政令不能上通下行，就算有好的政令，到了百姓手中也已经面目全非，我屡屡有好的想法，经过刘文和常事之手，全都变成了他们加力控制温水的筹码，想到此处，着实让人落泪。”

    “自从苏先生出山以来，我才真正明白一县之长该做些什么，除掉刘文、侯建这二人之后，浑身舒爽，本想着继续与先生合力，将我温水好好治理，相信用不了几年，温水定然能成天下各县楷模，岂料太守征召，来到这成都，官是做大了，事情却变得少了。”

    “你看看我这个别驾，听上去不错，实际上就是待人接物的门房，这才来了几天，我就想回温水，至少在那里还能替百姓做些实事！”

    苏任一直静静的听着：“别驾这话说的，好似太守不器重一样，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等别驾熟悉了，太守定然重用。”

    “呵呵！”常事干笑两声：“但愿吧！不过我也不想了，本就是朝廷官员，如何使用，朝廷自有安排，如今我已过不惑之年，才学不济，不像先生年轻有为，也算是有多大能耐，干多大事情吧！”

    两人说了半天。常事的苦水一个劲的往外吐，苏任好言相劝。说着说着，已经在常事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苏任有些着急，既然自己是太守征辟来的，人来了，正主不出现，难不成是文党故意晾着自己？

    “别驾可否透露一下，小子此来太守准备如何用？要是做别驾就算了！”

    “呵呵！”常事这次笑的很开心，用一根指头指着苏任：“当初我让你做个县佐，你做了半月便辞官，怎么这次着急了？的确，一县的县佐是没有太守府的吏员官大！”

    “到底如何？同乡一场，别驾就不能透露一二？”

    常事摇摇头：“这话还真不能由我说，先生大才，绝不会屈居人下，我若说了，先生若走，如何向太守交代！”

    “啊！这么说，我大哥是个小官？那我们急匆匆来成都干啥？倒不如留在老君观快活！”

    霍金说完，扭头看向黄十三。黄十三不断的点头，很赞成霍金的判断。

    常事道：“先生不在乎官位，这一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先生在乎干事，在温水时，先生辞官之后，还带人平灭山匪，开通夜郎商路，只要先生愿意，我这个别驾送给先生都行！”

    “别驾说笑了，小子年轻，哪能做什么别驾？”

    “呵呵，别说别驾，以先生本事，做个太守也未尝不可！”

    “谁要做太守呀？那老朽该去何方？”文党倒背双手，忽然出现在门口。惊的常事一身冷汗，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众人连忙起身，给文党行礼。文党身后，跟着好几人。大汉朝的官服不像后世这般界限分明，就算在皇帝的朝堂上，也是五花八门，全然没有规矩。若是没人介绍，谁是大官根本分不出来。

    常事连忙赔礼：“在下胡言乱语，请太守责罚！”

    “呵呵！你的确该责罚，背后议论上官，而且满腹牢骚，我在院内听得清清楚楚，若不念你在温水还有些功劳，定然将你罢官除名！”

    “学生知错了，老师教诲的是！”

    “行了，都是自己人，朝廷也没有律法规定说错了话就要罢官，你且退下，我和这小子有话说。”

    一行人进屋，一个个板着脸，分列文党身旁。从气度上判断，至少都是文党亲信，离文党最近的那个，常事也是毕恭毕敬，想必就是蜀郡长史。

    苏任连忙下拜：“学生苏任苏子恒拜见老师！”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师，几次三番催促你来成都，你却一再推迟，可将我这老师放在心中？”

    苏任脸上带着微笑，慢慢起身：“老师也知，小子在温水事情多，不处理完了，恐温水百姓来年受苦，权衡再三，只得顾一边了，老师在蜀郡多年，全心全意为百姓，小子效仿老师，想必老师也不会怪罪。”

    “你倒会说话！”文党苦笑摇头：“都说苏先生巧舌如簧，前几次见面，并未深刻了解，这下我却知道，此言不虚。”

    “老师这是夸学生，还是骂学生？”

    “哈哈哈……！”文党笑的胡子都在颤抖。

    “你刚才不是询问老朽准备给你个什么官职？现在老朽就可以告诉你，官位不高，俸禄不多，算起来和那个温水县佐差不了多少！你可愿意？”

    苏任看了常事一眼：“只要不是别驾就好！”

    “你倒不愿得罪人！别驾可是高官，去了长安，都是有资格觐见的，你倒想做，常别驾恐怕不愿意！放心不是别驾。”

    “那就好，老师知我只为做事，想必老师早有安排，学生遵从老师。”

    “这还像句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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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市掾，也称市曹。通俗讲便是现代的工商、税务、城管的集合体。

    要说这个市掾，就得从西汉的官吏制度开始说起。刘邦本是个泼皮无赖，开国以来，完全不懂如何管理国家。幸好萧何、张良还算天下智者，在结合了秦朝的官吏制度之后，为了无限量减轻刘邦的负担，设计出了一个由丞相主管天下事务的官员体系。

    大汉推崇黄老学说，信奉道家。道家有天曹、人曹等官职，天曹指天上仙官，人曹指主管人间事务的人官。所以很多官名便用到了曹这个字。

    皇帝设“六尚”为自己的秘书，即尚衣、尚食、尚冠、尚席、尚浴与尚书。宰相设“十三曹”为自己的秘书。即：西曹，主席史署用。东曹，主二千石长吏迁除，并包军吏在内。户曹，主祭祀农桑。奏曹，管理政府一切奏章。法曹，主法律、民事诉讼。驿曹，掌邮驿科程。尉曹，主卒曹转运。贼曹，管缉捕盗贼。决曹，主罪法。兵曹，管兵役。金曹，管货币盐铁。仓曹，管仓谷。市曹，主市场商贾。

    由“六尚”、“十三曹”可见，全国的政务集宰相一身。而皇帝负责行乐，游玩。这种设计绝对符合刘邦的意思。上行下效，各郡国按照丞相府的布局，相应建立自己的曹掾制度。苏任做的这个市掾，也算是文党知人善任。

    从太守府出来，霍金一脸不高兴：“还说重用，就这个小官，和咱们蜀中商会会长有什么区别？早知道这样，不如不来。”

    苏任笑了笑：“区别大了！什么叫名正言顺，这个挺好，有了这个官职，聚拢商贾谁也没话说！”

    黄十三不懂这些，见苏任高兴，他就高兴，一把搂过霍金：“先生说是好事，那就绝对错不了，听先生的！来的路上我发现前街有个卖卤肉的，不知道是不是从咱们温水传过来的，这几天太忙，早就想老君观的郑屠卤肉了，今日我请客如何？”

    二人欢快的打马前行，扔下苏任一个人远远跟着。几人回到住所，霍金和黄十三的手里多了不少好吃的，谁也顾不上苏任，大呼小叫的朝后院跑

    苏任叹了口气：“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司马相如从屋子里出来：“先生此去，太守给了先生什么官职？”

    “市掾！你觉得如何？”

    “好！最好！”司马相如长出一口气：“我们的怎么说都是私下组织，如今有了这个官职，先生名正言顺，也不怕旁人诟病。”

    “我也是这么想的，昨天咱们还为这事犯愁，今日就解决了，明天，咱们就把蜀中商会成立的告示贴出去，只要把蜀郡的商贾全都集中起来，不怕目标实现不了！”

    第二日一大早，成都东西两市忽然间贴出了两张告示，一张是太守府任命苏任为市掾的任命书，另一张便是蜀中商会成立，征召商贾加入的告示。前来赶集的商贾，仔细看过之后便开始议论。

    “王掌柜，太守府为何突然换了市掾？这个苏任是何方神圣？”

    “这你都不知道，听说过温水吗？就是那个造出布袋盐的人！听我堂舅二伯父的女婿的三儿子说，苏任被太守征召，做这个市掾倒也合适。”

    “哦！想起来了，这个苏先生的确是商贾奇才！这蜀中商会又是个什么意思？”

    王掌柜摇摇头：“前一阵子听说过这事，好像是梓潼那边的祥福号传过来的，难道要我们成都的商贾，都投靠到祥福号手下？”

    旁边一人冷笑一声：“胡说什么，蜀中商会，这是整个蜀中的，怎么成了祥福号的了！”

    “刘掌柜知道？”

    “倒是听说了一些。”

    “说来听听，也让我们明白明白，如果是好事倒也不错。”

    “是个好事，你们可知道这苏先生已经开通夜郎商路的事情？”

    “略有耳闻。”

    “据说，苏先生要把这商路拿出来，只要加入蜀中商会，便可以通过这条商路，将货物发往夜郎。”

    “哎呀！那的确是个好事！夜郎富庶，这么来回一转，获利颇丰！”

    刘掌柜微微一笑：“二位慢慢看，在下还有些事情，告辞！”说着，挤出人群，朝着自己的商铺跑去。

    王掌柜眼睛一转，也告辞而去。剩下那人见二人走了，猛然一惊，连忙挤出人群往外走。

    这两件事很快就成了成都商贾议论的焦点，大家热烈议论，纷纷猜测苏任和蜀中商会突然冒出来，能给成都商贾带来多大的好处。

    崔久明气喘吁吁的闯进苏任家，一进门便端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一气：“我的天呀，差点就出不来了，那些商贾都疯了，我铺子的门槛都要被踢烂了！”

    司马相如呵呵一笑：“这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全冲着夜郎商路来的，夜郎就那一点地方，能消化多少货物，一个个精的和猴一样，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还是你们这里好，清净，早知道这样，这个会长不做也罢！”

    苏任看着崔久明那一身肥肉：“多跑跑对你有好处，人太胖了不好。”

    “别说风凉话！来就是解决问题的，咋办？整个成都的商贾都要加入蜀中商会，可如今我们还消化不了那么多货物，把那些人都容纳进来，势必减少现在各个商家的配额，是要出乱子的！”

    “这有什么难办的，按照咱们的章程办就行，只要符合要求，接受就是，商会壮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

    苏任面色一沉：“我看，还是你的私心作怪，现在商会里的这些商户都是你们祥福号的亲近吧？”

    崔久明想了半天，没有言语。

    “做人，不能只看眼前，咱们成立蜀中商会的目的是为了整个蜀中商贾，区区成都商贾来了，咱们都要排斥，将来如何吸收整个蜀中的商贾？别怕摊子太大，只要按照咱们的章程办事，就不怕出问题，把整个蜀中的商贾全都集中一起，咱们的力量更大！”

    “你可以看着，到了那时候，别说经商，就是灭国也不是难事！商人的力量不比军队差！有些话我以前没给你们说过，今天就告诉你们，我留在武阳的那些人，就是为了夜郎国北面的几个城！按照我的计划，不出三五年，那些地方就会是我大汉的地方！”

    司马相如和崔久明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望着苏任。

    “别这么看着我！你们可以去问问从夜郎回来的商贾，那些地方是不是已经开始打仗了？这场夜郎的内部战争就是我挑起来的，打仗就会死人，当夜郎人都死的差不多了，不用军队接收，大汉的边关就可以南移百里。”

    “以商为战，在下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听起来似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司马相如沉思片刻：“只要处理的好，拿下夜郎北部的机会很大，先生真乃大才！”

    苏任拍拍崔久明的肩膀：“现在明白了吧？别抱着挣钱为目的，咱们的作用大着呢，说不定将来你崔会长因为经商，封个候都行！”

    “嘿嘿嘿！”崔久明傻笑一阵：“好吧！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我这就回去和那些商贾说，为了封侯，豁出去了！”

    “官迷！”

    没过几天，成都市掾又贴出了新告示。新上任的市掾苏任，准备征召开拓羌地商路的商队。告示上写的很清楚，自愿原则，所有开拓商路的商家，将有优先使用这条商路的资格，并占有此商路的一成股份。当然，商贾只能从蜀中商会中挑选，这一条决不妥协。

    又是一颗重磅炸弹。大汉的商贾，除了私商很少有人去外面经商。对他们而言，走出大汉地界就意味着进入蛮荒。狼虫虎豹横行，吃人的恶魔，绒毛饮血，这些词汇就是对蛮荒之地的形容。

    “咱们这个新市掾还真行，这商路是那么好弄的？到底年轻气盛，敢拿命去拼，开拓商路不死人就不叫商路。”

    “话不能这么说，听说市掾的手里有几百人的护卫队，当年去夜郎的时候起了大用。”

    “夜郎人能和羌人比？你们不知道，那些羌人彪悍非常，杀人不眨眼，夜郎离温水紧，好弄！去羌人领地，得穿过林莽，看看那些私商，那一次回来不是惨不忍睹？全部死在林莽里的又不是没见过。”

    “真不好说，看看吧！”

    崔久明和司马相如急的团团转。两个人围着苏任唠叨了一天。按照他们的计划，开拓羌地商路的事情被安排在两年之后。等到那时候一切齐备，无论是商队组织，还是护卫队扩建全部完成，才会开辟新商路。对于苏任这突然决定，极不适应。

    “好我的苏先生、苏市掾呢！你还让我按照章程办事，现在倒好，明明说好的事情，忽然变卦，这就是冒险！”崔久明拦住苏任，胖大的身躯挡在门口。

    司马相如也道：“崔会长说的对，一切都未曾准备妥当，此去九死一生，何况咱们的商会刚有起色，若此事不成，对咱们商会的冲击太大。”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两个闭嘴，烦不烦，唠叨个没完了！”苏任一把拉开崔久明，往院子里走。

    黄十三迈大步进来：“先生，太守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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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大家都要玩玩，所以晚上更了，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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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僰人的使用方法

“听说你要去羌地经商，能说说原因吗？”太守文党和诸位官员全都在坐，苏任有种被面试的感觉。文党放下茶杯：“年轻人爱办事，有冲劲是好事，却不是冒险，你可知从成都到羌地有多么艰辛？”

    “据说，要翻两座大山，趟过几条河流，狼虫虎豹多如牛毛，盗匪横行，其间无路，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就算侥幸存活，也会脱一层皮。”

    “原来你知道？那你还要派人去？岂不知这些商贾都有妻儿老小，死一人，我大汉一户百姓就算完了！”

    “属下要亲自走一趟，定要从这林莽中开辟一条路出来，为日后的商路打一个坚实的基础！”

    “啥？你要亲自去？”文党和众人都惊讶不已。

    一旁的常事和长史瞪大双眼，霍金、黄十三都觉得不可思议。

    “属下已经想好了，若不自己走一趟，对于这条商路就没有把握，虽然也有私商去过，一则人数太少，二则这些人所过之处都是秘密所在，绝不会心甘情愿拿出来，属下这次不但要将这条商路打通，更要边走边修路，务必将羌地和我大汉联系起来。”

    “属下做过计划，所走的地方，每隔十里便建造一个临时休息之地，储备些粮食、柴火，就好比我们的驿站，这样以来，便能保证今后进入羌地的商贾平安，这条商路才算真正开拓出来。”

    “嘶……”文党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你早就对羌地这条商路动心了？”

    “不瞒太守，在温水之时，我就有过计划，天下土地都是开辟出来的，想我华夏几千年来，当初居住地不过渭水左近，经过一代代的努力，到了我大汉朝才有了天下十三州，只有敢于开拓的人，才是华夏好儿郎！为大汉人，岂能固守本土，唯有开疆拓土才是安身立命之本，才能让我大汉国祚绵长！”

    文党点点头：“老朽虚活七十余年，没想到竟然不及你十几岁的娃娃，既然如此，说吧，老朽能帮你些什么？”

    苏任闻言，目的已经达到。连忙朝文党施礼：“太守大义，天下敬仰，还真有事情需要太守帮忙！”

    文党呵呵笑着对众人道：“看见了吧，这才是小子的本来嘴脸，有你这样的雄心，哪怕要我这太守之位，我便让了又有何妨？”

    “太守戏言了，为今我正在征募商贾，收拢护卫，再有数月便可齐备，唯有一件事比较难办！诸位都知，此去九死一生，若没有好向导，小子也不敢保证能活着回来。”

    众人都点点头。苏任接着道：“属下听闻，川南有僰人，女好耕种，男好渔猎，这些人常年居住于荒山野岭，对于大山比我们熟悉的多，属下请求太守让僰人入我汉籍，从中征召向导，一来给这些刀耕火种之人一个出路，二来为我们开辟羌地以及今后南越各地商路做好准备，就算朝廷要用大军西上南下，这些人也是大有用处！”

    “不可！万万不可！”长史忽然大声反对，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

    “咳！”长史清了清嗓子：“僰人野蛮，极难驯服，此前我们已派人前去接触，这些僰人不但杀了使者还攻击我蜀郡周边村庄，此等野蛮凶顽之徒，岂能成为我大汉之民？”

    文党不说话，低头沉思。

    常事叹了口气，忽然把话题引到另一件事情上：“不知唐都尉可有消息？”

    兵曹连忙起身：“根据前几日的军报，我大军节节胜利，多地叛乱已经平息，想必年前，唐都尉便能回来。”

    “哦！”常事点点头也不说话了。

    僰人叛乱，杀人放火，蜀郡派兵镇压的事情，苏任也听说过，只是战况如何他不知道。这次常事主动说起，就是给苏任提个醒。

    长史冷哼一声：“这些僰人就该斩尽杀绝，男子饱食终日，女子却辛苦劳作，经年积蓄只用来将自己的棺椁架于悬崖峭壁之上，将他们的地方弄的鬼气森森，实乃不祥之人，若用这些人恐对我大汉百姓不利，还请太守三思。”

    长史姓蒙名季，据传乃是秦将蒙恬后人。只是不知道当年驻军北边的蒙家人怎么会流落蜀中。这些年以来，蒙家已然成为蜀中大族，多有子弟为官，也有不少人以经商为业。蜀中三成商铺为蒙家所有。

    苏任冷冷一笑：“蒙长史是怕我的羌地商路开通，影响蒙家生意吧？”

    “你！哼！”蒙季一甩袍袖，愤愤然坐回自己的座位。

    文党摇摇头：“这僰人的确凶顽难治，而且屡屡犯我边境，朝廷曾经下过严旨剿除，然其久居深山，大兵至，其隐藏深山，大兵走，复出为祸，若是有人能说服他们归顺我大汉，也是好事一件，只可惜我们的人，不是被驱赶就是被屠杀，这才派唐都尉剿除。”

    “属下不才，愿往僰人领地说服！”苏任面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众人再次惊讶。

    特别是常事，更是瞪大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苏市掾，这些僰人喜杀戮，且狡猾多疑，你可想好了，年纪轻轻，又有大才，若是……”

    蒙季微微一笑：“苏市掾，此乃太守衙门，面对太守不可胡言乱语，都是大汉官员，说出来的话那就要负责！”

    苏任点点头，对众人作了个罗圈揖：“多谢长史、别驾提醒，属下愿立军令状！”

    “苏市掾！”常事慌忙起身，拦住苏任：“此事不是玩笑！”

    苏任对常事微微一笑，又对文党施礼：“属下此去，定要说服僰人归顺大汉，如若不然，提头来见！”

    “好！来人，笔墨伺候！”不待文党说话，蒙季面带微笑，让人准备东西。

    有人端上笔墨，捧着竹简放于苏任案上。

    常事还要说什么，被文党以目光制止。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全都看向苏任。苏任提起笔，略微思索片刻，忽然抬头，望向蒙季：“蒙长史，若此事成功，你又有何话说？”

    蒙季一愣，随即笑道：“若是苏市掾能说服那些僰人归顺大汉，在下愿将蒙家所有商业全部献于朝廷，为苏县佐开辟商路之资，如何？”

    “好！”苏任不再犹豫，提笔刷刷点点，在简牍上奋笔疾书。

    一盏茶的功夫，苏任写完最后一笔，捧着简牍来到蒙季面前：“请蒙长史过目，若没有疑问，便请署名，此事由太守大人做保，咱们二人的赌约就算成了！”

    文党差点乐出来。本来蒙季将苏任逼进墙角，让苏任写军令状。没想到写出来的却是一个赌约，虽然赌的有点大，看苏任信心满满的样子，文党倒替蒙季难受。

    等蒙季署名之后，文党看也不看便签了名字，回头交给常事：“常别驾，此书你妥善保存，等苏市掾凯旋之时，大有用处！”

    出了太守府，苏任翻身上马，往家走。

    霍金往后看了一眼，问苏任道：“大哥，咱们真的要去僰地？虽然我没去过，可听说那些僰人以山洞栖身，吃生肉，杀活人，面目可憎，还能和厉鬼沟通，借助鬼神之力将他们的棺椁挂在悬崖之上，有鬼蜮的之说！”

    黄十三哈哈一笑：“咱们温水小霸王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是招降又不是打仗，有哥哥在，定然护着你的周全！”

    “谁怕了！我就是和大哥说说。”

    苏任道：“僰人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是他们的风俗而已，其实和我们一样，饿了要吃饭，困了得睡觉，悬棺只是为了让灵魂更加接近他们的神灵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情。”

    “而且，僰人喜种地，我蜀中地多人少，将僰人吸收进来也是一件好事，既解决了他们的生计，又帮助我们行商，一举两得，大家都有好处。”

    “哈哈哈……！”黄十三放声大笑：“可笑那蒙长史被先生戏耍一回，夺了他家的产业，犹不自知，真是可笑之极！”

    苏任颇有兴趣的看了一眼黄十三：“没想到你都看出来了，看来我做的还不好。”

    “啊！原来大哥说的是僰人，却为的是蒙家产业？”

    “哎！”苏任叹了口气，对霍金道：“你跟了我快一年了，还是不上进，以后咋办呀？”

    回到家中。崔久明还没走，等着苏任从太守府带回来的消息。看见苏任进门，崔久明和司马相如连忙迎上来，一脸的急切。

    “太守找你何事？”

    “还是咱们羌地商路的事情，太守不是很看好，问了我一些问题。”

    “我说的对吧！此事就得从长计议，不可仓促！”

    二人将苏任让进屋内，霍金重新给众人上茶，几人坐定。

    苏任道：“太守的确不怎么看好，我也觉得此事得缓一缓，咱们的商会虽然壮大不少，实际上却连成都一半的商家都没有，我便在太守府和蒙长史打了一个赌，如果成功，蒙家的所有商业将会收归朝廷，到时候我们的商会便能壮大。”

    “啊！你说的是蒙季？”崔久明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可是蜀中最大的商家，占蜀中商业三成还多，你和他打了什么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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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大幕已拉开

崔久明拍案而起：“不行！绝对不行！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咱们的商会咋办？这事情你也往身上揽？咱们是商贾，你也不过是个市掾！那些野人就是那么好打交道的？如果好说话，朝廷也不会派兵去了！决不能去，说什么都不能去！我这就回去告诉家父，哪怕倾家荡产，也得和蒙家达成和解，撤销赌约。”

    崔久明这几句话，说的苏任有些感动。

    司马相如想了想道：“这或许真是个机会，僰人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以前总认为这些人好吃懒做、凶顽难治，先生这么说了之后，我的看法有些变了，我愿随先生走一遭。”

    “你也疯了？”

    “我也去！我也去！”霍金和黄十三也跟着凑热闹。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崔久明在屋里跳脚，别人都要去，就他一个反对，明显寡不敌众。

    苏任将崔久明摁坐下：“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我也不是傻子，事情不对跑就是了，不会有事的！”

    崔久明叹了一口气：“你真的要去？”

    “军令状都立了！”

    “哎！既然你们都同意，我这个坏人也不做了，这就回梓潼找家父商议一下，看看能做些什么，你，好自为之吧！告辞。”

    崔久明拖着胖大的身躯，朝门外走，没人拦着他。众人都看着这个胖子出了门，对这个胖子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

    苏任回过头：“既然大家都同意，咱们就商议一下到底怎么说服那些僰人！”

    崔久明刚走，家里的其他人就来了。这是一件大事，都是蜀中常住人口，对于僰人那点事情还是知道的。一时间人人都要跟着苏任一起去，在他们看来，住在一个家里，那就是一家人，生死与共，才是表达自己对这个家热爱的最好办法。

    霍老四推开老婆拦住自己的手：“任哥，我也没别的本事，带上我吧？万一出事了，也能替你挡一刀。”

    “四哥说什么胡话？我们是去招降，打不起来，那些僰人胆小，有黄十三和霍金护着我，不会有事，何况我也会一点，杀人不行，保命应该没有问题。”

    冷峻坐在门口，扫视众人一眼：“就你那两下，我看悬！”

    “要不咱俩比比？”

    “哼！”冷峻鄙夷的把脑袋一撇：“这次九死一生，我看就咱们几个人算了，都骑马，跑的时候也能快点。”

    “不！”苏任摇头道：“不能都去，成都也需要人，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在成都的生意还要继续，四哥留下照看生意，家里还有这么多人，也的留人照顾，有咱们冷道长坐镇，我也放心，此去就我、司马先生、霍金、黄十三，再让老苟带十个人，足矣！”

    “你这是去找死！”冷峻一听没自己，当即就急了：“你可知道僰人有多少人？万一动手，就你们十几个，踩都被人家踩死了。”

    “给你都说了不是去打架，你们怎么总觉得会打起来，僰人就如此可怕？”

    霍芝兰瞪着眼睛：“大哥，僰人是要吃人的！”

    苏任无奈的笑笑：“没事，小妹就在家好好待着，等大哥招降了那些僰人，从僰地给你带回来好东西。”

    冷月一直没有说话，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亮已经爬上城头，成都城的夜生活正式开始。酒楼和青楼是最热闹的两个地方，城西因其商贾集中，都是有钱的主，这地方的酒楼和青楼最多。酒楼自不必说，青楼有别于后世的妓馆。自从管仲将“女闾”合法化之后，从周朝开始，无朝无妓。然这个时代的青楼更多的是以才艺取代卖身，也就是说，大多数青楼女子只卖艺不卖身。

    灯火辉煌之下，蒙季端坐案后，周遭各色美女环视。几个同来之人分列两旁，正对面一女子手扶瑶琴，一曲悠扬的琴声在小楼里回荡。

    蒙季听的醉了，闭着眼睛，感受琴声中的山川河流：“此曲《高山流水》颇有当年伯牙功力，大气磅礴，不错！来人，赏！”

    有人趁机拍马屁：“长史雅兴高绝，我等都是粗鄙之人，能和长史听到绿倚姑娘优美琴乐真是三生有幸，绿倚姑娘的琴技又高了不少，也只有长史是姑娘知音了！”

    “先生谬赞，小女子技艺不佳，让诸位见笑了！”绿倚盈盈下拜，谢过蒙季赏赐，收拾瑶琴准备离开。

    忽然有人问蒙季一句话，让正准备走的绿倚浑身一凛。

    “长史今日将那苏任逼入墙角，让其立下军令状，此去僰地，就算不死恐怕也不敢再回来了！长史计谋高超，我等佩服！”

    “哈哈哈……”蒙季大笑：“十几岁的顽童而已，也敢与我相斗，要搞什么蜀中商会，在温水小县出出头也就算了，刚来成都就如此嚣张，实在是见面不如闻名，不值一提！”

    “那是！也不知太守是怎么想的，市掾这等重要官职竟然授予一个娃娃，要我以为，蒙公子做这个市掾最好不过。”

    蒙季面带微笑，看了一眼身旁的长子蒙必，满脸的赞赏。

    蒙必拱手道：“诸位谬赞了，小子也是初入商道，还有很多不懂，以后还需仰仗诸位多多帮衬。”

    “蒙公子客气！”

    绿倚趴在屏风后，静静的听着前面众人的议论。太守要派新任市掾去僰地，这又是唱的那一处？不是已经派了大军征剿吗？难道他们又有别的招数？绿倚还想继续听，而那些人却说别的去了，不再说有关那市掾和僰地之事。

    绿倚呆坐一夜，自己就是僰人。前几年被人卖到汉地，平时也以汉女自称，可在内心深处仍然将自己归入僰人。一切有关僰人的事情她都很在意。听说大军征剿，绿倚两天两夜未睡，担惊受怕。后来，传来消息僰人躲开了唐蒙，绿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此时的成都薄雾朦胧，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走动。古人崇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太阳还没升起，大多数人还在睡觉。绿倚一点睡意都没有，昨夜听到的事情始终忘不了，一大早便偷偷溜出来，看清方向，一头钻进晨雾里。

    蒙季头疼欲裂，昨夜高兴，喝了很多，是被儿子背回来的。他高兴，蒙家的商业占据蜀中三成，为了巩固这个地位，蒙家几代人呕心沥血，岂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给打击一下。对于那个蜀中商会，一开始并没怎么关注，可是当告示贴出来之后，祥福号的大门几乎被人挤破，蒙季终于坐不住了。

    夫人见蒙季想要起身，连忙披衣下床给蒙季倒了杯水：“哎！你怎么就喝成这样，如今你已过了不惑之年，还是得保重身子！”

    “不用你唠叨！我自己知道！”蒙季一口喝干，将水杯递给女人，重新躺下。

    棒棒棒的敲门声忽然响起。夫人出声询问：“谁呀！”

    “母亲，是我！我找父亲有点事情！”

    “这么早，你父亲还睡着呢，过会再说。”

    “母亲，你把父亲叫起来，我有要事禀报！”

    时间不大，蒙季面色不悦，出现在房门口。蒙必连忙上前施礼：“孩儿打扰父亲，请父亲责罚，实在是出了些事，孩儿拿不准，这才迫不得已。”

    “出什么事了？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蒙必连忙上前，趴在蒙季耳边嘀咕了好半天。蒙季的眉毛拧的越来越紧，听到一半，骂道：“这个贱人，竟然吃里扒外，真以为我不知道她的来历不成？”

    “父亲息怒，这几天我一直派人盯着，她去了太守府上，没见到太守，又去了别驾常事那里，两人见了一面，也只说了很短时间，她便回去了。”

    “确定没有见到太守？”

    蒙必点点头：“虽然没有见到太守，那个常事却是太守的学生，这个女人对我们的事情知道的很多，我担心……，所以才打扰父亲休息。”

    蒙季摇摇头：“那倒未必！很多事情咱们也不会当着她的面说，不要打草惊蛇，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咱们再动手不迟！文党、常事，还有那个苏任，这些人摆明了是要对付我们蒙家，你这就去吩咐，让咱们的人做好准备，他们若真敢胡来，再杀一个太守也不是多大的事！”

    “孩儿明白了，这就去办！”

    蒙季没了睡意，迈步去了书房。里面昏暗，蒙季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还别说这东西用着的确舒服，比那跪坐要舒服的多。躺在椅子上考虑了半天，这才起身点灯，又找出笔墨，提笔在一张绢帛上写字。时间不大，蒙季将写好的绢帛装进竹筒，用蜡封好，朝门外喊了一声。管家蒙韦连忙进来。

    “立刻派人将这送往唐都尉处，告诉他小心为上。”

    管家答应一声，捧着竹筒出门去了。

    苏任打了一个哈欠，昨天睡的太晚，早上起来浑身不舒服。懒洋洋的下床，提着脸盆找水洗脸。刚洗了一半，刘高满脸堆笑走了进来：“先生，常圆来了！”

    “这么早，他来干什么？”

    “说是常事有要事找你，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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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绿倚姑娘

刘高现在是苏任家的管家，干的不错，心情也好。苏任刚来成都，一大家子人，也没个仆役下人，里里外外就刘高一个人忙前忙后。

    见刘高满身的露水，苏任微微一笑：“你也算个管家，每天伺候这么多人也不是个事，去找几个仆人，管家也得有个管家的样子！”

    “没事，我不累！”刘高呲着大黄牙，笑的很灿烂。

    “那好吧，随你，反正咱家院里这些人不像人家那些官宦家，实在不行就说，都是自己人。”

    “诶！”刘高答应一声，连忙端起苏任洗完脸的水倒出去。

    常圆来的很早，没进门，规规矩矩的站在大门外。成都城多雾，特别是秋冬交替的时候，有时候大中午的都散不完。常圆的头上和眉毛上挂着水珠，也不知道擦一下，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大早上的，怎么不进去！常管家站在我家门前，让人看见了笑话。”苏任穿着整齐，从门里出来：“这是成都，不是温水，你家主人也已经是别驾，可不敢再这样了。”

    常圆连忙施礼：“苏市掾那是太守学生，我家主人也是太守学生，说起来先生也是我的半个主人，门外相候理所当然！”一指身后的牛车：“先生请，车已经备下，咱这就走吧？”

    苏任点点头，也不客气，抬腿上了牛车。等常圆也钻进来，牛车起步，晃晃悠悠的往东而去。

    昨夜睡得太晚，坐在牛车上东摇西晃，时间不大，苏任已经上下皮耷拉，斜斜靠在车后。常圆摇摇头，拿出一张毯子，轻轻的盖在苏任身上。一直到了常府，常圆没有惊动苏任，吩咐车夫直接将车赶进院子。

    常事揭开车帘一看：“嚯！我都急的火烧眉毛了，他竟然还能睡的着。”

    常圆笑道：“或许这两天累了，早上看见苏先生，眼圈都是黑的。”

    常事使劲推了苏任一把，苏任打一个激灵，连忙做起身子，四下看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别驾这是要吓死我？这一觉睡得不错，昨夜到后半夜才睡，自从来到这成都就没好好睡过。”

    “亏你睡的着，担着那么大的干系，要是我……”常事摆摆手：“算了，不说了，赶紧下车，让你见一个人。”

    “谁？”

    “见了你就知道了。”

    苏任匆忙从车上下来，跟随常事往屋子里走。没去正厅，绕过前院直奔后宅。大汉初期，各个阶层还没被儒家思想毒化，男女大防的事情根本没有。苏任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在常事眼中算是子侄辈，常事家也没未成年女子，去后宅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苏任喋喋不休：“别驾怎么还卖关子了，谁这么大的派头，竟然能请动别驾，看来这个人不一般。”

    “的确不一般，在成都也算一个妙人！”

    “哦？多妙？”

    常事一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你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我又没说过我有多好，都是你们一天一个大才的叫着，以前我还谦虚两句，现在都懒得谦虚了，感觉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的大才，就和前街梁老头喊他的那个傻子儿子一样。”

    “哈哈哈……”

    推开房门，屋子里果然有一个人，还是一个绝美的女人。年纪十八九岁，张的自然不用说。一袭绿色的裙子，披散着头发，直垂腰际。脸上施了些胭脂。一双大眼睛灵动极了。起身，盈盈下拜。

    苏任的嘴巴张的老大，稍微愣了一下，转身就往门外走。

    常事连忙拉住：“怎么了？你要干啥去？”

    苏任面有不悦：“常别驾，咱们虽然是朋友，却还没好到要结亲家的地步吧？再说，我知道你的女儿寡居，但也不能硬塞给我吧？我苏任好歹也算有点身份，你这拉郎配可不地道。”

    常事越听越奇怪：“谁要拉郎配了？”

    屋里的女子“噗嗤”一笑，出声道：“先生误会，小女子并非别驾女儿。”

    常事一听，立刻明白过来，抬手就在苏任后脑上来了一把：“我女儿就是寡居，也不会嫁给你！”

    “当真？”苏任还有些不信。

    那女子微微一笑：“小女子绿倚见过苏先生，听闻先生要去僰地，特求别驾帮忙，恳请苏先生带上小女子。”

    苏任扭头看向常事，常事瞪了苏任一眼：“绿倚姑娘也是僰人，数年前被人卖到成都，如今在西市惠宜坊，我觉得你此去僰地艰险重重，既然绿倚姑娘是僰人，可能对你有些帮助。”

    “惠宜坊，那不是青楼吗？”苏任想了想，再次看绿倚的时候，眼睛里就不对劲了。

    “别想歪了！”常事冷笑一声：“人家绿倚姑娘卖艺不卖身，至今还是冰清玉洁。”

    “哦？你怎么知道的？”

    “呃！”常事一时语塞，愣在当场。

    苏任连忙赔礼：“绿倚姑娘别见怪，虽然在下没去过那地方，却也知道惠宜坊到底是干啥的，既然姑娘要随我一起去僰地，可否如实相告，为何？”

    绿倚脸色稍有不自然，旋即又面带微笑：“小女子来成都数年，对家中父母、兄长颇为挂念，早就想回去看看，怎乃小女子一人，路途遥远很不方便，偶听旁人说起苏市掾要去僰地，斗胆请别驾联系，还请市掾见谅。”

    “这么说来，倒也是个借口！”苏任上上下下打量了绿倚好几眼。的确是个美丽的女子，这些年逢场作戏下来，一颦一笑都很美，举手投足间能看出些大家闺秀的风范。

    常事见苏任愣愣的盯着绿倚，摇头笑道：“还是年轻好，看见美丽的女子毫无顾忌，行了，别看了！”

    绿倚倒也大方，对于苏任的眼光，丝毫没有感到尴尬，依然跪坐对面，微笑着喝茶。

    苏任被常事提醒，到有些尴尬，连忙赔礼：“姑娘见谅，在下孟浪了，既然如此，过几日走的时候，一定通知姑娘就是。”

    “那就多谢苏市掾了！”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话，绿倚谈了一曲。苏任对音律的事情没有任何研究，只是觉得好听，也跟着常事赞叹了两句。绿倚再次谢过苏任和常事，这才出门而去。

    等绿倚一走，苏任看着常事，嘿嘿笑道：“别驾，说说吧？您和这位绿倚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要去僰地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太守府那天的人外，也就我家几人而已，这惠宜坊的青楼女子是怎么知道的？”

    常事面不改色：“这还真和我无关，绿倚姑娘说，是蒙季带人去她们那里喝酒，她无意间听到的。”

    “蒙季？”

    常事点点头：“就是蒙季，我起先也怀疑是蒙季要捣鬼，后来试探了几次，觉得不像，这才把你找来，放心，我们的利益在一起，我不会害你。”

    “难道真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准备回去看父母？这话鬼都不相信，僰人普遍命短，这个时候是不是活着都不一定，这个女人来我汉地数年，早不回去，晚不回去，偏偏这个时候回去，没问题才是怪事。”

    “那你还答应带着她？”

    “就算我不带着，这女人也一定会回去，既然如此，倒不如放在身边看着比较好。”

    蒙季早上没去衙门，今日轮到他休沐。刚刚吃过早饭，正在花园的凉亭中陪几个夫人游玩。蒙家家大业大，东城两成的人都姓蒙，或近或远都和蒙家有些联系。蒙必急匆匆进来，看见父亲坐在凉亭中，连忙过去，先给母亲和几位庶母行礼。

    蒙季微微一笑：“你们自己去玩吧，我有些累了，想在这里休息一下！”

    蒙必的母亲看了蒙必一眼，连忙招呼其他人离开凉亭，将这地方留给蒙季父子。

    等众人走远，蒙必道：“父亲，那个女人已经和苏任搭上了联系，要不要……？”

    “这个女人还真有些手段，可曾对苏任说些什么？”

    蒙必摇摇头：“常事这老家伙谨慎，几人是在他家后宅会面的，我们安排的人无法接近，故此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蒙季深吸一口气：“这个女人是控制僰人的关键，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盯紧了，还有那个苏任，这家伙阴险之际，如果他们有什么问题，那就……”

    “孩儿明白！”

    苏任从常事家回来。去的时候有车，回来连个送的人都没有。早上出来的早，饭也没吃。摸遍全身也没带钱，正在惆怅之际，忽然看见前面来了个熟人。

    苏任连忙冲上前：“小子，好久不见？”

    那人翻了翻眼睛：“你谁呀？”

    “老君观苏任，还记得吗？你和太守去过我们那里，我还记得，你叫来福，是吧？”

    “哦……”来福连忙笑道：“原来是苏先生！听说你来成都了，我一直想去看看，总是没机会，怎么没见霍金那小子呢？”

    “他今天没跟着，你这是……？”

    来福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太守上了年纪，牙不太好，偏爱糯米糕，我上街买点！你尝尝，咱们蜀中糯米糕天下一绝！”

    “真的？那就不客气了！”苏任接过一包，打开就往嘴里塞：“不错，真的很好吃，你在哪里买的？过会我也去买点！”

    来福嘿嘿一笑：“就在街口，很好找！”说完话，再回头，苏任手里一包糯米糕只剩少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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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谁活得都不易

和来福约了个时间，两人告辞，相背而行，一直回到家，苏任的心情都很高兴。那个糯米糕味道真的不错，香、甜、绵、软。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霍金在院里骂人：“大哥一个人怎么就能出去？无论是我还是老黄，你随便喊一声就行，都这个点了还没回来，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看我不把你剁了喂狗！”

    刘高缩着脑袋，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句不敢言语。

    苏任两步冲到霍金面前，抬腿就踢了一脚：“你小子太不像话了，刘高现在是自己人，屁大点孩子，刘高怎么说也比你年岁大，道歉！”

    苏任一边骂霍金，一边伸手将刘高从地上拉起来：“你也是的，就这么逆来顺受，让这小子骂你，听好了，以后谁敢这么骂你，直接大耳刮子上，打了再说！”

    刘高流着眼泪点头。苏任瞪了霍金一眼：“给刘高道歉，以后不喊刘叔也行，叫老刘，叫名字怎么听怎么别扭。”

    苏任黑着脸，很明显是真生气了。

    霍老四连忙过来，也给霍金一巴掌，扶着刘高：“兄弟，这小子就是个混不吝，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再这样，直接抽他！”

    “四哥说笑了，霍公子……”

    “什么霍公子，就叫小金子！”

    院子里围了不少人，都在看霍金教训刘高。在苏任身边，虽然大家关系不错，实际上还是有不同的圈子。最里面自然是老君观原来的旧人，如冷峻兄妹和霍老四一家；后来收拢的那些山匪算是第二层；像刘高这样的人完全被隔绝在外。他们自己都知道，很多时候霍金再怎么跋扈，这些人也都是睁只眼闭一只眼。

    “道歉！”苏任把眼睛一瞪。霍金无奈，连忙过来，要给刘高施礼。刘高慌忙扶住。

    苏任左右看了看：“能站在这大门里的那就是一家人，不管以前你们是干啥的，今后你们能干啥，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们都是我苏任的兄弟、姊妹。今天这事情，我不想再看见，也不允许再发生，从今日开始我就立个规矩，在这扇大门以内，谁也不准下跪。”

    “大家同甘共苦过来，就算我苏任再厉害，也得诸位帮衬，你们也都知道我没事的时候，喜欢坐在树下喝个茶，只要你们干完自己的事情，都可以来，谈谈心说说话也好，在这里没有什么仆役、下人，说白了，诸位都是看得起我，来给我帮忙的，给你们的钱只是感谢的一种方式，钱再多也顶不上咱们的情谊是不是？”

    “好……！”人群一阵欢动。

    霍老四呵呵一笑，拉着刘高的手：“兄弟，哥哥教子无方，得罪了！”

    一场恶主欺家奴的事情，就这么被苏任变成了生动的教学课。虽然不能保证还有什么不和谐再次发生，至少能让院子里这些人感到温暖。

    司马相如也有些激动。儒家讲究仁、义。苏任这些话正好在仁、义两个方面做的很好。完全符合大仁、大义的条件，对刘高这样的恶人不但收留还能维护，让其融入自己身边，这就是所说的有教无类吧。

    跟着苏任回到大厅，司马相如朝苏任深施一礼：“先生真乃吾辈典范，区区两句话便让数十人怀有仁义之心，在下佩服。”

    “你也拍开马屁了？”苏任呵呵一笑：“既然你说我有仁义之心，那就让你看看另一面，残忍！老苟！”

    苟天明应声进来，一脸带笑：“是不是要出发了？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这次去的都是老人手，绝对没问题。”

    “别激动，交给你件事！去一趟太守府，找那个来福，你可能不认识，把霍金带上！”

    “何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弄辆车，把东西拉回来。”

    “这就去办！”

    司马相如莫名其妙。苏任微微一笑：“什么事情都有两面，刚才我在院里的表演叫高大尚，现在和苟天明说的这些就属于见不得光，别把我当圣人，我就是个普通人，也有坏心眼。”

    冷峻进了门，顺势往椅子上一坐：“怎么？你和那个来福还有来往？”

    “在街道上碰见的，正好帮了我一个小忙。”苏任看着冷峻：“怎么？还记仇呢？”

    “哼！一个小屁孩有什么仇可记，那天也是个平手而已。”

    司马相如又听糊涂了。苏任连忙解释，将冷峻和来福的事情说了一遍，司马相如点点头：“原来如此，游侠之间好勇斗狠，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冷峻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苏任哈哈大笑：“听见没，司马先生都觉得你们不是好东西！”

    司马相如连忙解释：“冷公子别误会，我绝无此意，有专诸才有吴国霸业，有荆轲才有秦之胆怯，侠客之中自有好坏之人，有为国为民也有偷鸡摸狗，太守与苏先生都乃为国为民之人，冷公子和那位来福能跟随这两位，必然也是为国为民之人，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冷峻冷哼一声，转身出门去了。

    司马相如长出一口气：“先生这是害我！”

    “开个玩笑而已，别激动，过会咱们一起去看看送来的东西。”

    吃罢了午饭，霍金和苟天明兴冲冲的回来，在苏任耳边嘀咕几句。苏任对司马相如微微一笑，几人起身朝后院走去。

    后院马棚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房间，这是苏任来了之后，专门找泥瓦匠新建的屋子。房间不大，有门无窗，整日间上锁，一般人都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来到门前，苟天明掏出钥匙开门。屋里很昏暗，一盏昏黄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北面的墙角放着一条长凳，和一张长案。南面是粗壮的木棍连接起来的栅栏。稍微适应了一下，司马相如这才看清，栅栏里竟然关着两个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竟然用私刑？”

    苏任道：“先生稍安勿躁，把两人拉出来！”

    苟天明和霍金进到栅栏里面，一人抓了一个，如同拎小鸡一样，将里面的人提了出来。两人被绑成了粽子，嘴里塞着破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劲的磕头。

    “问你什么回答什么？别嚷嚷，只要你们说的是实话，我一定放了你们。”

    两人连连点头，苏任这才示意取了他们嘴里的破布。两人一解脱，连忙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哀求：“先生饶命，我们绝无害先生之意，求先生放过我们。”

    “姓名？”苏任没管二人，轻声问道。

    “小人张三。”

    “小人李四，这一切都是蒙长史安排的，我们只是按照吩咐做事，他只让我们跟着先生，每日报告先生都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借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和先生过不去，求先生饶命，我家中尚有七十老母，我这一走，老母无人奉养，还求先生开恩，绕过小人这一次，再也不敢了，呜呜……”

    苏任挠挠头：“你倒说的爽快，和我猜的差不多，除了监视我还监视谁？”

    那个张三见李四拔得头筹，这一次连忙道：“除了先生，还有太守、别驾，对了，最近又安排一组人监视惠宜坊的绿倚姑娘，其余的我们就不知道了，求先生开恩！”

    苏任完全没有享受到审讯的乐趣。按照电视上的节奏，一般情况都会抵赖两句，然后自己要说一些狠话，再不行就用皮鞭、老虎凳之类的吓唬一下，这才像个样子。自己只问了一句，两人就招了，让苏任很不爽。

    从小屋里出来，司马相如一声不吭，低着头跟着苏任慢慢走。

    苏任看了他一眼：“先生是不是有些惊讶？这天下就是这样，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在乎使用任何手段，不管是商人还是官员，其实都差不多，每个人活的都不易，不是被算计就是算计别人。”

    “可蒙季乃是朝廷官员，深受皇恩，怎能做出这等事来？”

    “皇恩？这蜀中有三成生意是他蒙家的，每年能挣多少钱？先生算过没有？陛下又能给他多少？长史秩俸六百石，我蜀中无国相，蒙季算是国相，也不过两千石，以粮米计，每石十钱，两千石，不过两万钱而已，可能连蒙家生意的零头都没有吧？”

    “哎！”司马相如仰天长叹：“人之私义，罔顾国恩！”

    那一天，司马相如晚饭都没吃，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了。

    蒙季也没吃晚饭，下午蒙必告诉他，监视苏任的两个人被关进的太守衙门，蒙季的心情就不太好。派人打听之后才知道，那两人已经被苏任弄走了。蒙季就更加郁闷了。

    蒙必道：“父亲，事情已经泄露，我们该出手了！”

    蒙季摇摇头：“苏任要去僰地的事情已经传遍成都，这时候我们动手，谁都知道是我们做的，我们蒙家在蜀中多年，决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被连累，且先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说。”

    “父亲！”

    “不必多言！立刻准备车辆，我要去拜访苏市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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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阴谋和阳谋

蒙季忽然来访，还带着礼物，这让苏任受宠若惊。长史，这是多大的官，平日里求神拜佛要见的人，今日竟然上门拜访。一条广济街差点堵死。

    “这是谁的府上？长史竟然亲自来访？莫不是和太守有什么渊源？”

    “诶！你还真说对了，这户人家刚搬来，是从温水来的，据说是太守的门生！”

    “难怪！太守的门生，长史都要亲自拜访，咱们这位长史可真是礼贤下士。”

    “呵呵，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这人是太守门生，却是个商贾出身，数月前买了朱老四的院子，前几日还做了市掾，看来咱这长史是有求于人。”

    “胡说八道，长史多大的官，能求到一个市掾头上。”

    “呵呵，你看着吧！咱们的新任市掾不好惹！”

    街面上的议论一开，说啥的都有。议论最多的当然是长史家的商户要求这个市掾照顾，怎么说苏任也是太守的学生，长史不好用强，只能上门求情。

    苏任在大门外亲自相迎。凡事都是一码归一码，找人监视和抓人的事情都见不得光。长史亲自登门这是正大光明的，那是必须迎接。

    蒙季下了车，面带微笑：“苏市掾选了一处好地方，这里离东西二市最近，有什么问题，市掾都能马上解决，不错不错，看来属衙的各个掾史都该向苏市掾学习效仿。”

    “长史谬赞了，说起来也是趣事，当初请祥福号的崔掌柜替我在成都买一处房产，谁知道他就选中这里，要知道会当官，当在东城才好，这下弄得，每日点卯得穿过大半个成都，苦呀！”

    “哈哈哈……”

    两人笑着便进了院子。大桑树下已经摆好了桌椅，苏任便请蒙季在院中落座。其余众人也都有相应的位置，只是不怎么靠近八仙桌而已。

    苏任亲自给蒙季倒上茶水：“寒舍简陋，就这院子还有些样子，委屈长史，多多担待。”

    蒙季微微一笑：“不妨事，坐在这院中说话倒也自在，屋子里灯光昏暗，大白天的都看不清东西，我也不喜欢。”

    “长史说笑了，我家简陋，这几日正准备找几个泥瓦匠，来把这屋子收拾一下，长史下次再来保证焕然一新，若是长史不嫌弃也给你家规制规制？”

    “这怎么好意思！”

    “长史整日烦劳，我无所事事，做掾史的不就是要替太守、长史分忧么？”

    两人说着不痛不痒的话，谈笑风生，谁也不提正题。一旁蒙必心痒难耐，恨不得替父亲质问苏任为何要扣押自己的人。只是父亲在场，没有他说话的资格。

    蒙季一招手，将蒙必叫到跟前：“给苏市掾介绍一下，这是老朽的长子蒙必，以后家里的商事就由此子负责，要在市掾手下谋个生路，还望苏市掾多多提携。”

    “蒙兄！”苏任连忙起身朝蒙必施礼：“久仰久仰，提携不敢说，长史放心，有我苏任在，蒙家的商铺绝不会出问题！”

    “那就有劳苏市掾了！”蒙季点头微笑：“市掾不日就要前往僰地，老朽思量再三，此去艰险重重，便从家中拿来些许物件，或许能用上，市掾为国出力，我辈也当尽心才是，不能让市掾孤身犯险，挑选了三五名家丁，在路上也好对市掾有个照应！”

    “市掾不必相谢，市掾新来，一切都尚未安顿好，老朽这几日实在太忙，今日忽然想起，这才冒昧前来，还请市掾多多担待！”

    “长史照顾，属下怎能怪罪，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等到蒙季走的时候，苏任又亲自送出门外。二人寒暄半日，这才上车告辞。街道上的百姓还没散去，一个个伸长脑袋，希望能看到些什么。可惜，他们失望了。没有看到本该出现的火花，反而两人嘻嘻哈哈，就好像几辈子的好友。

    望着常事的车马离开广济街，苏任转身进了门，门内就站着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这是蒙季留下的家丁。苏任看了半天，一拱手：“诸位辛苦，下去休息吧，过几日咱们出发，刘高，给几位兄弟每人五百钱，安顿一下家里，此去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得有个保障。”

    “不必！”为首以壮汉冷眼拒绝：“我等奉长史命护卫苏市掾，从这一刻开始，苏市掾在哪，我们兄弟便在哪，一刻不离市掾左右！”

    黄十三勃然大怒，把眼一瞪：“混账！我家先生不用你们看着，滚！”

    为首的汉子直愣愣的站着：“长史说了，此去一定护卫市掾周全，我等不敢有所倦怠，还请市掾见谅。”

    霍金已经抽出了宝剑：“我大哥不用你们，立刻消失，否则别怪小爷不客气！”

    “啪啪啪啪啪！”五声接连的脆响，那五个汉子软绵绵的躺倒在地。冷峻拍拍手：“要赶人，不是用几句话就能吓住的，像这样扔出门外就是！”说完，转身便走，留下一院子人目瞪口呆。

    苟天明看着苏任：“先生，这些人怎么处置？”

    霍金眼中寒光一闪：“摆明了是蒙季派来监视咱们的，暗的不行来明的，这老小子真以为咱们不敢杀人？”

    苏任一巴掌拍在霍金后脑勺：“杀杀杀，你就知道杀人，既然蒙季敢送来，就不怕我们杀！先关起来，让我想想。”

    苟天明带人处理那几个被冷峻击晕的蒙季家丁。刘高一挥手，将众人赶散，也去忙自己的事情。司马相如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苏任。

    “蒙季给先生出了一个难题？我们要是带上这些人，这些人就是他的眼线，不带上，他就有借口说先生不知好歹，将来先生就算把那两个监视你的人交出去，恐怕也没人相信那两人是蒙季派的。”

    “你说咋办？真的杀了？”

    司马相如连忙摇头：“不能杀！绝对不能杀！既然蒙季要眼线，我们就给他眼线，若是能将这五人收拢到先生手下，就更好不过。”

    “难！蒙季竟然能送来，就肯定有办法让这些人对他死心塌地。”

    “我倒不这么认为，这些人都是蜀中口音，也是当地人，先生一定有办法！再说，以蒙季为人，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所以，一定有突破口。”

    苏任点点头，表示受教。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司马相如，好像不认识一样，直勾勾的盯着。

    司马相如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先生何意？”

    “我在想，你怎么忽然间也变得这么阴暗了，看来阴暗的事情不能做的太多，要不然整个人都阴暗了，你就是最好的例子，见识了一次，就变得阴暗了。”

    司马相如老脸一红：“惭愧，惭愧！”

    蒙必坐在车上，一脸不高兴。蒙季坐在蒙必对面，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牛车走在成都的街道上，车轮在青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憋了半天，蒙必正要张嘴。蒙季突然开口道：“是不是想问我为何忽然对苏任这么好？”

    蒙必没有说话。

    蒙季长叹一声：“出了事情，被人家抓住把柄，就要想办法解决，不要一味的遮掩，你越想着遮掩就越会出更大的事情，会被人家抓住更多的把柄，以前只让你学习经商，以后应该学学做人处事了。”

    “是！孩儿记下了。”

    两人又开始沉默。牛车回到家中，有人报告，说绿倚回到了惠宜坊，这几天没有任何举动，整日里和往常一样，偶尔出来弹弹曲子，也都是熟客，和太守、别驾也没联系。

    蒙季点点头，打发那人出去。在书房坐定，问蒙必：“这个女人，你怎么看？”

    “孩儿以为，这女人肯定知道咱们在监视她，所以欲盖弥彰，一定和那个苏任达成了什么条件，才装的若无其事。”

    “很有这种可能，也有可能和苏任没有谈拢，这女人技穷，不得不回到原来的生活。”

    蒙必大为惊讶：“不可能吧？这女人还是有些手段的，想当年若不是我们，她说不定就带着僰人来了，咱们在南方的矿上也就没有那么多劳力。”

    蒙季微微一笑：“看来你有些进步了，让那些人更加严密监视，决不能让这个女人跟着苏任一起去僰地！”

    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苏任端着茶水，来到院子里。今天，冷月做了一顿水饼，也就是面条。作为西北人，这是最爱，苏任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虽然没有辣椒，还是有点后世的感觉。

    苟天明端着碗过来，被苏任拦住：“怎么样？那几个家伙还老实吗？”

    苟天明摇摇头：“一个劲的嚷嚷要自杀，我让人绑起来了，饿几天就老实了。”

    苏任点点头：“好，下午你出去一趟，让崔胖子派人打听一下这几人的来历，有什么事情立刻回报。”

    苟天明答应一声，抱着碗去找霍老四聊天了。

    被蒙季一搅和，很多事情又得重新开始，按照苏任的计划，出发的日子不断迫进，可越来越多的事情缠身，十分不爽利。看着夕阳西下，忽然间想起了自己刚来大汉时，好似在梦中看见的那个神仙姐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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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杀人很简单

人不能有权利，一旦有了权利，就会利令智昏。苏任现在的权利不是很大，手下控制人的人却不少，而且大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强盗。当崔久明说，那五个人全都是蒙季豢养的死士时，所有人的想法完全一样，那就是杀之而后快。

    霍金提着宝剑：“大哥，这些人留不得，我们此去僰地，本来人就不多，带上这五个家伙，随时随地还得提防，一个不好咱们谁也回不来。”

    苟天明也道：“小金子这次要杀人我支持！”

    黄十三大声一吼，带头朝后院去了。苏任没有阻拦，霍金和苟天明连忙跟上。司马相如长叹一声，微微摇头，一句话没说，起身出了房间。

    对于有能力杀人的人来说，杀个人就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说心里话，苏任从心里不愿意杀人，杀的人多了手上的血腥味洗不掉，而且会越来越浓，到最后把自己熏成一个怪物。

    崔久明看了苏任一眼：“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如果蒙季发现你把他的人全都杀了，要想走就难了。”

    “他把这几人留在这里，为的是掩饰他监视我的事情，本来就是让我杀的，正好成全他，他还有什么理由拦我？”

    崔久明摇摇头：“你还是不了解蒙季，这个人很难缠，蒙家的商业有现在的成就，多半都是在他手中建立起来的，就算你把他监视你的人抓了，我敢保证，只要你不出蜀中，他随时都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干什么事情。”

    “他到底想干啥？”

    “这不是明白的事情，咱们挡了人家的财路，具体说，是你当了人家的财路！或者只是影响而已。”

    “我刚来成都，还什么都没干，怎么就影响他蒙家发财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慎清楚，只是知道，蒙家在川南发现了一处铜矿，你也知道我大汉的钱币允许私人制造，有了铜矿，就等了有了无尽的钱。”

    “难怪了，要知道我们也造钱算了，做商贾太费力了！”

    崔久明笑了：“你以为想造就造？找铜矿本来就不易，何况这事还得上下打点，并不是谁都可以干的，根据我的消息，蒙家造的钱币，没有在蜀中流通。”

    “哦？那去哪里了？”

    “不知道！”

    霍金几个人很快就回来了，洗了脸换了一身衣服，依然掩盖不住身上的血腥味。苏任挥挥手，让几人离自己远一点。

    霍金嘿嘿一笑，非但没退，到上前两步：“这下安心多了。”

    苏任皱起眉头：“处理干净了？”

    苟天明点点头：“先生放心，保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对了，那两个密探怎么处置的？”

    霍金大大咧咧一笑：“自然不能放回去，和那五个家伙做了个伴！”

    苏任一手加额：“少说一句话，你们让两个无辜的人就这么死了。”

    “哪来无辜的，全都不是好东西！”霍金根本没放在心上，伸手去抓盘子里的糯米糕，这是下午来福送来的。

    文党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老师。听来福说，苏任三两口吃了大半个糯米糕，就让来福给苏任送来一些。虽然，苏任和文党只是名义上的师徒，就凭这一点，苏任已经将文党放在了心里。

    要走，得和文党打声招呼。苏任没带苟天明、霍金和黄十三，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无论这几人洗的多干净，苏任总能从他们身上闻见血腥味。

    冷峻很不情愿和苏任来太守府，他不想看见来福，总觉得这小子和自己犯冲。架不住霍老四说和，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苏任来一趟。

    门是来福开的，看见苏任，来福满脸堆笑。看见冷峻，立刻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从门口开始，冷峻和来福两人就在顶牛，一直到了文党的书房，两人还是不顺眼。好在没有动手。

    文党是个标准的汉人。苏任的太师椅和八仙桌已经在成都流行开了，不少人也都用上，但在文党家中一件都没有。跪坐苏任不喜欢，面对文党这个便宜老师，只能忍了。

    “这算是来辞行的？”

    苏任呵呵一笑：“过几日学生就要走了，不能再看老师，此去九死一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所以，先来看看老师。”

    “说的这么悲切，可是有事求我？”

    “老师果然慧眼如炬！”

    “别奉承，说吧，何事？”

    苏任想了想：“老师可能也听说了，因为学生要去僰地，成都城内已经风起云涌，学生准备晚上动身，来求老师给一个令牌，好叫开城门，同时在三天后希望巡城的兵马和公人，不要出现在西门。”

    文党点点头：“你倒想的周到，也罢！来福，去拿一面令牌来。”

    看着来福出去，文党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大汉开国数十年来，从来就没有平静的时候，虽然说列位皇帝都在努力，怎乃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要想一网打尽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在夹缝中寻找能够稳定的方式，历朝历代皆如此，秦统一六国，二世而亡，就是最好的例子。”

    “眼睁睁的看着这等乱象，丝毫没有办法，这才最让人难受，若是你此去僰地，能打开局面，对于那些蠢蠢欲动之人也是一个教训，好事一件呀！”

    苏任低头受教：“学生记下了，学生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还请老师多多照顾。”

    文党点点头：“你放心，老朽知道怎么办。”

    从太守府出来，已经是晚上。师生二人说了很多贴心的话，对于这次僰地之行，和将来开拓商路的事情，文党与苏任深入交换了意见。

    冷峻黑着脸：“来福怎么看怎么可恶，真想和他打一场，狠狠收拾一下那小子。”

    “我们走了之后，你要和太守府保持联系，来福是个帮手，你俩要打架也得等我回来再打，这段时间最好安分点，提防别人趁虚而入。”

    “知道！就你最唠叨！”

    今晚是个好天气，月亮很亮，照的街道亮堂堂。来回巡夜的兵卒好奇的看着两个骑马的人，却没有上来询问。穿过南北大街，进入城西地界。和城东相比，城西的治安要差很多，巡街的兵卒少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却增加了。凡是避风的地方都有一队队的人。眼看就要入冬，虽说蜀中的冬天不会太冷，衣裳单薄的乞丐还是挤在一堆相互取暖。

    冷峻忽然拉了一下苏任的衣角，给苏任使了一个眼色，苏任点点头。从太守府出来，他就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进入城西，这个感觉越发明显了。两人下了马，牵着缰绳，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什么人？”苏任问道。

    冷峻冷哼一声：“还能是什么人？一定是蒙季的爪牙！”

    “抓住再说，别伤人命。”

    冷峻没有回答他，一闪身跃上房顶，消失在黑暗中。苏任牵着马，警惕的看着四周。巷子很深，两边的院墙都比较高，月光照不进来，将整个巷子隐藏在黑暗中。就在苏任准备出去看看情况时，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苏任一下就跳了起来。

    “瞧你这胆子！真丢人！”冷峻回来了，胳膊下还夹着一个人。将那人往地上一扔：“你自己问吧。”

    是一个少年，光线太暗看不清张的什么样子，没有胡须就能证明年纪不大。苏任摇晃了一下，那少年立刻就醒来了，看清眼前有人，连忙后退，可惜身后就是墙壁。

    “谁让你来的？”苏任尽量装出凶恶的表情。

    少年吓的不轻，牙齿都在打架。

    “最后一遍，谁让你来的？再不说就要了你的命！”

    “是，是……”

    “是不是蒙季？”

    少年一愣，连忙摇头。苏任有些诧异，除了蒙季自己好像没得罪过谁呀：“说，到底是谁？”

    “是……！啊！”一声惨叫，少年的额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个小坑，**和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来。

    冷峻已经冲了出去。苏任眼睛瞪的老大，呆滞的看着那少年。少年还没死，一双眼睛里充满恐惧和哀求。苏任想伸手帮忙，却不知道能干什么。

    冷峻忽然从巷子口冲进来，一把抱起苏任，扔上马背：“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打马出了巷子，在街道上狂奔。惊醒了那些睡在屋檐下的乞丐，和两边的百姓。睡眼朦胧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两匹马从眼前一闪而过。

    “杀人了！杀人了！”呼喊声骤然而起，在寂静的夜里，与马蹄声相得益彰。

    胆大的还敢趴在门缝往外看，胆小的连忙用被子盖住脑袋，浑身发抖。巡逻的兵丁和公人快速往这边聚集，好多年没出现过命案，忽然出现，让习惯慢生活的成都人适应不了。

    霍金和黄十三已经起来，两人操着兵器正在收拾马匹。苏任和冷峻突然从后门闯进来。

    霍金一把抓住苏任的马缰，问道：“出什么事了？我好像听见说死人了！”

    “的确死了一个，就死在他面前，看看现在的样子，都被吓傻了！”冷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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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事情复杂了

“呃……！”苏任狂吐不止。他从来没见过死人，还是死在自己面前。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少年脑袋里流出来的**和鲜血。

    刘高一边帮苏任抚背，一边递上茶水：“先生，喝点茶压一压，压压就好了。”

    苏任一口将茶喝干，这才慢慢坐起身，大口喘气：“真是太恶心了，你们杀人都是那样吗？”

    黄十三呵呵一笑：“那不一定，这种死法算是好的，若是被人千刀万剐，那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眼睛突出，舌头割断，想喊都没可能，只能和狗一样哼哼。”

    “呃……！”

    刘高很无奈，连忙对黄十三道：“行了，你们就别说了，想让先生命丧于此？”

    霍金瞪了刘高一眼：“少咒我大哥，不就是见了点血吗，习惯就好了。”

    冷峻出去还没有回来，院子里所有亲近的人都起来了。女眷不好进屋，就在外面等着消息。苏任好不容易止住呕吐，让霍钱氏带着冷月和霍芝兰去休息，没什么大事。

    霍老四问道：“任哥，到底怎么回事？”

    霍金连忙将从冷峻那里听来的给霍老四说了一遍。霍老四叹了口气：“任哥虽然带着我们走南闯北，却从来没见过血，杀只鸡他都离的远远的，这次看来的确是吓到了。”

    黄十三挠挠头：“不是说，先生带着你们在夜郎一次歼灭五百人，那么惨烈的战斗，没见过血？”

    霍金无奈道：“人家打仗，我和大哥在树下躲了一夜雨，连战场啥样都没见到，第二天再去，血水被冲刷干净，尸体也被烧了。”

    刘高也是一脸的不相信，回头看了苏任现在的样子，又相信了。

    冷峻终于回来了，是和来福一起回来了。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不是因为两人的不顺眼。霍老四几人连忙将两人围住，刘高给倒上茶。

    “到底出了什么事？死的那个人是谁？是不是蒙季的手下？找没有找到凶手？……”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冷峻和来福脑子发蒙。

    冷峻连忙摆手：“行了行了，一个个回答，别着急！”

    喝了一口水，接着道：“死了一个人，太守衙门派出公人正在追查凶手，有人说是两个骑马的人，你们应该猜到指的是谁？死的那个人不是蒙季手下，是惠宜坊一个小厮，老鸨说是回家路过，至于真假谁也不知道！至于真凶是谁，还不知道，不过太守衙门有了初步的怀疑对象。”

    “是谁？”霍金连忙问道。

    “自然是那两个骑马之人！”司马相如突然出现在门口。

    冷峻笑着点点头，扭头看了来福一眼：“这位就是太守衙门的上差，负责询问我和老大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来福浑身不自在，大家都是熟人，关系还算不错。忽然间要和审犯人一样，不知道从何问出口。

    霍金看着来福：“你该不会真要把我大哥和二哥抓起来吧？”

    来福不知道说什么好，坐在那里黑着脸一声不吭。

    霍金“呛”一声抽出宝剑：“今天想要带走我大哥和二哥，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苏任缓了口气：“放下剑，来福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都是自己人，敌人还没找到，咱们先乱起来像什么话？”

    司马相如点头道：“为今之计是得先找到敌人！然后在做打算，一个惠宜坊的小厮死在你们面前，还能不被冷公子发现，此人绝对不简单，我猜测此人还在城中，说不定正躲在暗处监视我们，这个时候我们更加不能乱，苟先生，你立刻增派人手，务必保护咱们院子里的人不受伤害。”

    苟天明看了苏任一眼，苏任微微点头：“司马先生说的对，老苟你快去！”

    “霍公子、黄十三还有刘高，你们几人守在大门口，天马上就要亮了，我相信惠宜坊那边肯定会有动静，多带些人，决不能让他们闯进来；还有四哥，今日咱们的商铺就不要开门了，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几个人连忙去办，屋子里就剩下苏任、司马相如、冷峻和来福四人。

    来福叹了口气：“谁都知道此事和苏先生无关，但必定死了人，而且死在二位面前，太守大人也不好遮掩，满街的人都看见你二人骑马而过，不去一趟太守衙门，恐怕也说不过去！太守的意思，不要等公人上门，否则苏先生的面子不好看。”

    “那也不能去太守府！”冷峻冷冷道：“我们又没有杀人，为什么要去太守府？”

    “话不是这么说，很多人……”

    “不是这么说，那该怎么说？即便是我们杀的，你们可有证据？”冷峻瞪着来福：“俗话说抓贼拿脏，捉奸捉双，那小厮身上的伤口乃是钝器所致，而且手法精妙，我自信没有那本事！”

    司马相如摆摆手：“二位不要争吵，这件事疑点重重，来福，你可知这成都有几人有这样的武艺？”

    来福摇摇头：“我是太守护卫，很少和游侠来往，这个的确不知道。”

    “等等！”苏任眼睛一亮：“游侠！此事若是游侠所为，我倒有些想法！记得我们在夜郎时，碰见一个隐藏在夜郎几十年的汉人，他自称是什么乌木崖的人，此人后来被烧死了。”

    “乌木崖？可是先秦的秘密组织？”

    几人都望向司马相如。苏任连忙道：“先生知道？”

    司马相如沉思片刻：“相传穆公时，公主莹玉性格豪爽，颇有男子风范，多结交游侠，以游侠为基础首创乌木崖，这个乌木崖专司刺杀行径，为秦国统一六国做出贡献，后高祖灭秦，乌木崖归附项羽麾下，项羽兵败自刎，乌木崖就此消失，没想到竟然还在秘密活动。”

    “那夜郎乌木崖的密探可是被先生烧死的？”司马相如忽然问道。

    苏任点点头。

    “这就是了，先生杀了他们的人，这些人岂能不报复，游侠重义轻利，既然已经找上先生，只要先生未死，这辈子都很难摆脱他们！”

    冷峻见苏任脸色不好，连忙道：“还没有定数，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说不定还是蒙季故意栽赃，以那人的武艺杀了我们就是了，没必要杀个惠宜坊的小厮。”

    来福听到这里，起身对众人拱手道：“看来事情复杂了，我这就回去禀报太守，请太守定夺，诸位这几日最好不要出门，等候在下消息。”

    苏任家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除了府里的人，任何生人不得入内。这么多人聚集一起，风声鹤唳还是有的，那些相互不熟悉的人总觉得对方有些古怪。苟天明已经接到好几个报告，查看之后都是无稽之谈。

    天终于亮了，街道上安安静静。没有出现预计的惠宜坊闹事，也没有公人前来堵门。广济街上的商户依然开门做生意，只有温水盐业公司一直大门紧闭，贴出东主有事，歇业一天的牌子。

    昨夜的杀人事件，成了成都人议论的焦点。以讹传讹之后，变成了妖怪吃人。专门吃那些十七八岁小孩子的**。受到惊吓的成都人，连忙将自己十几岁的孩子圈在家中，不让出门。

    苏任折腾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才睡下。一直睡到中午，被噩梦惊醒。浑身被汗水浸湿，坐在床上发呆。感觉自己浑身下上没劲，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

    “老刘，去请医官，我觉得我病了！”

    刘高连忙上前，在苏任额头摸了一把：“哎呀，这么烫！好，我这就去！”

    苏任生病，让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所有人向来以苏任为主心骨，苏任忽然倒下，大家的心里没抓没捞的。几乎所有人都守在苏任的房间里，看着医官帮苏任把脉。

    过了好久，医官站起身：“市掾并无大碍，只是偶感风寒，吃两服药就好了，最近一段时间不可劳累，多多休息。”

    众人长出一口气，刘高连忙奉上一大把钱，让医官开药，亲自送医官出门。

    刚到门口，崔久明来了，看见医官，问道：“谁病了？”

    “先生偶感风寒，没有什么大碍！”

    “哎呀！”崔久明一边往里跑，一边叫苦：“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偶感风寒，什么坏事都凑到一块了。”

    苏任房间里，众人还未散去。冷月坐在床沿用湿毛巾帮着苏任降温，其他人都面带戚色的看着，气氛凝重而压抑。司马相如站在最后，看见崔久明过来，连忙拦住，拉着崔久明往自己的房间去：“别打扰他，有什么事情咱们商量好了再说。”

    “大事！没有他咱们拿不定主意！”

    “什么大事？”

    “商路，夜郎的商路出问题了！”崔久明不等进房间，便开始嚷嚷：“昨天回来的人说，夜郎和我大汉交接出，也就是岷江西岸，出现了一股盗匪，凶恶异常，只打劫我们蜀中商会的货物，我派人去交涉，直接把我的人轰了出来，这伙盗匪切断了我们的商路！”

    苟天明突然出现在两人背后，崔久明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格老子的，打劫打到我们头上来了，小金子，招呼兄弟们准备出发，不灭了这伙盗匪，老子不姓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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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地位要靠自己挣

“站住！”一向平静的司马相如忽然大吼一声。咋咋呼呼准备大干一场的众人，慌忙停下来。

    面对满院子的人，司马相如有些手足无措。谁都没见过这么文质彬彬的先生如此大喊大叫，傻愣愣的愣在当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集中到司马相如身上。

    “咳！”司马相如从来没被人这么盯过，还是一群大男人，有些紧张。咳嗽一声掩饰过去：“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越是这种艰难的时候，越应该冷静，你们这要冲去岷江收拾那些山匪，城里的事情怎么办？那些山匪是给我们造成了问题，却没有伤及我们蜀中商会的根本，以前没有这条商路，大家不照样吃饱穿暖？”

    “事情要分轻重缓急！成都的事情为重，为急，不搞清什么人在背后暗害我们，就算除掉了这些癣疥之疾，也难以医好跗骨之蛆，只有找到隐藏在我们背后之人，才能彻底清除这些问题。”

    “现在都听我的！”司马相如往大厅中央一站：“崔掌柜，你和四哥立刻去和咱们商会中的商户解释一下，不要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告诉他们现在就是考验忠诚和团结的时候，只有大家都抱成团，才能度过这次危机。”

    “苟队率，留下适量的人手把守家里，其他人全都派回老君观，那里是我们与夜郎联系的重点，别的地方出事不要紧，那里有大家的家眷，是先生和各位的根，决不能有任何问题，对兄弟们说清楚，只要敢对老君观不利，绝不留情。”

    “小金子和黄十三留下，护好先生，先生如今需要静养，没事不要打扰，一切以先生的健康为目的，留下的护卫都交给你们两个，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不能让贼人有机可乘！至于前往僰地的事情，暂时缓一缓，这事不着急。”

    “冷公子立刻去太守府，找太守和别驾，全城进行搜查，明暗都要进行，务必将杀害那个小厮的人找出来，就算找不出来，也得查明来历。”

    冷月姑娘，先生的饮食起居就拜托你了！刘高和霍大嫂、小妹三人管好院子里的一切，所有人有什么需要，都找这三位；其他人各司其职，在先生没有康复之前，咱们先按这个办！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着来，越是危急越不能出错！”

    “好了，都执行吧！”司马相如一口气说完，忽然间觉得像个将军，就算是面见先帝侃侃而谈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畅快。

    看着众人各自出去忙事情，司马相如长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任。朝冷月微微一笑，也出了门。

    按照司马相如的吩咐，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有些不适应，倒也正常运转。该干啥的去干啥，院子里重新恢复了秩序。苏任以前是个甩手掌柜，他把大方向一说，其他的事情全凭手下人发挥。苏任是这架机器的头脑，他没事，这架机器就会自己运转。突然间出了这事，差一点让机器瘫痪。

    司马相如坐在院子里的桑树下。当然，苏任的位置是空的。霍芝兰给司马相如摆上茶水，倒了一杯，微微一笑走了。司马相如拿了卷书，是老子的《老子》。他是个儒生，从来不看黄老学说，在苏任家里待了这么长时间，突然对道家有了关注，或许因为苏任等人来自老君观。

    刘高进来报告：“司马先生，有人来探望先生，你看着见还是不见？”

    “什么人？”

    “是惠宜坊的一个姑娘，叫什么名字她没说，只说告诉先生，先生自然知道。”

    “哦？让她进来。”

    刘高连忙出去招呼。时间不大，一位穿绿裙的女子带着硕大的阳帽跟着刘高进了院子。刘高将司马相如介绍给那女子。女子盈盈下拜：“小女子绿倚见过先生。”

    “绿倚姑娘多礼了，我家先生偶感风寒，恐不能面见姑娘，如果姑娘有什么事情可向在下言明，若是不方便，那就请姑娘过几日再来。”

    “苏市掾果然病了？这么说，去僰地的事情要延后了？”

    司马相如很有礼数，低着头不看那女子：“恐怕是这样，先生如今高烧未退，昏迷不醒，这也是没办了。”

    “那的确没办法！”绿倚仔细看了看司马相如。此人四十多岁，面白，颌下三绺须髯，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男子：“既然市掾微恙，小女子有些话就对先生说吧！”

    “姑娘请讲，在下一定替姑娘转达！”

    “不瞒先生，那个昨夜死了的小厮乃是我的手下，本是我派去告诉苏市掾一些事情，谁料却死在小巷里，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杀了他，却可以肯定绝不是苏市掾所为，这件事请先生转告市掾，小女子绝不会袖手旁观，若是官府问起，小女子定然替市掾说话。”

    “感谢姑娘！”司马相如连忙施礼。

    “先生多礼了，还要请先生转告市掾，很多事情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清楚，这里面的事情牵扯很大，蒙家只不过是个小角色，市掾要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

    司马相如再次施礼：“在下一定将姑娘原话转告先生。”

    送走绿倚，司马相如让刘高将所有人叫来。绿倚说的含含糊糊，司马相如还是从中听到了一些言外之意。就在院子里的桑树下，司马相如对众人道：“事情有了新进展，刚才有个惠宜坊的女子来访，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今日我就替先生做回主。”

    “苟队率，你立刻赶回老君观，还是那句话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危及老君观，格杀勿论！四哥和崔掌柜也不要闲着，发动商会的商户打听这几天成都的外来人，发现可疑之人立刻抓起来，小金子配合，不管用什么办法，要从那些人嘴里问到我们想知道的；同时派人监视蒙季，这件事他肯定参与。”

    “还有，知会太守衙门，请他们协助，将乌木崖的事情告诉太守，他应该知道怎么处理，总之，动用一切我们能动用的力量，一定要把幕后之人挖出来！”

    霍金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就知道，这件事和蒙季那个龟儿子脱不开干系，看我怎么收拾他！”

    司马相如连忙拦住霍金：“不要胡来，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蒙季还是朝廷的蜀郡长史，敌在暗我在明，能不惊动尽量不要惊动。”

    司马相如又想了想：“刘高！”

    刘高一愣，从来没想到在这种会议上单独点到自己的名字，连忙答应：“先生有何吩咐！”

    “你在刘文手下做了多年的管家，虽然刘家在温水，这成都肯定也有眼线，不能浪费，能搭上就趁这个机会联络一下，还有，惠宜坊那位姑娘，你去比较合适。”

    “小人明白！”

    司马相如安排的时候，大家都静静的听着。这个四十岁的中年人，爆发出了谁也没见过的能力。他来苏任身边的时间不长，正常情况应该连刘高都不如。但是今天，司马相如变成了仅次于苏任的管事。连一向桀骜不驯的冷峻乖乖听话。

    苏任已经醒了。冷月坐在床边吧嗒吧嗒掉眼泪。

    苏任一笑：“哭什么？又不是要死要活，这点伤寒不算什么？更危险的事情我都经历过。”

    “呜呜……”冷月哭的更盛。

    苏任伸手去帮冷月擦眼泪：“傻姑娘，笑一个，笑的时候才漂亮！对了，外面谁在说话？”

    冷月连忙擦了擦眼泪，往窗外看了一眼：“是司马先生，大哥病了之后，家里乱糟糟的，司马先生喊了一声，大家这才安静下来，大哥不用担心，专心养病！”

    “这个长卿兄，没看出来呀！”苏任静静的听了半天：“以前只知道他的辞赋天下一绝，没想到还是个干事的人，有他在我就放心了。”

    冷月连连点头：“司马先生一句话，就连我师兄都听。”

    “哈哈哈……，咳咳……”苏任吸了些冷风，连连咳嗽：“一物降一物！很好！很好！”

    司马相如第一次干这事，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见到众人还算听话，这才慢慢放心，扭头看了一眼苏任的房间，摇摇头，接着看自己的《老子》。虽然理念不同，里面很多东西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文帝，景帝采用老子无为而治的理念，如今朝廷积蓄丰厚，百姓多少能缓口气。

    看完道篇，刚刚拿起德篇。刘高就回来了，见四下无人，趴在司马相如耳边嘀咕了几句。司马相如急忙放下简牍：“此话当真？”

    刘高点点头：“如此大事，想必他们不会骗我，就在城东合生煌的商铺里，说是八个人，武艺高强，我也打听了，这合生煌虽不是蒙家产业，和蒙家有些关系，是蒙季的长子蒙必的私产，不在蒙家商铺之中。”

    司马相如思虑半天，正准备说话。冷月扶着苏任从屋里出来。两人连忙扶着苏任坐下，苏任一笑：“还没病的那么份上，既然有了消息就动手，不然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将所有人都派出去，不能抓活的，就全部……，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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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奇怪的黑衣人

苏任给司马相如伸出大拇指：“多亏长卿兄！要不然，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不如长卿兄就留在我这里算了，离了你，万一出个什么事情，这帮家伙都不知道怎么办！”

    司马相如笑笑：“拿先生的话说，我这次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干过之后，才知道先生的才能有多大，轻描淡写的处理这么多事情，这才半天，我已经浑身冒汗了。”

    “有吗？我现在才是浑身出汗！”冷月连忙帮苏任把衣服往紧拉了拉，苏任微微一笑：“这病了半日，长卿兄指挥得当，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很妥当，我这家里就没个能处理大事的人，我是真心希望长卿兄留下助我！放心，有机会绝不拦着长卿兄报效国家，如果长卿兄能留下，我苏任的生意分一份给长卿兄，绝不让长卿兄白干！”

    “哦？分多少？”

    “哈哈哈……”苏任大笑：“要多少给多少，这该满意吧？”

    冷峻、霍金、黄十三、霍老四、苟天明、刘高以及崔久明都来了，还有队率一下的护卫头目，院子里站满了人。众人见苏任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心。

    苏任扫视众人一眼：“刘高，把你得到的消息给大家说说！”

    刘高没有多余的话，将他打听到的消息对众人详细说了一遍。

    霍金一把搂住刘高的肩膀：“行呀老刘，没想到这次你拔了头筹，就凭这一点，从今往后，我霍金认你这个朋友！”

    刘高呵呵一笑：“碰巧而已！”

    苏任道：“多余的话我不说了，该怎么办你们应该清楚，咱们向来有仇报仇！冷峻这一次带队，四哥不去了，照看好家里，崔掌柜现在就回去，通知咱们自己的商铺小心提防，刘高也留下，那些刘文的势力不错，想办法弄到我们手下，剩下的人全都参加行动，小金子去趟太守府，把来福叫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尽量抓活的，实在不行，也不能怪咱们心狠！”

    “大哥，你就瞧好吧！这一次让他们有来无回，竟然敢暗算我们，就得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一群人呼啦啦的往外走。苏任咳嗽两声，转过身继续和司马相如说话。天色见暗，一天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去了。对于苏府这一大家子人来说，这一天过的格外不舒服。先是苏任病倒，又听到商路遭劫，所有人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如今苏任总算醒了，大家心里有了主心骨，干什么事情便神清气爽起来。

    刘高端来晚饭，稀粥熬的格外香。苏任一天没吃东西，灌了一大碗浑身上下舒畅无比。冷月见苏任吃的爽快，心里也高兴，将自己的饭碗往苏任身边挪了挪。苏任也不客气，端起来把冷月的那一小碗也喝了一个干净，这才抹了一把嘴：“舒服！肚子空着太难受了。”

    司马相如还是那么温文尔雅，好似白天那个如同将军一样的人不是他。一口豆芽，一口稀饭吃的极其享受。

    “先生猜测此此去能不能抓到几人？”

    “就算抓不到也会全部变成死人，我现在最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暗算我！”

    “对了！中午惠宜坊的绿倚姑娘来了，他让我转告先生一句话，说事情不是先生看见的那样，背后的情况相当复杂！”

    “这个女人这个时候来，她还真是豁出去了。”

    “听着女人的口气，她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这个女人不简单，是常事引荐给我的，是个僰人，本打算和我一起去僰地，出了这么多事情，去僰地只能推后了。”

    “原来是个僰人！”司马相如有些惊讶：“僰人女子来汉地的倒也不少，能和别驾搭上关系的可不多。”

    “是呀，所以我才说她不简单。”

    苏任和司马相如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城东平安街上人马欢腾。成都府的公人将街道戒严，挨家挨户通知，让其紧闭门窗，没事不许出来。

    苟天明带着人已经将合生煌团团围住，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弩箭，弓弦已经拉上，只要看见东西，立刻就会有铺天盖地的箭雨倾泻而下。

    冷峻左右看看：“老苟带人围住了，小金子随我留下，黄十三跟来福老弟去后门，见机行事，这些人都很厉害，多多小心。”

    众人答应一声，分头开始准备。

    合生煌里面，掌柜的躲在桌子底下两腿发软，裤子已经湿了。当那些人来到自己店里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合生煌是蒙家大公子蒙必的私产，损失些东西他不心疼，心疼自己的小命。

    “咣！”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商铺大门被霍金一脚踹开，飞起的烟尘完全遮挡了视线。里面有人借机想要冲出来，尚未走出烟雾，一阵箭雨从门外飞进来。刚刚跃起的两人被弩箭的冲击力带的撞向身后的柜台。

    冷峻提着剑第一个冲进里面，左右看了看：“留下十个人守住门口，有人硬闯格杀勿论！其他人随我冲进去！”

    后门口也打了起来。来福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和三个黑衣人斗在一处。黄十三抡开大斧，一阵横扫，人没有挨上一个，院子里的家具却遭了秧，盆盆罐罐砸的乒乓乱响，回廊的柱子砸坏数根，整个回廊塌了半边。

    “格老子，都愣着干什么，帮忙！”

    黄十三大吼一声。一张巨大的渔网，照着黄十三身钱的几个黑衣人罩了下来。两名黑衣人连忙舞剑，想要割开渔网，黄十三瞅准机会，一斧子轮过来，将其中一个拦腰砍成两截。另一个连忙回头退回屋内。

    来福的确是个高手，以一敌三依然游刃有余，一拳砸在其中一人鼻梁上，鲜血长流，另外两个想要上去救人，被来福一脚一个，踹倒在地：“抓起来！”

    冷峻带着霍金搜遍了前屋，除了被射成马蜂窝的两个之外，一个都没有。一气之下，屋里的物件遭了秧。砸碎的砸碎，踢倒的踢倒，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别说是人，就连蟑螂都连忙搬家。一直追到后院，看见两个黑衣人慌慌张张的往外跑。

    “哈哈！看你们往哪跑！”霍金把红缨枪一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来福带着黄十三也从后面追过来，两面夹击之下，顷刻间打到一个，将另一个逼到墙角。

    霍金冷笑一声：“就这两下子还敢出来混，被小爷我抓住，不剥了你们的皮，小爷就不姓霍。”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八个黑衣人，死了三个，五个被擒。押着被捆成粽子一样的五个人从合生煌出来，早有苟天明用准备好的绳子，将几人串起来。大队人马一旁看护，浩浩荡荡的往回走。

    来福对冷峻翻了一个白眼：“你输了！”

    冷峻撇撇嘴：“是你运气好！”

    平安街的动静惊动了半个成都城的人。谁也不敢出来看热闹，却不妨碍趴在门缝往外看。眼见街道上，一长串的黑衣人被手拿刀枪的蜀中商会护卫押着走过去，一个个发出啧啧啧的惊奇声。从今夜开始，蜀中商会真正在成都人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苏任披着衣服坐在屋子里，司马相如也没睡，两人都在等待消息。刘高说那几个人武艺高强，要是有个损失就不怎么好了。眼看过了两个时辰，依然没有动静，苏任有些着急。

    司马相如笑道：“还以为先生遇事很冷静，也有着急的时候呀？”

    “谁碰见事情都要着急上火，这是玩命的勾当，说起来他们都是我的家人，谁伤了死了我都会伤心，不希望看见他们中间任何一人出事。”

    两人正说着，后院一阵响动。司马相如眼睛一亮：“回来了！”

    苏任顾不上自己还在生病，急匆匆就往后院跑。冷月连忙抓起衣服跟了出去，司马相如摇头笑道：“到底还是年轻，一点城府都没有。”

    霍金叽叽喳喳，让人将那几个黑衣人关进小房子，他要亲自审问。

    苏任四下张望：“都没事吧？”

    “大哥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出马，能有啥事？几个小毛贼，手到擒来。”

    “没事就好，老刘，赶紧给兄弟们准备饭菜，忙活了一夜，让大家吃饱了再休息！”

    刘高答应一声，立刻去忙碌。

    一共带回来六个黑衣人，全都关进后院小房子的囚牢里。冷峻提着一个小布袋，递给苏任，指着黑衣人中最壮硕的一个家伙道：“就是他杀了那小厮，这家伙有些本事！用的竟然是铅丸，幸亏这一次我们出手快，没让这家伙用上铅丸，要不然定会有损伤。”

    那黑衣人五大三粗，站在牢笼里比旁边几人高出一头。黑茬茬的一圈胡子，几乎遮挡了整个面部。特别是那双手，骨节粗大，一看就是有力的手。苏任看着那人，那人也看着苏任。那人竟然对苏任微微一笑。笑容很诚恳，完全不是做作。

    苏任道：“先关起来，大家累了一天，都休息吧，明天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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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掌控与被掌控

“大哥，大哥，出事了！”

    苏任睡的正香，梦里的神仙姐姐带着他游山玩水，两人说着体己的悄悄话，忽然被霍金大呼小叫的吵醒。苏任就有些生气，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怎么了？”

    “死了！死了！都死了！”

    “莫名其妙，说清楚，什么死了？”

    “昨夜我们抓的那些黑衣人都死了，不对，抓了五个，死了四个，一个不见了！”

    苏任一个激灵坐起身子，稍微愣了几秒钟：“怎么回事？看守他们的兄弟呢？”

    “被人迷晕了，已经救醒了，没有大碍。”

    胡乱的把衣服套在身上，跟着霍金急匆匆来到后院。后院已经围了很多人，被迷晕的两个看守坐在一旁，正在委屈的哭泣：“都是我们不好，大意了，让他们钻了空子，害的昨晚努力白费！”

    “行了，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苏任瞪了两人一眼：“没事了就起来站好！”

    两名看守连忙起立，笔直的站在苏任面前。

    冷峻从小屋子出来，冲着苏任摇摇头：“下手很准，全都是要害，没有一个活口，根据我的判断，应该用的短剑。”

    “不是说死了四个，跑了一个，谁跑了？”

    “就是那个大个子。”

    “果然是他！”

    冷峻冲苏任招招手：“墙上有字，要不要进去看看？这房子里可有尸体！”

    大家都知道，苏任这次生病的重要原因是被吓到了。小房子里还有四具尸体，要不要进去得先给苏任打个预防针。苏任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让苏任想要呕吐。

    “咳！”苏任咳嗽一声：“没事，进去看看！”

    冷月想要说话，被冷峻以眼睛制止。冷峻点点头：“来吧！”

    苏任又深吸一口气，这才捏着鼻子跨进屋子。油灯下，几具尸体被挂在房梁上，一个个面色恐怖，脖颈出还有血迹。苏任看了一眼，连忙收回目光。就在桌案的正上方，写着九个字：明日午时城南十里铺。没有落款，没有时间。字不大，应该是用死者的血写的，如今变成了暗紫色。

    忍着没让自己吐出来，苏任看着那几个字。十里铺他知道，就是城南一个小村子，也是成都通往南面几县的官道。路边有个小酒馆，来的时候苏任等人还在那里打了个尖。一老一少两父子开的小店，老的年纪大话多，少的沉默无语，低头只顾干活。

    “这算是战书吧？”

    冷峻摇摇头：“不像，以人家的手段，昨夜就算杀光我们也不稀奇，而那些人只是救走了那个大个子，应该是告诉咱们他们没有敌意。”

    “我却看不出友好来！”

    “顶多算是示威吧！向我们证明他们的实力，或许他们想和你说些什么。”

    苏任看了看冷峻：“你这话的意思是支持去了？”

    冷峻点点头：“这件事情总得有个解决，这伙人比我们厉害太多，之所以没杀我们可能就是要和你谈话，我相信以你的那张嘴，就算谈不拢也不会有更坏的麻烦。”

    苏任没说话，一双手在脸上上下揉搓。冷峻笑了：“不该不会是怕了吧？那完了，咱们这一群人必死无疑！”

    “不用使什么激将法，去不去不是我说了算，一切主动权都掌握在人家手里！”苏任长叹一声：“把那字擦了，别让大家担心，准备一下，你陪我去一趟！”

    苏任点点头，一边动手抹去墙上的字，一边道：“这里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太守衙门了，昨夜抓人的时候他们很配合，死了人不让他们知道不合适。”

    “人都死了，知不知道都一样！”苏任走到门口，回头大声对里面的冷峻道：“中午陪跟我去太守府，给太守大人道谢！”

    冷峻一愣，看见苏任给自己使眼色，立刻明白过来，也大声的答应。

    等着太守府的公人过来，把那几具尸体运走，已过了辰时。苏任和冷峻碰了个头，便相继出了门。黄十三早已准备好了马匹，三个人打马朝城南而去。一路上谁也不说话，未知的危险让几人心里紧张。

    堪堪刚到午时，几人到了十里铺的小酒馆。大中午的，路上行人稀少。酒馆的这一老一少也不忙碌，老头在屋里做事，小伙子坐下门外的树下晒太阳。眼看就要入冬，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苏任一带马缰，大白马原地打了一个转，正好停在小伙子面前。把小伙子下了一跳，一咕噜爬起来，看着来的三人：“几位，这是要……”

    “弄点酒菜，借贵地等几个朋友。”

    小伙子连忙上前牵马，谁料大白马跟了苏任，脾气也见长，使劲一仰脖子，伸蹄子就要踩人，吓的小伙子连忙后退。

    苏任翻身下马，摸着宝马的脖颈安抚几句，对小伙子道：“马匹不用你管，快去弄酒来！”

    酒菜都是现成的，不是什么好酒，也没有时令蔬菜。一坛子淡酒，晒干后叫不出名字的野菜装了几盘子。没进店内，就在路边支起一张小几，三个人席地而坐。

    黄十三眉头一皱：“连个肉都没有？这能吃吗？去弄些酱肉，要温水郑屠家的！”

    小伙子苦着脸：“客官，这里是成都，我这是小本经营，哪来什么温水郑屠家的酱肉！”

    几人正说着闲话。大路上来了一个大汉，一声不吭走到几人近前。也不看人，径直往苏任几人的桌旁一坐，端起酒坛子便往嘴里灌。黄十三就要发作，被冷峻拦住。来的这人很面熟，就是从他们牢房里跑的那个。冷峻挥挥手，让小伙子下去，朝苏任努努嘴。

    苏任早就看见这人来了，坐在那边一声不吭，看着这壮汉自顾自的吃喝。一坛子淡酒见底，壮汉意犹未尽：“再拿一坛酒，赶了这么长的路，饿死我了！多拿些顶饿的东西来！”

    还是那个小伙子，捧着一只木盘，里面放了些面饼，还有几块不知道什么肉。那人毫不客气，自己动手，只顾往嘴里塞。

    黄十三的眉头拧到一块：“嗨！差不多了吧？有事说事，没事就动手，敢来就不怕你！”

    那人埋头吃东西，没有理会黄十三。直到将最后一块面饼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大碗酒，这才长出一口气。

    “好一个樊哙再世！你就不怕我们下毒？”苏任笑着说道。

    壮汉白了苏任一眼：“你要杀我不用等到现在，昨天晚上一刀一个把我们兄弟全都了结了。”

    “这话说的也是，可惜我没忍心杀你们，你们自己人却不能放过自己人。”

    “办事不利，死有余辜！”壮汉擦了擦手，从怀中掏出一快绢帛让苏任面前一递：“这是我们长老让我送来的，你看了就明白。”那人又看了冷峻一眼：“别这么紧张，我敢来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合生煌那样的事情不会再重现，你们没有机会再抓住我。

    苏任给冷峻使了一个眼色，接过绢帛，展开看了半天：“好吧，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如果你们长老想知道，让他来我家里，顺便让岷江的那些山匪都散了吧，影响我的商路，顺便告诉你一句，过几天我准备去僰地，最好快一点！”

    “好，一定把话带到，告辞！”壮汉答应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起身就走。

    苏任笑道：“壮士敢一人前来赴会，在下佩服，如此英雄，不认识一下怎么行，可否通报一下姓名？”

    “哈哈哈！”壮汉大笑：“都说苏市掾眼力不错，能识破我的谎言，告诉你也不妨，在下荆棘，告辞！”说完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黄十三眼睁睁看着荆棘远去，转过前面树林消失不见，呼的站起身子，对冷峻生气道：“你老拦着我干什么？这小子如此嚣张，不劈了他我咽不下这口气，明知道他一个人，你们不帮忙也就罢了，还放他走！”

    冷峻瞪了黄十三一眼：“你怎么就肯定他一个人？”

    “先生猜的肯定没错！”

    “噗！”冷峻无语，这憨货对苏任的信任已经完全盲目，根本不经过自己的脑子了。

    苏任将荆棘送来的绢帛收好，起身去牵马：“走了，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准备一下，过两日我们去僰地！”

    外面的动静和几人的谈话，小酒馆的一老一少听的清清楚楚。看着苏任几人骑马走远，少年这才探头探脑的出来，麻利的将桌上的一把铜钱收了，赶紧往回跑。

    老者坐在屋内榻上，微闭这双眼：“这个苏任果然不简单，多同十有八九是他所杀，武阳的人调查的如何了？”

    少年一改刚才的小心，木讷道：“还没有消息，如今苏任的人基本控制了武阳，我们的人不敢深入，从外围完全摸不透里面的情况。”

    “哼！多同勾结采默，此事竟然不禀报，就算没有这事，老夫也会出手！收拾一下，今夜我们就去成都，会一会这个苏市掾，如果能搞清那件事，死几个人不算什么事情！”

    “喏！”

    去的时候走得快，一个时辰就到了。回来的时候，心里有事，信马由缰。眼看太阳就要落山，这才进了城门。远远的苏任看见一抹绿意向自己招手，不用猜就知道是惠宜坊的绿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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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仙境的入口

绿倚喜欢穿绿裙子，往大街上一站，就像冬天里的一片绿叶，格外的醒目，想不让人看见都不行。正是要关城门的时候，出城和进城的人很多，惠宜坊的绿倚姑娘那可是大红人，成都城的男人没有几个不认识的。

    苏任骑着白马，手里提着马鞭，高高在上，一低头正好从绿倚的领口看进去。乖乖隆地洞，竟然玩的是真空。这大冷的天，穿成这样也不嫌冷。

    为了防止流鼻血，苏任慌忙转过脸：“这大冷的天，姑娘穿的这么少，也不怕冻着。”

    绿倚发现苏任不断的偷瞄自己，低头一看，连忙双手抱胸，脸上绯红一片。久在惠宜坊，被人吃豆腐也不算什么大事，缓了缓神道：“苏市掾既然知道天气冷，何不下马，找个暖和的地方，咱们好好聊聊？”

    “行呀，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姑娘移步我府上，那里离你们的惠宜坊也近，聊多晚都行！”

    绿倚微微一笑：“也好！”

    苏任下了马，一手牵着马缰，和绿倚边说话，边往回走。路并不是很远，又有这么美丽的女子陪着，这段路走的很舒畅。不知不觉到了家，冷月正爬在门口往外看，一眼便看见那抹绿色的影子，一张脸瞬间就黑了，一跺脚甩门进屋去了。

    刘高摇头叹气，上前去帮苏任牵马。

    蜀人没有生炉子的习惯。蜀中的冬天也不是很冷，屋子里是比外面暖和。分宾主落座，刘高捧上苏家招待人的茶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冷峻和霍金要走，被苏任叫住：“小金子，去把司马先生请来，绿倚姑娘有大事要说，司马先生可是咱们家里最有才学的人，让他听听对我们也有好处。”

    霍金答应一声，出门而去。绿倚微微一笑：“苏市掾如此谨慎，难不成担心我吃了你？”

    “这可不好说，自古红颜多祸水，我相信这句话，多少英雄豪杰最后都葬送在女人手里，虽然我不是什么英雄，和绿倚姑娘这样的人待在一起，还是心里担心。”

    “呵呵！苏市掾真会说笑话。”

    司马相如进门，看见绿倚并没有多少惊讶，施礼坐在客座。

    苏任一笑：“现在，绿倚姑娘可以说了，不管说什么，在下洗耳恭听。”

    绿倚起身对众人盈盈下拜：“小女子乃是僰人，来蜀中也有数年，对于你们汉人也算有所了解，当初奉太守之命回过一次僰地，希望能将我的族人带回蜀中，可惜事与愿违，近日来我是要提醒苏市掾，僰人的事情错综复杂，要想完成太守的任务，苏市掾要做好面对麻烦的准备。”

    “哦？没想到绿倚姑娘还有这样的境遇，可否说说都有什么麻烦？”

    “市掾恐怕已经猜到了，何必多言！”绿倚微微一笑：“当然，除了那些原因之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僰人不相信你们汉人，千百年来，汉人针对我们僰人只有屠杀，我们僰人警惕之心一时间很难去除。”

    司马相如叹了口气：“自春秋时期僰人便屡屡反叛，楚国、秦国相继派兵征讨，真可谓血流成河，不堪回首，无论是对僰人还是对我们汉人都是一种伤害！”

    “我说的是吧？没有长卿兄，这些我就不知道！那以姑娘的意思，这一次我们应该怎么办？”

    “无他，信任！只有让僰人完全信任先生，一切便会迎刃而解，要想让僰人信任市掾，都尉唐蒙就是第一困难。”

    苏任想了想：“这话诚恳！姑娘放心，对于唐蒙我已经有了对付的办法。”

    “哦？市掾可否告知小女子？”

    苏任摇摇头：“不能！为了避免走漏消息，连司马先生都不知道呢！”

    绿倚叹口气：“也好，既然如此小女子也就不问了，但愿苏市掾不要让我们僰人失望。”

    “姑娘放心！敢问姑娘一句，对于你小厮的死有什么看法？”

    “不是已经抓住凶手了吗？上午，太守衙门已经让我领回了小厮尸身，难不成又有什么变化？”

    “变化大了！难道姑娘不知道是谁要杀你的小厮？”

    绿倚摇摇头：“小女子在汉地一项遵纪守法，并未和任何人有仇，我更相信，我的小厮是替苏市掾挡了灾！”

    “这算是讹上我了吧？”苏任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平白无故的欠个人情，怎么想心里都不舒服。

    绿倚微微一笑：“不管是不是讹上，反正我的小厮死在市掾面前，多多少少都和市掾有些关系，这一点，市掾应该不会不承认吧？”

    “行！算你狠！”

    几人再没说别的，都看得出来，绿倚这个女人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最后几句话。他在以小厮的死来套牢苏任。这女人看来铁了心相信，苏任此去对僰人会有很大帮助。

    送走了绿倚，苏任问司马相如：“长卿兄，你觉得这女人知道多少？”

    司马相如面带微笑：“就算不知道全部，至少也知道九城，而且还是关键，不过这一次她算是铁了心要和先生合作，是真的要把僰人带进蜀中。”

    “僰人就这么希望进入蜀中？”

    “蜀中乃是平原，土地肥沃，又有都江堰治水，年年丰收，僰人喜耕种，且勤劳，可惜僰地多山，生活困苦，如果不进入蜀中，以我大汉的实力，用不了多久，僰人便会有灭种的可能。”

    “有这么严重？”

    “恐怕比这还严重！”一个声音忽然从屋子里面传来。苏任记得清楚，屋子里根本没人。

    霍金和冷峻连忙抽出宝剑，往屋子里跑去。刚到房门口，便见剑光一闪，两人硬是被逼了出来。荆棘仗剑站在门口，瞪着苏任：“你不是要见我家长老吗？我家长老来了！”

    苏任扭头往屋里看，就在刚才自己坐的地方，一位老者头戴斗笠，颌下的长须垂到胸前。背不驼，腰不弯，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拐杖，面带微笑的看着门外众人。

    “是你？”

    老者呵呵一笑：“苏市掾好记性，咱们二人不过一面之缘，竟然一眼便认出了老夫，不简单！”

    前院的打斗声，惊动了整个家里的人，一个个提着兵器涌过来。老者扫视一眼：“今日赴约，苏市掾就是如此对待客人的？刚才看市掾对绿倚丫头可不是这样。”

    苏任止住众人，笑道：“老先生能悄无声息进我家里，的确不简单，在下佩服，可否让荆棘兄收起兵器，咱们坐下慢慢谈？”

    “哈哈哈，你这家里算什么，就算是未央宫，老夫要进便进，要出便出，谁也拦不住。”又对荆棘道：“收起兵器，咱们今夜是来做客的，不要搞的这么紧张。”

    荆棘扫视一眼外面众人，长剑还鞘，退到老者身旁。苏任拍拍冷峻拉住自己的手，迈步进了房间。院子里紧张的一塌糊涂，苟天明已经悄悄的为弩弓上弦，找了一处地方，将弩箭瞄准站在老者身后的荆棘。

    老者点点头：“倒也有些胆量，难怪敢在夜郎杀了多同！”

    “先生恐怕误会了，多同乃是被天火烧死，和在下没有半点关系。”

    “巧舌如簧，这可不好，杀了也就杀了，今日不说这事，说说市掾吧？市掾应该知道老夫所为何来？”

    苏任面带难色：“这个恐怕有些麻烦，当年家师临走之时一再叮咛，不可将此事告诉他人，老先生为何一定要知道？说句不好听的话，家师为人小气，若是知道先生逼迫在下，到时候发火，恐怕对先生不利。”

    “哈哈哈，老夫今年八十又七，能有几天活头，只要能还我大秦江山，就算把这把老骨头葬送在那温岭之内又有何妨？”

    “先生一定要知道？”

    “一定要知道！”

    “哎！”苏任叹了口气：“也罢，既然先生定要知道，那就休怪在下没有提醒先生，如今家师并未在温岭，而是去了极北之地，那里半年白天，半年夜晚，天空彩云环绕，光彩夺目，小子有幸见识过一次，终生难忘，听家师所言，此处才是天宫的真正入口。”

    “哦？”老者两眼放光：“此话当真？”

    “这个时候了，还有必要欺骗先生吗？如果先生要迎回你们秦王，恐怕只有去那里一条路。”

    老者抬起头，眼泪顺着眼眶而出，陷入深深的憧憬中：“当年陛下龙体数月不曾腐朽，传闻那是方士找到了长生不死之药，今日听苏市掾所言，定然不假，陛下已经成仙，老臣定要迎回陛下，让天下魑魅魍魉统统去死！”

    没人打扰老者，任凭老者胡言乱语。苏任一边看着老头发疯，一边喝茶。屋外众人也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瞪大双眼，谁不想长生不老，以前总认为那是传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冷峻也是第一次听苏任说这话，当年他救了苏任，见苏任那稀奇古怪的打扮，也怀疑过。没想到还真有仙境，作为道士，他更加急切。

    “咳！”苏任咳嗽一声，打断老者的遐想：“我再奉劝先生一句，虽说那里是仙境入口，却是人家地狱，以先生这样恐怕去不成，就算是荆棘兄这等人，也需多多准备，来年春季出发，或许有可能活着回来。”

    “我等为了大秦赴汤蹈火，何惜这老命一条，他日若迎回陛下，再报市掾大恩！”回头望了荆棘一眼，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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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谎言的代价

“且慢！”苏任一声喊，叫住老者：“老先生，既然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得兑现承诺？”

    “哈哈哈！看我，高兴的糊涂了！”老者自嘲一把，对荆棘道：“立刻命人撤回岷江的人手，同时知会所有人，从今往后不可对苏市掾下手，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苏任再施一礼：“但愿先生此去，得偿所愿，家师还有一言劝告先生，仙境并非人人都能进去，一切皆看天意，若有个什么闪失，且不要责怪在下！”

    “呵呵，这小子圆滑。”老者一笑：“老夫也知天意难测，你可放心，无论如何，老夫不会怪你！”

    “如此甚好！先生慢走！”

    望着那老者带着荆棘走出大门，苏任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发烧刚好，这一身汗出来，浑身轻松。一屁股坐下，喊刘高拿饭。屋子里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各个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苏任。

    冷峻问道：“你真的去过仙境？”

    苏任一愣，见众人一脸急切。想说是骗人的，又怕那老头还有眼线，他可记得十里铺的小酒馆内是一老一少，刚才出现的只是老头，不见那个少年。

    “咳！”清了一下嗓子：“怎么？你们也动心了？早说，我让那老头带上你们。”

    冷峻实在不耐烦：“快说，你真的去过仙境？”

    “没有，就是远远的忘了一眼，我师父说我年纪轻轻去了没有好处，在红尘中多磨练磨练才行，那地方全是老妖精住的地方，我这样单纯的人只会遭罪。”

    “呵呵！他说他单纯？”冷峻笑了，笑的很凄惨。这还是冷峻第一次笑。

    霍金翻了一个白眼：“不去也好，仙境有什么好玩的，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更不会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和一群老头待在一起，迟早会被逼疯，幸亏大哥没去，要不然哪来我们这些人的好日子。”

    这话得到了黄十三和苟天明等人的相响应。他们都是过过苦日子的人，知道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

    冷峻叹了口气：“愚夫，一群愚夫！”一甩袖子走了。

    刘高端上来晚饭。当着所有人的面，苏任吃的西里呼噜。众人还不散去，都等着苏任说说仙境里的事情。既然谎话已经说了出去，再想圆回来就得用更大的谎话，苏任开始挠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转变这些家伙的注意力。

    想了好久，灵机一动，放下饭碗：“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们说说仙境的事情，说起来仙境和咱们这里差不多，周天诸神各司其职，也都是上古那些有大智慧和大手段之人，感应天地之灵气，这才飞升成仙，据我师父说，这最后一批成仙者，出现在商亡周兴之时！”

    “帝乙生三子：长曰微子启；次曰微子衍；三曰寿王。因帝乙游于御园，领众文武玩赏牡丹，因飞云阁塌了一梁，寿王托梁换柱，力大无比；因首相商容、上大夫梅伯、赵启等上本立东宫，乃立季子寿王为太子。后帝乙在位三十年而崩，托孤与太师闻仲，随立寿王为天子，名曰纣王，都朝歌。文有太师闻仲，武有镇国武成王黄飞虎；文足以安邦，武足以定国。……”

    苏任说的唾沫横飞，众人听的如痴如醉。整部《封神演义》苏任那会记得清楚，但是为了把这件事讲的惟妙惟肖，苏任学着单田芳的样子，连说带比划，唬的众人一愣一愣的。就连已经出门的冷峻都不免被故事吸引，再次回来。

    “你们可知那冀州候苏护之女，还是他的女儿？错了，早被狐狸精上身，此事女娲娘娘早有安排，为的就是要哪昏聩的纣王知道神仙厉害，用那狐狸精迷惑纣王，要断送成汤六百年的基业，如今妖女进宫，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苏任心里狂笑，自己胡言乱语说的人人信以为真。使劲一摔自己的饭碗：“此处应该有掌声呀？扔两个钱也行呀？”

    “完了？”霍金无辜的看着众人，又看看苏任：“这和神仙有什么关系？”

    苏任有些扫兴：“各位客官，今日我困了，要听后来的故事，明日清早！”

    不再理会傻愣愣的众人，苏任起身往门外走。

    司马相如站在门口，摇头笑的：“这武王伐纣之事，你能说成这样，也真难为你了，这样也好，能让他们暂时忘却了那仙境之事。”

    “不容易呀，总算有个明白人！”苏任抱着司马相如的肩膀：“你说我容易吗？哄完老的，还要哄小的，我还是病人，这一天都快累死我了。”

    司马相如道：“我也听冷公子说过你的身世，若是得空，可否对我明言？”

    “你也想成仙？”

    司马相如摇摇头：“只是好奇，仅仅是好奇而已！”

    “是吗？”苏任看着司马相如：“实话给你说吧，我就是骗那个老家伙的，要不然这些人整天缠着我们，我们什么都干不成，不过极北之地的事情是真的，一来一回至少一年，这一年我们能消停一点。”

    “你去过极北之地？”

    “没有，听人说的！”

    “哈！若是你听错了，那些人回来，岂不是对我们更加不利？”

    “放心！能回来就不错了！”

    看着苏任潇洒的背影，司马相如陷入深深的思考，他发现自己刚刚对苏任有些了解，忽然间又变的不认识了。这个人年纪轻轻，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从刚才那武王伐纣的故事，听得出来，急切间绝不可能讲的这么精彩，至少是深思熟虑的。这人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

    这一夜除了苏任，其他人都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纣王被狐狸精迷惑的事情。

    “这害人的狐狸精，看小爷劈了你！”霍金在梦里还不断的念道。

    霍老四被霍金一胳膊抡醒，抬手便是一巴掌，打的霍金吱哇乱叫。霍老四瞪了霍金一眼：“大晚上的不睡觉，乱喊什么？狐狸精迷惑的是无道的纣王，这是好事，劈了她做什么？”

    “哦！”霍金揉着自己的屁股，缩回被窝里继续睡觉：“不劈，不劈！”

    鸡叫了三遍，以往已经忙碌起来的苏府，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刘高打了一个打哈欠，开门出来。缩着脑袋朝厨房走去。一进厨房，满地的狼藉，吓了刘高一跳。

    “妖怪来了！妖怪来了！”刘高一边跑一边喊。

    整个院子都被惊动了，巡逻的护卫擎着刀剑急匆匆赶过来。霍金一边穿衣服，一边大喊：“妖怪在哪？妖怪在哪？看我劈了他！”

    厨房里，一个圆滚滚的家伙，懒洋洋的坐在地上，蔬菜和面饼被啃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面对门外那么多双眼睛，这家伙只看了一眼，便又自顾自的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去了。忽然看见墙角有几根竹笋，立刻冲过去，抱起来吃的欢实。

    “阿大？这是什么东西？”霍金问霍老四。

    霍老四也瞪大双眼：“没见过，怎么还黑眼圈，太奇怪了！”

    “你们谁认识？”霍金问众人，众人连忙摇头。

    “先生来了！先生来了！”

    一阵呼喊，苏任睡眼朦胧的出现在众人后方：“大呼小叫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离天亮还有一会呢，要不是妖怪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在哪呢？”

    霍金连忙道：“那那那，吃竹笋的家伙，怪模怪样的，肯定是妖怪！”

    苏任只看了一眼，两只眼睛就瞪大了。国宝、熊猫！这是第一个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词汇。以前只在动物园和电视上见过，都隔着厚厚的玻璃，现在倒好竟然冲进了自己厨房。苏任眼睛一转，抓个熊猫当宠物也不错！

    “咳！此兽名叫熊猫，乃是祥瑞之兆，我师父说过，熊猫温顺，喜竹子、竹笋，既然来到我们家，这是好事，绝不可伤害！这么好的东西，你们怎么就当成妖怪了？”

    苏任一转身：“老刘，在前院打个窝，找几个人把熊猫抬过去，一日三餐好生照顾，从现在起，它就是咱家的祥瑞了！”

    听苏任说是祥瑞，众人深信不疑。反正这东西毛茸茸，动作缓慢，看上去就很讨人喜欢，先生让留就留着吧。谁知，这家伙在苏家享受一天，第二天，竟然又带来两只。两大一小正好一家三口。

    司马相如摇头苦笑：“这家伙是不想走了，把家都搬来了，不过祥瑞一说从何而来？我可知道，此物名曰食铁兽，以铁为食，牙齿锋利，万一伤人怎么办？”

    苏任毫不在乎，摸着熊猫圆滚滚的身子道：“你拿块铁来看他吃不吃？我说是祥瑞就是祥瑞！”

    黄十三点点头：“对，我信先生的，这一定是祥瑞，不是什么食铁兽！”

    司马相如直翻白眼，无奈的起身走了。

    霍金嘿嘿一笑：“大哥，咱们现在有祥瑞了，是不是那申公豹就不敢再害姜子牙了？”

    苏任瞬间石化，一口气没缓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司马相如看着霍金和黄十三手忙脚乱的救苏任，呵呵笑道：“这就是谎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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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携美同行

绿倚依然是一身绿色的衣服，却是一身胡服。紧袖口，短裙子，乌黑的秀发扎成一根辫子，飘荡在脑后。搭配上漂亮的脸蛋，众人直接就看晕了。

    “苏市掾，看什么呢？我的脸上又没花！”

    “哎呀！绿倚姑娘这一身装扮可把我们看晕了，你瞅瞅，那几个已经流口水了！”

    “呵呵……”绿倚笑的很阳光，一夹马腹朝大路上奔去。

    到了要去僰地的日子。和绿倚约好，在城外相见，大半夜出城，吃不好睡不好。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没有一点精神。绿倚的出现给众人提气。

    这一次苏任准备的还算重分。为了结好僰人，让崔久明弄了好几车粮食和食盐，虽然少了点。好在僰人也不多，大家分一下，人人都会有。

    一口气跑出去三十里，白马的身上已经见汗。好长时间没有这么爽快的骑马了。弄了马鞍子就是不一样，两腿能用上力，再也不会任凭马脊背颠簸自己胯下，那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绿倚姑娘，休息一下吧？快到中午了，吃点喝点再走！”苏任的骑术不如绿倚，一路上都跟在绿倚身后，浑身上下快成泥人了。

    “再赶一段，趁着天色还在，赶路要紧。”

    “行了！不急在一时，你受得了，我受不了，这两腿间火烧火燎的，再跑下去，我就从中间劈开了！”

    翻身下马，揉了揉大腿，找了块地方一坐。霍金连忙拿过来干粮和清水，苏任仰头灌了一气，浑身舒爽。锅盔自古就有，据说当年秦军天下无敌，这东西作为干粮立下不少功劳。烙熟的面饼，久放不坏，吃进嘴里很有嚼头。既能顶饿，万一碰见危险，做盾牌也行。

    掰了一块锅盔，递给绿倚。绿倚摇摇头，从身后的小包里掏出几样别致的点心，看的苏任口水横流：“这大远的路，你还带着这个，没颠坏还真是不一般，骑术不错呀！”

    绿倚一笑：“僰人艰辛，从小就要劳作，骑马也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上山走路全靠骡马，要不然连大山都出不来。”

    “那倒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无论苏任怎么表现的想要吃一块，绿倚只当没看见，快速的吃了两块，重新将小包收拾妥当，放到身后。苏任有些失望，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去要，只得闷头吃自己的锅盔。这个时候再吃，味道就不对了，又干又硬，放进嘴里剌的舌头疼。

    苏任带着司马相如、霍金、黄十三，外加十个护卫。绿倚主仆三人，除了她还有一个年老的仆人和一个中年仆妇。那两个人一声不吭，始终跟在绿倚身后。绿倚起身，他们跟着走，绿倚坐下，二人恭敬的站着。

    苏任看了一眼，问绿倚：“怎么以前没见过你的这两个仆人？这一路上一声不吭，是不是哑巴？”

    绿倚摇摇头：“老者是我以前救下的，便跟了我，那妇人是我的乳母，跟着我一起被卖到你们汉地，从生下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分开过，我的衣食起居都是乳母操持。”

    “哦？这么说来，你家在僰地应该个有钱有势的？怎么就会被卖到我们这边来了？”

    “哎！一言难尽！”绿倚叹了口气：“僰地荒凉，人多地少，大家为了争夺土地和水源，争斗在所难免，其间也有你们汉人怂恿的结果，我的父亲便是因为争斗死的，我们就成了人家的俘虏，这么说你知道了吧？”

    苏任点点头：“还真难为你了！这次回去不会还有重振你们部落的想法吧？”

    “你以为呢？”

    “行！当我没说，我的任务是将僰人带回汉地，或者让你们归附汉朝，至于你们内部的事情我不想参与！你也不用告诉我，免得我听了，到时候你又说我不帮你，面对美女我从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好，不给你说了！”绿倚婉然一笑，起身去照顾她的马去了。

    司马相如这时候走过来，坐到苏任身旁：“先生这一句话就把绿倚姑娘堵死了，到时候就算她想干什么也不好开口。”

    苏任望了一眼绿倚窈窕的背影，叹了口气：“你错了，女人的魅力不是告诉你要帮助她，而是不告诉你你主动去帮助她，你等着吧，事到临头她往咱们身后一躲，你说你是帮忙还是不帮忙？”

    “呃……！一个弱女子，要说不帮忙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是吧？我不想听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想知道，到时候无论好坏做就是了，如果知道来龙去脉，面对敌人也会同情他们，就算想下手也不会太重，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呀！”

    司马相如皱起眉头：“先生是说绿倚姑娘还是将要面对的那些绿倚的敌人？”

    “都一样！”

    吃完了午饭，太阳正好，继续赶路。白马很喜欢奔跑的感觉，羌地苦寒，所产的战马耐力极好。白马四蹄如飞，带着众人在太阳落山之前，便到了落水镇。落水是岷江支流，也来自岷山，却和岷江没走一条路。它静静的流下岷山，在成都平原饶了一圈，于落水镇归入岷江。

    如果说岷江是一匹被套上了笼头的奔马，落水便是轻柔的灵猫。落水镇坐落于落水岸边，因为河水浅且缓，这里没有码头也不用渔船。一条低矮的木桥将落水两岸连接起来。

    天已经黑了，落水镇漆黑一片，劳作了一天的农人都已经休息。镇子很小，没有客栈也没有酒肆，因为落水灌溉方便，整个落水镇基本都是庄户人家。

    “下马，别进镇子了，就在这外面找个地方休息一夜！”苏任制止了霍金要进镇子找客栈的举动：“这么点镇子，就算有客栈也住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和马匹。”

    “那也不能睡野外呀！大哥，你的身体刚好，若是再病了咋办？”霍金还在执拗：“我就进去找一户人家，让你住下，我们住外面。”

    “废什么话，赶紧帮忙，去找些稻草，就在那边的空地上扎营！”

    司马相如拍拍霍金的肩膀，霍金无奈，只能按照苏任的吩咐办。

    绿倚看着苏任面带微笑：“没想到你还是个好人？”

    “这话说的，我本来就是好人！”苏任眼睛一转：“姑娘，这荒郊野外，就你一个女子，大家都是气血方刚的小伙子，万一晚上有谁摸到你身边去，你最好别客气，否则吃亏了我可不负责！”

    赤果果的调戏，绿倚的眉毛都立了起来。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剑：“你敢！”

    苏任一笑：“我的确不敢！我是个好人，睡觉也老实，至于其他人我就不敢保证了，你看见那边那个生火的没有？他刚刚娶妻，新婚燕尔被我拉出来，这时候一定很想念他的妻子；还有那个，端水的那个，他和我家隔壁的一个姑娘眉来眼去，两人正打的火热，谁知道晚上会不会梦游，还有，哎，别走呀！我还没说完呢！”

    看着绿倚远去，苏任哼着歌来到霍金为他准备好的地方。就在火堆旁边，不远不近刚刚好，稻草也垫的厚实。找了一间厚衣服，盖上衣服，果然很舒服。

    苏任叮嘱霍金：“小心点，暗哨、明哨我就不给你说了，尽量安排的远一点，就咱们十几个人，千万注意。”

    霍金点点头：“大哥放心，我也不是第一回了。”

    月亮爬上中天，今儿是初五，只有一轮月牙很不好看。睡在野地里，各种昆虫的名叫和鸟叫听上去很让人害怕。苏任看着火苗，眼皮开始打架。

    正做美梦，感觉有人不断的推自己。一咕噜爬起身子，手里拿着短剑。

    “我没去你那里，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有这么迫不及待的吗？我虽然很讨女人喜欢，可我不是那个女人都看的上呀？”

    绿倚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呀！我第一次睡在野地里，睡不着，找你说说话。”

    “哎呀！你找别人行不？赶了一天的路，我都累死了！”

    “哼！你陪不陪？”绿倚一伸手，抓住苏任的手腕，将短剑调转过来，抵住苏任咽喉。

    “好好好，我怕你了，放手！说，说还不行吗？”

    绿倚放下苏任，一挥手对苏任道：“跟我来！”

    苏任无奈，只得起身，披上衣服，打着哈欠，跟着绿倚往外圈走。

    两个人的争吵早已经惊动了其他人，霍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推了司马相如一把：“先生，我大哥是不是喜欢绿倚姑娘？”

    司马相如反问道：“大晚上的，你大哥被一个姑娘叫走，作为他的贴身侍卫，你们就这么看着？”

    黄十三一听，立刻就从草堆里钻出来，要跟上去。霍金瞪了他一眼：“睡你的觉，大哥自愿跟着去那就绝对没事，你去算怎么回事？”

    带着苏任也没走多远，绿倚和苏任在一颗大树下坐下，火堆边的人还能看见他们。苏任一路上哈欠不断：“我说姑娘，你到底有什么话说？说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求你了，别折腾我行吗？”

    绿倚没有理会苏任，抬头看着天上的弯月：“你对我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我为什么对僰人的事情这么上心？比如我和乌木崖是不是有关系？甚至我到底是谁，这样的问题，你都可以问，今天晚上，只要你问了，我就全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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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文人样的武人

落水关，离落水镇五十里。此乃大汉西南门户。落水关地处偏僻，一边是落水，一边是群山。落水不急，群山不高。小小的一个关口立在大路中间显的单薄。

    群山之中便是夜郎，落水之案就是南越，僰人生活在夜郎、南越以及大汉的夹缝之中。此地虽说是个三不管地带，实际上谁都能管的着。夜郎人有空过来转转，南越人没吃的也会来转转，汉人需要劳力的时候更会来转转。反正这些僰人哪一方都算不上，欺负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唐蒙，蜀郡都尉，掌管蜀郡一十二县所有兵马，蜀郡实力派人物。今年不过三十八岁的唐蒙，早年出任鄱阳令。文官出身的他，穿上盔甲也不像武将。

    “哎！”唐蒙长叹一声，望着眼前连绵不断的群山，倒背双手，铠甲很重，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司马连忙问道：“都尉为何唉声叹气？我等为大汉出生入死，此次回去之后，太守和长史一定会为都尉请功，到那时应该恭贺都尉。”

    “请功？”唐蒙无奈的一笑：“这一次我们做的太过分，不问罪就算不错了，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请功。”

    “僰人凶狠狡诈，我们抓了他们也算是给他们一口饭吃，何况这些僰人不是我们大汉百姓，若是因此事太守怪罪，属下觉得憋屈。”

    “你不懂！”唐蒙说完这三个字，便没有了谈话的意思。

    夜风吹拂起唐蒙的一缕头发，从左边荡到右边，一个劲的在眼前晃悠。伸手拨弄了好几次，依然如故。

    “成都已经送来消息，这几日便会有人来，准备将这些僰人带回蜀郡，告诉兵卒，让他们收敛一点，不可逼迫僰人太甚，若是出了问题对谁都不好。”

    “哼！也不知道太守是怎么想的！”司马颇为不愿意：“不就是一群野蛮的僰人吗？几次三番的拉拢，那个苏市掾若是有本事，就让他去，看那些僰人不把他碎尸万段！”

    “不可胡说！”唐蒙回头瞪了司马一眼：“这个苏市掾我倒有所耳闻，前段时间，从我们这里经过的商贾，都在说此人的本事，依我看，说不定这一次他或许能成功。”

    “啊！”司马一惊：“若是他将那些僰人带走了，矿山怎么办？长史还盯着呢！”

    “哼！”唐蒙冷哼一声：“蒙季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以为本都尉不知道，弄出这矿山只为中饱私囊，我是大汉朝的官，不是他蒙家的官！”

    “是是是，都尉说的是！”司马一阵懊悔，连忙改口。

    司马想了想，又道：“都尉，依您看那个苏市掾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唐蒙淡淡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诺，小的这就去安排！”

    绿倚和苏任聊了好久。绿倚说了很多话，几乎是从自己小时候讲起，将自己的前前后后全都告诉了苏任，没有隐藏没有遗漏。苏任靠在树上，静静的听着，一声不吭，没打断也没有问题。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绿倚微微一笑：“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些，你这个人做事说话都不规矩，可我就觉得你能替我保守这些秘密，你能吗？”

    一回头，发现苏任靠在树上，裹着衣服，闭着眼睛，早都睡着了。绿倚瞬间就生气了，站起身，一脚揣在苏任胸口。

    “哎呀！你疯了！”那一脚很重，几乎把肋骨踢断。

    绿倚红着脸：“我给你说了那么多，你竟然睡着了，你就这么敷衍我？”

    捂着自己的胸口，苏任呲牙咧嘴：“我本来没打算听，是你要说的，叽叽喳喳的我一句话插不进去，你说我不睡觉干啥？大晚上的离火堆那么远，我这病刚好，要是再冻着了，你赔得起吗？”

    “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一扭头，哭着跑了。

    早上很冷，湿气也很重。树叶和野草上沾着很多露水。苏任浑身发抖，连忙将衣服穿在身上。他没管绿倚，捂着自己的胸口往回走。霍金等人早就起来了，刚才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苏任过来，几个家伙使劲忍住不让笑出来。

    苏任看了几人一眼：“想笑就笑吧！真他娘晦气，大清早的就被疯婆娘打了一顿！”

    “哈哈哈……”众人放肆的大笑。苏任低着头坐在火堆边烤火。

    司马相如摇头叹气：“还是那句话，那绿倚姑娘喜欢你！”

    “打住！”苏任连忙摆手：“就那臭女人，我才不要呢，白送都不要！动不动就动手，要是娶了她，肯定早死，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苏任的声音很大，不远处的绿倚听得清清楚楚。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掉眼泪。

    吃罢了早饭，收拾好行装，沿着落水往东南方向走。前面就要到落水关，那里是他们最后一站，过了落水关便会进入僰人的领地。苏任知道，蜀郡都尉唐蒙也在落水关，所以他才否定了绿倚的建议，执意要来落水关见见这个唐蒙。

    唐门身材不高，一派文人气质。站在一大群五大三粗的兵卒中间格外显眼。唐蒙出迎，让苏任颇感意外。无论从哪方面讲，他苏任都没有让唐蒙出迎的资格。唐蒙是蜀郡都尉，苏任不过是市掾。唐蒙今年三十八岁，苏任不过十六七（实际上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算几岁）。

    唐蒙没穿铠甲，一席长衫看上去更像一个教书先生。两人第一次见面，唐蒙一眼便认出走在司马相如身旁的这个娃娃才是这伙人的首领。

    “苏市掾为国出力，辛苦，辛苦！”标准的文官礼仪，标准的文官客气。苏任立刻在心中对这个唐蒙警惕起来。官场之上不怕口直心快的武夫，就怕这种口是心非的文人。武夫杀人杀在明处，文官杀人，就算死你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唐都尉辛苦！”苏任慌忙跳下白马，跪倒就要施礼。

    唐蒙连忙扶起：“苏市掾客气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市掾还是五大夫爵位，这样大礼本都尉可受不起。”

    “唐都尉客气了，小子这行的是晚辈之礼，和爵位无关，想唐都尉为国戍边，亲自驻守落水关，那是我等楷模，值得小子学习。”

    习惯苏任的人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只有司马相如和绿倚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在他们眼中，苏任说起话来，根本不走脑子，张嘴就来。可是和唐蒙这几句对答，俨然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说的是滴水不漏。

    一行人进入落水关，苏任和唐蒙不约而同，将出关的一切手续办完，这才手拉手坐下来说话。这就是文官的办事规矩，虽然肚子里都知道对方在打主意，脸面上还是笑呵呵。该办的事情绝不马虎，该说的话也不会少一句。

    唐蒙点点头：“苏市掾刚刚上任便被太守委以重任，足见市掾才干，令我佩服不已！”

    “都尉客气，小子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都尉戍边多年，还得向都尉多多请教。”

    “岂敢，岂敢，子恒在温水之事我也有所耳闻，区区半年便让温水一跃成为大汉为数不多的富庶之地，想我也在鄱阳做过一任县令，说起来汗颜的紧。”

    “那里那里，都尉客气了！”

    两人就用这种相互吹嘘的方式，整整说了半个时辰，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竟然没有一句重样的话。众人不得不佩服苏任的功力。

    眼看日到中午，唐蒙准备好酒菜款待。苏任也不造作，率领众人一起赴宴。酒桌上，又是一阵吹嘘。这顿饭从中午吃到日头偏西。从唐蒙和苏任的谈话中，能听出来竟然生出忘年交的感觉。唐蒙不喊苏市掾，直接叫起了子恒。苏任也不再叫唐都尉，用先生替代。

    直喝到日落西山，霍金和黄十三扶着苏任回到唐蒙安排的住处。苏任到头便睡，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司马相如唉声叹气：“难怪我蹉跎四十载，始终不如意，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官！”

    睡到半夜，苏任敲响司马相如的房门。司马相如开门一看，有些惊讶：“这大晚上的你要干什么？”

    “呵呵，不干什么，跟我出去一趟如何？”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记得带上蜀郡地图！”

    “好吧！”司马相如答应一声，转身回屋拿东西。苏任在院子里等候，没有等到司马相如，却等到了绿倚。这女人一袭黑衣，腰里别着短剑，蹑手蹑脚的从自己房里出来，正在关门。

    苏任一把在绿倚肩膀上，吓了绿倚一跳。绿倚一回身便拔出了短剑。

    “等等，是我，是我！”苏任连忙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绿倚半天：“你这是要干什么？”

    绿倚见是苏任，翻了一个白眼：“你管不着！你大晚上不睡觉，你又要干什么？”

    “你也管不着！”苏任把脑袋一扬，旋即道：“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要刺杀唐蒙吧？你个笨女人，杀了唐蒙，你们僰人就死定了！”

    司马相如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也是一愣。一把将苏任和绿倚拉进房间，探头探脑的往门外张望两眼：“这，图穷匕见的伎俩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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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送礼送到心坎上

唐蒙没有睡，掌灯也读是他的习惯。今日说了很多话，也喝了很多酒。见了苏任之后，唐蒙就更睡不着了。拿着那卷竹简已经小半个时辰，扭头望了一眼门外，摇摇头，继续看书。

    苏任带着司马相如和绿倚忽然出现在官衙。守门的兵卒立刻将三人围住：“尔等何人，大晚上的来此作甚！”

    苏任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太守府市掾，下午刚刚见过，烦劳这位兄弟通报一声，在下求见唐都尉！”

    几个兵卒一愣，领头的打起火把一看，果然是苏任。这才示意众人放下兵器：“这么晚了，都尉恐怕已经休息，苏市掾还是明日再来吧？”

    “你没去怎么就知道都尉休息了？说不定都尉正等着我呢！”

    队率有些为难。下午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都尉和这个苏市掾谈笑风生，颇为亲密。若是旁人，赶走就是，对苏任却不好用招惹。想了半天：“好吧，那请苏市掾稍等，容小人通报一声！”

    苏任挥挥手，那队率连忙进了官衙。

    司马相如怀里抱着蜀郡地图，手心里都在冒汗。大晚上的三人送羊入虎口，若唐蒙真跟蒙季有瓜葛，宰了他们也没人知道。绿倚虽然换了衣服，袖子里却藏着短剑，她已经想好，若是谈不拢，那就手起刀落杀了唐蒙再说。只有苏任背着手，挠有兴趣的看着眼前兵卒身上的兵甲，想象着自己的护卫若是人人一件，倒也不错。

    时间不大，队率跑了出来：“苏市掾久等了，都尉有令，请市掾和几位进去！”

    “多谢！”苏任再次拱手，抬脚就往里走。

    身后几个守门的兵卒，望着队率。都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从来没有见过大晚上拜会人的，更没有想到自家都尉竟然真的在等他们。

    落水关本就不大，官衙也不大。下午来过一回，对这里熟门熟路。唐蒙孤身一人到这落水关，官衙之中也没有旁人。正中的大殿是平时商议军情的地方，左边是司马和各级军官的办公场地。唐蒙一人住在右面的厢房。

    屋里亮着灯，苏任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唐蒙看了苏任一眼：“你终于来了，我可足足等了你两个时辰！”

    “都尉见谅，下午的酒宴上喝多了，实在难受，多睡了一会，这不，一醒来就来了。”

    “呵呵，这么说来到也情有可原，那咱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免得被旁人打扰！”

    “哈哈哈，也好！”苏任也不客气，看了司马相如一眼：“长卿兄！”

    司马相如从怀中掏出地图，递给苏任。苏任和唐蒙轻轻的将地图展开。唐蒙是带兵之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外行的手笔。地图画在绢帛上，几根线条，将蜀郡大致勾勒出来，倒也像那么回事，主要的地方都有。

    唐蒙发现，这张地图有些奇怪。题名为蜀郡地形图，蜀郡却只占了绢帛左上角小小的一块地方。其他部分被一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文字包裹。特别是夜郎和南越这两个地方画的最精细，河流，道路全都有。虽然不怎么惟妙惟肖，却给人更直观的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

    苏任笑道：“敢问都尉想不想名垂青史，顺便换个太守坐坐？”

    “嗯？我怎么听不懂苏市掾说的话？蜀郡太守文翁，德高望重，颇受先帝和陛下器重，有他镇守蜀郡，周边宵小不敢窥伺，我自愧不如，更不要说什么名垂青史。”

    “呵呵，看来都尉还是防着我，此图乃是我搜集各方资料，用了半年时间完成，虽然还不完善，好歹能用，观此图可知南蛮，岂是一个小小蜀郡可比？”

    “你的意思是？”

    “当今陛下，雄才伟略，听闻将会取消与匈奴和亲，前不久派大行令王恢出使夜郎，陛下意图一目了然，难道都尉看不清楚？”

    “呵呵，本都尉一介武夫，远离朝廷，此中奥妙自然不懂，更不敢揣摩陛下意图！”

    “哎！”苏任叹了口气：“都尉果然口风颇紧，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说明就太没有意思了！”

    唐蒙微微一笑：“还是说明的好！”

    “好吧！此图本为我的私藏，若是有机会是要献于陛下的，不过今日事难，便送于都尉一个郡！”苏任起身，将油灯挪到地图前，指着上面几个黑疙瘩：“此处便是武阳，这里是嘉陵，僰道，江阳，南安，皆是夜郎领土，不瞒都尉，从去年开始，我便有意在这几城之间制造摩擦，此时夜郎人已经刀兵相向，一时间难以停止，只要运用得当，我保证不出三年，这些地方定然血流成河，夜郎百姓苦不堪言，到那时都尉率兵南下，一举拿下这几城，为我大汉开疆拓土不说，陛下必然设郡建县，以都尉功劳，一个太守岂不是稳稳当当！”

    唐蒙跟着苏任的手指不断的在地图上来回移动，看着苏任将一大片夜郎版图圈入其中。越听苏任说话，唐蒙心中越是兴奋，当苏任最后一句话说完，唐蒙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司马相如和绿倚也是惊讶无比。司马相如是知道苏任在夜郎北部有所动作，却没想到苏任的计划竟然如此长远。几个人静静的听苏任把话说完，屋子里静悄悄的。

    苏任放下油灯：“这便是我送于都尉的大礼，都尉觉得如何？”

    “咳！”唐蒙咳嗽一声，深吸一口气：“若是能成，的确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苏市掾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都尉果然不是一般人，无他，商贾尔！”

    “商贾？”

    “都尉不要小看商贾，这些人的能力很大。”苏任坐下，喝了一口水：“今春我在武阳建立了自己的商铺，我的商铺除了贩卖一些普通商品之外，还给夜郎人卖刀剑兵甲，武装夜郎的军队！”

    唐蒙倒吸一口凉气：“此乃资敌，你也敢做？”

    “这一年都尉可曾听到过夜郎人犯边之事？”

    唐蒙摇摇头。

    苏任接着道：“我卖给夜郎人兵甲，就是要让夜郎人自相残杀，将战争控制在夜郎境内，只有他们自己杀的杀不动了，不就是都尉进军的最好时机？”

    唐蒙闭着眼睛想了半天，微微点点头：“苏市掾的计划恐怕不止于此吧？夜郎北边打完了，战争便会朝夜郎内部转移，听说苏市掾在成都成立了个什么蜀中商会，准备开辟羌地的商路，难不成苏市掾也要在羌地如法炮制？”

    “都尉果然见多识广，我正有此意。”

    “难怪历朝历代对商贾都是不断排挤，今日我算是明白了，这商贾才是天下大乱的根源！”

    苏任连忙道：“这话都尉可说错了，任何事情都有两面，商贾可以害的夜郎和羌人自相残杀，也可让我大汉府库充盈，都尉可知为何商贾在夜郎会如此凶残，却对我大汉有利无害？”

    唐蒙已经被苏任说服，现在他的心里只有夜郎北部那几座城，也就是苏任画圈的地方：“苏市掾对商贾的认识，天下少有，太守任命你为市掾倒也视人得人！”

    苏任笑道：“我也是碰巧而已，说起来，夜郎此次大祸，和他们内部的问题脱不开关系，我只不过顺水推舟而已，夜郎境内数十国，虽然有夜郎王统领，各国之间不相统属，这便造成他们相互排挤和争斗，如果他们如我大汉一般，天下都在陛下掌控之中，任凭商贾有多大本事也难以施展！羌人一样，还有南蛮，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商战才是兵不血刃的最好办法。”

    唐蒙点点头：“苏市掾大才，在下佩服。”

    “不敢，不敢！”苏任客气道：“既然如此，今日谈话小子是否认为，唐都尉已经答应了？”

    唐蒙笑了：“我今年三十八岁，为官十载，虽不能说造福一方，却也算兢兢业业，若朝廷不弃，我必当竭尽所能，为朝廷守好西南门户，开疆拓土，不辜负陛下所托！”

    “好！唐都尉果国之良臣，我大汉若都如唐都尉，别说区区匈奴，就是打到天边也不是不可能！”

    唐蒙觉得有些脸红，尴尬的笑笑：“这也是依仗苏市掾所赐，苏市掾才是国之大才！”

    绿倚长出一口气，将袖中的短剑往回收了收。再看苏任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了恐惧。眼前这人，还是那个看见血被吓的病了一场的人吗？说话间，夜郎国就要亡国了。这人太可怕，今后还是离他远点为妙。

    回来的路上，几个人都不说话。苏任一个人走在前面，司马相如跟在苏任身后，绿倚走在最后。夜风吹的人浑身冰凉。

    苏任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能不能走快点，要冻死人了，我这大病初愈，可不敢再着凉了！”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先生大才，我今日算是见识了，从今往后，我也不做什么官了，只求跟着先生了却残生，他日我死之后，请先生让人在我墓碑之上刻先生宾客四字，也算我司马长卿沾一沾光。”

    苏任哈哈大笑：“他日我封侯拜相，一定让你做我的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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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僰人悬棺

僰地贫瘠，缺水多山。从落水关往南三十里，过了落水便是僰人领地。僰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数百年前，僰人的祖先从山林里出来，本想涌往成都平原，谁料强大的秦国顷刻间覆灭蜀国，将广袤的平原占为己有。面对强大的秦国，僰人只得退居此地。

    一条小河蜿蜒而出，顺着悬崖静静的流淌。四下不是荒草就是密林，一尺宽的小路非常难走。苏任此次带着几车货物，在这样的地方可谓是举步维艰。

    霍金一边推车，一边埋怨：“早知道这地方这么难走，就不带这许多的东西，害的小爷还得推车，咱们去送礼，那些僰人也不来接一下。”

    河流的对岸是一面陡峭的悬崖，几具已经腐朽的棺椁高高的架在悬崖之上。风吹雨淋，棺椁几乎成了碎片，露出里面的尸体。白骨狰狞，冷气森森。夜猫子在大白天竟然也叫唤，凄惨的叫声更加增添了此地的恐怖。

    苏任抬头看了一眼，问绿倚道：“绿倚姑娘，你是僰人，你们把棺椁架在悬崖上的风俗是什么意思？”

    绿倚也抬头望了一眼悬崖上的棺椁。年代已经久远，应该是僰地先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架上去的：“在我僰人中有这样的说法，悬棺越高越吉，先坠则更吉，就和你们汉人入土为安一样，为的都是荫蔽后人而已。”

    苏任点点头：“我以前总以为，你们僰人把棺椁架的那么高，是为了更加靠近你们的神灵，听你这么一说，总算是明白了，原始就是那句话，爬的高摔得惨呀！”

    “你说你们这些僰人，吃饱了没事干，把先人的尸身费力架的那么高，风吹日晒不说，还要看谁先掉下来，你们这是让你们的先人死无全尸呀！”

    “你！”绿倚被苏任气的银牙紧咬，就想动手，想了想却打马离开了。

    司马相如摇摇头：“你何苦如此激怒一个女人，说起来绿倚姑娘也挺可怜，为了他的族人在我汉地数年，一个女人有这样的忍耐力，也算是女中豪杰。”

    “得了吧！那是僰人男子没本事，敢问长卿兄，咱们汉人可有让女子挡灾的传统？”

    这句话正好被绿倚听见，她冷笑一声：“你们汉人各个英雄，只是每年与匈奴和亲，将大汉公主远嫁塞外，这便是你们汉人男子的本事！”

    苏任被这句话噎的没话说，连忙转头望向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微微一笑，把脑袋转过去没理他。

    “你个女人知道什么？这叫美人计，懂不懂！勾践以西施灭吴，我大汉将以公主灭匈奴！”苏任还在强词夺理。

    绿倚终于找到可以打击苏任的事情，岂能放过：“呵呵，的确是美人计，据说当年匈奴单于向你们太后吕氏求亲，那可是你们高祖的皇后，你们汉人无可奈何，想必吕氏定然是美若天仙的老妇人，哈哈哈……”

    苏任的脸变成了锅底，一鞭子抽在霍金身上：“出点力，这点路你们走的磨磨蹭蹭，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僰人？”

    霍金委屈的看着苏任。天气冷穿的厚，被抽一鞭子倒也不疼，可心里憋屈：明明是那女人挤兑你，你打我干什么？

    麻塘坝是苏任进入僰地的第一站，这里有一个僰人小村庄。离着老远便看见一条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村子出来，一个个衣衫褴褛，有些妇人的衣服竟然都不能遮挡住身体。僰人喜黑色，一大片黑色中，时不时露出黄色的皮肤，还是那些重点部位，让人看了格外不舒服。

    人数很多，应该是整个村庄都出动了。绿倚慌忙下马：“让开大路，不得冲撞！”

    “什么意思？这些人要去干啥？”

    “应该是有人故去了，要将他的棺椁放到悬崖上！”

    苏任连忙长起身子，在队伍的中间，一辆牦牛车上拉了一口乌黑的棺材。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女围着棺材哭哭啼啼。路就那么点，两边的队伍眼看就要相遇。给死人让路这是基本常识，可是装满货物的马车很沉，废了半天劲都没挪动。绿倚看的着急，伸手上去帮忙。十几个人一起用力，这才在送葬队伍过来的之前，将道路让开。

    僰人们一声不吭经过苏任等人面前，一个个用愤怒的眼光看着这群汉人。有些孩子想要伸手摸摸车上是什么，立刻会被大人一巴掌打在手上。直到整个送葬的队伍过去，那些年长的大人没有一个好脸色。

    苏任擦了一把脑袋上汗水，问绿倚：“你说他们要去干什么？”

    绿倚翻了一个白眼：“带着棺椁自然是崖葬了。”

    “哦？那我得去瞧瞧！”苏任撒腿朝白马方向跑：“小金子，去看看这些僰人怎么把棺椁弄上十几丈高的悬崖！”

    麻塘坝北面的小河旁就有一处悬崖，上面横七竖八已经安放了不少棺椁。这僰人悬棺乃是千古之谜，后世的很多所谓学者、专家都不能理解，僰人是如何凭借落后的技术将那些棺椁架上那么高的地方。自己今日亲见，便是破解这千古之谜的时候。

    祭奠和各种仪式对苏任来说没有意思。等到一切结束，忽听一声大吼，悬棺正式开始，苏任很兴奋。只见几个僰人将棺椁抬到悬崖下，长长的绳索便从崖顶垂了下来。

    “大哥，上面有人！”

    随着霍金的指点看上去，悬崖上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僰人抓着两根粗大的绳子，绳子的一端就垂在棺椁上方。崖下之人将棺椁绑好，又是一声大吼，崖上的那些僰人开始用力。随着僰人的提升，棺椁一点点的提高，直到数十米选好的悬棺地点，这才停下。

    绑着绳子从上面悬垂下来的两人，每人身后都有一根巨木。在上面僰人的帮助下，那两根巨木被放进了早已打好的岩洞之中。用木楔和石块将巨木固定好，在指挥者的口令下，棺椁一点点的放下来，平平稳稳的安放在那两根巨木上。

    这个过程历时很长，从中午一直到太阳落山。整个村庄的僰人都在为安防这个棺椁忙碌。男人们在崖顶，女人们在崖下，村里声音最大的那一个就是指挥。几十口人配合默契，所有步骤一气呵成，就这样将一口装着死人的棺材放到了离地面三四十米的悬崖峭壁之上。

    苏任皱起眉头，原来这么简单！

    想起后世的那些专家、教授各种各样的猜测，绞车、高台甚至于简易起重设备，为了表示他们的智慧，都被强加在古人淳朴的想法之中。人力才是最可靠最直接的方法！虽然其间对棺椁磕磕碰碰，只要没坏就在允许的范围之内。僰人的棺椁有个特点，是用整根大树掏空而成，些小的碰撞对其造不成任何伤害。

    没有心情再看僰人晚上的祭奠，苏任带着霍金往回走。

    霍金见苏任低头沉思，便说道：“这些僰人也真奇怪，还是我们汉人好，人死了，挖个坑一埋，多省事！”

    苏任被霍金这句话说乐了。

    是呀，对于丧葬的方式，不同的名族有着不同的想法。僰人的崖葬，高原上的天葬，海边的海葬，都是一种方式。而运用最多的便是土葬和火葬，说白了，就是因为这两种丧葬方式最方便。随时随地，不受任何条件的限制和影响。

    绿倚见几人回来了，迎上前：“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壮观，对我们僰人有没有佩服？”

    苏任冷哼一声：“一个字，笨！人都死了，还要如此遭罪，放在棺椁里上上下下的，想来想去还是我们汉人最直接，死了，找个坑一埋，简单实用，还会成为肥料，滋润大地多好。”

    “你！简直不是人！”绿倚这次是真生气了，扭头便走。

    麻塘坝的人都在山崖下祭奠死者，这个时候不适合进村。苏任便让众人在村外安营扎寨。烧水做饭的时候，僰人祭奠的队伍回来了。刚刚熬出来的米粥，顺风将香气送到很远的地方。饥肠辘辘的僰人一个个瞪大双眼，那些孩子撒腿朝着苏任营地跑来。看着锅里乳白色的米粥，口水湿了胸口的衣服。

    “想吃？”霍金舀了一小勺，吹了吹，笑着递给站在最前面一个瘦小的孩子。那孩子眼睛里泛出了绿光，看了霍金一眼，正准备动嘴。

    “啪！”身后一个僰人一巴掌打在那孩子脑袋上。瘦小的身躯一个趔趄摔出去很远。

    霍金怒了，扔下勺子，一把拉住那个打孩子的家伙：“为什么打他？”

    那人不说话，眼睛里满是愤怒，咬牙瞪着霍金。他的身后，越来越多的僰人跑过来，将苏任的小营地围拢起来。黄十三见僰人冲过来，立刻招呼十几个护卫，拿着兵器来给霍金助威，两边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司马相如焦急的问苏任：“先生，再不管就要出大事了！”

    苏任一笑：“放心，出不了大事，有人不想死人！”

    苏任的话没说完，绿倚和她的两个仆人急匆匆朝着对峙的地方跑去。一边跑一边用僰人话大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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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好人和坏人的区别

面对汉人咬牙切齿，吃起汉人的东西也是咬牙切齿。僰人恨汉人是有道理的，多年来汉人给他们带来了什么？除了战争和死亡，没有别的。

    一边吃着苏任带来的东西，一边瞪着站在一旁的苏任，这是标准的提上裤子不认账。

    绿倚如同蜜蜂一样，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用晦涩难懂的僰语和僰人交谈，说一会哭一会，满是悲天悯人的样子，引的僰人更加憎恨苏任这些汉人。

    霍金挠着头对苏任道：“大哥，这些家伙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吃着我们的还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司马相如摇摇头：“他们可没觉得吃的是我们的。”

    “长卿兄这一次说对了，要想让僰人对我们改观，一顿能看见碗底的稀粥肯定不行，恨一个人很容易，爱一个人就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苏任话锋一转：“小金子，你准备娶亲吗？我看那个僰人女孩好像对你很有意思，一边喝粥还不忘朝我们这边看两眼。”

    霍金连忙望向火堆旁的一群僰人。果然看见一个瘦小枯干的女子抬头看过来，那女孩看见霍金朝她望去，连忙将脑袋低下，用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碗遮住自己。

    霍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慌忙摇头：“不要！我阿大说了，要娶就要娶那屁股大的女人，能生养，这女子又瘦又小，我家就我一个，阿大还指望着我给霍家开枝散叶呢！”

    “你还挑拣起来了，当初在温水的时候，你比她强不了多少，光着屁股在榻上的事情忘了？”

    霍金嘿嘿一笑：“那都是老话了，如今跟了大哥，不是过好了么？”

    绿倚慰问完僰人，红肿这眼睛过来，脸颊上还带着泪痕。本就长的漂亮，这般梨花带雨就更加妩媚动人。对着苏任盈盈一拜。

    不等绿倚说话，苏任先开了口：“感谢的话别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要给僰人的，他们吃了理所当然，唯一的要求就是，你的同情心能不能少泛滥一点，咱们的东西不多，你这见人就是半车，恐怕走不到你家所在，我们就会全部饿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绿倚笑了：“原来苏市掾是心疼这些东西，当初为何不多带点？”

    “说的轻巧，那一粒粮米不是钱买的？你可出过一个铜钱？”

    “这么说来，的确是我不对，既然如此，苏市掾带的这十车东西我全买了，回到成都立刻送钱！”

    苏任看着绿倚：“还是个富婆，好！既然如此，回去之后给一万钱就行，那些零头我就不要了。”

    “一万钱？你的病还没好吧？就这十车粮米能值一万钱？”

    “怎么？不愿意？”苏任鄙视了绿倚一眼：“一看你就不是做生意的人，物以稀为贵！在成都的确不值钱，可这是僰地，我用了多少手段才将这些粮米运来，他们吃进嘴里，这些粮米翻了十倍不止，在僰地，粮米堪比黄金，很多时候有价无市，要你一万钱都是少的！”

    被苏任一套理论说的哑口无言，绿倚瞪着眼睛咬牙切齿。

    司马相如连忙在一旁圆说：“绿倚姑娘不要介意，先生这是开玩笑，这点粮米值不了几个钱，送于姑娘又有何妨，日后这些僰人到了咱们蜀中，有他们的好日子。”

    “哼！”绿倚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苏任，转身进了僰人的团体。

    做好人就要有好人的样子，悲天悯人，嘘寒问暖，急人所急，忧人所忧，就像绿倚这样。这种活最适合女人，他们的同情心和爱心永远用不完。一身绸缎的绿倚，可以抱起满身泥污的僰人小孩，与旁边那些粗陋的僰人笑呵呵的说话。

    苏任坐在上风口，还是被僰人的气味熏得发晕，不得不再往前挪一挪。他是坏人，不用伪装。在僰人的眼里，任何汉人都是坏人。僰人不喜欢他们，更不愿接近他们，看他们的眼光都带着憎恨。这是汉人与生俱来的属性，难以改观。

    在麻坪坝，扔下一整车的粮米。苏任这些汉人才被允许继续深入僰地。看着那些僰人对绿倚千恩万谢，苏任心中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让这女人还钱，不然他这场生意亏的连裤子都没了。

    越往里，道路越难走，有些地方连马都骑不成。一手牵着马缰，一边提醒众人小心。看着笨重的车辆一边紧挨悬崖峭壁，另一边堪堪搭在路沿上。苏任觉得僰人住在这里是有原因的，虽然生活困苦，艰难的环境确是他们活下去的保护。

    休息的时候，苏任又提到了粮米的价格问题。既然自己是坏人，那就要将坏人做到底。

    “我改主意了，决定还是得收钱，你看看我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这些粮米运到这里，虽然不能算是九死一生，却也是以命相搏，绿倚姑娘，一万钱我都觉得买不下这些粮食，从今往后你如果还是麻坪坝那样的做法，得先给钱再卖粮。”

    绿倚很不耐烦：“说了一天，看你也累了，你就说吧，你的这些粮米怎么卖？”

    “嗯……！”苏任想了半天：“成都的粮米价格是一石八钱，我的粮米肯定会比这个贵，但也贵不到哪去，你就给八百钱吧？”

    “百倍？这还不贵？”

    苏任指着刚刚走过的那一段路：“悬崖绝壁，稍有不慎，跟着我来的这些人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一个人死了，全家就完了，我要的这些钱是为了，万一谁有个三长两短，得照顾不是？另外声明一下，不是八百钱一石，是八百钱一斛！”

    绿倚想杀人。以前并没觉得苏任如此爱钱如命，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势利？自从到了僰地，这个人完全钻进了钱眼里。

    使劲忍下怒气，绿倚一双杀人的眼睛盯着苏任：“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你总算是问了！”苏任一笑，笑的很灿烂：“没什么？就是想通过你和僰人达成一个协议，如果他们愿意，我保证不但这些粮食都送给他们，还会让他们吃饱穿暖，在蜀中过的滋润，绝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强，说起来也是为了他们好，绝不强迫，愿意的我欢迎，不愿意的我也不会咋样，只要还了我的粮米钱就行！”

    “你！”绿倚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深吸一口气：“说吧！”

    “就是让他们发誓，离开这里后，我们蜀中商会有优先雇佣他们的资格。”苏任一本正经，收起了刚才的那副守财奴嘴脸：“僰人久居山林，对川南群山了如指掌，而且对山林熟悉，我们蜀中商会准备开辟各地商路，需要他们作为向导，这你应该知道，既然僰人是我带回去的，这点优先权应该有吧？”

    “哈哈哈……”绿倚笑了：“你从骨子里还是个商人，纯粹的商人，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如果别的商户出价更高呢？”

    “这个你不用操心，不说蜀中商会会将各家商户集合起来，我也会为僰人向导订立一个规矩，别忘了我还是市掾，在蜀郡的一切有关商贾活动都要经过我的监督！”

    “你这是压榨！我们僰人在僰地就被你们汉人欺负，去了蜀郡难不成还要被你们利用？”绿倚咬着牙：“妄想，就算豁出命也不会任由你们汉人欺负！”

    苏任没有生气：“这话多难听，去了蜀郡，你们也就是汉人了，大家都一样谁还会欺负自己人？放心，我会订立一个合适的规矩，不会让你们僰人吃亏！”

    “哼！鬼才相信你的话！”绿倚站起来，手放在腰间的短剑上：“你信不信，你们这十几个人会走不出僰地？”

    苏任挥挥手，让跟着绿倚站起来的霍金等人坐下：“信！都说僰人凶顽难治，这一点我从来不怀疑，所以在没有进入蜀郡之前就给你们想好了出路，我们几个人死了不要紧，你们僰人将会永远被关在这穷山恶水之中，他日夜郎、南越归入我大汉之后，僰人还能剩下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经过的所有村庄。绿倚依旧做着他悲天悯人的菩萨，苏任继续着坏人的角色。对于那些僰人，苏任不闻不问，任由绿倚和他们交涉。带来的粮食也在不断减少，等到剩下一车的时候，终于抵达了此次僰地行的目的地，乌家弯。

    乌家弯是一个很大的村庄，这里有山有水，风景宜人。路边的田地里茁壮的生长着庄稼，不过苏任发现，庄稼的长势很好，颗粒却不怎么饱满。土地过于贫瘠，难以供应庄稼生长需要的能量。僰人喜欢种地，却不意味着他们擅长种地，仅有的土地被他们过渡利用，就算种金子都张不出铜钱来。

    乌家弯姓阿的人占了绝大多数，苏任不明白，既然都姓阿，为什么要叫乌家弯。绿倚在这里的表现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这里的人对绿倚很熟悉。这一点从那些人的脸上能看的出来。

    车队进入乌家弯的时候，绿倚泪流满面，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一位老人面前久久不愿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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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开始，更新有所变化，更新时间放在下午和晚上，暂时定位17点一张，20点一章！提前看看晚上更新是不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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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说服工作

阿依农是绿倚的父亲，也是乌家弯的族长。当年不知道什么原因，阿依农竟然娶了一个汉人女子，便是绿倚的母亲，这件事让苏任和司马相如大为惊讶。一般情况下，僰人女子都是被汉人弄回去或做小妾，或做仆役。一个僰人娶汉人完全不对劲。

    阿依农会说汉话，是绿倚母亲教的。见到苏任的时候，阿依农没有表现出别的僰人对待汉人的憎恨，而是学着汉人的样子拱手施礼。

    “苏市掾不畏艰辛来给我们送粮，老朽感激不尽，听我女儿说，苏市掾这次是奉了太守之命，允许我们僰人进入汉地谋生？”

    阿依农不过三十七八，还没有司马相如年长，沧桑却在他脸上烙下了深深的印痕，若不是绿倚说起，谁看了都会认为此人至少五十多岁。

    苏任微微点头：“正是，僰地艰苦，太守不愿僰人继续受苦，特命在下来说服族长，率领僰人迁入蜀郡，成为我大汉百姓，从此之后，我们便是一家人。”

    阿依农面带微笑：“的确是好事一件，我僰人先祖数百年前就想进入当时的蜀国，可惜事与愿违，这些年来僰人艰难度日，面对夜郎、南越，还有你们汉人，我们苟延残喘，若是能进入蜀郡也是上天给我们僰人一个活命的机会，感谢太守，感谢苏市掾。”

    “族长客气，既然如此，不知道族长何时动身？”

    “这个嘛！得容我们商议一下，必定僰地大大小小书数百个村寨，面对突入起来的好事，得让大家都知道！”阿依农苦笑一声：“苏市掾也知道，这么些年你们汉人对我们僰人如何，有人反对也不奇怪，老朽需从中斡旋，这便需要些时日，苏市掾可在我这里住下，等我们商议妥当再动身不迟。”

    阿依农让人腾出一间茅屋，作为苏任这些汉人居住的地方。或许是因为乌家弯地处偏僻，遭受汉人的骚扰比较少，比起麻坪坝的僰人，这里的人对汉人的态度还不错。每日开饭的时候，总会有不少僰人小孩，聚集在苏任他们的房间周围。

    手里拿着加了肉干的面饼，看着那些口水把前胸浸湿的孩子，苏任怎么也咬不下去。一般情况下，都是将面饼分成大大小小数十块，送给僰人孩子。那些孩子得了有肉的面饼，高高兴兴的跑回自己家里，留下苏任愁眉苦脸。

    绿倚笑着对苏任道：“这时候，你这个人好像又变成好人了，前几日的嘴脸看了让人恶心。”

    “哎！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要不然也不会来你们僰地，舒舒服服待在成都多好，在这里吃个面饼都被人看的不好意思。”

    “哼！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听起来怪怪的！”

    苏任看了绿倚一眼。绿倚换上了僰人的衣服，一身黑，还用长长的黑布将秀发包起来，没有了色彩斑斓的装饰，朴素不少。

    “说吧？今天又来干什么？是不是你父亲已经说服了别的族长，准备动身了？”

    “哪有那么容易！你们汉人对我们僰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岂能是几句话就能说服的，父亲让我来通知你，召集的那些族长下午全都抵达，父亲想让你也参加，成不成就看这一次，希望你抓住机会。”

    “好，一定准时到场！”

    这几天从各地赶来的族长，苏任也见了一些。这些人离乌家弯不远，基本上都是远离汉地的村落，对于汉人允许他们进入蜀郡表现的很积极。这些人遭受汉人的欺压较小，做出这样的举动不奇怪，最难应付的是那些远来的僰人，他们是最大的受害者。

    阿依农的家里，各色人等已经到齐。对待苏任的态度有冷有热。作为汉地使者，苏任坐在阿依农身侧，绿倚是苏任的翻译。这是一场正式的对话，苏任一本正经，微笑着面对每一位族长，无论对方是笑脸还是憎恨，一视同仁。

    首先是阿依农作为召集者，介绍了一下苏任，并说明了苏任前来的目的，和他们被允许进入蜀郡的事情。阿依农说的很动人，把自己都感动哭了，引起不少僰人的共鸣。

    就在众人沉积在感动中的时候，一个魁梧的汉子从人群的后方站起来，开始叽里呱啦的说话。

    绿倚连忙翻译：“他是管家坪的族长，他说你们汉人不可信任，当年也派人说允许我们进入汉地，最后却是抓了他们的人，去矿山做苦力，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说，你们汉人最狡猾，这一次如果再骗我们，僰人就彻底完了！”

    苏任一笑，看了绿倚一眼：“他说的是你吧？”

    绿倚瞪了苏任一眼，没理他。

    那人说完，不少人跟着点头。有些人很激愤，一边说一边看苏任，那眼光都快赶上刀子了。

    绿倚这个翻译还算合格，将那些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对苏任做了翻译。从中可以听出，这些人基本来自靠近汉地的村落，也是损失最大的一群人。声讨的主要问题，便是矿山。苏任已经明白，要想解决僰人问题，蒙家的那座矿山就是挡在自己眼前的绊脚石。

    阿依农制止的多次，都没能打断这些人的控诉，不好意思的望了望苏任。苏任报以浅浅的微笑，示意无妨。足足半个时辰，那些人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人提议杀了他们这群人，和汉人彻底闹僵，就算僰人全死完了，也不能相信汉人。

    见苏任没有任何表示，绿倚有些心急，拉了拉苏任的衣角：“你再不说话，你们几个的性命恐怕不保！”

    苏任对绿倚挤了一下眼睛，做了个鬼脸：“原来你这么关心我？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绿倚的脸当即就红了，并没有反驳，只是在苏任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把。

    “哎呀！”一声惨叫，打断了正在控诉的那些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苏任这边。绿倚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众人。

    “咳，呵呵呵！”苏任捂着被绿倚掐疼的腰，连连道歉：“各位继续，作为受害一方，你们有权利发表自己的意见！”

    场面瞬间冷清下来，那些正在兴头上的僰人怒目而视，有人已经伸手去摸腰间的兵器。

    “咳！”阿依农咳嗽一声，用僰语道：“诸位，你们也说的差不多了，既然苏市掾作为蜀郡太守的代表，也算是大汉的使者，听听他的意见再说不迟！就算死了人，也并不是苏市掾所为，至少给人家一个辩驳的机会，不要让汉人小看我们！”

    众人这才忍住怒气。阿依农示意苏任可以说话，又看了一眼苏任身后低着头的女儿，坐在那里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任左右看了看，先拱手施礼，这才道：“刚才听各位说了，一共有两件事我觉得是挡在我们汉人和诸位之间的障碍，我的话不多，很快就完！小金子，拿上来！”

    推了一把身后的绿倚。绿倚连忙将苏任的话做了翻译。

    霍金抱着一条绢帛进到门里，当着众人的面将绢帛展开，和黄十三一边一个拉起来，让众人看清楚。

    “这是蜀郡地图，这里是你们僰地，此处便是成都，这里叫都江堰，离成都不远和夜郎也不远。岷江水在这里被分流，一部分流过成都，一部分进入岷江，当年秦国的蜀郡太守李冰，修建都江堰的目的便是惠及成都百姓，虽然靠山，也有大片的良田，只因为这里偏僻了点，我汉人百姓不愿意开垦。”

    “在下知道，僰人喜种地，所以从太守那里要了这块地方，诸位进入蜀郡便会被安置在此，同时太守答应，每户按人头分给田地，每人十亩，十户可分耕牛一头，种子农具虽然为赊欠，却在三年之内不需要向朝廷缴纳赋税，只要诸位愿意，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还会为诸位登记造册，彻底变成汉人，与汉人享受同等待遇。”

    “另外，僰人男子对大山熟悉，蜀地多山，周围商路异常难走，蜀中商贾行走商路，需要向导，这也是一个来钱的门路，作为市掾，我已经制定了规范，每次带领商队的僰人都有百钱到千钱不等的利钱，我大汉物价不高，一石粮米不过八钱，大家可以算一算你们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至于矿山的事情，我已经和蜀郡都尉唐蒙说好，凡是愿意跟我回蜀郡的僰人，他们的家眷立刻放回，若是损伤，蜀中商会将会补偿大家，死亡的补偿一千钱，受伤的每人五百钱，至于那些不愿意随我去蜀郡的人，对不起，我就没办法了，因为你们不是汉人，作为汉人官吏，我没有义务照顾他们。”

    “行了，我的话到此结束，何去何从诸位商量吧！”众目睽睽之下，苏任带着霍金和黄十三走出了阿依农的房子。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僰人族长，大眼瞪小眼。

    走到门口，苏任忽然回过头来：“顺便说一句，三日后我就回去，诸位最好尽快决定！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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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严冬的热火

听了一晚上的鸟语，耳朵都生了茧子。苏任很清楚，在僰人完全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之下，他的那些话一定会让不少僰人跟着自己回到蜀中。带走全部僰人他没有这个把握，也不怎么看好。人总是要有对比的，有了对比才能知道自己活的好不好，活的舒服不舒服。一刀切、大锅饭只会让来之不易的幸福变成理所当然。

    绿倚急匆匆跟上来，拉住苏任的胳膊：“你这是威胁！他们不会听的，很多人对你的威胁很反感！”

    苏任笑了笑：“也有很多人对我很看好吧？”

    绿倚没说话。苏任接着道：“我从没指望让每一个僰人都对我感恩戴德，也没指望把所有僰人都带回去，来僰地就是找向导来的，只要我的蜀中商会有了向导就行。”

    “可你！”

    “我从来没说过要把所有僰人带回去这句话吧？”

    绿倚愣了。苏任从来没说过这句话，把所有僰人都带回去，这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苏任拍拍绿倚的肩膀：“回去吧！尽量说服更多的人吧，你们这里真的已经不适合居住了，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不被夜郎、南越或者汉人折磨死，最后也会被饿死的！”

    看着苏任离开的背影，绿倚默默的回头。她不得不接受苏任的条件，僰人从几百年前来到这里，没有一天过过好日子，今天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再不把握中，僰人就会灭种。自己还有三天时间，得抓紧些。

    唐蒙这两天心情大好。他已经脱了自己的铠甲，那东西他不喜欢，又重又难受，穿在身上弯个腰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已经好几夜都不读书了，坐在自己屋子里，泡上一杯苏任送给自己的茶叶，在原来摆放军事地图的桌案上，铺开绢帛，提起毛笔开始写字。

    喝茶让人睡不着，这是苏任对唐蒙的提醒。唐蒙觉得苏任说错了，这几天他睡的特别好，一觉到天明，连梦都不做。而且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好了，背不酸了，腰不疼了，走路都有精神了。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这是苏任对茶叶的品评。说的不错，原本苦涩难喝的荼草，经过苏任的制作之后，在一杯清水中散发着香气，或悬浮或沉底。平平淡淡中才是生活的本质。

    唐蒙准备把这几个字裱糊起来，挂在自己的书房。作为一个文人，他喜欢的本来就是这些，舞枪弄棒那是粗鄙的武人该干的事情。君子六艺中礼、乐、射、御、书、数！射和御被别的包围其中，就好像朝堂一样，纯粹的武人，永远被文人包围和统御。

    喝了一杯茶，唐蒙朝门外喊了一声，亲信立刻打开门进来，唐蒙没有抬头：“成都可有消息？”

    “回都尉，成都一切平静，半月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长史蒙季病了，这些天一直在家养病。”

    “哦？这可有点新鲜，太守和别驾呢？”

    “这两人还算正常，倒是别驾常事对蜀中商会的事情很热心，竟然亲自游说那些摇摆不定的商户加入，蜀中商会壮大很快，我们手里的几家铺子也来信询问，要不要加入，从几位掌柜的信中能看的出来，他们觉得可行。”

    “可行的话就加入吧！”

    “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唐蒙点点头，亲信刚走到门口，又被唐蒙叫了回来：“苏市掾可有消息？”

    “没有！”这一次亲信回答的很干脆：“僰人对我们汉人非常不友好，我们从来没有在僰地安插过探子，苏市掾进入僰地之后，我们就无能为力了，都尉的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行了，你下去吧！苏市掾一但有了消息，立刻报告，另外向矿场那边增派人手，要找那些咱们信的过的人。”

    “诺！”

    亲信答应一声出去了。唐蒙继续写字。最后一个字落笔，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苏任的那句话越品评越觉得有滋味，淡泊而明志，宁静而致远，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这个样子。三年时间他还是等的起。

    做了一次下马威，苏任就再也没有参与过僰人的会议。一来僰语听起来和后世的某国生硬语言差不多，自己不喜欢。二来他说过自愿，那就彻底自愿，不能有一点强迫的意思。苏任不去，却挡不住别人不来。

    阿依农最近到苏任这里来的很勤快，嘘寒问暖让苏任有些不适应。这完全不是一个僰人应该有的态度，虽说他的村子离汉地较远，受到汉人的欺辱少一些，总归还是有人被汉人俘虏去了矿山，至今生死不明。

    阿依农面带微笑：“听绿倚说，苏市掾乃是太守的学生，太守大才，苏市掾也是少有的青年才俊，我们僰人进入蜀郡，以后还得多多仰仗市掾，必定僰人和汉人冲突这么久，双方在很多事情上都有隔阂，希望苏市掾在太守面前多多说些好话！”

    “市掾放心，只要我们僰人能安全抵达蜀郡，一定本本分分做一个好人，帮助市掾开拓商路，为市掾的蜀中商会挣钱！”

    苏任也笑道：“这就是两家共赢，你们得到安定的生活，我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族长能如此说，我便放心了，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只要僰人安心生活，我这次就没白来。”

    “那是，我僰人几百年来都想安心生活，可是现状市掾也看见了，周边这些人谁也容不下我们，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们村子一定要去蜀郡过好日子，这一切都是市掾所赐，僰人的子子孙孙都会对市掾感激不尽。”

    “族长过了！应该感激陛下，他才是天下的至尊！”

    “呵呵呵，不怕市掾笑话，我们不知道什么陛下不陛下的，只看见市掾不辞辛劳来僰地，为我们僰人奔波，该感谢谁我们心里清楚。”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人高兴，也有人失落。最后一次僰人会议还是在阿依农的家里，这一次没有争吵，也没有谩骂。长时间的沉默让谁都觉得难受。要走的人基本上也已经确定，僰地数百个村寨，愿意跟着苏任去蜀郡的不到三成。

    绿倚很着急，可是那些不愿意走的人始终认为汉人这一次还是在欺骗他们，无论绿倚说破嘴皮子，就是三个字，不相信。

    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绿倚哭了，当着苏任的面哭了，哭的很伤心，久久才道：“都是你们汉人害的，若是前几次不欺骗我们，这一次就会有更多人的跟我们走。”

    苏任没有说话，将自己的手绢递给绿倚。绿倚没有拒绝，接过来擦了擦眼泪。两个人变的沉默起来。

    夜晚很凉，两个人坐在外面，都穿着厚厚的衣服，还是觉得浑身发冷。绿倚不自觉的往苏任身边靠了靠，苏任笑了笑：“你不用这样，来僰地，就是为了我自己，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绿倚转过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回到蜀郡别再去便宜坊了，跟着你父亲好好生活，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嫁了，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再不嫁人就变成老姑娘了，到时候恐怕就没人要了。”

    “我知道！”

    “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去的汉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父亲把你送到汉地去的吧？哎！你们父女为了僰人可真够心狠的，那么小的女儿都敢往狼堆里扔，也不怕被狼吃了，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也被一群狼追着，若不是二弟和大妹，这会已经变成狼粪了。”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看来你对我的调查不少呀？还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

    “呵呵，果然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对了，别再和那些乌木崖的人来往了，跟着他们，无论是你还是你们僰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一次绿倚没有说她知道，静静的抱着苏任的胳膊，将身体贴在苏任身上。淡淡的香气往苏任鼻孔里灌，那味道很特别，清淡而雅致。绿倚今天换了一身衣服，变回了汉人女子的打扮，绿色的裙子很适合她。

    苏任深吸一口气：“行了，回去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不能坐的太晚！”

    绿倚哭了，是无声的抽泣，抱着苏任的胳膊没有动：“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我长的不好看，还是因为我是僰人？”

    “和你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我对自己还没有弄清楚，不想连累任何人。”

    “我不管！”绿倚已经攀附上了苏任的肩膀，嘴里呼出的热气在苏任耳边打转：“你这个人虽然很讨厌，但是我就是喜欢！”

    苏任闭上眼睛，使劲的咬着自己的牙：“又讨厌，又喜欢，这感觉多奇怪！”下了很大决心，苏任从绿倚怀中抽出自己的胳膊，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对绿倚笑了笑：“你是个好姑娘，真的是个好姑娘！”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绿倚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苏任，你是个笨蛋，我恨你！”

    苏任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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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人类的劣根性

拒绝是非常艰难的事情，还是对一个美女的投怀送抱。苏任不是圣人，也不是因为神仙姐姐。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个本就模糊的影子变得更加模糊。他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所以苏任认定那肯定是个人，至于还能不能碰见自己不知道。拒绝绿倚，完全是出自本能。在那一刻，苏任变成了好人，自己的前途还看不清楚，何苦再祸害另外一个！

    天亮的时候，整个村子便动了起来。在阿依农这位族长的指挥下，僰人将要抛弃他们的家园，将自己命运交在一个他们不怎么信任的人手里。

    苏任没有和僰人一起走，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最主要的就是那些被抓去矿山做苦力的僰人，这是他对愿意跟自己走的僰人的承诺。

    司马相如很高兴，来僰地的主要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既完成了太守的命令，保住了苏任的脑袋，也为蜀中商会弄到了向导，一举两得，再好不过。

    “子恒你是不是因为没有把所有僰人都带走，心里有些不舒服？”司马相如见苏任的心情不好，便开解道：“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一次跟着我们回汉地的僰人有五千，足以找到我们需要的向导。”

    苏任摇摇头：“不是为这件事，我在想蒙家的那个铜矿到底是什么样子，听说那里尸横遍野，凡是去的人就没有再回来过。”

    “哎！”司马相如叹了口气：“唐蒙既然答应了我们，想必那些活着的人能活下来，这个世道其实就是这样，死人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作为底层百姓，死亡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死的方式不同罢了。”

    从乌家弯出发，没有了辎重这个累赘，一行人走的很快。过了麻坪坝，一马平川，苏任不断催促白马跑的更快一些，希望能多救下一个人。霍金先一步带着苏任的信去了落水关，对唐蒙这个人，苏任并不放心，没有亲眼看到那些人，始终觉得不太妥当。

    唐蒙非常的客气，手里捧着苏任送给他的茶壶，嗞溜，嗞溜喝的很舒服：“哎呀，子恒弄出了一个好东西，这茶叶非常好喝，就这么几天，我就发现这辈子我都会爱上它！”

    “既然都尉喜欢，回到成都，我让人再多送些过来。”

    “这多不好！”唐蒙呵呵笑着：“那就多谢子恒了！”

    说了两句闲话，唐蒙放下手里的茶壶，道：“子恒的信我已经收到，也派人去了矿山，子恒放心，凡是你说的那些人，我一定照顾妥当，凶顽的僰人能被子恒说服，此次回去太守必然心悦，陛下对南方的事情很上心，特别是对这些僰人头疼不已，这一次子恒立下大功，朝廷肯定也有赏赐，让我羡慕不已。”

    “都尉谬赞了，我这也是碰巧而已，若是没有都尉的鼎力相助，岂有这次的功劳，此事一定如实报告太守。”苏任笑了笑：“听说蒙家的矿山就在这附近，不知都尉可否带我去参观一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矿山是什么样子！”

    “也好！子恒要安抚那些僰人，看过之后对那些僰人也能说出陛下恩泽，咱们这就出发，不太远，很快就到。”

    沿着落水一路向西，翻过几座大山之后，一条小河出现在众人面前。昏黄的河水说明此处的水土流失多么严重。顺着小河拐进深山，没走多远便能看见一片尘土飞扬。

    一阵山风从吹下来，阵阵的恶臭和土腥味混合在一起，让第一次来的苏任等人感到恶心。路边已经出现了白骨和尸体。那些破衣烂衫，瘦骨嶙峋的尸骨，就连黄十三这样的壮汉都不免皱皱眉头。

    越往里走惨象越严重。有些尸体就漂浮在河中，无人打捞已经泡的肿胀，早就没有了人的样子。一群野鸟踩在尸体隆起的肚皮上，将脑袋埋进尸体里，掏里面的内脏。不远处就是几个目光呆滞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一点要赶走那些野鸟的意思都没有。

    把守山口的不是军兵，见到有人来，这才慌忙起身。唐蒙没有理会这些人，带着苏任径直走了进去。诺大一个山洞出现在众人面前，洞口非常的大，就像一张怪兽的嘴巴，隔着很远能看见一个个佝偻着腰的人驮着大筐进进出出。山洞外，一长溜茅草屋简陋而难看，好几座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坍塌。

    恶臭的根源就在这里。大冬天的苍蝇乱飞，里面还有人躺着，一动不动，一定是死了。

    霍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苦着一张脸，来到苏任马前，抓住马缰，让苏任下马，扭头看了一眼唐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唐蒙没有半点觉得不舒服，笑着对苏任道：“在这里做苦力的除了僰人便是夜郎和南越人，这些人不但难治而且奸诈，若是不催促，他们一整天就会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想干。”

    苏任没有接话，而是问霍金：“找到了多少？”

    霍金深吸一口气：“不多了，按照僰人给我们的名字，找到的人不到一成，大多数早就死了，就算活着的也活不了几天了。”

    司马相如瞪着眼睛：“造孽！这蒙家也太狠了，他们是人，不是牲口！”

    唐蒙明明听到了三人的话，却装作没有听到，只和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任凭这三人长吁短叹。苏任有些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僰人交代，若是因为这件事激起僰人的反感，那便得不偿失。

    叹了口气，苏任道：“算了，能找几个就找几个，务必将每一个都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霍金点点头，转身又走了。

    苏任压下心中的悲愤，对唐蒙道：“唐都尉，我今天就准备把人带走，希望都尉能行个方便。”

    唐蒙点点头：“当然可以，只要是那些愿意来汉地的僰人家眷一定都让子恒带走，这是子恒对僰人的承诺，为了收拢这些僰人，我也豁出去了，若是蒙长史问起，我自当替子恒说话。”

    “感激不尽！”

    在矿上没有久留，苏任觉得自己对于惨绝人寰的矿场还有些了解。后世的那些黑煤窑和小煤矿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从电视和网络上也了解不少。但是今天的所见，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矿山，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死亡机器。

    黄十三正在去制止一起暴力事件。一名监工用皮鞭狠狠的抽打一个半大的孩子，黄十三一脚将那个监工踹出去老远，那家伙摸着被蹭破的脑袋，大声吼叫着让人帮忙。

    四下里涌过来十几个魁梧的汉子，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皮鞭。黄十三扶起那个伤痕累累的孩子，从腰间抽出宝剑：“格老子的，今天爷爷不宰了你们就不是黄十三！”

    眼看着就要动手，唐蒙给旁边一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连忙过去，在那几个监工耳边说了几句，那几人这才愤愤的离开。

    火气已经顶到嗓子眼的黄十三扭头去找那个孩子，却发现那孩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晃的往山洞走去，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

    唐蒙摇头苦笑：“子恒呀！犯不着为这些家伙可怜，你可知道抓这些人，我们蜀郡守备军死了多少？他们可都是我们大汉的好儿郎，镇守西南门户多年，为我大汉边境安定都是流过血的，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这些家伙手里，真是不值！”

    苏任无话可说，这个地方没有人性，也是律法管不到的地方，死个人比死个蚂蚁还要简单。这些人也不是汉人，在汉人的眼中他们甚至不如自家的狗。人类的劣根性在这地方展露无疑。

    离开的时候，被找到的那十几个僰人木讷的出乎所有人的想象。让走就走，让停就停，给吃的就拿着，你不给也不会要。目光呆滞，根本就是一堆行尸走肉。或许他们以为是要带他们去死，死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解脱。

    谁也不说话，好多人默默地流下了眼泪。望着那些几乎只有一口气的僰人，苏任想起了那句很有名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民族没有消亡之前，对付外族人采用的都是惨绝人寰的手段。今日他们看见了汉人如何虐待僰人，或许在僰地的某个地方，也有一群汉人正在遭受同样的待遇。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没吃饭，他们心里堵的慌。这样的事情总得归咎在某一件事或某一个人身上。那些监工？显然他们只是执行者。唐蒙？也不可能，最多算个帮凶。那还有谁？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该为这件事负责，那便是蜀郡的长史蒙季。

    矿山是蒙家的产业，矿山中出产的铜矿给蒙家带来了收益。所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便是蒙季无疑。

    霍金一剑砍在门框上：“蒙季这老不死的，回去之后我就宰了他！”

    司马相如长叹一声：“哎！一个蒙季可干不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苏任扭头看了司马相如一眼，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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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执念

“哈哈哈！”蒙季大笑：“自不量力，自不量力！唐蒙这次不错，只让苏任带走了十几个人，咱们的矿山算是保住了！刘文和侯建那两个蠢货，当初要是杀了那小子，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父亲说的是，只要我们的矿山保住，对于那些人就有一个交代，要不然……”蒙必的后半句话没说。

    蒙季点点头：“是呀！只要矿山不出事，咱们就安全，必定咱们蒙家还需要仰仗那些人，只可惜长老不知被苏任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我们不要动手，只要再加一份力苏任就彻底完了！这小子倒还是有些手段，能说服五千僰人来蜀郡，很不简单。”

    “父亲，要不要出手？”

    “不着急，咱们和他慢慢玩，僰人到了蜀郡并不意味着就一切太平，僰人凶顽难治，只要僰人一乱，苏任的商路自然就没办法继续，到时候就算是太守恐怕也保不住他。”

    蒙季喝了一杯酒，浑身舒爽，又道：“说起来这个苏任也算的上一个人才，可惜不能为我们所用，等他回来，你去和他接触一下，如果他愿意，我觉得也是一件好事。”

    “诺，孩儿记下了，一定说服苏任归入我们手下。”

    悲切是正常的。看见自己的亲人变成行尸走肉不悲切才是怪事。一大群人拥着十几个完全不在状态的僰人哭的昏天黑地。苏任和他的手下们站在一旁。这时候不需要他们说什么，更不需要他们帮忙。

    阿依农过来向苏任行礼：“感谢苏市掾，多余的话我不说了，我们僰人今后便跟着先生了。”

    苏任摇摇头：“自己好好生活吧，没能救下更多的人，实在……”

    阿依农打断苏任：“先生的恩德我们知道，那些死了的是他们命不好，没有等到先生来救他们，僰人命苦，能从那地方救下十几个人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

    那些被救人的家眷过来给苏任磕头，苏任将他们一一扶起，说了很多安慰的话。现如今他们还在落水镇，离都江堰还有很远的距离，接下来的路程不好走。司马相如除了辞赋，政事上也有些手段，一切安排他都做的井井有条。蜀中商会的作用在这个时候也发挥了出来。

    僰人所过之处，一切需要的物资都由蜀中商户供给，货物的钱财去苏家和太守府支领便可。自从离开僰地，踏入大汉土地的那一刻，僰人中有不少还是很担心的，必定汉人对他们的影响很深刻。当看到一车车的米粮，和偶尔出现在饭碗里的肉块，僰人这才相信，这一次汉人是真心让他们进入汉地。

    太守文党亲自来到都江堰，早已经修建起来的茅屋一排排整整齐齐。蜀地不冷，僰人艰苦，有这样的东西便足以渡过这个冬天。当然，他们也不会闲着，利用这个冬天，开荒、平整土地，为来年开春种庄稼做好准备。

    文党很高兴，五千僰人不多，却是一个好的开头，只要这些人在汉地过的好，用不了多久，其他僰人就有可能下山。

    拉着苏任的手，文党胡子都在抖动：“子恒这一次又立下大功，我一定要奏报朝廷，为子恒请功。”

    常事点点头：“五千僰人，虽然不多，也是增加我大汉人口，有了百姓，大汉才会越来越强大。”

    苏任笑着对二人施礼：“学生有负老师所托，未能将僰人全部带来，请老师按军令状责罚！”

    “哈哈哈！”文党大笑：“子恒这那是自责，明明是不愿意放过蒙季呀，听我一句话，蒙家不是好惹的，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挑逗比较好，惹急了蒙家对你可没有多少好处！”

    “老师，当初蒙季也是在赌约上签字的，老师和别驾都是保人，难不成蒙季还能赖账不成？”

    常事叹了口气，将苏任拉到一边：“话不是这么说，当初的赌约是赌约，却不好实现，蒙家在蜀中多年，就算是太守都得礼让三分，如果大家势同水火，闹将起来，你让我和太守帮谁？”

    “自然是帮理！”

    “理在何处？子恒你没将所有僰人带回来，从道理上来说，理不在你这边！”常事拍拍苏任的肩膀：“你还年轻，不要太过执念，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并不是对和错这么简单，该糊涂的时候，最好还是糊涂一些好！”

    苏任绷着脸：“赌约上并没有写明要将所有僰人带回来，如今我带回来五千僰人，他蒙季也该愿赌服输，哪怕不让出所有蒙家产业，让出三成总该可以吧？”

    “你！”常事被苏任气的没话说，一甩袖子走了：“你竟然如此固执，只能说一句，好自为之！”

    安顿僰人是个大工程。虽然只有五千僰人，这大半年的吃喝拉撒都要替他们想到。僰人初来，和当地汉人中间的隔阂也需要弥补。苏任向文党推荐司马相如暂时管理这些僰人，文党欣然允诺。至于那份军令状，文党没再提，看苏任的架势似乎不愿意善罢甘休。

    文党觉得，自己的这个便宜学生，一项精明，无论是说话办事，都很老道。这一次的执着，让他觉得奇怪，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苏任一定要置蒙季于死地。文党叹了口气，不理解就不理解吧，找个机会，将两人叫到一起，自己做个和事老，让这件事尽快平息才行。

    绿倚很高兴，长出一口气，对苏任盈盈一拜，腼腆的笑道：“这一次多谢你，我来汉地十几年都没有干成的事情，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办成了，你的确很厉害。”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说话。苏任也笑笑：“不是我厉害，是你们把所有事情都干完了，我只不过看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而已。”

    “能看到机会就不错！”绿倚的笑容很美：“听常别驾说，当初你和蒙季打赌要他们蒙家在整个蜀中的商铺，若我是你就不会逼迫太甚，你来成都不过旬月，蒙家在蜀中几十年，如果斗起来，你很吃亏。”

    “你是常事的说客了！”苏任看着绿倚。

    “算是吧！不过你如果一定要对付蒙季，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哈哈哈，看来你这个说客做的很不好，不但没说服我，反而连自己都搭进来了！”苏任摆摆手：“不用你帮忙，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哦？能说说你打算怎么办？”绿倚见苏任只是笑，并没有说话的意思，自嘲道：“和你比起来我微不足道，还是别说了，用得着我的时候说话就行！”

    “那我先谢过了！”

    回到成都，一切又恢复到了当初的平静。司马相如被留在都江堰，陪苏任在桑树下喝茶的人变成了崔久明。这一次崔久明出力不少，有他的祥福号带头，蜀中商户中其他商家的表现还算积极。

    苏任算是凯旋，崔久明很高兴：“先生果然有胆有识，当初我们都担心，都觉得没有什么可能的事情，没想到你竟然办成了，不过这一次咱们蜀中商会的亏空也很大，为了安置这些僰人，太守府的给的那些东西根本不够。”

    苏任喝了杯茶：“你放心，你们的那些我一定给补齐！”

    “这你就是小看我了！”崔久明连连摆手：“若是为了你，我崔久明绝不会这么干，这些僰人是我们商路的保障，你这是为了我们蜀中商会，怎能让你补齐。”

    “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崔久明呵呵一笑：“听说你准备要对蒙家下手了，如果能拿下蒙家，哪怕只有三成，补咱们的那些亏空也是绰绰有余。”

    “你都知道了？”

    “何止我，整个成都都知道了，有些事情不需要去宣扬便会满天飞。”崔久明探出胖大的身子，将整个肚子贴在桌子上，压低声音：“这里没人，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实底，你真的准备队蒙家动手？”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蒙季签名画押，太守和别驾是保人，我有什么放过他的理由？”

    崔久明皱起眉头：“什么白纸？据我所知纸是黄的，画押又能怎样？别忘了蒙季可是蜀郡长史，要和他叫板咱们得有实力，不是我不看好这件事，就算蒙家拿出三成商铺给咱们，咱们也干不下去。”

    苏任有些不悦：“怎么你们人人都觉得这件事不靠谱？”

    崔久明笑了，笑的大有深意：“蒙家的根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浅薄！”

    蒙季听完蒙必的报告，轻蔑的笑了。当初他在那军令状上签字，为的就是在苏任失败之后，找个干掉苏任的由头。苏任必定是文党的学生，不为别的，文党的面子还是的照顾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苏任能带回僰人，就算带回了僰人又能怎样？他不相信苏任真的敢和自己对峙。

    “父亲，如今成都已经传遍了，都说苏任准备对付我们，这家伙是不是疯了，就凭他的力量敢挑战我们？”

    蒙季摇摇头：“不是他疯了！苏任这个人可不比普通的年轻人，要不然刘文、侯建也不会是现在的下场，他说出这话，并不是要真的和我们对着干，只不过是让成都人知道，蜀中商会有了和我们对抗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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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对峙

文党斟酌再三，这才道：“今日请二位过来，想必你们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之前，二位存在一点误会，今日咱们就说清楚，免得到时候有什么瓜葛，那就不太妙了！来人，去把常别驾请来！”

    常事竟然不在，说是樊县那边出了问题，要三五天才能回来。文党无奈的苦笑一声，心道：他跑的到快。

    “咳！既然常别驾不在，那咱们就先说。”文党今天就是做和事老来的，一开始就打算将这件事糊弄过去：“此前苏市掾立下军令状，要将僰人引入我们汉地，此事已成，苏市掾此次立下大功，我准备向朝廷奏报，为苏市掾请功，蒙长史，你觉得如何？”

    蒙季呵呵一笑：“太守这话说的对，也说的不对！”

    文党暮然一惊，怎么蒙季今天也怪怪的。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这番话说出来，蒙季随便点个头，不等苏任再说话，他便能将此事揭过去。现在倒好，蒙季此话一出，事情又被翻了过来。

    苏任也笑道：“不知太守那里说错了，还请蒙长史指出来。”

    “说错也没有全错，当初苏市掾立下军令状，要将僰人引入我们蜀郡，不错！如今此事的确是做成了，可是只有五千僰人，僰人尚有数万依旧滞留僰地，对我大汉的威胁还是没有解除，所以说苏市掾这次并没有成功，如此看的话，苏市掾的军令状恐怕就变成了催命符。”

    “等等等等！”文党急了：“老夫怎么听这话有些奇怪，难不成苏市掾此去没有任何意义？”

    蒙季没说不是，也没说是，只是看着苏任，嘴角挂着微笑。

    苏任沉默半天，这才点点头：“嗯！这么看来蒙长史的话的确很对，我没有将僰人全被带出来，则僰人对大汉的威胁依旧还在，这罪责的确在我。”

    “啊！”文党更懵了，蒙季指责苏任没有完成任务也就罢了，怎么苏任竟然承认了，这两位今天都吃错药了吧？他还想帮腔，一个是自己的便宜学生，一个是蜀郡大人物，哪一方出问题他都不愿意看到。

    不待文党说话，苏任又道：“这个罪责我领了，但不知蒙长史准备怎么处置在下？”

    “呵呵呵！”蒙季这时候望着文党：“此事还请太守定夺。”

    “这……！”文党语塞。

    苏任道：“我看这样吧？当初写军令状的时候，我曾有言，若此事不成愿意献上项上人头，既然此事未成，我便自负刑场，让刽子手剁了我这颗脑袋，蒙长史以为如何？”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文党连忙摆手：“苏市掾虽然未能将僰人全部带入蜀郡，也带回来五千人，怎么说也对朝廷有功，若是杀了苏市掾，蜀郡百姓如何看待？朝廷又如何看待？我这个太守是没脸再继续做下去了，恐怕蒙长史也不好意思再立于朝堂之上了吧？”

    蒙季看看文党，又看看苏任。苏任今天的表现很光棍。既然你说我的事情办砸了，那好，杀了我。真让蒙季动手，他又有些犹豫。今日来为的就是给苏任一个教训，既然效果出奇的好，那就没必要做的太绝。怎么说苏任也是文党的学生，而且长老临走时特意交代，且不可伤及苏任性命。

    蒙季淡淡一笑道：“杀了苏市掾到不至于，太守说的对，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五千僰人还是苏市掾带回来的，虽说没有全部带回，也算完成一点，作为太守和我不能否认苏市掾的辛苦。”

    文党长出一口气。事情总算又回到了他的轨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二人也不得再有任何异议！”

    “太守且慢！”苏任站起身，对文党和蒙季拱手施礼：“感谢二位先生不杀之恩，在下感激不尽！既然不杀，那就是说僰人之事我的做法并没有错？”

    苏任望着文党，文党的心里咯噔一下。正待开口，苏任接着道：“当初立军令状的时候，我也算置之死地，如今二位先生不杀我，那军令状就算成了，既然成了，敢问蒙长史什么时候交出家产？”

    “你！”蒙季瞬间暴怒。

    文党反而长出一口气。这下他总算看明白了，苏任是欲擒故纵。他号准了蒙季不会杀自己，这才在蒙季说他罪责的时候，没有辩驳，一口气全揽下来。果然，蒙季没有赶尽杀绝，苏任开始反击。

    “你这是自寻死路！”蒙季怒道：“刚才我与太守饶你不死，你竟然还想谋夺我的家产，难不成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

    苏任微微一笑：“蒙长史，我刚才已经承认罪责，是您认为按照军令状我不会死，既然不死那便说明僰人之事我做对了，既然对了，按照当初你我二人的赌约，您是不是也得履行诺言？”

    “这样吧？你刚才给我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便也给你一个折中的办法，此次我从僰地带回来的僰人约占僰人三成，那就请蒙长史也拿出三成家产如何？”

    蒙季大怒：“你按律当斩，竟然还想要我三成家产？休想！”

    苏任一脸平静，不理会蒙季的暴怒，转而对文党施礼：“太守乃是这场赌约的保人，既然我履行了诺言，是不是蒙长史也该履行诺言？幸亏这次的保人是太守，要是别人，谁知道蒙长史会做出什么事情！”

    蒙季连忙对文党道：“太守，苏任此人胡搅蛮缠，请太守做主！我蒙家产业乃是祖辈辛辛苦苦所得，万不能凭他这几句话便拱手让出？”

    文党左右为难。心里暗怪蒙季：这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现在说这话，你让我咋办？又看了一眼苏任，不断的使眼色，希望苏任适可而止。

    “呵呵！原来蜀郡长史也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小人，若是今日的谈话传出去，无论是长史的商铺还是你本人就很难在蜀郡立足了！”

    “你，你休要威胁我，不要以为我怕你！”

    “蒙长史这话说的，您乃是蜀郡长史，在这蜀郡数十年，蜀中三成商业都是你们蒙家的，我一个市掾，无权无势无财，岂敢威胁长史，只是给长史提个醒，做人的讲诚信，做生意也一样，男子汉大丈夫首重承诺，这是做人的根本！”

    蒙季呼呼喘着气，一双眼睛瞪着苏任。苏任面不改色，稳稳当当的坐着，一口一口的喝茶。

    “够了！”文党终于爆发，拍案而起：“今日之事，老夫本来想从中做个说和，先是你蒙长史要赶尽杀绝，到最后却又手软，还有这小子，竟然出言威胁长史，我便以师长的身份，罚你回去思过，三月之内不得出门，都散了吧！此事就此作罢，谁若再提，休怪我不讲情面！”

    苏任连忙起身，深施一礼出门而去。临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气急败坏的蒙季。蒙季牙齿紧咬，他就算再笨，经过文党的提醒，岂能不明白苏任这小子已经捏住了自己的尾巴。转身想和文党再说两句，却发现人都不见了。

    怏怏的回到家，脸色很不好。这招先声夺人是他精心计划好的，没想到却被苏任一招背水一战打的落花流水。蒙季不相信，此事真的会这么揭过去。苏任不大肆宣扬那就不是苏任。

    蒙必连忙搀扶住蒙季：“父亲，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太守和苏任相互勾结，还真要谋夺我们蒙家产业？”

    蒙季摇摇头：“大意了，真是太大意了。”

    “父亲放心，孩儿这就去准备人手，明日便再也看不见文党那个老匹夫和苏任那小子！”

    蒙季一把拉住儿子：“不可胡来！事情还没到哪一步！杀官造反，咱们蒙家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那也不能看着这两人如此欺辱我们蒙家！”

    “哎！”蒙季叹了口气：“说起来谁也不怪，是我们太大意了！太守原本想帮我们，我没有领情，这才中了苏任的诡计！”

    “啊！”蒙必彻底不懂了，望着自己的父亲，欲言又止。

    “你立刻派人出去，在街上盯着，凡是有人议论我和苏任打赌的事情，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让他闭嘴！明白没有？无论用任何办法！”

    蒙必不敢怠慢，将蒙季交给仆役，转身就往门外跑。

    苏任回到家，所有人正在焦急的等待。早上去的时候，霍金和黄十三都要跟着，被苏任拒绝了。这时候见苏任回来，众人立刻围上来。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询问情况如何。

    崔久明最积极，以他胖大的身躯挤在最前面：“回来就好，吓坏我们了！蒙季没把你怎样吧？蒙家的产业不是那么好抢的，慢慢来不着急！”

    霍金将苏任的茶碗递给苏任，苏任轻呷两口，望着众人急切的眼神：“行了，没事了，都散了吧！真没事，大家放心，该干什么干什么，太守罚我思过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不能出门，所以很多事情你们就多跑跑！”

    听了这话，众人长出一口气。又说了一会，这才慢慢散去。崔久明也准备走，苏任一把拉住他：“跟我进屋，我有事情交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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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掩耳盗铃

翠香楼是蜀中商会的商铺，正好在西市边上，临着主街，来来往往的商贾最喜欢在这里喝一杯。翠香楼的招牌不是酒，也不是肉，而是茶。就是苏任搞出来的那种让人浑身舒爽的荼草汤。

    翠香楼的掌柜是个老头，据说是从温水搬来的。带着一双儿女将原来的酒楼租了下来，改成了现在的茶楼。没人知道老头靠什么发的家，反正能在西市这种地方租下这么一块地方，花的钱肯定不少。就是这么有钱的人，平时的穿着相当土气。若不是认识，走在路上你肯定会认为他是个农人，还是那种租别人家地的佃户。

    翠香楼的生意很好，一天到晚人来人往，基本上都是西市的商贾谈生意。喝茶已经成了蜀人的一种时尚，一边喝茶一边谈生意，就好像能去掉他们身上的铜臭味一样，商贾们对此非常喜欢。

    “赵掌柜，最近生意可好？”永兴绸缎铺的钱掌柜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正堂里的蚕丝商人赵掌柜。

    “托福，托福！有您钱掌柜帮忙，最近的蚕丝买的不错，我正打算再去一趟桑园镇进些货，若是赵掌柜需要，我可便宜些买给你！”

    两人说着话，便在座位上坐下来。跑堂的连忙捧着两个粗瓷大碗，往二人面前一放，举起手里的大铜壶，从里面倒出黄不拉几的热水。淡淡的茶香便在两人面前弥散开来。

    茶不是好茶，关键是喝茶的过程。钱掌柜看了一眼：“这茶是个好东西，解渴祛暑，生津化痰，自从喝了茶之后，我都觉得自己身体舒爽，若是几天不喝，浑身都觉得不对劲！”

    “哈哈哈！”赵掌柜大笑几声：“若是钱掌柜这么喜欢，何不买些回去慢慢品尝。”

    “诶！在家喝哪有这种味道？还是要和赵掌柜一起，才能喝出茶的香气来！”

    钱掌柜端起茶碗，一大口便将半碗灌下去，舒服的**一声：“好茶，真是好茶，也不知道苏市掾是怎么想出来的，以前无人问津的荼草，在他手里竟然能变成宝贝，看来这苏市掾的确是个神人！”

    “呵呵！”赵掌柜也放下碗：“可不是么，布袋盐，胡床，还有这荼草，咱么以前那里见过，若不是神仙弟子岂能做出这些，只是咱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没碰见神仙做师傅。”

    一句玩笑话，让两人大笑不止。又喝了几口，钱掌柜将自己的长凳往赵掌柜身边挪了挪：“老赵，那蜀中商会你怎么看？给兄长交个底，你一项看事很准，若是你觉得行，咱们便一到入进去，听说那些跟着苏市掾的家伙，已经把货买到夜郎去了，赚的可不少。”

    赵掌柜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只是现在真不好说。”

    “为何？难不成你觉得其中有什么变故？”

    “变故大了！”赵掌柜四下看看，其他人都在喝茶聊天，并没人注意他们，这才接着道：“苏市掾和蒙家的事情你可听说？”

    钱掌柜一脸惊讶：“不会吧？蜀中商会竟然要叫板蒙家？”

    “岂止叫板，已经结下了死仇！”

    “这么严重？蒙家可是蜀中大户，产业中的商铺这一项占据蜀中三成，蜀中商会刚刚成立，怎么就敢招惹蒙家？”

    赵掌柜深吸一口气：“这便是苏市掾的胆气，你可知前段时间，苏市掾去了哪里？据说是去僰地，还接回来五千僰人。”

    “这事我知道，不是说僰人久居山林，对山林熟悉，蜀中商会准备开拓羌地商路，需要僰人做向导，难不成其中有什么门道？”

    “门道多着呢！”赵掌柜招招手，钱掌柜连忙将耳朵伸过去：“苏市掾在去僰地之前，曾经和蒙长史打了个赌，若是他能带回来僰人，蒙长史就会将蒙家的商铺全部交出来！”

    “啊！”这一次钱掌柜不是惊讶，而是震惊，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这么看蒙家可是输了！苏市掾明明已经将僰人带回来了。”

    “哪有这么简单！”赵掌柜接着道：“僰人是带回来了，蒙家岂能交出他们的家产？昨日太守将蒙长史和苏市掾叫去，几人争吵半天，蒙长史差点被气死。”

    钱掌柜想了想：“这便是蒙长史不地道了，当初既然和人家打赌，那怕不全交，至少也得做出个样子，赖账就说不过去了！”

    两人说的正好，忽然觉得后衣领被人拉住。被拖到在地，向后滑去。翠香楼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两人被人拉出了翠香楼的大门，塞进一辆马车扬长而去。

    角落里，蒙必阴着脸，往桌上扔下几个铜钱，起身出了门。他走的是侧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回头看了一眼翠香楼那三个大字，心里泛出一阵无奈。

    这是今日第五对人，虽然人数不多，总还是有，若是时间一长，肯定能引起别人的遐想。昨天晚上安排这事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奇怪。当父亲给他说明缘由，蒙必当时就傻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句话他是知道的，但是要解决问题，除了这一个办法还真没有别的招。

    往回走的路上，蒙必看谁都觉得不对劲。只要是两人交头接耳，他总觉得那是在议论他们蒙家。苏任太狠，一招流言就让蒙家疲于奔命，到最后也未必能打压下去。

    蒙季昨夜便病了，病的不轻。据医官说，乃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可这时候他怎么能静的下来。

    见蒙必回来，蒙季连忙招手让他过去。这才一晚上时间，蒙季好像已经老了十岁，头发不但花白，脸上连血色都没有。

    “怎么样？苏任是否要赶尽杀绝？”

    蒙必连忙笑道：“父亲放心，我一早上都在外面，并没有听到对我们不利的话，苏任还不敢和我们撕破脸皮，倒也没将那些话传出来。”

    蒙季重新闭上眼睛：“这便好！太大意了，真是太大意了，若是当时承了太守的情，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这几天你辛苦一些，商铺的事情先不要管了，决不能让我们蒙家的声誉受损，若是那样，就算死了也没脸见列祖列宗。”

    “父亲放心，孩儿知道！”蒙必又安慰了几句，这才出了蒙季的房间。

    信步来到后院，这是一处被隔出来的院落，门口有两个家丁看守。见蒙必过来，连忙行礼。蒙必左右看看：“近日可曾有事？”

    “无事，一切正常。”

    “那就好，开门吧！我要见见他们。”

    苏任四仰八叉的躺在桑树下，天气很好，非常适合晒太阳。今年是个干冬，已经临近年关也没下过雪，高原上下来的风吹到身上都没有以前那么冷。

    刘高恭恭敬敬的站在苏任面前，苏任摇头：“坐吧！你总是这么站着，和你说话我得仰起头，对颈椎不好！”

    刘高这才慢慢的坐下，见苏任准备喝茶，连忙端起茶杯，双手递到苏任手里。

    苏任有些无奈：“老刘，你说你和我是不是自己人？”

    刘高连忙点头。

    “这不就结了，既然是自己人，用得着这么生分吗？你看看他们，在我跟前咋咋呼呼多好，那样我也自在你也自在！我最后说一次，若是下次还这样，我就真把你当外人了！”

    刘高连忙笑笑：“小人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苏任宣布放弃对刘高的改造，天生的奴才相要改过来不容易，那就由他去吧。

    苏任摇摇头：“行了，怎么样？城里最近什么状况？”

    “也没啥大事，只是今日那些议论先生和蒙季的人都被蒙家抓去了，是蒙必下的手！”

    “哦？这蒙家算是没招了，这办法能用吗？”

    刘高连忙赔上笑脸：“昨夜有人看见医官去了蒙家，想必是蒙季病了，这些事情应该是那蒙必胡来。”

    苏任笑了笑：“很好，让他们胡来去，盯紧蒙家，同时我会让老苟派几个人给你，一定找到那些被抓的人，不能让他们出问题。”

    刘高点点头，起身告辞。

    崔久明风风火火的进来，端起苏任的茶碗，美美的灌了一顿，这才坐下：“哎呀，忙死我了！听说蒙家在抓人？那些议论你和蒙家的人都被蒙家抓起来了，蒙家这是要自掘坟墓呀！咱们本来就没打算传播这东西，他们就成了惊弓之鸟，若是我们真的想在成都传播，难不成要抓光成都人？”

    “嚯！这事你都知道了，看来那个蒙必做的真不周密！”

    “还周密，抓人的马车连蒙家的徽章都没取，而且在这成都能用起马车的就那么几家，太守要抓人直接用公人，别驾去了樊县，还能有谁？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呵呵！”苏任笑了两声：“这件事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还用想？他们蒙家想干就干去，得罪的人越多越好，把整个成都人都得罪了，对咱们才最有利。”

    两人相视一笑，苏任给崔久明倒了杯茶：“交代你的事情如何了？”

    崔久明一拍胸脯：“放心，一切妥当，这一招就叫声东击西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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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逃跑的罪人

苏任要走，还没到三个月，所以他的去给老师文党说一声。尚未走进太守府所在的巷子，就被拥挤的人群吓了一跳。太守府这里向来冷清，突然间这么多人还是头一回。

    来福从旁边一条胡同冒出来，拦住苏任的马：“市掾请跟我来，前面没法进去。”

    “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多人？”

    “哎！”来福叹了口气：“还不是蒙家搞出来的，蒙必带人在城内到处抓人，这些是那些事主的亲朋，都是来太守府要人的。”

    从后门进了太守府，院子里的紧张气氛很明显，后门口都有公人把守。幸亏苏任提前派人来太守府打了招呼，若是冒冒失失的冲到大门口，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

    文党不在，常事接待了苏任。苏任知道，这时候文党肯定在蒙家，蒙必做事不秘，搞出这乱子，还得文党收拾，放人那是肯定的。若是这些百姓再告一个拐带人口，动用私刑之类的，蒙家就得喝一壶。

    常事望着苏任：“你要走也是一件好事，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吧？”

    “不知太守准备如何平息此事？若是蒙家不放人，难不成要动手？”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常事叹口气：“这蒙家两父子，做出这等事，本想压下舆论，却搞的满城风雨，如果他们不放人，也只能动手了，总得给百姓一个交代吧？”

    “这话说的对！”苏任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了，老师回来，别驾替我说一声，小子准备前往都江堰，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可能年后才会回来，过年其间不能亲自拜会老师和别驾，小子惭愧。”

    “非常时期，这也是没办法，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却搞出这事情，但愿事情不要扩大。”

    来福送苏任出门，两人拱手作别。临走的时候，苏任对来福道：“好生照顾老师，若有什么问题可去我府上，以我看蒙家父子不会轻易放人的，若不查出谁将那日的谈话传出去，蒙家父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来福点点头：“明白！苏市掾一路小心。”

    回到家里，苏任立刻让人收拾东西，留下霍老四照顾生意，刘高照顾家里，苟天明负责人员安全，其他人全都跟着苏任去都江堰。

    都江堰地处偏僻，会路过温水县。新任县令张虎，轻车简从，在十里亭恭候。原本精干的公人头，这才旬月不见，竟然发福不少。那一身黑衣穿在身上，还真有些县令的派头。

    看见苏任来了，张虎为苏任牵马。满脸堆笑：“市掾这是荣归，在下知道市掾不喜欢闹腾，也不会去县里，便在这十里亭准备了一些水酒，还望市掾赏脸，喝上几杯暖暖身子。”

    苏任笑道：“堂堂县令竟然给我牵马，这份殊荣讲给后世儿孙也是一份荣耀，还是咱温水好，山青水秀，百姓也朴实，这才去了成都几天，我都大病了一场，差点没死在成都。”

    张虎呵呵一笑：“市掾乃是志向千里的人物，那点小事岂能拦住市掾，我在这温水都听说了，市掾和长史的一场赌博，市掾随意间就要拿下长史家的所有产业，咱们蜀中商会将更上一个台阶。”

    “呵呵呵，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几天，竟然已经传到这里来了。”

    “何止温水，附近诸县都在风传，不是我说，蒙家的商业这一次恐怕打击不小。”张虎伸出大拇指：“还是市掾厉害，在下佩服。”

    苏任道：“县尊可不敢乱说，此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没看我为了避嫌要远避都江堰。”

    “对对对，是我失言，自罚一杯！”

    冷峻和冷月要回老君观看师父冲虚道长。苏任没去，既然要走，那就尽快赶到都江堰，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来。刘高传来消息，成都的舆论已经起来，蒙家也发现后面有人推动。成都附近各县的议论几乎将蒙家淹没，蒙家为了此事派人到处奔波，希望能平息下去，可是事与愿违。

    蒙季躺在床上捣气，眼看着病入膏肓，能不能熬到过年都不知道。医官来了一个又来一个，所有的说辞都一样，那就是需要静养。谁也知道这时候蒙季根本静不下来。

    蒙刘氏作为蒙家的女主人，瞪着眼睛对蒙必道：“以后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处理，对你父亲什么都不要提，咱们这家，只要有你父亲在，无论外面说成什么样，依然是蜀中大户，倘若你父亲有个三长两短，你扛不起！”

    蒙必连忙点头：“孩儿明白，可是很多事情……”

    “今日我便做主了！”蒙刘氏怒道：“你如今也十九了，也该担些担子，你看看那个苏任顶多十七八岁！在你父亲痊愈之前，这蒙家你当家！”

    “母亲……！”

    “有事你和你表兄商议，别看我平时不怎么管你们父子，你们干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后院中的人是谁我很清楚，虽然你的表兄和表舅不能露面，出个主意还是可以的，你侯家表舅还有不少手下，能用就得用上，只可惜我的哥哥好好的温水县丞竟然落到那样一个下场。”

    蒙刘氏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蒙必连忙跪倒：“母亲保重身体，孩儿一定担起这付担子，不让那个苏任得逞！”

    蒙家的表现忽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那些被抓的人全部释放，并对受害者进行了赔偿。从此之后，蒙家人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紧闭大门，躲在家里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任凭外面人议论。

    侯建和刘俊正在吃饭。他们没有听刘堂的建议去淮南国，而是一直藏在苏任的眼皮子底下。蒙家和刘家乃是亲戚，蒙必的母亲是刘文的妹妹，也就是刘俊的亲姑姑。当年，蒙季的夫人早丧。刘堂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蒙季，此事并没有大张旗鼓，所以知道人的并不多。

    蒙必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半坛子酒：“来，陪我喝一杯，这缩头乌龟还要做到憋屈！”

    刘俊连忙扶着蒙必坐下。对面的侯建低着头一声不吭，一口一口有条不紊的吃饭，丝毫没有被这两人影响。

    蒙必“啪”一声，将手里的酒坛子摔了个粉碎，酒气立刻散满了整个院子，甩开刘俊的手，指着侯建：“让你帮我出个主意，这就是你的主意？现在我们连家门都不敢出，再这么下去蒙家就完了！呵呵，说起来还真是所托非人了，你们原本就是苏任的手下败将，找你们帮忙真是失误！”

    “表弟，你喝多了！”

    蒙必将刘俊一把推开：“你才喝多了，哼，我们蒙家从来不做缩头乌龟，今日就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平息此事的！”

    “吧唧！”蒙必刚走两步，便摔倒在地。刘俊上前搀扶，却发现已经睡着了。叹了口气摇摇头：“候叔，帮我把表兄抬回去吧？”

    侯建依然在吃饭，看都没看这兄弟俩：“让他睡着吧！趴在地上能清醒清醒！”

    刘俊无奈，叫过来两个仆人，三个人抬着蒙必进了屋子。侯建这才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放下饭碗，起身站在院子里的树下。四下萧索，远处的群山若隐若现，侯建的眼睛里有落寞也有不甘。

    候四过来收拾碗筷，侯建便问道：“他真的去了都江堰？”

    候四点点头。侯建想了半天：“还是算了，能用的，信得过的恐怕已经没有几人了。”

    候四没说话，收拾了碗筷，抱回厨房去了。只留下侯建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院中。

    马上就是年关。《太初历》还没有颁布，过年就比较混乱。去年的年节在腊月，今年的年节竟然是冬月。成都市变的热闹了，虽然蒙家的事情还是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却已经有了被年味冲淡的趋势。大家相互见面也不怎么打听蒙家的近况，而变成了拱手，过年好。

    蒙季的病有了起色，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侯建被请了来，从蒙必和蒙刘氏的嘴里，蒙季知道了以沉默应对这场留言的推手是侯建。

    挣扎着想要起来，蒙必连忙扶住：“这次多谢候兄，若不是你力挽狂澜，不知道必儿会干出什么事来。”

    侯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蒙季接着道：“我这一病不起，很多事情都没了办法，我想请你留下，帮着必儿稳定住现在的局势，必儿到底年轻，没有经过历练，不是苏任的对手。”

    “我也不是苏任的对手！”侯建一说话便是这一句。

    “咳咳咳……”蒙季一连串的咳嗽，吓的众人手忙脚乱，好一阵忙活，这才止住：“候兄，咱们谁都不是苏任的对手，但我们是亲戚，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只有大家抱成团才能与苏任抗衡，经过这一次我算是看清了，苏任年纪轻轻，却有俯瞰整个天下的本事，别说我，就是整个蜀郡都是苏任的棋子，苏任不在成都，我们已经疲于奔命，若是他回来……，后面的事情我不敢想。”

    “候兄，就当我求你，留下来帮帮我！”蒙季挣扎着要起身，侯建始终静静的坐着。一旁的蒙必一脸愤怒，瞪着侯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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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称职的县长

都江堰比成都冷，靠山近水，潮湿的空气在冷空气的作用下，吹到脸上和刀子一样。僰人很高兴，趁着今年的干冬，他们在努力的开垦分到的荒地。十亩虽然不多，在这个基本靠双手的时代，已经是一个人劳作的极限了。

    翻出来的泥土被太阳晒干，杀死里面的寄生虫和草根，便成了上好的耕地。原本长在地里的树木被砍伐做了屋子，茅草被割去做了床铺，僰人对这些废物的利用相当熟悉。

    苏任使劲将手里的头往地里面挖，只可惜分量太轻，根本挖不深。铁本就是朝廷严管的东西，平常百姓都买不到，更不要说这些僰人。一根木杆前段，绑上一块长条形的石头，这便成了僰人使用的头。挖了一上午，苏任左右看看，不到十平米。

    擦了把额头的汗，阿依农笑呵呵的道：“没想到先生还会农活，虽然干的慢一点，挖的倒也不错。”

    “嘿嘿！”苏任傻笑两声：“种地最能让人满足，出一身汗吃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心里安心，我今日帮族长挖了这么多地，下次来的时候可得管顿饭。”

    “哈哈哈……”阿依农笑的很爽朗：“没问题，一定请先生吃我们亲手种出来的粮食，如今我们僰人有了这些土地，便能安静的生活，谁要在干什么坏事，我先饶不了他。”

    绿倚也是一副农家女人的打扮，提着水罐子站在田埂上吆喝。阿依农便笑呵呵的邀请苏任过去喝点水，休息一下。

    来都江堰就是为了挑选向导来的，但是苏任在这里住了大半月，对于此事只字未提。如今的都江堰，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开垦荒地，连以前最懒的男人，也都在女人们严厉的眼光中，乖乖的下了地。

    苏任喝了口水，用绿倚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帕上带着香气，应该是绿倚随身之物。

    冲着绿倚微微一笑，苏任问阿依农：“族长，明年开春我就准备走一趟羌地，希望找些向导，不知……”

    “哦！先生这次来就是为这事吧？”

    苏任点点头：“的确是为了这事，到了这里一看，我临时决定明年开春再行，你们现在正开垦荒地，需要大量人手，这关乎你们的生计，我不好将那些能劳动的劳力抽走。”

    “呵呵，还是先生体恤我们！”

    “明年开春也是播种的季节，我会等到农忙结束的时候带走人，只是希望现在能选好，到时候直接出发，这事情我真不愿意再等了。”

    “好！先生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话说，没想到那些钻山的懒家伙竟然还有这样的福分，明日我就带先生去找人。”

    下午还是挖地，农具实在太差了，任凭苏任如何努力这一天也没干多少。司马相如作为都江堰的县长，很忙碌。太守府答应的东西还没有配齐。种子、耕牛还有很大缺口。而且这些僰人初来，口粮、房屋、过冬的所有东西都要司马相如忙活。

    司马相如看着吏员们送上来的东西，一手拿着面饼好半天不往嘴里送。苏任端着茶在门口看了半天，一伸手摁在司马相如面前：“长卿兄，你这吃个饭都不安生，这样下去身体可就垮了！”

    司马相如叹了口气：“哎！我也是没办法，安置五千人不是容易的事情，太守府的很多东西都不能兑现，我着急呀！”

    “着急有什么用，先吃饭要紧！”

    司马相如瘦了，这才一个多月，两面的脸颊都塌陷了下去。苏任胡乱翻着竹简，其实也没什么，全都是要东西的请求。那里缺粮，那里缺水，那里的僰人为了田埂打了起来，那里的汉人不让僰人从他家门前走过。鸡毛蒜皮，林林总总。

    苏任看着狼吞虎咽的司马相如：“这就是你天天干的工作？”

    “一县之长本就如此，有何不对？”

    “堂堂县长，就处理这些东西，那别的事情你还干不干？”

    司马相如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起先在苏任那里处理事情井井有条，那是因为苏任的手下已经形成了自觉，像这些无聊的东西不会上报。只会拿些需要苏任拍板决策的事情过来。但是现在，都江堰的事情千头万绪，司马相如手下的吏员也是第一次和僰人打交道，都怕惹出什么乱子，所以任何事情都送到司马相如这里，搞得司马相如焦头烂额。

    司马相如无奈的笑笑。

    苏任玩心大起：“要不这样，明天我替你做一天县长如何？”

    “好呀！我这几天可真累的不轻，不过你的注意，这些东西一旦处理不好，僰人很有可能……”

    苏任推着司马相如往门外走：“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快去睡吧，这都快子时了。”

    都江堰县衙设在玉垒山下，面对飞沙堰。出门便能看见滔滔的河水，波澜壮阔，奔涌而出。冬季岷江水位低，内河这边几乎干涸，蜀郡太守府征发的民夫正在内河里清理搬淤泥，干的是热火朝天，好不热闹。

    一名吏员急匆匆闯进县衙，左右看了看，发现司马相如不在，却看见大堂里坐着一个青年人。

    吏员不认识苏任，便问道：“嗨！司马县尊何在？”

    苏任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吏员有些着急：“这可如何是好，你可知县尊去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

    吏员颇为着急，来回在屋里打转。苏任便问道：“何事如此着急找县尊？”

    “哎！太守府征发的民夫在河里挖淤泥，僰人见了也去挖，为了那淤泥相互争抢，双方互不相让，闹到我这里，搞不好会打起来。”

    “哎呀，那可是大事！”

    “是呀，谁说不是呢！那从成都来的征夫长找我，让我约束那些僰人，可……”

    苏任看了吏员一眼：“是不是僰人去那些征夫的河道挖淤泥了？”

    “这到没有，僰人还算规矩，都在离征夫们挖掘的河道很远的小河岔中。”

    “这么说，两边互不干扰，怎么就会打起来？”

    “哎！”吏员叹了口气：“这淤泥乃是上好的肥料，以前这东西都是被征夫们拿走，如今僰人和他们争抢，他们岂能愿意，再说僰人新来，征夫也看准了这一点，才敢无理，大家都是汉人，要说这些僰人也是的，规矩一点不成吗？”

    “僰人虽然新来，如今也是我们汉人，你作为吏员难道就不能说句公道话？”

    “我！”那吏员似乎一下想起什么，脸色一变：“你是谁？这是我们都江堰的事，我说不说公道话，你管得着吗？”

    苏任呵呵一笑：“就一句话的事，你却跑来找县尊，那要你何用？来人，把他打出去！”

    霍金和黄十三突然从门后冒出来，挥拳便打。那吏员猝不及防，被打的满嘴是血，扔出了门外。

    苏任呵呵一笑：“从今日开始革去你的吏员，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这一幕被门外的其余吏员看的清清楚楚。有人将被打的那吏员扶起来询问。一问之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认识苏任的连忙告诉众人。

    看着苏任带着霍金和黄十三从门里出来，那些吏员连忙后退。苏任面带微笑：“司马县尊累了，要歇息一两天，我便暂代县长，各位有什么事情可以向我禀报，诸位也都看见了，本可一句话解决的事情，却大老远跑来此地，被我打了一顿，而且革职，这件事我会向司马县尊说清楚，诸位是否还有事？若是无事就请回去，安顿僰人要紧，缺少的种子、耕牛过几天便到，大家不必惊慌。”

    苏任又拱手，接着道：“僰人尽然来到蜀郡，便就是我们汉人，希望各位一视同仁，另外诸位当谨记自己的职责，若是和他一样不作为，那休怪我不客气。”

    带着霍金和黄十三转身回来。司马相如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看着门外那些吏员，有些担心：“这能行吗？”

    “不知道，试试吧！”

    从那天开始，吏员们便很少再来。就算是来，也是大事情，司马相如顿感轻松。

    和苏任坐在院中品茶时，司马相如道：“还是先生有一手，要不然我非累死不可！”

    “这便叫做管理，不能说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至少也得让他们知道很多事情得自己拿主意。”苏任在地上画了一个三角形：“这就好比都江堰，你在最上面，下面有县丞、县尉，他们下面有吏员，在下面还有三老、亭长，最后是百姓，你只要管住县丞和县尉，下面自然有人管，你这才是个县长，若是陛下，早就累死了。”

    “呵呵……”司马相如无奈的笑笑：“不说我了，你此来都江堰可找到需要的向导？”

    苏任摇摇头：“难呀！前几日和阿依农找了些人，可惜没有找到可以信得过的人，向导关乎商队命运，稍有不慎便会让整个商队死无葬身之地，必须得有一个绝对信任之人。”

    “我给你推荐一人如何？”

    “哦？求之不得！事不宜迟，快快，咱们现在就走！”

    司马相如无奈的被苏任强拉硬拽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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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人和动物的区别

“她？不行，绝对不行！”苏任愣了，回头看司马相如。

    绿倚面色微怒：“为什么不行？难不成，你觉得我做不好向导？”

    “你是个女人！这一路上会有很多不方便的！”

    “女人又如何？劝你不要小瞧女人！”

    司马相如点点头，好像颇有心得。

    苏任嘿嘿一笑：“长卿兄看样子颇有体会，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一下！”

    绿倚和司马相如同时给了苏任一个白眼，不再理会苏任。

    这件事并没有到此结束，从那天之后，绿倚动不动就会来找苏任，一再声明自己要做向导。苏任始终没点头，到不是他看不起女人，而是他觉得没有必要让个女人去冒险，何况还是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女人。

    阿依农也在不断的给苏任寻找合适的向导。有两个人苏任很钟意，一个本是个懒汉，在僰人眼中这家伙对家里的事情全部放在心上，就连自己的女人生孩子，他都在山里待着。每次回来都能弄到或大或小的猎物。他家倒也不缺油水，即便有五个孩子，各个红光满面。

    另一个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以木讷和寡言著称。在村子里，属于那种一棍子打不出屁的人。不过，阿依农说，这人祖祖辈辈都有一种绝技，那就是在山林里生存。原本在寨子里的时候，他的家离大寨子最远，几乎处在深山里与世隔绝。

    “先生，这两个人可是精挑细选的，这家伙叫阿榜，这个叫苏凯，都是我僰人中数一数二的好汉子，而且各个身怀绝技，一定能胜任这向导的差事。”

    “好！”苏任拍拍苏凯的肩膀：“竟然还是一家人，你们两个都留下了。”

    苏凯没说话，阿榜嘿嘿一笑：“先生放心，没有那一片林子能难住我，我一定把先生的商队，平平安安带到羌地。”

    苏任点点头：“小金子，给两位每人五百钱，算是安家费，这次如果咱们能平安回来，另有重赏！”

    两人千恩万谢的出门。阿依农却没有走，刚才看见苏任给阿榜和苏凯钱，阿依农的脸上满是渴望和羡慕，要知道是这样，他都想豁上这条老命去闯一闯。

    苏任没有理会阿依农的贪婪。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只有贪婪的人才能放心把事情交给他办：“族长，这两人很不错，不过我的商队庞大，需要的向导也多，你看看其他寨子还有没有，若是能凑足十人，你也有赏！”

    阿依农的脸乐开了花：“那就先谢谢先生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一定给先生找好向导！”说完这话，阿依农更靠近苏任，身上特有的味道，让苏任连忙捂住了鼻子。

    “族长还有何事？”

    阿依农不好意思的笑笑：“先生，听说最近我那个女儿老是来找先生，实不相瞒，小人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她在先生这里胡闹，还请先生不要怪罪。”

    “这件事你知道了？”

    阿依农无奈的点点头：“哎，我这女儿从小被我送到汉地，一项很有主见，很多时候我管不了她，先生去羌地开拓商路那是大事情，她一个女孩家不能坏了先生的大事。”

    “族长爱女心切，放心，我知道轻重！”

    “那就多谢先生了！”阿依农就要磕头，被苏任连忙扶住。

    一个老父亲疼爱孩子的心情，苏任是知道的，想当年自己在家的时候，也算宝贝疙瘩一枚，父爱永远大如山。

    绿倚忽然从外面闯进来，撅着嘴，瞪着苏任和阿依农：“我就知道你们都不希望我去！但是，这一次我决定了！谁也别想阻止。”

    阿依农一副苦瓜脸：“女儿呀，阿爹这也是为你好，听话！”

    “他都不怕，我怕什么？”绿倚一指苏任：“谁都知道去羌地是个苦差事，这家伙啥都不会，就敢去闯，怎么说我也是僰人，小时候在林子不是没钻过，他去的，我为什么不能去？你们都觉得我是女人，那你们别把我当女人看就是了！”

    “胡闹！”阿依农有些生气。

    苏任上上下下打量着绿倚。绿倚把小脸一扬，直面苏任的眼光。是个美女，穿着绿衣更加显出了女人的味道。阿依农见苏任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连忙将女儿往身后拉。

    苏任道：“既然你觉得自己可以做个男人，好，给你个机会！小金子？”

    霍金得了苏任的眼色，自然明白自己该干什么。左右看了半天，院子里的除了被当做茶桌的那块大石头之外，没有别的东西。霍金笑了笑，走过去，将上面的茶杯茶壶拿下来放好。冲着绿倚嘿嘿一笑，一个马步扎稳，两只手抱住大石头，大喊一声，将大石头抱了起来，又轻轻放在原来的地方。

    石头不是很大，约一抱多一点，高不过一尺半。是一块青石，没有两百斤也有一百五。霍金好坏跟着冷峻学了几天功夫，又长的人高马大，抱起这石头不是什么难事。

    苏任笑了，面带挑衅的看着绿倚：“按照小金子的样子，抱起那块大石头，我就让你做向导。”

    阿依农这下彻底放心了。那块大石头他不是抱不起来，当年年轻的时候别说这一块，就是再大些也能抱起来。但是自己闺女他知道，模样长得不错，力气肯定没有霍金大。

    绿倚看了一眼苏任：“你说话算数？”

    苏任的心里咯噔一下，听这口气好像信心十足。又看了绿倚几眼，还是不怎么相信，便点点头。

    绿倚甩开阿依农的手，笑呵呵的朝着石头走去。学着霍金的样子弯下腰，顾不上衣服被弄脏，抱住石头。众目睽睽之下，闭紧嘴巴，银牙轻咬，脸都胀的通红。就在众人以为这女人深藏不露的时候，绿倚却心有不甘的放开了石头。

    “哈哈哈……”霍金大笑：“还以为你能行呢？就这点本事，算了算了，还是回去吧！”

    绿倚绣眉倒立：“别着急，你等着！”

    “好，我等着，看你咋把那石头弄起来。”

    县衙里的不少吏员都出来看热闹。司马相如挤到苏任身旁，摇头叹息：“你这又是何苦呢？”

    “还不是被她逼得，非要去！一个女人跟着我们凑什么热闹。”

    司马相如道：“绿倚姑娘可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我是见过的。”

    “哦？说说嘛？那天你就没说，今日让我听听，这小姑娘在什么地方让咱们的县尊折服了。”

    “哎！还真把我折服了，记得那是他们刚刚来都江堰的时候……”

    绿倚的确是个弱女子，一不会武艺，二没有力气。但是上天却在别的地方给了她补偿。当初五千僰人来到都江堰，文党的安排很细致，各种需要的东西都做了部署。茅屋和村寨都已经规划好，就连需要的荒地也做了丈量。但是，百密一疏，去忘记了这些僰人最需要的生活方式。

    僰人久居山林，对于林子有着某种偏执狂般的热爱。僰人辛苦，在食不果腹的时候，总喜欢从林子里寻找吃食。面对不少人钻进林子不出来，司马相如一筹莫展。还是绿倚亲自出马，十几天后，硬是将那些钻进林子里的人一个个全都找了出来。自此司马相如才觉得，绿倚是个不错的向导。

    直到后来，司马相如从那些从林子里回来的僰人口中得知，绿倚和那些在林子的僰人打了个赌，赌注便是在一天之内看谁猎获猎物数量多。僰人并没在意，便一口答应。争先恐后的开始上山打猎，各种手段用尽，斩获颇丰。而绿倚那一天好好的睡了一觉，到了晚上开始数猎物的时候，居然绿倚赢了。

    “这是为何？”苏任也开始好奇起来。

    司马相如苦笑一声：“绿倚姑娘找到了一处蚁巢！”

    “啊！这也行？这不是耍赖吗？”

    “当初说的是数量，又不是重量，只论多少，不论大小！”

    两人还在讨论。绿倚却从一个房间里找来一条木根。苏任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要用杠杆呀。一个女人能聪明到这种程度，已经说明她不亚于男人了。或许绿倚不知道什么是杠杆原理，更不知道欧几米得那句“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撼动地球”的名言。但她表现出来的智慧，不得不令在场的所有大男人汗颜。

    “行行行，要你了！”苏任连忙抢过绿倚手中的木棍：“赶紧放下，别伤了你！”

    人和动物的区别不就是会利用工具吗？一个知道用工具的女人，的确比只会用蛮力的大汉强得多。

    绿倚嘿嘿一笑：“怎么样？服了吧？”

    苏任不断点头：“算你厉害，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带上你可以，只是不是向导，你做我的掌柜！”

    “一言为定！”绿倚伸出手掌。

    苏任迷茫的望着她：“什么意思？”

    “我的安家费呢？”

    苏任绝倒，笑着看了绿倚一眼：“又是一个财奴！小金子，去取五百钱，算是绿倚姑娘的安家费！”

    众人都不明白，苏任怎么见绿倚拿了一根棍子出来，便连忙认输，苏任也没解释。司马相如打发看热闹的回去干活，只剩下站在外围的阿依农像得了便秘一样，一脸的屎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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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战术很重要

年关临近，僰人没有过新年的传统，或者说他们的新年和我们不是一天。僰人一如既往的开垦他们的荒地。阿依农办事还算上心，很快便给苏任找来了几个向导。这次找来的人，苏任很满意，都是钻林子的好手。

    僰人不过年，汉人却过的相当隆重。每家每户都从镇子活着稍远的温水弄回来不少年货，忙碌的为过年准备。文党竟然派人送来十几车东西，指明这是给僰人新年预备的，并且都是蒙长史所献。听到这个说辞，所有人的心里便和明镜一样，蒙季这是认输了。

    苏任忙着发东西，虽然僰人不过新年，这些送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僰人拿完东西，跪地给苏任磕头，感谢苏任对他们的慷慨。解释了几次，说这些是太守送的，竟然没人相信，依然还是有人过来给苏任磕头。苏任也就懒得解释了。

    “淳朴！真是淳朴！”苏任嘿嘿的笑。

    绿倚瞪了苏任一眼：“拿着别人的东西做大方，咱们的苏市掾看上去并没有脸红呀。”

    苏任道：“太守的东西就是我们大汉的东西，作为汉人干这些事情有什么脸红的？实际上，平白无故拿我们汉人的东西，该脸红的应该是你们僰人，无功受禄才真该脸红。”

    绿倚已经咬牙切齿了：“这是你们自愿给的，我们可没要。”

    “哈哈哈！别激动，拿了就拿了，咱们谁也别脸红，心安理得一点不是很好？”

    两人正在拌嘴，人群的后方忽然发出一阵欢呼。崔久明胖大的身躯出现在人群中，他的身后也跟着十几辆大车，车上满满当当装着不少东西。从漏出来的遮盖下，能看见是粮食和日用品。

    苏任嘿嘿笑着，望向绿倚：“这下我的脸真不红了！”

    绿倚的脸已经绿了，望着去迎接崔久明的苏任，不知道该说什么。

    浩浩荡荡的车队一字排开，苏任爬上一辆大车，大声喊道：“各位乡亲，既然你们来到汉地，那就是汉人，这是蜀中商会的崔掌柜，大过年的给大家送些年货，表示一下心意，不要嫌少，来来来，接着发！”

    要改变一个民族，得先改变他们的习俗。要让这些僰人真正融入大汉，那就得和大汉的百姓一样过年。作为几千年阅历的后世人，苏任对这一点很了解。

    在僰人们的感激中，苏任拉着崔久明进了衙门。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崔久明道：“可累死我了，大过年的不能在家，还得给这些野人送东西，你确定有这个必要？”

    作为纯粹的商人，崔久明想事情的方式很简单。干任何事情都得有利可图，可是苏任让他给僰人准备年货，想破脑袋，崔久明都想不通，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利益。

    拉着崔久明坐下，给崔久明倒了杯水：“这件事没利益，你也不用想，纯粹是同情而已。”

    “那你还要的这么急，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用这么赶了。”

    “呵呵，做事要讲究个时机，眼看就要过年，这时候送来是礼品，再过几天送来就成了救济了，这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算了，不说了，这几车货物也不值几个钱，就当我老崔也做一回好事。”

    “这就对了！”在崔久明对面坐下：“蒙家的事情如何了？”

    崔久明瞬间来了精神，连忙放下茶杯：“很好，一切顺利，自从你走了之后，蒙家果然放松了警惕，等过了这个年，咱们就能彻底从蒙家拿到不少商铺。”

    “这件事盯紧，决不能有任何差错，而且要保密，如果让蒙家嗅出一点味道，便是功亏一篑。”

    “明白，你就放心吧！咱们下手的那些地方比较偏僻，等到蒙家有所察觉也已经晚了，我派去的人都是精明强干的老人手，绝没有问题。”崔久明越说越兴奋：“你这个农村包围城市的想法真的不错，虽然说民户对于物品的需求比较单一，却数量庞大，我从没想到过最赚钱的地方竟然是这漫山遍野的村子，我们的食盐、布匹那些日用品在这些地方的销量很好，而且……”

    “停停停，你还没完了。”

    “呵呵呵！”崔久明尴尬的笑笑：“这不是高兴吗？拿下外围的村镇，对于蒙家的打击肯定不小，你可要想好了，蒙季不是善茬，到时候一定会报复的。”

    “怕什么？要想把生意做大，就得心狠手辣，既然咱们已经开始对付蒙家，就不能怕他报复，这次回去需要备货，大量的备货，商战打到最后就是比谁支撑的久，若是那些下级供货商知道咱们的企图，一定会涨价，到那个时候再来就晚了。”

    崔久明点点头：“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成都？万一……，我怕我应付不来。”

    “我不回去，过完了年我就准备去羌地，我留下苟天明助你，再给你留下一百护卫。”

    “那好吧！我这就回去通知别的商户，让他们准备好货物，等待你的消息。”

    商量了一上午，崔久明在县衙吃了饭。带来的货物也都发放完毕，在僰人的千恩万谢中，崔久明高高兴兴的走了。都江堰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每一个僰人都拿到了不少最缺的粮食和布匹，只等待着汉人的年关到来。

    成都也是一片祥和，再也没人议论蒙家和苏任的事情。新年是汉人最重要的节日，没人想在这大好的日子里说晦气的事情。蒙家的大门重新开了。虽然时间不长，还是憋坏了府里的仆役和下人。一个个上街采买年货，生活好像也恢复到了正常。

    “哎！”蒙季叹了口气，对侯建道：“候兄，我都按照你的话做了，想必苏任不会再如何了吧？多亏了这年关，要不然我连这家门都不能出去。”

    侯建静静的坐着。自从他逃出温水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作为县尉的大大咧咧和豪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安静。或许这才是侯建，真正的侯建。

    蒙必见侯建对自己的父亲不理不睬，有些生气：“侯建，我父亲问话你为何不答？”

    “休要无礼，候兄乃是你舅父，尊长不分！”蒙季连忙训斥，扭头对侯建陪笑道：“候兄不要介意，这小子被我宠坏了！”

    侯建淡淡的道：“该出击！苏任说过，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嗯？何意？”

    “长史可曾见过苏任被动的提防什么？据我所知，从温水到这里，苏任做事向来都是以进攻为主，即便是不能和对手正面抗衡，也会另辟蹊径，攻其不备，刘文败在这事上，我也败在这事上，长史先前一段时间不也败在此事上？既然长史已经和苏任对起来，那就没有退缩的时候，你死我活都不是不可能。”

    “这……”蒙季犹豫了：“长老曾言……”

    “呵呵，长老被那小子骗了，从那小子爽快的说出那些话，我就知道他绝没有好意！”

    “啊！不会吧？”

    蒙必连忙道：“一派胡言，长老乃是有大智慧之人，岂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欺骗，长老让留着他的狗命，自然有用处。”

    侯建深吸一口气：“我的话已经说完，该怎么做长史和公子自己考虑，如果确定真的要对付苏任，那就赶快出手，若是准备相安无事，我建议长史献出三成家产，这个苏任还是守承诺之人。”

    “你！”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侯建起身走了出去。

    “父亲，这个侯建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蒙季摆摆手：“你也出去，让我想想，侯建的话未必没有道理，行了，去吧。”

    当天晚上，蒙必急匆匆闯进父亲的房间，手里抱了一摞厚厚的竹简，一进门便大喊大叫。

    “父亲，不好了，出问题了！”蒙必展开竹简：“这是我刚从外面带回来的账册，这年关时节本是我们的商铺赚钱的时候，可今年的年关我们在各地的商铺盈利还不到往年的五成。”

    “哦？这是为何？”

    “您看看这个，这是三岔镇的账本，年关时节这里的商铺竟然什么东西都没卖出去，还有这个元兴、安仁、水口数百个外围村镇的商铺都是如此。”

    “嘶……！”蒙季猛然间想起侯建的话，自言自语道：“不是说苏任去了都江堰，怎么？”

    蒙必接着道：“这些村镇来报，说十月开始，这些地方忽然开了不少商铺，他们的货物和价格都比咱们的好，本来已经汇报，可是我们正在应对成都的流言，这件事就被放下了，若不是孩儿今日查账，也发现不了。”

    “那些商铺是谁开的？”

    蒙必摇摇头：“还不清楚，不过孩儿已经派人去查了。”

    “不用查，肯定是蜀中商会！”侯建从门外走了进来：“苏任已经下手，你蒙家至少四成产业没了！”

    “谁让你进来的！我们父子说话没有你插嘴的份！”

    蒙季连忙止住蒙必，对侯建施礼：“候兄莫怪，快快请坐！候兄为何如此肯定是蜀中商会？”

    侯建没有理会蒙必：“因为我了解苏任，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他要你们蒙家三成产业，那就一定要拿到，顺便说一句，别想着拿回来，进了苏任口袋的东西，只要他不愿意谁都拿不回来，别一脸不服气，不信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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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不信邪

蒙季瞪了蒙必一眼，又问侯建：“那以候兄所言，岂不是我就得白白吃这个亏？这件事决不能这么算了！”

    “对！决不能和苏任善罢甘休，他能夺去，我们难道就不能夺回来？”

    侯建摇摇头：“我的话说完了，二位如何做你们自己决定，现在来是来告诉二位，我明日准备和刘公子去淮南，特意向蒙长史告辞，感谢蒙长史这些日子的照顾，感激不尽。”侯建一共扫地相当的诚恳。

    蒙必冷冷的笑道：“在我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天，也是该走了，要不然是会让别人厌烦的！”

    对于蒙必的冷嘲热讽，蒙季一声不吭。侯建心中苦笑不已，再没有多余说一句话，转身出门而去。

    看着侯建瘦削的背影，蒙必冷冷道：“父亲，这个侯建阴阳怪气，竟然让咱们不要对付苏任，听说当年他和苏任在温水的时候称兄道弟，说不定是苏任放出来迷惑我们的。”

    “休要胡说，我与侯建相识也有十几年了。”蒙季嘴上说的好，却紧皱眉头：“蜀中商会抢占了我们的生意，决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立刻派人去查，若是证实，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将那些商铺救活。”

    蒙必点点头，连忙抱起账册往外就走。

    年初二，好天气，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只不过昨夜下了一场雨，地面泥泞谁都不愿意出门。安仁镇祥福号的掌柜老王正在柜台后面喝茶。

    王掌柜不是别人，正是原来桑园镇的祥福号丝店的掌柜。上一次差点和苏任闹翻，被崔久明狠狠的训了一顿，并放话要老王滚蛋。后来，老王找到崔家老太爷，崔久明这才善罢甘休。不过老王也被从商贾云集的桑园镇调到了人迹罕至的安仁镇。

    “掌柜的，闲着呢？”一个短打扮，却皮肤白皙的中年男子，笑眯眯的对老王拱手。

    老王连忙还礼：“客官好，您这是需要点什么？本店有上等的粮米，珍贵的布袋盐，还有成都的麻布，客官要是看上什么，一定给您便宜。”

    那人呵呵一笑，抬头看老王身后摆在货架上的东西。原本大汉的商铺更像是杂货摊，不管是卖什么的，卖多少东西，全都扔在一堆，看上的人随便挑随便捡，有时候你不仔细根本找不着自己需要的东西。苏任看多了电视剧，弄出这么一个柜台来，开创了大汉商贾的先河。后来的祥福号也跟着学习。

    大年初二家家户户还都在过年，整个安仁镇除了祥福号还开门，就连街边的小商小贩都没有一个。店里也就老王一个人，原本也有两个伙计，过年期间放了。

    “呵呵，掌柜的您那个麻布怎么卖？”

    “这个两钱一尺，这可是上好的麻布，是从成都贩运过来的，绝对经穿耐磨！”老王是个不错的掌柜，很适合做生意。

    那人看了看，面带微笑：“两钱！的确不贵，给我一丈，掌柜的大过年还做生意可真心辛苦！”

    “我们就是这样，东家说何时关张我们就何时关张，没办法！”老王一边麻利的量布，一边和那人攀谈。

    弄好了布，算好了钱，那人却没有走的意思。老王便奇怪的问道：“客官还需要点什么？”

    “哦！不需要了，只是这路泥泞难走，想在此处歇歇脚，不知可否？”

    老王大喜过望，一上午就自己一个人，这人要留下来再好不过，总算找到一个说话的人了。拉出小几，摆开架势。老王也不吝啬，泡好茶，热情的招呼。两人便在这商铺中聊开了。

    那人很健谈，与老王相得益彰。聊着聊着，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老乡，都是繁县人，而且两家住的地方也不远。这人自称是来安仁镇访友，回家途中想起妻子让他买些麻布，找了半天，没想到祥福号还开着门，这才进来。

    既然是老乡，说起话来自然就随意的多。

    “诶？咱们家乡的麻布都得三钱，你这店铺离成都不远怎的卖两钱，这么卖不是要亏了吗！”那人对这件事非常的好奇：“如果我把你这里的麻布弄回咱家那边，岂不是也能挣一笔钱？来来来，再给我弄几匹。”

    老王呵呵的笑，并没有动身：“我劝你最好别打这个主意，不错，我这边的麻布是便宜，搬运回去也得钱？我们之所以卖的这么便宜，咱们聊的这么开心，我也就不瞒你，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无外乎一个字，多！”

    “何意？”

    “我们祥福号如今是蜀中商会最大的商家，我家的公子是蜀中商会的会长，在我们蜀中商会之中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任何东西都是大家统一采购，你想想，一个蜀中商会有多少卖布的商铺，一家家采购是得两钱，可我们一起买，每次的进货有多少，农户们便宜出售，运输便宜，所以才会便宜，薄利多销，你一个人能卖多少布？”

    “呵呵！”那人嘿嘿的笑笑，不管听没听懂，伸出大拇指：“果然是高招！在下佩服你家公子的眼光。”

    老王呵呵一笑：“这你就错了，这一招可不是我家公子想出来的，是苏市掾。”

    “哦！原来是苏市掾，我倒也听过！”

    两人一直聊到天色渐晚，那人才起身告辞。老王今天就做了这一笔生意，无奈的上了门板。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任何问题，这才熄了柜台上的灯。刚从旁边的角门转到屋后。崔久明静静的坐在黑夜了。

    老王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公子，您不会一直就这么坐着吧？”

    崔久明想要起身，挣扎了几下，竟然没起来：“那家伙可真能说，和你说了一天。”

    老王连忙扶住崔久明：“探听消息的都这样，拐弯抹角的，如果张嘴就问那就不是探听了。”

    “那倒也是！”崔久明一瘸一拐的往后走：“不过你也挺不错，反正让我听起来滴水不露，不错，要是这次能骗过他们，记你一功！”

    商战一般都是两个途径，消费者你没办法控制。所以就得从价格质量和供货两个渠道动手。蒙家被蜀中商会抢占了成都周边的外围市场之后，蒙必也想过通过压价来打击蜀中商会，但是他很快发现蜀中商会的这些商铺中的货品，价格非常低廉，几乎低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那就得从货源上动手。

    蒙韦气喘吁吁的回来，一进门便换了那身粗苯的行头，换回蒙府管家的衣服。还没喝口水，便已经有人来通知，说蒙季和蒙必都在找他。

    蒙韦不敢怠慢，匆匆忙忙赶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弄到消息？”蒙必非常着急。

    蒙韦一脸笑容：“小人找了两天，才在安仁镇碰见了一个开张的铺子，正是蜀中商会的，还是那个梓潼崔家的祥福号，当时……”

    “说重点！到底有没有问出什么？”

    “是！”蒙韦连忙答应一声：“当时那铺子里只有一个姓王的掌柜，小人假装卖了一丈麻布，这就是小人买的麻布，才两钱一尺，那店里不仅卖麻布，还有布袋盐和粮食……”

    “说重点！”蒙必的眼睛都绿了。

    “是！那祥福号的掌柜不错，还请我喝茶，茶还真是好茶，味道很香，先苦后填……”

    “啪！”蒙必一巴掌披在案上：“啰里啰嗦，在不说重点，我也请你喝茶！”

    蒙韦被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小人和他说了一天，小人骗他是同乡，这才说了一些他们的秘密！”

    说到这里，蒙韦却停下了，抬头看着蒙季和蒙必。蒙必要发火，却被蒙季拦住了。蒙季是一家之主，自己这个管家是个碎嘴子外加磨叽他是知道的，如果不让他把话说完，永远拐不到正事上来。

    蒙季点点头：“你们都聊了什么？”

    蒙韦一听又来了精神：“全都聊了，先从麻布开始，他告诉小人，他们的麻布不是一个个商铺自己去买，而是所有商铺一起采购，这样大宗的采购，才能减少成本，还有布袋盐……”

    蒙韦说的唾沫星子横飞，整整说了三四个时辰，这才将最后一个字说完。蒙家父子越听越觉得难以接受，在某一刻甚至认为侯建的那个提议很不错。原来，苏任老早就在布置对付蒙家，苏任也知道不管他能不能带回来僰人，蒙家都不会放过他。在苏任刚刚准备去僰地的时候，就开始安插成成都周边的商铺。

    采用大宗收购的方法，以很低的价格弄到了很多只适合在村镇贩卖的商品。选择年前开张，也是苏任特意挑选的日子。过年期间百姓谁家不买些东西，而蒙家困在流言之中，正好下手。就这一手便将蒙家在成都外围的产业差点全部挤死。

    “混账，这家伙竟然如此歹毒！”蒙必听完，拍案而起：“父亲，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苏任的办法，明日我们便断了他的货源！”

    蒙季摆摆手，示意蒙韦下去。这才摇头道：“没用的！我大汉以农为本，所有货物都是家家户户自己生产，你能断了一人，岂能断了整个蜀中？”

    “那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继续打压我们！”蒙必阴毒的翻着眼睛：“就算我们的生意做不成，他苏任也别想做！”

    “不可胡来！”

    “父亲放心，我不会胡来，更不会杀了他！我自有办法。”蒙必的嘴角露出阴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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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出发

日子一天天的过，事情也在一件件的做。苏任忙着准备前往羌地的商队和向导。崔久明忙着布置更多的商铺来挤压蒙家。司马相如忙着准备僰人春耕的事情。就连霍金也在忙着磨他的枪，他知道此去羌地一定不会很太平。

    蒙必也很忙，忙的焦头烂额。蒙家的商铺在全面收购麻布、布袋盐和粮米，这成了成都乃至蜀郡年后最大的新闻。这一次的收购，不但数量巨大而且价钱可观，比往常涨价一成。

    “公子，咱们明日还收吗？仓库里已经放不下了！”管家蒙韦小心翼翼的询问蒙必。

    蒙必看着账本。从年后到现在不过半个月，蒙家花钱如流水，每一天都是上万钱的往出掏，收回来的东西全都堆积在仓库，一样都没卖出去。

    “收，继续收，什么时候把蜀郡的麻布收完了再停止。”蒙必头也没抬。蒙韦答应一声连忙出去。

    这样的事情他们以前经常干，为了欺负那些弱小的商家，垄断是最好的方式。在交通不便，市场管理不严的古代，只要将一个地区的市场垄断起来，那这种商品卖多少钱，完全由你说了算。但是这一次，蒙韦莫名的有些担心，因为过去半个月，市场上的这三种货物非但没有减少，似乎还多了不少。

    崔久明哈哈大笑：“高，实在是高，这一下够蒙家喝一壶了！咱们低价弄来的东西，全被蒙家一口气吃下去，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次至少挣十万钱的利润，十万钱呀！”

    苏任也笑了笑：“咱们还有多少存货？”

    “放心，多着呢！只要他蒙家有钱，咱们的货物就源源不断，我已经和南郑、汉中那边的商贾说好了，货源不是问题。”

    “那就好，不过小心一点，咱们也得做做样子，要不然会被蒙家识破的！”

    “明白！”崔久明举起茶杯：“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祝你一路顺风！”

    建元二年春正月十六，成都城西门外，由蜀中商会组成的商队浩浩荡荡的停在官道边。一百三十一匹骡马驮着大大小小的货包，长长的商队从城门口一直排出去好几里。这一次没有车，全都是骡马。按照僰人所言，从成都去羌地道路难走，山林茂密，很多地方就没有路，所以不能走车。

    成都的百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城门口人山人海，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自然也有商贾夹杂其中。

    “孟掌柜，这苏市掾还真下本钱，这么大的商队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得赔多少钱？”

    “这你就不懂了，苏市掾是什么人？你知道苏市掾有多少钱吗？”

    “有多少钱也不能这么糟蹋，谁都知道九死一生，我看这次悬。”

    “万一成了人家不就发财了？咱们做商贾的本就是这么回事，敢冒险才能挣大钱，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人家苏市掾能从温水那穷地方，用了一年时间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敢冒险。”

    文党拉着苏任的手：“子恒，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性命最要紧，货物没了就没了，只要你平安回来，老夫就放心了！”

    在历史上，文党的功绩中最显著的便是教化一方，人品自然没话说。苏任相信老头的这些话，绝对发自内心。苏任双腿一弯，跪倒于地：“老师的话学生记下了，无论何时都不敢忘，一定活着回来！”

    文党点点头，老泪差点流出来。亲自扶起苏任，对众人道：“各位是我蜀郡的勇士，等到各位凯旋之时，老夫定在此地摆酒相迎！”

    “谢太守！”

    常事呵呵笑着：“苏市掾一路顺风，预祝苏市掾旗开得胜，为我蜀郡商贾开拓出一条商路。”

    苏任连连感谢，探头在常事耳边轻声道：“别驾放心，等这条商路开通之后，一定算别驾一份！”

    “呃！”常事老脸一红，干笑两声。

    成都这么大的动静，长史蒙季自然是知道的。他没来，一则因为那场大病还没有好利索，二则他实在不想看见苏任趾高气扬的脸。

    蒙必恶狠狠的道：“这小子太嚣张了，不就是走商路吗？搞的和出征一样，文党和常事竟然相送，太可笑了！”

    蒙季摇摇头：“你不懂！”

    “最好这小子和他的商队被林莽吞噬，一个都别回来！”

    “但愿吧！”蒙季心情复杂，他也想过这条商路如果开通会对蜀中商贾带来的好处。如果苏任不针对蒙家，蒙季不介意参与一下，可是现在就算苏任邀请，他也不能参与。

    父子二人沉吟半饷，蒙季突然问道：“你收购麻布、布袋盐、粮米的事情如何了？”

    “还在进行，已经收购了不少，蜀中商会的那些人也在收购，不过孩儿昨日再次提高了价格，他们没有收购多少。”

    “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对劲！”蒙季愁眉不展，不断的翻着蒙必拿来的账册：“布袋盐是苏任所造，粮米为朝廷把持，这两样东西的收购有困难情有可原，怎么麻布这种东西至今还有大宗交易？”

    “父亲不要担心，孩儿是这么猜想的，定然是蜀中商会的那些人放出来的，也就这几天等咱们全部收完了，看他们还如何和咱们对抗！”

    “好吧！不过，你也不要掉以轻心，小心中了人家圈套。”

    “父亲放心，孩儿记住了。”

    崔久明满头大汗，跑前跑后的张罗，一遍遍的检查所有的骡马和马夫是不是都正常，那些货物有没有捆绑好，防水防潮的东西有没有遮挡严实。这是他们祥福号的传统，每次有商队出发的时候，作为掌柜这一切都要自己检查，做到心里有数。

    老王陪着崔久明：“公子，属下准备的妥妥当当，没有问题，您就放心吧！”

    “哎，还是再看一眼比较好，父亲说过什么事情只有自己做好，那才绝对没问题，不是不相信你，这一趟太重要了，不容有任何闪失。”

    老王点点头，连忙给崔久明递上毛巾，让他擦擦汗：“公子，苏市掾这次一定能成，夜郎商路就是他开通的，羌地虽然难走，路程却不长，不会有问题。”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崔久明朝老王笑笑。

    这一次的出发，搞的真和出征一样。在文党和常事的坚持下，不但看了黄历，还要祭拜天地。文党甚至还为此专门写了祭文。自从新皇刘彻登基以来，朝廷有了新的动向，不在闭关锁国，而是不断的和周边接触。张骞出使西域便是一个开始。

    苏任跪在香案前，毕恭毕敬，听着文党念完长长的祭文，一起上香祭酒，告知上天，通知大地。这才告别众人，翻身上马，大喊一声：“出发！”

    等待了一早上的商队终于启动了，首先是十几名骑着马的护卫快速的朝前奔去，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劲头。人嘶马叫声中，一匹接着一匹的骡马往前走。很整齐，很规矩。没有混乱，井井有条。

    霍金也骑着马，与黄十三一边一个跟在苏任身后。

    绿倚催马来到苏任身旁：“苏市掾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此行的成败？能告诉我，你的自信从哪来的吗？”

    苏任笑笑，回头望了望连绵不绝的商队道：“那是自然，没有金刚钻岂能揽这瓷器活？这一次不但能成，而且会非常的成功！”

    “哼！”绿倚冷哼一声：“你们汉人都这么爱说大话，不能充分估计到危险，往往失败的会很惨！”

    “哈哈哈……”苏任大笑：“我说你这女人，巴不得看着我失败吧？要是这样，你还是回都江堰比较好。”

    “晚了，这时候想赶我走不可能！”绿倚笑着，打马朝着前面奔去。

    在很多人心里都觉得这不是商队，而是一支出征的军马，带着不少人的希望和信心。

    崔久明一直看着长长的商队消失在官道上，这才叹了口气。

    老王道：“公子，不用担心，要相信苏市掾！”

    “嗯！”崔久明点点头：“对，要相信他！走，回城，咱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老王微微一笑：“这会儿蒙家肯定正在弹冠相庆，正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候！”

    “告诉那些人，今日就将所有的东西全部运到蒙家的商铺去！等明天咱们的商队回来，就不要再卖了，全都留下来，准备和蒙家斗一场！”

    蒙韦急匆匆跑进大门，快步钻进蒙季的书房，满脸带笑：“老爷，走了，真走了！那阵势和大军出征一样，还祭天了！”

    “祭天？”蒙必的眼睛猛然一亮：“父亲，一个商队竟然祭天，这可是违反朝廷礼仪的！父亲应该立即向朝廷上书，请朝廷治罪！”

    “不是大祭，是小祭！”蒙韦连忙强调：“还是太守亲自主持的。”

    “小祭也不行！”蒙必冷笑道：“哈哈哈，天助我们蒙家，只要父亲上书弹劾文党，将其赶走，这蜀郡就是您的天下了！”

    蒙季却没有说话，只是在沉思。

    “父亲，您还在等什么？咱们在蜀郡被文党压制了这么久，也该是您做太守的时候了！”

    蒙季摇摇头：“不，还不是时候！新皇登基，朝廷的政策有所转变，我们需要一个更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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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元山盗

走了七八天，终于要进山了。这不是好事，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只有穿过前面这座大山，才能完成他们的使命。也正是因为有这座大山，大汉的西南边疆才没有被凶猛的羌人占据。

    站在山口，苏任感觉这里很冷，比成都冷的多。而且还在下雨，那就更冷了。从这边看过去能看见最高的那座山峰顶上皑皑的白雪。对于被四周大山包裹起来的蜀人很难感受到这样的寒冷。

    “小金子，前面的斥候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报告？”苏任有些急躁。山里据说隐藏着一大群盗匪，还是那种杀人不眨眼，凶残之极的盗匪。因为这里是元山，所以被称为元山盗。

    元山盗之所以凶残，并不是因为他们多么的团结，而是他们的构成很奇怪，既有被逼无奈的汉人，也有走投无路的羌人，更有无可奈何的夜郎人，甚至还有从高原上下来的野人。元山盗实际上是几十个盗匪团伙的总称，他们相互间不信任，又相互依靠，凭借着这种奇怪的平衡，霸占的元山。往西可以偷袭羌人，往南可以进攻夜郎，往东便是大汉蜀郡。

    每一年，蜀郡太守都能收到元山盗下山袭击汉人的情况通报。可是当派兵过去的时候，人家已经抢夺完毕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元山盗不是一群会安心生活的人，他们就是吸血鬼，是蝗虫。总是偷取别人的果实，无论是粮食、女人，只要他们喜欢便抢走。这就是元山盗的生存方式，用这样的方式他们已经在元山中繁衍了数代。

    如今元山盗的大头目，是元山中最强大的一股盗匪神煞帮的老大穆青云。这人祖上是当年的蜀国大将，自从蜀国灭亡之后，不少蜀人跟着穆青云的先祖逃进元山，无时无刻不想着重新复国。也就是这伙人对大汉朝的抢劫最为凶狠。

    “都到齐了没有？”

    穆青云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己的宝座上，手里提着一壶酒，脸上的刀疤凶狠无比。魁梧的身材搭配腰间又宽又长的宝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是个好人。

    今日是元山盗开会的日子，他们很喜欢这样的会议，不但能吃饱，还是相互间试探的好机会。作为一个闲散的部落联盟，这样的会议也是必要的。这些盗匪心里都清楚，如果没有这种会议制度，元山盗也不会如此壮大。

    穆青云的幕僚周重是个地地道道的汉人，还是当年青衣县的县丞。元山盗攻破青衣县之后，周重便投降了。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拍马功夫，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做到了神煞帮的第二号人物。如今穆青云成了元山盗的老大，周重自然而然也成了元山盗的第二号人物。

    周重站起身朝下面看了一眼：“帮主，都到齐了，可以开始！”

    “好！都来了很好！”穆青云呼的一下做起身子，将手里的酒壶扔到墙角，发出啪啦一声：“今日有个好事情给大家宣布，从成都来了一个商队，很大的商队，就在元山外面，我的意思咱们抢了他如何？”

    “好……！”众人发出一阵欢呼，不少人已经站起来开始庆祝。

    “哈哈哈……，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商队是好东西，抢他们比抢那些边民强得多，这商队足有一百多匹骡马，抢了他今年一年我们都不用愁了！”

    “好！穆老大，你就吩咐吧！谁上谁不上，你说！”

    穆青云看了周重一眼，周重连忙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按照我和帮主商议的结果，这一次有些麻烦，这个商队有一百多护卫，武器精良，而且很有经验，所以帮主决定这一次派出最强的人手，所得按照以前的规矩分配，诸位可有意见？”

    底下没人叫好，大家关注的不是如何分配战利品，而是让谁参加。按照元山盗的规矩，只有参加的人才有资格分配战利品，所以说周重下面的话才是最关键的。

    没让众人多等，周重便开始宣布：“这次的行动比较棘手，所以老大决定由我们神煞帮，流云寨，多罗山，七家湾以及麻古梁，五家实力最强大的寨子动手。”

    “好……！”

    “哎！”

    点到名字的盗匪兴高采烈，相互庆祝，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垂头丧气。这五家的确是元山最厉害的几股盗匪，每一家的人数都在一千以上。尤其是神煞帮，因为穆青云是老大，明里暗里不断的往自己口袋捞，附近几个小的山匪帮派已经被他吞并，成了元山地区最大的帮派，人数超过五千。

    看着下面稀稀拉拉的叫好声，穆青云把眼睛一瞪：“怎么，有人有意见？现在就说！”

    追云山的老大慢慢起身，对穆青云抱拳：“穆老大，对于你的安排我的确有些意见！”

    “说！”

    追云山的老大李君，三十来岁，早年在羌地讨生活，后来被元山盗掠获，偶然的机会做了追云山的老大。这个人很有想法。虽然不能让追云山成为元山老大，却让追云山这弱小的盗匪屹立在群盗之中不倒。

    李君道：“这一次的商队很丰盛，配有一百多人的护卫这些事情我们全都知道，为何不让我们这些小山寨参加？我们的山寨本来就小，最近这些年大的山寨屡屡出动，斩获颇丰，而我们小山寨一年不如一年，眼看着就活不下去了，如果这一次没有我们的份，明年能来这里开会的估计就没几个人了。”

    这话说的诚恳，受到了那些小山寨的赞许，不少头目都是连连点头。

    穆青云的脸瞬间就黑了，一只手放在剑柄上。周重连忙闪到穆青云身前，微微笑道：“李老大说的对，可是这一次来的人不一般，那一百多护卫很棘手，若是不派出强力人手，帮主担心不能对付，也是为了你们好，若是你们这些小山寨加入进来，有个什么损失恐怕不用等到明年了吧？”

    “呵呵！”李君呵呵一笑：“按周幕僚所言，穆老大这也是为了我们好？看来我是错怪老大了！”

    “正是！”周重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们追云山不参加！”

    谁也没想到，刚开始这个李君说的话很有怨气，忽然间却打了退堂鼓。不少人脑子里没转过弯，一双双眼睛全都盯着李君。

    穆青云哈哈大笑：“我本就是这么想的，既然大家的意见一致，啥话不说了，喝酒！”

    苏任在山口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派出去的斥候这才回来。让苏任意外的是，十里范围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现象。临走的时候，文党特意叮嘱过，让苏任千万小心元山盗。他这才派出斥候，没想到竟然风平浪静。

    霍金大喜：“大哥，看来这伙盗匪是害怕我们护卫，没敢出来，这下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往里走，什么样的盗匪咱们没见过，遇见了打他龟儿子就是！”

    绿倚笑道：“你以为还是你们温水的那些盗匪？这元山盗猖狂几十年，羌人无奈，夜郎人无法，就连你们汉人也是一筹莫展，就凭这一百多人的护卫我看悬。”

    苏任叹了口气：“不要吵了，让大家安营扎寨，先等等，让我想想再说。”

    庞大的商队停在了山口，为了以防万一，面对元山的一方设置了很多的陷阱和暗哨。对于元山盗，苏任没有任何了解，仅凭文党的一席话，苏任知道，这些盗匪其实不是盗匪，更像后世金山角的武装。有组织有纪律，常年的抢劫让他们骁勇善战。仅仅依靠自己手里的一百多护卫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夜风从元山吹下来，营地里的篝火刮的四处乱窜。面对茫茫林莽有僰人向导，苏任并没有在意，这些元山盗其实是这趟商路上最危险的存在。如果不清理掉，就算他们侥幸抵达了羌地，这条商路依然不能算畅通。

    谁都知道，对付盗匪最好的办法就是剿灭，可惜苏任无兵无将，就算有兵有将在这山林之中也不是人家的对手。还有另一种办法，收买！以元山盗的本性，给多少钱他们都觉得不够，万一出价太低引起人家的反感和警惕，就更加没机会了。

    来来回回在帐篷里踱步，看得人眼晕。

    绿倚叹了口气，冷冷道：“实在不行就回去吧？没有这条商路你们不是照样生活的很好？”

    “不一样！”苏任摇摇头：“商路只是其一，我还有另外的打算！”

    按照历史的轨迹，刘彻之所以派张骞去西域，就是想联合西域诸国，一同对付匈奴。纵观历史，大汉针对匈奴的前期战争全都集中在黄河以东，原因就是匈奴和羌人做了联合。只要大汉的军队出现在西面，就有可能遭受两家的前后夹击。为了摆脱这个窘境，苏任才会想到开拓羌人商路，借助商人的力量，拖住羌人的后退，将大汉朝的历史往前推一推。

    冷峻自从出发就没有说过话，他是软磨硬泡，这才让苏任改变主意留下苟天明，带上了他，条件就是少说话。

    到了这时候，冷峻终于开口了：“既然不能绕，也不能躲，那就打一仗，是输是赢打过才知道，那时候是走是留也好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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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买路财

阿榜和苏凯联袂而来，一进苏任的帐篷，没想到里面竟然那么多人，把两人下了一跳，慌忙跪地就要请罪。

    苏任笑呵呵的将两人叫过去，给每人倒了杯水：“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有什么事吗？”

    阿榜能说会道，这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捧着水杯，结结巴巴：“我，我，我们……”

    “我们有事情要告诉你！”苏凯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盯着苏任的脸：“今天我们发现了一条小路，不知道能不能绕过去，明天我们准备去探一探，希望你能让我们去。”

    “小路？”

    “是的，应该说是一条兽道，看样子一直通到大山深处，一般情况下这都是大型野兽走的，人不会走！”

    “好！我同意，不过你们两个小心点，实在不行就立即回来！”

    阿榜连连点头：“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小心！”

    “呵呵！”苏任拍拍两人的肩膀，扭头对霍金道：“去每人赏十个钱，以后只要谁有好主意，无论哪方面都可以和我说，统统赏十个钱！”

    阿榜捧着手里的钱，满脸兴奋，看着木讷的苏凯连连鞠躬，退出了帐篷。

    霍金哈哈大笑：“现在好了，不用打了，这下大哥可以放心了，只要他们说的这条路能走通，咱们就可以绕过那些元山盗，皆大欢喜！”

    “呵呵！”绿倚干笑两声：“万一走不通呢？”

    “呃！”

    苏任摆摆手：“不管能不能走通，咱们做好两手准备，车道山前必有路，元山盗并没有说的那么可怕，他们也都是人，一刀砍下去也会死！小金子去告诉兄弟们，不用担心，这条路咱们走定了！”

    在山口驻扎了三天。苏任嘴上说的轻松，实际上心里一直在担心，他也希望阿榜和苏凯能走通那条兽道，能和元山盗避免接触最好，实在不行就得想想别的办法。

    晚上阿榜和苏凯终于回来了，一进营地立刻钻进苏任的帐篷。两人去了三天，灰头土脸，伤痕累累，足见元山的道路是多么的艰难。

    苏任连忙问道：“怎么样？行不行？”

    阿榜摇摇头，愁眉苦脸：“走了三天，前进了不到三十里便是一块绝壁，人攀爬问题不大，咱们的骡马过不去。”

    “没事，尽力就好！快下去休息吧！”

    两人没动，苏任纳闷：“怎么？还有什么事？”

    苏凯左右看了两眼，见没有外人这才道：“先生，有人想要见你。”

    “哦？谁呀？”

    “追云山的盗匪头目，这次回来的路上我们二人被擒，他们托我们给先生带话，若想过这元山，先生需要去他们追云山。”

    苏任一听这话，立刻陷入沉思。追云山也属于元山盗，他自然是知道的。至于追云山的头目是谁？是胖是瘦全然不知道。这人要见他为了什么？投降不可能！杀人恐怕也不是。苏任不说话，其他人也都不说话。

    忽然苏任笑了：“哈哈哈，天助我也！”

    第二天清晨，苏任带着冷峻和黄十三，悄悄的进了山，营地的事情暂时交给绿倚和霍金。在阿榜和苏凯的带领下，几人顺着那条兽道前进。路不好走，若是让苏任看，这根本就不是路。两边郁郁葱葱的灌木，谁知道藏着什么。忽而向左忽而向右，三转两转几个人便迷失了方向。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这军用野外生存手表，苏任一直没舍得扔，今天算是用上了。DPS肯定不能用了，指南针还是可以的。看着指针来回摆动，苏任确定他们几人在大方向在一直向西。从早上走到中午，这才停下休息。

    “还有多远？”黄十三扛着他的大斧头在林子里走的很难受，又长又大时不时被藤蔓和树枝绊一下，或者缠住，走的很不爽利。

    阿榜连忙赔笑：“不远，不远了，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

    忽然，从旁边的密林中冒出来一群人，各个衣衫不整，手里都提着棍棒。为首的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竟然穿的是袍服，而且平平展展，走在这山林之中，从容得很，就好像走在宽阔的朝堂上一样。一个奇怪的人，领着一群满脸横肉的山匪，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苏任不笨，并没有去追云山的老巢，他选了一个对两边来说，相对距离差不多的地方。两方人一见面，剑拔弩张，双方全都提高了警惕。

    不用猜就知道对方的来头。李君上上下下看了苏任几眼，首先行礼：“在下李君见过苏市掾，没想到苏市掾如此年轻！”

    “李先生客气，感谢你没有为难我的手下！”苏任还了一礼：“咱们开门见山吧，不知先生找在下来所为何事？”

    “哈哈哈！难道苏市掾看不出来？”李君笑道：“仅凭苏市掾的商队护卫，要过这元山必定困难重重，在下也明人不说暗话，如果市掾能和我合作，我可以保证市掾顺利经过元山。”

    “哦？这的确是好事，先生肯定也有条件吧？”

    “聪明！要过元山，苏市掾就得有在下帮忙，所以苏市掾就得付出点酬劳，别的东西我们倒也不缺，粮食、食盐是最为缺少的，也不会太多，每次粮米五百担，食盐一千斤，如何？”

    “五百担粮米，一千斤食盐，算起来也不是太贵，就万钱而已！”

    “这么说，苏市掾是答应了？”

    “等等！”苏任摆摆手：“如果能安全经过元山，这点东西自然不是难事，可我也知道这元山上山寨多入牛毛，而李先生的追云山并非势力最大，人数最多的山寨，如何能保证我的商队安全？不把这一点说清楚，这一万钱掏的不安心呀！”

    李君点点头：“苏市掾真不愧是生意人，讲究的便是交易，既然如此我便如实相告，你们脚下的这条路非常隐蔽，只要爬上前面的悬崖，便是一片坦途，而这条路上只有我们追云山一家，市掾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还不错，最后一个问题，若是这条路上被别的山寨攻击，李先生的追云山是否……”

    “哈哈哈……”李君大笑：“苏市掾所付出的不过万钱，这些只是买路的钱，我们元山盗本为一伙，如今我让出一条路让市掾走，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至于别的我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原来如此！”苏任点点头：“我再加一万钱的粮食和食盐，李先生可否保证我们的安全？”

    李君一愣，没有接话。

    “两万？”

    “三万？”苏任道：“不能再多了，我们是商贾，去羌地也是为了赚钱，出生入死利润不会太多，三万钱已经是最大的能力了，若是李先生还不答应，看来我们这一次只能回去，或许羌地商路也不走了。”

    三万钱，这些盗匪这辈子恐怕都没见过。虽然他们打家劫舍，所抢也不会太多。一般情况下都是好几个山寨合作，分下来那就更少了。三万钱也就意味着两千石粮米和两千斤食盐，足够追云山一年之用。跟着李君来的人都变得激动起来，满脸带笑的等着李君答应。

    李君自然明白，这三万钱不是这么好拿的。不出事则以，若是出了问题，他们追云山就是鸡犬不留的下场，以穆青云的狠辣，顷刻间就能覆灭他们。李君陷入了沉思，反被苏任将了军。

    苏任见李君不说话，接着道：“这样吧！我给你出个注意，如果你一家没法完成，何不再找几家？若是能拉到足够的人手，我的价钱不是不可以提升，只要这条商路安全，我便会增加货物数量和商队的频率，我挣的多了，你们也得到的更多，如何？”

    不等李君说话，苏任继续道：“我的提议李先生可以想想，我们的营地就在山口，三天后若是没有答复，我便回成都，希望李先生能痛快一点，告辞！”

    回到营地，苏任似乎一下轻松不少，美美的吃了一顿，又好好睡了一觉。这些天来的疲惫和郁闷彻底被没了。一大早，苏任早早起床，在他的帐篷前打着太极拳。绿倚准备去河边取水，路过苏任面前。

    苏任笑着打招呼：“早上好！你今天可起来的有点晚了。”

    绿倚翻了一个白眼：“不用你管，你还是操心自己吧！你就那么相信那些山匪？”

    苏任摇摇头：“不相信。”

    “那我看你从山里回来之后好像变得很高兴！”

    “虽然不相信，却不妨碍我们相互间合作，这叫利益性合作，更可靠。”

    “你怎么老把人想成那么势利，除了利益好像就没别的了！我跟着你……”绿倚转过身看着苏任。

    苏任连忙做了一个收势，转身就走，不敢再和绿倚多说一句。

    苏凯连滚带爬的冲进林子，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全身上下不似人形了，脸肿的像个猪头，一只胳膊上还有剑伤。霍金大呼小叫：“格老子的，龟儿子跑哪去了！给我找，决不能让这个叛徒跑了，奶奶的吃里扒外，抓住他千刀万剐！”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四只眼睛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其中一人推了身旁人一把，指了指苏凯离开的方向。两人慢慢的退出灌木丛朝着那边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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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上架，希望各位童鞋多多支持，上架第一天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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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智慧比刀剑

    readx();    穆青云呼呼的生着气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周重两个人都很沉默这几百年來元山从來沒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至少他们不知道既然知道了作为元山老大穆青云决不能容忍

    周重道：“帮主这件事我觉得透着古怪那个人说的未必是真的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啪”穆青云一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还有什么可从长计议的这件事绝对错不了那天我就看那个李君不顺眼若不是你拦着我当时就一刀劈了他也省了今日的麻烦”

    “保护好那人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救活他明日召集各家山寨开会那几家一定要盯紧了谁不來便说明心中有鬼看我不灭了他满门”

    周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答应

    苏凯高热不退已经昏迷了一夜昨天他只记得一头钻进林子跑着跑着就晕倒了后來到底怎么回事他已经不怎么记得了好像看见了一个人满脸横肉脸上那道刀疤很恐怖那人和自己说了会话然后就有晕了过去

    “这是哪”苏凯脑袋昏沉胳膊上缠着布条挣扎了两下想要爬起來却看见有人从门口进來

    來人三两步冲到苏凯身旁：“你终于醒了來喝点稀粥吧你若是不醒帮主就真要杀人了”

    “帮主”苏凯正准备端起碗喝粥听见这话连忙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人此人十**岁身材不高可以说是又瘦又小看着苏凯喝粥來人不断的咽口水苏凯便将碗递给他：“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哪里什么帮主”

    那人抱着碗喝了一大口这才道：“这里是我们神煞帮的地盘是我们的人把你救回來的那天你被几个人追杀被我们救了我们帮主亲自來看你让我们最好的医官给你治病还说一定要把你治好”

    望着已经被自己喝了半碗的稀饭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重新将粥碗递还给苏凯：“你也吃点昏迷了两天你也饿了”

    苏凯的确也饿了端起碗一口气喝干起身就要下來这种焦急绝不是装出來的：“什么已经两天了我要见你们帮主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小伙子被吓了一跳想要上去阻拦又不害怕伤了他更不能看着满身伤痕的苏凯胡來连忙挡住道：“行行行你就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去找帮主等着很快回來”

    小伙子转身就往门外跑苏凯大声催促等小伙子不见踪影这才重新坐到榻上大口大口喘气受了重伤昏迷两天刚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现在实在沒劲了

    时间不大穆青云和周重在小伙子的带领下进到了小屋里小伙子介绍完毕苏凯终于明白原來自己上次醒來看的那人就是神煞帮的帮主穆青云苏凯要起身行礼被穆青云制止了

    “僰人苏凯见过帮主见过幕僚”

    “你是僰人为什么要见我”

    苏凯在小伙子的帮助下挣扎着坐起來：“小人是僰人是被苏任强迁到蜀中的僰人这一次他的商队用我们僰人做向导只因我知道了一些事情他们想要杀人灭口小人这是逃出來的”

    “你知道了什么他们要杀你灭口”

    苏凯面无血色口唇发白刚才太过激动又说了那么多话又开始大口喘气：“帮主你们元山有叛徒他们准备联合苏任一起对付您”

    “是不是追云山的李君”

    “啊帮主已经知道了”

    “哈哈哈”穆青云笑道：“兄弟放心此事我已然知晓不过还是多谢你报信好好养伤他日抓住苏任定然替兄弟报仇”

    苏凯千恩万谢穆青云说了一些安慰的话留下那小伙子照顾苏凯这才带着周重出门而去从房间里出來望着巍峨群山四周的山凹里神煞帮的人正在忙碌他们忙碌着嬉闹和打斗无论老少全不干活每天吃完饭不是练武就是胡闹这就是神煞帮的生活

    “老周这下你该信了吧”穆青云抱着双臂：“从刚才这些话中可以看出前几日此人在昏迷中说的绝对不会有错要不然他今天也沒必要重复一遍人在昏迷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假话的”

    周重点点头想说什么却沒有说出口

    过了三日李君并沒有來苏任也着急既沒有下令回成都也沒有下令进山商队依然滞留在山口什么事就怕犹豫要走就走要回就回若是就这么静静的等待心里沒抓沒捞的很不舒服

    冷峻叹了口气：“看來这个李君真不想和我们合作沒想到这些盗匪还有些义气关键时刻还是不愿意出卖他们自己人”

    “哈哈你错了他们这不是义气而是下不了决心”苏任端着茶杯看着忙碌的人群虽然商队沒动货物还得照顾好山下潮气大很多货物不能见水特别是食盐若是受潮卖相就不好了

    “下决心你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若是沒下了决心估计是下不了了”

    “放心我会帮他们的”苏任这些天一直都很高兴每天早早起床该吃就吃该睡就睡除了让人打了苏凯一顿之外再沒有别的事情可干

    绿倚冷哼一声：“满嘴大话你真的相信一个苏凯就能蛊惑穆青云杀人”

    “这元山盗我虽然并沒有深究不过这个穆青云我还是专门研究过的他是元山盗的老大满山的这一百多个山寨全都听他的此人祖上是蜀国大将想要靠这帮子盗匪恢复蜀国故土所以他就对手下的人控制很精心复国这么大的事情决不能出一点差错他不会允许手下的人背叛他更不能容忍背叛”

    “这只是你的推断你又沒见过穆青云”

    苏任摆摆手：“这不影响沒见过他也能从各方面进行推论这些年來蜀地抢劫最多的就是这个穆青云也只有穆青云的神煞帮在抢劫的时候最凶狠别的山寨在抢劫时很少杀人这叫放牧而穆青云不一样这些蜀人对他來说都是叛徒叛徒的下场只有死”

    “由此可以看出穆青云为人嗜杀必定是个莽撞的汉子仗着自己的残忍和实力统治整个元山盗这样的人只能做大将不能做统帅即便是做了统帅手下的人迫于其淫威倒也臣服不过这种臣服不是心悦臣服而是表面的心里面必然恨不得杀了穆天明”

    “李君不是个例整个元山除了几个和神煞帮走的近的山寨或者说得到利益最大的几个山寨希望穆天明长命百岁其他人都希望他死内讧是迟早的事情我只不过把这件事提前给了他们一个内讧的理由而已”

    “嘶”冷峻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苏任心里有些发凉：“你这人竟然这么阴狠轻飘飘几乎话就要让整个元山盗血流成河”

    “对他就是个阴狠的人”绿倚跟着补充：“昨天你沒见他怎么打苏凯的差点打死”

    “苦肉计就要做得像一点若不下死手穆青云岂能相信”苏任摇摇头：“妇人之仁不可取何况苏凯也是愿意的我花了一千钱买的在这件事上我们两个都很高兴若不相信等苏凯回來你们去问问”

    “哼和你这种人就不能说话什么事都能拐到钱上來好像你几辈子沒见过钱一样”

    “你们不懂”

    苏任不在说什么回头进了自己的帐篷霍金和黄十三连忙跟上作为苏任的贴身护卫和忠实狗腿子他们对于苏任的任何决定从來都沒有怀疑过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两个嗜杀的汉子嘴角咧的多大等着什么时候带人去元山大杀一场

    又过了两天李君的人终于來了來人很狼狈全身上下本就衣不遮体这时候竟然带着几处伤痕帐篷里除了苏任之外其他人都算是行家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一处伤痕是剑伤哪一处是刀痕

    來人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苏任一声不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抱着茶杯看着來人那人着急：“苏市掾你就救救我们吧如果你不帮忙我们的山寨被灭这仅有的一条过元山的路都沒有了”

    “我的时间是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前天本就打算回成都收拾了两天东西这就准备走呀如今你们元山打的一塌糊涂我就更加不敢走这条商路了”

    來人噗通一声跪在苏任面前：“市掾求您了我们寨主知道你们的商队护卫堪比精兵在夜郎的时候兵不血刃就能杀掉夜郎五百人只要你帮忙我们寨主愿意让出那条商路从今往后那条路就是你的谁要敢对苏市掾不利我们追云山决不饶他”

    苏任还是摇摇头：“不好神煞帮是元山最厉害的山匪我还是不参与不较好再说过段时间还有沒有追云山都不一定能你还是回去吧小金子送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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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最好的盟友

    readx();    又下雨了蜀中的春季这种牛毛雨很常见淅淅沥沥下下停停有时候能下十几天苏任已经派人将所有的货物搬进帐篷在山口滞留了小半月商队一筹莫展不少人都认为这一次的羌地行有很大可能会以失败告终但是人家苏市掾不发话谁也不敢走反正每天有吃有喝留下也不错

    李君还是來了在一个下着牛毛雨的夜晚这伙人竟然避开了商队护卫安排的岗哨李君一头钻进苏任的帐篷时还真把苏任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你是怎么进來的”

    李君呵呵笑了两声一挥手打发身后跟着的三个人出去：“这商队大了护卫太少的确是个麻烦不过苏市掾做的还算不错有好几次差一点就被你们的人发现”

    想想也是一百多匹骡马就得有一百多个御手马夫还不算厨子、仆人以及那些为商队提供补给的民夫从成都走的时候一眼望去不下五百人的庞大队伍这么多的人只凭借一百名护卫保护根本就不怎么靠谱当年进入夜郎的时候商队沒有现在这么大那时候的护卫却又五百

    想通这点苏任也就不细问了扔下手里的东西：“李寨主今日來有事”

    李君脱了蓑衣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不來不行呀不知道谁把我要放你们过元山的事情捅到了穆青云那里他正在准备人手要对我们下手对了这件事该不会是苏市掾安排的吧”

    “哈哈哈”苏任大笑给李君倒了一杯热茶：“让李寨主失望了这事还真是我安排的”

    “哎苏市掾这一下可把我害惨了”

    “话不能这么说首鼠两端不是什么好事你既想得到我的钱还想得到穆青云的信任说实话这对你沒有好处那样一來我们两家都会防着你现在好了你和穆青云彻底划清界限咱们就能取得信任做事情就方便多了”

    “苏市掾还真看得起我”

    “李寨主可算是元山第一聪明之人对于我们这商贾不用杀各取所需这才是生存之道涸泽而渔焚林而猎的穆青云绝不是干大事的人与他合作我也不会放心”

    “哈哈哈好既然如此咱们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定了”

    两人大笑举起各自的茶杯轻轻一碰事情就算定了下來帐篷外面发出了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不用想就知道是霍金和黄十三正在和李君带來的人动手作为一个贴身护卫反应这么迟钝得好好说说

    李君往帐篷口望了一眼：“苏市掾的护卫好厉害的身手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停下”

    “李寨主对自己的人沒有信心”

    李君摇摇头：“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是天神下凡面对群狼也无力还击”

    话音刚落冷峻提着剑浑身湿漉漉的闯进帐篷却看见苏任和一个文士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恨恨的一甩自己的袍袖转身便又出去了外面的打斗也随之停了下來

    苏任依然在喝茶他很喜欢喝茶这种茶加工的工序少比不上后世的那些茶叶喝进嘴里有些发苦后味却更甘甜

    “外面的事情已经解决现在咱们说说咱们的事情若是李寨主需要帮忙只要说一声在下能帮的绝不会留手”

    “哎呀终于等到市掾这句话了上一次我派人來让市掾赶了回去也怪我这么大的事情还是亲自來最好假与他人是对市掾的不尊重这次來是有些事情需要市掾帮忙市掾可否给我些粮食必定这些年被穆青云压榨的厉害若是沒有粮食人心就会散了人心若散再打下去也意义不大”

    “好说來人”

    霍金怒气冲冲的进來胸口的皮甲挨了一刀半边耷拉在胸前还好沒有受伤沒理会霍金的嘴脸苏任道：“去调一百石粮米准备好过几日李寨主会派人來取李寨主见谅你们元山的内部事情我不好插手不便送过去只好委屈李寨主了”

    “应该应该”李君站起身对苏任拱拱手：“市掾大恩李某绝不忘记就此告辞”

    “见谅见谅这些粮食若是不够寨主随时派人來就是只希望这次元山内部的事情不要迁延时日耽搁我的商队前往羌地过了夏天对面就能把人冻死”

    “那是当然告辞”

    “不送”

    帐篷外面李君带來的三人就守在帐篷口对面站着怒气冲冲的几十人黄十三的大斧擎在手里随时都能砍人冷峻和绿倚站在一旁被十几个人护着不少人手里提着弩箭若不是顾及苏任还在帐篷里李君的三个手下恐怕早就成了死尸

    望着李君带着自己的人走出营地钻进黑鼓咚咚的山林苏任一声不吭进了帐篷冷峻、绿倚、霍金、黄十三几个人连忙跟了进來

    “怎么回事人家都钻进我的帐篷了你们安排的哨兵竟然一点回音都沒有是不是咱们在这里舒服的时间长了警惕性都沒有了”

    霍金和黄十三低着头一声不吭冷峻依然提着剑：“是我让减少哨兵的不怪他们”

    “别替他们遮掩还有你”苏任指着冷峻：“既然顶替了老苟的任务那就把商队护好咱们这一次不是去观光是开拓懂吗什么叫开拓就是走前人沒有走过的路谁都不知道会碰见什么问題今天晚上幸好碰见的是李君若是穆青云打劫一个都跑不了”

    “你也别说话自以为是个聪明人其实就是个屁事不懂的小姑娘”绿倚刚要张口就被苏任一句话顶了回去：“我很怕死不像你们一个个沒心沒肺我还有很多事情沒有实现年纪轻轻的死了多划不來干什么事情就要操什么心明天早上每人十鞭子这个小姑娘立刻送回都江堰小金子立刻去重新安排哨兵黄十三留下你们两个走吧”

    都看的出來苏任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很生气以往从來沒打过人今天是头一次

    冷峻一声不吭和霍金出去了黄十三瞅了半天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苏任让他留下那他就不敢走可是绿倚已经掉眼泪了留下又有些不太像话苏任摆摆手黄十三如蒙大赦连忙出了帐篷长出一口气沒敢走远就站在帐篷外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苏任今天的表现和以往太不一样了平时的苏任嘻嘻哈哈对谁都面带微笑就算最底层的一名民夫见了苏任都能说两句笑话但是今天黄十三感到了害怕上一次他害怕还是在老君观那一声巨响黄十三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次苏任的表现比上一次还让人胆战心惊苏任的眼神和气度让黄十三心里一下子明白过來这个人是自己的老板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大老粗

    绿倚还在掉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脚前苏任不说话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若是沒有别的事情就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你真的要把我送回都江堰”

    “嗯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作为商队的掌柜这些护卫本來就是你的手下让敌人闯进我们的营地你难辞其咎”

    “可我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当初要跟着來的时候你说过不要把你当女人看”

    “你”

    苏任黑着脸：“事情就这么定了沒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哼”绿倚抹了一把眼泪：“我才不走”

    绿倚刚走冷峻又回來了不等冷峻开口苏任先道：“若是來求情的免开尊口”

    冷峻愣了一下：“可那只不过是个小姑娘算了我知道今晚很危险这件事暂且不说你真的要和那个李君合作”

    “你有什么意见或者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个人不简单凭他的那三个护卫就能看出这人和你一样当时顾及你的危险我们的确留手了可那三个人却是硬茬他的追云山在元山不是大山寨却能和穆青云抗衡这就更不简单我看这家伙是在利用我们等他灭了穆青云元山可就是他一家独大到时候……”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支持他这个时候我们最好两不相帮让他们咬去”

    苏任笑了笑：“你把事情看简单了元山盗总人数好几万都是些凶残沒人性的家伙不彻底铲除咱们的羌地商路永远不会安宁李君此人野心很大那就让他高兴一阵子又有何妨只要这一次我们能平安抵达羌地下一次來这元山就太平了相信我”

    “你的意思是……”

    “别问那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着明天早上來受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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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深入元山

    readx();    鞭刑可能是世界上最早适用范围最广的一种刑罚因为其取材方便行刑简单直到现在依然有些国家还在使用只不过现在的鞭刑和古代的鞭刑有了很大的区别更人性也更安全

    藤条是苏任早上亲自找來的粗细合适不长不短柔软度也正好攥在手里轻轻一挥便能听见啪啪的声响

    商队的所有人全部集合在了苏任帐篷前的空地上三根木桩绑着三个人苏任穿了一件胡服他对汉人的宽袍大袖格外看不上眼穿上那东西做什么都不碍手碍脚一手提着藤条用眼睛扫了一圈众人

    “昨夜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我不多解释做错了事那就得受惩罚在我这里好事有奖励绝不会吝啬金钱错事当然就要受罚这三个人玩忽职守导致敌人闯进我们营地幸好沒有酿成大祸所以从轻发落每人十鞭子”

    “啪”第一鞭子便抽在冷峻的脊背上声音很大一道鲜红的印子出现只是一根藤条不是鞭子更不是明清时的酷吏弄出來的那些带有倒刺的变态玩意十鞭子过后冷峻的脊背只不过红了一片并沒有出血要不然这山林中的蚊虫能把冷峻吃了

    第二个是霍金第三个是黄十三苏任沒下重手虽然鞭子的声音很响打在身上的效果却不怎么样几个人也就是后背疼沒有受什么重伤作为苏任最亲密的三个人被苏任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一顿这让所有人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个老板

    后背虽然疼几个人都忍着一声沒吭做错了事情受到惩罚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一点苏任说的很清楚拿了几瓶药送到三人的帐篷看见三人坐在帐篷里发呆苏任摇摇头

    “是不是觉得委屈”

    冷峻和黄十三沒说话霍金苦着脸：“疼倒是罢了就是这脸丢大了”

    “你还有脸”苏任反问：“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你年纪还小得找个先生教你认认字知道些道理才好不能再由着你胡來了”

    “啊读书”霍金猛然一下坐起身子：“能写自己的名字就够了读书有什么用”

    “你不懂就这么定了从羌地回來一定要送你们去读书不读书不行”

    安抚了三个人苏任从帐篷出來绿倚站在门口苏任瞥了她一眼张张嘴想说什么看着绿倚委屈的眼神还是沒把话说出口跟着苏任进了苏任的帐篷绿倚低着头不敢看苏任打冷峻三人她是看见的若是苏任坚持要把她送走绿倚相信自己肯定留不下來

    “你还在生气”绿倚低声问道

    “嗯”

    “我不走行吗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就让我留下吧”

    苏任沒有回答低着头整理自己的竹简來到大汉一年多自己也有意识的认那些篆字可惜对于这些曲里拐弯的汉字有些力不从心比起后世的简体字篆字太复杂了

    “我会努力的若是沒办好你打我都可以”

    “哎你去忙吧”苏任摇头叹气：“还是下不了狠心”

    绿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來立刻跑到苏任面前伸出脑袋在苏任的脸上啄了一口就这一下两个人都愣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苏任愣愣的看着绿倚绿倚的脸红到了脖子根连忙低着头面带微笑的往外跑

    苏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潮乎乎的感觉和淡淡的香气让苏任有些迷茫过了好久才反应过來使劲晃晃脑袋将里面的沉醉赶出去连续做了两三个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情绪这才将门外的黄十三叫进來

    “将冷峻、霍金都叫进來我有事情要安排别忘了那个谁”

    “喏”黄十三答应一声最后那个人是谁问都沒问

    很快冷峻、霍金、黄十三和绿倚全都进了苏任的帐篷绿倚沒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这一次她尽量站的离苏任远一点低着头两只手捏着自己的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苏任清了清嗓子：“我估计李君的人晚上就会到绿倚姑娘要尽快将一百石粮食准备好”

    “哦”绿倚只是轻轻地答应一声

    苏任无奈扔下别的心思接着道：“老二将所有护卫都发动起來元山有大事情要发生咱们的商队可能会受到牵连保护好商队是重中之重实在不行就暂且后撤我准备跟着李君的运粮队去元山里面看看小金子和黄十三陪着”

    苏任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众人开口：“事情就这样定了你们不用劝我只是去看看李君那么有把握胜穆青云他那里一定沒有什么危险老二和绿倚姑娘等到我的消息这元山咱们一定要过去”

    “都下去准备吧对其他人还是少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是非常时期小心行事”

    几个人点点头便不再多言纷纷下去准备苏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瞬间无力这一天一夜他沒怎么睡觉昨天晚上是第二次见李君第一次见的时候只觉得李君聪明这一次才发现元山还有这么一个人物不知道帮助李君夺下元山最后处理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问題照目前的形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霍金端着餐盘进來天已经黑了还好沒有下雨阵阵的冷风吹进來苏任不自觉得抖了一下：“人來了沒”

    霍金摇摇头：“还沒要是來了咱们一定会知道的”

    饭就是稀粥和面饼这是苏任的最爱作为一个北方人对于吃米粥这种事从來沒有好感现在苏任才明白那是因为北方沒有好米蜀中湿润的气候下产出的米熬粥又香又甜即便沒有什么配菜苏任也能喝一大碗

    苏任沒有猜错后半夜的时候李君的人终于來了这一次离营寨老远就被护卫队给围住了李君派來的人数不多各个都是粗壮的汉子一百石米粮二十几个人就这么扛在了肩上带队的就是上次李君派來求援的家伙他对苏任千恩万谢可是听到苏任要跟着一起进山的时候整张脸又变成了苦瓜

    “苏市掾这不合适吧眼看着就要打起來了您这时候进山太危险了”

    苏任呵呵一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当然怕了打仗的事情谁也不好说万一市掾有个什么闪失我们追云山日后哪有脸再见蜀中商会的朋友”

    “这事和你们无关若是不带上我那就把粮食也留下”

    “这……”对于苏任的无耻來人沒有一点办法迫不得已只能答应同时派人立刻回去通知李君

    走夜路很不舒服何况还是山路而且还是元山这种险峻的山那些常年生活在元山的盗匪沒有任何障碍扛着几石粮食依然健步如飞苏任却遭了大罪时不时的就会被绊到摔个狗吃屎也只是小事一件走了不到一半苏任的身上已经有了不少伤痕

    脸被树枝划破手在摔倒的时候蹭破了皮衣服也脏了帽子也歪了若不是霍金和黄十三在一旁苏任就想立刻下山

    为了照顾苏任李君的手下走的也不快领头的回头看了眼苏任狼狈的样子摇摇头道：“苏市掾要不要休息一下这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过半个时辰天就亮了咱们等天亮了再走也不迟”

    “不用赶路要紧”

    “那好吧苏市掾小心些”一转头指着走在最后的两个汉子：“你们两个把粮食交给前面的人从现在开始背上苏市掾天亮之前一定要回去”

    “啊不用不用我能行”苏任再三拒绝自己怎么也是个男人被人家这么照顾太丢脸了

    不由分说苏任被几人扛起來就走跟着苏任走的罪他们受够了以前苏任的爱好就是爬山要不然也不会來到大汉现在不一样沒有冲锋衣、防刺靴这些爬山的装备平底布鞋走山路那是对脚的煎熬袍子穿在身上來來回回只会被树枝挂的难以行动

    一开始苏任还挣扎连续被树枝狠狠的在脸上抽打了几下之后终于老实了苏任乖乖的将脑袋缩在背自己的壮汉背后两只手死死抱住壮汉的脖子随着壮汉的动作上蹿下跳感觉还不错

    第一缕阳光从茂密的树冠间射进來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追云山早已接到消息的李君站在寨门口亲自相迎拉着苏任的手：“苏市掾亲自來让我有些意外不过这便是证明苏市掾的诚意快快里面请咱们马上就要动手属于咱们的元山就要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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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李君的实力

    readx();    zi幽阁追云山的大寨里,密密麻麻聚集了很多人,苏任打眼一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在他的想象里,追云山的实力应该不会这么大,要不然仅凭这一千人完全有能力和穆青云抗衡,何苦找自己帮忙,

    李君手一挥,颇有些得意：“苏市掾觉得如何,咱们的队伍还算雄壮吧,”

    苏任连连点头：“果然名不虚传,都说元山盗威猛无比,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敢问李寨主这些都是你的手下,”

    “哈哈哈,”李君大笑,摇摇头道：“我可沒有这么大能力,追云山在元山最为弱少,手下老弱妇孺到有三五百,能上战场者不过区区两百人而已,这些人手都是附近几个山寨聚集來的,和我们有相同的目的,”

    “哦,原來如此,”

    李君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苏市掾里面请,我介绍大家给你认识,”

    一间茅草屋,塌了半边,房门已经沒了,门槛上的痕迹清晰可见,一看就知道这地方用了好久,而且好长时间沒有修缮过,进到门里,里面已经有几十人,这伙人分成好几堆,或坐或站,见有人进來这才起身,

    李君呵呵一笑,率先道：“各位,我來介绍一下,这位便是苏市掾,他是來给我们送粮食的,这次送來精米一百石,若是不够,苏市掾答应,随时可以再送來,”

    一听是财神爷,众人脸上的表情才好了一点,

    李君指着一个大胡子：“这是乌牛山的寨主,孙二麻子,”

    苏任拱手施礼,孙二麻子人高马大,满脸的麻子,这可能就是他名字的來历,孙二麻子也对着苏任拱拱手：“老子正担心粮食不够,你來的正是时候,只要能吃饱,穆老大的那些鸟蛋手下,老子全不放在眼里,”

    一巴掌拍在苏任的肩膀上,差点把苏任拍骨折,

    “这位是青云寨的寨主郑新,郑寨主手下有八百人手,可是我们这么多山寨中最大的一个,”

    李君着重介绍,苏任连忙拱手行礼,郑新沒有还礼,打量了苏任半天,眼睛里露出玩味的神态,

    “这位是八亩寨的,这位是花篱寨的,这位是飞龙岭的……”林林总总,房间里的几十人來自不同的山寨,或大或小,苏任难以一下记住这么多人,但对孙二麻子和郑新,苏任格外留心,因为在这两人的身旁聚集的其他山寨头领最多,

    见礼完毕,各自落座,人多凳子少,有实力的自然坐在凳子上,其他的人便或坐在地上,或站在墙角,小小的茅草屋有些拥挤,虽然苏任对于李君的能力有过初步估计,介绍完这些人之后,还是被吓了一跳,元山盗大大小小上百股,而在李君这里的绝不下三十股,单凭山寨数量上來讲,占元山盗的三成还多,

    这么些年以來,元山盗分为三派,最大的当然就是以穆青云为首的几大山寨,人数多,粮食足,力量也最大,下來就是李君这些和穆青云对着干的叛乱派,虽然人数不多,却占据三成山寨,也是一股不容小嘘的实力,其余的便是左右摇摆的观望派,虽然这部分最多,人心却最松散,

    “大家静一静,今日我们是來商议大事的,各位稍安勿躁,”李君站在台阶上,完全一副领袖的架势：“穆青云要断我们的活路,从去年开始,我们元山被神煞帮兼并的山寨沒有十个也有八个,照这样下去,下一个就可能轮到你我,穆青云正在积极准备人手,用不了几天就会來对我们兴师问罪,所以我们得提前准备,”

    “郑寨主,你來说说咱们的现状,”

    郑新沒有客气,站起身作了一个四方揖：“李老大开口,我便來说说,咱们现在已经联合了三十八家山寨,人数不等,最多的千人,最少的也有几百人,所有山寨的人马加起來至少也有三万余,另外粮食和兵甲也不少,足够我们坚持一月,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苏市掾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

    郑新回头对苏任拱手,苏任连忙还礼,对那些望着自己的眼睛报以微笑,

    “穆老大是我们元山最大的山寨,他一个寨子就有五千多人,加上其他几个大的山寨,总人数也有三万余,但是人家粮草和兵甲比我们多,所以这次不能拖延,速战速决才是我们取胜的关键,按照李老大的吩咐,从今日开始,各家山寨都把自己的粮草汇集起來,囤积在追云山,由我统一调配,诸位谁有意见,当然,等到我们灭了神煞帮和那几个大山寨,所得也会按照各自的贡献进行分配,我郑新把话撂在这里,若是有人有疑问随时可以來找我,”

    郑新说完,便坐下,李君再次站起身：“穆青云做元山老大,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到最后我们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被他们神煞帮兼并,咱们元山千百年來都是各自为战,相互间的事情商量着來,穆青云不顾规矩,要想将元山变成他一家的元山,决不能容忍,”

    “苏市掾这次本是路过元山,我也和苏市掾商议妥当,日后他的商队在元山由我们提供保护,他也会给我们提供些粮食、盐巴,作为我们保护商道的费用,只要我们护好商道,元山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的讨生活,再也不用把脑袋提在手上拼命了,”

    孙二麻子一掌拍在椅背上：“好,咱们拼死拼活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一个活命,这元山是好,就他娘的不长庄稼,姓苏的小子愿意帮咱们,咱们就拼一场也不是什么大事,和穆天明这龟儿子干了,”

    “干了,干了,”茅屋里发出阵阵的嚎叫,

    李君摆摆手：“好,有这决心就好,來请苏市掾也说两句,”

    对一帮子盗匪讲话,苏任不是第一次,在双嘴山的时候,也是一帮子盗匪,双嘴山的盗匪比起这里的盗匪要小很多,却也是盗匪,他很明白眼前这些人需要什么,

    “呵呵,”先干笑两声,缓和一下气氛,必定都不熟悉,若不是李君人家认得他是谁：“在下苏任,一个小小的市掾,虽然不知道你们元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既然能坐在这里,那咱们从今往后就是朋友,是兄弟,在下一定竭尽所能为兄弟们提供充足的粮草,”

    短短一句话话,便让屋子里沸腾,作为盗匪与当官的就好像老鼠和猫一样,天生就是敌对的,盗匪们不喜欢当官的迂腐,当官的不待见盗匪嗜杀,苏任这几句话,沒将自己放在官的地位上,主动和盗匪称兄道弟,同时提出好处,自然得到了盗匪们的欢迎,

    “哈哈哈,苏市掾果然是个汉子,对我胃口,”孙二麻子哈哈大笑,

    李君和郑新对望一眼,两人同时皱皱眉头,

    “其实我就是个商贾,走商路就是为了挣钱,劳烦诸位守住这元山道,在下一定不会忘记各位的好处,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是我的商队,经过元山就得将获利的两成留给诸家山寨,”

    “两成有多少,”有人突然來了这么一句,引起了众人的哄笑,

    苏任也笑笑：“这位兄弟问的好,在下这次带的商队货物总价在十万钱,各位兄弟也知道,皮毛、耕牛、马匹在羌地不值钱,却在我们汉地价值连城,这一趟若是平安归來,就算不挣钱也有十倍的利润,也就是百万钱,扣除成本,怎么也得留下十万钱吧,”

    “嚯,”孙二麻子大嘴一咧：“这小子好大的手笔,”

    “应该的,诸位好汉看守商路辛苦,岂能不照顾好,这也只是商队走一趟的钱,若是日后这条商路一直畅通,每年元山能落下何止百万钱,”

    “小子可不要诓骗我们,”

    李君笑道：“苏市掾什么人,乃是蜀郡太守的学生,一诺千金,岂能骗大家,”

    苏任回头看了李君一眼,自己用钱來砸这些盗匪,李君却抬出自己的官身,这是要把自己孤立出來,作为一个头领,维护自己的地位无可厚非,不过苏任很相信自己这个大大的诱饵,所以他不着急,慢慢和李君玩,

    就在那间茅屋里,针对这次穆青云前來的事情一件件的商量,甚至还有作战计划,苏任终于搞明白了,李君在这伙人的心中就是老大,若是干掉穆青云,下一任的元山老大非李君莫属,郑新是李君的铁杆支持者,凭借手里最多的人手,利用粮草、军械等控制这些人,孙二麻子是他们的大将,此人勇武做这件事倒也合适,可以说元山中针对穆青云的山寨中,以这三个人为首,

    苏任作为客人,他不好发表意见,大多数时候只是在一旁听着,只是在李君询问的时候,他才点点头作为回应,李君和郑新要利用自己,苏任很清楚,这两个家伙口口声声不离苏市掾,始终将自己作为一位客人,便已经证明,倒是那个孙二麻子还不错,沒事的时候还和苏任说两句闲话,

    苏任听了一下午,心中有了计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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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元山火并

    readx();    紫you阁周重再三苦劝,穆青云还是准备行动,这一仗势在必行,元山老大的地位决不能允许任何人的挑衅,上一位老大就是容忍了穆青云的不敬,这才让穆青云的胆子越变越大,最后落的一个身死的下场,

    “不用再说了,我们的人马已经行动,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就是犹豫,大战在即最忌讳的就是犹豫,这一点你应该懂,”

    周重点点头：“的确不能犹豫,可我这心里始终觉得不对劲,”

    “沒有啥不对劲的,只要我们这次打赢了,这元山才能真正掌握在我们手中,迟早都会有这一遭,不用担心,咱们兵强马壮,他们不是对手,”

    “我可听说李君已经联合好几十家山寨,能拿的出來的人手和我们差不多,”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被李君的花言巧语蛊惑,真的见了血就能看出來他们是什么样的,”

    周重又点点头：“那咱们就照着一家狠狠的打,让其他人害怕,他们也就散了,”

    “嗯,这个计策不错,就这么办,”

    两方已经摆开车马,准备大战,原本的元山整天都热热闹闹,各家山寨里欢声笑语不断,这几天倒好,一切都变了,沒人说笑,沒人打闹,要上战场的相互鼓励,一旁观战的静静的看着,元山变得安静下來,静的让人害怕,

    都是盗匪,刀头舔血习以为常,所有人都知道,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死在别人的剑下,只是这一切來临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除了那些从本质上就对流血和死沒有任何感觉得例外,谁能看破生死,

    孙二麻子哈哈大笑：“这穆老大打的好主意,竟然想把我们各个击破,看來他不知道如今我们都在这追云山,只要咱聚在一起,那他就得苦战,只要他敢來追云山,就让他尝尝我孙二麻子的厉害,”

    三万人的大战,苏任还是第一次见,和后世的那种看不见人的战争不同,这个时代的战争是**裸的血拼,当你一刀砍进对手胸膛的时候,狂飙而出的鲜血会溅你一脸一身,能无动于衷的恐怕沒有几个人,从崖顶上看下去,苏任总觉得这是后世的打群架,只不过场面宏大了一些,

    “大哥,他们怎么还不打,”趴在苏任身旁的霍金,等了两个时辰有些着急,

    这地方是整个元山最平坦的一块地方,四周环山,土地贫瘠,沒有水也沒有树,多少年來元山盗都将这里作为内部争斗的场地,鲜血和血肉浇灌出來的土地非常的肥沃,天气还很冷,却能看见泥土中那一片片火红的花朵,

    苏任摇摇头：“我怎么知道,别说话,看着就是,”

    “啧啧啧,要是啥时候我也能领这么多人上战场该多好,”霍金很羡慕站在岩石上的穆青云：“那家伙就是穆青云吧,铠甲、长剑还有那红色的披风,真的很威风,”

    “威风有个屁用,在战场上穿的越鲜艳,死的越快,”黄十三不屑一顾,指了指对面的李君：“那小子才是个聪明人,把自己弄得和别人沒什么区别,真打起來,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就算这小子跑了都沒人知道,”

    苏任不仅对黄十三多看两眼：“你竟然还知道这些,”

    黄十三呵呵一笑：“以前在温水的时候,守备营一个老家伙说的,我就听了那么几句,”

    “哦,那人呢,”

    黄十三摇摇头：“不知道,被先生在老君观打散之后就再也沒有见到他,”

    “切,一个死人说的话你都信,”霍金立刻找到了反驳的借口,

    “他沒死,”黄十三连忙解释：“那个老军虽然上了年纪,可我看的出來,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很厉害的人,”

    苏任点点头：“回去之后就让老苟和刘高去找,”

    “谢先生,”黄十三大喜,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山下的两拨人终于有了动静,不像电视上演绎的那样,两军对垒先來个斗将,然后再是冲杀,山下的那伙人都很小心,谁也不敢贸然下令全部进攻,在沒有搞清楚对方军阵的情况下,就这么冲出去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穆青云那边派出几支小队做试探性进攻,李君这边也有几支小队出列迎战,几支小队,人数都不多,就在两军阵前,杀的不亦乐乎,场面绝对谈不上好看,血肉横飞谈不上,惨嚎和流血还是实打实的,眼看着自己的小队要被杀光了,又有几支小队从大军中冲出,

    这就是打仗,沒有万马奔腾,沒有大喊着威武,从一点点开始,如同滚雪球一样越來越大,直到整个大军,所有人全被拖进去,

    那一天,苏任带着霍金和黄十三就趴在崖顶,静静的看了一天,霍金和黄十三偶尔还要评判两句某人打的好,和某人杀不好,而苏任一声不吭,就这么看着,几万人在自己眼前互相砍杀,互有伤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从这战斗中,实在让苏任震惊了一把,多古代的战争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战斗是残酷的,几人回到追云山山寨的时候,里面正在庆祝,这一战追云山赢了,整个山寨热闹非凡,杀猪宰羊忙的不亦乐乎,无论是受伤的还是沒有受伤的,全被躺在一处,一天的战斗,耗光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山寨里沒有想象中忙碌的医官,也沒有人惨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

    苏任看了一圈终于明白,那些重伤员和死去的人被无情的抛弃了,那些已经沒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就这样扔在了那块死地里,这就是山匪的原则,他们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从來不会浪费哪怕任何一丝的力气,他们很实际,在现实面前,生命的意义对他们沒有任何约束力,

    孙二麻子哈哈大笑,一把搂过苏任,嘴里面喷着酒气：“小子,我们胜了,穆青云损失惨重,再也不敢正眼看我们,你最好说话算是,等你的商队回來,就立刻送來东西,老子我可不想也提刀砍了你,哈哈哈……”

    孙二麻子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都跟着孙二麻子一起大笑,

    苏任眼中寒芒一闪,又重新换上无害的嘴脸：“孙寨主说笑话了,我答应的事情从來都不会反悔,到时候就怕东西太多,孙寨主的小寨子放不下,”

    “哈哈哈,”孙二麻子大喜：“这小子说话,老子爱听,”

    李君还是那身文士打扮,一尘不染,静静的坐在首座,任凭手下众人调侃,郑新看着苏任在一群大老粗中的应对游刃有余,回头望了李君一眼,李君微微摇摇头,

    “恭喜李寨主率众取得胜利,可惜在下比不上在座的英雄好汉,这种大场面连看都不敢看,沒能帮上什么忙,为了给各位英雄庆功,在下明日就让人再准备百石粮草献于山寨,不成敬意,请李寨主笑纳,”

    “苏市掾客气了,也好,明日我便派人前去,此战多亏苏市掾鼎力相助,虽然侥幸胜了一场,然穆青云还有后手,不过我等也不怕他,此战事相信很快就能结束,也好让苏市掾的商队西去,”

    “多谢李寨主,有劳各位寨主,”

    追云山大寨热闹到后半夜才渐渐安静下來,苏任托词不胜酒力,早早就离开酒宴,现在还在打仗,这伙人就这么放心喝酒,若是穆青云稍微有点脑子,來个劫营,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为了以防万一,苏任和霍金、黄十三沒有睡在大寨里,去到后山的山洞里休息,苏任打定主意,只要战争一天沒结束,这里就是他们的临时住所,

    郑新沒怎么喝酒,也沒人敢來找他,整晚上都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参加酒宴的每一个人,当各寨的寨主喝的酩酊大醉,被人背回去之后,郑新这才深吸一口气,

    “我看那个苏任不简单,还是尽快除掉为好,免得日后对我们不利,”

    李君摇摇头：“不着急,此人对我们还有些用处,至少能激励这些野人的士气,暂时留他一条小命,等他从羌地回來再动手不迟,”

    郑新想了想：“好吧,只要你不忘记了我们的使命就好,”

    “哈哈哈,”李君大笑：“使命,咱们來元山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现在这一刻吗,既然已经开始行动,那就离结果不远了,咱们布置了这么多年,是该起作用的时候了,”

    那一夜就这么静悄悄的过去,清晨的冷风从山洞外面灌进來,冰冷的洞穴更加寒冷,原本霍金是准备生火的,却被苏任制止,來这里就是为了躲避兵灾,生了火岂不是正好告诉敌人,这里还有人,

    顺着山道重新回到大寨,大寨里依然静悄悄的,昨天折腾到大半夜,能正常醒來的沒有几个,这时候是偷袭追云山最好的时机,苏任要是统帅一定会带兵前來,

    苏任几人腹中饥饿,昨天晚上只顾着喝酒,沒怎么吃饭,刚刚拐过一道弯,一个黑影嗖的钻进旁边的茅草屋中,不等霍金和黄十三追上去,那黑影连续穿过好几间茅草屋,快速消失在林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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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谁都有秘密

    readx();    紫you阁“抓奸细……,”

    黄十三中气十足,这一声吼可谓惊天动地,整个追云山都听得清清楚楚,无论你是睡着了还是沒睡着,

    霍金就要追过去,被苏任一把拉住,学着黄十三的样子只是大喊,任凭那黑衣人消失在林子里,

    最先过來的竟然是孙二麻子,手里提着兵刃：“奸细呢,奸细在哪,”

    苏任一指林子：“往那边跑了,”

    “龟儿子,竟然敢跑这里來,兄弟们,跟我走,”孙二麻子大喊一声,抽出自己的长剑,带着人便冲进了林子,

    等到李君和郑新來的时候,苏任三人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霍金绘声绘色的给众人讲述那名奸细,从身高体胖到年龄性别,别说沒看见那黑衣人的人,就算苏任和黄十三明明觉得霍金说的不对,还是相信那人就是一个來无影去无踪的高手,甚至还和霍金大战了几合,

    李君越听越皱眉：“苏市掾,那人如此厉害,”

    苏任呵呵一笑,在霍金后脑勺上拍了一把：“李寨主别听这小子胡说,就是一个黑衣人,我们刚好过來,那人一见便冲进了林子,我们这才大声示警,”

    “哦,可看清那人样貌,”

    苏任摇摇头：“那倒沒有,不过孙寨主带人追去了,想必逃不了,”

    “孙二麻子何时去的,”郑新忽然开口,

    苏任一愣：“走了好一会了,他第一个來的,”

    郑新一听,不再理会苏任,对李君使了个眼色,连忙道：“李老大,这追云山是你的山寨,你手下的兄弟对这里比较熟悉,还是立刻派人助孙寨主,免得让那奸细逃脱,”

    “哦,对对,”李君慌忙答应,两门沒有迟疑,冲着众人拱拱手,出人群走了,其他人也连忙跟上,都想看看这个奸细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任看着众人的背影,拉了一把霍金和黄十三：“走,咱们也进林子,看看能不能碰见什么,”

    追云山因为奸细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对于这个奸细的身份很快有了很多种猜测,有人说是穆青云派來刺探军情的,也有人说是自己这边有人给穆青云通风报信,更有人提出可能是那些观望的山寨见追云山大胜,想來投靠,什么样的传言都有,一时间谁也不知道真假,

    苏任一边走一边查看,想当年自己也是登山爱好者,学过一些追踪术的皮毛,霍金和黄十三见苏任时不时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对苏任的佩服五体投地,走了大半天,沒找到什么奸细,却碰见了孙二麻子,

    “孙寨主可抓到奸细,”

    “龟儿子,让他给跑了,”孙二麻子一脸怒容：“这小子对这里太熟了,本來都看见了,三拐两拐就被他甩了,”

    “可知这奸细是何人的人,”

    “那还用说,一定是穆青云的手下了,”孙二麻子怒气未消：“下次让他抓住,一定活劈了他,”

    “呵呵,穆青云的手下比孙寨主对这追云山都熟悉,穆青云果然是个厉害角色,看來这家伙一直潜伏追云山,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真让人费解,”

    孙二麻子一愣,再看苏任的时候,眼睛里都亮了：“等等,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哦,我是说不知道这人藏在什么地方,”

    “不是这句,上一句,”

    “穆青云的人比孙寨主对追云山还了解,这不应该呀,”

    “龟儿子,他这是要害死老子,”孙二麻子骂了一句,怒气更胜,也不和苏任告别,咬着牙往追云山大寨去了,

    孙二麻子虽然是个莽汉,能在元山做上一寨寨主,自然不是缺少心眼的人,苏任的话他看样子是听进去了,不过这个时候大敌当前,绝不适合翻脸,

    苏任紧跑两步,拉住孙二麻子：“孙寨主,看你怒气冲冲,这是怎么了,”

    “李君这个龟儿子欺人太甚,”孙二麻子破口大骂：“龟儿子一边让我们和穆青云火并,一边又对穆青云通风报信,首鼠两端的龟儿子,老子要宰了他,”

    “这话从何说起,孙寨主稍安勿躁,李寨主一心一意对付穆青云,岂能做出这种事情,其中定人有什么误会,”

    跟着孙二麻子來的人不全是孙二麻子的手下,还有其他不少山寨,当孙二麻子骂出那句话之后,苏任看见外围一个家伙转身就往回跑,苏任沒有搭理他,继续和孙二麻子说话,

    孙二麻子一剑砍在身旁的树上：“在这追云山,老子來了不是一次两次了,能甩开老子的除了她追云山的人,还能有谁,李君一直和穆青云不对付,能让他的人上自己的山寨才是怪事,”

    “或许有人诬陷李寨主呢,收买一个熟悉追云山的小喽啰也不是不可能,”

    孙二麻子看了苏任一眼,又想了想：“你觉得是这么回事,”

    “呵呵,”苏任笑笑：“不是沒有可能,咱们追云山现在大大小小三十几家山寨,穆青云昨日和我们打了一仗,输了,他心中岂能服气,咱们为什么赢,就是因为三十几家山寨团结一起,若是大家相互猜忌,孙寨主想想会是个什么后果,”

    “哎呀,差点中了穆青云的诡计,”孙二麻子立刻起身对苏任行礼：“多亏苏市掾提醒,要不然我可是错怪了李老大,”

    “好说好说,我说的也是一种猜测,谁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苏任拍拍屁股,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李君和郑新联袂而來,两人走的很急,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其中还捆着一个,苏任认识那个家伙,正是刚才跑了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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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元山第二战

    readx();    %d7%cf%d3%c4%b8%f3四更造饭五更出发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去的早就能占据有利位置哪怕是上风口也对己方是有好处的苏任起的也很早亲自前往大寨向李君说明这才派霍金回去

    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诺大的广场上闹哄哄的这些人不是军队向來行事随便打仗靠的就是凶狠一扫昨日的颓废三三俩俩的聚集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笑

    李君领着诸位头领和寨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正好是五更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亮光到了出发的时候沒什么动员和布置只喊了一声出发众人便跟着各自的头领朝着山下走

    “苏市掾是否要去看看”郑新突然问站在众人身后的苏任

    苏任连忙摆手：“算了我就是个商贾看不惯这打打杀杀流血太多我怕我会吐出來让大家笑话”

    孙二麻子哈哈大笑一拍苏任的肩膀：“小子放心有我在那穆青云绝对攻不过來男子汉大丈夫不见血叫什么大丈夫走走走有我护着你怕啥”

    不由分说苏任被孙二麻子拉着跟上前面的队伍下山的路不好走为了防止穆青云攻山平整的山路挖了不少陷阱和坑道那些险峻的地方也派兵把守日夜轮流守候下了山便是一段平路走起來舒服多了在丛林间七拐八拐终于抵达了昨日大战的那个山坳

    迎风便能闻见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臭味苏任甚至看见林子里有几只野狼夹着尾巴沒命的逃跑这些家伙应该是昨天晚上來这里饱餐的

    用死尸遍地來形容一点都为过偶尔还能听见那些沒死的家伙在死人堆里惨叫这场面前天苏任在悬崖上看的清清楚楚今日來到近前还是让苏任不寒而栗这就是战争视人命如草芥的战争若不是孙二麻子硬拉着他苏任肯定掉头就走

    当年参观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的时候万人坑中的那些森森白骨也沒让苏任觉得多么的惨烈今天不一样满地躺着的都是死人只是被杀的倒也罢了经过一天两夜被野兽糟蹋过以后场面就更加惨不忍睹

    “呃”苏任干呕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哈哈哈”孙二麻子大笑：“苏市掾还不错只不过吐了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大战的时候直接被吓晕了看起來苏市掾比我强得多”

    早上吃的那碗稀饭吐了一个干净苏任摆摆手：“还是不习惯杀人这种事情我向來是不干的”

    “我可是听说去年苏市掾在夜郎杀的人头滚滚”

    “不瞒孙寨主那一次我沒参加连那些死人的面都沒见到”

    “哎呀这可是本事杀人于千里之外苏市掾果然是个厉害人比我们这动手的强得多”

    “孙寨主别再挖苦我了我就是个沒胆子的”

    “呜……”几声牛角号吹响对面的土坡上出现了穆青云的队伍竟然有骑兵谁都沒有想到元山盗里倒是有些善骑射的羌人可惜因为地形的限制别说骑马走路都困难骑兵更是沒有任何用处这穆青云竟然做了这准备让人意外

    李君的联盟军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步兵对上骑兵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虽然穆青云的骑兵不多要冲破联盟军的防线那是绰绰有余

    “格老子这穆青云竟然玩的这么狠”孙二麻子一拍大腿

    一名传令兵健步如飞匆匆的赶到孙二麻子的队伍中对孙二麻子一抱拳：“孙寨主李老大让你们的人先上”

    “啥这他娘的当我是冤大头见有骑兵了就让我们先上”孙二麻子大怒：“回去告诉姓李的他的人灭了骑兵老子再去”

    “这……”传令兵沒走一脸无奈的望着孙二麻子

    苏任擦了擦嘴唇道：“算了李寨主这也是沒办法谁让你孙寨主勇猛过人呢看看咱的这几十家山寨那一家的人马有孙寨主这般勇猛”

    一摆手让传令兵退下：“回去告诉李寨主此事我替孙寨主应下了”

    传令兵转身就跑孙二麻子的呼喊让那传令兵跑的更快

    孙二麻子怒道：“小子你这是坑我呀”

    “放心我有办法”苏任笑了笑：“孙寨主赶紧让人去砍些长的细长的树木别剁了上面的枝叶快去呀”

    孙二麻子将信将疑：“行我就信你一回咱也见识一下苏市掾是怎么打仗的”

    这山林中最不缺的就是树木一丈多长的树木手腕粗细前段长的树枝树叶沒有被砍头重脚轻只能用两个人抬起來走几百人一起动手很快就砍來了上百颗

    望着一堆枝杈纵横的大树孙二麻子挠挠头：“这有啥用处”

    苏任道：“待会出阵的时候只要穆青云的骑兵过來孙寨主可让两人抱起大树斜向上立于阵前我保证那些骑兵绝对冲不到你的跟前只要他们的马一停剩下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咋办了吧”

    “哈哈哈”孙二麻子哈哈大笑对苏任伸出大拇指：“你小子够坏不过老子喜欢”

    抬着枝杈纵横的大树孙二麻子信心满满的走出联盟军大阵黄十三一把拉住苏任站到大军后面的土坡上手里擎着大斧头警戒

    不等孙二麻子的队伍站定对面的骑兵就开始动了联盟军就派了孙二麻子这一队人穆天明岂能放过全歼的机会骑兵骑在马上速度很快朝着孙二麻子这边直冲过來

    “奶奶的把大树立起來快想活命就给老子站好苏市掾说了斜向上狗剩你个龟儿子把大树竖起來找死吗”孙二麻子大声呼喊眼看着骑兵过來心里却有些打鼓

    骑兵越冲越快已经冲到孙二麻子的队伍前忽然间孙二麻子的小队前面竖起了一道树墙骑在马上的措手不及虽然是些树木若是撞上去也不会好受

    “那个孙二麻子搞的什么名堂”李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阵势

    郑新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对付骑兵好像有些效果沒想到这孙二麻子也会用脑子了这种办法他都想的出來”

    李君摇摇头回头望了一眼大军后面孤零零站在土坡上的那两人：“我看未必是孙二麻子想的”

    在马速的作用下穆青云的骑兵一头撞进了孙二麻子树墙沒有想象中的一冲而过相反骑兵却出现了混乱有些战马受惊将骑士甩了下來有些战马被手腕粗细的木头贯穿整个身体那些骑兵硬生生被孙二麻子挡在了自己的小部队之外

    “哈哈上”孙二麻子抽出自己的大剑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后紧跟着他的五百手下

    穆天明的骑兵本就不多满打满算不过五六十名有幸绕开的兜回战马想要再冲一次可是自己人已经和孙二麻子的人搅合在一起那些被迫停下來的骑兵面对凶狠的五百亡命徒完全无法招架战场的形势对孙二麻子一片大好

    对面又冲出來一大群人想要解救这些骑兵李君连忙下令派人支援只要解决了穆青云的骑兵这场战斗便又回到了原來的节奏

    苏任摇摇头转身往回走黄十三连忙跟上：“先生不看了这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算什么战斗就是互相砍杀看谁下手狠而已沒有任何章法沒什么看头”

    黄十三依依不舍这样的大场面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若是他们知道先生的天雷之法穆青云就只有投降的份了”

    苏任回头望了一眼黄十三笑道：“给你都说了几次了那不是天雷那叫火药”

    黄十三连连点头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又一次以联盟军的获胜而告终并非穆青云的人不卖力而是第一下就沒孙二麻子的讨巧给镇住了失去骑兵优势的穆青云只能和联盟军面对面的厮杀你杀我一个我杀你一个你來我往双方又在那山坳里扔下大量的尸体

    孙二麻子很高兴专门提着酒來感谢苏任：“小子这次老子对亏你帮忙我看你也别做什么商贾了留下给我当个幕僚咱们两人呼啸元山岂不快活”

    “讨巧而已下一次人家就会防备了”

    “连骑兵都不怕还有什么担心的”

    “世上的事情一物降一物沒有一成不变的优势当时若穆天明不派骑兵一阵箭雨你和你的那些手下可就危险了”

    “哎呀还真是”孙二麻子哈哈大笑：“不管咋说这一次是老子赢了这份恩情老子领了以后有什么需要老子帮忙的说一声就是”

    两人把酒言欢喝到半夜才散场苏任带着黄十三重新回到自己的山洞孙二麻子醉醺醺的回自己的营地两人都沒有注意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等到两人一走那黑影立刻朝追云山的大寨跑去李君和郑新就在大堂上等消息这两人对苏任和孙二麻子的接触很有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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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定计

    readx();    连续两次失败，让穆青云的火气更大一脚踹翻面前的几案：“以前抢劫的时候各个勇猛异常，怎么这两天反倒处处受制？那一群乌合之众当真这么厉害？”

    神煞帮的大堂里站着一群人，这是穆青云的实力，因为两次失败不少人开始怀疑穆青云。骑兵被歼灭更成了这些人的借口。

    周重连忙道：“帮主不要动怒，咱们虽然有些伤亡，李君他们也是伤亡惨重，属下以为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派人争取那些观望派，只要那些人跟着我们，李君那几个跳梁小丑完全不在话下。”

    “谁去？”穆青云冷哼一声，底下没有一个人吭声。过了好久，穆青云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打发走了众人，穆青云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周重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大堂里就剩下他和穆青云两个人，显得格外空旷。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将地面分成左右两半。

    “寨主不要担心，咱们手里还有一万多人，再与李君等人周旋几日还是可以的。”

    “周旋几日？等我们的人手周旋完了又该如何？”穆青云愁眉不展：“看看那些家伙一个个士气低迷，完全没有了斗志，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李君那龟儿子全都杀了！”穆青云坐直身子：“立刻派人把所有人都监视起来，胆敢有异心，剁了他！”

    “这，不太好吧？”周重犹豫：“如今已经人心浮动，若是让那些人知道我们在监视他们，只会雪上加霜。”

    “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控制住这些人才是上策，凭借我们一家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对付李君。”

    “喏！”周重无奈的点点头：“帮主，我刚才的提议，你是否可以考虑一下？”

    穆青云摇摇头：“不用考虑，那些观望的家伙本就是墙头草，如今我们接连惨败岂会跟着我们？不用去我也知道，这个时候追云山的大寨里一定有不少观望派。”

    穆青云猜的很对。对于观望派来说，谁有赢的可能，他们就会扑倒在谁的面前展现自己的忠心。粮草、人马全都无偿的送过来。追云山现在不是人手不足，而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小小的山寨，忽然间又涌来数万人，变得更加拥挤。

    酒宴就在大堂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手里的酒杯连连变干，又被瞬间添满。观望派来了很多人，说是祝贺李君取得胜利，实际上就是拉关系，为未来元山的势力分配做准备。

    苏任没有参加这热闹，他不喜欢这些人。锦上添花的事情谁不会做，雪中送炭那才是真心实意。在山下拿了一点肉，苏任和黄十三回到山洞，就在山洞外面点起篝火，一边晒太阳一边和黄十三烤肉喝酒。山下嘻嘻闹闹，引的黄十三不断侧目。

    “想去看看热闹？”苏任问道。

    黄十三摇摇头：“拍马屁的话没什么意思，前两天这些家伙干什么去了，眼看着穆青云撑不住，一个个都冒出来，都他娘的算什么东西！呸！”

    “别介意，那些人也有自己的难处，在没有搞清楚谁输谁赢的前提下，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反正我觉得那些人不地道！”

    肉烤的差不多了，香气四溢，两人迫不及待的撕下几块往嘴里塞。有肉有酒，两人的心情好了很多，这样的日子最舒服。山道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远远的黄十三便认出来那人是孙二麻子。孙二麻子一只手里提着酒坛，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只烧鸡。

    黄十三将自己的座位让出来，重新搬了一块石头坐到苏任身旁。

    孙二麻子的脸色不好，还带着怒气，将酒坛子往地上一扔，捡起一根木棍狠狠的将烧鸡扎了一个对穿，放在火上慢慢烤。

    “孙寨主似乎不高兴？谁惹您生气了？”

    “哼！一群龟儿子，老子就说了几句，竟然被赶了出来！”孙二麻子打开了话匣子：“一群见风使舵的玩意，愣是将自己装的多么忠心，那李老大还就吃这一口，奶奶的，老子跟着他出生入死，为了这群龟儿子把我赶了出来！”

    苏任没有说话，扭头和黄十三对望一眼，低头查看火上正烤的肉。

    “要是没有我们这些人拼命，哪有今天这局面，这些家伙不就弄来了些粮草，带来的那些人我也看了，一个个都是老弱病残，还打仗，只怕走不到山坳就得累死，既然把老子赶出来，老子还就不回去了，他李老大指望那些家伙打仗？我到要看他到时候怎么死！”

    “怎么？李寨主又与穆青云约战了？”

    孙二麻子没好气的点点头：“被那群家伙撺掇的都找不着北了，已经派人送信去了，明天还是老地方。”

    “连着吃了两次亏，那穆青云会来吗？”

    孙二麻子的烧鸡烤热了，撕下半个递给黄十三：“肯定会来，这是规矩，若是穆青云不来就代表他认输了。”

    “哦！”苏任点点头，忽然笑了笑：“孙寨主想不想立下一个奇功？”

    “什么奇功？”孙二麻子立刻停了大吃，伸长脖子看着苏任：“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

    苏任道：“也不是什么主意，以我估计追云山如今兵强马壮，穆青云肯定是知道的，追云山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神煞帮，若是穆青云想要扳回面子，就得全部出动，那他的山寨岂不就空虚了？”

    “嘶……！”孙二麻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太好吧？我们元山人从来都光明磊落，若是趁着穆青云领兵在外，咱们掏了他的老巢，传出去不好听。”

    “兵者诡道也，只要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任何方法都是必要的，穆青云手下还有一万多人，就算最后我们获胜，也得折损一万人，既然这样，倒不如咱们直捣黄龙，若是成功会少死很多？”

    “话是这么说，可是没有这个规矩呀！李老大肯定不会同意的。”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当我没说，日后攻破穆青云的神煞帮就算缴获再多，分到孙寨主手里恐怕也没有多少，不怕孙寨主笑话，先前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穆青云的山寨里，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宝贝和钱粮，若是谁得了那些东西，号令元山也不是什么难事。”

    “话说回来，以孙寨主的英雄，是不能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只是可惜了那些东西，若是有心人能得了那些东西，聚拢穆青云的败兵，绝对会成为元山的另一个老大，李寨主恐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孙二麻子一声不吭，静静的听着。过了好长时间：“若是穆青云留下重兵咋办？”

    “那就算了，做任何事情自然要先考虑自己的安全，你说是不是？大不了白跑一趟而已。”

    “嗯！”孙二麻子点点头：“好，就再听你一回，我这就去给李老大说。”

    “孙寨主且慢！”苏任叹了口气：“孙寨主糊涂，既然李寨主为的就是穆青云的粮草和人马，岂能让你去？以我的估计不是他亲自出马，就是郑寨主去，哪还有你什么事？只有把东西先攥在自己手里，再拿出来才能彰显孙寨主的大义。”

    “可是，若是私自去，李老大问起来咋办？”

    “呵呵，孙寨主既然是被李寨主赶出来的，那因为生气，不参加明天的大战也就是了。”

    “哈哈哈！”孙二麻子大笑：“你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行，就这么定了！”

    苏任也跟着哈哈大笑，回头对黄十三道：“行了，现在可以把尾巴断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黄十三答应一声，猛然间朝左边的草丛里扑去。随着黄十三的动作，草丛中一个黑衣人转身就跑，黄十三飞起一脚将那小子踹翻在地。

    孙二麻子瞪大眼睛：“这？不会是前几天的那个奸细吧？”

    苏任摇摇头。

    孙二麻子立刻明白过来：“是李老大的人？”

    “现在孙寨主明白李寨主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格老子的，竟然派人监视我，老子当初瞎了眼，啥话都不说了，这件事老子干定了，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黄十三提着那人过来，往地上一扔，竟然还没死。苏任问孙二麻子道：“孙寨主，你看此人如何处置？”

    “那还用说，直接砍了了事！”

    苏任摇摇头：“还是别杀人比较好，必定我们和李寨主还是同盟，若是杀了他的人，双方翻脸就不太好了。”

    “那你说咋办？”

    “派人看管起来，到时候说不定还有用。”

    孙二麻子怒目而视：“龟儿子，看在苏市掾的面上，先记下你的脑袋，敢耍花样，让你生不如死！”对苏任拱手告辞，孙二麻子下去准备。

    月亮升了起来。李君眉头紧皱：“还没回来吗？会不会被苏任发现了？”

    郑新也是一筹莫展。按理说，监视苏任的人早该回来报告，这都到了后半夜，却不见回来，两人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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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突袭神煞帮

    readx();    苏任和孙二麻子一起去,并非苏任要求,而是孙二麻子强迫,又是走夜路,苏任很不喜欢,黑灯瞎火的在林子里乱转,谁知道会碰见什么,为了保密连个火把都沒有,伸手不见五指,众人都走的磕磕绊绊,

    “不行了,休息一下,还有多远,”苏任一屁股坐到地上,

    孙二麻子眼疾手快,伸手将苏任拉了起來：“这地方不能乱坐,谁知道下面有什么玩意,若是有毒蛇被咬一口,你就完了,”

    “啊,还有这事,”苏任的后脊梁一阵发凉,连忙扭头去看,可惜太黑,什么都沒有看见,

    孙二麻子四下看了看,长出一口气：“还远着呢,接着走,明日他们约战依然是在早上,俺们必须在穆青云出发之前潜伏下來,先看看是不是全部出动,万一不是咱们若动手就惨了,”

    天边露出鱼肚白,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露水打湿了浑身的衣服,贴在身上被冷风一吹全身发抖,根据孙二麻子所言,这地方是穆青云出山的必经之路,大军得从这里经过,数一数就能估计出神煞帮还留下多少人,

    远处的林子里,突然冒出來一大群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手里的兵器或提或抗,走在最前面的人还有点士兵的样子,后面的人越來越让人觉得更靠近乞丐,

    穆青云还是那一身装扮,火红的披风在晨光中呼啦啦向后飞起,颇有大将风范,他的周围,几十个精壮的汉子打扮的很相似,比起其他人,这些人威武,雄壮,脸上带着红润的光泽,兵器铠甲一样不缺,紧紧的跟在穆青云的身后,应该是穆青云的贴身护卫,

    除了穆青云还有一个人引起了苏任的注意,那就是苏凯,沒想到苏凯竟然在出征的队伍中,甚至还是穆青云的护卫,走在那队人的最后边,和一个半大的孩子边走边说笑,

    黄十三看了一眼苏任,见苏任沒有任何指示,便乖乖的闭嘴不言,直到日上三竿,稀稀拉拉的队伍这才从前面的路上走完,

    孙二麻子一拍大腿：“乖乖,还真是全体出动,哈哈哈,咱们的买卖來了,”

    不但孙二麻子高兴,跟着來的一众兄弟都高兴,神煞帮可是元山最大的盗匪,每每抢劫,神煞帮最是争先,因为穆青云的关系,所获也相当丰厚,谁也不知道山寨里藏了多少好东西,眼看就要进自家口袋,不高兴才是怪事,

    苏任不是打仗的材料,但是他知道什么叫小心驶得万年船,一把拉住准备冲进去的孙二麻子：“还是派几个人进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逃跑,”

    “你小子还真是个怕死的,”孙二麻子笑了笑：“听你的,派人,”

    进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满脸兴奋：“沒事沒事,寨子里剩下不到一二百老弱,咱们冲进去他们谁也跑不了,”

    “哈哈哈,好,兄弟们准备,”

    苏任再一次拉住孙二麻子,孙二麻子一歪脑袋：“又怎么了,这穆青云也走了,也派人进去看了,还有什么不对,”

    “再等等,这会穆青云还沒走远,我们冲进去万一穆青云回军,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还是等穆青云和李君打起來,咱们再动手,那时候就算穆青云知道自己的老巢被偷袭,也不敢撤军,”

    “和你们这些读书人干事情就是麻烦,”孙二麻子一摔手：“不过,你说的也对,行,那咱就再等等,”

    李君和郑新站在大军之中,身旁聚集了不少山寨的寨主,大多数都是观望派的人,看见自己这边的军马雄壮,人多势众,心里别提有多畅快,这一次李君准备给穆青云來个大包圆,只有尽快解决元山的战斗,才能最大限度的保留元山的实力,如果最后弄个两败俱伤对元山不是好事,

    郑新扯了扯李君的衣角：“孙二麻子沒來,”

    “啊,这家伙真的走了,”

    郑新摇摇头：“昨天晚上守夜的人看见苏任和孙二麻子带着人出去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哎呀,这个家伙果然和苏任跑了,”李君皱起眉头,

    “要不要我带人去找,”

    “來不及了,穆青云已经來了,这时候你怎么能走,”

    穆青云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开來,这一次他全军出动,将他手里能拿出來的都拿了出了,谁都知道这一次的结果将决定元山的命运,前两次是穆青云输了,这一次他只要获胜,那就还有机会,万一失败,穆青云的名字将会成为元山的历史,关键一战,成败在此一举,

    不需要什么开场白,当穆青云的几个小队出现时,联盟军这边也派出了人手,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的大战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元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决战的山坳离穆青云的山寨也并不是太远,当苏任听见震天的喊杀声,一拍孙二麻子的肩膀：“行动,”

    “兄弟们,冲呀……,”

    孙二麻子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若不是被苏任一直压着,不知杀了几个來回,这时候听见苏任的话,再沒有迟疑,带着人朝着神煞帮的山寨冲了进去,

    周重是负责留手山寨的头目,早上穆青云要带走所有青壮的时候,周重苦劝,但是穆青云沒有采纳,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你越担心什么,那什么就会突然出现,周重正在大堂里來回踱步,不知道山坳的战况如何,听声音似乎杀的难分难解,

    “周先生,不好了,”一名寨兵踉踉跄跄的冲进大堂,胸口被人砍了一刀,后背上还插了几只羽箭：“有人,有人攻山,”

    “啊,”周重瞬间愣在当场,任凭那寨兵躺倒在地也无动于衷,

    山寨里已经乱了,到处都有喊杀声,不知道來了多少人,山寨的寨兵沒有任何抵挡,被孙二麻子瞬间攻破几道寨门,朝着大堂方向只杀进來,

    “赖秃子,带人去守好仓库,敢有靠近的杀无赦,”孙二麻子是个明白人,知道他们这次來的目的,

    跟在孙二麻子人身后的苏任,用衣袖捂着嘴,跳來跳去的躲避那些被砍杀的面目全非的死尸,黄十三看的眼热,手里的斧头來回的拿捏,却沒有冲出去,他的任务是保护苏任,万一苏任有个什么闪失,别说元山口的那一帮人,只怕孙二麻子也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哎,”苏任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看看这个,就是个孩子,还有这估计有六十岁了,这个好像是个女人,”

    黄十三一声不吭,他虽然沒见识过大仗,剿匪的事情还是参与过,对于盗匪的脾性多少有些了解,在盗匪们的心中根本就沒有人这个概念,除了自己人以外,其他的所有,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敌人,最好的敌人自然就是死了的敌人,

    一脚踹开大堂的木门,几根木箭从里面飞出來,孙二麻子的几个手下被当场射死,

    “奶奶的,还敢反抗,杀进去,一个不留,”

    苏任看见孙二麻子的眼睛都红了,连忙往后躲了躲,院子里传來几声惨叫,很快便平息下來,眼看着胜局已定,孙二麻子也不在拼命,在一具死尸上将自己的宝剑蹭了两下,还剑入鞘,

    “小子,咱们赢了,”

    孙二麻子身上沾了很多血,特别是下半身,已经被血染糊住了,苏任捂着口鼻,嘿嘿笑了两声：“赶紧安排人守住山口,小心穆青云突然回來,”

    “放心,已经有人去了,哈哈哈,这一次老子发财了,老子又欠你一个人情,碰见你是老子的福分呀,哈哈哈……”

    从大堂里出來两个人,押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文士,孙二麻子看了一眼：“哎呦,这不是周先生吗,你沒跟穆青云一起去呀,”

    周重瞪着孙二麻子,恶狠狠的道：“你不守规矩,趁我家寨主外出,偷袭我们大寨,其他山寨不会放过你的,”

    一名盗匪一巴掌抽在周重脸上：“龟儿子怎么和我家寨主说话,做了俘虏还这么嘴臭,寨主,宰了算了,”

    孙二麻子摆摆手：“不着急,先关起來,等穆青云回來,当着他的面杀,”

    苏任对周重很好奇,多看了两眼,周重也注意到孙二麻子身后的苏任,斜着眼睛正在看他：“你就是苏任,”

    孙二麻子大笑：“周先生果然眼光不错,这次能拿下你们神煞帮还多亏了苏市掾,”

    “你勾结外人,坏我元山,老夫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孙二麻子不以为然：“行了,当初你被穆青云虏來的时候也这么嘴臭,什么叫勾结外人,我们这叫……”

    “合作,”

    “对,叫合作,各取所需,两家都好,”

    “呸,”

    孙二麻子挥挥手,那两名山匪押着周重下去,神煞帮的大寨里,战事接近尾声,已成惊弓之鸟的神煞帮众人被孙二麻子的人追的满山跑,

    一屁股坐在穆青云的宝座上,孙二麻子对苏任道：“小子,你说我坐在这里像不像元山老大,”

    苏任笑着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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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叛徒的定义

    “老大，不好了，孙二麻子领人偷袭了我们大寨！”

    战斗正如火如荼的时候，穆青云忽然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下觉得浑身冰凉。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意思就是当一个人站在不同的高度时，他的**也会随着自己的地位不断的改变。当你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你最想要的就是吃饱穿暖。吃饱穿暖了，你还想丰衣足食；丰衣足食了，还想娇妻美眷。

    当孙二麻子只是一名普通山匪的时候，他的**就是有一天做上寨主。当真的做了寨主，就想着让他的山寨变得强大。现在，刚刚攻下神煞帮的大寨，孙二麻子的野心也被挑了起来。

    人有野心是一件好事，有了野心才有努力的方向。孙二麻子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心理学，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是，是苏任为他精心安排的，反正他就觉得，自己该有些改变了。

    神煞帮的山寨修建的很好，是整个元山最坚固的地方，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面可以上下。若不是留下来的只是些老弱病残，顺带着孙二麻子沾了突袭的光，要不然就凭他的五百手下，想要闯进第一道寨门，门都没有。

    在苏任的安排下，孙二麻子的五百人迅速分成几队，控制了山寨的几个寨门，只等着穆青云回军。

    穆青云接到山寨失守的消息，半天都没说话。过了好久，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吓的跟在他身旁的几个护卫大惊失色。

    “寨主，咱们退兵吧！”有人开始建议。

    穆青云挣扎着坐起身子，看了一眼眼前的战场。两股大军正在激战，生死存亡时刻谁都不敢有任何别的想法。穆青云心里明白，这时候要是退兵，自己进无可进退无可退，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呛啷”一声，穆青云抽出自己的宝剑：“随我杀下去，打赢了再回去收复山寨！”

    “杀……！”穆青云的人马爆发出了平时一倍的斗志，刚才还是旗鼓相当的战斗，随着穆青云的发力，天平开始倾斜。

    李君望了一眼：“怎么搞得，这穆青云疯了吗？”

    郑新也觉得奇怪，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人开始败退。

    那些本想捡些便宜的观望派见势头不对，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自责自己好像把宝押错了。

    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跑过来，对李君施礼：“报告寨主，刚刚接到消息，孙二麻子带人攻下了神煞帮大寨！”

    “什么？”

    李君的心里一阵冰凉。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神煞帮的大寨是整个元山最坚固的大寨。除此之外，那大寨里囤积的物资丰富无比。联盟军的目标就是攻下神煞帮大寨，然后分赃。现在倒好被孙二麻子抢了先手，眼看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李老大，我看穆青云是疯了，放着自家山寨不救，和我们硬拼，咱们还是避其锋芒为好？”

    郑新连忙道：“万万不可，这是穆青云最后的力量，只要灭了穆青云，咱们再挥军攻打孙二麻子，现在若是撤退，将会损失惨重！”

    就在李君犹豫不决的时候，穆青云的人马疯了一般攻过来，联盟军的第一道防线瞬间就被攻破。对于孙二麻子的仇恨，穆青云全都算在了李君这些联盟军的头上，拼了命的朝李君等人聚集的土坡冲过来。

    “姓李的，你个龟儿子给老子玩阴的，老子今天不宰了你就不姓穆！”穆青云的呼喊在战场上空回荡。

    面对穆青云的怒气，那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联盟军小山匪只能节节败退。

    穆青云是一名勇将，让他打先锋，绝对没有问题，在他手下没有一合之将，任何胆敢阻挠穆青云的人，被穆青云看一眼，心里都发凉。眼看着离李君等人站立的土坡越来越近，很多山寨头领转身就跑。激战中的山匪见自家老大已经退了，更加没有战心。

    山匪不是军人，这些人心狠手辣不假，却也最为惜命，谁也不愿意为了别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一个人跑，立刻就会有十个人跟上，联盟军的溃败就这么开始了。

    孙二麻子亲自来到第一座寨门前，远眺战场方向。派去查看情况的人回来报告，说穆青云突发神威联盟军节节败退，这让孙二麻子心里打鼓。

    苏任见孙二麻子不说话，便道：“害怕了？”

    孙二麻子看了苏任一眼：“你不害怕？咱们只有五百人，谁知道穆青云能带回来多少人，万一打起来，不知道能撑多长时间？这一次我们把李老大也得罪了，恐怕他们也不会帮忙。”

    苏任点点头：“这倒也是，要不这样吧？咱们烧了这山寨，然后回去向李君求情，李君惨败，正是用人的时候，相信他不会为难孙寨主。”

    “狗屁！老子才不向那个小人低三下四呢！”孙二麻子大怒：“当初为了几个墙头草就把老子赶出来，现在回去认错？就算战死也不低头。”

    “那你还担心什么？既然没了退路，放开手脚干就是了，说不定有转机呢？”

    孙二麻子沉吟半响：“***，不想了，听你的，干了！”

    战败了联盟军，穆青云带人匆匆往回赶。这一次他损失惨重，去的时候几千人，回来的不到两千，大多数还是带伤的。自己的亲卫只剩下七八人。战败李君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兴奋，相反更加凝重。自己的老巢自己心里最清楚，凭借手里的两千残兵，要想夺回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个被自己从苏任手里救回来的僰人，这一次表现很英勇，好几次都是他救了自己一命，这一次若是能夺回山寨，穆青云打定主意，绝不会亏待自己的这个好兄弟。

    和穆青云想想的一样，第一道寨门关的严严实实，寨墙上几十个山匪拿着刀剑虎视眈眈。穆青云一挥手，疲惫的山匪停下脚步，四仰八叉的躺倒一片。

    咬了咬牙，朝着寨门走来。这是自己的心血，现在倒好却要自己来攻打，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可预料。身旁只有那个叫苏凯的僰人护卫，擎着宝剑跟在自己身后。穆青云回头看了苏凯一眼，两人互相点点头。

    “让孙二麻子出来，格老子的竟敢阴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小小乌牛山翻天了不成？”

    “原来是穆老大，失迎失迎！”孙二麻子和苏任出现在寨墙上，满脸堆笑，并没有将穆青云和他手下的那些残兵放在眼里。

    “孙二麻子，乖乖的退出来，老子饶你不死，要不然等我杀进去，一个不留！”

    “哈哈哈，老子就在这里你能如何？大话谁不会说，就凭你那两千残兵，老子根本没放在眼里，如今这神煞帮就是我的地盘，有本事你就攻山！”

    “你当真要打？”

    “你说呢？”孙二麻子很是光棍：“这元山在你手下也这么多年了，该是换人的时候了，孙二麻子我不才，也想试试。”

    “哈哈哈！”穆青云大笑：“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你是不是做老大的料？该不会是你身边的小白脸撺掇的吧？”

    孙二麻子回头望了一眼苏任，笑道：“他说你是小白脸！”

    苏任摇头苦笑。

    孙二麻子一挥手，寨墙上出现了很多老弱妇孺，被人押着，一个个哭哭啼啼，蓬头垢面，有不少已经吓的瘫软在地。穆青云身后的那些败兵一见，全都大惊，不少人连滚带爬哭喊着就往寨墙下冲。

    “下面的人听着，若是不想连累自己的家小，就放下兵器，若是不然，先让你们的家人给你们陪葬！”

    “孙二麻子，你不要做的太绝！”穆青云的脸都绿了，这一招太狠。

    “孙寨主，孙爷爷，求你别杀我儿子！”

    “孙寨主，求你放过我阿大，我投降！”

    “呜呜……”

    任凭那些头目踢打，有家眷的山匪连忙将刀剑扔在一旁，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穆青云气的直跺脚，却一点办法没有。

    孙二麻子大笑：“好，愿意投降的站到西面的树林下，想死的就别动，我手上的人可不仅仅只有这些，山寨里的家眷我一个没杀，都留到现在准备让你们一家团聚。”

    孙二麻子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小跑着冲到西面的树林下规规矩矩的站好。苏任长叹一声，摇摇头朝寨墙下走去，这场面他实在看不下去。哭喊声吵的脑袋疼，当初他就提了一句可以利用人质分化穆青云的人马，没想到孙二麻子竟然做的这么彻底。古人的智慧绝不比今人差，哪怕是孙二麻子这种脑仁比较小的家伙。

    两千多的人马，一少半跑去树林下排队，剩下的也毫无斗志。

    孙二麻子炫耀的看了一眼穆青云：“穆老大还准备打吗？”

    “孙二麻子，你……”穆青云的话没有说完，忽然感觉一股凉气钻进了自己身体，低头一看，数寸长的剑尖出现在小腹前面。鲜血顺着肚皮开始流淌，染红了一大片衣服。穆青云慢慢转过脑袋，看见的是苏凯毫无表情的脸。

    “你！叛徒！”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孙二麻子也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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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一个人的援军

    readx();    苏任第一眼看见苏凯的时候，对这个木讷的家伙，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种神秘的味道。僰人清苦，若是木讷两只眼睛会没有神采。但是苏凯不一样，他平时不爱说话，很少与人接触，谁见了他都会绕着走，这绝不是一个木讷的人该有的样子。

    来神煞帮是苏凯自愿的，苦肉计也是苏凯自己要做的，还叮嘱霍金一定要真打真杀。有时候苏任都觉得这家伙对自己太狠。

    那一剑刺的很重，穆青云至死都不相信这个僰人下手这么狠辣。抽出宝剑，苏凯静静的盯着穆青云，看着他躺在地上捣气，一旁的几个侍卫傻乎乎的站着，谁也不敢上来帮忙。

    “你！这！”和苏凯一起晋升为穆青云护卫的小虎，就是负责照顾苏凯的那个半大小伙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

    苏凯看了小虎一眼，小虎吓的连忙后退两步。苏凯就这么站着，站在穆青云的尸体旁，手里的宝剑还在滴血：“投降吧！穆青云已经死了，你们没有退路了！”他说的很平静。

    “叛徒！我杀了你！”一名侍卫终于反应过来，举起手里的武器朝苏凯冲过来。

    苏凯闪身躲过，反手一剑，正好砍在那家伙的后脖颈处，半个脑袋被削了下来。那侍卫往前走了几步，一头栽倒在穆青云的尸体旁，陪伴他的寨主去了。

    “还有谁？”苏凯淡淡的说了一声。剩下的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有胆小的再也抓不住手里的兵刃，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嘶……！”孙二麻子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对苏任道：“这小子真狠！”

    苏任点点头：“赶紧派人出去帮忙，趁着那些残兵没有反应过来抓住他们。”

    “对！”孙二麻子一挥手，立刻有人打开寨门，一大群拿着兵器的山匪涌了出来，在苏凯身后摆开了架势。穆青云已死，残兵们仅剩的一点士气全都没了，任凭孙二麻子的人收缴武器，押着他们进了大寨。

    山匪们就是这样，他们好勇斗狠，崇尚武力。常年生活在元山这种地方，依靠的就是拳头和刀剑，谁的拳头硬，谁的刀剑锋利，他们便很自觉地归拢到那人的身后。苏凯表现出来的凶残，本就是元山盗的特质，纳西人在苏凯面前就变得和绵羊一样。

    苏凯对苏任单膝跪倒：“先生，我的任务完成，可否继续做你的向导？”苏任点点头。

    望着苏凯的背影，孙二麻子很是难以置信。看苏任的眼光都不正常了，在他眼里苏任就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无用之人，脑子可能好用一点，却手无傅鸡之力。这样的人在元山没有一点用处，他不明白，苏凯这样的猛士为什么甘愿给苏任卖命。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姑娘！”苏任微微一笑。

    孙二麻子眯起眼睛：“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神秘了，刚才那家伙杀人不眨眼，却对你毕恭毕敬，这完全不合逻辑呀？”

    “呵呵，这有什么不和逻辑的，他们僰人生活困苦，我把他们带到了蜀郡，如今他们有吃有穿，还有自己的土地，为我效命完全出于感恩。”

    “不像！”孙二麻子摇摇头：“你可别骗我，我看的出来，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苏任道：“赶紧的，还有很多事要办呢！这些俘虏要处理一下，还要注意追云山的动静，李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君的确不会善罢甘休，辛辛苦苦忙前忙后，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在关键时刻出了岔子，这让人失望，更让人气愤。

    随手摔了手里的破碗：“孙二麻子这个龟儿子，竟然背着我们干下这等事情，明日！明日我们就带人攻打神煞帮！”

    郑新一筹莫展：“恐怕没那么容易，刚刚收到消息，孙二麻子已经干掉了穆青云，接收了穆青云的手下，而且原本支持我们的那些观望派也走的差不多了，和穆青云拼了这几场，我们也是死伤惨重，那神煞帮山寨更是易守难攻，就算攻下又能如何？万一再出一个孙二麻子，我们再也没有能力应付了。”

    “那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孙二麻子如此嚣张？”

    郑新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苏任提着一坛酒，来到苏凯的房中。换了身衣服之后，苏凯显的精神多了，只不过身上的血腥味还是没有散去。见苏任进来，苏凯连忙起身行礼。

    苏任微微一笑，将酒递给苏凯：“这是穆青云的珍藏，没有老君观的酒好喝，先凑合凑合。”

    苏凯也不客气，接过来，撕开封泥，找了两只破碗，给苏任先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苏任端起碗轻呷了一口，放下酒碗，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凯几眼：“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吗？”

    苏凯并没有因为苏任的问话而变得紧张，咕咚咕咚的将一碗酒全部灌进肚子：“痛快，好久没有这样喝过酒了。”放下酒碗，苏凯道：“先生是否听说过乌木崖？”

    苏任一愣，点点头。

    “乌木崖乃是秦朝所创，为秦国的建立立下赫赫功劳，随着秦朝灭亡，乌木崖几经辗转落到项王手中，因高祖第一个入咸阳，秦人便将高祖视为最大仇敌，自我大汉建立之初便想方设法搞破坏，为此高祖在留侯建议下也组建了一只自己的秘密军队，目的便是对抗乌木崖，此队伍名曰黑冰台，以曲逆候陈平统领，多少年来黑冰台和乌木崖明争暗斗，为保大汉国祚可谓出生入死。”

    此等秘闻，苏任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当初多同告诉他乌木崖的事情时他就觉得匪夷所思，现在听苏凯又讲了一个故事，这心里似百爪挠心，奇怪的让人无法接受。

    “你是说你是黑冰台的人？”

    “正是！先祖是在高祖为汉中王时便进入蜀中，一直关注乌木崖动向，几经辗转得知僰人与乌木崖有染，这才进入僰地，到我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

    “等等！”苏任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你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该不会是让我在临死之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苏凯摇摇头：“苏市掾和乌木崖之间的事情我有所耳闻，苏市掾也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和乌木崖已经成了生死仇敌，那就是我们黑冰台的朋友。”

    “吓我一跳！”苏任拍拍自己的胸口，呵呵笑了两声。

    苏凯给自己添上酒：“告诉苏市掾这些事情就是让市掾知道，对乌木崖不是市掾一人的事情，我们永远是市掾的盟友，无论是僰人还是这元山盗，只要对我大汉不利，都是我的敌人。”

    “这话很对，不过我还想知道，这次你进我的商队是偶然还是故意为之？”

    苏凯微微一笑：“市掾以为呢？”

    “行，当我没问，既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那咱么就通力合作干掉这元山盗，我开拓我的商路，你保卫咱们大汉朝！干！”

    霍金回来了。接到苏任的消息之后，冷峻立刻将商队撤进离元山最近的江源县内，同时让霍金率领十个人赶回来保护苏任。霍金不仅带来了人，还带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苏任一下站起身子：“你是说那李君和郑新和蒙家有染？”

    “岂止有染，老刘说蒙家早些年就在开拓去羌地的商路，只因元山盗猖獗才不得不作罢，后来便派了一群人进入元山，想利用这些关系将商路打通，倒也走了几年商路，谁知道这几年穆青云接手元山，对所有山寨控制的很严，才断了蒙家的商路。”

    “司马先生说，这次元山内乱和蒙家脱不开关系，让大哥小心点，千万不能让李君和郑新控制了元山，要不然咱们的商路永远都别想走通。”

    黄十三一拍脑袋：“哎呀，多亏先生精明，一眼就看出那两个家伙不是好东西，要是我们贸然帮着他们，咱们现在可就惨了。”

    孙二麻子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几人嘴里的蒙家他也听说过，只是他不知道大汉蜀中长史竟然在元山有人这件事。作为元山盗，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盗匪和官府有着天然的敌意，在孙二麻子看来，李君和郑新这两个家伙就是官府派来的奸细，必须除掉。

    “格老子的，这两个龟儿子竟然是蒙家的狗，老子当初瞎了眼，还把他们当兄弟，我这就带人灭了追平山，除掉元山的大害！”

    苏任没有阻拦，走到门口的孙二麻子自己站住了，回头看着苏任：“你怎么不拦我？以前不都是我要干事，你都要拦我吗？”

    “我为什么要拦你，我也想宰了那两个家伙。”

    “哈哈哈……”孙二麻子大笑：“看来你和那蒙家的仇很深呀！”

    一名山匪忽然闯进来，跑的气喘吁吁：“寨主，不好了，山寨外面来了好多人，各个手拿兵器，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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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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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坏事成双

    readx();    要做一个称职的观望派，就得有超乎想象的厚脸皮，无论何时何地，哪怕是对方唾到你的脸上，你都得笑呵呵的毫不介意。

    做观望派也是一种学问，见风使舵那也是一种本事。就拿孙二麻子来说，他为什么做不了观望派？因为他没有眼光，只凭借自己一腔热血办事情，这样的人太直率。那些整天鬼鬼祟祟的人也做不了观望派，因为他们始终处在当权者的眼皮子底下，敢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是雷霆之怒。

    眼前这些人是很好的观望派，说出来的话不是阿谀奉承，却让人听的心旷神怡，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都是那么的可敬可叹。若是不知内情者，一定都以为这些是孙二麻子割头换颈的好兄弟。虽然孙二麻子连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不全，却没有阻挡他们聊天的热情。

    苏任没有露面，他带着霍金、黄十三和苏凯三个人进了牢房。这里本来是穆青云关押那些不听话的属下的，空间狭小，毫无光线，一开门便是一阵恶臭迎面扑来。

    带领苏任的那个山匪嘿嘿一笑：“我看苏先生您就别进去了，你要找谁我给您提出来，这地方本就不是您这种人待的。”

    苏任实在受不了，连忙点头，让黄十三掏出一把铜钱递给那个山匪。

    山匪都是精明的，自从他们寨主孙二麻子对苏任刮目相看之后，手下的山匪也对苏任表现的尊敬起来，并改口以先生相称。苏任为人大方，时不时的会拿些铜线奖赏替自己办事的小喽啰，所以苏任在山寨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那就有劳你去把那个周重提出来。”

    “周重？”小喽啰一愣：“苏先生这……！”

    “放心，是你们寨主同意的，快去吧！”

    “这样呀！那我现在就去。”小喽啰再不迟疑，答应一声转身进去提人。

    周重才被关了三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家伙在牢里绝食，苏任听了嗤之以鼻。一个投降过一次的人那就会投降第二次。为了活命什么事都愿意做，周重要给穆青云殉葬，苏任打死都不信。不过，当看见周重的时候，还是让苏任惊讶不小。

    “周先生坐！”苏任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案子，上面放了些酒肉。

    周重既没被五花大绑，也没有手镣脚镣。还是他那身衣服，只不过沾了些草屑，穿在身上也没有前几日那么合身。头发乱了，胡子也乱了，指甲长了不少而且全是黑泥。

    周重看了苏任一眼：“你是孙二麻子的说客？”

    “算是吧！”苏任倒了杯酒，轻轻的推到周重面前。

    周重一笑：“你倒也不隐瞒！”

    “说起来并非孙寨主派我来的，而是我自己要来，按照孙寨主的意思，你是穆青云的走狗，结果那就是死！”

    “你们把我家寨主如何了？”周重忽然扑过来，被霍金和黄十三架住。

    “死了！被杀的了，就在我们攻山那天被杀的！”

    周重的动作瞬间僵硬住了，过了好长时间才放声大哭。周重哭的很伤心，只要是听见的人无不觉得周重是个重情义的汉子。苏任没有打断周重，任凭他在对面哭天喊地，自己就静静的坐着，一边喝酒一边看着。

    等到周重不哭了，苏任一指刚才给周重倒的酒：“喝点，继续！作为穆青云的帮手，哭几声祭奠一下我能理解。”

    周重一擦眼泪，抓起酒碗仰头灌了下去：“你不杀我？”

    “既然是来做说客的，杀了你还说服谁去？”苏任又给周重倒了一杯：“先生尝尝，穆青云的珍藏，据说是从一处地窖里挖出来的，不知道放了多久，喝起来还是不行，下次让先生尝尝我们老君观的酒，和我们的酒比起来这就是水。”

    周重没说话，看着苏任，手却朝着那碗肉伸过去。

    苏任假装没看见：“这元山果然是个好地方，东西南北比邻大汉、羌、夜郎，无论那一国来攻只要越过大山便无所顾忌，就算三家齐来，茫茫大山藏万把人不成问题，只是这下山劫掠风险太大，若是能有一个长久的行当，也好过为匪为盗，让后世儿女背上一个盗匪的名头。”

    周重还是不说话，不过吃的很香。好几天没吃饭，的确有点饿，不一会，半盘子肉就没有了。周重是个文人，饭量并不大，这些不知道是什么肉，油气太重，吃了一点便觉得肚子有点涨。

    “再吃点，这些都是你的！”

    周重摇摇头，在衣服是擦了擦手：“你说的长久行当是什么意思？”

    苏任笑了笑：“我大汉缺马，而这山背后却是一大片草原，那里牛马遍地，若是让朝廷知道这件事，你想想你们元山还能有几天好日子？不错，元山的确易守难攻，但是要看对谁，若是碰见一个有能力的将军，围而不攻，我不相信你们元山能坚持一年半载。”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周先生是个明白人，大汉现在的皇帝虽然刚继位，可是心却很大，一连两次派人来蜀中，周先生就不想想是为了什么？”

    “大汉有什么了不起的，若是他派兵来，也不知道鹿死谁手！”

    “何必说气话！”苏任继续斟酒，装酒的坛子并不大，接连到了两碗，便没剩下多少。苏任晃了晃坛子，见里面没有声音，随手将酒坛子扔在一边，啪的一声摔的粉碎：“打仗靠的不仅是军队，国力、人数种种都是战争成败的关键，若是朝廷铁了心，一万人不行，来两万，两万不行来十万，元山就这么大，人口就这一点，谁输谁赢周先生不会看不清楚。”

    说完这些话，苏任没有听周重的回答，起身就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道：“对了，孙寨主想请周先生做个幕僚，若是先生有意可以和狱卒说说，他们会放你出来的。”

    李君和郑新坐在追云山的大堂上，也在喝酒。这是他们最后的酒，酿酒太费粮食，元山本就缺粮，谁也不想把宝贵的粮食用来酿酒。两人喝的这些酒还是苏任上次带来的。酒很烈，喝进嘴里辣舌头，咽下肚子火烧火燎，不过男人就应该喝这样的酒。

    自从战败之后，很多人便不告而别，原本人声鼎沸的追云山变得冷冷清清。战争失败的滋味，让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做起事情来也无精打采。

    “山下的人怎么说？”李君浅浅的抿了一口，这么好的酒越喝越少，便不能痛快喝。

    郑新摇摇头：“跑了，这些家伙退回了江源，这小县城虽然不大，要攻的话也得费一番力气，咱们还要防备孙二麻子的偷袭，分不出多少人手。”

    “照这么说没救了？”

    郑新没接话，一口将自己碗里的酒喝干：“当初我就让你杀了那个家伙，你不听我的，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说这些没用的做啥？想想办法，咱们不能在这里困死，等着孙二麻子上门。”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办法？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已经去了神煞帮，如今那山寨里热闹的厉害，探子打探回来的消息是人数不下五万，比穆青云当初还要红火。”

    “哎！一招不慎竟然落得这个下场。”

    “不仅如此，最近在咱们周边发现了不少别家山寨的人，都想咬我们一口，这伙盗匪疯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不等孙二麻子上门，咱们就会被一口口吃掉。”

    “咱们还有多少人？不行的话就杀出去回成都！”

    郑新摇摇头：“你说的简单，别看孙二麻子这会没动静，只要咱们敢动，他肯定出手！对了，还有一件事，唐蒙回军了！就驻扎在温水，离江源不远。”

    “怎么这家伙也要对付我们？”

    “不是要，是肯定，也不知道姓苏的小子给唐蒙许下什么，这老小子如此卖力。”

    “看来蒙家是指望不上了，到了咱们给自己想条后路的时候了！”

    元山的事情，整个蜀郡的人都盯着。当初苏任如同出征一样的启程，让整个成都人都在等着看事情的结果。这一个月来，苏任的商队滞留元山脚下，很多人都明白是被元山盗挡住了去路，他们的眼睛又定在了元山盗身上。元山盗一直是蜀郡的噩梦，这些强盗时不时就会下山，搞的比邻元山的几个县鸡犬不宁。蒙季和唐蒙勾结一起，对元山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是太守文党有破天的计策也是无处施展。

    听说元山盗火并的事情之后，让整个蜀郡人高兴了一把，不少酒肆和新开的茶馆议论最多便是元山的事情。

    崔久明坐在翠香楼二楼偏僻的角落里等人。时间不大，霍老四急匆匆进来。跑堂的一见自然是认识，连说带笑领着霍老四上了二楼。

    “崔掌柜好雅兴呀！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品茶！”霍老四冲着崔久明拱拱手，便在崔久明对面坐了下来。

    崔久明一笑，起身给霍老四倒了杯茶：“市掾的消息我也知道，形势一片大好，我不用担心，自然有闲工夫喝茶。”

    “哈哈哈……”两人大笑。霍老四点点头：“也是，两边的消息都很好，值得庆祝！来，以茶代酒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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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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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落水狗的觉悟

    readx();    神煞帮建立山寨的地方叫断头崖，地如其名。四周山坳中间竖起一块巨大的石头山，只有南面一面缓坡可以上下。以这样的地形是最不适合驻军的，一旦被围只有死路一条。然而断头崖在穆青云的经营下，却格外红火。

    孙二麻子很喜欢做寨主日子，每天看着以前那些需要自己仰视的人在自己面前说着好听话，心里就觉得特别舒服。想当初，他孙二麻子来断头崖开会的时候，连个座位都没有，只能站在门口边上。现在倒好，自己成了这里的主人。

    “哈哈哈……，有劳王寨主，盯好了李君和郑新那两个龟儿子，他们要干有什么动作，直接灭了他！”

    姓王的寨主连忙微笑着答应，好像得了多大的好处一样。

    周重已经被放了出来，他对自己的新身份非常适应。和当初一样，穆青云在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如今虽然换了孙二麻子，属于他的那把椅子还在自己的屁股底下。

    周重站起身，朝着下面挥挥手：“诸位安静一下，这是孙老大为我们元山召开的第一次大会，正所谓新人新气象，孙老大有几件事情要宣布，希望诸位听一听，也好心里有数，免得到时候出了纰漏，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这才停下相互恭维，寻找自己的位子坐下，等候新老大孙二麻子的号令。元山盗对这一切都不陌生，每换一个老大，自然就会多出来很多规矩，当然，前任老大定下来的规矩也会在这一时刻作废。

    孙二麻子春风得意，站起身，先抖了抖自己的新袍子。习惯了短衣长裤的他，穿上这身衣服格外不舒服。

    “呃……”呃了半天，孙二麻子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必定他以前的地位太低，在这种场合只能做黄花鱼，猛然间让他说话，倒有些紧张。

    周重是个聪明人，连忙接话道：“寨主，要不还是我来吧？你听我说的不对再纠正也不迟？”

    孙二麻子感激的望了周重一眼，连忙点头。

    周重清了清嗓子：“咳咳，这次咱们元山适逢大难，幸亏孙老大立竿见影的解决，才免了我元山生灵涂炭，诸位都是元山老人，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该有的规矩自然不会变，另外，以李君和郑新为首的那些人从今天开始被列为元山叛徒，他们的个人也会被清除出元山，孙老大的意思是，按照老规矩，各家凭本事说话，谁能打下哪家山寨，从此后便是他的地盘。”

    “好！”有人叫了一声好，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这一次虽说他们并没有参战，拿好处的时候谁也不会手软，。孙二麻子抢了断头崖自然不会和他们去抢别的地方，这其实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只不过周重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他们高兴了一把。

    “还有一件事，这件事关乎我元山今后的命运，所以需要各位商量。”周重望了望坐在角落里的苏任，苏任微微点头。

    “说起来咱们元山变故的起因，是因为蜀郡苏市掾准备开拓羌地商路，才让李君等人起了歹心，为了避免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孙老大决定，答应苏市掾借道元山的事情。”

    周重此话一出，下面的立刻传来嗡嗡嗡的议论声，能听出来有不少人反对。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乎压住了周重的发言。

    “啪！”孙二麻子一把拍在椅背上：“都嚷嚷个求，听周先生把话说完！”

    周重接着道：“这件事在咱们元山从来没有先例，所以孙老大决定和苏市掾达成一个意向，咱们元山借道，并负责保护苏市掾的商队在羌地的安全，苏市掾为此会付给我们元山相应的报酬，苏市掾也答应，凭各家山寨喜欢，无论是钱财还是粮食都可以商量。”

    “这条商路归整个元山所有，每次苏市掾的商队路过，咱们元山的各家山寨按照大小，组织人手，轮流护送，这样一来，大家都有好处，谁也不吃亏！诸位以为如何？”

    周重说完便默默的坐下。下面的议论重新开始，这一次孙二麻子没有制止，任凭那些人商量。比起上一次，这次的议论声音小了很多，人数也少了很多，每个人都在盘算，商队会对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忽然一人站起来问道：“孙老大，不知道苏市掾准备出什么价码雇用我们？”

    议论声瞬间停息，所有人都望向孙二麻子。孙二麻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些惴惴不安，连忙回头看向苏任。

    苏任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出来：“这个问题我来回答，这位寨主问的好，这恐怕是在座诸位都想知道的事情，我准备拿出利润的两成，诸位以为如何？”

    “两成？这是不是少了点？怎么也得一半吧？”

    这人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谁不希望自己占大头，何况还是护卫，那是要和羌人拼命的。

    苏任呵呵一笑：“两成已经不少了，在下给诸位分析一下，我可以保证我的商队携带的货物都是羌人最需要的，他们自然会出高价购买，按照我的估计，每趟的利润在十万钱以上，两成也就是两万钱，咱们不是去打仗，只要护好货物就行，诸位派人在元山口接住我的商队，护送他们去羌地走一趟，再送回来，如此简单的事情，一趟赚取两万钱还是可以的。”

    “当然，我希望诸位只和我一家做这样的买卖，其他人不能走这条商路，这也是为了保护我的利益，同时也是维护各位能挣到更多的钱，只要诸位答应，这件事就算成了。”

    又有一人站出来：“苏市掾，你保证每次都有两万钱？”

    “哈哈哈，我说的只是最少的估计，这是按照我的商队每次携带一万钱的货物计算，若是两万钱的货物，分给诸位的就是四万钱的利润。”

    议论声忽然一下热烈起来。坐在前排的一个老头捋了捋胡子，沉吟了片刻：“若是苏市掾获利之后不分给我们又该如何？”

    “老丈多心了，我的商队由诸位派人护送，每次回来，咱们就在元山口结账，一手交钱一手放行，这样的话诸位可放心了吧？”

    老头子点点头：“好！我黑风岭同意了！”

    有老头带头，一家家山寨开始表态。其间夹杂了一些小问题，苏任都笑着回答。各家山寨对于这次的护卫都觉得满意。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周重将各家山寨护卫的顺序做了安排，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大家高高兴兴的开始庆祝。

    谁都看得出来，主导这次会议的幕后黑手便是苏任，既然他给大家都带来了福利，看在钱的面子上，至于是不是架空了孙二麻子，这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众人热热闹闹的时候，一名山匪急匆匆跑进来，在周重耳边低语几声。周重皱起眉头，将苏任拉到一旁：“李君和郑新来了！”

    苏任并没有觉得惊讶：“哦？他们两个也学会见风使舵了？”

    “先生的意思是……？”

    “呵呵！”苏任一笑：“我不是你们元山人，你们元山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们老大处理为好。”

    周重点点头，他已经明白了苏任的意思，转身去找正在和别人拼酒的孙二麻子。

    听了周重的报告，孙二麻子把眼睛一瞪：“格老子的，他们还敢来？”

    这一声很大，大堂里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正在庆祝的众人一个个全都抬起头望向孙二麻子。孙二麻子的火气很大，冲着门口吼道：“赖利头，带几个人去把那两个龟儿子绑进来！”

    在大堂门口站岗的赖利头答应一声，带着人转身跑了出去。不知道的人开始猜测，知道的人站在一旁冷笑。时间不大，赖利头押着被捆成粽子的李君和郑新进了大堂。这下子所有人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别人动手，李君和郑新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孙二麻子面前。

    李君泪流满面：“孙老大饶命呀，我们两个当初被奸人所蒙蔽，这才做出对不起孙老大的事情，今日特来向孙老大请罪，认打认罚，还请孙老大放过我们，放过我们两个山寨的数百兄弟。”

    孙二麻子是个实诚人。李君和郑新哭天抹泪，他倒下不去手了，当初三人称兄道弟，刚才的话乃是在气头上，真要动手，也得念及旧情。

    周重咳嗽一声：“咳！二位说被奸人蒙蔽，不知道被那个奸人蒙蔽？”

    一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鄙视，李君抬头一看，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全都在，更让人生气的是苏任也在。他所指的奸人指的就是这些人，真要他当面说出来，还有些不敢。

    还是那个老头，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个家伙，又望了苏任一眼：“孙老大，按照我们刚才的意见，这两人已经不是我元山人了，既然老大念及旧情，就把他们赶出元山算了，苏先生，你以为？”

    苏任呵呵一笑：“老寨主所言极是，我至今还对山坳里那一地的尸体记忆犹新，真是太惨了！”

    “赶出去！赶出元山！”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众人开始叫嚣，孙二麻子一时间难以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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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与盗匪的合作

    元山是一处要地，苏任绝不会让任何人插手。周重在和苏任的那次谈话中，便明白了这个道理。从表面上看，元山依然是他们元山盗自己做主，但是除了孙二麻子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元山的实际掌权者。

    尽管这个人身边只有十几个护卫，自己也没有勇猛的武艺，但是他给出来的丰厚回报，已经折服了所有人。从此后，元山便成了苏任的势力范围。

    周重看了一眼苏任，转身对孙二麻子道：“寨主，您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若按照咱们元山的规矩，这两人是必须死的。”

    孙二麻子还想努力一把：“不如让他们做个小喽啰吧？”

    “这……恐怕不妥！”周重叹了口气：“按照规矩，经过寨主大会商定的结果，就必须执行，既然已经不认他们是元山人，要么出山，要么死，就这两条路。”

    李君和郑新在走进大堂的那一刻，就知道今天自己来错了。他们来的时候，想了很多，针对各种问题做了应对。本以为孙二麻子会单独见他们，孙二麻子是个重情义的人，若是他们服个软，按照孙二麻子的秉性，绝对会饶过他们。但是现在自己成了落水狗，就得有落水狗的觉悟。只要自己不死，卷土重来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此处，郑新率先给孙二麻子磕了头：“感谢孙老大不杀之恩，我们愿意出山。”

    李君还想说话，被郑新瞪了一眼，连忙闭嘴。

    孙二麻子无奈，只能挥挥手，赖利头带着人将两人带出了大堂。

    孙二麻子长叹一声：“原本都是一起的好兄弟，怎么忽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那老寨主又站了出来，对孙二麻子呵呵一笑：“孙老大，这便是元山，我们是山匪讲究的弱肉强食，失败的一方只有一条死路，没什么好难过的，做人得往前看，听说孙老大尚未婚配，老朽膝下还有一个女儿，不如嫁给孙老大，孙老大意下如何？”

    “啊？”

    众人立刻跟着起哄：“老狐狸好手段，这么快就来巴结孙老大了，不过话说回来，老狐狸的那个女儿还真是不错，做孙老大的压寨夫人也配的上。”

    “好好，作为元山老大，岂能没有压寨夫人，不过老狐狸你到底有什么企图，这便宜岳父恐怕所谋不少吧！”

    “哈哈哈……”

    众人开始拿孙二麻子打趣，大堂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孙二麻子不知道怎么办，这件事情太突然，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连忙扭头看向周重。周重也把眉头一皱，脑子里在飞快的计算老狐狸的打算。

    老狐狸哈哈大笑：“元山就是一家，老朽一个好女儿岂能便宜外人，孙老大一表人才，老朽越看越喜欢，只要孙老大点头，老朽一枚钱的彩礼都不要。”

    “哎呀，老狐狸也有出血的时候，不容易呀！”

    “孙老大，赶紧答应，这老狐狸一向都是个铁公鸡，能白弄他一个女儿的好事，几十年都没有过。”

    老狐狸嘿嘿笑着，转身去寻找苏任，却发现苏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背后的大堂里重新变的火热，苏任倒背着双手，低着头一步步的往自己的卧房走。那里原本是穆青云的房间，孙二麻子嫌晦气，便让给了苏任。里面的家具不错，还有淡淡的香气，搞的和女人的闺房一样。没想到五大三粗的穆青云内里如此清秀。

    自从赖利头带走了李君和郑新，苏任的脸便有些发黑。回到房里，一屁股坐在床榻上不说话。霍金连忙倒了杯热水，递到苏任手上：“大哥，就这么放了那两个家伙？他们可是蒙家的人，而且在元山这么多年，对这里清清楚楚，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我这就去把那两个家伙解决了！”黄十三将手里的大斧一端，抖动着脸上的横肉。

    苏任摆摆手：“行了，你两个出去，我和苏凯有些话说。”

    霍金和黄十三乖乖的出了门，将门关好，和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苏任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座位，苏凯没有客气，便坐了下来：“先生也觉得不能留下那两个人？”

    苏任点点头：“这两人是蒙家留在元山的筹码，虽然这次他们输了，被赶出元山，但是他们在元山的根基还是很深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山寨跟着他们造反，只要给他们些时间，这两个家伙一定会卷土重来。”

    “我知道了！”苏凯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苏任深吸一口：“不能在元山！”

    苏凯没有回答，打开房门，看了看霍金和黄十三，一声不吭出了院子。

    对于老狐狸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孙二麻子的事情，苏任赞成。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便没有了阻碍，孙二麻子也高兴，必定有个家是所有男人都向往的事情。

    周重心事重重的找到苏任，一屁股坐在苏任对面：“这件事你怎么能答应呢？你不了解老狐狸这个人，这家伙的心眼最多，拿自家的女儿做筹码，就是想控制孙二麻子，我估计他刚开始的想法是将女儿给你，又担心你用他女儿进一步控制元山，所以才找上了孙二麻子。”

    “老狐狸的黑风岭是个什么样子？”

    “人数众多，不过绝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原先的时候也是元山比较大的几家山寨之一，后来便没落了，以前也是争夺元山老大的有力竞争者。”

    “呵呵，这么看来，他没能完成的心愿，准备交给他的外孙实现？”

    周重笑了一声：“他的外孙可不少，鸡鸣山，鬼头坳，胡家寨等不少山寨的少寨主都是老狐狸的外孙。”

    “哈哈哈！”苏任大笑：“这么说来，再过几十年，元山不管谁做老大，都是老狐狸的后代了，这老家伙打的算盘很好呀。”

    “谁说不是呢！这元山就和战国一样，各家看上去都是独立的，实际上你娶我的女儿，我找你家妹子，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山寨之间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要是找族谱的话，老祖先还真有可能是一个人。”

    苏任喝了口茶：“老狐狸的为人如何？”

    周重摇摇头：“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家伙很狡猾，他们黑风岭能战的青壮不到三百，无论是穆青云还是前几任老大，都不会小看，开会的时候最前排的座位永远有老狐狸一把。”

    “恩！看来我真的是答应错了，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娶老狐狸的那个女儿。”

    “真的？”周重一下来了精神：“你若有这打算，我现在就去找老狐狸，相信他更希望把女儿嫁给你。”

    苏任呵呵笑了几声，摆手道：“开玩笑，连什么样都没见过，就娶回来，万一是个瞎子或者瘸子，我可就亏大了。”

    周重长叹一声，重新坐下：“那你准备怎么办？元山盗虽然爱钱，却也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万一哪天他们觉得你给出的利益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反戈一击那是肯定的。”

    “这件事容我想想，目前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你的任务就是盯紧这些山寨，别让他们做出不利于我开拓商路的事情，等我从羌地回来，一定会有办法让元山人心甘情愿的跟着我们。”

    “好吧！”周重起身，对苏任行了个礼，转身往门外走。

    元山的战事已经平定，目前的元山被苏任的肉包子勾引着，所有山寨都希望苏任的商队到来，尽快将这条商路开通，他们的好日子就开始了。作为第一批护送商队的山寨，断头崖和黑风岭更是期盼的厉害。孙二麻子甚至扔下自己的亲事不管，每天都要来问问苏任他的商队什么时候来。

    自苏任的商队开到元山山口后的一月后，冷峻再次将商队集结在山口。尚未扎营，树林里呼啦啦涌出来数百和乞丐一样的盗匪，每个人看着这支商队的眼神都不对劲，就好像吸血鬼看见活人一样。商队里的那些马夫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吓的转身就要逃跑。

    孙二麻子一身盔甲，这是穆青云的存货，穿在身上被阳光一照，闪闪发光：“哈哈哈，你们终于来了，老子在这里都等了三天了。”

    冷峻手里提着剑，非常警惕，不断的朝孙二麻子身后看，并没有看见苏任的身影，心里便觉得不对劲：“哎！苏任呢？怎么不见他？”

    孙二麻子笑道：“苏市掾有事，今天不来了，他让老子来接你们，赶紧的，跟我进山，老子还等着分钱呢！”

    冷峻给商队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一声不吭的分散开来，手全都放在兵器上。冷峻看着孙二麻子：“没见到苏任，我们是不会进山的。”

    “啥？你这个小子怎么听不懂人话？”孙二麻子有些生气，他现在是元山老大，亲自来接，已经给足了这些商队面子，这家伙竟然不听自己的：“老子说了，苏小子有事来不了，跟我也是一样的。”

    冷峻冷哼一声：“除非苏任或者我们的人出现，否则谁也休想从我手里接过商队！”

    “格老子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动手！”

    “谁敢？”冷峻抽出宝剑，原本的商队护卫也拔出兵刃，眼看就要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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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信任需要磨合

    readx();    苏任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昨天被孙二麻子灌醉了。汉朝的酒度数虽然不高，喝进嘴里和凉水没有多大区别，一旦喝高后果很严重。从半夜开始，苏任就头疼欲裂，只差让人把脑袋割开轻松一下。

    昨天是孙二麻子的大婚之日，仅仅商定不到五天的婚事，在众人的推动下，老狐狸亲自将女儿送到了断头崖。没有什么吉服和乐队，非常时期一切从简。一匹马上驼着新娘，一匹骡子驼着嫁妆，这便是整个送亲的队伍。

    只看了那新娘子一眼，苏任就觉得自己没有争着做新郎官是多么的正确。那女人不过十**岁，可是长相绝不敢恭维，特有的元山红脸蛋，外加一口大黄牙，说话瓮声瓮气，和老狐狸一点都不像。不过，那女人有一副好身板，这一点孙二麻子很满意。

    酒宴从中午一直进行到太阳落山。苏任是证婚人，自然不需要他证明什么，就是一个被旁人灌酒的对象。一碗接一碗，喝的昏天黑地，怎么从婚宴现场出来的都不知道。

    霍金趴在苏任的榻边睡着了。苏任没有打扰他，轻轻的起身，自己穿了衣服，又喝了一杯水，打开门却看见黄十三标枪一样站在门口。

    “你站了一晚上？”

    黄十三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辛苦你了，赶紧去睡吧！”

    黄十三摇摇头：“我和小金子是先生的贴身护卫，他休息那我就得跟着先生，一步不能离开。”

    苏任无奈的笑笑，看来那天把这个憨厚的汉子打了一顿，从此在他心上落下了痕迹。既然赶不走，那就让他表现自己的忠心。

    “我有点饿，去找点吃的吧？”

    黄十三答应一声，转身去找吃的。苏任从屋子前面的水缸里弄了些水，开始洗脸漱口。一切收拾停当，黄十三回来了，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拿着纸包。

    黄十三知道苏任喜欢喝粥，可惜没有找到，有些委屈的将茶壶和纸包放在案子上：“只有这些，连个面饼都没有。”

    不知道什么肉，若在平时柴的咽都咽不下去。苏任真的饿了，一条条的撕下来，一口肉一口热水吃的很香。

    随手给黄十三掰了一块：“怎么这么冷清，人都去哪了？”

    黄十三道：“早上周先生来找你，说是孙二麻子带人去山口接商队了，他希望您能去一趟，可是你睡着了，后来听说孙二麻子带着人自己去了。”

    “哎呀，不好！”苏任大惊，扔下手里的肉，起身就往外面跑。黄十三慌忙跟上，在门口撞见了要进来的周重。

    苏任一把拉住周重：“快，派最快的人手，务必告诉孙二麻子让他不要胡来，所有事情等我到了再说。”

    周重从苏任焦急的话语中觉察到了危险，答应一声连忙去找人。苏任没有停歇，连滚带爬的出了山寨，沿着山路迈开大步往下冲。

    眼看着双方就要动手，冷峻一步不退，带领商队护卫守在商队面前。对面的孙二麻子真想杀过来，幸好他的脑子还不算太蠢，知道这些人都是苏任的人，真的动手没法给苏任交代。

    “小子，我再告诉你一次，昨日老子大婚，苏小子喝多了，睡到现在还没醒，老子着急下来看看！”孙二麻子看了看冷峻和他手下那一百多个护卫，呵呵笑道：“老子要真是打劫，就凭你手下这几个乌龟鸟蛋能挡得住？看在苏小子的面子上，老子不为难你，赶紧交出商队，老子还要去羌地，若再耽搁一天，老子少挣多少钱！”

    “哈哈哈……”周围的山匪一阵大笑，有人又喊起了当初打劫时的口号：“放下东西，饶你不死！”

    孙二麻子一巴掌拍过去：“龟儿子，咱们这是接东西，什么饶人不死的，从今往后都是一家人了，格老子的怎么就不长记性！”

    那个被打的家伙，嘿嘿笑了两声，连忙改口：“接，是接！”

    冷峻并没有因为孙二麻子的插科打诨而放松警惕。苏任虽然传话说过让山匪做护卫的事情，可是他从心底里依然觉得这些山匪不可靠。打家劫舍习惯了，谁愿意干正经营生？虽然，他们现在的这些护卫，当年也是山匪，但这一年下来，那些印象逐渐模糊了。

    “还是那句话，不见到苏任或者我们的人，谁都别想拿走这些货物！”

    孙二麻子抓耳挠腮，放在以前哪来这么多屁话。好不容易耐着性子说了这么多，却碰见一个油盐不进的，脸色一变：“格老子的，动手！别伤人就是了！”

    山匪们呼啦一下涌上来。人数上的优势显而易见。虽然说了不伤人，但这是拼命的时候，谁都不敢保证自己手里的家伙能打的恰到好处。一名护卫被木棒敲中脑袋，鲜血立刻就流了下来。受了刺激的护卫们开始反抗，手里的兵器往要命处招呼。

    “啊！哎呀！”惨叫声和痛苦的呻吟传进冷峻的耳朵。冷峻咬着牙，顶着孙二麻子的重剑。孙二麻子势大力沉，只要被砍中，冷峻便会后退两步。

    眼看着死了人，孙二麻子也顾不上自己下过的那个不准伤人的命令，和冷峻拼上了命。两人打的火热，一不小心，冷峻的胳膊上被孙二麻子划出了一条口子，孙二麻子的小腿也被苏任割破。

    “小子，还有些本事！再来！”

    一炷香时间，双方杀的难解难分，几十具死尸就躺在不远处，有山匪也有护卫。仗着自己的兵器和铠甲好，一百名护卫堪堪抵住孙二麻子五六百人的进攻。山匪们人多势众，对于这一点伤亡并没有放在心上。

    日上三竿，孙二麻子累的气喘吁吁，身上多了好几条伤口。对面的冷峻也不好不到那里去，汗水浸湿了衣服，流过伤口火辣辣的疼。

    “行了，你也不要抵抗了，再打下去你的人就死光了！”孙二麻子以剑拄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冷峻大口呼吸了几下：“要想带走货物，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绿倚带着商队战战兢兢的躲在护卫们身后，她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张笑脸红的和苹果一样，手心里全都是汗，死死的抓住自己腰间的短剑，紧紧的盯着那些厮杀的汉子。一旁的乳娘和老仆护在绿倚身前，手里提着包袱和棍子，两条腿都在打颤。

    抬头望了一下山路，绿倚焦急道：“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山道上闪出一条人影，撒腿如飞，还未抵达战场，转身就往回跑。又过了一会，山道上终于出现了十几个人，这些人跑的磕磕绊绊。为首的那个家伙衣服都乱了，脑袋上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竟然被两个人搀扶着。

    “住手！住手！”有人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很大，可惜在纷杂的战场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冷峻一剑逼开孙二麻子，扭头朝山道上看去，抬手大喊：“都住手！住手！”

    孙二麻子也抬头看向山道。苏任已经鼻青脸肿，不知道这一路下来摔了多少跤。

    霍金看了一眼，挺枪冲向孙二麻子：“姓孙的，你个龟儿子竟然抢我们的东西！小爷要宰了你！”

    “住手！”苏任喘着粗气，大喊一声，紧皱眉头，一边走一边收拾自己的衣服。

    所有跟着苏任来的人都恶狠狠的盯着孙二麻子和他手下的那些山匪，出现这种状况谁也没料到。冷静下来的孙二麻子知道这一次自己把事情搞大了。周重不让他来，说等苏任一起，免得起误会。他非要来，结果出现死伤，怎么看都是自己的错。

    苏任一摆手，制止绿倚说话，吩咐道：“先找人给兄弟们治伤，将死了的人尸体分开放。”

    孙二麻子提着剑：“苏小子，这不是我的错，我都说了你喝醉了，我来接商队，那个小子不让，这才动手的。”

    冷峻冷哼一声，没说话。

    苏任看了一眼孙二麻子，那眼神让孙二麻子害怕。他都记不清自己在什么时候看见过这样令人竖起汗毛的眼神。

    跟着苏任一起来的老狐狸摇头叹气，对他这个便宜女婿很失望，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让正准备兴盛起来的元山再次陷入被动。

    咳嗽一声，老狐狸道：“这件事纯属误会，孙老大这也是太着急了，这样吧？老夫做主，今日苏市掾的损失，我们元山包赔。”

    “啊！我们也死人了！”孙二麻子一听就不乐意，正要说话，被老狐狸瞪了一眼，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霍金怒道：“赔？你们赔的起吗？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他们有家有小，就是这个姓孙的胡来，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我剁了他的脑袋，赔点钱行不行？”

    苏任默默的走在死尸堆里，那些没有闭眼的，他伸手将眼睛闭上。那些身上还有兵器的，他伸手将兵刃取出来。不说一句话，听着旁边那几个人的争吵。苏任满身血污，黄十三想帮忙，被制止了。一具具看过去，直到将每一个战死的护卫整理妥当。

    招手叫过黄十三：“派人去江源县定些棺木，记住要上好的！让兄弟们入土为安。”

    黄十三答应一声，连忙转身去安排。路过孙二麻子几人身边时，眼神都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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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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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入羌地

    readx();    安葬仪式很简单，也很安静.就在元山山口，整整齐齐的竖起了二十六座新坟。每一座新坟都立了墓碑，虽然是木头做的，不过很像样子。那些熟悉死者的人在坟前掉了两滴眼泪，便宣告安葬仪式结束。

    元山的山匪远远的站着，他们的那些死者没有这样的待遇，仍然冷冰冰的扔在一旁。作为山匪，死其实就是必然，但是谁都想过自己死后会有人祭奠，哪怕再简短的仪式也让人向往。

    孙二麻子一刀砍在树上，瞪着眼睛问老狐狸：“岳父，这苏小子明显还没把我们当自己人。”

    老狐狸干笑两声：“谁说我们和他们是自己人了？看着吧，这一次你做下错事，不知道那个姓苏的会怎么处理。”

    “咋？他还真要杀了我？”

    老狐狸摇摇头：“那到不至于，不过咱们元山肯定会受到牵连。”

    “怕啥？咱们占据元山，堵在他商路上，手下还有数万兄弟，我就不信一个小子能泛出什么大lang。”

    “哎！”老狐狸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便宜女婿摇摇头。

    苏任没有对孙二麻子这次袭击自己的商队做任何处罚，连老狐狸提出的赔偿，苏任都拒绝了。商队开进元山，商量好的山匪护卫正是组织。这一次由孙二麻子和老狐狸亲自率领，一大群人沿着山路艰难的朝羌地跋涉。

    接到商队进入元山的消息，文党长出一口气。从他来蜀郡做太守开始，元山盗就是他的心腹大患。作为蜀郡的邻居，这么些年以来，元山盗对蜀郡的威胁让老太守殚精竭虑。当初送苏任的商队启程时，文党抱着悲壮的心理，以前蜀郡并不是没有商队想要进入羌地，都是因为元山盗的关系或死或伤，没能成行。

    “苏市掾果然有一手，桀骜不驯的元山盗竟然都能让他驯服。”常事看过情报，呵呵笑道。

    文党点点头：“这小子果真让人看不透，没想到他还真做成了这件事，只是不知道他和元山盗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过能将元山盗带入羌地也算为我大汉立下功劳。”

    “是呀！苏先生这两年来，为我蜀郡立下汗马功劳，这也有赖于老师的教导。”

    “哈哈哈！”文党哈哈大笑：“别说这些奉承话，我这个老师一天都没教过他！对了，听说最近一段时间，蒙长史的病情又加重了？”

    常事连忙点头：“蒙家的生意遭受重创，蒙长史岂能不生病。”

    “又是蜀中商会的杰作？”

    “那就不清楚了！”常事摇摇头，神秘的笑了笑：“一股外来商户，迅速崛起，抢占了蜀中大部分县城的生意，所售卖的货物无所不包，而且价钱公道，很受蜀中百姓欢迎，百姓们都在传扬，是太守治理的好，听说好几个县准备为太守建生祠。”

    “啊！此事万万不可！”文党颇为惊讶：“老夫何德何能，岂能生受这样的敬仰，此事万万不可。”

    常事笑了笑：“老师这是谦虚，苏市掾常言，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苏市掾就是千里马，老师便是伯乐。”

    “你呀！何时学的如此说话，呵呵！改**我一同去探望探望蒙长史，作为同僚，这点礼仪还是应该有的。”

    蒙必摔盘子砸碗，书房里能扔的东西全都扔了一个干净。伸手抄起砚台，使劲丢向门外，正好砸在蒙韦身上，搞的蒙韦满身都是墨汁。

    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捧着砚台，蒙韦怯生生的进来：“公子，主人让你去一趟。”

    蒙必没好气的扔下手里的东西，抬脚就往门外走。看着满地的狼藉，蒙韦摇摇头，连忙招呼下人进来收拾。

    蒙季躺在榻上，连连咳嗽。上次大病初愈，出门坐了一会又受了风寒，这便一直卧床不起，这些天看过了成都所有的医官，所得结论只有一个，便是静养。

    伸手推开蒙刘氏伸在自己嘴前的药碗，问蒙必道：“那两个还没有回来？”

    蒙必摇摇头：“昨日江源县来报，有十个人死在他们县内，我派人去看了，里面就有李君和郑新，其余的都是我们的人，说是暴毙，没有刀口和致命伤，死法很奇怪。”

    “咳咳咳……”蒙季又是一长串咳嗽，蒙刘氏连忙替蒙季抚摸胸口：“难不成还真是鬼杀人？”

    “我查过了，因天气太冷，屋中的生的石炭火灭了之后，被熏死的。”

    “哼！肯定又是那个苏任！”蒙季咳嗽的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憋的脸都红了：“立刻，立刻派人告诉唐蒙，让他剿灭元山盗，一个不留！去，快去呀！”

    蒙必没有动，直愣愣的站在屋里。蒙刘氏着急道：“还不快去？难不成你要气死你父亲？”

    蒙必这才施礼，出了门外。蒙韦一直在门外站着，里面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见蒙必出来，看了蒙必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蒙必深吸一口气：“派人去告诉唐蒙，让他剿灭元山盗。”

    “这……”蒙韦为难道：“公子，我们的人连唐蒙的军营都进不去，上次派去的人被唐蒙打了一顿赶回来，这次还去？”

    “去！就算打死也得把话带到！”蒙必眼色凶狠。蒙韦连忙去安排。

    崔久明长出一口气，依然在翠香楼的二楼靠窗位置。霍老四就坐在他的对面，两人扭头看着西市里来来往往的商贾。他们两个在这里已经坐了整整一上午，茶水喝了好几壶，却都没上茅房。

    楼梯口传来响动，蒙韦上了楼，四下看了看，这才来到两人的座位旁。崔久明笑呵呵的起身行礼：“今**来迟了。”

    “哎！谁让我摊上这么两个主子呢？”蒙韦也不客气，打横坐在两人中间：“还不是因为你们，搞的蒙家父子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差杀人了。”

    “哈哈哈……”霍老四大笑，给蒙韦倒了一杯茶：“喝茶，喝茶，不谈这种晦气事，今日有什么消息？”

    蒙韦叹了口气：“蒙季要派人去联络唐蒙，准备派兵去元山。”

    “元山？蒙季是不是昏头了？不说唐蒙能不能听调，就是那元山官军岂能攻下？”

    “蒙家潜伏在元山的人被赶了出来，前几**在江源，蒙季这是急了。”

    “原来是这样！”崔久明点点头：“这事咱不用操心，有先生在大可放心，商铺上蒙家有什么动作？”

    蒙韦摇摇头：“这个不清楚，最近蒙必可能对我有所怀疑，很多事情都避着我。”

    “这可不是好事情！”崔久明道：“眼看就要成功，决不能出任何纰漏。”

    蒙韦呵呵笑道：“这一点二位放心，好歹也在蒙家待了这么多年，蒙家父子撅屁股，我就知道他们放什么屁，到时候事成，二位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放心，不说我们，先生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那倒也是！”蒙韦仰头将一杯冷茶全灌进肚子：“苏市掾果然还是厉害，竟然将元山盗收服了，今后这蜀中恐怕真要变了！”

    苏任抬着疲惫的双腿努力的跟上前面的队伍。早上还是棉袍，帽子，现在已经脱的只剩下了中衣。路实在难走，别的不说，就蚂蝗都能把人吃了。蒸笼峡是进入羌地的必经之路，这里是个火山口，一年四季温泉不断，整个峡谷里大大小小一百零八个温泉。整日里热气腾腾，将蒸笼峡搞的闷热难当。

    平时连猴子都不愿意到这里来，却成了蚂蝗的天堂。蒸笼峡的蚂蝗又粗又大，趴在身上吸饱了血就和长了一根小拇指一样。这里的蚂蝗有毒，只要被咬一口，十天半个月都会肿的和猪头一样。所有人都将裸露的皮肤尽量缩在衣服里面，骡马也用布匹盖起来，只留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上去怪模怪样。

    霍金张大嘴巴吐气：“还有多远呀！快热死了！”

    阿榜抬头看了一眼：“快了，再有三五里就能走出去。”

    “这什么破地方，下次小爷我打死都不来了！”

    孙二麻子哈哈大笑：“这可是好地方，看看这四周，只有这一条路，只要老子带人堵住山口，来多少羌人都会被蚂蝗吸干。”

    霍金翻了个白眼，扭头走了，离孙二麻子尽量远一点。

    老狐狸摇摇头，一声不吭的跟着队伍。这家伙竟然不怕蚂蝗，裸露着上身，悠闲自得，不紧不慢的跟着队伍，休息的时候甚至还会跳进温泉里泡一会。

    冷峻觉得老狐狸有什么神奇的法子避免蚂蝗，想要问问，却不愿意张嘴。绿倚去打听过，老狐狸哈哈一笑，说元山里有一种草可以抵挡蚂蝗，不过需要连续吃上三年。商队的人都认为这是骗人的。

    走出蒸笼峡，天气瞬间变得冷飕飕，已经到了四月，从高原上吹下来的风还是刮的人脸疼。最前面的山匪忽然发出了欢呼，声音震天。因为他们的面前再也没有群山，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草原。草原上白的是羊群，灰色的是牛群，那些快速移动的便是马群。

    “羌地，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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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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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警惕的眼神

    readx();    没有迎接，没有歌舞大批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的家园，最好的对待方式便是刀枪。碰见的第一个羌人，是一个拿着皮鞭，骑在马上的老人。岁月的风霜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面对如此大的商队，老羌人没有害怕，一个人孤零零的挡在路中间，护住身后的羊群。

    山匪们发出怪叫，习惯性的冲向四散奔逃的绵羊，眼睛里流露的是贪婪和掠夺。老狐狸对孙二麻子说了句什么，孙二麻子跑过去一顿拳打脚踢，这才制止了那些要抢一把的盗匪。

    通译不用找，山匪里面就有羌人，那家伙跑过去给老羌人解释了半天，老羌人依然怀着警惕的眼神，盯着商队慢慢转身赶着自己的羊群走了。

    黄羊部落是最靠近元山的羌人部落。汉人商队来的消息就和草原上的风一样，很快就吹遍了四方。黄羊部落的头领日渥不基是地地道道的先零羌，他们占据青藏高原下最肥美的草场，拥有最多的牛羊。因为靠近汉地的关系，黄羊部落每到冬季多少都能得到汉地的补充，让他们比别的羌人活的更好。

    “你是说，来了一大队商贾？”日渥不基抖动着自己的白胡须，笑呵呵的看着壮实的儿子柯木智。

    日渥不基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来克森是族中的勇士。二儿子瓦拉是公人的部落最聪明的人。三儿子柯木智最像自己。拥有如此三个儿子，让日渥不基很骄傲，他相信在他死了之后，黄羊部落依然还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他们先零羌将会继续驰骋这片草原。

    柯木智点点头，用手里的鞭子捅了捅好伙伴惹真波的软肋。惹真波连忙道：“是都首领，那商队很大，有一百多匹骡马，携带者大量的货物，那些人说了，他们来自汉地，专门来做生意的，只不过……”

    “父亲，就让我带人去看看吧？”柯木智连忙打断惹真波：“我一定用最少的代价将那些汉人的东西全都换回来。”

    “哈哈……”日渥不基大笑两声：“你们是不是都去看过了？惹真波，你说，到底有什么不对？”

    惹真波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扭头不好意思的看了柯木智一眼。没敢违抗族长的命令，结结巴巴道：“那些汉人带着大量的护卫，让我看那些护卫更像强盗。”

    “哦？”日渥不基脸色一正：“他们可有对我的牧民下手？”

    柯木智连忙摇头：“没有，那些汉人很听话，就在草原上游走，向牧民推销他们的货物，只是牧民没有得到父亲的允许，并没有和汉人交易。”

    瓦拉看了日渥不基一眼：“父亲，该不会是山里的人出来了吧？”

    不等日渥不基回答，柯木智立刻又道：“不是的，是汉人，他们说是从大汉朝来的！”

    日渥不基一抬手，几个儿子连忙住嘴，想了半天道：“不管这些人从什么地方来的，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和他们交易，派人去看住他们，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如果真是山里的那些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让他们嚣张了这么多年，该到了算账的时候。”

    “来克森，你准备好我们勇猛的战士，如果那些人有什么不鬼，立刻出击，还有你柯木智，不需你再去汉人的商队那边，惹真波看好你的主人，若是他再和那些汉人接触，我就扒了你的皮。”

    “哦！”柯木智一脸的委屈和不甘。

    “是！”惹真波连忙跪地，保证自己一定照顾好自己的小主人。

    出了头领的帐篷，柯木智翻身上马，和惹真波沿着广袤的草原狂奔一阵，将胸中的怒气和委屈宣泄出去，这才放慢马速，任凭自己的红马低头啃食刚刚长出来的青草嫩芽。

    “都怪你，若不是你多嘴，父亲也不会禁止我去和那些汉人接触。”

    惹真波无奈的低着头不说话。他和首领的三儿子同年同月同日生出生，日渥不基认为这是上天对自己部落的恩赐，便让惹真波做了自己小儿子柯木智的随从。两人从小到大，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耍。说起他们两人的感情，比起柯木智和他的两个哥哥要好得多。

    抬手抽了惹真波一鞭子：“你说怎么办？那个汉人喝茶的瓷碗很漂亮，早知道，昨天就用一匹马换回来了，现在倒好都不能再去了。”

    “不去就不去，那个瓷碗又不能当饭吃，一匹马从马驹长大可是要经过好久的。”惹真波觉得柯木智说的那个划算的生意一点都不划算。

    “你知道什么？若是将他献给父亲，父亲一定会喜欢的。”柯木智想了半天，忽然笑道：“要不然咱们偷偷去吧？换回来之后就说是我们昨天换的。”

    “这！”惹真波有些为难：“万一让首领知道，他真会杀了我的！”

    “哈哈，放心，不会的，有我呢！驾！”柯木智想到便做，一催胯下红马，红马箭一样窜了出去。惹真波连忙跟上。

    苏任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心情很是舒畅。天高云淡，牛马成群。在羌人严重，这些东西只不过就是粮食，若是运到大汉就是百倍千倍的利润。大汉缺马，更缺耕牛。按照律法，凡是吃牛马者会被打屁股，严重的是要杀头的。

    伸了个懒腰，感受一下凉爽的空气，斜躺在刚刚返青的草地上，抬头看着雄鹰盘旋：“小金子，给我倒杯茶。”

    霍金没来，孙二麻子却来了，一屁股坐在苏任旁边：“小子，你不是说你带的货物都是羌人最需要的吗？这都过了几天了，一件都没卖出去。”

    “别着急，市场是需要开拓的，这里是羌地，我们是陌生人，总得有个熟悉的过程。”

    马蹄声响起，苏任支起身子看过去。远处有两匹马快速的朝这边跑来，一匹红一匹黑，都是上好的羌马，马上坐着两个年轻的骑士。

    苏任看了孙二麻子一眼，随即起身：“生意来了！小金子，准备桌椅，客人到了！”

    柯木智从疾驰的马背上一抬腿便跳下来，看的周围山匪和护卫羡慕不已。柯木智哈哈大笑：“汉人商贾，我又来了。”

    这家伙会说汉话，让苏任刮目相看。连忙起身施礼：“有请，这边坐！”

    四四方方的八仙桌周围放在太师椅。柯木智第一次看见这东西，惊讶之余伸手不断的摩挲。桌面上红木托盘里放着一把茶壶和四个茶碗，全都是雪白雪白的，没有一点杂色。

    苏任给柯木智倒了一杯水，又给惹真波倒了一杯，笑道：“坐吧！公子去而复返，想必是真喜欢这套茶具，今日公子若真想要，我可以给公子算的便宜点。”

    “原来是一套呀！”柯木智看着摆在一起的茶壶和茶杯，越看越喜欢。

    苏任点点头：“茶壶、茶杯、托盘、桌椅这才是一套，若是公子喜欢，十匹马算贱卖给公子了！”

    “啥？十匹马？就这点东西能值十匹马？”惹真波大怒，他可不愿意别人把自己的小主人当成冤大头。

    苏任笑道：“这里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超过十件，我只收十匹马已经算是优惠了，公子要知道，这东西在我们大汉也是稀罕玩意，何况千里迢迢运来羌地，十匹牛马对于你们来说，算不了什么，你是我的第一个客户，我才给这等便宜的价格，若是其他人，没有二十匹马休想和我谈。”

    “哈哈哈！”柯木智大笑着挥手制止了惹真波的冲动：“十匹马的确不贵，你们汉人的东西精巧，就十匹马，我买了！”

    “主人！”

    柯木智吩咐道：“惹真波，你现在就回去，派人送十匹马过来。”

    惹真波站着没动，脸色由红转青，看着柯木智想要说什么，又怕跌了主人的面子，憋了好半天，只能讲杀人的眼神投向苏任。

    苏任看了看两人，嘿嘿一笑：“公子不用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若是公子能将我引荐给黄羊部落的首领，这些东西我愿意双手奉送，一匹马都不要。”

    “呵呵！”柯木智笑看了惹真波一眼：“真的？你为何要见黄羊部落的首领，怎么就知道我可以引荐？”

    苏任道：“公子无需隐瞒，这片草原便是黄羊部落所有，这里的人谁不认识柯木智公子，我既然想在这里做生意，便需要经过首领的同意，我是一个好商贾，愿意为此次的货物缴纳税金，无论是粮食还是麻布，只要首领同意我经商，一切都好说。”

    “同时，希望公子告诉首领，我是来经商的，聚拢在那边山坳里的精兵就不要滞留了，春天已经来了，正是放牧的好时候，千万别因为我们的到来，耽误了牧民一年的收成。”

    “呃！”柯木智的脸红了。自己的父亲日渥不基算计的很好，却不知道一切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颇有些尴尬：“呵呵，先生真是个绝妙的人，既然如此这些话我一定带到。”

    “感谢公子！”苏任呵呵一笑：“来人，将这些东西装好，让柯木智公子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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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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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老首领的野望

    readx();    日渥不基是个精明的人，从小就是整个部落的骄傲，无论是骑马还是射箭都是全族勇士的楷模.长大之后，从父亲手里接过黄羊部落的首领。这些年以来，连续吞并了附近好几个小部落，将黄羊部落带上了历史的高峰。

    黄羊部落占领的草场是先零羌最好的一片草场，这里水草丰美，冬天还可以躲进露佛峡谷过冬，所以黄羊部落的牲畜最多。这些都是他们的财富，是他们生活的保障。

    听完柯木智的话，来克森怒道：“这帮汉人竟然想和那些牧民做生意，我看他们是想将我们的牛羊掠夺干净。”

    瓦拉摇摇头，对日渥不基道：“父亲，三弟说汉人那里有好多粮食和麻布，这些可都是我们族人最需要的东西，冬天刚过，我们的牧人们吃不饱穿不暖，如果能将那些汉人的东西弄来，也能让忍饥挨饿的族人渡过这青黄不接的时候。”

    “那就去抢，他们抢我们的，我们就抢他们的！”来克森大手一挥，好像已经抓住了那些东西。

    柯木智连忙道：“不行，那些汉人很友善，他们把我们当朋友，我们若是抢他们的，会被其他部落看不起的。”

    “笑话！我们黄羊部落是先零羌最大的部落，谁敢看不起我们？”

    瓦拉一把拉过柯木智，大手在自己小弟的脑袋上揉搓了几下：“父亲，三弟说的对，我们每年过冬都为粮食发愁，若是能结好这些汉人，也是我们的助力。”

    柯木智不喜欢这样被二哥欺负，所以就挣扎的很强烈。摆脱瓦拉的胳膊后，柯木智连忙道：“父亲，那个汉朝的商贾要见你，他是个绝妙的人，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日渥不基呵呵笑了，看着一本正经的小儿子：“你竟然能看出来他是个绝妙的人？那你说说那个汉朝商贾绝妙在什么地方？”

    “他……，他很大方，知道的也很多！”想了半天，柯木智才说出大方和渊博这两个词。

    来克森冷哼一声：“那是汉人在诱惑你，汉人最卑鄙！”

    “不是的，他送给我好东西！”柯木智扭头看了惹真波一眼，惹真波连忙将他们带回来的桌椅茶具搬了进来，学着当初在苏任那看见的样子，一件件的摆好。

    日渥不基等到惹真波将一切弄完，这才问道：“这是何物？怎么这样奇怪？”

    “父亲，这个叫八仙桌，这个叫太师椅，还有这茶壶、茶杯，都是汉人商贾送我的，坐在这上面很舒服，您快来试试！”柯木智蹦蹦跳跳，这时候将孩子的天性显露无疑。

    执拗不过自己的儿子，日渥不基被柯木智摁坐在椅子上，接过柯木智递过来的茶水，往后一靠，果然很舒服很惬意：“汉人喜欢这些精巧的东西，看来一点都不假，以后不许买了？”

    见父亲喜欢，柯木智连连点头：“那个汉人商贾还有很多我们需要的，粮食、盐巴、麻布，而且价钱公道，他还答应，只要父亲答应他经商，他愿意付商税。”

    “哦？这么说来，这个人还真是个绝妙的人，以前来的那些商贾可从来没有如此主动过。”日渥不基一口喝干手里的茶，冲着柯木智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把他领来吧！不过，再去之前，你们两个违反我的命令，没人打五鞭子。”

    没有剥了惹真波的皮，惹真波很高兴，连忙跪地：“首领，这都是小人的错，小人愿意代替主人受罚，要打就打小人一个吧！”

    “倒是个一个中心的家伙，那就打他一个。”

    柯木智不断的抽打红马，红马扬开四蹄拼命加速，尾巴都飘了起来。惹真波忍着后背的疼痛，努力想要跟上，可惜自己受了伤，实在没办法再颠簸。

    血红的太阳将天空的云点燃，一层层一道道就好像红色的沙滩。苏任的商队今天一天那都没出去，一直躲在山坳里休息。那些受潮的货物被铺开晾晒，白色的盐巴，金黄的粮食，还有一卷卷的麻布展开后，与天上的火烧云相得益彰。

    “汉朝商贾，我又回来了！”柯木智站在疾驰的马背上，一边大喊一边挥舞着双手。

    霍金看的热血沸腾，一脸的向往：“小爷什么时候也能那样，就天下无敌了！”

    黄十三摇摇头：“这是找死，战场上站的越高，死的越快。”

    霍金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好像你真的上过战场一样。”

    柯木智高高跃起，在空中做了两个空翻，双脚落地，前滚，再次站起的时候，正好在苏任面前一步的位置。这一连串动作潇洒飘逸，在空中的时候如雄鹰，在地面上如猎豹。苏任带头鼓掌，为柯木智叫好。

    柯木智骄傲的扬起笑脸，呼吸还有没喘匀便道：“汉朝商贾，我父亲已经同意见你了，赶快收拾一下东西，连夜去我家的营地吧？我要用最好的羊肉款待远方的朋友。”

    柯木智对苏任的印象特别好，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没有魁梧的身材，平时也裹得严实，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那张笑脸任谁看了都觉得温暖。柯木智很喜欢和苏任打交道，苏任嘴里的话总能让他耳目一新。听他说走南闯北的奇闻趣事，柯木智总是特别向往。

    苏任笑了笑：“那一定是最肥美的一只。”

    商队开始行动，所有的东西收拾起来，重新放在骡马背上固定好。因为看到了柯木智的热情，大家都觉得这一次去一定是好吃好喝，比起躲在这地方喝冷风要强。

    老狐狸拉了一把孙二麻子，对这个女婿的傻老狐狸实在是没办法。黄羊部落他们来过不止一次，前几次都是来打劫的，还杀了人。老狐狸觉得去了黄羊部落的营地，他们山匪的命运会变得非常糟糕。而孙二麻子却在嘿嘿傻笑。

    “亏你还笑的出来，咱们是什么人？黄羊部落能饶了我们？”

    孙二麻子摆摆手：“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是护卫不是山匪。”

    老狐狸一脚踢在孙二麻子屁股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孙二麻子怒了，回头一把抓住老狐狸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你个老东西竟然踢我？”

    老狐狸这才想起，自己可不光是孙二麻子的岳父。孙二麻子说起来还是他的老大，连忙陪着笑脸：“失手，失手！孙老大应该知道，我们和黄羊部落那可是有血海深仇的，若是让那个日渥不基知道我们来了，岂能善罢甘休，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跟着来的兄弟们着想。”

    孙二麻子冷哼一声：“我又没来杀羌人，都是以前你们干的。”

    “你！”老狐狸被噎的没话说。

    商队浩浩荡荡的出发，按照柯木智所言，他们的营地离这里不远，天黑之前就能赶到。苏任和柯木智走在最前面，两人嘀嘀咕咕的说话，时不时的还有笑声传出来。当苏任回头望远远跟在后面的老狐狸时，老狐狸就觉得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篝火就在远处，柯木智指着叫道：“看见没有，我父亲已经升起了篝火，这是迎接贵客才有的礼节！”

    日渥不基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站在营地门口，将双手缩在袖子里面。他的身后围住族里所有的男女老少，都在看着商队走来。商队的庞大谁也没有想到，虽然听说有一百多匹牲口，心里估计会很壮观，等到实际看见的时候，让日渥不基笑的合不拢嘴。刚刚过完冬天，部落里能消耗的基本都消耗干净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些商队是对他最好的补充。

    日渥不基心中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朝一日他的部落能统治整个草原，将所有的先零羌收拢在自己的麾下，这样便不用再看那些匈奴人，汉人还有高原上那所谓兄弟的脸色。

    探马一匹匹的奔进营地。来克森报告：“父亲，没有发现汉人的伏兵，这就是他们的全队，不过跟在商队后面的那些人，我们的人认出来正是从元山过来的盗匪。”

    瓦拉笑道：“区区几百个盗匪有什么担心的，来到咱们大营，谅他们也不敢胡来。”

    日渥不基点点头：“老二说的对，不会有事，就放他们过来，不过老大还是要做好准备，我可不想真的出问题。”

    看见三儿子柯木智骑着红马快速的跑过来，日渥不基哈哈大笑，儿子在马上的英姿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就连这种好奇心也绝对遗传了自己。在黄羊部落最艰苦的时候，正是日渥不基力排众议，放汉人商贾进入羌地，这才造就了黄羊部落的兴盛。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汉人商队没有现在这支庞大，看这架势就知道带的货物会更多，对黄羊部落更有好处，离他的梦想也就更进一步。

    柯木智不断挥手，在马上做着各种漂亮的动作，引得部落中少女们惊叫不已。一个飞身而起，柯木智稳稳的落在日渥不基面前：“父亲，汉人商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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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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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春情泛滥

    readx();    篝火晚会不是个好建议，何况还是在天寒地冻的初春.苏任尽量将身上的皮袍裹的紧一些，他不明白这些羌人为什么不能在帐篷里欢迎，非要在露天搞什么篝火晚会。过了一冬，也没有什么吃的，除了牛羊肉，连个野菜都看不见。

    马奶酒实在难喝，苏任每次只抿一口，便连忙放下。柯木智疑惑的看着苏任：“汉人商贾，你不喜欢我们的东西？这可是我亲自挑的肥羊。”

    苏任呵呵一笑：“很好，只不过我不习惯大冷天的坐在外面。”

    “哈哈哈……”来克森明显喝多了，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一把拍在苏任的背上：“你长的太瘦小了，若是和我们一样强壮就不会感觉到冷。”

    “或许吧，我们汉朝可没有这么冷的地方，就连夜郎国的初春都是和煦的。”

    日渥不基又端起了酒杯：“汉人商贾喝一杯吧？喝了酒就暖和了。”

    有篝火自然离不开歌舞。羌**喊大叫着挥舞自己的衣袖，绕着篝火堆不断转动，动作夸张，配合他们特有的步伐倒也觉得热闹。霍金早被这种场面吸引，正和一个姑娘挽着胳膊又跳又叫。黄十三是个忠实的护卫，擎着手里的巨斧始终站在苏任身后一动不动。

    日渥不基将一大碗马奶酒灌进肚子，胡子上沾了一圈，放下碗的时候，还有酒沫子顺着下巴流进脖颈里。伸手抹了一把嘴：“汉人商贾，说说，你这次都带来了什么？”

    苏任连忙放下酒碗：“我带来的东西绝对是首领最需要的，有粮食，盐巴，还有上好的麻布，牧民们刚刚经过一个冬天，正是需要补充的时候，这些东西可以帮助你们撑到青草长出来。”

    “哈哈哈，你真是个好商贾。”日渥不基大笑：“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最需要的，只要价钱合适，我允许们和我的牧民交易。”

    “多谢首领！”

    日渥不基摆摆手：“先不要急着谢，听我把话说完，既然你同意给我们交税，不知道你愿意交多少？”

    “首领想要多少？”

    “我？自然是越多越好。”

    “呵呵！”苏任笑笑：“首领开玩笑了，我是商贾，若是将所有的货物都交了税，还怎么和牧民交易？这样吧，我出个价钱，首领可以参考一下，我愿意无偿送给首领粮食十石，食盐一石，麻布十匹，这可是我能拿出来最多的税了，要不然我这次回去就得亏死。”

    “你是个诚实的人，就这么说定了！”日渥不基很痛快的答应，到让苏任心里犯了嘀咕，觉得自己给的东西有点多。

    有了苏任的承诺，篝火晚会更上了一个档次。十石粮食，一石食盐，十匹麻布听起来不多，要知道黄羊部落的人口加起来也不过五千，这些粮食省着吃，够整个部落吃三天，最主要的就是一石食盐。这东西对于羌人格外金贵，今天晚上的羊肉也只有淡淡的咸味。

    柯木智拉着苏任跳了一阵便不见了踪影，苏任独自一人回到座位的时候，竟然只剩下黄十三一个人待在那里。冷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凑过来，顺手就把手里的马奶酒泼到了地上。

    盘腿坐在苏任身旁，看着篝火旁的群魔乱舞，冷冷道：“这算不算打开了局面？”

    苏任笑着点点头。跳了一阵果然暖和很多，苏任想起了一个笑话，说芬兰人为什么踢踏舞跳的好，原因就是那地方太冷，不跳一跳会被冻死。擦了一把脑袋上的汗，苏任问道：“其他人呢？”

    黄十三摇摇头，指了指前面。苏任一回头，正好看见霍金被一个羌人女子拉着钻进了旁边的帐篷。苏任长叹一声：“人要变坏太容易了。”

    这时候苏任想起了绿倚，一个女人跟着一帮子男人来到野人的地方，不知道她能不能经受住野人的思维。正想着，绿倚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柯木智。

    绿倚红着脸，躲在苏任身旁。柯木智哈哈大笑：“原来你是这家伙的女人，那就算了！”说完，转身去寻找别的猎物。

    苏任低头看了一眼绿倚：“行了，已经走了。”

    “他！”绿倚的话说不出来，憋了半天才道：“这里的人都和动物一样。”

    苏任苦笑两声：“本来就是个没有开化的地方，指望他们懂礼仪？过一千年再说，既然是我的女人，那今晚就……”苏任yin笑的看着绿倚。绿倚吓了一跳，连忙往后躲。惹得苏任哈哈大笑。

    春天是个好季节，万物复苏，动物发情，新的开始来临。没人陪着，苏任便和冷峻一边说话一边喝酒，两人喝了很多酒，自然不是羌人的马奶酒，是黄十三从商队里弄来的烧酒。

    有时候会有两个胆大的姑娘过来勾引他们，全都被两人无视。在各人都找到了归宿后，篝火也燃尽了。苏任被黄十三搀扶着走进为他安排的帐篷。刚揭开帐篷的帘子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在帐篷角的草甸子上，一个女人光溜溜的睡在那里，上半身露在被子外面，白花花的看的人眼晕。

    黄十三连忙回头看了看，确定是苏任的帐篷没错，一时间不知道是送进去还是不送进去。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先生有些洁癖，绿倚姑娘上杆子的往上扑，都被先生拒绝了，躺在草甸子上的那个粗胳膊粗腿的还不如绿倚。

    那个女人醒着，见黄十三扶着苏任发呆，咯咯的笑了起来，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是族长让我来的。”说着，起身帮黄十三去扶苏任，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看的黄十三鼻血都出来了。

    苏任抬手挡开女人的手：“出去！“女人愣了一下，黄十三连忙转过脑袋：“我家先生让你出去！”

    女人笑道：“还害羞！一会你就不害羞了，来，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苏任再次挡开女人，醉眼朦胧的看着女人：“我要神仙姐姐，不要你！”

    趁着女人愣神的机会，黄十三将苏任放在草垫子上，抓起地上的衣服塞进女人怀里，一边推一边感受着女人身体的滋味，将那个女人撵出门外。

    黄十三见过这女人，刚才就坐在日渥不基的身旁，是日渥不基的女人，怎么一转眼就钻进了苏任的被窝？先生说这里的人全是野蛮人，这也有点太野蛮了，自己的女人都拿出来招待客人，野蛮人的思维还真是难以理解。

    一夜折腾，苏任睡的很死，他没有听见整个营地里的鬼哭狼嚎。也没有嗅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浓浓荷尔蒙。只感觉手里抓着一团东西，柔软却不失韧性。不断的摸索，终于摸到了一颗豆粒一样的东西。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孔，一缕头发从眼前扫过。

    “阿嚏！”打了个喷嚏，苏任也打了个机灵。慌忙睁开眼睛，确定这里是自己的帐篷，但是怀中的人是谁？

    脑子里一团乱麻，自己还能记得，那个躺在自己被窝里的女人被赶了出去，难道说昨天晚上又回来了。连忙松开自己的手，轻轻挪动自己的身子，分开女人的秀发，苏任惊讶的张大嘴巴。

    “啊……！”一声惨叫，惊动了整个营地的人。冷峻一手提着裤子，**着上身从帐篷里飞奔而出：“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个秀丽的背影等冷峻走了之后，扭着自己肥硕的屁股，笑呵呵的朝大帐旁边的小帐篷走去。

    闯进苏任的帐篷，冷峻十分焦躁：“怎么回事，怎么……”

    后半句话他说不出来了。看了看苏任，又看了看苏任怀里的女人，冷峻傻愣愣的愣在当场，指着苏任：“你，你……”

    绿倚睁开眼睛，先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帐篷里的两个男人，连忙伸手抓起被角盖住自己的重点部位。三个人都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冷峻最先反应过来，转身走出帐篷。苏任长出一口气，看了绿倚一眼张张嘴还是没能发出声音。绿倚默默的穿衣服，她没有哭也没有闹，一切穿戴整齐，这才低着头出去。苏任躺在床榻上看着帐篷顶，各种情绪在脑子里交织。

    做了事就得负责，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本分，但糊里糊涂的做了，这账让人憋屈。苏任正准备穿衣服，绿倚又回来了，一脸的平静，盯着苏任看了半天。

    “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这一次是我自愿的，回去之后我会留在都江堰好好过日子，这辈子都会留在我父亲身旁！”

    “哦！”

    “你不用内疚，是我主动的，你喝醉了。”

    绿倚淡淡的笑了笑，转身出了帐篷。苏任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奶奶的，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

    霍金似笑非笑的端着早餐进来，先看了看苏任，又回头望了望帐篷口，将托盘放下，正要张嘴，苏任的一只鞋就飞了过来。霍金一低头躲了过去，没想到第二只正中脑袋。

    苏任恶狠狠的瞪着霍金：“你要敢说出去，我保证让你变成哑巴！”

    “哈哈哈……”霍金全然不理会苏任的威胁，大笑着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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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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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开张大吉

    readx();    做生意就要定个价格，双方都满意的价格.苏任是个外行，不懂定价。第一个来的人要买粮食，苏任便问道：“你准备用什么换？”

    那人指了指身后的马匹，不多一共三匹。

    苏任点点头：“那你准备换多少？”

    那人看了半天，又指了指装粮食的袋子，做着各种手势。苏任看明白了，那人的意思是一匹马一袋子粮食，苏任点点头，这一桩生意就算成交了。有了这个参考，剩下的食盐和麻布按照粮食定价就可以。

    日渥不基的营地后面就是雄鹰湖，从高原上下来的雪水滋润着广袤的草原。如今已经开春，雄鹰湖的浮冰刚刚融化，正是清澈见底的时候。大大小小的鱼儿扭动着身躯在湖水里钻来钻去，被从空中飞来的水鸟叼起来就走。

    牧民们不断聚集，苏任的货摊前聚集了很多人，赶着牛羊马匹来交换需要的货物。随着商队来的伙计忙的满头大汗，一个个裂开嘴嘿嘿傻笑。在这里做生意和抢钱差不多，他们终于相信苏任说的十倍利润没有一点问题。

    霍金翻身骑上一匹黑马，那匹马并没有被驯化，扬起后踢就要把霍金甩下来。一旁的柯木智大声吼叫：“抱紧脖子，抓住鬃毛，两腿用力夹住，坚持住！”

    黑马不断的打转，忽然一个回旋将霍金重重的甩在草地上。

    黄十三哈哈大笑：“好！摔的好！”

    苏任见绿倚走过来，连忙走到货摊的另一边。从那件事情之后，他很怕碰见绿倚，见了面不知道说什么。捧了一捧湖水，寒彻骨髓，使劲的扔在脸上，苏任长处一口气。

    “看，真美！”

    冷峻气呼呼的抱剑站在苏任身旁：“我去和日渥不基求亲，却被耻笑，难道他的女儿就这么不值钱？”

    “不是不值钱，是人家压根就没准备把女儿嫁给你。”

    “可那晚……”

    “别放在心上，这里的人就是这样的风俗，说不定以前来的人，日渥不基的女儿也钻过他们的被窝。”

    “呃！这也太……”冷峻想说变态，却感觉浑身不舒服，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就走。

    苏任大声问道：“怎么走了？不陪我抓鱼了？”

    “我回去洗澡！”

    绿倚还是来了。苏任刚抓的一条鱼不小心掉进了湖里，冲着绿倚嘿嘿一笑：“这鱼太狡猾了。”

    绿倚微微笑了笑，静静的坐在湖边，那一身绿色的裙子配上刚刚发芽的青草煞是好看。

    苏任甩甩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两下。两个人变得沉默下来，苏任尴尬的站在那里，湖水流过脚面，两只脚几乎都要麻木了。

    “你会娶我吗？”

    “什么？”

    “我开玩笑的！”绿倚站起身，将苏任的外套递给他：“赶紧上来吧，再站一会你的脚就完了。”

    绿倚是个漂亮的姑娘，兼顾了僰人的坚韧和汉人的妩媚。在汉地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这一点苏任早上起床的时候看见点点桃花便明白了。但是，苏任从来没有想过娶绿倚为妻，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绿倚总感觉就是一个小姑娘。或许是他的实际年龄让他忘记了自己也不再是大人了。

    “哎！”苏任叹了口气，看着绿倚的背影，久久的站着。

    商队的生意很火爆，这才是第一天，只有雄鹰湖附近的牧民前来交易。作为收税方，日渥不基派人将汉人商队可以交易的信息传遍四方。这么多天以来，不少人都等着首领的这句话，一大早他们就急匆匆的赶来。带来了他们最好的马匹，最大的牛羊。虽然这些牲畜显的瘦小，那是因为过冬的缘故，苏任知道用上好的青草喂上半个月，都会变成最好的牲口。

    孙二麻子带着人维持治安，他很喜欢这个工作。从羌人的眼睛里他看的出来自己就好像神一样，掌控者他们的命运。让谁先让谁后，只要他孙二麻子一句话便是，这种感觉很好。

    老狐狸没有出来，自从来到营地便一直躲在帐篷里，就连昨天晚上的篝火晚会都没有参加。

    没人知道日渥不基有没有给老狐狸也送一个女人过去，想必是没有的。他们两个可是大仇家，当初老狐狸的黑风岭对羌人的劫掠最凶狠。面对盗匪，兵器铠甲都落后的羌人除了上马逃跑没有别的出路。

    苏任揭开帐帘。老狐狸的帐篷里不止老狐狸一个，还有五个跟着他的汉子，指望这些人护住他的安全也只是理论而已。

    苏任道：“出去晒晒太阳吧？今天天气不错！今天可是商队开张的日子，你就不担心挣不到我说的那么多钱？”

    老狐狸叹了口气：“还是命要紧。”

    苏任点点头：“果然越活越精明，上了年纪的人看事情的确独到，可惜凭你手下这几个人，若是羌人要谋害你，他们可挡不住。”

    “哎！没办法，谁知道你第一个就来黄羊部落。”

    “这是离元山最近的部落，我不来这里能去那里？”

    死拉硬拽将老狐狸弄出帐篷，刺眼的阳光让老头子受不了，连忙伸手挡住太阳光。的确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不冷不热正合适。所有羌人都聚集在商队那边。一长溜的摊子铺开很壮观，人头攒动之下，完全没有语言上的障碍，大家都遵守着你情我愿的规矩，买卖进行的很顺利。

    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昨天晚上烧出来的灰烬已经被清理，只留下一坨黑乎乎的痕迹。远处的帐篷里传来阵阵的香气，应该是羌地的女人在做饭。炒熟的麦子有些焦味，撒上盐巴和奶酪便会香气扑鼻。

    苏任吸了一大口：“谁说羌人不会做饭，那是因为没有好东西，老狐狸，你们当初来羌地劫掠的时候都抢什么？”

    “有什么抢什么，牛羊、马匹，甚至女人和孩子。”

    “原来山匪里的羌人都是你们抢回去的？”

    老狐狸摇摇头：“不全是，大多数都是自愿的，这地方现在看上去不错，下了雪，若是没有给牲口储备够干草，那些羌人只有饿死的份。”

    “羌人也活的不易呀！”

    “没人活的容易，你可知道我在做山匪之前是干什么？说出来怕你不信，我也是商贾，只不过走的北路，经过河湟进入这里，那里到处都是匈奴人，我的商队碰上了匈奴人，只身一人逃出来被元山人掠了去，便落了草。”

    “哦？你还是第一次说你的身世，原来是同行呀！”

    “比不了你！”老狐狸尴尬的笑笑。

    “那你觉得这次我们的买卖如何？”

    老狐狸笑了：“还用看吗？只用望一眼商队后面大批的牛马，就知道这次的买卖很成功。”

    “哈哈哈……，还真是个识货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从营地出来直奔商队的摊子。羌人很听话，你说多少便是多少，只要他觉得价钱合理就会大方的拿出自己的东西和你交换。在这里，真金白银没有任何用处。生活在苦难让人知道，只有粮食才是最金贵的，这都是救命的玩意。

    日渥不基和他的两个儿子也站在商队旁边，脸上带着笑容，招招手让苏任过去。苏任看了老狐狸一眼，便一个人走了过去。

    “苏先生，我代表黄羊部落欢迎你下次再来，再来的时候可否给我们弄点铁器？”

    “哦？不知道首领需要什么铁器，是兵刃还是铁锅？”

    “兵刃你也能弄到？”日渥不基大喜过望。

    苏任点点头：“虽然不多，还是可以弄点的，我的商铺不仅在大汉，夜郎也有一部分，大汉的铁器管制的比较严，夜郎就另当别论了。”

    “哈哈哈！”日渥不基一把搂过苏任，满身的汗臭让苏任几乎窒息：“是上天将你们送到我们黄羊部落，只要苏先生能弄来铁器，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

    “首领客气了，我是商人，只要是有利可图的事情我就会干。”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整个黄羊部落的牧民都来和苏任进行了交易。苏任得到了很多的牛马，牧民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粮食和盐巴。看着自己的牲畜队伍一天天的壮大，苏任决定先派人送回去一批，一起带回去风险太大。冷峻和孙二麻子就成了回家的队伍首领。

    孙二麻子拍着胸脯保证：“苏小子放心，我一定安安全全的将这些牛马送出元山。”

    冷峻翻了个白眼，一声不吭。

    等到商队商路的那天，瓦拉看着成群结队的牛马就这么被带走，心里泛起了嘀咕。一开始他非常赞成这些商队进来，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天真觉得苏任是来帮他们的。很多话他想和父亲说，可惜每次看到父亲和大哥沉积在苏任将会给他们带来兵器的事情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黄羊部落的人不多，牛马却多的漫山遍野都是。苏任的商队这次带来的货物不少，直到牧民们终于不再用牛马来换货物的时候，苏任放出话，除了牛马之外，皮毛也是交换的资源之一。第二轮的商业**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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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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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先抓住你的胃

    readx();    吃了两天炒麦子，苏任的胃受不了了.第一次吃的时候，味道的确不错，又酥又香，吃了一把想两把，第二顿再吃还是感觉不错。但是一天三顿吃这个，总感觉和没吃饭一样。第二天下午，苏任实在忍不住了，大吼一声：“磨面，蒸饼！”

    石匠是现成的，只是羌人的石匠从来没有干过开凿石磨的勾当。诺大的碾盘和碾子都要一钎钎的敲，看一眼都觉得工程巨大。拗不过苏任和首领的命令，石匠按照苏任的吩咐开始了建造世界上第一架石磨。

    青稞也是可以磨成面粉的，只不过因为条件有限，羌人只能用石槽一点点的砸，弄一天也得不到半口袋青稞面。安装好石磨，看着白花花的面粉从磨子边沿滑下来的时候，黄羊部落的营地轰动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磨面还有这样的办法，两块石头，一匹骡子和几根木头便能解放繁重的劳动。

    柯木智上下左右的查看石磨有什么机关，当他发现其实很简单的时候，一拍自己的脑瓜：“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你们汉人都是用这个？”

    苏任摇摇头：“大汉百姓用的可没有这么先进，这个简单的多，你们是用上这种石磨的第一人。”

    “哈哈哈……咱们也超越汉人了！”日渥不基放声大笑，命令石匠再造几座。

    有了面粉，蒸饼就简单多了。羌人们看着汉人将面粉弄成各种形状之后，放进笼屉里，蒸一段时间便出现人头大的玩意。阵阵的香气比他们放好多奶酪弄出来的炒麦子好闻多了。

    捧着蒸饼，柯木智来回的倒着双手，脸上和开花一样：“你们汉人真会吃，说，你的这个什么笼屉要换多少匹马，我买了。”

    苏任笑了笑：“你要喜欢就送给你，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一辈子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吃了一顿稀粥和面饼，这才感觉自己的肠胃又重新回来了。那一天整个营地都在蒸饼，换了三匹马磨出来的面粉都没够营地里所有人的吃喝。苏任将煮熟的牛羊肉撕下一块，夹在面饼里，大口咀嚼，引得众人相互效仿。吃罢之后都感觉自己以前吃的全都是难以下咽的东西。

    为了感谢苏任给黄羊部落带来的改变，日渥不基将自己的女儿再一次送进了苏任的帐篷。没有出所有人的估计，将那个粗胳膊粗腿的女人被赶了出来。钻进自己得分被窝，苏任长出一口气，搞这些东西并非心血来潮，曾经有人有过这样的名言，要想抓住一个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苏任在给黄羊部落的羌人教授上等人的生活方式，为的是将黄羊部落彻底拉到自己这一边。

    绿倚揭开帐帘进来，把苏任吓了一跳，连忙将被子裹紧：“你，你怎么来了？”

    绿倚翻了个白眼：“放心，今晚我不会住在这里。”

    苏任干笑两声，依然没有放开自己的被子。虽然说上一次自己未必不愿意，但是错了一次就不能再错第二次，如果将这种事情变成常态，苏任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的货物虽然剩下不多，但是一个黄羊部落还是没办法消耗完，你得想个办法再找一些别的部落来交易。”

    苏任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绿倚见苏任很紧张，仰天大笑：“我就这么吓人？难道说一个女人委身于你，你觉得吃亏了？”

    “话不能这么说，这种事情得你情我愿，我实在无法接受和一个自己并不怎么……”苏任的话没有说完，绿倚的脸色就变了，他连忙改口：“我没说你不好，只不过，只不过……”

    “你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绿倚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任一个头两个大，冲着门外大吼。黄十三和霍金连忙跑进来，苏任瞪大眼睛：“你两个家伙要是下一次随便放人进来，就都给我滚！”

    霍金嘿嘿笑着：“绿倚姑娘不是随便放进来的，她是我们的商队掌柜！”

    “掌柜也不行，无论是谁进来之前你们必须先通报！看来咱们都有些规矩了！”

    第二天，苏任不再蒸饼，而是改成了烙饼，放了葱花和韭菜的烙饼味道更加香甜可口，只吃了一块就让柯木智食欲大开。这一次他再也不说买的事情，三两步回到自己的帐篷，将厨娘拉出来，让她看仔细苏任是怎么干的。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葱油饼，他可不想等苏任走了之后自己就吃不到这美味的东西。

    端着烙饼，苏任进了日渥不基的帐篷。进来的时候，日渥不基正在吃着昨天剩下的蒸饼，感受美味。当他闻见淡淡的葱香和韭菜时，立刻就被苏任手里的东西吸引。

    “哎呀，你有搞出什么新的花样了，这两天我这老头子都不知道以前那些难吃的东西是怎么咽下去的了。”

    苏任嘿嘿笑道：“只要首领喜欢，我一定将配方留下。”

    “老三有福气呀！有你这样的朋友，何愁我们黄羊部落不兴盛！”日渥不基抓起一张葱油饼大口吞咽：“说吧，找我什么事？”

    苏任道：“首领果然是首领，一眼就看出来我有事情。”

    “呵呵，你们这些年轻人那是我老头子的对手，你和我家老三一样，都是心里装不住事的人。”

    苏任笑了笑，将剩下的葱油饼分给在坐的来克森、瓦拉和其他长老：“我的货物还剩下不少，最近咱们部落的人都已经交换的差不多了，为了……”

    “你要走？”日渥不基停下了吃喝，作为精明的首领，他绝不会将苏任这样的人放出自己的部落。若是苏任和别的部落接触，就有可能会答应给别的部落也贩卖武器，那他们黄羊部落在草原上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不不不，首领误会了！”苏任连忙摆手：“黄羊部落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商队绝不会离开黄羊部落的领地。”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希望首领能允许别的部落来雄鹰湖和我们交易，当然这种交易是有偿的，我们会拿出更多的税，作为别的部落进入黄羊部落领地的赎金。”

    日渥不基和他的所有手下都在想苏任说的话。瓦拉立刻明白了苏任的意思：“你要用商税替别的部落买路，来雄鹰湖和你交易？”

    苏任点点头：“二公子这个整个部落最聪明的人真是当之无愧，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是这么想的，一来，我的货物可以全部卖出去，二来黄羊部落会得到更多的东西，诸位可以放心，我只会卖给他们粮食、食盐和麻布，别的物资绝不会流出一丝一毫。”

    “恐怕好处不止这一点吧？”瓦拉冷冷的笑道：“别的部落来交易的价格是不是比我们部落更高？”

    苏任看着瓦拉，伸出大拇指：“这是必须的，作为朋友，我给了黄羊部落相当的优惠，别的人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另外为他们能进入黄羊部落的领地，我还要支付更多的税，价格自然要高一些，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哈哈哈……，这件事我同意了！”日渥不基听明白之后，当即拍板：“明天我就派人去通知周围的部落，允许他们进入黄羊部落的领地，来雄鹰湖和你进行交易。”

    “感谢首领，您才是我的贵人！”

    苏任一走，帐篷里立刻出现了很多声音。以来克森的声音最大：“父亲，如果让别的部落进入我们领地，他们若是赖着不走怎么办？还有，我们在雄鹰湖的力量有限，如何防止别的部落图谋不轨？”

    日渥不基笑道：“这是你的事，我只知道，只要我们控制住这小子的商队，别的部落为了得到他们需要的粮食和物资，就不敢和我们为敌。”

    “首领，我们的牧民和士兵有了这些物资可以吃饱肚子，若是旁的部落也能吃饱肚子，对我们可没有好处！”

    “哼！他们能吃饱肚子吗？既然来我这里交易，那能交换多少物资全由我们说了算！”日渥不基嘴角上翘，手里提着半个葱油饼：“告诉那些想要交易的部落，想要进入雄鹰湖，每一家部落所交易的物资不能超过粮食一百石，食盐五十石，麻布一百匹，不答应这个条件，就休想进入雄鹰湖！”

    来克森一听当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带头鼓掌。其他几个长老也是连连点头。只有瓦拉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他已经嗅到了危险，黄羊部落虽然很巨大，是先零羌最大的部落，但是父亲似乎忘记了什么。尝到汉人商贾的甜头之后，那些弱小的部落岂能任凭他们黄羊部落宰割？

    瓦拉一个人走出了大帐。部落里的人正在分食苏任做出来的葱油饼，大家都很高兴，因为这是苏任送给他们的，对于这个慷慨的汉人商贾，谁都很喜欢。但是瓦拉看出了一些门道，世界上没有大公无私的人，任何人的慷慨背后都有目的。

    营地门口的巨大黄羊头是当年日渥不基猎杀的，那个时候日渥不基被称为部落的英雄，他勇猛聪明，但是现在老了，对汉人的了解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深刻，甚至不及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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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好天气太短

    readx();    远远的，一群人出现在地平线上，先有一个黑点变成一条黑线，然后出现了万马奔腾的局面苏任在草原上的游荡没有白费，一直在追寻苏任足迹的部落终于逮到了机会。

    牦牛部落的首领纳木错是第一个赶到雄鹰湖的人，他带来了好多的马匹和牛羊，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做大买卖的。

    纳木错像个弥勒佛，无论从样貌还是气质都充满和煦的温暖。见到苏任的时候，一把抱住，胖大的肚子顶在苏任的肚子上，两条短胳膊在苏任背后竟然够不着。

    “哈哈哈！汉人商贾，你可让我好找，我正准备派人邀请你去我的部落时，你却来到了雄鹰湖，还是日渥不基这个老小子运气好，抓住了一个金娃娃。”

    一旁的日渥不基大笑道：“是你们没有眼光，能怪谁？”

    “那是，那是！这一次我准备大换一把，我带来的这些牲畜全都要换成粮食和盐巴。”

    日渥不基往纳木错身后瞧了一眼：“你不会把你们部落的所有牲畜都带来了吧？看这里足有上千头。”

    “我们就那么穷吗？”纳木错抖动着脸上的肥肉：“你们黄羊部落占据了先零羌最好的一片草场，我们的地方是不能比，但你也不能小看我们。”

    “哈哈哈……，我怎么会小看纳木错兄弟，都是白石神的儿女，不过要和苏先生进行交易，就必须遵守我们黄羊部落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

    牦牛部落距离高原比较近，日渥不基的信使并没有抵达牦牛部落，他却早于别的部落而来，自然不知道日渥不基为了自己的部落独占草原优势，而制定出来的规矩。

    “纳木错兄弟，我们黄羊部落的规矩就是，和苏先生进行交易的时候，最多只能交换一百石粮食，五十石食盐和一百匹麻布。”

    “啊？”纳木错很吃惊：“日渥不基，你这不是开玩笑吧？这点东西，还没等我走回去，我带来的人都会把它吃光的。”

    “呵呵！那就没办法了！”日渥不基冷笑两声：“若是纳木错兄弟觉得太少，大可以带着你的牛羊回去。”

    纳木错无奈的笑笑，并没有生气，至少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上前两步，离日渥不基更近一些：“尊贵的日渥不基兄弟，都知道你很早就和汉人做生意，是整个草原最富裕的部落，既然我们都是兄弟，你不能看着我的牧民饿死吧？”

    “你们的人饿死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来克森翻了个白眼，轻蔑的表情写满整张脸。

    纳木错笑道：“好我的来克森侄儿，作为草原的大首领，你和你的父亲不能不顾草原百姓的死活吧？”

    “草原大首领？”日渥不基疑惑的看着纳木错。

    纳木错道：“谁都知道黄羊部落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我已经决定，在下次的首领会议中，推举日渥不基兄弟为我们草原的大首领，有他的领导，咱们先零羌将会更加繁荣，所有的牧民都能吃饱穿暖。”

    这个诱惑对于日渥不基来说非常的大。作为草原上部落，谁都想登上这样的位置，如果能做上大首领，就意味着他的牧民可以在草原的任何地方放牧。雄鹰湖畔并不是整个草原唯一水草丰美的地方，黄羊部落很大，他们的牲畜更多，每年日渥不基都为草料不足而犯愁。

    “纳木错，此话当真？”日渥不基瞪大双眼。

    纳木错哈哈笑道：“作为白石神的儿女，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既然这样，那……”日渥不基陷入沉思。

    瓦拉看了一眼纳木错肥胖的身体，那一身肥肉真的很厚，也不知道给纳木错做一身衣服得准备多少匹布。这个胖子不是什么好人，这是瓦拉第一眼看见纳木错时的判断，听了这几句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父亲！”瓦拉拉了一把日渥不基。

    纳木错拍拍瓦拉的肩膀：“这就是整个草原最聪明的人吧？日渥不基兄弟，你受到了白石神的保佑，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色，真让人羡慕，下一任的黄羊部落首领，应该就是他了吧？”

    来克森的眼睛里放出寒光，再看瓦拉的时候带着点点的杀意。

    纳木错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夸奖：“我们先零羌的确需要精明人来领导，那样才能对抗匈奴人和汉人，只会舞剑弄棒的莽汉只会把草原拖入战火！日渥不基兄弟，你放心，我一定坚定的支持你，我的女儿与瓦拉侄儿的年龄相仿，我准备将他许配给瓦拉侄儿，不知道日渥不基兄弟可否答应？”

    “从此之后，你们黄羊部落和我们牦牛部落便是联盟，我们一定追随黄羊部落的脚步，世世代代站在你们这边，我们两个部落的联合，整个草原没有谁能挡住日渥不基兄弟做大首领的事情。”

    苏任没有参加这场讨论，他带着人在一旁整理自己的货物。通译断断续续的将那边的谈话告诉苏任，苏任冷笑着摇摇头，再看那个胖胖的牦牛部落首领时，眼睛里有了警惕。

    在大首领和联姻，以及挑拨等好多方面的配合下，日渥不基将牦牛部落认作了自己的同盟，答应纳木错只要苏任愿意，纳木错可以换到所需要的任何东西。

    苏任是个生意人，当然不会拒绝上千匹的牲畜。交易进行的很热烈，在黄羊部落的基础上，苏任将价格提高了五成，用一成的利润给交税。三家都很满意，纳木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物资，苏任得到了超过十倍的利润，而黄羊部落寻找到了可靠的盟友。

    自从纳木错来了之后，附近的部落陆陆续续也进入了黄羊部落的领地。价格提高让很多部落不满，黄羊部落的限制更让他们生气。有几个部落首领兴兴而来，败兴而归。其他人也是一脸怒气的交换了很少的物资。当这些心里不舒服的部落得知牦牛部落的境遇后，心中的怒气更胜。

    苏任的物资交换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不多了，眼看着生意进入尾声，商队的人都变的悠闲起来。

    坐在太阳底下，支起八仙桌，端着茶看霍金在柯木智的教导下骑马。霍金进步的很快，那些相对温顺的马匹已经能够很好的驾驭，今天他正在挑战那匹难以驯服的黑马。

    第三次被摔下马背的时候，苏任哈哈大笑。别人出丑，作为观众，心里总是很高兴。

    老狐狸长出一口气，这些天来黄羊部落并没有找他算账，这让老狐狸放心不少：“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苏任笑道：“怎么？想你的压寨夫人了？”

    老狐狸摇摇头：“在别人的地盘上，心里总觉得不舒服，每时每刻都觉得身后有几十双眼睛盯着，实在太难受了。”

    苏任放下茶杯：“放心，日渥不基不会找你的麻烦，这件事我已经用十石粮食和五石食盐摆平了，以后你们黑风岭的人可以随时进入黄羊部落，不过不能再掠夺了。”

    “啊？先生你……”老狐狸很感动。按照此时此刻的物价，他很清楚这些东西能换回多少匹骏马和牛羊：“先生，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从今往后我们黑风岭为先生马首是瞻。”

    “不用表决心，既然你们是我的商队护卫，你们的安全我应该负责。”

    老狐狸一仰头，将茶碗里的茶喝了个干净，抹了抹花白胡须上的茶叶沫子：“先生，哎！不说了，感谢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这就对了！都是自己人，说这些话见外。”苏任朝老狐狸招招手，老狐狸连忙将脑袋递过来，苏任压低声音道：“看样子再有几天我们就要回去了，不过我希望你带着你的人留下。”

    “先生何意？”

    苏任淡淡的笑笑，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和安详的草原：“我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就是一潭死水，这样的环境，实在不适合经商。”

    老狐狸眼睛一转，当即明白过来：“先生的意思是……”

    苏任点点头：“人数不要太多，人手暂时都从你们黑风岭挑选，我的商队每次进入草原的时候，就在山口会给你们补给，我已经派人去找地方了，记住一点，不用死拼，搞乱就好，最好让他们羌人自己闹去。”

    老狐狸笑的很贱，直起身子，眼睛里放出贪婪的目光：“若是我当年有先生这样的雄心壮志，说不定等先生来的时候，交易的对象会变成我，只可惜现在老了。”

    “哈哈哈……你很老吗？”苏任大笑：“老人才有经验和眼光，像孙二麻子那样的愣头青，还是留在元山比较好，你放心，你们留在元山的那些妇孺我会妥善安排，若是他们想要回蜀中，也是可以的。”

    老狐狸起身对苏任一拜：“先生放心，就是把老朽这一堆骨头扔在这里，老朽也瞑目了。”

    刚才还风和日丽，忽然间一朵乌云飘过来，倾盆大雨顷刻而至，搞的人手忙脚乱。伙计们在收拾货物，牧民们将牛羊赶回圈里。一片人嘶马叫，只有苏任站在风雨中享受痛快淋漓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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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最好的朋友

    readx();    下了一场雨，草原上的低洼地区变成了一片泽国.刚刚出土的青草嫩芽，疯狂的生长。春季真的来了，虽然晚了一点，还是来了。每个人都很高兴，吃得饱穿得暖，放牧也更有了力气。

    霍金在柯木智的悉心教导下，终于驯服了那匹黑马，骑着马和柯木智在泥泞的草地上狂奔。有了马鞍和马镫之后，骑马的技术性降低很多。柯木智为此嘲笑霍金只会投机取巧，不敢正面挑战。

    黄羊部落里的石磨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吱吱呀呀的声响萦绕在营地上空。石匠现在算是个手艺人，凭借他砸石磨的功夫便能混个肚儿圆。他已经想好，这手艺要传给自己的儿子，从今往后子子孙孙都要靠这手艺活命呢。

    吃惯了面粉做成的食物，再吃那些炒熟的麦子，味道会很奇怪。比起葱油饼这种太过lang费材料的吃法，羌人更喜欢面饼里面夹上煮熟的牛羊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才是羌族勇士该有的生活。

    苏凯回来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自从元山最后一战之后，苏凯便消失了。苏凯的性格本来就沉闷，回来之后和谁都没有打招呼，便钻进帐篷，倒头就睡。

    实际上苏凯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回来过一趟，那一趟是晚上，整个营地只有苏任和霍金、黄十三三个人知道而已。

    这一天过的有些无聊，苏任已经无聊到过一会儿就来看看苏凯睡醒了没有。轻轻的揭开帐篷帘子，朝里看了一眼，见苏凯还在呼呼大睡，没有打扰退了出去。

    直到日落西山，照明的篝火已经燃起，苏凯伸了个懒腰从草甸子上趴起身，苏任连忙将有些发凉的面饼递过去。苏凯没有客气，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帐篷里的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苏凯咀嚼食物发出的声音。苏凯吃的很香，脑袋一样大的面饼，三五口便塞进了肚子。

    灌下最后一口茶水，苏凯打了一个饱嗝：“找到了，离这里三天的路程，就是白石峡谷，那里是羌人的圣地，只有受人尊敬的萨满才被允许进入，每年祭祀的时候，也只有首领可以进去，平常时间根本没有人。”

    苏任点点头：“很好，能容纳多少人？”

    “一两千人足够了，只不过那里没有丰富的牧草，到处都是白色的石头，若是马匹很难在那里生存，到了冬天那里会变成死地。”

    “这个不用担心，冬天的草原也没有什么，牧民都不出来放牧，继续留在那里没有意义。”苏任站起身：“那就这样吧，过几天我们走的时候，过去看看。”

    出了苏凯的帐篷，苏任伸了干懒腰，正好看见霍金和柯木智纵马回来。两人跑的大汗淋漓，两匹马也在不断的抖动鬃毛，舒展全身的肌肉。黑马自从被驯服之后，非常依赖霍金，无论霍金走到哪里，它都会跟在霍金屁股后面。若不是嫌弃牲畜围栏里太过脏乱，霍金不会介意和黑马睡在一起。

    两个人很高兴，一边走一边放声大笑。霍金学着羌人的样子，搂着柯木智的肩膀：“等小爷老了以后，也来你的草原，到时候我们天天赛马。”

    “好呀！那时候欢迎你来，我们就在这雄鹰湖边上支起帐篷，每天早上起来纵马，一直跑到太阳落下的地方。”

    “别扯了，我大哥说，根本追不上太阳。”霍金哈哈大笑。

    “追不上也追，反正等我们老了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就去草原的尽头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从水池里提了两桶水，霍金和柯木智去给坐骑擦身子。霍金穿着羌人的皮袍，与柯木智走在一起，身高和体型都很相像。只不过，霍金没有柯木智的高颧骨和宽下巴，这些天下来脸蛋也被晒的红彤彤，春风吹干了皮肤，摸上去就像粗糙的砂纸。

    苏任忽然间想起了地域和人种之间的关系。记得以前曾经看过一本书，说的就是这些。那些生长在北方寒冷地区的人都会长的高大粗壮，一个个大鼻子小耳朵。而南方人就相对瘦小，耳朵却奇大。这是因为北方的气候寒冷，只有身材高大的人才能在冬天储存起更多的脂肪，用于抵抗严寒。而南方气候炎热，一双大耳朵就是上好的散热器。

    如果让霍金在这里住上几年，你再来看的时候，他就会变成地地道道的羌人。过上几代之后，样貌也会发生变化。这便是自然选择。

    种族是界定这个人的特征，凡是那些让自己觉得不舒服的人，自然而然便会被列入异族的行列。从古到今，所有的战争基本上都是因为人种的问题。无论是黄帝和蚩尤的战争，还是现在大汉和匈奴的战争，全都属于这个范围。

    苏任没有打扰那两兄弟的忙碌，绕开一个大圈走进了老狐狸的帐篷。老狐狸正在擦拭自己的兵器，是一把不太长的短剑，通体乌黑，一点反光都没有。短剑只有一尺多，剑柄已经被磨的锃光瓦亮，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场时间，连剑鞘上的皮子都磨没了。

    苏任很难想象老狐狸以前会是一个商人，他不知道杀人的感觉，因为他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只有那么一次，绿倚的小厮死在自己面前，还让他大病了一场。

    见苏任进来，老狐狸连忙还剑入鞘，站起身子：“先生，您怎么来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离此三天的路程有一处白石峡谷，那里可以休整。”

    “白石峡谷？”老狐狸一愣：“那可是羌人的圣地！”

    “既然你知道那地方我就不多说了，从今往后，那里就是你们的地方，到了冬天还是回黑风岭过冬，有什么需求现在就说，或者以后想起来，再告诉商队的掌柜，他们会替你办的。”

    “多谢先生！”

    “不用谢我，草原是个好地方，这里有成群的牛羊和马匹，虽然我们的利润很可观，但是谁都想不劳而获，呵呵！”苏任笑了笑：“今后还会有更多人的进入这片草原，这里是你们的猎场，只要保住你们的性命，想干什么我不会干涉，你们能不能在这里立足就看你的。”

    老狐狸的眼睛里放出光芒。人都是热血的，只是一些规矩和理智让我们失去了最原始的**。苏任要将这种**贩卖到草原来，彻底将平静的草原变成一群**者的乐园。

    终于到了离开的日子，霍金和柯木智依依不舍。霍金摘下手腕上的一条乌木手镯送给了柯木智，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从一个死尸的身上脱下来的。死去的那个人全身破破烂烂，独有这条手镯保护的很好。虽然只是最平常的乌木，那可是霍金第一次上战场的缴获，意义重大。

    柯木智也将自己随身的宝刀送给了霍金。那把刀，刀鞘上就镶嵌着十颗名贵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这是草原上兄弟之间的礼节。这一刻，在两人的心中都觉得对方是自己最好的兄弟，最珍贵的朋友。

    “哎！还是年轻好呀！无忧无虑的没有一点心事。”苏任不忍再看，转过脸叹了口气。

    黄十三呵呵笑道：“先生也没多大，也很年轻。”

    苏任摇头苦笑，白马好像明白主人的意思，没有任何征兆的迈开自己的步子，商队踏上了返回的道路。过了好久，霍金才追上来，眼圈竟然是红的，手里紧紧攥着柯木智送给他的宝刀，脸上带着泪痕。

    “我们的小金子竟然哭了，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呀！”黄十三扭头看了一眼，开始调笑。

    霍金没有理他，问苏任道：“大哥，下一次我们还来吗？”

    苏任摇摇头，拍拍霍金的肩膀：“珍视这友谊吧，下一次再来的时候……，算了，不说了。”

    牧民们再也不害怕这些带着大量牲畜的汉人商贾。有些竟然远远的挥手，那些嗓子好的唱起了草原上送别朋友的歌曲。声音洪亮而悠长，久久不能散去。

    苏任的心在煎熬，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黑心的家伙。这一刻他只是商贾，赚了十倍的利润竟然还不能满足**。他有些后悔做出那样的决定，他对大汉或者说大汉朝廷没有一点点的感情，既不是官也不是民，可为什么自己就非要拿这些对自己尚算友好的羌人下手？

    走到天黑，苏任将这种想法归咎于狭隘的民族情结。他并不是不喜欢羌人，相反，大多数羌人的质朴，让苏任觉得自己应该留在这里。这些羌人世世代代追寻着先祖的足迹，在草原上迁徙放牧。不可否认，偶尔会去汉地做一些惨绝人寰的勾当，但是想想，千百年后我们汉人不也是做同样的事吗？

    如今大汉周边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民族，再过几百上千年，能有几个留存下来？这才是灭族之战，论起这些，汉人似乎比这些少数民族做的更彻底。

    霍金不断的回头看，已经看不见黄羊部落的营地了，依然还在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到自己的兄弟柯木智，只希望这一次不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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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东边日头西边雨

    readx();    苏任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当然只是指如今有了钱之后，凡是答应给的钱一个子都不会少。苏任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以前有钱了还要数一数，现在倒好，数不过来了。全都交给了冷月打理，至于什么时候取回来，那是后话。

    孙二麻子和冷峻押送着大量的牲畜，穿过元山回到蜀地，崔久明和霍老四亲自迎接。当看见从山道上走出来的牲畜队伍，崔久明的胖脸变的更大了，步子也变得轻快，浑身的肥肉跟着他一起颤抖。嘴巴扯到了耳朵后面。

    “发财了，发财了！咱们这次发财了！”

    知道有很多牲畜，崔久明和霍老四带来了很多人，过来一头霍老四亲自在屁股上用白灰水刷一道子。足足弄了大半天，这才算交割清楚。

    “一共有马三百二十七匹，牛七百三十五头，羊一千零九头。”霍老四大声报着数字，让蜀中商会的每个人都高兴一下。

    崔久明连连点头，脑子里在快速的计算着这是多少钱：“一匹马一千钱，一头牛五百钱，一头羊二百钱，四哥，咱们发财了，发财了！”

    孙二麻子板着一副脸孔，一巴掌拍在崔久明的后背上。啪的一声极其脆响：“胖子，老子的钱呢？”

    身子虽然疼，心里却高兴，对孙二麻子的无礼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放心，早都带来了，你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给你，少不了你的。”

    “老子要粮食，还要盐，也要麻布，剩下的就要钱。”

    “好好好，要什么都行，就算要金子，也给你！”

    跟着来的人望着一大群或坐或卧，或低头吃草，或四下乱看的牲畜，相互恭喜。这是他们蜀中商行第一次做生意，获利丰厚自然高兴。

    冷峻长出一口气，总算没有出现大的纰漏，平平安安的将牲畜带了回来。要知道元山的路不好走，还得提防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盗匪，冷峻这一次可谓是提心吊胆。来到山口，看见自己人，这才彻底放心。

    霍老四递给冷峻一碗茶：“二哥这一次辛苦了，任哥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剩下的货物不多了，这时候可能已经上路了。”

    “哦！那就好，霍金那小子没惹事吧？”

    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担心，冷峻能够理解：“放心，都没事，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孙二麻子带的人扛着大量的粮食和食盐重新回到了山里。在崔久明的建议下，他们只带走了一部分，其他的先存在蜀中商会中，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取。

    商路的开通对蜀中商会是个好事情，从今往后他们有了两条通往境外的商路，也是最赚钱的商路。崔久明相信，只要将这些牲畜赶回成都，蜀中商会立刻会再壮大一倍。蒙季和蒙家的那些破烂商铺，他现在有点看不上眼了。

    “还真让那小子弄成了！”蒙必恶狠狠的咬着牙，恨不得将手里的竹简捏成碎片：“再说一遍，带回来了多少牲畜。”

    蒙韦道：“据说有上千头，马匹就有三百多，还有牛羊数不过来，而且这只是一半，苏任还没有回来，另一半还在路上！”

    “呵呵！”蒙必乐了，笑的很凄惨，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难道说我们蒙家就彻底完了？哎！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出了书房，蒙韦的表情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嘴角带笑，皱纹舒展，倒背着双手，走的轻快。刚转过月亮门，蒙季迎面过来，老头子得了一场病之后，整个人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如今变成了花白，走路都需要两个人搀扶着。

    蒙韦连忙上前，行礼之后，伸手接过蒙季：“主人，你怎么出来了，要是让夫人知道……”

    “死不了！”蒙季没有好话：“必儿在书房吗？带我去见他，快些！”

    蒙韦不敢违拗，搀扶着蒙季走进蒙必的书房。蒙必还在椅子上坐着，两只眼睛看着房顶发呆。房门一开，蒙必随手就把手里的竹简扔了过来：“告诉你了，让我静一会，你们……，父亲，您怎么来了！”

    蒙韦搀扶着蒙季坐下，退出门外。这一次他没有走远，就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还在为苏任的事情生气？”蒙季说的心平气和：“做生意就是这样，人家干出了事情，不要眼红，咱们也干出来就是，这一趟那个小子的确挣了不少钱，你就不想一想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咱们也走一走那条商路？”

    “咱们也走？可元山已经没有我们的人了。”

    蒙季怒道：“说你不争气你还不信，除了咱们自己走，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比如咱们蒙家也加入蜀中商会。”

    “什么？咱们也加入蜀中商会？”蒙必一下跳了起来：“这，这怎么可能！先不说苏任会不会答应，就算是他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这段时间，咱们外围的商铺几乎都被蜀中商会击垮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大丈夫能伸能屈，该低头的时候就要把头低下！为父我做了十几年的蜀郡长史，照样让我们蒙家成了蜀中首屈一指的大家族，这一点你不如我！”

    蒙必低着头：“孩儿知错了，父亲不要生气。”

    “哎！咱们现在落到这样的境地，和为父脱不开关系，是为父小瞧了那个苏任，若是一开始便结好他，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等苏任回来，等他回来你立刻去和他见面，把身段放低，只要我们进入了蜀中商会，才有机会翻身！”

    “孩儿记下了！”

    蒙韦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等两人说完话，蒙韦进来扶着蒙季出了蒙必的书房。蒙韦很乖巧，没有多说一句话，一路上不断的劝蒙季，让他宽心。

    “主人没必要对公子太过责怪，公子还小，接触一段时间就明白主人的苦心了。”

    “但愿吧？”蒙季摇摇头，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他非常清楚。

    当天晚上，蒙韦便悄悄的出了门，在二道巷的一间小酒馆中和一个人喝了几杯酒，便又回来了。没有人注意到蒙府大管家的这个反常之举，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进入元山天气有发生了变化，进入元山之前倾盆大雨，一进山忽然间有艳阳高照了，老天爷这是作弄他们。没有了老狐狸的护卫队，仅剩下的这些人要将一大群牲畜聚拢整齐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这一个多月，苏任有意让护卫和伙计，跟着牧民学放牧本事，到了这里终于用上了。虽然一个个累的半死，牲畜群倒也不是凌乱不堪。

    苏任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小金子，让大家停下休息一会，天气太热了，等凉快了再走，怎么越走越热。”

    向导阿榜连忙给苏任倒了一杯水：“前面就是蒸笼峡，过了蒸笼峡就好了！”

    虽然僰人来了十几个向导，谁都看得出来只有苏凯得到了苏任的信任。作为和苏凯一起由阿依农推荐给苏任的人，阿榜抓紧时间极力的想要表现表现，以争取下一次的机会。

    “难怪呢！我把这茬给忘了！”苏任喝了一口水：“去，让大伙准备好麻布，免得到时候牲畜被那些蚂蝗吸干。”

    “用麻布是不是太lang费了！”

    苏任呵呵笑道：“反正咱们已经收回了成本，剩下的这些东西带回去也没用，倒不如废物利用，你要是觉得可惜，等用完了全送给你！”

    阿榜大喜，连忙放下水壶去传令，还不忘给苏任鞠躬表示感谢。他就没想过，自己一个人怎么把几十匹麻布带回去。

    休息了一会，疲惫袭来。不仅是苏任，其他的护卫和伙计全都是一样困倦。离开黄羊部落之后，苏任并没有立即回元山，而是绕道去了一趟满是白色的石山。碧绿的草原上，那白色的石山很突兀，也就在那时候，老狐狸和他的护卫队消失了。

    睡着了脸上都带着笑容。这么多天以来，人人都是这样，见怪不怪。苏任是个大方的人，黄十三最清楚，跟了苏任这么长时间，就自己攒下的钱都有七八千，这么多钱，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跟着苏任来了一趟羌地，怎么说每个人都能分一点。

    今日轮到黄十三警戒，他安排好哨兵，也找了一块地方休息。刚刚闭上眼睛，又看见了木材店老板女儿的肥硕身影。黄十三咧开嘴嘿嘿傻笑，来的时候已经和媒婆说好，让媒婆去探探木材店老板的口风。上次他跟着苏任去过一次木材店，正好看见老板的女儿从院子里经过，只看了一眼，黄十三就忘不了了。

    黄十三今年已经二十多，由于穷一直没能讨到老婆。如今有了钱，也跟了一个可靠的主人，老君观的父亲提说了好多次，黄十三这才决定出手。

    “啊……”一声惨叫，黄十三打了个机灵，一咕噜爬起身。

    一名哨兵急匆匆跑过来，手里的宝剑上沾着血。黄十三将大斧头一横：“怎么回事？哪地方喊叫？”

    那哨兵一指自己身后：“山口有人，摸进来几个，已经被兄弟们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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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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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熟人见面分外眼红

    readx();    惨叫的声音很大，惊动了整个商队，牲畜也变得不安分起来。

    苏任一咕噜爬起身，见身旁的霍金睡的和死猪一样，一脚就踢过来：“招呼人手，护住牲畜！”

    一大群人站在山口，身前还有做出来的简易拒马。人数不是很多，目测也就二百多，手里都有兵器，阻挡了商队前进的路。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斗篷，头上戴着斗笠。在这能把人热死的地方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苏任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看不见样貌，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元山盗可以说已经被他收服，竟然还有人拦路，这就让人不得不觉得奇怪了。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了自己的脸。黄十三大叫一声：“县尉！”

    “你还认识我！”侯建面带微笑，冲着苏任翻了翻眼睛：“苏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苏任没有想到会是侯建，他听到遇袭的消息，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元山盗匪。这些人虽然表面上对他臣服，但是这元山有数百个山寨，不用指望每一家山寨都会规规矩矩。苏任的生意做的很好，贪婪的人也很多。何况这里是元山，更是贪婪虫的聚集地。

    “原来是你！”苏任笑笑：“你还真有本事，竟然能穿过元山。”

    “这里是蜀地，我家在蜀地已经生活了一百多年，岂能没有几个朋友。”

    “这是实话，比起你们的根基，我的确初来乍到。”苏任朝侯建身后望了望：“这都是你的人？”

    侯建摇摇头：“不全是！”这地方太热了，穿着斗篷的确不合适。侯建脱了斗篷，里面竟然光着身子，许多时间未见，侯建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原本的将军肚不见了，换上的是结实的肌肉。由于出汗，全身上下泛着亮光，至少看上去十分健壮。

    侯建三十多岁，放在现在正是大好的年纪。但古人普遍命短，三十岁已经人到中年。像侯建这样的中年人，能有这样的身材已经很难得了。

    侯建身后的那个清秀后生，苏任从来没有见过。他双手握剑，瞪着苏任的眼睛里满是杀气。浑身都在颤抖，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苏任碎尸万段。

    苏任一指那后生，问道：“这就是刘家逃跑的哪一位吧？”

    侯建没有隐瞒，点点头：“不错，正是刘文的长子刘俊，刘家全家押往京城，在西市被处斩，只留下这一根独苗，怎么？你要赶尽杀绝？”

    “有这个想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你们现在不就在找我的麻烦吗？”

    “哈哈哈！”侯建仰天大笑：“那你觉得你今天有机会吗？据我所知，你现在手里就五六十个护卫，剩余的就是那一千多头的牲畜，我在这里等了你十几天，瞧我这身上，已经被蚂蝗吸了两次，现在还在肿胀，不为别的，就为那两个蚂蝗，我都不会放过你。”

    “为了两个蚂蝗杀人，你这个借口讲的不好！想当年，你们五六百人被我们十个人杀的血流成河，难不成候县尉忘记了老君观的事情？”

    黄十三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也是参加过那场战斗的人，对于天罚的事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没来由的将胸膛挺了挺，既然苏任这么说，黄十三便深信不疑。

    侯建道：“你猜我信不信？”

    “你当然不会信，所以你才会现身。”

    “那件事你做的的确惊天动地，让我好几个晚上都没能睡着，后来我仔细想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多方查找，终于让我找到了你所谓天罚的真相，石铁匠这个叛徒竟然被你废物利用，我不得不佩服你收买人心的勾当。”

    说完，侯建看了一眼黄十三，厉声道：“还有你，你也是叛徒！”

    黄十三慌忙退后把脑袋底下。霍金瞪了黄十三一眼，挺身站在黄十三身前：“少废话，有本事就放马过来，看小爷我怕不怕你！”

    苏任摆摆手，笑着点点头：“这么说来你的确做了不少功课，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要杀了你，替我父亲和阿公报仇！”刘俊实在忍不了了，大喊一声，抡着宝剑就要冲过来，却被侯建一把拉住。

    刘俊挣扎着叫到：“放开我，刘叔，今天我们就是来报仇的，不杀了苏任，如何报仇？”

    苏任笑呵呵的看着侯建和刘俊：“候县尉，你的这个侄儿太冲动了，根本没搞清你此来的目的，你不会没有告诉他吧？刘家小子，我来告诉你真相，你候叔只不过看上了我的这些牲畜，准备弄回去作为进献的礼物，刘安要造反没有马匹怎么可以？”

    刘俊一愣，连忙转头看向侯建。侯建黑着脸，将刘俊拉到自己背后：“苏任，挑拨离间对我们没用，不错你说的的确是我的意思，只不过顺手杀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哦？”苏任道：“你杀了我，恐怕连元山都出不去，带着这么多牲畜，如果不能给这些元山盗一个满意的好处，剩下的路就会变成死地！别告诉我，你能来就能出去，我相信你在元山有人，可你别忘了元山上最大的几家盗匪都指望我这趟生意成功，给他们巨大的回报，你的手里恐怕没有能满足他们胃口的东西。”

    “这里到处是强盗，你一天没出元山，这些人就会和一群饿狼一样盯着你，直到将你的骨头一点点的咽下去！就算你出了元山，也走不到淮南，你信不信？”

    侯建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还是这么自以为事，我只要马匹，牛羊对我没有吸引力，想必这些牛羊足以让元山上这些强盗放我一条生路了。”

    “是吗？，你知道我给他们的承诺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需要活着出去就好，你的承诺和我无关。”

    苏任突然大吼：“对面的人听着，只要谁能解决了侯建和刘俊，我愿意将这些牛羊全都送给他们山寨，另外依然满足当初的承诺！”

    侯建的身后没人动，那些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默默的站着，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兵刃，警惕的看着拒马对面的商队。

    “哈哈哈……”侯建哈哈大笑：“你这算是最后的挣扎吧？我敢来怎么会想不到你的伎俩？如今苏先生已经不是当初温水那个穷的连裤子都没有的苏先生，现在的苏先生腰缠万贯，用钱砸死人都不稀奇。”

    “好吧！你赢了！”苏任略显无奈，这个侯建已经看透了自己，在多说什么都是枉然：“那就动手吧？你还等什么？看看最后赢的人是谁？”

    蒸笼峡西面理论上来说，并不属于元山盗的地盘。只不过这些年来，元山盗四处劫掠，让一只生活在这里的羌人退到了草原深处。羌人和元山盗将这里视为缓冲地带，谁也没向这里再派一个人。这也是侯建选择在这里动手的原因，就算苏任派人逃回去找人，最近的盗匪山寨也在几十里外。侯建手里几百人，杀苏任这几十名护卫用不了多长时间。

    侯建对苏任这句话嗤之以鼻：“当初在老君观的时候，你就应该杀了我，我也说过会回来找你的，你肯定没想到会这么快吧？”

    “早早晚晚的没有什么分别，既然没杀你就不会担心你来报仇。”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不用再说了！”

    “恩！”苏任点点头，转身钻进了护卫队的身后。

    “杀……！”刘俊大喊一声，第一个冲过拒马跑过来。霍金冷笑一声，挺枪冲了上去。

    山路不但窄，而且险峻。四下都是郁郁葱葱的灌木，想要绕过来得费一番力气。刘俊长的文若，手里的宝剑却舞的不错。刘家也是有渊源的，刘文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没有学好本事，他的儿子却学了不少。与霍金两人战在一处，急促间竟然分不出胜负。

    霍金大喊：“黄十三，格老子的别发愣了，赶紧把大哥带走，退回羌地，找柯木智帮忙！”

    黄十三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去找苏任。护卫们在霍金的带领下，守住山道，边打边后撤。没过多久，霍金便听见商队后方传来打斗的声音，不知道苏任有没有冲出去，霍金心里着急，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

    刘俊到底是个文士，那能和霍金这种天生的武人相比。十个回合没过，就被霍金挑飞了长剑，红缨一甩，长长的枪尖，刺向刘俊的肚腹。眼看就要成功，忽然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霍金的红缨枪擦着刘俊的腰肋划过，从刘俊身上哗啦下一根布条。

    “候叔？”

    侯建看着霍金：“没想到霍老四的鼻涕虫儿子，竟然也有这样的手段，来老子陪你玩玩！”

    到底是正统武将，手下的功夫没有荒废。三两下，霍金便有些左右不支。已经有几个护卫被放到在地，从距离上看，他们被侯建赶退了的五十步左右。越过巨大的牲口群，都能看见对面黄十三战斗的影子。霍金一咬牙，和侯建拼上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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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牲畜和蚂蝗

    大地开始颤抖，让人不禁想起了老君观里的那场天罚。侯建稍微愣了一刹那，他没有听到巨响。既然没有巨响，就说明苏任这是在虚张声势。

    刘俊傻愣愣的站着，嘴巴张的老大，两只眼睛盯着前方，想要喊却喊不出来。

    “上马！”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头顶炸响。黄十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趴在马背上急速的冲过来。

    黑马摇头摆尾冲在最前面，昂着头嘶鸣。它的身后，数百匹骏马紧紧跟随，再后面就是无数的牛羊。每一头牲畜都发疯一般的往前冲。无论是石头还是树木，一头撞上去，看也不看。

    霍金一转身搂住黑马的脖颈，黑马顺势仰起脑袋，霍金便稳稳当当的骑在了黑马背上。在草原上待了这么多天，骑马的功夫见长。护卫们的动作很娴熟，最差也能吊在马脖子上，不至于被马蹄踩死。没人知道牲畜怎么就惊了，刚才还好好的，被几个伙计努力的围在一起，怎么就发起了疯。

    苏任骑着白马跟在黄十三身后，大声朝后喊道：“别害怕，抱进了，咱们冲出去！”

    牲畜群的后方，几团火焰在燃烧，紧紧的追着几头公牛的屁股。眼尖的人能看到，公牛的尾巴着火了。被烧疼的公牛胡乱的发狂，看见什么低头就是一下。跑的慢的羊群被纷纷顶翻，肠穿肚烂，不知死活。

    霍金轻轻带了带黑马的缰绳，黑马放慢了脚步，混进了牲畜群，将领头的位置让给那些已经疯狂的牲畜。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的也有牲畜的。山道实在太窄，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各种藤蔓和石头乱七八糟，那些不小心被绊倒的牲畜，顷刻间就会被后面的更多牲畜从身体上踩过去。

    侯建扭头就跑，他可以肯定，这是他这辈子跑的最快的时候。跟着他来的山匪自然要跟着他去，谁也没了心思继续打仗了。牲畜们占据了整个山道，就连道边低矮的灌木和树林也不放过。被追上的山匪，没来得及抵抗便被挤到，然后便是惨叫。

    回头看了一眼，侯建正好看见刘俊傻乎乎的站在山道中间，他出声大喊：“刘俊，快跑！”

    奔涌的牲畜群踩动地面，整个大山都在颤抖。这样的声势让人从内心惊起害怕，作为汉人，没人见过这样的场面，用万马奔腾来形容虽然有点过，却也差不了多少。

    一股大力从刘俊的胸口传来，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文若的他就和风筝一样在天上打转，他能看见奔涌的牲畜群，也能看见在前方拼命奔跑的山匪，以及侯建的脸色。

    刘俊笑了，这是解脱的笑。自从刘家全家被押往京城之后，刘俊从来就没有笑过。这样的血海深仇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现在飞上天空，感觉到了自由。

    “砰！”落到地面，没有溅起尘土。刘俊的脑袋正好冲向牲畜群的方向，只要轻轻抬起头，就能看见数千条粗壮的腿交叉晃悠，让人眼花。

    先是两只手，不知道被马蹄还是牛蹄踩了个正着。还没来得及感觉疼痛，后背上又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下。骨头的脆响听的清清楚楚，直到一只蹄子踩在脑袋上，刘俊的意识才变得模糊起来。

    “啊……！”这一声惨叫最响，在山谷中徘徊了好长时间。

    侯建躲到一棵大树后，夹紧自己的身体，从旁而过的牲畜带来了难闻的气味。他不敢挪动一下身体，害怕被什么东西挂到，那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其实牲畜群从他身边经过，也就短暂的一瞬间。侯建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这段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如此的煎熬。他知道，跟着他来的山匪，恐怕活着的不超过一成。一定是苏任，只有这小子才能干出这种天怒人怨的勾当。

    在牲畜群走了好远，侯建都没有挪动一下身子。就那么站在树后，浑身颤抖。一头山羊，慢慢的探过脑袋，瞪着眼睛看着发抖的侯建。这头羊是那样的瘦弱，眼神却无比的鄙视。侯建连忙向外挪动两步，避开山羊的目光。山羊没有再理会侯建，低头啃食地面上的青草。

    又是一个惨不忍睹，山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牲畜也有人。凡是死了的，都变成了一滩烂泥，几乎融进了元山的泥土里，分不清血肉。侯建想要找到刘俊，可惜连一片衣服都看见。到处都是血，都是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双膝一软，侯建跪倒了地上。

    “老天，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啊……！”

    没有人回答他，回声中只有长长的叹息。眼泪顺着眼眶留下来，划过脸庞，钻进衣领里面。

    候四抱着左臂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想要拉起自己的主人，使了好大的力气，侯建纹丝未动，反倒将他拽到在地。主仆二人抱头痛哭，他们的筹码算是彻底输干净了。

    霍金哈哈大笑，拍着黑马的脖子：“干的好！看龟儿子还敢截杀我们，这一次不死也是残废！”

    黄十三扭头往后面看看，正好接触到苏任的目光，连忙把脑袋又转了回来。

    一口气冲出去好远，已经能看见蒸笼峡的热气。受惊的牲畜群逐渐安静下来。苏任将白马脱离牲畜群，翻身下来。招呼伙计们和护卫收拢牲畜，这都是他们用东西换回来的，虽然造成了损失，能弥补一点也好。

    霍金跑过来，一把抱住苏任：“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去看看我们的人，这一次要赔死了！”

    “赔死了也高兴，侯建那个龟儿子就该被踩死才好！”

    黄十三低着头一声不吭，苏任看了他一眼：“放心，我看见侯建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想来不会有事，他很精明，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先生，我……”

    苏任笑了笑：“若你是个冷血的家伙，我才不敢收留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就干掉我。”

    “小人一辈子都忠于先生，绝不敢有二心！”黄十三噗通一声跪在苏任面前。

    苏任连忙将其扶起：“我知道，有情有义才是真汉子，也就看上你这一点，起来吧，我不怪你，怎么说侯建以前也是你的上司，对你有知遇之恩，这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绕过他，以后的事情咱们再说。”

    “先生……！”黄十三不知道说什么，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苏任拍拍黄十三的肩膀：“行了，走，陪我去看看我们的损失。”

    这一次绝地反击，苏任是豁出去了。狠心点着了牛尾巴，让整个牲畜群发狂，冲出侯建设下的圈套。虽然对侯建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也让自己损失不小。初步估计，除了死了十个护卫外，另有二十多名护卫受伤。牲畜群损失最为惨重，死的死跑的跑。归拢起来的不到原来的一半。

    霍金嘟囔着嘴：“格老子的，用五六百头牲畜换了侯建一二百的帮凶，这账怎么算都亏了，下一次让小爷遇见他，一定捅他几个窟窿。”

    苏任笑笑：“用人命和畜生命比较，亏你想的出来，虽然让侯建损失惨重，但这元山盗真到了归拢归拢的时候了。”

    “就是，元山盗竟然还有侯建的人，若是再由他们捣乱，咱们这条商路走起来也不会让人放心！大哥，咱们这就上断头崖，让孙二麻子给我们一个交代！”

    “去是要去的，却不是现在，这一次咱们损失很大，还是赶紧把这些牲畜送出元山比较妥当！”

    穿过蒸笼峡，进入元山腹地。原本指望用麻布遮挡一下蚂蝗，出了这事能扔的东西全都扔了。疯狂的蚂蝗面对盛宴，没有一点客气。五里多长的蒸笼峡和地狱一样。无论是牲畜还是人员都经受了艰难的一天。

    蚂蝗这东西一旦吸在身上，除了火烧没有别的办法。但是牲畜怕火，只能将兵器烧热一条条的往下烤。剩下三十多人，还要照顾二十几个伤员，整整在蒸笼峡外忙了一天，费了好大的劲也没把恼人的蚂蝗收拾干净。

    苏任气恼的扔下手里的兵刃，扭头看了一眼蒸笼峡：“停下手里的活计，都去找些干柴来，越多越好！”

    一声令下，点起火堆，苏任要烧了这个害人的玩意。潮湿的地面火烧不旺，动不动就会熄灭，还是阿榜出了一个主意，将剩余的几坛子酒泼上去，这才点起了大火。说来也奇怪，别的东西基本扔了个干净，唯独这装在坛子里的酒竟然完好无损。

    苏任拍拍阿榜的肩膀：“很好，老天爷没让这些酒摔碎，就是让我们干这事的，回去赏你一百钱！”

    阿榜的脸上乐开了花，连连表示感谢。

    没人在乎这场大火会不会引发山火，只要能烧掉蒸笼峡周围的树木和蚂蝗他们心里就高兴。看着那些栖息在树叶后面的蚂蝗噼噼啪啪的往下掉，饱受痛苦的人畜纷纷上前用脚掌碾压。直到山道变得黏糊糊这才善罢甘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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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还有谁

    readx();    孙二麻子来了，带来数百喽啰，兵强马壮，蔚为壮观这场景，苏任见过多次，后世的那些电视电影中，总是这样的场景。等到主角将所有的坏人处理干净，警察开着警车，端着冲锋枪的特警就会恰到好处的现身。孙二麻子扮演就是那些迟到的援军。

    望了一眼烧的红红的蒸笼峡，孙二麻子疑惑道：“小子，你这是干啥？想要烧了整个元山？”

    苏任翻了个白眼：“有这想法，烧死你们这些龟儿子，我也就彻底安心了。”

    孙二麻子知道苏任有气，连忙赔笑：“呵呵，说什么气话，那些龟儿子已经被我收拾了，知道你在这里遇袭，我连饭都没吃，就急急忙忙带人赶过来，兄长我也算对得起你了。”

    “都是谁？”

    “白毛领的赖大头，虎峰沟的田七，还有八家坪的冯老六，现在都被我押在断头崖，等你回去处置！”

    “才三家？”

    “这还少？这几家加起来不下一千人，被侯建带走一半，兄长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攻下他们的老巢！”

    “没有漏网之鱼吧？”

    “没有，连吃奶的娃娃都被我抓起来了。”

    苏任没心思再问了，一脚踩在蚂蝗上，“啪啪”的几声脆响，好像放鞭炮一样：“既然是这样，那我先谢谢你，等我将剩下的这些牲畜送出山外，在去你的断头崖处理这些事情，让他们活着，需要杀鸡儆猴。”

    孙二麻子笑了笑，点头答应。扫视了一眼苏任的商队，没有看见老狐狸的身影，有些奇怪，便又问道：“诶？老狐狸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难怪你们损失惨重，少了几百护卫，没被全歼算你们造化了，这一次三家山寨送给侯建的人都是好手，就算用他们去抢劫羌人也是一抢一个准。”

    “那是你岳父，别一口一个老狐狸的叫，长幼不分！”

    “什么岳父！你看我家那口子像他吗？我早就打听过了，老狐狸的十几个儿女，能有他两个就不错了。”

    “啊！还有这事，谁敢挖老狐狸的墙角？”

    “多了去了！不说也罢！”

    在孙二麻子的护送下，从蒸笼峡到元山口的这段路走的很平安。孙二麻子本想去追赶侯建，被苏任制止了。作为合作方，苏任的商队在元山出了事情，孙二麻子脱不开关系，为了不影响元山的收益，就算孙二麻子不愿意，跟着他的别家山寨也会逼迫他好好对待苏任。

    在山**割了牲畜，崔久明率领的蜀中商会彻底放心。听说苏任在回来的路上遇袭，一个个全都跑来表达自己的关心。只一下午时间，苏任的帐篷里礼物已经堆的满满当当。

    霍老四一巴掌抽在霍金脸上：“你个小子，让你好好照顾任哥，你看看，多危险，要是任哥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将你剁成肉泥。”

    霍金委屈的捂着脸，张嘴想说话。

    霍老四把眼睛一瞪：“咋？还要顶嘴？再有下次，就别把我叫阿大了。”

    苏任没有插话，这是霍老四在向他表明自己的忠心。知道霍老四没有别的意思，苏任也乐于看着这父子俩演戏。吃罢了晚饭，苏任舒舒服服的睡了个觉。一觉睡到大天亮，这才出门伸胳膊伸腿做做运动。

    绿倚走了，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带着他的ru母和老仆。对于这个女人，苏任心理上觉得亏欠，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责任，把人家睡了就是睡了，说到那里去，自己都是理亏。派人带了些钱，写信让司马相如照顾，这才安心一点。

    既然商路已通，如今正是好天气。派人继续走下去就提上了蜀中商会的日程。崔久明做为会长忙的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坐在苏任对面大口大口的喘息。

    胖脸上带着汗水：“哎呀，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做这个会长了，这就不是人干的事情，听说商路通了，一个个全都来找我想拿到份额，我的嘴皮子都快磨没了。”

    “看你忙的高高兴兴，怎么在我这里就发起牢骚了！”苏任喝着茶，欣赏着元山的美景：“准备的如何了？接下来可不能只往羌地贩卖粮食和食盐了，其他的货物也得跟上。”

    崔久明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办！对了，你真准备把兵甲卖给羌人，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你怕啥？运送这些东西是我的商队，和蜀中商会没有任何关系。”

    “在旁人的眼里，咱们是一体的，你出事，蜀中商会也跟着遭殃。”

    “那你退出好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崔久明一听就急了：“再说这话我就翻脸了。”

    “呵呵！”苏任笑了笑：“开玩笑，我会小心的，那个侯建有消息吗？孙二麻子派人把元山找遍了，也没发现那家伙的踪迹。”

    崔久明摇摇头：“没有！没人见过那家伙，会不会跑去羌地了？”

    “跑那去就是找死，侯建才没那么笨呢！算了，只要这家伙不死，迟早还会出来的，咱们说些正事。”苏任在椅子上坐好：“我觉得这个营地不能撤，以后就作为我们的中转站，同时在羌地也得留人，随时注意羌人的动静，羌人需要什么将消息传回来，我们这边就将货物备好放在这里，商队只管运送，这样每年就能多跑几趟。”

    崔久明连连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还给这里起了个名字，叫蜀商口，不错吧？”

    在蜀商口住了五天，将一切事情理顺，苏任带着冷峻、霍金、黄十三，四个人再次进了元山。遇袭的事情得有一个了断，这么多元山山寨，都得挨个查一查。从温水到成都，苏任得罪的人很多，刘家的，侯家的还有蒙家的。这些人都是蜀郡望族，多多少少都和元山盗有些瓜葛。这一次是侯建，下一次不知道还有谁。

    断头崖的大堂里乱哄哄的聚集了一大群人，都是元山各家山寨的首领。苏任坐在孙二麻子的下手，另一边是周重。大堂里的气氛很压抑，这一次的会议是临时召集的，各家山寨都知道开这个会是什么目的。

    望着最后面几张空椅子，孙二麻子一掌拍在面前的几案上：“格老子的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为了一点私义，不顾我元山其他山寨的死活，既然这样！今天老子把话放在这里，要是哪家还有别的心思，最好离开元山，要不然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带上来！”周重朝门外挥挥手，几个喽啰押着三个人进了大堂。

    按照苏任的吩咐，孙二麻子没有宰了这些家伙，却不意味着这些家伙会过的很舒服。进来的时候，蓬头垢面不说，全身上下都是伤痕。特别是为首的那个家伙，战战兢兢，连站着的勇气都没了。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大首领饶命，苏先生饶命呀，我们也是没办法，这些全都是侯建逼的，当初我们是和侯建有些关系，谁知道他用这件事威胁我们，如果不给他人，就会将我们和他的联系告诉苏先生，我们是害怕！”

    “冯老六，一人做事一人当，敢勾结侯建，却没本事承担，你个龟儿子算什么男人？”孙二麻子见冯老六成了软蛋，怒气更胜。

    周重望了一眼苏任：“苏先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苏任摇摇头：“既然都已经查清了，就按照你们的规矩办吧！”

    “好！”孙二麻子立刻道：“按照咱们的规矩，勾结外人毁我元山利益，全部处斩，推出去砍了！”

    三个人吓的瘫软在地，一个劲的求饶。大堂里鸦雀无声，眼睁睁看着冯老六三个人被拖出去，没人敢说一句话。很快，三个脑袋被送进了大堂里，面目狰狞，苏任看了一眼连忙就转过脑袋。

    孙二麻子扫视了一圈众人：“都把眼睛睁大看好了，这就是背叛我们元山的下场，我知道还有人和外人有联系，从今天起都给我断了，过往不究，以后若是让我发现还有谁没断的，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周重眉头一皱：“大首领，那几家山寨的其他人怎么办？”

    “按规矩全都砍了，一个不留！”

    “这……”周重望向苏任，苏任正和身旁的冷峻说话。周重长叹一声，知道了苏任的意思，便没有再阻拦。

    元山杀的人头滚滚。那几家山寨中，上到几十岁的老人，下到嗷嗷待哺的孩子，全都被杀了个干净。断头崖的处决场挖了一个很大的坑，里面填满了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任洗了把脸，正准备给自己泡茶。周重便来了，见面第一句话便道：“先生，这样的杀法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苏任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确是有点，以后只把那些首犯全家砍了就是。”

    “以后？”周重望向苏任：“先生的意思，这元山还有人和侯建勾结？”

    “不只是侯建，别的人也可能呀！”苏任给周重也倒了一杯茶：“元山上上下下几百家山寨，不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清理干净，我的商路迟早还会出事，与其等到出事，倒不如现在就处理干净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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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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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元山改造计划

    readx();    元山上下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改革，最先进行的自然是清查奸细.元山家大业大，这么多年，不能说每个人都和外面有所接触，至少有相当一部分人和外面的人有接触。

    苏任用的办法便是检举，凡是被检举者，无论有没有一概清除。这一招太狠，一时间元山鸡飞狗跳，每一家山寨都惴惴不安，谁知道什么时候莫名的灾难便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孙二麻子大口喝酒，他想把自己灌醉，台大堂里拥了不少人，一个个都在给他诉苦。作为元山大首领，面对元山的危机，最应该做出反应的就是他。可是孙二麻子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最近一段时间，苏任根本不露面，就连周重也在躲着自己。手下的喽啰除了几个心腹之外，其余地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大首领，不能再这样继续了，这么下去，咱们元山就完了！”苍耳山的首领羊胡子气急败坏。

    豹子谷的铁头连连点头：“是呀，原来我的山寨周围还有七八家山寨，现在一家都没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你还找什么说话的，我死的心都有了，黑狗那个龟儿子竟然揭发我，说我和蒙家有瓜葛，也不知哪家山寨，竟然派了好几千人马，就扎在我的山下，只等苏先生一声令下就要攻山。”

    “大首领，你就去和苏先生说说吧？咱们元山都是好人，今后一心一意跟着他干就是了，赶尽杀绝对他没好处！”

    “放屁！”孙二麻子顺手将酒杯扔了过来，正好砸在那人的脑袋上：“苏小子说了，这是清理，清理完了，元山会过的更好，那些被抓的都他娘的吃里扒外，再说了也没动他们手下一根汗毛！”

    “可是！……”

    “都他娘的滚回去等消息，老子做主，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还是那话，谁要还和山外的人没断了关系，那就等着！”

    将一群诉苦的骂走，孙二麻子的心情很不好，他也觉得这伙人说的对。但是苏任的做法在开始的时候他是赞成的，现如今让他食言，作为一个男人张不开嘴。溜溜达达，进到后寨，妻子花娘端着一口剑正舞的风雨不透。老狐狸的这个女儿的确是个做山匪的好材料，做饭绣花的活计一样不会，舞枪弄棒成了强项。

    一剑刺过来，停在孙二麻子的咽喉寸许位置：“夫君，谁惹你了？老娘去砍了他！”

    孙二麻子抬手将剑刃挡开：“还能有谁，那一群龟儿子天天吵闹，老子的脑袋都大了！苏小子也是的，搞的这么大，如今元山人心惶惶，这两天又有三家山寨被剿灭了，再过几天恐怕就剩不下多少山寨了。”

    “呵呵！这其实是好事！”花娘还剑入鞘，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苏先生这是在帮你，咱们元山这些人，一个个鬼精鬼精的，你这个大首领做的不舒服，而且各家山寨互不统属，虽说你是大首领，谁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苏先生这么一搞，正好把大家捏到一块，尊你一个首领不好吗？”

    孙二麻子虽然憨直，却也并不是没有心眼，瞪了自己的妻子一眼，没好气道：“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别说外面，就断头崖还有几个人听我的？”

    “啥意思？苏先生要落草？他可是市掾，又得太守赏识，绝不可能落草！”

    “不落草也能搅乱我们元山！”

    扔下这句话，孙二麻子扔下妻子，一个人回房间躺在榻上生闷气。怎么以前就没有看出来，苏任的野心竟然这么大，自己和猪一样被人家耍的团团转，还以为是为了自己好。看来，也到了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苏任和周重面对面坐着，没有在山寨，而是在后山的一处瀑布前。也不知道断头崖的这些水是从哪里来的，四下和别的山脉全然没有联系，这瀑布却大的出奇。最近雨水充沛，瀑布就更加大了，几丈高的断崖，水流倾泻而下，狠狠的砸在潭底，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霍金和黄十三领着人在周围警戒，冷峻坐在一旁，他不喜欢偷听这两人谈话，但自己坐的太近，不听都不行。每当这两人来到瀑布旁的时候，说出来的都是害人的勾当，作为一个虔诚的道士，听了之后，心里十分不舒服。

    周重问道：“先生，你准备将这件事进行多久？如今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山寨没了，再继续我担心激起这些盗匪的反抗。”

    “还太多！这元山只剩下一家山匪比较合适，到那时候，我便可以向太守建议，让你做元山县的县令。”

    周重摇摇头：“县令就算了，我一个罪人能落个好下场就心满意足了，从来没有奢望过再当官，最近有不少人去找孙首领，以孙首领的义气，迟早会动心思。”

    “你怕了？”

    “恩！”周重没有否认：“虽然孙首领才做了几天，不少山寨还是挺拥护他的，若是让这些人知道，整件事都是你我搞出来的，到时候咱们两个就算被剁成肉泥也难消人家的心头之恨。”

    苏任给周重倒了一杯茶：“放心，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如果孙二麻子来找我，我就准备停下这件事，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和他翻脸，不过你也不能留在孙二麻子身边了。”

    “先生的意思是……”

    苏任笑了笑：“咱们灭了元山那么多家山寨，也得到了那么多人口，我想让你去管理这些人，周先生觉得如何？”

    “嘶……”周重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我明白了！先生是想将这些老弱利用起来，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做山匪的人谁不想过好日子，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我愿意去！”

    “那就好！地方我都选好了，就在追云山，那里地势相对平坦，离商道也近，明日我就派人去带一些工匠过来，今后你就留在那里，将那里建成咱们羌地的生产基地，相信用不了几年，这条商路的货物就不用蜀中供给，那才是赚钱的勾当。”

    “先生准备做什么？”

    苏任笑了笑，没有说话。

    霍金从树林里钻出来，对苏任道：“大哥，孙二麻子来了。”

    苏任看了一眼周重，对霍金道：“让他来，我正好也有话和他说。”

    孙二麻子的脸色不好，一张脸黑的和锅底一样。对于周重的行礼视而不见，一屁股坐到了苏任身旁：“小子，你准备让我元山鸡犬不留吗？”

    苏任笑笑，给孙二麻子倒了杯水：“孙首领这话从何说起，我这是在帮你治理元山，让你们元山脱胎换骨！”

    “狗屁，你少骗老子，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我看的清清楚楚！”孙二麻子很生气，很多话憋了好久，今天不吐不快：“当初挑拨李君和郑新对付穆青云，后来又拉拢我对付李君，元山所有人都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老子如今也被你架空，还有你！”

    孙二麻子一指周重：“老子去了一趟羌地，你他娘的把我的手下全变成了你的，实话告诉你，你们两个想干啥，老子看的清清楚楚，今日我就要你一句话，姓苏的，你到底想干啥？”

    苏任微微一笑，亲手将茶杯捧起，递给孙二麻子。孙二麻子没接：“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那就休怪我不客气！我孙二麻子的刀也能杀人！”

    “大首领，别激动，听苏先生说。”

    “你闭嘴，你和这小子是一丘之貉。”

    “哈哈哈……”苏任笑了两声：“看来咱们的大首领被那些人闹的不顺心呀？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从今往后，元山的事情全都交给孙大首领，我绝不插手，认真履行我们当初的协定就是了。”

    孙二麻子一愣，不解的看着苏任。

    周重叹了口气：“哎！看来我也不能继续留在断头崖了，大首领放心，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动，明天我就离开！”

    “你们！”气冲冲的来，憋在心里的话说了一大堆，没想到人家爽快的答应走人。就好像你攒了好久的力量，一拳打过去，人家却不接招。孙二麻子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怎么？孙大首领不满意？”苏任看着孙二麻子，面带微笑，又变回了当初那个无条件帮助孙二麻子的苏小子。

    孙二麻子吭哧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心里各种委屈和不满，让他整个人都不舒服：“你们这到底卖的什么关子，我怎么就看不透你？”

    对面的冷峻摇摇头苦笑，心道，别说你个愣头青，就是我跟着这小子这么长时间，都没看清。

    苏任道：“帮你也是你提出的，现在让我们走也是你，作为朋友又不能和你刀兵相向，那就只好走了，不过我走了不要紧，周先生却没地方去，我看这样吧，将追云山让给周先生，那些和山外勾结的山寨手下也交给周先生，我就这一个要求，希望孙大首领能够答应。”

    “你真不要我的元山？”

    苏任摇摇头：“我要这地方干啥？种个粮食都不长，也不做盗匪，要来何用？”

    “呼……”孙二麻子长出一口气：“不要就好！不要我们还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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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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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失踪的强盗

    readx();    老狐狸将刀上的血在一具尸体上擦了擦.到底是年纪大了，再干这杀人的勾当，有些力不从心。就在刚才，若不是苏凯抢先将那个羌人的弯刀挡开，这会他已经和这些躺在地上的人一样了。望着满地的尸体，长出一口气，招呼手下将能带走的全带走，自己人的尸体也要处理干净，决不能让羌人发现是他们做的事情。

    这些天以来，他们一直在黄羊部落的边缘地带活动，这是他们干掉的第八个牧民地。将刀子还回刀鞘，望着身旁站着的苏凯。

    “你说我们是不是丧尽天良了？”

    苏凯没有跟苏任回汉地，他自愿留下，每一战，苏凯必定倾尽全力，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还是个汉人。当年他的祖父被当做一枚闲棋冷子留在了夜郎，黑冰台从来没有联络过他们。祖父和父亲并没有气馁，一直教导苏凯不要忘记他的身上流着汉人的血，一定要忍耐，相信终有一天他们会再次被启用。现在或许就是时候。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苏先生说的！”

    老狐狸点点头：“先生的嘴里总能出来各种新鲜的词汇，听说骏马部落已经派人去了黄羊部落，不知道日渥不基现在是不是要气死了，哈哈哈……”

    日渥不基的确非常生气，被人栽赃和诬陷的感觉很不好。骏马部落有两个牧民地被人屠杀，便来找他们。他们黄羊部落也有好几处牧民地被人清洗，又该去找谁？

    “父亲，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瓦拉出声道：“咱们草原上平时都安安静静，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出现牧民地被屠杀，那些人不但屠杀牧民，连牛羊也不放过，只将马匹带走，这完全不合常理。”

    “那你说是谁干的？难不成是白石神要惩罚我们？”日渥不基大声吼叫。

    来克森连忙道：“说不定就是白石神干的，我去过现场，看那些被带走的牲口蹄印，正是朝着白石峡谷方向，只不过……”

    “不许胡说！”日渥不基对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大儿子越来越不满。白石神是他们羌族的大神，一直保佑羌族平平安安，怎么可能会害他们。若是这话让大祭司听见，不抽来克森一顿就是怪事。

    柯木智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那些部落故意讹诈我们？自从我们和汉人商贾做了生意之后，咱们黄羊部落的日子好过不少，但是父亲却给别的部落购买汉人的东西做了规定，引起了那些人的不满，他们这才找我们的麻烦？按照我们牧民的说法，除了我们和骏马部落的边境出现这种情况，和其他几个部落的边境也不安宁！”

    大帐里的人陷入了沉思。有几个长老连连点头，觉得柯木智说的有些道理。

    日渥不基沉默了半天，朝门口喊道：“来人，去将大祭司请来，这件事我们得听听白石神的意思，若真如智儿所言，我看那几个部落嫌他们的牧民太多了！”

    大祭司是羌人部落中一个奇怪的存在。在医学和宗教学还不发达的时期，萨满巫医替代了医生和精神领袖的职能。一名祭祀在部落中的地位非常崇高，有时候连首领做出的决定，他都有反对的权利。但是大祭司一般不会参加部落的日常管理，只有在最重要的时刻才会出现，用于鼓舞士气，帮助首领收买人心。

    很快，一名身穿黑袍的人出现在大帐门口，包括日渥不基在内，全都起身迎接。晴空万里之下，大祭司一身黑袍，将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手里的法杖有一丈多长，若不是斜着放，能顶住帐篷顶。

    日渥不基请大祭司落座，这才道：“大祭司，最近一段时间，咱们部落的边境屡屡出现牧民地被屠的事情，不知道白石神有什么指示？”

    没人见过大祭司的容貌，大祭司所住的帐篷在营地的边沿，那里被称为神的领地，凡是私自闯入者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去。神秘感是萨满巫医统治的主要手段。

    一个苍老的声音念念有词，各种祈祷和晦涩难懂的话从大祭司的嘴里说出来，众人只有听的份。直到大祭司将那段咒语念完，这才慢吞吞的道：“白石神没有给出任何指示，不过，我看见一片血污，整个草原都在流血，所有的族人也在痛苦的呐喊，天上也在下着血雨，牲畜群也在惨叫，非常的恐怖。”

    “这代表什么？”

    大祭司摇摇头：“不知道，自从那些汉人来了之后，白石神的指示越来越模糊。”

    “要不要将那些汉人商贾赶走？”来克森提了一个建议，立刻被日渥不基狠狠的瞪了一眼。

    日渥不基道：“既然这样，那就过段时间再看，来克森，你立刻率领兵马去边境，若是发现那些强盗的影子，全给我杀了。”

    到处都是一片惨白，光秃秃的石头山，寸草不生，这就是老狐狸他们的营地。白石峡谷是羌人最神圣的地方，里面一块巨大的白色石头就是羌人的白石神。不是祭祀的季节，白石峡谷空荡荡的，只有老狐狸和他二百多名手下。

    老狐狸摸了摸那块巨大的白色石头，温润如玉，就好像少女的肌肤。刚来的时候，有几个山匪想要敲下来一块，被苏凯阻止了。既然要在这里常住，那就不能破坏，如果羌人来祭祀的时候发现不对，便会暴露他们的行踪。为了苏任的大计划，一切不必要的麻烦不能出。

    苏凯一个人住在山口。对于这个沉默寡言却出手狠辣的人，山匪们从心底里都害怕这个家伙。和他们不住在一起，人人都觉得高兴。

    一名小喽啰将一碗饭递给老狐狸，朝着山口看了一眼：“寨主，苏先生从什么地方找来的那个小子？昨天打仗的时候，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我们谁都下不去手，而那家伙看都不看，直接就把脑袋剁了，这家伙比咱们狠多了！”

    老狐狸摇摇头：“说是僰人。”

    “僰人也有这么厉害的？”

    山匪们和僰人有过接触，在他们眼里僰人就是穷的连裤子都穿不起，却将毕生积蓄拿出来，将自己的棺材架到山崖上的怪胎。打仗根本就不会，逃跑却是一把好手。如果进了林子，谁也别想追上那些僰人。

    “行了，别议论他了，吃饭，吃完了睡一觉，明天还有活计！”

    小喽啰笑呵呵的答应了一声，转身去给自己盛饭。这才一个多月，山匪们的收获很丰富，牛羊这种累赘的东西不要，马匹是他们的最爱。苏任说了，只要他们抢回来马匹，就按照汉地的价格收购，抢一匹马就是抢了一千钱。如今这白石峡谷里已经有不下一百匹马，也就是说，他们二百多人，用一个月时间挣了十万钱。

    老狐狸端着碗一边吃一边来到谷口。苏凯也在吃饭，他的饭菜是自己做的，只有一碗白饭和一块肉，苏凯却吃的津津有味。见老狐狸来，头都没抬，依然自顾自的吃饭。

    “你就吃这？连个菜都没有？”说着话，老狐狸将自己碗里的绿菜放进苏凯的碗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从峡谷外面采摘的不知名野草。

    苏凯没有客气，夹起绿菜就往嘴里送：“明天还是不要出去了，昨天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在寻找我们的足迹。”

    “哦？什么人？黄羊部落的？”

    “应该是，过几天商队就要来了，先安全把这些马匹送出去再说，先生说了保命要紧，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老狐狸点点头：“好，明天咱们就不出去了，安安心心等商队来，有件事我想问你，先生为什么要羌人自相残杀？真的就只是为了多卖给羌人一些东西？”

    苏凯看了一眼老狐狸：“该咱们知道的，先生一定会让我们知道，不该知道的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安安心心做事，先生不会亏待你们，若是你们有什么异心，相信你能想到你们的后果。”

    老狐狸从苏凯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他相信，若是自己真有别的想法，不用苏任动手，眼前这个人绝不会念及他们一起作战的恩情。老狐狸也开始对苏凯的身份好奇起来了，更对谜一样的苏任真心害怕了。

    忽然下起了雨，顷刻间便如瓢泼一样。两个人连忙钻进苏凯的茅屋中，其实也不是茅屋。不知道苏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在一块白石头上硬是弄出了一个小山洞。山洞不大，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

    因为地方有限，只能紧紧的挨在一起。一老一少面朝外，看着满天的雨雾。老狐狸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元山咋样了？这一次我把山寨的青壮全都带了出来，只留下老弱，万一被别的山寨吞并，我们这些人可就无家可归了。”

    “先生答应的事情绝对会做到，等你下次回去的时候，说不定他们会过的更好。”

    老狐狸苦笑一声，想起苏凯这些僰人都是被苏任从荒山野岭里弄出来的，现在就住在都江堰，日子的确过的不错：“若是我们也能离开元山该有多好！”

    “那就好好干，等到任务完成那天，我相信先生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老狐狸笑了：“我怕是见不到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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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万事开头难

    周重很忙，忙的焦头烂额。被清理的山寨人员全都集中到了追云山。山匪们没有规矩，他们只相信自己的拳头。谁的拳头大，便有绝对的话语权。自从他来到这里，还不到一个时辰，便有十几个人来告状，全都是指责别人动粗的。周重也是做过县丞的人，如果放在汉地，治理一个县对他来说轻轻松松，可是管这些人竟然有些力不从心。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事情，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全身酸疼，往榻上一躺便不想动弹。房门忽然被推开，苏任端着托盘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碗饭和两个面饼。

    笑呵呵的放在几案上：“快起来，饭都不吃就睡觉，这才第一天，再过几天你就跨了！我可弄不来你的事情。”

    周重连忙起身，对苏任施礼：“有劳先生了。”

    “这是啥话？你这是帮我，还向我道谢，弄反了，赶紧吃饭！”

    周重这些天和苏任相处下来，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只要你没有二心，他对你便是十成十的。也就不造作，端起饭碗大口的喝起来。

    “哎！”苏任叹了口气：“万事开头难，熬过这一关，我想办法给你弄些帮忙的人手，这些人没有规矩，你的好好**。”

    周重连连点头：“我知道，我当年可是穆青云的幕僚。”

    “呵呵，那倒也是，等我的工匠来了，这些人有了活干应该能好一点，另外你将那些青壮挑出来，准备组建一支护卫队，等到追云山好起来，我觉得元山的其他人看了会眼红的。”

    “不会吧？我觉得孙寨主不是那样的人。”

    “孙二麻子不会，不担保别的人不会，以防万一总是好的，万一我们没有准备，到时候真的来了，连个应对的策略都没有，从明天开始，这些人都不能闲着了，将追云山重新修缮一下，那些被废弃的关口得修缮起来，既然要把这里作为羌地商路的基地，那就必须万无一失。”

    周重点头道：“好吧，我这就去安排！”

    苏任笑了，一把将周重拉回来：“天都这么晚了，你找谁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慢慢来，千头万绪有你忙的。”

    周重也尴尬的笑笑，两人的又说了一会话。苏任这才从房间里出来。今天的天色不错，繁星满天，弯弯的月亮就挂在当空。四周星星点点的火堆，更加增添了元山的宁静。偶尔几声野兽的嚎叫，经过山谷的回荡之后，听起来非常瘆人。

    苏任站在山口，望着漆黑一片的山林。在天光背景下，群山连绵起伏，一层一层一直伸向远方。呼吸了几口湿漉漉的空气，对身旁的冷峻道：“这就是大汉的江山，看上去壮阔无比，实际上也就那样！”

    冷峻心中一震，看了苏任一眼，没有接话。

    苏任接着道：“江山虽好，也得有个会统治的人，秦国几十代人打下的诺大江山，到了胡亥手中，短短几年便灰飞烟灭，也不知这刘家江山能延续多少代？”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冷峻警惕的看着苏任，声音不大，问的有些胆怯。

    苏任回头看了冷峻一眼，嘿嘿一笑：“被我吓到了吧？”

    冷峻就那么看着他，等着苏任回答他的问题。苏任有些无奈，知道冷峻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本就是抒发一下对历史的缅怀，冷峻却觉得他有企图。也不解释，转身往回走。

    冷峻一把拉住苏任：“我虽然没经历过灭秦和楚汉之争，可是也听师傅说过，那时候最受苦的其实是百姓，如果你有别的企图，我绝不会答应！”

    “我有什么企图？”

    “你！”冷峻的一双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你要是没有别的企图，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苏任见冷峻变的一本正经，连忙赔笑道：“行了行了，看把你紧张的，我真的没有别的企图，对江山我没有兴趣，我这个人很懒的，我最大的目标就是过猪一样的生活，这辈子好吃好喝，无忧无虑最好，你可知道当皇帝有多累吗？照顾咱们这点人我都觉得要累死了，更别说这天下人了。”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冷峻还是有些不信。

    苏任竖起一只手：“我发誓，若我有你说的那种想法，必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苏任已经发誓，冷峻也不好再说什么。在这个愚昧的时代，一个人的誓言是非常值得相信的，哪怕这个人作恶多端，既然他发了誓，那就一定是真的。冷峻根本没有想过，在二十一世纪培养出来的人，别说发誓和吃饭睡觉一样，就算称兄道弟也有在你背后捅刀子的时候。

    夜风吹起，将营地里的篝火吹得四散开来。追平山拥挤了数万人，原本的房屋根本不够住。苏任将老弱安排进去，至于其他人只能暂时将就。好在已经入夏，晚上也不是太冷。周重也已经派人修建茅屋，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解决住宿的问题。

    除了住，便是吃。几万人每天的吃食那是一个天文数字。追平山原本是李君的山寨。李君走了，追平山便如鸟兽散，凡是能吃的全部被洗劫一空。这几万人的吃饭问题，便都压在了蜀中商会的身上。每天都有大量的粮食从山外进来，顷刻间便被消化的干干净净。

    俗话说，衣食住行。衣排在第一位，无论能不能吃上饭，还是住在屋里。穿衣绝对不能减少。这是人和动物的区别，只有穿上衣服，你才能被称为一个人，基本的廉耻还是需要顾及的。但是，现在的追平山，别说小孩和男人，就连那些妇人也未必能将自己包裹在衣服里。

    这一切都需要苏任来解决。

    当苏任第一次上山的时候，他见识过元山的困苦。这一次他再来追平山，让他的思想认识更上升一层。指着那些睡在露天地里，光着身子被冻的瑟瑟发抖的盗匪，对冷峻道：“这些人应该也是我们大汉的子民吧？为什么皇帝就不能照顾他们？”

    “他们是盗匪，从做盗匪的那一天开始，便不是大汉的百姓了。”

    苏任笑了：“人不是天生就想当盗匪的，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个丐帮，就是乞丐组成的帮派，丐帮的首领被皇帝召见，皇帝希望他解散丐帮，丐帮首领不同意！皇帝便说，你丐帮弟子几千万，一天不解散，我的心里便一直担心你们造反，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干别的！你猜那个丐帮首领说了什么？”

    “他有什么好说的？”冷峻鄙夷道：“皇帝做的对，如果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收留几千万弟子做什么？我看这人就是天下祸害的根源，该杀！”

    苏任停下脚，仔仔细细端详冷峻半天：“你现在怎么如此支持皇帝，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冷峻把脖子一耿：“大汉建立，天下战火熄灭，老百姓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我不是忠于皇帝，而是替天下百姓着想。”

    “哦！好吧，我姑且相信你的话！”

    想了一下，冷峻又问道：“那个丐帮首领说了什么？”

    苏任笑道：“他说，丐帮弟子有多少人不是他决定的，而是由皇帝决定！若是皇帝真的能让天下百姓人人吃饱穿暖，鬼才愿意做乞丐，就和这元山一样，不能说每个人都是自愿为匪为盗，如果大汉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百姓安居乐业，鬼才愿意上山做盗匪！”

    说完这句话，苏任没有理会呆呆站在原地的冷峻，自顾自的走了。跟在身后的霍金和黄十三都是一脸敬仰的看着苏任的背影，又转过脸怪模怪样的盯着冷峻看了半天，这才去追苏任。

    追云山的建设提上了日程，重新组织护卫队的事情也开始进行。这地方别的没有，木头多的是。漫山遍野全是人，一根根的木头被砍伐，盖起房屋和修建关口。因为粮食不足的原因，妇孺带着孩子寻找野菜，每个人都在为新生活努力，看上去欣欣向荣。

    苏任调来的工匠终于到了，主要是煮盐和制作兵器。煮盐有卤水，做兵器没有铁矿，木材做的盾牌和护甲也算不错。追平山在一天天的变样。苏任专门规划了追平山的建设，所有人必须按照规划居住。为了让那十几家山寨不起冲突，苏任将追平山分为十块，每一块按照原本山寨的人数进行分配。

    山下建立兵营，山顶被规划为首领大堂，每家山寨都选出长老共同管理整个山寨的事务。平时周重负责处理具体事情，遇见大事必须经过长老会的商议，只要是投票通过的事情，就算你不愿意也得无条件执行。苏任想在这里建设一个乌托邦式的集团，提前将这些山匪带入按劳分配的更高社会。

    周重经过苏任的几次提点，最近过的不错。一切事情都上了轨道，他便轻松了许多。一边和苏任喝茶，一边笑道：“先生大才我算是见识了，无论用兵还是计谋都出类拔萃，这治理地方也是一把好手，我是自叹不如！可惜朝廷只让先生做一个市掾，若是先生愿意，我觉得……”

    苏任连忙止住周重，笑道：“我这人太懒，不做事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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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吃屎的狼

    “呵呵！”周重笑了两声，点头道：“对了，前几日有几家山寨想要并入我们追云山，不知先生是个怎么想法？”

    “哦？没想到这么快就吸引到人了？”苏任也有些吃惊。

    周重道：“都是些小山寨，先生可能不知道，这元山有山寨几百家，大大小小林林总总，大山寨无时无刻不想着吞并小山寨，说起来，那些小山寨活的还不如元山周边的百姓，他们没有劫掠的本钱，也没有抗衡其他山寨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在这强盗窝里住着，连个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说来，他们也是一群受苦的人？”

    周重点点头：“是呀！可我有个担心，收拢这几家山寨没有问题，只是一旦我们开了这个口子，恐怕很快就会有其他人跟着效仿，到时候先生对孙寨主也没法交代，必定孙寨主是整个元山的大首领。”

    “孙二麻子的事情都好说，你先估计一下这些小山寨能有多少人？我最担心的是粮食问题，目前的粮食已经紧张了，再来人供应会出问题。”

    “这不是问题，大家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在乎的是生死，不是饿肚子。”

    “既然这样，你就把这件事拿到长老会议上去讨论讨论，看看那些长老们是什么意见！”苏任想了想补充道：“我的意见是，有人才有一切！”

    得了苏任的回话，周重心里有了底，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整个追平山都知道，这山上说话最顶用的就是苏任，那些长老会议也得看苏任的脸色。既然苏任同意，让长老们讨论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当天下午，周重已经带人准备木料建房了。

    孙二麻子无精打采的坐在院中，名义上是看花娘舞剑，他却没有一点欣赏的意思。自从苏任和周重去了追平山，孙二麻子的心里变的空落落的。没有这两人坐镇，山匪中的魑魅魍魉全都出来了。

    前几天白龙岭的齐老大要求提前参与护送苏任商队去羌地的行动，有人不愿意，齐老大当场发飙。虽然在孙二麻子的吼声中暂时压下了争斗。第二天，孙二麻子就接到消息，说那个和齐老大动手的家伙，被人大卸八块扔进了野狼峪。谁都知道这件事和齐老大脱不开关系，却都闭口不言。

    花娘做了个收势，发现孙二麻子心不在焉，一剑砍在孙二麻子的椅背上：“你想什么呢？老娘给你舞剑让你散心，你却瞧都不瞧，是不是看上别的女人了？”

    孙二麻子一听，心里更烦：“你就别添乱了，老子烦着呢！”

    “你烦啥？”花娘笑了：“是不是苏先生和周先生走了，你舍不得？既知现在何必当初？人家好心好意帮你，却被你赶走了，这时候心烦也是你自找的！”

    “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一边去！”

    花娘笑呵呵的走了。赖利头急匆匆进来，和花娘打了一声招呼，便趴在孙二麻子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大半天。孙二麻子越听越皱眉。一把拍在椅背上，满脸的愤怒。

    “他们竟公然收拢元山山寨，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大首领放在眼中？”

    赖利头低着头道：“不是人家主动拉动的，是那些山寨自愿归顺，据说和齐老大杀人的事情有关系，这些小山寨都害怕变成第二个。”

    “又是齐老大，这家伙想干啥？”

    赖利头左右看看，这才道：“小的已经查过，齐老大这段时间很狂妄，他的白龙岭每天都是宾客如云，不少山寨都派人去结好姓齐的，而且，而且……”

    “而且啥？说！”

    “而且，齐老大还当众说出了对大首领不满，也在秘密联络其他山寨，准备对寨主发难。”

    “格老子，这个龟儿子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张能耐了？去把齐老大叫来，我倒要看看他想干啥？”

    赖利头转身就往外走，却被花娘拦了下来，指着孙二麻子道：“你个憨货，齐老大明摆着是看上你大首领的位子了，要我说一刀剁了就是，还问？问多了，你嫌自己死的太慢？”

    “滚！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老子说事你少插嘴！”孙二麻子暴跳如雷，对赖利头吼道：“还不快去！”

    花娘摇摇头，扔下孙二麻子也走了。院子里就剩下孙二麻子一个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抬手将几案上的茶壶和水杯打到地上。噼噼啪啪的碎了一地，这是苏任送给他的，当初被他视为珍宝，如今变成了一堆垃圾。

    齐老大没来，孙二麻子一脚便将赖利头踹翻在地：“你个狗才有个屁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赖利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给孙二麻子跪下：“寨主，那齐老大明摆着是不将您放在眼里，我去的时候还有几家山寨的寨主也在白龙岭，当着他们的面，就把小的赶了出来，小的也是没有办法，要不，咱们就按夫人的意思办？”

    孙二麻子想了想：“立刻去联系别家山寨，齐老大他是活腻味了！”

    赖利头连滚带爬跑了出去，直到天黑才回来。低着头走进大堂，里面的油灯昏黄的看不清人。孙二麻子就坐在主位上，将整个身子藏在漆黑之中。

    赖利头还没说话，孙二麻子便道：“人呢？是不是也都不来了？”

    “嗯！苍耳山的羊胡子说自己病了，豹子谷的铁头直接就说没空，还有……”

    “够了，一个个都反了天了！传令，集合兄弟们，老子要杀杀他们的威风！”

    赖利头没动，依然站在门口：“寨主，咱们现在恐怕不是齐老大的对手，咱们的兄弟满打满算也就五百多，白龙岭可有上千人，何况还有别家山寨的支持，万一！要不咱们去找苏先生，让他帮帮我们？”

    孙二麻子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没了精神。赖利头是自己最信任的部下，连他都说这话，可见断头崖和他孙二麻子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当初奇袭穆青云的山寨，那时候自己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这才过了几天，自己怎么就如此的不堪一击？

    孙二麻子挥挥手，让赖利头出去。赖利头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寨主，还是去找苏先生吧？再这么下去，咱们就完了，若是等齐老大真的动手，那时候谁都帮不了我们了。”

    花娘适时的从后面转出来：“你就是个榆木疙瘩，死都不肯求人，当初若没有你，他苏任能这么顺利进入元山？这时候去找他是看得起他，低一回头能死呀！”转身对赖利头道：“去准备一下，他不去，老娘去！”

    望着花娘和赖利头出了大堂，孙二麻子一脸的无奈。他的确帮过苏任，可那时候他站在高处，苏任站在低处，帮苏任是施舍。如今地位不同了，自己男人的尊严不能丢。想他孙二麻子能到现在都是用命拼出来的，就算死也不会求任何人。

    苏任还没睡，正和周重商议如何安顿那些新投奔来的山寨。齐老大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昨天还接待了齐老大的人，齐老大答应只要苏任不参与元山的事情，元山和苏任的协议还保留。另外，齐老大也不会太过为难孙二麻子，只要孙二麻子投降，齐老大不会动孙二麻子一根汗毛，孙二麻子还可以回他的乌牛山。

    花娘的突然造访让苏任有些吃惊。这女人除了是孙二麻子的妻子，名义上还是老狐狸的女儿，就算不看在孙二麻子的颜面，看老狐狸的面子也得见见。

    大家落座，花娘强健的身体差点把椅子压塌：“苏先生，咱就开门见山，孙二麻子和齐老大的事情你肯定也知道了，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准备怎么处理？”

    “呵呵！嫂嫂稍安勿躁！”苏任笑笑：“按理说这件事我不该管，自从我离开断头崖，这些事情就属于你们元山内部的事情，这是我和孙寨主达成的协定。”

    “你不能见死不救！孙二麻子当初可是你鼓动起来的，你利用完了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苏任有些无奈，这个女人比孙二麻子难对付的多。笑了笑，没接话。

    一旁的周重笑道：“夫人，您觉得孙寨主能做元山的大首领吗？”

    花娘冷笑道：“他是被你们推上去的，能不能做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

    “夫人不要生气，当初将孙寨主推上大头领的位子的确是有些考虑不周，后来我和苏先生想要弥补，可是孙寨主反对，如今闹成这样的局面，谁也没有想到，既然夫人来一趟，看在夫人的面上，这件事我们也不会不管。”

    “好，那你们就说说准备怎么管法？要是管不好，老娘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苏任和周重对望一眼，同时想起一句话：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苏任道：“我们是这么想的，既然孙寨主不适合做大首领，还回他的乌牛山，嫂嫂觉得如何？”

    “不行，绝对不行，你可见过吃惯了肉的狼去吃屎的？”

    花娘的话说的很粗糙，房间里瞬间冷清下来，几个人全都默默的坐着，一声不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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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风雨欲来

    readx();    又一批汉人商贾经过元山进入羌地草原.刚刚出了元山口，立刻就有一群骑兵黑压压的冲过来。吓的商队掌柜老王大声呼喊护卫警戒。

    老狐狸骑在马上意气风发，他的身后的确跟着一群马队，却不是骑兵，全都是他们这些天从各个牧民地弄来的马匹。对于元山口的商队反应，老狐狸哈哈大笑：“苏凯，那些家伙的胆子太小，就这样的人，先生还让他们来羌地，碰见我们都吓成这样，要是真被人打劫，还不全被杀了？”

    苏凯没说话，一声不吭的赶路。老狐狸想要凸显自己的战果，万马奔腾谁见了能不害怕。

    小狗子伶俐的接过他们寨主的话，笑道：“寨主，商人都是小胆子，当初……”

    “啪！”一鞭子抽在小狗子背上：“你个小子，一撅屁股就知道要说啥？老子的那点伤疤，你们还揭个没完了，麻利点，去和商队的人通个气，让他们别害怕！”

    小狗子哈哈大笑着，一打胯下骏马，箭一般的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别怕，我们是来送马的！”

    老王便是桑园镇的那个老王。苏任走通了商道，作为合伙人崔久明就必须来看看一眼。崔久明不能亲自来，老王作为崔家最忠心的掌柜，这一趟他必须走。

    模模糊糊听见小狗子的喊叫，一旁的伙计，露头朝外看了看：“掌柜的，好像是自己人？”

    老王这才想起来，来的时候崔久明就交代过，苏任在羌地有人，每一队去羌地的商队，在山口会有人接应。想通了这点，老王也探头往外看了看，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了身，重新变成了那个精明的商人。

    双方谁都没见过谁。苏任给了每队人一个信物，一块被分成奇形怪状的玉，只有两面对在一起，便算是自己人。当初崔久明知道，苏任把他送的和田玉用来做这个，心都在滴血。这块玉虽说不是价值连城，那可也值少半个城，就这样被苏任随随便便的弄成了两半，一个败家子的头衔结结实实的带上了。

    老狐狸和老王从怀里掏出信物，往一块一碰，严丝合缝，没有一点违和感。老狐狸哈哈笑道：“这下信了吧？瞧瞧你们这一个个的怂样，也不知道先生怎么派你来，在这地方做生意得大气！”

    “这次负责护送的是谁呀？哦！原来是马三炮，你个龟儿子，刚才就看你躲的最快，就这样以后还是别来了，你小子被杀了事小，坏了先生的生意，老子就拿你点天灯！”

    马三炮嘿嘿一笑：“小子哪能和您比呀！您看看您身后的马队，万马奔腾，小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不过老寨主放心，小子就算把命交到这里，也不会让苏先生的商队蒙受损失！”

    “这还像句带把的说的话！得了，交接吧？兄弟们还等着分钱呢！”

    苏凯没有参与分赃，一个人骑着马远远的站在土堆上，这段时间羌地变得越来越紧张，特别是黄羊部落周围，摩擦已经开始。来克森率领黄羊部落的人已经和骏马、羚羊两个部落打了几场小规模的战争，死的人不多，气氛已经烘托了起来，大战一触即发，就看谁先动手了。

    日渥不基一掌拍在椅背上：“骏马部落欺人太甚，竟然来我们的领地抢夺牲畜和牧民，他们这是疯了吗？”

    “父亲，我这就带人去灭了骏马部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看看，咱们黄羊部落才是这片草原真正的主人！”来克森呼的站起身，把胸口拍的震天响。

    日渥不基点点头：“很好！你先坐下，老二，你觉得呢？”

    瓦拉紧皱眉头，想了半天：“我还是觉得不要轻举妄动，必定咱们都是羌人，自己打自己，让那些匈奴人看笑话。”

    “你就是胆小，怕这个怕那个，匈奴人怎么了？他们还敢攻过来不成？”

    “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团结才是我们羌人发展的条件，我们只要开战，这场战斗可就不是我们黄羊部落和骏马部落的事了！”

    “那又如何？”来克森冷笑一声：“正好，我们黄羊部落的勇士一举荡平草原，整个草原都是我们黄羊部落的！”

    日渥不基眼睛一亮，但却没说话。他不是来克森那样的武夫，自然知道瓦拉说的有道理，看上去草原很平静，不受外人打扰，实际上周围的那些人没有个不是虎视眈眈。若是草原真的乱了，那他们羌人的结局一定很悲惨。

    “父亲，还是看看这一次汉人商贾给我们带来的货物吧？”柯木智出声道：“父亲让苏任帮我们弄些兵甲，若是苏任弄来汉人的兵甲，将我们的勇士武装起来再动手不迟！”

    日渥不基的脸上露出笑容，和蔼的看着柯木智：“老三说的对，那就先看看！”

    几个长老也点头表示同意。只有来克森和瓦拉的眼神变得异样。来克森恶狠狠的盯着柯木智，自从那些汉人来了之后，他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再也不是以前的小孩了，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敌人。瓦拉的心里和来克森想的一样，但是他的表情却是温暖的笑，眼睛里的警惕只有那么一瞬间。

    商量完事情，大帐里变得热闹起来，羌人喜欢上了面饼夹肉，每天不吃一顿，这一天都不舒服。这样的结果便是他们离不开麦子，青稞面再怎么研磨，也不会蒸出麦子面饼的味道。而麦子只能从汉人商贾那里交换。大口吃着面饼夹肉，日渥不基和长老们说着等下一队汉人商贾来的时候，他们需要多多交换些麦子。

    一名背背弓箭的汉子，纵马来到大帐口才跳下马背，带着满身的尘土和疲惫：“首领，出事了！”

    “怎么了？是不是骏马部落又来了？”来克森一下站起身。

    “是汉人商队！这一次来的汉人商队被牦牛部落的人劫走了！”

    “什么？”所有人都停下了啃咬，来克森嘴里鼓鼓的：“纳木错那家伙想和汉人开战吗？”

    瓦拉鄙视的笑道：“纳木错不是和汉人开战，他是和我们开战！”

    “你！”被瓦拉挑衅，来克森很不爽，狠狠的瞪了瓦拉一眼：“父亲，我这就带人把汉人商队抢回来！”

    日渥不基两眼冒着凶光，重重的点点头。来克森扔下手里的面饼夹馍，对报信的咆哮道：“立刻吹号，现在就出发！”

    “我也去！”柯木智连忙跟上。

    汉人商贾虽然不是黄羊部落的人，但是在经历过一次汉人商队之后，日渥不基和整个部落都知道，手里握着汉人商贾，会给他们部落带来什么？不仅交换东西比较便宜，而且在交易上也不会受到限制。这是他们黄羊部落的特权，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染指。

    纳木错骑着一匹很大的马，这匹马比别的马大了一半，饶是这样，那匹马驮着纳木错还是走的非常吃力。身后是长长的商队，周边有数百骑兵游走，纳木错早有准备。

    纳木错的笑容很有喜感，让人看了觉得温暖：“尊敬的王掌柜，上一次你们的商队在雄鹰湖让我出了多一半的价钱，才换了一点粮食，这一次也得让日渥不基那老小子尝尝被宰的滋味。”

    老王也笑道：“尊贵的首领，我觉得你还是让我们去雄鹰湖吧，你把我们带走，若是让黄羊部落的人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一点你不用操心，我能这么干就有把握！到了我们牦牛部落，一样让你们挣到钱。”

    “那是当然！不过我还是要提醒首领，黄羊部落可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之一。”

    “我们牦牛部落不怕他们！”纳木错笑的很大声，在马上一颤一颤，压的胯下马匹不断的嘶鸣：“我不是日渥不基，我这也是为了草原着想，你们商贾来到我们草原是为了整个草原好，不能让日渥不基那个老小子一个人独吞。”

    “好吧！只要你们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便去牦牛部落！”老王的表情有些无奈，心里却在偷着乐，当他看见牦牛部落的骑兵时，便阻止了马三炮要冲上去的想法。

    沿着黄羊部落的边境，商队需要绕过很大一个圈。这便给黄羊部落的追击提供了条件，第二日中午，来克森便追上了纳木错截获的汉人商队。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方摆开了架势。

    “纳木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若不是你求我父亲，你们牦牛部落哪能过上现在的日子！”来克森牙齿咬的嘎吱响：“识相的放了商队，我便让你们回去，若是敢说半个不字，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纳木错依然笑容满面：“来克森贤侄，汉人商队要去什么地方自有他们决定，草原上的其他部落都有权利和汉人商贾交易，你们黄羊部落的做法是坏规矩的？”

    “规矩？你半路劫了商队就规矩了？赶快放了商队，我数到十，马上进攻！”

    “呜……”沉闷的牛角号突然响起，地平线上一大队骑兵快速的朝着这边冲来，三面旗子在晴空下格外醒目。

    趴在远处草丛里的老狐狸嘿嘿一笑，对苏凯道：“成了！这一次要是打不起来，我老狐狸输给你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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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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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漂亮的赌注

    来克森哈哈大笑：“纳木错，你觉得我会怕你吗？来的正好，我一次解决，免得一个个对付麻烦！”

    “来克森贤侄，作为长辈，我奉劝你一句，还是谦虚一点好，你可是黄羊部落的继承人，若是死在这里，黄羊部落岂不落入旁人之手？”

    来克森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跟着来的柯木智。

    纳木错嘿嘿一笑：“贤侄呀，我们这也是没办法，谁让你父亲要订立那个规矩，本来咱们羌人都是一家人，汉人商贾来到我们羌地，对所有的部落都有好处，你父亲眼光短浅，只为你们黄羊部落着想，让我们其他部落的牧民饿死、冻死，如果那样的话，用不了多久，你们黄羊部落就会成为我们羌人的公敌，你有没有想过所有部落对付你们黄羊部落的场面？”

    “作为黄羊部落的继承人，你父亲老了，你应该多替黄羊部落着想！你也是下一任羌人部落的大首领，更得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弱小的部落，这一次算是我求贤侄了，只这一次，让我们这些部落度过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我保证以后所有的商队都去雄鹰湖，不管你父亲定下什么规矩，我们都会答应。”

    “哎！你就当可怜我们这些人，你们黄羊部落强大让我们害怕，咱们这草原不能乱，如果你父亲要一意孤行，那我们就只能为了活命拼了，整个草原陷入战争，这对你们也没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纳木错说的诚恳，加上他的表情，让人觉得这个胖子很可怜。

    远处的骑兵还在逼近，离着一箭之地，停下了马匹，等着这边的动静。来的人很多，一共三个部落，骏马、羚羊和黑豹，这些都是草原上比较大的部落。若是这三个部落一起围攻黄羊部落，必将是一场残酷的战争。

    柯木智皱起眉毛：“纳木错，不管咋说，你劫了汉人商队都是坏规矩的，这件事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纳木错笑道：“三贤侄，这可真不是我们故意的，我们本来打算去雄鹰湖和汉人交易，没想到在元山口碰见了汉人商队，这才一起回我们牦牛部落，上一次因为你父亲的限制，使得汉人商贾的货物积压的时间有些长，他们有了损失，作为商人这肯定不行，说起来原因还在你父亲那里。”

    “这样吧！我做一回主，只要你们能说服你父亲，让他放开我们和汉人商贾交易，我保证汉人商贾一定出现在雄鹰湖，至于那几个部落我会一一说服。”

    “真的？”来克森问道。

    纳木错笑道：“我以白石神的名义发誓，当然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汉人商贾和我们交易的价格应该和你们一样。”

    “这不可能！”柯木智道：“雄鹰湖是我们的地方，汉人商贾要在那里做生意，就必须给我们交税，我们黄羊部落有优先权。”

    “那，我就没办法了！”

    来克森看了弟弟一眼，意思很明确，你闭嘴。转过头望向纳木错：“若是我们不同意，你们就要打过来吗？”

    “贤侄说哪里话？我们这也是没办法，谁也不希望打仗，打仗是要死人的，你们部落有几千人，我们人少，死一个就少一个，我们绝对不希望发生战争！”

    纳木错想了想：“要不这样吧？贤侄还是回去问问你父亲，将我的建议说说，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柯木智正要拒绝，来克森却大声道：“好！你等着！”

    “大哥！”柯木智还想说话，来克森的眼光能杀人，大吼一声，调转马头带着人便朝黄羊部落的营地跑去。

    眼看着来克森消失在草原深处，纳木错伸了个懒腰，向后一招手：“启程，咱们回我们的营地！汉人商贾，不要害怕，这些小子在我眼里就是一群孩子。”

    老狐狸嘟囔着嘴：“龟儿子，那个来克森是傻瓜吗？纳木错的缓兵之计都看不懂？”

    苏凯慢慢的朝后滑去，淡淡道：“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老狐狸一愣：“你还当真了？老子的确有几个女儿，也不能给你呀！就你，要啥没啥，老子把女儿嫁给你，你让我女儿喝风吗？”

    苏凯道：“是男人说话就要算数，说过的事情就必须答应，我也不要别人，就要你最小的那个女儿。”

    “月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老狐狸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人人都知道，老狐狸的十几个儿女中，他亲生的也就两个，这一点老狐狸也是清清楚楚。不过，老狐狸看的很开，元山的女人就是那么回事，谁敢保证他家婆娘没有偷汉子的？何况自己已经五十多了，三十多岁的妻子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绿帽子戴多了也就没感觉了。

    老狐狸的这十几个儿女中，他亲生的两个，老狐狸还是分的很清楚。一个是自己的儿子石宝，一个就是最小的女儿石月秋。这两个都是老狐狸宝贝，儿子和老狐狸一样，精明能干，女儿像她娘，漂亮温柔。自从有了这一对儿女，其他那些事老狐狸全不放在心上。

    苏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见过石月秋一面，从此便惦记上了。正不知道怎么向老狐狸开口，没想到老狐狸自己却送上门来。

    “今天这个赌约，我会告诉先生，想必先生有办法让你认账。”

    “你！你这是打劫！”老狐狸气的浑身发抖，他也知道苏任看重苏凯，只要苏凯张嘴，此事必成：“要不你换一个吧？其他几个闺女随便挑，除了月秋。”

    苏凯看着老狐狸笑了：“我就看上你最小的女儿了，原来叫月秋呀！”

    苏凯翻身上马，一加马腹，狂奔而去。留下老狐狸一脸的懊悔，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行军的纳木错等人，心里开始狂骂来克森那个笨蛋。

    “啪！”日渥不基一巴掌打在来克森脸上：“笨蛋，废物！就算和那些部落开战又能如何？我不相信那些部落真的会和我们打仗，已经追上了商队，竟然就这么从你手里让纳木错带走了，要你有什么用？”

    日渥不基伸手去拔腰里的弯刀，来克森连忙跪在地上，低着头：“纳木错说他会在原地等候消息，他要是敢走，孩儿一定灭了他们牦牛部落！”

    “他不走，等你我们追上去吗？”日渥不基越说越生气，真要杀自己的亲儿子又下不了手。但是手已经伸到了刀柄上，却没人阻拦，日渥不基不得不拔出弯刀。

    柯木智望向一旁的长老和二哥，心里着急。但是长老和二哥全都静静的站着，没人上前。柯木智无奈，一把抱住父亲的腿：“父亲，都是纳木错鼓动那三家部落和我们作对，大哥也是被他们骗了，父亲手下留情！”

    日渥不基心里冰凉。自己三个儿子，老大勇猛，老二智慧，只有这个老三还算有情有义。自己还没死呢，一个个就开始为了首领的位置动心思。

    来克森冷哼一声：“老三，不用你管，父亲杀了我我认了，你少假惺惺的求情，若不是你胡乱插话，我岂能被纳木错骗了？”

    “大哥！”柯木智看着来克森，不知道说什么好。

    惹真波当时也在场，他看的清清楚楚，来克森这是在颠倒黑白。惹真波和柯木智一起长大，对柯木智最忠心，一听来克森冤枉自己的小主人，便跪地道：“首领，这件事和小主人没有任何关系，全都是来克森自作主张！”

    “你！”来克森被激怒了：“你个狗才，我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是找死！”

    来克森的剑已经砍下，却发现柯木智挡在惹真波面前，心里想起纳木错的说的那些对自己坐上首领位置的威胁，不由得又加了一份力道。

    “噹！”兵器碰撞的声音。日渥不基瞪着血红的眼睛：“老大，你要干什么？”

    来克森这才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日渥不基。日渥不基大怒，一脚将来克森踹翻在地：“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自始至终瓦拉和几位长老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日渥不基和来克森、柯木智的表演，面无表情，心中却有淡淡的喜悦。

    来克森捂着自己的胸口，起身灰溜溜的出了帐篷。日渥不基呼呼的喘气：“集合兵马，我要杀了纳木错这个畜生！”

    老狐狸追上苏凯，伸手拉住马匹的缰绳：“小子，你真打算娶月秋？”

    苏凯点点头。

    老狐狸一路上都在合计。自己十几个儿女，女儿占了八个，算上嫁给孙二麻子的花娘，还剩下三个女儿。老狐狸的女儿都是他的筹码，从老大开始，就是他和元山大山寨之间联姻的工具。在得知苏任尚未婚配时，老狐狸已经想好，要将最小最漂亮的女儿送给苏任，那样他的黑风岭便立于不败之地。

    一狠心，老狐狸道：“要娶月秋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曾经答应过月秋，让他自己选夫婿，只要她能看上你，我绝无二话，要不然这赌约便作罢！”

    苏凯翻了一个白眼：“好，一言为定！”

    老狐狸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答应的这么痛快，看来自己得出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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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冷箭的作用

    羌人很少在春季打仗。刚刚经过一个冬天，所有的牲畜需要趁着青草长出来的时候好好贴膘。再一个，现在正是牧民们青黄不接的时候，谁也没有多余的军粮打仗。然而，黄羊部落打破了这个规律。

    有了汉人商贾的补充，黄羊部落在这个春季过的很舒心，部落里甚至还出生了十个娃娃，而且都是男孩。经过那一次篝火晚会之后，不少女人都有了种。这让日渥不基高兴了好几天。人口兴旺是羌人部落最期盼的事情，羌人们想往汉人的生活，可惜草原苦寒不能如愿。

    有了大批的粮食，日渥不基要亲自率领大军攻打牦牛部落。本打算留下三儿子柯木智守住营地，后来想了想，还是留下了老二瓦拉。这便给了族中长老们一个信号，顷刻间瓦拉的营帐外人声鼎沸。

    “大哥，父亲让我来告诉你，明天让你做先锋！”

    柯木智带着惹真波来到来克森的营长前。来克森的营帐离瓦拉的营帐很进，站在帐篷外，正好能看见对面瓦拉营帐附近的热闹。部落中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带着他们最好的骏马和最漂亮的姑娘。以前，那些人都是来克森帐篷里的常客。

    柯木智转过头看了一眼，接着道：“大哥，咱们进帐篷说话吧？这里风大。”

    “哼！”来克森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瞪了柯木智一眼，转身进了帐篷。

    帐篷里的木炭火烧的正旺，很温暖。几案上横七竖八摆着三五个空酒坛子。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一看就知道，昨天来克森被赶出大帐之后，一直在自己的帐篷中喝闷酒。

    抓起酒摊子晃悠了两下，将里面剩余的酒全部倒进嘴里，拉克森面带鄙夷：“打仗的时候父亲就想起我了？他为什么不让老二去，我留下看管营地也是一样。”

    “这是父亲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是我打仗不如老二勇猛？还是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大哥！”柯木智不知道怎么安慰大哥。很久以前，来克森便是黄羊部落的勇士，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将来等日渥不基老了，继任者肯定是来克森。然而，最近风向突变，族中的很多长老转头支持瓦拉，这让一直受人关注的来克森怎么受得了。

    “咱们三兄弟只有齐心协力才能让我们黄羊部落强盛，大哥是部落勇士，应该更能体会我们生活的艰难，在草原上永远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便有分量，这次只要大哥勇猛杀敌，带着胜利回来，一切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哈哈哈！”来克森大笑：“我的傻弟弟呀！你还没有看出来，老二比你我更得父亲赏识吗？回去告诉父亲，就说我来克森永远以我们黄羊部落为重，定要灭了牦牛部落，将纳木错的脑袋砍下来！”

    说完，来克森又去找酒，可惜剩下的几个摊子都空了：“来人，再拿一坛子酒来！”

    柯木智没有制止，摇摇头出了来克森的帐篷。对面的瓦拉营帐更加热闹，几乎整个部落里的人都在那里，瓦拉满脸红光，和周围的人不断说笑，引的周围众人放声大笑，声音传出去好远，萦绕在黄羊部落上空。

    惹真波低着头一声不吭，走在柯木智身后。谁都没有注意他们两个，更没有人招呼他们过去一起热闹，就好像他们两个不存在一样。

    “你说二哥这样得意忘形，真的好吗？”柯木智忽然停下脚步，问惹真波道。

    惹真波摇摇头。柯木智不解道：“那二哥这是为什么？以他的聪明难道看不出这样做会让父亲不高兴吗？”

    惹真波依然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终于到了大军开拔的日子。这一次日渥不基真的是生气了，几乎调走了黄羊部落一半的男丁。亦牧亦兵的羌人，上马就是战士，下马便是牧民。黄羊部落共有男丁三千多，日渥不基调来了一千五百人。这样庞大的队伍，对于任何一个羌人部落来说都是最犀利的军队。

    作为先锋，来克森早早的就带着人出发了。现在的营地外，只有日渥不基和柯木智父子俩率领的大队。上千匹战马熙熙攘攘，将草原的清晨吵闹的尘土飞扬。大祭司卖力的在广场上舞蹈，这是一种仪式，与白石神交流的仪式，只有得到白石神的认可，战争才会获胜。日渥不基率领族中百姓规规矩矩的跪在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啊！尊敬的白石神，你的仆人恳求你降下你的指引，引领我们勇猛的战士获得胜利！……”

    忽然间，大祭司好像中风一样倒地不起，过了好久这慢慢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在两个祭祀的搀扶下，大祭司来到日渥不基面前，一只手刚在日渥不基的头顶，中气十足的道：“白石神的指示很明确，我们黄羊部落是最终的胜利者！”

    “好……！”人群顷刻间欢呼起来，刚才的紧张和压抑从胸腹间被呼出，人人的脸上都换上了笑容。

    “父亲，孩儿一定会守好我们的营地，等待父亲凯旋归来！”瓦拉端着一杯马奶酒，白色的饮料中夹杂这马匹的味道，十分刺鼻。

    日渥不基点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翻身上马，大手一挥。万马奔腾的场面便在草原上出现了。

    老狐狸看的清清楚楚，起身跑下土包。土包下苏凯躺在地上，身旁的两匹马悠闲的吃草。

    老狐狸一巴掌拍在苏凯的背上：“这一次绝对没有问题，黄羊部落倾巢而出，日渥不基那个老头子亲自带队，纳木错要喝一壶了。”

    苏凯看着天上的雄鹰翱翔，嘴角叼着一根草，舒服悠闲。老狐狸的话就好像不是对他说的一样。

    “诶！你说，这要是打起来，咱们的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完成了任务，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元山了？”学着苏凯的样子，老狐狸躺在苏凯身边，轻轻叹了口气：“还别说，这大半个月是我过的最痛快的时光，要是真走了，我会想念草原的。”

    “想抢谁就抢谁，这才是强盗该干的事情，我们窝在元山虽然有数万人，整日偷偷摸摸，实在憋屈的难受，要是我老头子将来死了，能变成天上的老鹰，一定要飞到草原来。”

    苏凯一直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老狐狸说了半天，觉得无聊，站起身，拍拍屁股，顺势踢了苏凯一脚：“和你这闷葫芦说话真没意思，走，咱们还有事情要做！”

    纳木错没回自己的部落，他抢了汉人商队，又骗了来克森，猜到日渥不基绝不会善罢甘休。作为一个精明的人，他不会把祸水引到自己的部落。

    老王带着人正在骏马部落的营地做生意。在老王的眼里，每换来一匹马那就是百倍的利润，至于和谁最生意，在什么地方做生意，没有任何区别。他原本就没打算去雄鹰湖，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是不会去别人已经占据了绝大部分份额的市场。

    纳木错笑呵呵的过来：“王先生，我说的没错吧？在这里交易，绝对比雄鹰湖好，日渥不基那个老小子不但限制我们交易，还收你们的税，那样一来，你们的利润就会少很多。”

    老王呵呵一笑，连忙拱手：“首领说的对，下一次我还来这里！”

    “这就好！王先生可以放心，只要我在这里，你们一定会得到最大的利润！”

    两人聊的正好，忽然有人在纳木错耳边说了几句，纳木错便笑呵呵的告辞了。精明的老王还是从纳木错一愣神中看出了一些门道。等着纳木错走远，将身旁的伙计抓过来，吩咐道：“立刻去找马寨主，让他做好准备，我们可能随时都要走！”

    伙计没有犹豫，连忙转身去找马三炮。

    当来克森率领的先锋抵达骏马部落的时候，骏马部落已经做好了准备，三个部落的联盟在人数上远远超过黄羊部落。纳木错有恃无恐，骑着大马，笑呵呵的对来克森道：“贤侄又来了，可是已经说服了你那个顽固的父亲？那样的话，我马上就把汉人商队送到雄鹰湖！”

    “呸！你这个可耻的骗子！”来克森看见纳木错恨的牙根痒：“劫持的商队，还花言巧语，今日我就是来让你们记住，胆敢和我们黄羊部落为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骏马部落的首领嘿嘿一笑：“小子，你也不看看阵势，大言不惭，别说是你，就是日渥不基来，我们也不怕！”

    “呜……”沉闷的牛角号忽然响起。三长两短这是撤兵的信号，远处的高坡上一大队骑兵一字排开，站成了好长的队伍。巨大的羊头是黄羊部落的标记。

    尽管来克森千般不愿意，还是调转马头准备撤军。身后的嘲笑声，让拉克森气血上撞，恨不得现在就杀过去。但是，这是战场，在父亲面前，他没有胆量胡来。

    “小子，哪里走！”一声呼喊，紧跟着便是一只长箭忽然从纳木错的身后飞射而出。谁都没有注意到突然的变故。长箭正中来克森的后背，巨大的惯性将来克森射爬在马背上。

    “杀……！”惊天动地的呼喊响起，联盟部落的骑兵怪叫着冲向来克森的先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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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追求和欲望的区别

    readx();    面对花娘的死缠难打，苏任觉得头疼。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女人就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只要苏任不答应帮助孙二麻子她便不走，不但不走还整天缠着苏任和周重，让两个人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苏任实在忍无可忍，怒道：“嫂子，你到底想咋样？孙二麻子那种人不适合做大首领，我说了几遍了，你明白没有？”

    花娘淡淡道：“能不能做全在先生一念之间，谁不知道现在的元山，只要你点头，我就不信齐老大还敢胡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弯弯绕，只知道只要先生一句话，我家男人便谁也不怕！”

    苏任实在无奈，想了好久，赌气道：“算了，和你说了也没用，你只要能叫孙寨主亲口给我说，我便答应！”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花娘嘿嘿一笑，转身走了。当天下午，便带着断头崖的人急匆匆回去了。苏任长出一口气，摇头苦笑。

    接下来几天，苏任和周重全身心的投入到追云山的建设中。追云山初创，又有好多部落加盟，尽管苏任做了充足的准备，很多时候还得自己亲自出马。忙了整整一天，正和周重一边吃饭，一边商议是不是要把护卫的人数扩大一点，必定现在追云山的人多了，要防守的地方也就相应增加了。

    霍金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竹简：“大哥，孙二麻子来了，这是他给你的礼单！”

    “谁？”

    “孙二麻子，孙首领。”

    苏任愣了一下，接过霍金手里的礼单，这才想起当初和花娘做下的赌约。

    周重也放下饭碗，等苏任看完礼单，道：“没想到孙二麻子还真的来了，以往那么硬气的人，竟然被他的夫人说动了，看来还是得找个女人管着。”

    “哦？听先生的意思是想续弦了？”

    周重连忙摆手：“不不不，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苏任嘿嘿一笑，将那根竹简扔在桌上，重新端起饭碗：“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先等等，送这点东西就想让我帮忙，这孙二麻子也太抠了。”

    霍金连连点头：“就是，上一趟生意，分给他们断头崖的足有三万钱，这礼单上除了五千钱，剩下的全都是垃圾！”

    周重微微一笑：“若是孙二麻子来求先生，难道先生真的准备帮孙二麻子坐稳元山大首领的位子？”

    苏任大口吃饭，头都没抬：“虽然说孙二麻子不懂得怎么驭下，只凭借一腔义气做事，我也正是看中了他的一腔义气，若是这人继续做元山大首领，至少不会在背后给我们捅刀子，那个齐老大我没有见过，不过凭他的做事，我就知道这人心狠手辣，而且很有野心，实在不能让他掌权，这也是我一直没见他的原因。”

    周重点点头：“说起这个齐老大，的确如先生所说心狠手辣，当初为了做白龙岭的老大，勾结几个人，暗害了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袁老大，听说还杀光了袁老大的孩子，穆青云在位的时候，齐老大就是穆青云的走狗，我曾经听穆青云亲口说过，这个齐老大迟早得除掉，不然此人就是元山隐患。”

    “只可惜，穆青云死的太早，我们当初清理元山盗的时候，白龙岭因为势力庞大便没有动他，没想到终究还是养虎为患了！”

    苏任笑了笑：“他算什么老虎？顶多就是一头丧心病狂的恶犬，最近齐老大有什么动静？”

    霍金连忙道：“动静还不小，不断的在联络山寨，而且四处出兵吞并那些小山寨，若不是黑风岭有大哥支持，齐老大早就对那里动手了。”

    “他竟敢招惹黑风岭？老狐狸替咱们在羌地拼命，他的老巢必须看好，谁动都不行！”

    “大哥放心，二哥亲自坐镇，别说齐老大，就是整个元山也不敢看一眼！”

    孙二麻子和花娘坐在大堂里，茶已经喝了四五遍，依然不见苏任出来。孙二麻子浑身不自在，这辈子都没干过求人的事情，没想到做了大首领反而要求人了。

    花娘狠狠的瞪了一眼孙二麻子：“你就不能安分点？”

    “哎！”孙二麻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花娘换了一个口气，安慰道：“苏先生怪你把他赶出来，心里有气，要凉咱们一阵，做错了事情就得承认，一会见了苏先生要好好说话，别当自己还是大首领。”

    “老子就是大首领！”孙二麻子忍无可忍，开始发飙：“想当初苏小子对我是什么样？一口一个兄长的叫着，现在倒好我来到他门前，竟然凉着我，他是觉得老子离开他真不行咋地？”

    “哼！离开苏先生你还就真不行！”花娘没好气的将孙二麻子摁坐在椅子上。

    苏任带着周重从大门进来，一见面连忙拱手，对身后的霍金怒道：“你个小子，大哥大嫂来了也不及时通报，让大哥大嫂久候，小子赔罪了！”

    孙二麻子把脑袋一转，没理会苏任。花娘连忙笑道：“苏先生说这话就见外了，你和我当家的是兄弟，这追云山初创，一切事情都需要先生拿主意，我们两人也没什么大事，岂能打扰苏先生的正事。”

    “嫂嫂客气，快快请坐！”

    众人坐好，苏任又望了一眼孙二麻子，笑道：“孙首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让我这做兄弟的都不好意思了。”

    “哼！”孙二麻子冷哼一声：“小子，这礼物也收了，我也低头了，以前的事情是不是就算揭过去了？”

    “哦？呵呵呵！孙首领说的什么事呀？”

    “还能有什么事？你不就是怪我把你赶出来吗？今天我是来赔罪的，如今齐老大想要夺大首领的位子，我是没办法！我家娘子说，你能让齐老大死了这心，你给我一句实话，帮不帮我？”

    花娘一见孙二麻子的牛脾气又上来了，连忙笑道：“苏先生不要和这个浑人一般见识，这次来就是想请先生帮我们一把，这元山是先生和我当家的打下来的，就算我当家的不做大首领，也不能便宜了齐老大那家伙，咱们是一家人，苏先生帮齐老大这个外人算什么事？苏先生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任哈哈大笑：“还是嫂嫂会说话。”

    花娘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打虎亲兄弟，既然是亲兄弟就决不能让外人占便宜。”

    苏任点点头：“嫂嫂说的对，孙寨主和嫂嫂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孙寨主！”

    “真的？”孙二麻子一直黑着脸，直到这时候才缓过神来，满脸带笑，一巴掌拍在椅背上：“我就说苏小子绝对会帮我，当初苏小子来元山，就我和他对眼，两个人大半夜的吃肉看星星，这交情谁也没法比！”

    “哈哈哈！小子，从今往后，我孙二麻子一定管好这些山匪，护好你的商队，咱们一起赚钱，一起过好日子！哈哈哈……”

    苏任摇头苦笑，留孙二麻子和花娘吃了一顿饭，商议了一下联手对付齐老大的事情。两人便告辞回断头崖准备。苏任和周重一直送到山口，双方拱手告辞。

    回来的路上，周重笑道：“这个孙寨主还真是个性情中人，一开始气呼呼的，先生说要帮忙，立马变的和孩子一样。”

    苏任也笑道：“当初选择孙二麻子，一则是巧合，二来觉得这人没有太多**，这样的人才是真人，做大首领也不过是个兴趣，若是那天他觉得大首领没意思了，看都不看就会放弃，你信不信？”

    周重点点头：“还真有这种可能。”

    “那个齐老大就不同，这家伙太贪心，而且有野心，等他做了大首领，下一步便是统治元山，将元山盗全都攥在手里，这元山就再也不会成为商路了，现在他答应的很好，到时候肯定会变卦，和齐老大相比，我更喜欢和孙二麻子打交道。”

    “呵呵，没想到先生把人性研究的如此透彻，在下佩服！”

    苏任苦笑道：“别怕马屁，既然答应了帮忙，咱们就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也不知道我们挑选出来的护卫能不能用？”

    对于追平山的情况，齐老大无时无刻都在关注。虽然从名义上来说，追平山已经脱离了元山盗的行列，但谁愿意身边住着一个数千人的集团。最近，听说追云山开始训练护卫，人数竟然在上千，就更加让齐老大担心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齐老大嘴角抽了抽：“孙二麻子夫妇都和苏任谈了些什么？立刻派人搞清楚，苏任虽然说两不相帮，但是这小子的话决不能完全相信。”

    “齐寨主说的对，当初李君和郑新就是相信了这小子的话，才落了一个那样的下场，咱们不能走那两个家伙的老路。”

    众人连连点头：“不错，虽然追云山已经不是我们元山人，但那里可有几千人，关键时候若是突然出手，对我们也是威胁，齐寨主我提议派人驻扎追云山周边，防止苏任突然发难。”

    “不可不可！”有人赞成就有人反对：“如果苏任和孙二麻子没有谈拢，我们这时候派人就会引起苏任的反感，反而不好，我觉得还是得和苏任谈谈。”

    齐老大哈哈一笑：“对，和他谈谈，老子也正想见见这个把我们元山搅乱的苏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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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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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元山十三娘

    readx();    忽然间，大批山匪聚集黑风岭下。老狐狸带走了大部分青壮，留下的大多数都是老弱，望着山下熙熙攘攘的山匪，说不害怕那纯属扯淡。

    一名小喽啰沿着山道急匆匆跑上来，跑的很急很快，说话连气都喘不匀：“十，十二娘，来……”

    “别着急，慢慢说！给他一碗水！”

    一名膀大腰圆的女子双手叉腰站在众人身前。一身不知道用什么染成的鲜红的衣服，在一群灰色麻布中格外醒目。这女子个子很高，像男人一样叉着腿站，腰间悬着兵刃，一张脸黑的像锅底，浑身散发出杀气。这就是老狐狸的第十二个女儿，人称元山十二娘。

    小喽啰一口气把碗里的水喝干，用衣袖擦了擦嘴：“来了很多人，还有，齐老大也来了，说要见十二娘。”

    “哼！齐老大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没说见我干什么？”十二娘柳眉倒竖，一双眼睛不断的在眼眶里打转。

    小喽啰摇摇头：“齐老大说，今天要是不见到十二娘，他就不走了！”

    “格老子的，大熊，准备人手，要是他齐老大敢上山，就给老娘狠狠的打！”

    冷峻就站在十二娘身后，小喽啰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皱了皱眉问道：“齐老大带来多少人？有没有兵器？”

    小喽啰连忙点头：“有有有，全都拿着兵器，人数不少，至少三百，除了白龙岭还有黑虎沟等好几个山寨的人。”

    冷峻深吸一口气，对十二娘道：“十二娘，这齐老大来者不善，带来三百多人，仅凭黑风岭的这点人手恐怕不好对付，我觉得你还是见一见他，同时派人去追云山向先生求援。”

    十二娘哈哈大笑：“不用，齐老大的那点鬼心思我岂能不知道，还不是为了我妹妹，龟儿子贼心不死，瞧我父亲不在，就想来硬的，也不问问老娘手里的家伙答应不答应，兄弟们，各守岗位，老娘倒要看看他齐老大有没有胆子攻山！”

    冷峻还想再劝，可十二娘领着黑风岭的老弱妇孺已经去准备了。望着十二娘嚣张的样子，冷峻连忙叫过来跟着自己来黑风岭的护卫，吩咐道：“立刻从后山下去，回追云山找苏任，将这里的事情如实相告，事关重大不能有任何差错。”

    护卫郑重的点点头，反身朝后山跑。冷峻深吸一口气，抬脚去追十二娘。

    黑风岭山口，对面的山道上。齐老大和两三个人坐在树荫下有说有笑，他们带来的三百多喽啰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休息。这些人都是山匪，不过一个个脸色还不错，虽然身上的衣服简陋，倒也是每个人都有，也算是山匪中的精锐。

    齐老大叹了口气，道：“哎！想想要把我们元山十三娘送给苏任那小子，老子的心里就不甘，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当初老子就该用强，谅他老狐狸也不敢放个屁！”

    冯秃子笑道：“齐寨主觉得元山大首领重要还是一个女人重要？等你做了大首领，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那倒也是！”齐老大哈哈大笑：“实在不行从苏任手里再抢过来就是了，至于是不是完好，老子不介意！”

    “哈哈哈……”周围几个山匪头领哈哈大笑。

    十二娘带人来到山口，对面的山匪也一个个懒洋洋的起身。齐老大等人也拍拍屁股站起来，笑呵呵的走过来。

    “齐老大？你带这么多人来我们黑风岭，想做什么？”

    齐老大呵呵一笑：“十二娘你别误会，我这次来绝对没有任何歹意，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和你商量。”

    “哼！你还会为了我们好？告诉你，想打我妹妹的主意先过老娘这一关！”

    齐老大大拇指一伸：“还真和咱们元山十三娘有关，不过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动手！谁都知道元山十三娘是整个元山最漂亮的女人，老狐狸当宝贝一样藏着，始终不愿出手，就是穆青云也只给了七娘，孙二麻子更惨，把八娘这货色送了过去。”

    “龟儿子，你竟然侮辱我姊！”十二娘抽刀就要冲上去。

    齐老大呵呵一笑，也抽刀在手，轻轻一划便将十二娘的兵刃挡开：“让你听我把话说完，着什么急！将来就算我做了大首领，老狐狸肯定还是看不上我，最多也是把你给我，咱们元山一朵花十三娘我们都以为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不过我说的这个人，不管是老狐狸还是十三娘都不会有意见。”

    “据我所知，苏任苏先生至今还未婚配，今日我便是来保媒的，只要你们答应将十三娘嫁给苏先生，我齐老大立刻带人就走，若是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你还敢抢不成？”十二娘两眼一瞪：“他苏任要娶我妹子，让他自己来，你齐老大算哪根葱！”

    “你！”齐老大被噎的没话说。

    冯秃子适时的站出来道：“十二娘，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苏先生的本事咱们元山有目共睹，十三娘跟了苏先生自然是一辈子荣华富贵，再说这种事情，苏先生亲来算什么事？不过你放心，我们绝对是替苏先生求亲，没有半点恶意。”

    “放你娘的狗屁！齐老大想巴结苏任拿你女儿巴结去，我妹谁也不给。”

    “我是没女儿，我要有十几个女儿，恨不得全都送给苏先生，只要苏先生要，哪像老狐狸这么小气，连一个女儿都不愿意送！哈哈……”

    一帮子山匪听过之后，狂笑不止。十二娘将拳头攥的嘎嘣响，真想冲上去杀了这几个王八蛋，可惜自己武艺不精。十二娘扭头看向冷峻，冷峻一脸凝重。再怎么说他都是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被一个女人盯着，作为男人那就必须挺身而出。

    冷峻咳嗽一声：“齐寨主，在下冷峻，这件事我也听了半天，是否容在下说一句话？”

    听说过苏任，自然就知道冷峻，这可是苏任手下的头号人物。自从苏任来到元山，很多苏任的事情便在元山传开，冷峻作为苏任的救命恩人，自然也不会被遗漏。

    齐老大抬手，制止了还在哄笑的山匪：“冷先生有话便说，我们兄弟一定洗耳恭听！”

    冷峻点点头：“听齐寨主的意思，准备把十三娘送给苏任，这种事情我觉得有两点不妥，其一石寨主（老狐狸）不在黑风岭，嫁女儿的事情不经过石寨主，有强人所难的意味；其二，据我所知，若是齐寨主将抢来的十三娘送给苏任，苏任非但不高兴，还会怪罪齐寨主，所以若是齐寨主准备交好苏任，最好等到石寨主回来和石寨主商量妥当，然后再行才是上策。”

    “冷先生，你可不知道，元山十三娘那可是要人老命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山寨的首领说的非常猥琐：“我保证，只要苏先生见了十三娘，若他还是个男人就绝对不会拒绝。”

    “啪！”齐老大一脚就将那家伙踹翻：“废话，苏先生不是男人，这天下还有男人嘛？冷先生虽然说的对，可是我等不急呀，谁知道老狐狸什么时候回来，今日不带走十三娘我绝不会离开！”

    “你！”十二娘怒道：“不离开你就等着，吩咐下去敢有上山者杀！”

    冷峻叹了口气，朝着远处的山道上看看，空无一人，心里不免着急起来，手也放到的剑柄上。

    “齐寨主，你是想见我吗？”随着一句磬人心脾的女声传来，在场的所有山匪忽然安静下来，鼓噪的忘记了呼喊，谈笑的停止了说笑。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十二娘身后那个婀娜的身影，就连冷峻都不例外。

    一袭白衣，飘飘如仙子下凡，乌黑的秀发披在肩上，那样貌，那身姿，不能说完美无缺，至少没有再改动的必要。这就是元山十三娘，也是老狐狸石达最小的女儿石月秋。

    齐老大已经有些陶醉了，流着口水连连点点头。

    石月秋道：“不知齐寨主见我何事？”

    “我……”齐老大整个人都有些傻。好在他内心比较强大，狠狠给自己来了一巴掌这才回过神来：“咳！我准备给十三娘保媒，男方就是苏任苏先生，这门亲事绝对没的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苏先生？就那追云山的苏任？”石月秋的声音很有诱惑力，好像附着着魔法一样，凡是听过的人无不浑身颤抖不能自已：“我也很想见见苏先生，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齐寨主了！”

    “十三！”十二娘一听，连忙拉住石月秋。

    齐老大哈哈大笑：“这就好！既然十三娘答应了，那咱们就事不宜迟尽快去追云山吧？这天不早了，咱们元山不太平，到了晚上各种猛兽都出来的，夜路不好走。”

    石月秋冲着十二娘微微一笑，轻轻的将十二娘的手推开，笑着对齐老大道：“我一介女流，走山路恐怕不行吧？”

    “呃！怎么把这忘了！”齐老大满脸带笑：“来人，马上去做个滑竿抬着十三娘走，实在不行我背着去追云山也不算什么事！哈哈哈……”

    “我看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听说齐寨主给我找的夫人，我岂有不来的道理？”苏任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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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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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苏凯的信

    readx();    日渥不基抓着来克森的手，老泪纵横。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两父子会有这样的一天，那一支冷箭虽然没能要了来克森的命，但是祭祀说从今往后来克森再也别想骑马开弓了。自从来克森被抬回来后，日渥不基就一直守在床前。

    “父亲，你吃点东西吧？”柯木智端着盘子进来，里面是日渥不基最喜欢的面饼夹馍。

    日渥不基摇摇头，两只眼睛盯着来克森：“你大哥是我们部落的勇士，他要是知道他今后不能骑马开弓，该有多伤心？你大哥从小就要强，任何事情都不服输，都是那个该死的纳木错，我要挖出他的心，替你大哥报仇雪恨！”

    “父亲，只有吃饱了，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替大哥报仇！”

    一听这话，日渥不基慢慢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回过头来看着柯木智：“你说，我这一次是不是做错了？不该让你二哥留下？”

    “父亲，你这么做都是对的，都是为了我们黄羊部落。”

    日渥不基点点头，抓起面饼夹肉，一口一口往嘴里送：“你们三兄弟之中，你最像等我，等我死后，就让你做首领，记住了照顾好你大哥！”

    “父亲！”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是咱父子之间的谈话，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包括惹真波，知道没有？”日渥不基忽然来了精神，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面饼夹肉，三两口便吃了两个：“其他人都吃了吗？吃饱了，我们去宰了纳木错！”

    来克森受伤，先锋部队差不多全军覆没，这就是联盟部落在第一战的成绩。骏马部落的首领和其他人兴高采烈，打败黄羊部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想法。自从黄羊部落得到汉人商贾的帮助之后，已经隐隐有了崛起之势，这样的事情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先零羌几十年来都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所有部落无论大小都能够享受先辈们留给他们的草原，放牧自己的牲畜，养活自己的牧民。汉人来了之后，这种平衡打破，在春季，黄羊部落的损失最小，也就意味着黄羊部落有了统一草原的实力。作为部落头领，他们谁都不想看见。

    纳木错陷入深深的沉思，胜利对他来说不是好事，而且得胜回来的兵卒没人承认那第一箭是自己射出的，就好像那一箭来自天空。这样的事情让纳木错疑惑，他已经嗅到了其中隐藏的味道。

    “纳木错兄弟，不要闷闷不乐，你可是咱们草原上最开心的人，怎么打了胜仗还不高兴？黄羊部落虽然实力强大，却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共同瓜分了黄羊部落指日可待！”

    “就是，等我们打赢了，雄鹰湖西面的那片草场归我，希望各位不要和我抢。”

    “你想的美，那里是整个雄鹰湖水草最丰美的地方，我还想要呢？”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展开，这些部落首领便已经开始商议如何分配黄羊部落的领地的。纳木错呵呵一笑：“你们不觉得今天的战斗有些奇怪吗？在没有我们命令下，是谁射伤了来克森，我问过回来的士兵，没有一个人承认。”

    “别管是谁？只要获胜了就好！来，喝酒！”

    第二天一早，日渥不基率领黄羊部落的勇士出现在战场上。有了昨天的胜利，联盟部落的首领们没有一个人担心，从人数上看，联盟部落这一次集结了两千多人，足足比黄羊部落多出五百人。来克森是黄羊部落的勇士，他的受伤对黄羊部落的打击不小。

    两边的兵马摆开阵势，骏马部落首领呵呵笑道：“瞧瞧日渥不基那个老小子的样子，这才几天不见怎么感觉就快死了！”

    “哈哈哈，你说的对，就算不死，今天也得死！”

    日渥不基黑着脸，骑在马上威风凛凛，好多年没有上战场了，对于血腥和战斗的渴望让老头子的嘴唇发干：“纳木错，你这个卑鄙的家伙，这一次不杀了你，我就不是白石神的子孙。”

    纳木错笑道：“哎呀，日渥不基老哥，这件事可不能怪我，当初若不是你限制我们和汉人交易，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对于来克森贤侄的遭遇我也很同情，可是战争是你们挑起的，谁死谁活全看白石神的意志，你我这些凡人只能按照白石神的指示办。”

    “白石神没有你这样卑鄙的子孙，从现在开始我不承认你是白石神的子孙！”

    “随你怎么说？”纳木错昨晚想了一夜，既然已经和黄羊部落闹僵，战斗就在所难免，只有彻底打败黄羊部落，他们牦牛部落才能继续在草原上生存。

    “别跟这老小子废话！杀呀……”

    不知道哪位首领喊了一声，身后的军兵怪叫的扑了上去，两方的战斗就此拉开。战斗很残酷，眼看着两股骑兵快速的碰撞，在那么一瞬间便有很多人掉下战马，顷刻间被奔腾的马匹踩成肉泥。羌人的战争没有花哨，凭着一股子狠劲勇往直前，挥舞着手里的兵刃不断的砍杀。

    三千多骑兵在空旷的草原上厮杀，鲜血将碧绿的青草染红。痛苦的喊叫，让湛蓝的天空失色。两边的人一上来就杀的酣畅淋漓，看的柯木智两颊通红呼吸急促。这就是战争，搏命的战争，就是大祭司口中说的那个血流成河的战争。柯木智明白，草原再也没有安详和平静了。

    老狐狸啧啧称奇：“这就是骑兵打仗呀！以前我们碰见羌人，听见马蹄声就只能转身逃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骑兵，今天老朽算是开眼了。”

    苏凯紧紧盯着战场，弓箭就握在手中，他在寻找目标。射杀那些兵卒没有任何异议，只有射伤或者射死他们的首领，才能让战争进一步扩大。苏任给他们的任务便是搅乱草原，越乱越好。

    “看，那就是骏马部落的勇士，杀了他，骏马部落的首领就要疯了！”老狐狸指着战场中最凶猛的那个人，话音刚落，苏凯的箭矢便飞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那人的肩膀。

    “还有那个，带帽子的那个，他就是黑豹部落的公子，杀了他，让黑豹部落的首领疯狂！”

    又是一支箭矢，快速的钻过人群，射进黑豹部落公子的咽喉。

    一连射杀了好几个人，老狐狸一翻身躺倒在草地上，嘴角带着微笑：“没想到你小子的箭法这么了得，把这些教我儿子如何？”

    苏凯放下弓箭，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六石的硬弓可不是那个人都能开的，他们躲藏的地方离着战场足有一百步，这么远的距离，箭箭命中，没有十年的苦练绝对办不到。

    苏凯点点头：“可以，只要你把你女儿嫁给我，我就教！”

    “你！怎么还记着这件事！”

    苏凯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战场，起身朝着山坡下走去。战场上突然出现的冷箭，站在阵后的纳木错看的清清楚楚，他已经派人朝这边过来了。

    老狐狸连忙起身追上苏凯：“小子，我给你说，少打我小女儿的主意，否则，休怪我老头子不客气！”

    苏凯冷哼一声：“不客气又能如何？”

    “呃！”老狐狸一时无语，打架的手段他不如苏凯，残忍他更不如苏凯，就是这箭法他连边都摸不着。老狐狸无奈：“小子我给你说实话吧，我准备把月秋嫁给先生，难不成你要和先生抢女人？”

    苏凯一愣，立刻停下了脚步。这一次老狐狸却嘿嘿笑道：“年轻人还是识趣点好。”

    两个人翻身上马，急匆匆离开了战场。他们对战场的结果完全不在意，无论哪一方战败，这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从此之后草原上的宁静被打破，需要的只是时间，将战火烧遍整个草原。

    与接应的部队会合，一群人快马加鞭回到白石峡谷，正好赶上吃午饭。香喷喷的白米饭，浇上肉汤，吃的满嘴留香。老狐狸的心情很好，终于在和苏凯的斗争中胜利了一回，这顿饭他多吃了两碗。

    第二碗刚刚开始，苏凯从谷口来了，一见面便冷冰冰道：“我要借一个人，给先生送一封信！”

    “可以！”老狐狸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扭头叫到：“黑狗，回一趟元山，给先生送一封信。”

    苏凯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简，递到老狐狸面前。老狐狸一手接过来，大概瞟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满嘴留香的米饭咽不下去了。望着苏凯，震惊道：“你！你还真打算和先生抢女人？”

    “不行吗？”

    老狐狸无语，重重的点点头：“好，有你的！不过老夫把话说在前面，我那小女儿可是元山最漂亮的美人，若是先生见了不让你，你可别后悔！”

    苏凯冷哼一声：“这事不用你管，只要把信送到就好！”

    看着苏凯的背影，老狐狸一把将饭碗摔在地上，冲着那个叫黑狗的汉子咆哮道：“还不快去，看我干啥？”

    黑狗低着头，接过老狐狸手中的竹简，转身去找自己的马匹。老狐狸余怒未消，对苏凯大喊道：“小子，有你的！我倒要看看你在先生心中有多重！”

    苏凯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潇洒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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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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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人生就是选择题

    readx();    什么沉鱼落雁，什么闭月羞花。其实人在不同的阶段对于美女的认识是完全不一样的，环肥燕瘦便是最好的体现。汉朝人喜欢瘦的女子，唐朝人以胖为美。不过眼前这个元山十三娘还真是元山最漂亮的女人，甚至于，苏任觉得自从自己来到大汉之后，除了神仙姐姐之外，这十三娘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苏任多看了两眼，立刻引来了十二娘的不满：“咳！苏先生，你来的正好，是你让齐老大抢我十三妹的？”

    “咳！”苏任连忙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这么**裸的盯着一个女子看的确有点不好，呵呵笑道：“元山十三娘果然是元山最美丽的女子，不错，不错！”

    齐老大哈哈笑道：“先生好眼光，老狐狸生了这么多女儿，就十三娘还能看，其他的全都没人样！若是先生喜欢，就收了如何？”

    十二娘杏眼圆睁，恶狠狠的盯着齐老大，若不是自己打不过齐老大，早就一刀结果了那个无耻家伙的小命。

    苏任点点头，尚没有来得及说话，冯秃子一把拉住十三娘的胳膊，就往苏任跟前推：“先生，元山这么多人全都盯着十三娘，今天你收了也算是断了那些癞蛤蟆的念想，以后谁要敢对十三娘不经，我冯秃子第一个不答应。”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齐老大带着众人大笑。

    十三娘偷眼看着苏任。苏任不帅气也没有什么气质。来大汉一年多，并没有获得什么高位，走在人群里绝没人觉得他有多么突出，甚至于站在这些强壮的山匪中间，显的那样弱不禁风。

    十二娘一把拉过自己的小妹，放到身后：“你们谁再动一下我十三妹，老娘就剁了他的手！”

    “哈哈哈……”一群粗陋的汉子，谁也没把十二娘这个女人的威胁放在眼里。

    苏任吸了口气，摇摇头：“哎呀，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但是这种事情，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是我真的喜欢十三娘，也得十三娘自己同意，否则那和强抢有什么分别？我是大汉的官员，不是强盗！”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的山匪都瞪着苏任。苏任继续道：“何况，有人已经委托我向十三娘求亲，这件事就难办了，作为一个官员岂能和民争利，再说委托我的人如此看的起我，我也不能夺人所爱。”

    “是谁？”十二娘露出警惕的眼神。

    苏任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简：“这是从羌地送回来的信，石寨主在羌地做的很好，完全按照我的指示办事，我很满意，对于这样的朋友，我绝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求亲的人就是写信之人，至于是谁，我相信十三娘一看就明白。”

    十二娘代替自己的妹妹接过苏任手里的竹简，略微看了一眼，便递给了妹妹。熟悉的文字和称呼，让十三娘的心里一阵狂跳。那一夜她在黑风岭碰见那个黑衣人之后，便一直不曾忘怀，这些天再也没有见到那个黑衣人来过，她觉得那个人是不是把自己忘了。忽然间接到他的信，十三娘的脸上满是红晕。

    十二娘看着妹妹的样子，基本上已经猜出了些什么，低声问道：“写信的人是谁？”

    十三娘摇摇头，将那根竹简紧紧的攥在手里，生怕它跑了：“我不知道他叫啥，也没仔细看过他的样貌。”

    “啊！你疯了？”

    十三娘一笑：“姐姐，你不明白！”

    苏任心中苦笑，作为心理年龄完全超出实际年龄的过来人，他从那小姑娘的眼神中还能看不明白什么。

    齐老大也明白了过来，怒吼道：“哪个小子这么大胆，敢和苏先生抢女人，老子宰了他！”

    冯秃子拉了拉齐老大，偷眼看向苏任，见苏任并没有多少失落，已经猜到了苏任的心思。很明显，苏任并没有和那人抢人的打算，这便可以证明那人在苏任心中的地位是多么重要。

    齐老大还有些不死心，对苏任道：“先生放心，那家伙敢和先生抢女人，就是我们元山的敌人，让我抓住他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苏任笑了笑：“好呀，你如果有这个本事，我绝不阻拦！”

    齐老大心里咯噔一下，回头去看冯秃子，谁料冯秃子竟然将脑袋转到一旁，没理他。齐老大虽然反应迟缓，总归还是反应过来了。轻叹一口气，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总算安静下来的黑风岭，那些老弱长出一口气。要是真的动手，凭借齐老大身后的那一群人，一定能将黑锋利杀一个干干净净。苏任却用三言两语便化解了齐老大的威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该感谢苏任。但是，黑风岭的人看苏任的眼神中带着不善，甚至是敌意。

    十二娘看着齐老大走出林子，这才收回眼光，瞪着苏任：“你真的不想娶我十三妹？”

    “怎么？你想让我娶你十三妹？”

    十二娘连忙摇摇头：“不管咋说，这一次谢你帮了我们黑风岭一把，等我父亲回来我会告诉他，他会当面感谢！”

    “这是要送客的节奏呀，难不成连邀请我去你们山寨坐坐都没有？”

    “我们山寨不欢迎你！”

    苏任彻底无语了，在女人不讲理的时候，说再多的道理都是废话。略一思索，苏任笑道：“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那个让你十三妹思念的人是谁？”

    “是谁？”十二娘连忙问道。

    苏任哈哈大笑，抬脚就往山上走，黑风岭的人连忙闪出一条通道。

    黑风岭有了苏任的照顾，留下的老弱妇孺过的还不错，虽说还没到吃饱穿暖的地步，至少再没有饿死过人。顺着山道，在几十人的监督下，苏任一步步的往山顶走。老狐狸已经彻底被苏任征服，但是他的手下还不认可苏任。因为在他们看来，苏任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利益。

    坐在大堂上，望着四处透风的墙壁，苏任摇摇头：“这就是黑风岭，你们石寨主也太艰苦了吧？要不这样，带着你们的人跟我去追云山吧？在那里至少能保证你们吃饱穿暖，也不会再有齐老大骚扰。”

    “哼！赶紧说，谁让你来提亲的？”

    苏任没有回答，继续左顾右盼：“怎么连个茶水都没有，这就是你们黑风岭的待客之道？”

    十二娘彻底被苏任激怒了，呛啷一声抽出自己的兵刃：“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再不说就休怪老娘不客气了！”

    苏任身后的霍金和黄十三也擎起兵器，将苏任护在身后。

    冷峻连忙将十二娘的兵器摁下去，皱着眉头对苏任道：“要说赶紧说，欺负一个女孩子有意思吗？”

    “哈哈哈！”苏任哈哈大笑，指着冷峻笑的直不起腰，把冷峻笑的脸都红了。苏任笑了好半天，对冷峻点点头：“你就这眼光，行，我服了！实话给你说吧，送信的人不是别人，是苏凯！”

    “苏凯？”冷峻完全没有想到：“怎么会是他？他什么时候来过黑风岭？”

    苏任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总之看十三娘的样子，对苏凯也有意思，既然两情相悦我横插一缸子算什么事！不但会娶个怨妇回家，还招兄弟记恨，这事我才不做。”

    “苏凯是何人？”十二娘问道。

    冷峻苦笑道：“你知道穆青云是怎么死的？还有李君和郑新是怎么死的？”

    “你是说……？”

    冷峻点点头：“当初在断头崖下，苏凯一剑刺死穆青云，又潜伏进江源县，杀了李君和郑新，现在正和你爹在羌地杀羌人。”

    十二娘嘴巴张的老大：“这么说来那苏公子也是一个英雄？”

    苏任噗的一口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刚才还要杀人呢，现在就变成苏公子，还成英雄了，你这也变的太快了！”

    “哼！”十二娘冷哼一声：“我想怎么称呼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谁像你一无是处。”

    苏任连忙闭嘴，低头喝茶。

    一旁的十三娘听了冷峻的介绍，脸上的红光更胜，想了半天才道：“有苏公子在，想必父亲在羌地不会有什么危险。”

    十三娘算是认定苏凯了。在苏凯和苏任的比较中，她选择了苏凯。要说失落也有那么一点，但苏任明白，这种事情靠的就是心，谁也没办法明白。就和当初自己选择拒绝绿倚一样，没有任何理由，哪怕绿倚把身子都给了自己，苏任依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小到爱情，大到天下间所有事情，其实都是选择的问题。元山的盗匪们也在齐老大和孙二麻子之间选择，不过看样子选择齐老大的人多一点。

    骂骂咧咧的走回白龙岭，齐老大一脚踹开大堂的门，对开门的两个喽啰吼道：“龟儿子就不能早一点？看着老子来了，还不开门？”

    冯秃子几个首领跟在齐老大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齐老大怒气未消：“这个苏任如此不识抬举，要不是老子看他还有用，早就灭了追云山！冯秃子，现在有多少家山寨投靠了我们，和孙二麻子一战有几成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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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说话算数的人

    readx();    自从穆青云和李君、郑新一战被孙二麻子捡了个便宜。元山盗算是看清了苏任在元山的分量，这个人有钱有粮，他的支持对于任何一个想要坐上元山大首领位置的人来说，都是最大的助力。

    今天的事情，让冯秃子看清了一个事实，在齐老大和孙二麻子之间，苏任依然站在孙二麻子身后。所以，他的选择就应该更谨慎一点。不为齐老大，也得为自己着想，要知道凡是和苏任不对付的元山山寨，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冯秃子想了想：“最近一段时间，孙二麻子的女人连连拜访了好几家山寨，说服了不少人，若是我们在没有得到苏任的支持下仓促开战，恐怕……”

    “别他娘的磨磨唧唧，有话直说！”齐老大还在生气。

    “如今我们的实力和孙二麻子不差上下，当然我们稍微强一点，但是孙二麻子有了苏任的支持，人家钱粮不缺，真要开战，对我们非常不利！”

    齐老大黑着脸：“你的意思就是我们打不过孙二麻子叻？”

    冯秃子不言语了。从山寨数量和人员上看，齐老大联系的山寨的确占据优势，但是这些人说白了还在观望，如果苏任已经坚定的站在孙二麻子一方，观望者很有可能放弃齐老大转投孙二麻子手下，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沉吟半晌，齐老大叹了口气，一拳砸在几案上：“老子辛辛苦苦等了这么多年，不如苏任那小子一个月在元山的走动，他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了一点粮食就把整个元山的人都收买了？这样的家伙迟早是我们元山的祸患，不除了他，咱们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齐老大眼里寒光一闪，在座的众人无不心里一凉，一个个低着头在不知道想什么。

    苏任在黑风岭没有久待，追云山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新来的工匠需要安置，那些山匪需要安抚，刚刚组建起来的护卫队也得整训。追云山火热的进行着改造，一刻都不能离开他这个坐镇中军的领导。

    周重变的黑瘦，不过精神更好了，整个人也变得活跃起来。一边吃饭，一边对苏任道：“下一批粮食什么时候能送到？若是再不来，这些人就得喝风了，好几个山寨已经有意见了，万一闹起来就不好了。”

    “放心，会来的！不过这些人也太能吃了，一百石粮食，这才几天就吃了个干净！要是这样吃下去，我就算倾家荡产也养不活他们。”

    周重笑笑：“都是苦命的人，有个能吃饱的机会，怎么能放过？看着追云山一天一个样，先生应该高兴，这些人将来只认先生绝不会对旁人忠心，哪怕是大汉朝廷。”

    “行了，这话没意思，我又不造反，要这么多人干啥？”苏任喝了口茶：“制盐作坊和兵器作坊怎么样了？要尽快让他们出产品，那样就能自给自足，老靠别人接济不是长远之计。”

    “已经差不多了，大家都很卖力，初步估计，再有两天第一批煮盐就能出来。”

    “好！这下我就放心了！最近好像又来了不少人，都是那些山寨的？”

    一说起这话，周重就很高兴，端着饭碗连忙往苏任跟前凑了凑：“来的人的确不少，都是一些小山寨，一个个快要饿死了，先生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他们一个个跑的快着呢！”

    苏任想了想：“人多了是好事，也是坏事，一定要注意，不能让那些图谋不轨的进来，心怀不轨者对我们追云山是个隐患。”

    周重点点头：“先生放心，我在元山待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谁是哪家山寨的还是认的出来。”

    吃罢饭，苏任在周重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制盐作坊。布袋盐的生产属于高度机密，苏任绝不会将这个技术流出去。所以他依然采用了分段制造的方法，元山的人只负责煮卤水，熬制粗盐。从山外来的工匠负责提纯，再由老弱将雪白的盐装进布袋里。

    苏任的猜测很准，朝廷虽然得到了布袋盐的制作方法，却没有大面积铺开，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依然还在试点。不仅如此，朝廷造出来的布袋盐质量不如温水盐业公司，价格却要高出一成，所以各地的商贩依然从崔久明手里出盐。

    看着制盐作坊里一派忙碌，苏任倒背双手，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伸手抓了一把粗盐在手里不断的揉搓。元山离温水不远，所用的卤水都差不多，煮出来的盐也和老君观的粗盐很像。越搓手越黏糊，直到指头上留下一缕缕的泥水后，这才拍拍手弄干净。

    “产量还是太少，元山这么大，绝不止这一个卤水泉，派人去找，趁着朝廷的布袋盐还没有铺开，咱们能生产多少就生产多少，等到朝廷全面放开之后，咱们的独门生意就没了。”

    周重连连点头：“属下明白。”

    “有了盐就可以和崔久明换粮食，那些粮食就是这些制盐者自己挣的，吃到嘴里香！另外，我建议从下个月开始，凡是参加追云山建设的人都要给钱，咱们不是朝廷，不能让人服徭役，他们干活挣钱天经地义！”

    “这……”周重有些为难。

    苏任拍拍周重的肩膀：“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给了工钱就不用给粮食了，实际上还是一样。”

    周重也是做过县丞的，苏任稍微一解释便明白过来，脸上立刻带上了笑容：“先生的意思是……？先生高明！”

    参观完制盐作坊，又去了兵器作坊。小圆盾、箭矢、弓箭、长槊都是兵器作坊按照羌人的战争习惯生产出来的。这些东西需要最多的就是木材。元山上别的没有，木材到处都是，可以说造这些东西没有成本。一旦卖给羌人，绝对是十倍百倍的利润。

    苏任把每一样兵器都看了看，觉得很不错。又和那些工匠们说了会话，这才带着人离开。后来又去了正在建房子的地方，和山下修建关卡的地方，和那些百姓们说说话，了解了解他们现在最希望的是什么，以便下一次商队来的时候，调整需要运往元山的货物。

    这一圈转下来，他很满意。有了两项生意，至少两年时间追云山的这些人不会再为吃饭发愁，房屋和山寨的建设也在继续，需要的只是时间。回到屋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早有人准备好了晚饭，苏任三两口吃罢便准备睡觉。这一点什么时候都没干，还是觉得很累。

    睡到半夜，苏任有些口渴，翻身从床上下来，就去找水。没有点灯，明晃晃的月亮从窗户进来，将屋里照的亮堂堂的。刚走了两步，苏任觉得不对。有个黑色的人影就坐在墙角的桌旁。那人一动不动，正好隐藏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处。

    苏任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问道：“谁？”

    那人没有说话，却慢慢的站起身，手里擎着一把短剑，从月光下伸出来，泛着寒光。

    “你要干什么？”

    那人一步步的朝苏任走来，苏任开始往后退，他就在床沿边，还没退出一步，就被床挡住了退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齐老大？”

    那人愣了一下，依然没说话，继续朝苏任靠近。

    “你应该知道，我只要喊一声，立刻就会有人进来，就算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不管齐老大答应了你什么，你死了他绝不会承认，倒不如咱俩做个交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说话从来算数。”

    苏任的语速很快，心里害怕，话却说得干脆。那人有些意动，停下了脚步：“你给我什么好处？”

    “呼！”苏任长出一口气：“你要什么好处？”

    “我要钱！要很多很多钱，还要粮食，还要一个身份，下半辈子我想安安静静的生活！”

    “可以，这些要求我都可以做到！”

    那人重新退回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门外响起了呼喊，抓刺客的声音在追云山回荡，无数的火把将外面照亮。很快，霍金和黄十三便来敲门，一边敲一边大喊：“大哥，你没事吧？大哥，大哥！”

    两个人很急促。苏任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刺客，慢慢道：“我最好给他们一个回答，要不然他们冲进来，你就走不了了！”

    那人沉默着，手里的短剑却握的更紧了。苏任对门外喊道：“我没事！你们不要进来！”

    “大哥，山寨有刺客，你没事不要出来，老黄就在门口，我去看看！”是霍金的声音，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任慢慢坐在床沿上，看着眼前那个黑衣刺客：“你们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我的任务是潜伏进你的房间，伺机杀死你，可我没有动手。”

    “我知道，你做的很对！齐老大给你什么好处来杀我？”

    “他答应给我一千钱，然后放我走！”

    “你不是元山人？你准备去哪？”

    那刺客没回答这个问题，却问道：“你真的可以给我想要的一切？”

    “我说话算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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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坏人、好人

    齐老大自从派出人之后，心里就开始后悔了.他不是不相信派出去的这些人，没有杀了苏任的能力，而是担心这些人反水。下午，冯秃子便走了，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若是放在前几天，就算齐老大赶人，冯秃子都会赖着不走。

    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光溜溜的女人，女人搔首弄姿。嗲声嗲气的喊着齐老大，两只眼睛媚眼如丝。但是齐老大连看都不看一眼。被叫的烦了，一耳光打过去：“滚出去！”

    女人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哆哆嗦嗦的下床，抱起自己的衣服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齐老大一眼，希望齐老大还能留下自己。可惜，齐老大的心思就没在她身上。

    后半夜，夜风很凉，齐老大烦躁的满身汗水。推开窗户，一阵夜风吹过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邦邦邦”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齐老大浑身一震，连忙转身去开门。

    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被两个喽啰抬着进了房间。齐老大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又朝门外看了看：“就回来你一个？”

    那人伤的很重，紧皱双眉，使出所有的力气，这才说出一句话：“寨主！我们失败了！”

    “其他人呢？”

    “全死了！都被苏任的人杀了！那个刀疤脸没能杀了苏任！还被，还被苏任收买了。”

    “什么？”齐老大忽然间感觉浑身冰凉，夜风吹在身上，热汗变成了冷汗，冻的他全身发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

    热热闹闹的白龙岭一下子冷清了下来，让很多人不习惯，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咋咋呼呼的其他山寨首领，今天早上一个都没有出现。不仅这些人，就连他们的寨主齐老大，也没有露面。

    大寨门口，几个小喽啰聚集在一起，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

    其中一人低声道：“听说没有，咱们寨主派去刺杀苏任的人失败了，不但被人家全歼，就连刀疤脸都被收买了。”

    “啊？是不是真的？刀疤脸那样的人还能被收买？那家伙自从被寨主掳回来之后，寨主怎么对他好，他都不领情，苏任竟然能收买他？”

    “你懂什么？苏先生可是市掾，而且手里有钱，刀疤脸没投降就是不想做山匪，跟着苏先生可比跟着咱们寨主强！”

    几个人连连点头。又有一个倒吸一口凉气：“不好，咱们寨主得罪了苏先生，万一苏先生要对付咱们山寨咋办？”

    “是呀！这苏先生可厉害着呢，穆青云，还有李君、郑新都是被他干掉的，大首领孙二麻子和苏先生交好，若是两人一起对付我们白龙岭，咱们白龙岭可就完了！”

    一个上了岁数的山匪想了想：“咱们也得想想自己的后路，不能再跟着寨主一条道走到黑了！”

    “老哥，你说，咱们咋办？”

    “要不我们去追云山吧？”

    “啪！”那个上岁数的山匪一巴掌抽过来：“你个小子，你跑了你那一家子咋办？以咱们寨主的为人还不把你阿大点了天灯？”

    被打的山匪挠挠头：“那咋办？总不能留下等死吧？”

    上岁数的山匪沉思着：“别着急，让我想想，总是有办法的！”

    白龙岭的气氛变的诡异起来，大家见了面都不说话了，点点头，眨眨眼，甚至是翻个白眼就算打了招呼。再也没有人嬉闹。若是那个不懂事的娃娃哈哈笑着跑出来，立刻会被一个女人抱回去，狠狠在屁股上扇一把，不一会你就能听见那娃娃的哭声。

    齐老大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从这头走过来，所有人一转身钻进自己屋里，关上大门。这样的场面，齐老大见过一次，就是在白龙岭的上一任老大被杀的时候。那时候他就是个恶人，谁见了都害怕，不是远远的避开，就是赶紧让路，就是不说话。

    “三娃子，过来！”齐老大想找个人说话，别人都跑光了，就留下这个半大的娃娃：“你再跑，老子剁了你！”

    三娃子无奈只能连忙站住，低着头等着齐老大。

    “你个小崽子跑啥呢？老子又不会吃了你！说，他们都怎么了？说实话，老子赏以你一块肉！”

    三娃子看着齐老大，一脸的哭相，就是不出声。齐老大火了，拔出刀，架到三娃子的脖子上：“说不说，不说现在就死！”

    三娃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寨主饶命！寨主饶命！他们，他们……”

    “说！”

    “他们听说你得罪了苏任苏先生，知道咱们白龙岭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准备，准备……”三娃子偷眼看着齐老大，又不敢往下说了。

    “格老子的，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齐老大冲着周边的房间咆哮：“你们这群畜生，谁给你们吃的，谁养活你们？一个个良心都叫狗吃了，没有老子，哪来你们这群家伙，现在老子不行了，你们竟然要投靠苏任？你们等着，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们，看你们还怎么跑去追云山！”

    四周一片宁静，门缝中一双双眼睛盯着站在外面大声吼叫的齐老大。锃光瓦亮的光头，在阳光下烁烁放光，都刺眼睛：“去，都给老子抓起来，严刑审讯，谁带的头，全给老子剁了！”

    齐老大身后的护卫没用动，反而往后退了两步。齐老大一愣，回过头，用剑指着自己的护卫，怒道：“你们也要造反？好，一个个都他娘的反了，我倒要看看老子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抓住齐老大，替袁寨主报仇！”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那些紧闭的房门立刻打开，一个个拿着兵器的山匪从里面冲出来，将齐老大围在中间。

    齐老大大惊，却无路可逃。冯秃子不知道从哪淘换了一身皮甲穿在身上，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看着还在咆哮的齐老大，嘴角带着笑容。

    齐老大一眼认出了冯秃子，怒道：“你个小人，吃里扒外，老子一猜就知道是你，别以为你抓了老子，苏任就能放过你！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齐老大提着剑朝着冯秃子砍去。冯秃子连忙闪开，他身后的护卫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齐老大的反抗微乎其微，就这样被自己人抛弃了。

    断头崖的大堂里，孙二麻子端坐主位，与下手的苏任喝茶聊天。两个人说的很高兴，孙二麻子放声大笑。堂下，各家山寨的寨主正在饮宴。大块的肉，大碗的酒吃的高高兴兴。这些人是花娘这几天的努力，自从得了苏任的承诺，花娘乘胜追击，连续说服了好几家山寨。

    虽然说，现在大堂里的人还不足以和齐老大正面抗衡，至少有了一搏的本钱。再加上苏任的支持，若是真动手，谁输谁赢还不好说。酒宴很热闹，各位寨主欢声笑语，这才和电视电影中的土匪山寨有些相像。

    赖利头从门外进来，绕过那些大声说笑的各家寨主，走到花娘身后，低头在花娘耳边嘀咕了几句。花娘的眼睛一亮，回头问道：“真的？谁弄来的？”

    “是冯秃子，就在寨门口，要见大首领！”

    “好！赶紧带进来，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赖利头急匆匆的出去。花娘站起身，毫不客气的大声道：“诸位静一静，我这里刚刚接到一个好消息，给大家说说，大家伙听了，绝对能多喝几杯。”

    孙二麻子也停下了和苏任说话，转过头看向花娘：“有话就说，什么好消息？”

    花娘笑道：“别着急，马上就明白了！稍等，稍等！”

    门外传来一阵动静，有人吼了一声，一个大光头便从门里进来。齐老大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被人五花大绑，身上还带着伤，衣服袖子已经掉了一条，没穿鞋，显的十分狼狈。

    “齐老大？”孙二麻子不仅惊叫一声。苏任也觉得不可思议，今天这次会议，就是为了商议怎么对付齐老大，没想到竟然有人把齐老大给送来了。

    冯秃子紧走两步，一脚踹在齐老大的腿弯处。齐老大一个趔趄便跪了下来。冯秃子一抱拳：“大首领，齐老大图谋不轨，企图取代大首领，又派人刺杀我们元山大恩人苏先生，这家伙作恶多端，今日我将其擒来，请大首领发落！”

    孙二麻子满脸堆笑：“好，好！太好了！”

    齐老大冷哼一声：“冯秃子，你等着，你也跑不了！”

    冯秃子又一脚踹来，将齐老大踹翻在地：“见了大首领，竟然大言不惭，乖乖认罪，说不定大首领还能留你个全尸！”

    “哈哈哈……”齐老大被摔的满嘴是血，却哈哈大笑：“我认罪，我的确想做元山老大，不惜杀了袁寨主，也派人刺杀苏小子，可你呢？你还不如我，胆小如鼠，两面三刀，你这样的卑鄙小人能活着离开断头崖，我就不姓齐！”

    冯秃子连忙跪地，哭诉：“大首领开恩，我以前有对不住大首领的地方，可我绝没有做对不起大首领的事，这一切都是被齐老大逼迫的，请大首领明察！”

    孙二麻子不知道怎么办了，求助的望向花娘。不等花娘开口，苏任突然站起身：“将冯秃子拿下！”

    “哈哈哈……”齐老大笑的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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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元山的出路

    readx();    山匪就是山匪，考虑问题的方式都站在自己的角度。冯秃子跟着齐老大，想在齐老大成功夺取元山大首领的位置后，自己能多分一杯羹。看着齐老大不行了，出卖他，也是为了保住自己山寨和地位。

    苏任一声吼，不仅吓了冯秃子一跳，也吓了在座的所有人一跳。在他们看来，冯秃子这一次可是立下大功，抓了齐老大，解了元山危机，也算是替苏任报了仇。

    孙二麻子不解的望着苏任：“小子，这家伙可抓了齐老大！”

    “哼！不抓齐老大，我兴许还能放过他，抓了齐老大就更不能留他了！留下他，迟早会成为元山的祸害！”

    “这话从何说起？”

    “先背叛你投靠齐老大，这是不忠；跟着齐老大为非作歹，这是不仁；齐老大失势，立刻反戈一击，这是不义，在刀口上混饭吃的，一图活的痛快，二图有忠肝义胆的兄弟，冯秃子不忠、不仁、不义，这样的人能在齐老大背后捅刀子，就能在你们每个人背后捅刀子！”

    苏任说的振振有词，众人听的心有余悸。场面一下变的静悄悄的。

    齐老大冷笑着望向已经失魂落魄的冯秃子：“冯秃子明白了没有？你这样的人总想着投机取巧，岂不知早有人看透了你的小心思。”

    “苏任，凭这几句话，老子服你，你小子能控制元山，绝不是运气好！穆青云死有余辜，老子也死的瞑目，临死之前，老子求你一件事，所有事情都是我弄出来的，和白龙岭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我死了之后，希望你能将白龙岭的人接到追云山，就算老子欠你一个人情！这辈子是还不上了，下辈子老子慢慢还！”

    “诸位，我齐老大算是看清了，今后这元山就这样了，只要你们诚心诚意跟着苏小子，我保证咱们元山能过的很好，谁他娘的天生愿意做盗匪？把握好机会，别再出什么幺蛾子，跟着苏小子，你们就有活路！”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齐老大这几句话说的众人一个个低着头，热闹的宴会变得枯燥冷清。说完话，齐老大再也不看其他人一眼，带着浑身的伤痕和满嘴的鲜血朝着门外走去。

    赖利头一把将烂泥一样的冯秃子从地上拉起来，嘲笑道：“你个龟儿子，无情无义，这下遭报应了吧！走！爷爷亲自送你上路！”

    一场轰轰烈烈的造反运动，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齐老大和冯秃子两颗大脑袋被砍下之后，之前跟着齐老大准备造反的那些人，全都来到了断头崖。这些人有两种表情，一种是骂，将齐老大往活里骂，他们认为，只有自己骂的越狠，才能表现自己与齐老大的决裂的决心。另一种是哭，当着所有人的面哭，痛陈自己的罪责，自然也得提一下根子还是齐老大。

    孙二麻子皱着眉头，听的很不舒服。无论怎么说，齐老大已经死了，咒骂和践踏死人实在不应该。孙二麻子从心底里对这些人起了反感。

    “够了！格老子的，都把责任推到齐老大身上，你们一个个龟儿子都是被逼的？”孙二麻子扫视众人一眼，深深吸了口气：“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不会追究，都他娘的坐好，苏先生有话说！”

    苏任从早上进门便一直静静的坐着，和谁也没说话。那些寨主们的表演他看的清清楚楚，完全就是一副众生相。

    这世界上，人其实是最势利的动物，总是想尽办法趋利避害。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而且千奇百怪。比起人，其他低等级动物，就要纯粹的多。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吃。老虎为了吃，可以对危险视而不见；狼为了吃，能被人类驯服；猪为了吃，把自己养的胖胖的，直到被杀也心甘情愿。

    人不一样，我们不仅为了吃，还要吃好，吃的与众不同。为了这样的目的，我们开始利用自己高级的脑子，想着各种的法子，不惜损人利己，不惜作恶多端。

    当然，正因为我们人有着这样的毛病，要想控制人，最好的方法便是利益。将一个他们谁都不能拒绝的利益放在面前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乖乖听话。

    对付夜郎人，对付僰人，对付羌人，苏任对这样的事情轻车熟路。咳嗽一声，面带微笑：“诸位寨主，元山经过这段时间的动荡，现如今危险尽除，诸位在孙大首领的带领下，将会开创元山的新局面，但是，百废待兴，要想让元山人都过上好日子，何其艰难。”

    “昨日晚上，孙大首领来问我，问我要怎样才能让元山人过的更好，我回答了他两个字，哪两个字呢？改革！何谓改革？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管仲相地而衰征，商鞅城门立木，这些都是改革，因为改革，赵国、齐国、秦国相继成为各国的霸主！”

    看着下面的山匪们一脸茫然，苏任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远了，连忙收回来道：“我的意思就是说，要想元山人过得好，只有改变现在元山的各种规矩，打破元山现状，将元山的资源进行整合，建造另外一个新元山。”

    “苏先生，你就说咋办吧？别的我们也听不懂！”

    “哈哈哈……”众人跟着一起点头。

    苏任立刻没了继续演讲的心情。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好几天的东西，对着这些大字不识一个山匪说，简直就是白费口舌。一指身旁的周重：“怎么改让周先生说，周先生说出来的东西，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如果愿意我双手欢迎，如果有人不同意，那他和他的山寨便自生自灭，将再也不能得到我的帮助！”

    周重清了清嗓子，将被苏任的话惊到的寨主们都招了回来：“我来宣布元山改革方案！第一，从即日起，元山各家山寨兵民分开，所有百姓由追云山统一管理；第二，以孙大首领的断头崖为基础，组建元山护卫队，专门负责护送蜀中商户前往夜郎和羌地的商队；第三，实行军事化管理，所有护卫按照大汉军队进行整训，孙大首领任都尉，其余各家山寨按照大小任命元山官职，蜀中商队按照军队粮饷供给元山护卫队；第四，……，最后一条，此方案采取自愿原则，如有不愿意者，依然保留元山山寨，将不受元山护卫队和蜀中商会帮助！”

    周重一口气将十八条方案念完，扫视了一眼呆愣愣的人群，慢慢的将竹简卷起来，重新坐到苏任身侧。大堂里静的出奇，连呼吸声头听的清清楚楚。

    孙二麻子道：“都他娘的听清楚没有，苏小子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都是男人，有本事自己养活自家山寨的我孙二麻子绝不拦着，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有人敢打蜀中商会的主意，休怪老子下重手！”

    “都他娘的走吧？留下来等着老子管饭不成？格老子的三天后还是不是一家人都不知道，老子的粮食都是用命拼回来的，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喂你们！”

    没有一个人第一时间站出来响应。苏任的这份计划太过**裸。只听第一条，就是傻子也知道，苏任想要彻底控制元山。留下家眷做人质，将下层山匪死死攥在手里。成立什么元山护卫队，实际上就是让元山盗替他苏任卖命。

    周重有些担心：“先生，这能成吗？自元山盗开山以来，历任大首领都有这想法，却一直没有成功呀！”

    苏任笑了笑：“要敢为天下先！虽然咱们的条件苛刻，却能解决元山的根本问题，你以为这一百多家山寨各个都活的很不错？要是那样的话，也不会有那些小山寨并入我们追云山了。”

    “这倒也是，不过我担心那些大山寨会反弹！”

    “你说说，他们准备怎么反弹？是和齐老大一样反叛，还是打劫我们的商队？”苏任端起茶水，吹了吹上面的茶末子：“在这元山里，赖以生存的方式就是劫掠，如今羌地大乱，汉地又有大军驻扎，我们的商队他们不敢碰，夜郎也在打仗，匈奴的地方又不敢去，山寨越大消耗就越大，用不了多长时间，就算他们想反叛都没有那个能力了。”

    “这岂不是把他们逼上绝路了？”

    “不会，我们需要的是人，虽然我说三日后那些不答应的山寨我们不会帮助，却没说那些逃到追云山的人我们不会收留，咱们放出消息，就说我们追云山大量招人，也把追云山的福利说说，从那些不愿意加入我们的山寨吸引人，双管齐下，这元山总归会变成一体的。”

    “妙！此计甚妙！”周重一扫刚才的担心，面带笑容，向往着自己管理的追云山越来越庞大。

    花娘轻叹一声：“到头来你还是要把整个元山吞并！”

    孙二麻子嘿嘿笑道：“你个女人懂什么，苏小子这是为了元山好，从前我们元山到处都是打打杀杀，每天都死人，苏小子能让大家好好的活着，就是对元山最大的功劳，苏小子，我支持你！老子将来坐上都尉，等儿子出世，老子的胸脯也能拍的响一点！”

    花娘被孙二麻子的志向逗乐了：“瞧你那点出息，老娘刚怀上娃娃，你就想着摆老子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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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人性的两面

    readx();    有人担心苏任对付自己，乖乖的带着自己的山寨投降了。有投降的，也就有不投降的。苏任没有为难他们，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人都会归到自己手下。

    刀疤脸也是不愿意投降的，他这样的人也算个人才，能在重兵护卫之下，悄无声息的钻进苏任的卧室，绝对不是简单的人。名叫刀疤脸，脸上必然有刀疤，而且是从额头到下巴，砍掉了半个鼻子，说起话来很是清脆。

    “你什么时候给我钱？”

    苏任看着刀疤脸捧着大碗，吃的正欢实，碗里面的肉堆的和山一样高，便笑了道：“怎么？这里不好吗？”

    “不好，你们是山匪，这里是匪窝，我不会做山匪的！”

    “没让你留在这里，另外我告诉你，我不是山匪，我是蜀郡市掾。”

    刀疤脸瞪大眼睛，静静的看了苏任半天，怎么也不能将市掾和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联系在一起：“你真是市掾？”

    苏任点点头。刀疤脸连忙放下碗：“既然是市掾，看来你答应我的事情应该能做到，我没信错人！”

    “答应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只不过我有另外的想法，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给你超过你要求的东西。”

    刀疤脸警惕起来，摇摇头：“有这些东西就足够了，我不要求别的。”

    “你还是个知足常乐的人！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钱花完了怎么办？到时候有了身份，娶妻生子，他们怎么过？”

    “我不会娶妻生子，我这样的人，谁会把女儿嫁给我？”刀疤脸叹了口气：“我想过了，两千钱能买三亩地，有这三亩地，我这辈子就能过下去，至于死了之后的事情，没有考虑的必要。”

    “磊落的汉子！”苏任伸出大拇指：“对了，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我姓周，叫周巽，你可以叫我阿巽。”

    “阿巽，巽，谦让恭顺，好名字，这么看来，你家以前应该还不错吧？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巽呆呆发愣，变得不自然起来：“没了，全没了！都死完了！”

    “哦，不好意思，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阿巽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那一年元山盗下山劫掠，我家的人不但被他们杀光了，还抢了所有的东西，我脸上的这道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我没死，这是老天让我活着报仇，被齐老大一关就是三年，这三年他每天对我好吃好喝，希望我入伙，他都不想想，他是我的灭家仇人，我会跟着他？”

    “看在他三年来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答应来追云山杀你，只要杀了你我就可以离开元山，和他齐老大就两不相欠，到时候我还要回来报仇！不杀了齐老大，我这辈子都不安心。”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故事！”苏任深吸一口气：“不过，我看你是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苏任苦笑一声：“齐老大死了，是我下令处决的！”

    “啊！”阿巽愣了一下，眼泪顺着眼眶流出来。他开始放声大哭，声音很大，将整个山寨的人都被哭声惊动了。

    霍金和黄十三冲进大门，看见阿巽趴在苏任面前大哭，想要过来看个究竟，被苏任以手势阻止。两个人又退了出去，站在门口，拦着那些来看热闹的家伙。

    阿巽哭的很伤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都流进饭碗里。哭了半天，阿巽用袖子一摸眼泪，接着大口大口的吃饭，和着自己的眼泪，将满满一大碗饭吃了一个干净，一点都没剩。

    噗通一声，阿巽跪在苏任面前，邦邦邦的对着苏任磕了三个响头：“大恩不言谢，你说，你准备让我干啥？”

    苏任伸手要拉阿巽，使了好大的力气，阿巽依然跪在地上，无论苏任怎么劝，他都不起来。一张脸通红，特别是那道伤疤更是能滴出血来：“你替我全家报了仇，我也就没了牵挂，其实刚才我没说实话，要钱是想回去找人，然后再找齐老大报仇，就算死了也值了，既然齐老大被你杀了，我周巽这条命就给你了！说吧，你让我干啥？”

    “我不要你的命！起来说！”苏任使出浑身的力气，这才将阿巽拉起来。

    擦了擦头上的汗，苏任道：“我就是看上你这身本事，想让你帮我，当然也得你同意，若是你还想平平安安过后半辈子，我也不会拦着，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瞒你，谁在世上都有仇家和敌人，人吗，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我手下这些人做好事，做光明正大的事情绝对在行，缺一个……”

    苏任的话还没说完，阿巽便道：“我帮你！不管干啥都行！我本来就是个死人，全凭着报仇的信念活着，既然大仇得报，我可以去死了，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周巽这个人。”

    “你真的同意，一辈子隐姓埋名不见天日？”

    阿巽点点头：“说吧，让我干啥？”

    苏任大喜，早就看上阿巽的身手，正愁手下没有这么个人，齐老大竟然给自己送来了。当初苏任觉得苏凯可以干这些事情，当他听到苏凯是黑冰台之后，这个念头立刻就打消了。一家三代都忠于皇帝，这样的人，绝不会为了他而背叛自己的主子。

    干啥事都应该有一明一暗两手准备，这样才最保险。当初苏任去夜郎，明面上只带了一百多护卫，实际上好多人都在背后。如今，自己的盘子大了，背后的人应该隐藏的更深，才能让自己活的更久。

    “也没啥事，就是隐藏，必要的时候再出手！”

    阿巽家当年也是大户人家，苏任的心思他岂能不明白的，点点头便没有多问。

    苏任道：“下午你就可以走了，你需要谁自己去找，要干什么我不管，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活动，第一项任务就是潜伏回成都，在我回去之前，聚集起来一支力量，人不要多，精干最好，明白没有？”

    阿巽没有造作，起身对苏任行了个礼，便朝门外走。望着阿巽出了门，霍金和黄十三这才进来，霍金指着阿巽，问苏任：“大哥，你真放他走？抓他的时候，咱们可有好几个兄弟都受伤了！”

    苏任笑道：“答应的事情就不能反悔，这是做人的根本，告诉其他人，不要为难阿巽！”

    “哦！”霍金不服气的答应一声。

    在追云山的建设初步完成的时候，崔久明竟然来了，碘着大肚子累的要死要活。还没进门便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崔久明是送物资的，按照苏任的吩咐，追云山生产的第一批布袋盐和兵器作为交换，从蜀中商会换回了大批的粮食。

    崔久明的身后跟着老王，去了一趟羌地，老王黑瘦不少，和当初那个白白胖胖的掌柜判若两人。标志性的红脸蛋，长在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身上，格外的不协调。

    苏任站在门口，看着揉脚的崔久明：“崔掌柜，不是不让你来吗？你不怕这些山匪吃了你？”

    崔久明连忙起身穿鞋：“这元山都让你平了我还有什么不敢来的？我是胆子小，也得看看我的货物吧？要是出了纰漏，这些粮食不就糟蹋了？”

    “奸商，绝对的奸商！”

    “哈哈哈……”崔久明笑的很大声。

    霍金一双眼珠子瞪着老王，当初在桑园镇的事情，至今都没忘，看在苏任的面子上，倒也没有动手。

    老王识趣的对霍金施礼：“霍公子好，当初小老儿有眼无珠，给公子赔罪，望公子大人大量，放过我！”

    “哼！”霍金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苏任笑道：“一个小子，王掌柜别和他一般见识，这件事我做主，过去了！”

    一群人进了院子，苏任将周重、孙二麻子和花娘等人介绍给崔久明。听说崔久明才是蜀中商会的会长，这几个人满脸堆笑，嘴里的各种恭维话说个不停。崔久明很是得意，把大肚子一拍，笑呵呵的全都答应了那几个人的要求。

    苏任将老王拉到一旁：“王掌柜，最近草原上的情况如何？”

    老王连忙道：“我走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先是黄羊部落和骏马部落，后来黑豹、雄鹰、盘羊等好几个部落都被牵扯进来，纳木错让我给先生带话，希望先生下回派人去的时候，多准备一些兵器，越多越好！”

    “哦？牦牛部落也要参战？”

    老王摇摇头：“我看不像，牦牛部落离高原较近，战火还没有烧到他们那里，以纳木错的精明，他绝不会傻乎乎的派人参战！”

    “那他要这些兵器干什么？”

    “可能是自保吧？必定战争越打越大，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苏任沉吟半响：“行，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纳木错的要求！”

    崔久明下午来的时候，追云山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长长的骡队，不下一百匹骡子，全部驼的是粮食和布匹，这是追云山现在最需要的。追云山很热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生活看上去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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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情义无价

    readx();    苏任准备再次去羌地，孙二麻子立刻自告奋勇的要充当护卫队。这家伙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每天跟着苏任原本的护卫练兵，他觉得枯燥无味，既然有出去的机会，绝对得参与参与。

    苏任呵呵笑道：“孙都尉，眼看都要当父亲了，怎么还这么毛糙？就算不为了孩子，也得为元山百姓想想，咱们的护卫队刚刚成立，还有那么多家山寨虎视眈眈，听说人家重新推举了新大首领，这是摆明了要和我们过不去！”

    “哼！就那些家伙，算了吧！”孙二麻子一脸鄙夷：“当年我还在乌牛山的时候，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何况现在？借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打咱们追云山的主意！你就让我去吧？整天待在这山寨里，都快发霉了！”

    花娘瞪了孙二麻子一眼，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道：“你给老娘老实点，苏先生说咋办就咋办？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在，有个三长两短咋办？”

    “呸呸呸……”孙二麻子连忙扶住花娘：“说什么晦气话，老子不去还不行吗？”

    夫妻俩的对话，引得众人一阵大笑。花娘身旁的十三娘，想要说话，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出口，只能看着苏任，脸羞的通红。

    苏任叹口气：“行了，别装了，十三娘有什么话要捎给你的情郎，赶紧说，晚了我是要收钱的！”

    十二娘冷哼一声：“钱钱钱，你就只知道钱！我阿大替你在羌地拼命，你就没点人情味？”

    苏任没有理会十二娘的挑衅，奸笑对冷峻道：“老二，看看你家娘子说的什么话？我可是大伯，弟妻哪有对大伯大吼小叫的？”

    十二娘怒道：“谁是你弟妻？就那小子的样子，老娘还看不上呢！”

    又是一阵大笑，霍金几个一起起哄，搞的冷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花娘连忙将妹妹拉住，虽然十二娘的话说的很，还是能看出来这女人看冷峻的眼神不一样。

    货物是现成的，兵器和盐都是追云山自己生产的，粮食和布匹从物资里面匀出来一些就可以。这一次的商队不是很大，主要贩卖的就是武器。孙二麻子到底没有去成，苏任带着冷峻和霍金、黄十三几人出发了。第二次来，一切就顺利多了，过了蒸笼峡便能看见最后一道屏障，双门山。

    老狐狸和苏凯带着人在双门山的山口迎接，好久不见，这一群山匪变得更加彪悍。骑在马上的那种气势完全和在山里的时候不一样，一个个从骨子里透出血腥和杀气。

    老狐狸哈哈大笑：“先生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我们就要去蒸笼峡迎接了！这羌地现在是没法待了，到处都在打仗，以前随便出击就能弄到马匹，现在倒好，都大半个月了，我们一无所获，先生要是不来，我们就准备自己回去呀！”

    老狐狸到底老了，两个多月的风吹日晒，让本来就老气纵横的脸上，更加沧桑。一带胯下战马，给苏任让出一条路，身后山匪也是同样的动作：“请先生看看，看看我们这两个月有没有长进，日后你们都要跟着先生走南闯北，别让人说从黑风岭出去的人都是怂包！”

    “哈哈哈……”一阵放肆的大笑，将欢迎的气氛推向**。

    苏任骑着白马从山匪面前走过，看过每一张脸，不断的点头：“好，都是好样的，看来这羌地是个好地方，能让男人变的更男人，这一次回去人人有赏，而且要重重的赏！”

    苏凯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静静的看着，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他想问苏任话，可是苏任被老狐狸缠着，自己就不好过去。

    霍金挪到苏凯身旁，笑呵呵的在苏凯脸上张望，看的苏凯莫名其妙。不等苏凯开口，霍金对苏凯伸出大拇指：“行，有你的，元山十三娘这样的姑娘你都能拿下，不错！”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简，和一支步摇：“给，这是你心上人让大哥交给你的，收好了，千万别丢了！”

    苏凯一把抢过来，紧紧的攥着步摇，满脸堆笑的看着手里的竹简，尚未看罢，大笑一声，一夹马腹，胯下马狂奔而去，只留下一长串尖锐的呼啸。

    “这小子疯了？”苏任回头问道。霍金笑了笑没言语，苏任便明白怎么回事。

    望着苏凯欣喜若狂的背影，苏任对老狐狸道：“郎有情妾有意，这样的好事，我们都应该成全，石寨主的好意，小子心领，但我却不是横刀夺爱之人，希望石寨主谅解！”

    “哎！”老狐狸长叹一声。苏任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微微点点头：“一切全凭先生做主！”

    “好！”苏任笑笑：“做主的事情还不止一件，十二娘也待字闺中，不如我也替十二娘做个媒如何？”

    “先生看上十二了？”老狐狸一下激动了起来。

    苏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连忙摆手：“石寨主误会了，我只是做媒，是我的二弟，石寨主走后，我担心黑风岭有变故，便让我二弟去看着，一来二去，没想到老天有意，我家二弟和十二娘互生爱慕，所以我就唐突了！”

    “先生的二弟？”

    霍金一把将冷峻推出来：“这就是我二哥，一表人才，绝对错不了！”

    老狐狸还是认识冷峻的，必定苏任的消息在元山传播的很快，冷峻救苏任的事情整个元山都知道。老狐狸转悲为喜，连连点头，在他看来，自己的这十三个女儿，就这个十二有眼光。虽说冷峻也不是什么英雄人物，可是却是苏任绝对信任之人，跟着冷峻，苏任自然不会亏待。

    “好！这才是大喜事！老朽同意，一万个同意！”

    冷峻长出一口气，连忙下马对老狐狸施礼。老狐狸呵呵笑着将冷峻扶起来，翁婿二人都高兴。

    有了老狐狸的加入，商队的护卫实力立刻提高了一个档次。出了双门山，沿着草原开始往里走。草原的确有了变化，牛群和羊群不见了，只留下牧人们驻扎过的痕迹。青草已经超过了马腿，鲜嫩而富有营养，可是却没有牛羊来吃，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事情。

    一边走，老狐狸一边给苏任介绍如今草原的情况：“如今的草原，每天都在打仗，而且越打越大，前两天，黑牛部落联合了好几个部落，将花马部落杀的落花流水，尸体摆了一地，差不多死了上千人，这羌人也奇怪，只要哪家部落强盛，别的部落立刻结盟进攻，哪怕昨天还是敌人也没有影响。”

    苏任道：“这就是草原上的规矩，强盛的部落才有统一草原的能力，都是部落，谁愿意被人统治？黄羊部落如今怎样了？”

    老狐狸摇摇头：“好久没有黄羊部落的消息了，自从上次战败，黄羊部落损失惨重，来克森废了，日渥不基差点也死了，听说瓦拉和柯木智为了争夺首领的位置，自己人打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分裂！”

    “这么说，黄羊部落衰落了？”

    “岂止衰落，若是分裂，恐怕连三流部落都比不上，最后的命运只有被别的部落吞并！”

    霍金突然插嘴道：“我的柯木智兄弟在哪？我要去找他！”

    苏任瞪了霍金霍金。

    老狐狸笑道：“还别说，这个柯木智倒也是个人物，有日渥不基的支持，竟然抢占了黄羊部落的营地，将瓦拉的人赶出了部落，他们还留在雄鹰湖。”

    “哦？柯木智手下还有多少人？”苏任问道。

    老狐狸想了想：“应该还有两千左右，这是黄羊部落多一半的人口。”

    “好！咱们就去雄鹰湖！”

    听到苏任这话，霍金急不可耐，一鞭子抽在黑马屁股上。黑马吃疼，扬开四蹄朝着雄鹰湖畔飞奔而去，日渥不基连连咳嗽，后背的箭伤老是张不好，只能趴在羊皮毡上等死。柯木智坐在日渥不基身旁，面色铁青，汇报着黄羊部落的现状。

    “我们的草场严重压缩，牲畜也被掠夺了不少，骏马和黑豹两个部落不断骚扰，惹真波带人巡逻的时候经常和他们遭遇，已经打了好几场，那些人却依然不断的骚扰我们，牧民们都不敢去远一点的地方放牧了，自从二哥走后……”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打断了柯木智的话。柯木智连忙将水递到日渥不基面前。

    日渥不基将水碗推开：“别说那个畜生，这个畜生不是我的儿子！”说完这句话，日渥不基大口喘气。

    柯木智连忙道：“父亲不要担心，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您好好养病，部落离不开你！”

    惹真波揭开帐帘走了进来，单腿跪地对日渥不基和柯木智行礼。

    柯木智一愣：“你怎么回来了？骏马部落的事情处理完了？”

    “没有，我有事情禀报，便提前回来了！”

    “怎么了？”

    惹真波看了看趴在羊皮毡上的日渥不基，这才道：“是汉人，那个汉人商贾又来了，还带来了很多兵器和粮食！”

    “真的？”柯木智呼的站起身：“我的霍金兄弟终于来了，我们黄羊部落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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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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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朋友价格

    readx();    柯木智和霍金来了一个熊抱，抱的很狠，很用力。结实的胸膛碰在一起，两只手在后背上狠狠的捶打，这是标准的羌人礼节，捶打的越狠两人的友谊越深。

    好不容易等两个人的见面礼结束，柯木智过来对苏任施礼：“先生终于来了，路上没有遇见什么不妥吧？如今我们黄羊部落再也不能保护先生的安全了！”

    柯木智说的有些落寞。一个半大的孩子，要挑起几千人的部落，这样的担子压在身上，对他来说有些沉重。

    苏任微微笑道：“多谢公子关心，一路顺利，没想到这才过了几个月，草原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柯木智摇摇头，很想说都是汉人害的，话到嘴边却变了：“先生请进，我父亲在大帐里等你！”

    日渥不基消瘦了很多，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人高马大的老头了。躺在羊皮毡上，就好像长长的一根油条。大帐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伤口散发出来的恶臭。后背虽然被盖着，却能看见渗出来的黄色脓液。苏任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伤口感染了。在这个没有任何医疗措施的地方，这样的感染非常致命，日渥不基能坚持这么多天，已经算是老天开眼了。

    虚弱的日渥不基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先生这次带来了什么货物，不知道能给我们留下多少？”

    “首领要多少，我们就留下多少！黄羊部落是我的朋友，朋友在困难的时候，我一定会全力帮助！”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牲畜！”柯木智进帐的时候已经看过，苏任这次带来的货物虽然不多，大多都是兵器，目前这东西在草原上的价钱高的离谱。

    苏任叹了口气：“公子不用担心，我说了全力帮助就一定全力帮助，只要是你们需要的，我愿意减价！”

    “真的？”日渥不基有些激动，努力的在羊皮毡上翻了个身，与柯木智对望一眼，脸上充满慈父般温暖的微笑：“这下我们黄羊部落有救了！”

    黄羊部落的营地变了很多。因为战乱的关系，附近的牧民全都集中到了雄鹰湖附近。大片的草场被牲畜群占满，牲畜啃过的地方变成了土黄色，微风一起，飞起的尘土几乎能将整个营地笼罩。雄鹰湖也不如原来那么美了，湖边一堆堆的粪便上，苍蝇一群一群的乱飞。

    苏任的商队开始营业，粮食是羌人最需要的东西。既然答应了日渥不基，苏任决定一匹马可以换两袋粮食。价钱降了一半，引来了牧民们的疯抢。很快，苏任带来的粮食所剩无几，商队的围栏里聚集了一大群马匹的牛羊。

    柯木智看的有些心痛，但是又无能为力。牲畜是他们牧民的宝贝，吃惯了面饼夹肉的牧民，竟然放弃了几千年的肉食习惯，这让柯木智不能理解。上好的马匹和牲畜就被苏任这么换走，他心有不甘。

    日渥不基抚摸着儿子的脑袋：“不要伤心，明年草原上还会有更多的牛羊，只要你能守住我们牧民和草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柯木智的眼泪不断往下掉：“可这战争还在继续，谁知道那一天才会停下来，战争一天不停下来，咱们就不可能有更多的牲畜！”

    “咳咳咳……”日渥不基剧烈的咳嗽，他知道儿子说的对。望着自己最小的儿子，日渥不基不知道怎么回答。

    柯木智连忙将水碗递到日渥不基嘴边，日渥不基轻轻抿了一口：“这次和汉人交易之后，你就带着族人去露佛峡谷吧？有了这些武器，守住谷口，等到草原上的战争结束再出来！”

    “父亲！”

    “哎！”日渥不基叹了口气：“我们剩下的人不多了，记住，一定要保住整个部落！”

    巨大的老鹰在天空盘旋，这些食腐动物如今过的很舒服，再也不用为食物发愁。什么时候饿了，一个俯冲下来，找到那些战死的尸体，便能填饱肚子。鹰啸高亢而明亮，在空旷的地方能传出去很远。一共有三只，就在黄羊部落的营地上空盘旋。

    柯木智抱着日渥不基的尸体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哭哭啼啼的牧民。日渥不基是个好首领，他统治黄羊部落这些年，黄羊部落的牧民切身感受到，自己的生活好了一些。虽然说依然吃不饱穿不暖，至少在冬天死的人少了，更重要的是牲畜的数量增加很多。

    羌人实行的是天葬。轻轻的放下父亲的遗体，柯木智掏出刀子，泪流满面。望着已经瘦的没有斤两的父亲，他久久下不去手。惹真波一只手扶在柯木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从柯木智手中接过刀子。一声不吭，来到日渥不基身旁，将日渥不基的尸体分解开。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中飘散，立刻吸引到了头顶上的几只老鹰。它们想都没想，一个俯冲飞了下来，当着所有人面开始啄食日渥不基的尸体。老鹰吃的很开心，其余人哭的也很伤心。

    苏任和霍金等人离得远远的，看见这一幕，不少人都转过头去尽量忍住自己的恶心。在汉人看来，这太残忍了，也只有羌人这种野蛮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霍金泪流满面，扭头对苏任道：“大哥，剩下的粮食可不可以送给柯木智？”

    老狐狸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霍金：“我们来羌地就是做生意的，将来更是要拿下羌地的，这些粮食可能救活不少人！”

    霍金回头狠狠的瞪了老狐狸一眼，就连黄十三和苏凯也都不怀好意的盯着他。老狐狸惹了众怒，连忙往苏任跟前凑了凑。

    苏任叹了口气，望着那群衣衫褴褛的羌人：“好吧，留下我们需要的，其他的全都送给柯木智，既然柯木智是小金子的朋友，这份情谊必须保存着！”

    老狐狸奇怪的看着苏任，脑子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日渥不基死了，黄羊部落被柯木智接管。因为苏任的到来，这段时间部落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好久没有听到的笑声，也能偶尔出现一次。边境也没有人来挑衅，骏马和黑豹两个部落好像商量好一样，在这段时间，全都安静下来。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但柯木智知道，这只不过是更大危险来临前的平静。

    “苏先生，我想买下你所有的兵器，不知道你准备要多少牲畜？”柯木智坐在原来日渥不基的地方，惹真波威风凛凛的站在他的身后。

    苏任两手缩在袖筒里：“咳！按照大汉的律法，任何铁器不得出境，这些兵器虽然铁器不多，我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所以……”

    “我知道，先生说个价钱，只要我黄羊部落能拿的出来，绝对没有问题，算拿不出来的部分，就先欠着，等过段时间我们再还！”柯木智打断苏任的话，一脸的郑重。

    “首领可知道，有了这些兵器，足够发动十场战争！”

    “我们不会发动战争，实不相瞒，这一次和先生交易之后，我们黄羊部落就会退入露佛峡谷，这几年是不会再出来了！”

    “哦？那里不是你们过冬的地方吗？”

    “是的，经过这场战争，黄羊部落已经很脆弱了，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为了黄羊部落，也为了我们羌人的将来，我们必须隐忍，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希望。”

    “可是那地方已经被你二哥占领，另外，露佛峡谷虽然安全，却没有丰美的水草，你们黄羊部落还有两千多人，牲畜还有上万匹，这么多人进去，恐怕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这一点，不需要先生担心，作为白石神的儿女，只有最强壮的人才配活下来，我，包括我的族人都有这个觉悟！”

    苏任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游牧民族的特点，他们勇猛善战和他们的生活方式脱不开关系。草原很美，却也最残酷，他们遵守优胜略汰，强壮的男人，健壮的女人才是最适合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那些老弱病残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苏任想起了一个故事，时间和人物不可考。只记得也是生活在寒冷之地的部落，为了让整个部落和族群延续，每年冬天，在生活最艰苦的时候，族里的老人便会集体自杀，以节省宝贵的食物，让其他人能够挨过严寒。这是最严酷的生活，也只有这样的生活方式，才会让这些野人部落勇猛善战的条件。

    “好吧！我同意！只要你给我五千匹战马，这些兵器全部给你！”

    “一言为定！”柯木智没有还价，他知道这是最优惠的价格，若是放在当初，五千匹战马只能换回来五千袋粮食，加起来只够族人三个月的口粮。回头看了一眼惹真波，道：“去，将所有的战马，除了勇士们的坐骑之外，都集中起来，全部交给苏先生！”

    “主人，这！”惹真波双拳紧握，面带怒意：“那样一来，我们几乎失去了所有马匹！”

    柯木智闭上眼睛，过了好久才道：“去吧！为了族人，我们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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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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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兄弟

    空旷的草原上，忽然多了一座山，出现的突兀，却也没有多大的违和感.浓密的树林，一直从山顶延续下来，与碧绿的草原连城一片，只不过在树林和青草的交界处，留下一圈白色的痕迹，这是断崖。远远看过去，白圈不是很宽，实际上，这些断崖足有四五丈高。

    柯木智骑着马，背着长弓，箭壶里插满雕翎箭。一手扶在刀柄上，一手拉着马缰：“就地驻扎，派人去露佛峡谷送信，我要见二哥！”

    惹真波答应一声，纵马而去。

    苏任跟着柯木智一起来了。他并不是对瓦拉有什么兴趣，纯粹是想看看露佛峡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为以后进入草原做好准备。自然，这样的心思不能明说，借口就是要从柯木智手里收购他即将从瓦拉那里夺来的牲畜。

    白马很温顺，低头吃着青草。这是它的家乡，每次来这里，白马就会变的欢实不少。望着远处的山脉，苏任仔细看了看：“首领，峡谷入口在哪？怎么看不见？”

    柯木智一指前面白色圆环中的那个窄窄的豁口：“就是那里！入口很窄，只能容单人独骑通过，要想进去只能硬冲，只要里面的人稍作抵抗，就是千军万马也别想顺利通过。”

    “哦！果然是个好地方。”苏任点点头：“你二哥还真是草原上最聪明的人，守在这里，谁也别想进去！”

    “哎！”柯木智叹了口气：“二哥变了，被权利蒙蔽了双眼，父亲本打算将首领的位子让给他，可惜他等不到那一天。”

    “谁都一样！只要看见了伸手可得的好处，便会迫不及待，希望你二哥还能以你们部落的大局为重！”

    “但愿吧！”

    一匹快马冲出队伍，朝着露佛峡谷飞奔而去，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牧民们开始建营，每个人都是一脸严肃，他们清楚，如果瓦拉要抵抗，那将是一场血战，弄不好整个黄羊部落就会被打残，甚至从草原上消失。

    习惯了游牧生活的牧民，建造营地的速度很快，驮在马背上的帐篷卸下来，用木根支撑起来就成。牲畜们不用招呼，便会聚集在自己的帐篷周围。长时间没有吃到丰美牧草的牲畜，趁着这个时候大快朵颐。很快，营地周围的一大片草场就被啃食干净。

    太阳坠到了大山的后面，巨大的山影笼罩了整个营地。篝火升起来，谁也没有睡觉的意思，三三俩俩坐在一起，吃着东西喝着酒，说着不淡不咸的无聊话。几个孩子无忧无虑的在帐篷间钻来钻去，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

    柯木智脸上的气色好了一些，从那些孩子身上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木根，将烧开的牛粪往一堆攒了攒。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嘴巴里咕哝了一句谁也没有听懂的话。

    霍金递给柯木智一个面饼：“吃点吧？你要是跨了，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

    柯木智接过来，对霍金笑笑：“谢谢！”

    霍金坐在柯木智身旁：“你觉得你二哥会答应重新合并吗？”

    柯木智摇摇头：“不会的！二哥这个人我了解，他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

    “那你还派人去？万一被你二哥杀了，你不是又少一个勇士？”

    柯木智深吸一口气：“我想试试，虽然我认为二哥不会答应，可我还是想试试。”

    惹真波急匆匆来到柯木智身旁，看了一眼旁边的霍金，冲他点点头，对柯木智说了一长串的羌人话。柯木智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表情，挥挥手让惹真波下去。三两口将手里的面饼塞进嘴里，解下腰间的水壶，对着嘴一口气吹了一半。

    “我一定会让黄羊部落重新合并，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霍金没有多问，点点头，看着柯木智离开的背影。他非常想帮柯木智这个朋友，但是他知道苏任绝不会答应。这场战争是羌人的战争，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何况这是打仗，苏任更不会允许他参与其中。回到自己的帐篷，霍金一头钻进被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可以说，柯木智是霍金第一个交心的朋友。柯木智的大度和无私让霍金折服，柯木智教会了他骑马，他的黑马也是柯木智送给他的。从小到大，霍金没有朋友，对苏任是崇拜，对冷峻也是崇拜，在这两人面前，他就是个小弟弟。他的心里话不会和这两个人说。

    天亮的时候，霍金依然泪流满面。使劲擦了擦眼泪，从被窝里钻出来。苏任就在帐篷口，望着霍金想要说话，嘴巴动了动，却没说。扭头对身旁的黄十三道：“看着他，别让他胡来！”

    羌人开始行动，收起了帐篷，赶着自己剩下的牲畜继续朝露佛峡谷挺近。越往前走，露佛峡谷的险峻看的越清楚。这地方的确易守难攻，如果放在后世，两挺机枪守住两边的山崖，就是来再多的人也甭想进去。山崖的险峻和峡谷的艰险，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一个巨大的黄羊头，被高高挑起，立在峡谷顶上，几个人影就在黄羊头的下面。苏任一眼就看见那些人中间穿着皮裘的瓦拉。这家伙看上去更像汉人，特别是眉宇间的那道阴冷，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柯木智解下身上的弓箭和腰刀，纵马朝着谷口走去，惹真波连忙跟上。瓦拉一挥手，崖顶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人，纷纷从茂密的灌木丛中闪出来，将弓弦拉满。

    “二哥，听我说一句，为了我们黄羊部落，我们言和吧？我愿意让出首领的位子，听你的指挥，只要你让剩下的人进入峡谷避难，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哈哈哈……”瓦拉哈哈大笑：“我就是黄羊部落的首领，不用你让，你没看见我身边这个祖先猎杀的黄羊头吗？”

    “二哥！我是来求你的，父亲已经死了，大哥现在还躺着，就剩下你我，难道你真的就要看着黄羊部落从草原上消失？父亲说过，只有我们三兄弟齐心协力，才能让我们黄羊部落壮大起来！”

    “壮大？自从父亲相信那些汉人开始，黄羊部落就注定要灭亡，现在你还和那些汉人混在一起，若没有那些汉人，草原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祸患的根源就是那些汉人，你杀了那些汉人，再来和我谈别的事情，否则，休想进入露佛峡谷！”

    “这些汉人对我们还有利用价值！这时候，只有他们才能帮助我们黄羊部落渡过难关！”

    “利用汉人？汉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狡猾的人，我看是他们在利用你！利用你将整个草原变得更加血腥，变成杀戮场，汉人要让我们羌人流进最后一滴血！告诉你吧？就是你身后的这些汉人，不但给你卖武器，也给其他部落卖武器，他们希望我们互相残杀，看着我们羌人全都死在草原上！”

    柯木智回头望向远处的苏任等人，深吸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但是杀了他们也不能阻止这场战争！就算我们所有的羌人加起来，也不及汉人的一个郡的人口多，迟早他们会把手伸到草原，我只希望我们黄羊部落是最后留下的部落，等到那时候，我们退回高原也就是了。”

    “你说的是混账话？草原是我们的家，这是我们祖先生活的地方，我们为什么要走？落到这步田地，就是因为草原上你这样的人太多，父亲选你做首领，他是瞎了眼睛！如果我有五千勇士，就能统一整个草原，到时候看那些汉人怎么和我们比！”

    瓦拉接着道：“要进入峡谷可以，只允许牧民和牲畜进来，你！还是走吧？从今天开始，你被黄羊部落驱逐了！”

    柯木智痛苦的低下头。惹真波看了一眼他，恶狠狠的瞪着山崖上的瓦拉，低声对柯木智道：“主人，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带人攻破峡谷，让我们的族人进去躲避！”

    柯木智摇摇头：“不行的，二哥已经做好了准备，强攻会让整个部落覆灭的！”抬头对瓦拉道：“好吧，我走！希望二哥能带领族人好好的活下去！”

    “主人！”

    瓦拉点点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转身对身旁的人吩咐些什么，身旁众人转身离开。很快，从峡谷里涌出来好大一群人，他们在谷口摆开架势。

    “老三，不要耍什么花招，你知道要想冲进来是不可能的！”瓦拉面带胜利者的微笑：“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些牧民和牲畜进来吧！”

    柯木智调转马头往回走。两个人的对话，牧民和兵卒都听的清清楚楚。路过兵卒的时候，兵卒们纷纷下马，跪倒在地，身后的牧民也跪了下来。为了让他们活下去，自愿放弃首领位置，被逐出部落的柯木智应该尊敬。柯木智没有说话，骑在马上，面无表情的往后走。大家久久不愿起身，一直看着柯木智走出队伍，离开好远。

    “主人，快看！”惹真波激动的手都在抖，一把拉住柯木智的马缰，指着崖顶瞪大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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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没有野心的首领

    “瓦拉已死！投降者免死！”吼声经过山谷的扩音变得格外巨大.

    苏凯站在瓦拉身后，手里攥着剑柄。锋利的长剑透过瓦拉的胸膛，鲜血将皮裘染成了红色。周围的兵卒想要冲上来，被苏凯瞪一眼，连忙又缩了回去。

    “你！”这是瓦拉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惹真波大吼着纵马狂奔，战刀在头顶上打着旋。前面的牧民慌忙让路，牲畜群受惊，在惹真波的驱赶下，没命的狂奔而去。露佛峡谷里的人惊呆了，这一切变化的太快，谁也没有料到，瓦拉身后的护卫中，竟然有人会向瓦拉出手。

    “此战定矣！瓦拉一死，群龙无首，黄羊部落就算平定了！”老狐狸捋着自己的胡须，微笑着。

    苏任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场转变。他现在担心苏凯，作为奇兵，苏凯昨天夜里便从悬崖摸进去，混进了瓦拉的护卫队。按照苏任的计划，苏凯应该在昨天晚上就干掉瓦拉才对，这时候才出手那就不是好事了，万一羌人里面有人喊一嗓子，凭借苏凯一个人，很难对付山崖上那么多的羌人。

    受惊的牲畜冲进峡谷，这些慌不择路的畜生，根本不管是不是有人阻挡，手里拿没有拿武器，或者峡谷里面有没有危险。它们凭借本能，跟着领头的一个劲疯跑就对了。那些站在山口的羌人吓的四处逃窜，有些跑的慢的，被踩成肉泥，连惨叫都没有喊出来。

    悬崖上剑拔弩张，既没有人冲向苏凯，也没有人后退。苏凯抽出自己的长剑，剑尖上殷红的鲜血滴在草地上，一点一点。看着站在远处的羌人，苏凯提着带血的宝剑，一步一步走过去，眼露凶光，紧盯着每一个人。

    “杀了他！”羌人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有人喊叫着冲向苏凯。

    苏凯不避不让，一剑将第一个冲上来的家伙砍翻在地。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停留，一连砍翻了五个人，羌人们这才停止了进攻。

    羌人崇尚英雄，崇尚杀戮，崇尚勇士。他们面前的苏凯就是这样的人，血腥、残忍，凡是被他杀死的人，不是两半就是四分五裂。崖顶到处都是尸块，胆小者已经忍不住开始吐了。

    “大哥，我去帮忙！”霍金喊了一声，纵马便跟上羌人的队伍，朝露佛峡谷冲去。

    惹真波完全没把山崖上稀稀拉拉的弓箭放在心上，趴在战马上，跟着牲畜的脚步，朝着峡谷里面狂奔，只要进去便能迂回到山顶，只要进去瓦拉的叛军就失败。惹真波是柯木智的忠实奴仆，对他来说，哪怕要了自己的命，也得帮助柯木智重整黄羊部落。

    大量的士兵跟着惹真波，潮水一般的涌进峡谷，有些牧民也不甘落后。

    柯木智闭上眼睛，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作为黄羊部落的首领，和一个标准的羌人，自相残杀的事情总是让他觉得不舒服。本打算牺牲自己来保全黄羊部落，现在看来没希望了。

    “那个人是你的手下吧？”柯木智来到苏任身旁。

    苏任点点头：“我答应过你父亲，要帮助你们黄羊部落，就一定要做到。”

    “你可知道这一打，我们会死多少人？”

    “这是最小的代价！”

    “你杀了我二哥！”

    “这个人太阴险，不适合在草原上待着。”

    柯木智笑笑：“倒不如说你是为了你自己，更让人信服，其实我也知道，草原**的根源就是你们汉人，若不是你带着粮食进入草原，草原上的人依然过着以往的日子，绝不会有这场战争，我父亲也不会死！”

    苏任转过头，望着柯木智：“你真的这么想？”

    柯木智点点头：“但是我也知道，就算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我却没有办法，因为我们知道的太晚了，何况我们退入露佛峡谷之后，更加需要你的帮忙，就算是敌人也得暂时放下恩怨。”

    “你很诚恳！那你有什么打算？”

    “哎！”柯木智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打算？看你到时候会不会放我们一马！”

    “你要去哪？先说说，我再决定！”

    “回高原！”

    苏任点点头：“这个提议我可以接受，只要你真的这么做了，我不会为难你。”

    “我现在后悔当初把你们带进黄羊部落，应该听大哥的，直接杀了你们，把你们的货物抢过来，那样更容易。”

    “呵呵！说这话好像晚了，即便没有我们来，草原迟早也会出现**，我只不过让这个事件提前了一点！另外，我相信现在如果重新让你抉择，你还是会迎接我，而不是杀了我来抢夺货物。”

    “你也很诚恳！”

    战斗从打响到结束也没有一炷香时间。惹真波带着人冲进露佛峡谷之后，瓦拉的部众便宣布投降了。那几个跟着瓦拉一起的长老，被绳子拴着拖在马后，被带到了柯木智面前。都是叔伯辈的人，杀了说不过去，不杀又难以平民愤。柯木智做出了剥脱他们长老头衔，降为牧民的决定。

    霍金和苏凯纵马来到苏任面前，两人面带微笑。霍金很兴奋，苏凯这算是帮助他的好友柯木智夺下了露佛峡谷，也就是帮了他的忙。

    拍着苏凯的肩膀，霍金道：“我从来没佩服过几个人，大哥、二哥不算，也就老黄有些本事，今天我服你，单人走敌营，我自愧不如！”

    苏凯微微一笑：“运气好而已！”

    苏任上下看看两人，身上都有血，也都有伤，不过都是些皮外伤。对苏凯道：“你先去洗洗，吃一顿睡个觉，好好休息一下，小金子和黄十三留下！”

    苏凯一抱拳走了，回头看霍金的眼神中带着同情。

    苏任没理会霍金，而是看向黄十三。黄十三自知自己私自放霍金，苏任肯定饶不了他，连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小人没有看住小金子，请先生责罚！”

    “不管他的事，是我自己跑了！”霍金连忙替黄十三遮掩。

    “这么说一个想放一个想跑，那就两个人都有错！”苏任一挥手，几个护卫立刻上前就要抓人。

    霍金挡在黄十三面前：“我说了不管他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大哥要处罚就处罚我一个人。”

    苏任深吸一口气：“不尊命令，打十棍，擅自离开队伍，再打十棍，还有黄十三，玩忽职守打二十棍，一共四十棍，你还准备一个人扛？”

    霍金一咬牙：“我扛！为了朋友，我算尽力了，这四十棍又打不死人，值！”

    “好！拖下去，打四十棍！”

    黄十三紧爬两步：“先生，我也有错，小金子还小，四十棍下去可就打坏了，我皮糙肉厚愿意受罚！”

    “你两个到有情有义？那我就成全你！每人四十棍！”

    “啊！”两人都是一愣。

    老狐狸摇头苦笑。虽说苏任对这两人说大就打，说骂就骂，但是他看的出来，这两人在苏任心中的地位可要比那个苏凯高的多。可叹自己的傻闺女看上个不值钱的苏凯，就算不是苏任，苏任身边也还有不少小青年嘛！

    “先生，黄羊部落的事情已定，是不是通知一下其他部落？若是坐视黄羊部落在这里避难，等到日后必成大患！”

    苏任道：“你觉得那个部落可以攻进露佛峡谷？”

    “就算攻不进去，消耗消耗黄羊部落的实力也好！”

    苏任摇摇头：“这事不用着急，先让黄羊部落稳定下来再说，若是露佛峡谷真被别的部落占领，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老狐狸连忙道：“先生不会真的相信柯木智那小子的话了吧？虽然我和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整个黄羊部落只有这小子让人看不透，日渥不基的三个儿子，最勇猛的老大成了废人，最聪明的老二死了，只有他好端端的活着，还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这家伙说没有野心的话，先生觉得能信吗？”

    “这段时间我留在羌地，就在一直思考这个问题，看上去来克森和瓦拉的死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两人的死，柯木智都在场！先利用先生留下的人干掉来克森和日渥不基，又用先生除掉瓦拉，这小子才是深藏不露的最大得利着！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没有野心的首领！”

    苏任点点头：“我自然知道，但咱们汉人要在草原上立足，就得有个立足点，黄羊部落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柯木智开口，我让他做草原上的王也不是不可能。”

    “先生不怕养虎为患？”

    “哈哈哈……”苏任大笑，反问道：“这草原上还有老虎吗？我有分寸！”

    “砰！砰！砰！……”

    “一，二，三，……”

    阵阵的敲击声从身后传来，霍金和黄十三露出雪白的屁股，被人摁在草地上暴打。两个人咬着牙忍着，一声不吭。周围围了一圈人，伸长脖子看着两人行刑的过程！

    惹真波想要上去阻拦，被柯木智一把拉住，冲着惹真波微微摇头。继续去帮那些受伤的牧民圈回来牲畜，一大群人携带者大量的物资，进入露佛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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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谁都有应对之策

    露佛峡谷内，黄羊部落的大帐已经支起。

    柯木智坐在正中的大椅子上，惹真波就站在他的身后。大帐里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人，按照柯木智的说法，今日的宴会是为了答谢苏任对他们的帮助。

    露佛峡谷的确是个好地方，四周都是缓坡，中间一座小湖，水源和牧草、树木一应不缺，只不过地方太小，忽然涌进来几千人和数万匹牲畜，显的有些拥挤。

    “首领，这里有些小，恐怕难养活这么多人和牛羊！”苏任淡淡道。

    柯木智惨淡的笑笑：“把欠你们的牲畜还了之后，这个小小的峡谷至少可以去掉一半牲畜，再和你们换些粮食、食盐、布匹，你觉得我们还能剩下多少牲畜？族人在这里躲到来年春天，相信草原上的战争就会结束了吧？”

    苏任笑着摇摇头：“我觉得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你真的要让我们羌人流尽最后一滴血？”柯木智大惊。

    “不，这么大的草原总的有人放牧，我们汉人种地是一把好手，论起放牧绝对比不上你们，大汉缺马，如此好的养马场为什么要让他荒废？从汉地迁人也不现实，不说没人愿意来，就算来了汉人，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良田，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柯木智吸了一口凉气：“你想的真够长远的，比起你来我的目光是如此短浅，看来我们真的该离开这片草原了，要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我还有一个建议！”苏任道：“你也可以和我合作，那样你们就会继续生活在草原上。”

    “什么意思？让我的族人给你做奴仆？”

    苏任摆摆手：“没那么夸张！我要的无非就是马匹，只要你们源源不断的提供给我足够的马匹，那样谁都不需要离开这里，我不是个吝啬的人，我会付出相应的报酬，粮食、盐巴、布匹，甚至是兵器，都可以满足！怎么样？你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

    望着苏任的无耻嘴脸，把压迫和胁迫说的冠冕堂皇，甚至让你觉得自己占了他多大的便宜一样。柯木智想吐血，他已经感觉到喉咙里有丝丝的甜味，不过他还是压了下去。

    “好吧，让我考虑考虑！”

    苏任没有逼迫柯木智，给他足够的时间，直到走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这个问题。眼睁睁的看着汉人商队，带走了自己部落一半的牲畜，羌人们说不心疼，那是假话。他们要在露佛峡谷躲避好久，粮食基本就是这些牲畜，数千人，只有几千头牲畜，这样是绝对熬不过冬季的。

    露佛峡谷虽好，缺的就是草料。为了来年，他们不会吃剩下的牛羊，所以他们就得挨饿。这便是两难的境地，要不牲畜死光，要不他们自己死光。

    柯木智问苏任：“你还会再来吗？没有你的帮助，我的族人在这个冬天就会死光！”

    苏任点点头：“会的，黄羊部落是我的朋友，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从草原上消失，下一次我会带来足够的粮食，让你们熬过这个冬天！”

    柯木智有些感动，那只是一瞬间，理智很快让他清醒。面前这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他弯腰鞠躬表示感谢。

    苏任微微笑道：“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柯木智首领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合作？”

    柯木智点头表示认同，再没和苏任多说一句话，转身和霍金拥抱告别，两个人真的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霍金更加的依依不舍，好兄弟柯木智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友好，送给他不少东西，这让霍金觉得心里有愧。他知道这些牲畜在汉地的价钱，也知道他们卖给黄羊部落那些东西的价值，虽然是甩卖，也是赚的盆满钵满。霍金不是个好商贾，所以他心中有愧。

    苏任问心无愧，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这就买卖，作为商人挣的就是这其中的差价，他不在乎挣的多少，他关心的是手下这些人的性命没有任何损失。赶着大量的牲畜，唱着悠扬的歌曲，走上了回家的道路。冬天之前他真准备派人再来一场，给那些活下去的人一个希望，让羌人来年杀的更凶狠一点。那才是自己的大计划。

    路过雄鹰湖的时候，竟然碰到了纳木错，这让苏任有些意外。纳木错只带着十几个人，很明显是在这里等他，而且对他们的牲畜没有任何想法。

    “纳木错首领，好久不见，你们最近过的好吗？”

    纳木错还是那样胖，还是那样的笑容：“汉人商贾，这一次的交易不错呀，黄羊部落把全部的牲畜都给了你吧？”

    “我哪有那个本事，黄羊部落的牛羊成千上万，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纳木错笑着点点头：“黄羊部落的富有，整个草原都知道，虽然衰落了，依然是草原上的大部落，听说苏先生卖给黄羊部落很多兵器？不知道此话是真是假？”

    “哦？纳木错首领的消息如此灵通，真让人佩服！”

    “哈哈哈……，汉人商贾每一次到来，都让草原刮起一阵旋风，你们的消息立刻就会吹遍整个草原，再如何闭塞的地方都会知道汉人商贾的到来，怎么样，能给我卖一些吗？”

    苏任道：“据我所知，你们牦牛部落到现在并没有卷入战争，你们的牧民生活的最好，你要这些兵器干什么？”

    纳木错摇动胖大的肚子：“现在的草原已经不是当初的草原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部落就会遭殃，你们汉人有句话说的好，未雨绸缪，我这也是提前准备一下，免得到时我那个小小的部落被别人吞并。”

    “纳木错首领该不会想做草原上的王吧？以前你们牦牛部落的确不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现如今各个部落火并之后，只有你们牦牛部落幸免于难，这可是个好机会！”

    “苏先生真会说笑话！”

    “是吗？真的是笑话？我怎么觉得不好笑呢？”苏任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骡马：“不管是不是笑话，我现在除了这些牲畜什么都没有了？这次带来的货物被柯木智首领一口吃下了，就算你想要兵器，也得等到下次再说！”

    纳木错努力的将自己肥胖的身子往上提了提，伸长脖子向后看去。的确除了帐篷和一些必须的东西之外，骡马上什么都没有。

    “我的运气真的不好，每次都被黄羊部落抢先！既然这样，下次你的商队来的时候，我希望能邀请先生去我们牦牛部落做客！”

    苏任一笑：“该不会半道上又去别的什么部落吧？上一次我的商队可差点葬送在你们的战争中。”

    “哈哈哈，不会，这一次绝对不会！我以白石神起誓！怎么样？苏先生可否答应？”

    苏任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等下一次吧？告辞！”

    纳木错倒也没有为难苏任，他带来的人马一直潜伏在远处的长草中。羌人草原现在最需要的是粮食和武器，牲畜对他们没有任何异议，某些时候甚至还会成为累赘，所以纳木错临时改变主意，并没有将他的伏兵叫出来。

    望着纳木错的胖大身躯压的马匹摇头晃脑，老狐狸的眯起了眼睛：“这家伙才是草原上最危险的一个人，先生，让我派人去把他干掉吧？”

    苏任摇摇头：“他既然敢来肯定有所准备，咱们还是把这些牲畜送回去要紧，至于这个纳木错，我会让他减肥的！”

    过了双门山，进入元山的地盘。众人长出一口气，羌人的战马从来不会进入群山。羌人也知道在草原上他们是无敌的勇士，一旦进了山他们就会成为盗匪们的猎物。

    跟着老狐狸在草原上奔波了两个月的盗匪团伙，一个个在狭窄的山路上耍着自己的马术。就两个月时间，硬是让这群善于攀爬的盗匪变成了骑在马上的骑士，这是苏任完全没有想到的。盗匪们趴在马背上，一会左一会右，一会高高跃起，一会钻到战马肚子下。在苏任的护卫面前显摆。

    苏凯面色潮红：“先生，你的这马鞍和马镫可解决了大问题，自从有了这东西，训练骑兵就更容易了，今后我大汉再不用担心马术上不及羌人和匈奴人。”

    苏任翻了个白眼：“怎么？你是不是准备把这件事报告上去？”

    苏凯一愣，脸色立刻变得不好起来：“难道先生不准备把这东西献给朝廷？”

    苏任笑道：“这东西有大用，我不准备这个时候就献上去，因为时机还不成熟，说不定什么时候，这样的功劳可以保命也不一定，别忘了，咱们现在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大汉律法所不允许的。”

    苏凯这才意识到，他们开辟商路实际上已经和大汉律法对着干了。好比盐铁这种东西，律法严令禁止踏出国境，他们不但贩卖给夜郎人和羌人，甚至于兵器都在往外卖。若是有人用这个攻击苏任，无论苏任有多大的功劳，一个叛国的罪名绝对跑不了。

    苏凯想了半天，重新沉默下来：“好吧！那就等到关键的时候再说，先生这样的大才，陛下没有重用之前，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哈哈哈，你也说我是大财了？好吧，我就姑且承认了！”

    过了蒸笼峡，周重和孙二麻子都来迎接，两人的脸上不是高兴，而是急迫。孙二麻子一把拉住苏任：“快回追云山，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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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唐蒙来了

    readx();    [燃^文^书库][]    苏任抬手就把杯子摔了个粉碎，他想骂人，用最恶毒最诛心的话骂人。但是，最后想出来的脏话却有些轻飘飘的：“唐蒙这个王八蛋！”

    大堂里一片安静，谁都不敢说话。这是苏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发脾气，在自己人面前发脾气没有什么好处，苏任已经收敛很多，别人看来还是很严重的事情。

    重新坐回椅子：“老崔，唐蒙那家伙扣了我们多少牲畜？”

    崔久明连忙道：“差不多一大半，说是替朝廷买，实际上出的价钱还不及我们从羌人手里换的钱？这明明就是抢，比强盗还强盗！”

    见追云山众人望着他，崔久明连忙改口：“没说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是好人了。”

    “一大半？他准备干什么？要建骑兵？”

    崔久明摇摇头：“不会，咱们蜀中山多平地少，根本不适合骑兵，我猜测是准备献给蒙季！”

    霍老四道：“那就是准备支持刘安了？刘安要造反，要马匹建立骑兵这是肯定的，一直以为唐蒙是个好官，没想到竟然为虎作伥！”

    苏任冷笑一声：“好官？他从来就不是好官，若是好官能和蒙季搅合在一起？马匹现在在谁手里？”

    崔久明又道：“一部分被唐蒙弄走了，也就五六百匹，其他的还在我们手里！”

    “五六百匹，倒也不多！”苏任想了想，对霍金道：“你立刻回成都，将这件事告诉太守，唐蒙打着朝廷的旗子！好呀，咱们也打出朝廷的棋子，看谁的棋子飘的高！”

    崔久明想了半天：“明日唐蒙还要来，估计会带军队来，是不是把那些马匹安置在追云山，免得被抢了！”

    苏任回头看了看周重和孙二麻子。不等周重说话，孙二麻子一拍胸脯，大声道：“行！连夜就带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狗官敢不敢来元山撒野？”

    早在半个月前，唐门便盯上了苏任从羌地弄回来的马匹。当初受苏任之遥前来江源助阵，大军尚未抵达，苏任便已经挑起了元山内动。唐蒙便滞留江源县坐山观虎。元山盗的厉害，作为蜀郡都尉岂能不知道。自从唐蒙到了蜀郡之后，无时无刻不想着消灭这些元山盗，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唐蒙派人给苏任送过一封信，内容写的很清楚，就是想让苏任将平灭元山的功劳让给他。这样无耻的话，唐蒙说的极其有学问。先从自己的身份说起，又说若没有他的震慑，元山盗肯定会祸害蜀中，到时候罪责便是苏任一个人背，于公于私这个好处，只有他唐蒙吃下去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就此事苏任咨询过文党，文党也觉得唐蒙说的有些道理。苏任便畅快的答应了，平灭元山盗的功劳便写在了唐蒙名下。从那件事之后，苏任便觉得唐蒙这家伙是个非常势利的小人，为了一个还没到手的太守，便能出卖蒙季，如今为了些许功劳就动手抢过去。苏任更认为，自己退让的有些多了，要不然唐蒙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抢他手里的马匹。

    “冷峻！”苏任喊了一声，冷峻见苏任脸色不好，没说什么来到苏任身旁。苏任趴在冷峻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冷峻越听眼睛动的越大。

    “那可是朝廷的军队，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我们都是正当的商贾，抢夺我们的东西就是强盗，这件事只能这么办？”

    冷峻深吸一口气：“你可想好了，弄不好，咱们可就成了叛国者了！”

    “叛国者怎么了？父不慈子奔他乡，君不正臣投外国，这都是他们逼得！”

    苏凯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苏任微微一笑，一个眼睛挤了一下。和苏任亲近的人都知道，苏任的这个动作做出来就绝对没有好事，只有在谋划某人的时候，才是这一副表情：“不做什么，就是给唐蒙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别欺人太甚！”

    “真的？”苏凯明显不信。

    苏任点点头：“明天唐蒙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蜀商口的马匹被连夜弄进了追云山，只留下原来巨大的牲畜栏。按理来说，这些开口的家伙，谁也不愿意养太长的时间，能出手直接出手最好。从羌地运回来的牲畜中，牛是卖的最好的，作为主要的生产工具，价格还不是太贵，很快便被四面八方来的牲口贩子买了个精光。

    羊在其次，这东西只能宰了吃肉，也算消耗品。如今成都附近的各家酒肆，以吃羌地羊为风气。今天一两只，明天三五只，倒也不会担心砸在手里。

    唯独马匹出现了麻烦。大汉缺马，战马算是战争物资，连皇帝陛下都头疼东西，忽然在不出产马匹的蜀中冒出来几千匹，众人惊讶之余，却没人出手。按照朝廷的律法，凡是朝廷需要的东西，那就得等着朝廷先挑，要不然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在朝廷没有明令之下，所有人望着这些战马只能感叹。

    如今，蜀中商会的手里就只剩下了马匹。这么一大群马就在江源县的外面，任凭谁看了都会口水横流。唐蒙既然是个武将，自然知道战马对于军队的作用。所以他打起了这些马匹的主意。

    忙碌的整整一个晚上，苏任腰酸背痛。来来回回在蜀商口和追云山跑了八趟，是个人都累趴下了。

    崔久明摆摆手：“把这些都弄到后山去，老子从来没走过这么多山路，今天算是把这辈子的山路都走完了，以后若能坐车我绝不迈一步腿。”

    苏任揉着自己的小腿：“最后一批结束，传令，所有人退回元山，封锁山口，敢有擅入者杀无赦！”

    “好嘞！你就瞧好吧！”孙二麻子答应一声，提着刀转身就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大喊：“走了走了，和官军干仗了！”

    苏凯紧皱双眉：“你真的要造反？”

    苏任笑道：“别听老孙胡说八道，我好好的市掾做着，造反？吃饱了撑的？”

    “可我觉得你所作所为明明就是造反！”苏凯忽然抬起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若是你敢造反，我一定杀了你！”

    黄十三呼的站起身，手里的大斧头便横在胸前。更有不少在一旁干活的人，也转过脑袋盯着苏凯，全都是一股怒气。老狐狸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这个女婿还真是个半吊子，别说现在追云山这些人把苏任当神仙，杀了他你也逃不出去。

    “诸位都放下兵器，听老朽一言！”老狐狸拉了一把苏凯：“贤婿呀！这件事是唐蒙不对，咱们这是为了自保，这些马匹可都是咱们用命换回来的，这你最清楚，唐蒙若是按价购买，什么话都不说，他若是抢夺，你说先生和我们该咋办？难不成任人宰割？”

    苏凯一时发愣。老狐狸拍拍他的肩膀：“昨日你也听了，唐蒙要我们的马匹可不是武装大汉军队，而是支持叛军，就算先生杀了他也是替陛下分忧，你说是不是？若是叛军得了这些马匹，到时候威胁长安，那可如何是好？”

    老狐狸多吃了几年饭，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立刻就变了另外一种味道。苏凯平复下心情，对苏任道：“既然如此，你最好查清楚再动手。”

    苏任连连点点头：“放心，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等苏凯转过身，苏任和老狐狸对望一眼，心照不宣。

    蜀商口从早上到中午，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看见唐蒙，也没有看见唐蒙的兵马，派去江源县打探消息的人报告说，唐蒙的兵卒还在江源县，没有任何调动的迹象，只是唐蒙不知所踪。这让所有人都皱起眉头，既然唐蒙答应今天会来，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太阳已经西斜，山里的风吹到身上有些冷。崔久明抬头看了看天：“这再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唐蒙是不是见我们做了应对，不敢来了？”

    周重摇摇头：“这个唐蒙我也听见过，当年在青衣县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绝不是胆小怕事之辈，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个人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他能干啥？”崔久明问道。

    孙二麻子道：“管他干啥？敢不掏钱就要马匹，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一片晚霞出现在山顶上，将整个追云山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下。火烧云层层叠叠，铺满了天空。面对面看着对方，整张脸在火烧云的映衬县，变得红彤彤的。

    一名护卫，急匆匆冲上山：“报！先生，唐蒙来了！”

    “哦？来了多少人？”孙二麻子急忙问道。

    护卫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人，很多，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孙二麻子怒吼道。

    “而且还有另外的人，都是，都是……”

    “你这小子，今日怎么吞吞吐吐，唐蒙到底带了多少人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难道他将整个蜀郡的军兵全都带来了不成？”

    护卫低下头，一脸无奈：“那道没有，就是带来了很多百姓，全都是都江堰的僰人！还有司马先生！”

    “什么？”苏任大惊：“这唐蒙到底要干什么？竟然用僰人和司马先生做人质？”

    “太可恶了！我去宰了他！”黄十三将手中大斧一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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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阴谋和*

    readx();    蜀商口，不是什么两军对垒。元山只有苏任和黄十三，外带一个周重。唐**自一人，没穿铠甲，一身灰色布衣，头上的逍遥巾被一条长带子拴着，随风飘动，说不出的潇洒随意。

    唐蒙率先拱手施礼，面带微笑：“苏市掾如今功成，为我大汉弄来这许多良马，若是让陛下闻之，必然欣喜若狂，又封个什么爵位也说不定，想陛下与苏市掾年纪相仿，都是有大智慧之人，改日苏市掾乘车前往长安，可别忘了在这蜀郡偏远之地还有我这个朋友！”

    苏任冷笑一声：“既然我们是朋友，唐都尉为何要扣留我的马匹，还抓了都江堰的僰人，这不应该是朋友所为吧？”

    唐蒙呵呵一笑：“先生不要误会，首先我并没有扣留市掾的马匹，那是购买，另外这身后的僰人都是自愿随我来这元山，他们听说先生在羌地夺了一片更大更好的地方，恨不得立刻追随先生的脚步前往羌地，如今，这些僰人都是我大汉百姓，前往羌地，守住先生为我大汉夺来的土地，也是理所当然。”

    “唐都尉的口才还是如此厉害，在下佩服！颠倒黑白的能力又更上了一层！”周重对唐蒙深施一礼。

    唐蒙看了周重一眼：“如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青衣县前任县丞周重吧？可叹你屈身从贼，太守大人念你无奈之举没有将你的家眷押往长安，已算格外开恩，可叹你不思报国，反而做了元山盗的幕僚，真乃无君无父之人，身为朝廷官员，听我一句劝，趁早劝说滞留元山的盗匪投降朝廷，或许还能保住你的一条小命。”

    唐蒙一上来，三句话就将整个事情的基点拉到了自己这边。首先，自己和苏任没有任何冲突，马匹是买的，百姓是自愿来的，苏任也并没有把元山盗剿灭，他更没有做对不去朝廷的事情。此来一是买马，二是将僰人送往羌地，三自然是要剿灭元山盗。凡是阻挡这些事情的人，完全可以定义为朝廷叛逆。

    周重被唐蒙说的面红耳赤，嘴巴张的老大不知道如何应对。苏任哈哈一笑：“既然唐都尉有要事在身，那就不多攀谈，预祝唐都尉早日完成重任，告辞！”

    苏任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任何迟疑。黄十三愣了一下：“先生，司马先生和那些僰人……”

    苏任瞪了黄十三一眼，黄十三连忙闭嘴。

    唐蒙又道：“苏市掾先别急着走，我们的生意还没谈呢？不知苏市掾将欠我的马匹何时送出来？”

    苏任摆摆手：“马匹太多，需要唐都尉亲自来提，如此重大的事情，岂能儿戏？”

    唐蒙没想到苏任走的这么干脆利落，想好的计策硬生生被打断。望着苏任的背影，唐蒙眼睛转了转，又喊道：“那这些僰人……”

    “既然是唐都尉带来的，也应由唐都尉送到羌地，如今羌人正在火并，留下大片土地和草场，正适合耕种，若要前往，最好早一点，免得到了冬季出现什么变故。”

    “如此多谢苏市掾提醒！”

    回到追云山，所有人都在大堂里。苏任去会见唐蒙，其他人都躲在暗处，对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唐蒙先声夺人，杀了苏任一个下马威。到后来，苏任虽然稍稍扳回了些局面，可是事情依然没有解决，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

    孙二麻子指着崔久明：“都是你这个小子，当初将所有牲畜全都运回去哪有这事？现在倒好，被人家盯上了，这家伙可不比别人，手里有兵，要是围住我们元山，这么多人吃饭都成问题。”

    崔久明一声不吭，和别人他还可以辩驳，惹恼了孙二麻子这个山匪，那是真会杀人的。

    苏任重重出了一口气：“这种马后炮的话以后别说了，小金子回来没有？另外，从今天开始加强元山防御，小心唐蒙偷袭！”

    “他敢！”

    “有什么不敢的？唐蒙、蒙季这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人，蒙季埋伏在我们元山的人肯定不止李君和郑新两个，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里应外合对付我们很容易。”

    见反驳自己的是便宜岳父老狐狸，孙二麻子这才没有继续接话。

    苏任揉着额头。这一次他真的觉得自己有点无能为力了，和唐蒙干一仗绝对不行，唐蒙手里有僰人和司马相如这些人质。等待太守的支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在唐蒙绝对的实力面前，苏任觉得自己太过渺小，就算自己有两千多年的见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怎么好使。权利和力量这两个词第一次出现在苏任的脑海中。

    “先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周重的问话，打断了苏任的沉思。

    苏任摇摇头：“等吧！唐蒙给咱们摆出一个架势，我也给唐蒙出了个难题，现在就看谁能耗的过谁，谁先开口求饶，谁便输了。”

    “哎！”周重叹了口气，默默的坐回自己的座位。

    蒙必就在唐蒙的军营中，满脸堆笑，怀里抱着一个僰人女子，一边吃肉一边将酒杯硬塞进已经哭哭啼啼的僰女嘴里，看着僰女痛苦的表情哈哈大笑。

    唐蒙坐在蒙必对面，对这个二世祖一脸鄙夷，却没有出声阻止，细细品尝着羌地羊肉的美味。

    看着那个僰女将一杯酒痛苦的咽下去，蒙必转过头笑呵呵的对唐蒙道：“唐都尉，你和苏任谈的如何？这一次他必定乖乖的将马匹给我们送出来，有了这些马匹淮南王肯定会很高兴！”

    唐蒙摇摇头：“没这么简单，苏任让我们自己去元山接马，要是蒙公子有意可以亲自去一趟！”

    “什么？苏任这是准备造反不成？”蒙必一把将怀里的僰女甩开，愤怒的站了起来。

    唐蒙一脸平静：“苏任才没那么笨，他不会造反，他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这蜀郡还有谁能救他？太守还是别驾？哈哈哈，在我父亲和唐都尉面前，这两个人有什么用？一个墙头草，一个老家伙，凭这两个人真是笑话！”

    唐蒙不置可否，继续吃肉喝酒：“他的救兵不是这两人！”

    “那是谁？”

    “朝廷！”

    “朝廷？何意？”

    “我们这次向苏任要马，打的就是朝廷的幌子，若这件事让朝廷知道，你觉得我们还能有几天可活？”

    蒙必的冷汗瞬间就从后脊梁流下来。他舅舅刘文的事情就在眼前，若是让朝廷知道他们和淮南王有勾结，他们蒙家绝对比刘家更惨：“那怎么办？决不能让朝廷知道，要不我们现在就派人围住元山，不放一人出去！”

    “晚了！恐怕早就有人回了成都，说不定太守的条陈已经在送往长安的路上了。”

    “啊！那可如何是好！”蒙必大惊失色，来来回回的踱步。走了两圈，忽然看向唐蒙：“唐都尉，你既然这么说，自然有办法，只要能将苏任的马匹全都夺过来，等我父亲做了太守，你就是蜀郡长史！”

    唐蒙翻了一个白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蒙必，笑了一声继续低头吃自己的羊肉。

    冷峻回来了，绕了好大一圈。跟着冷峻来的还有十几个背着木桶的汉子。另外冲虚老道竟然亲自出马，崭新的道袍配合雪白的头发，腰悬宝剑，手持拂尘，道貌岸然的和真神仙一样。冷峻没有去大堂，而是带着人直接进了苏任的院子。

    十个大木桶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屋子里，冷峻长出一口气：“就这么多，我全拿来了，我师父说他最近研究这东西，有些心得，想和你说说。”

    苏任笑道：“他该不会要将这东西弄进丹药里吧？别忽悠我，我是绝不会吃的。”

    冷峻翻了一个白眼：“炼丹乃是我们道教的不传之秘，想吃还不给你呢！”

    “那是什么？”

    冲虚道长袖子一甩，一颗黑色的丸子忽然飞向苏任，苏任连忙低头。那东西碰在墙壁上，啪的一声火光四射，将墙角的一块麻布点燃。

    火苗呼呼的烧的很旺，黄十三瞪大双眼：“这就是那个天罚？道长已经能控制天罚了？”

    冲虚老道自得意满，手捋须髯面带微笑。

    苏任摇摇头：“故弄玄虚的招数，没意思！不就是掌心雷么！要做这东西我早就做了，这东西没有一点杀伤力，纯粹是娱乐而已！”

    冲虚老道憋的脸红脖子粗，指着苏任，刚要说话，忽然明白了什么，问道：“你有更厉害的？可否让贫道见识一下？”

    苏任嘿嘿一笑：“等着，明天晚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掌心雷。”

    一天一夜，苏任没有离开自己的院子。黄十三擎着大斧头，带着几十名护卫将小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任何人不得靠近，更别说进入了。在这关键时刻，苏任不露面，让众人心里无比郁闷。

    孙二麻子想要硬闯，被老狐狸拦住。其他人在周重的劝说下怏怏而回。回头看了一眼孤零零的小院子，苏凯消失在人群的后方。穿过一片树林，一跃跳上屋顶，不等他往里看，一根箭矢带着风声飞过来。苏凯连忙闪身躲避。

    黄十三在下面大喊：“苏凯下来！你个龟儿子若想偷看，休怪老子不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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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营救与救赎

    readx();    夜黑风高，真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燃^文^书库][]苏任和孙二麻子等人趴在蜀商口不远处的野地里，露水打湿了衣服，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孙二麻子扭动了一下身体：“你真有把握救出那些僰人？根据我们探子的消息，唐蒙这次可弄来了一千多兵卒！”

    “放心，做好接应就是，等着吧！”

    “好吧！但愿你的那个秘密武器有用，万一你派去的那些人被官军合围，就是我们也没有办法。”

    “乌鸦嘴，闭嘴！”霍金转过脸瞪了孙二麻子一眼。孙二麻子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丧气话的确不合适，也就乖乖的闭嘴了。

    唐蒙的军营扎在一处空旷的地方，离着树林和田地都很远。山匪们擅长偷袭，唐蒙知道。所以他预留了很大的空间，如果山匪来了，至少能及时被自己的哨兵发现。营地的外围，几十堆大火将整个营地围起来，照耀着周围的一切。

    唐蒙没有睡，被蒙必吵的睡不着。自从唐蒙说出了实情之后，蒙必就变得很焦躁。从苏任手里抢马的主意是蒙必想出来的，甚至蒙季都不知道。蒙必偷偷来到江源给唐蒙一说，唐蒙竟然没有拒绝，这让蒙必很高兴。当真的执行起来之后，虽然不怎么顺利，也还弄了几百匹战马。

    “唐都尉，你快想个办法，要不然我和你就都完了！”蒙必见唐蒙一声不吭，气的都想上去打唐蒙一顿。

    唐蒙摇摇头：“这个时候哪有什么办法？只能说你在计划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考虑好，出了事情找我也没用。”

    “姓唐的，你别忘了，这件事可是你出的面，出了事第一个遭殃的是你！”

    唐蒙直起身子，面带微笑：“蒙公子这是威胁我吗？”

    “是又怎样？”

    唐蒙摇摇头笑道：“我这里可有长史的命令，我奉命行事有何过失？至于那些战马，我也是交给长史大人了，还有长史府接收的证据，至于是谁将那些战马送到淮南国的，我就不清楚了。”

    “你！”蒙必气的说不出话。

    唐蒙接着道：“小子，在我面前玩这些，你还嫩了点，背着你父亲搞这些，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害了你蒙家，蜀郡有你蒙家父子一天，就不会安宁，今日我便替陛下分忧，擒下你这叛逆！来人！将叛逆蒙必拿下！”

    账外立刻涌进来三五个兵卒，不由分说一拥而上，任凭蒙必怎么反抗，在这些兵卒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蒙必咆哮道：“唐蒙，你个卑鄙小人，今日的我就是你来日的下场，就算死我也把你拉上！”

    “哼！死到临头竟然口出狂言，割了他的舌头，连夜押往成都，交给太守处置！”

    “轰！”一声巨响，参天的火光一闪而逝，大地都为之震动了一下。唐蒙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军营里瞬间乱了起来，呼喊和喝骂声一阵阵传来。

    唐蒙一把抽出自己的宝剑，就往账外闯。一名兵卒浑身漆黑，一脸的震惊，冲着唐蒙跑过来：“都尉，后营的僰人跑了！”

    “刚才的巨响是怎么回事？”

    兵卒愣了半天，连忙摇头：“是后营的库房忽然间就飞了起来，里面的东西四处乱飞，伤了不少看守库房的兄弟，僰人就是从那个地方跑的！”

    “那还不赶紧追？”

    “轰！轰！轰！”又是连续三声巨响，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三个巨大的火球升空，然后消失。惨叫和惊恐在军营中弥漫，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的兵卒吓的到处乱跑。有甚者扔下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朝着发出巨响的地方一个劲的磕头。

    唐蒙的心里猛然一紧，他想起了两件事，一个是苏任在夜郎的那个秘密作坊，另一个是温水县老君观的那场天罚。

    “都尉，都尉！”报信的兵卒喊了两声，唐蒙才回过神来。

    “让兄弟们都回来吧！再追下去只能增加不必要的死伤！”

    “那些僰人怎么办？”

    唐蒙叹了口气：“我就没打算和苏任作对，既然他要救那些僰人就让他救走好了！”

    已经能看见远处的人影。苏任一挥手，孙二麻子第一个冲出隐藏的地方，大喊大叫：“龟儿子官军，有本事和爷爷大战否？”

    冷峻拉着司马相如，一路疾跑，不断的回头张望。发现唐蒙的人并没有追上来，司马相如这才稍稍放心，忽然间听见孙二麻子的吼声，心中又是一惊：“这官军早有埋伏？乡亲们，停下！”

    冷峻连忙解释：“先生不用担心，这是咱们元山的人，是接应大家的。”

    “元山盗？先生真的将元山盗收服了？”

    冷峻点点头，司马相如这才彻底放心。

    再见苏任，司马相如有种两世为人的感觉。好好的都江堰一派生机勃勃，望着新垦荒地中的庄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微笑。忽然有一天，大批的官军闯进都江堰，不由分说将所有的僰人全都赶出屋子。司马相如找领头的理论，连他这个县长也一起搭了进去。

    僰人们又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当年也是这样的情景，来到汉地的僰人被送到了矿场做苦工，没想到自己也是这样的下场。年轻的僰人想反抗，还没怎么着，就遭受了一顿暴打，其他的僰人男女便再也不敢乱动了。司马相如冲着那些官军咆哮，结果也是一顿暴打。

    从都江堰一直来到元山口，直到进入军营，司马相如都没有见到唐蒙。那日，他看见几十匹良马后，司马相如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苏任连忙上前，拉住司马相如，看着司马相如脸上的淤青，心中戚戚：“先生受苦了！我一定给先生讨个公道！”

    司马相如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还是赶紧将这些百姓安置一下，他们受的惊吓可不小。”

    苏任连连点头，将周重叫过来，这些事情让他去办最合适不过。

    元山，司马相如还是第一次来，艰险的山道和茂密的树林，让司马相如感慨。这样的地方不出盗匪就奇怪了。山势易守难攻，道路错综复杂，可谓是盗匪们最好的藏身之所。到了追云山，司马相如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俨然是一个巨大的村镇。

    “这都是先生弄出来的？”司马相如目不暇接。

    霍金嘿嘿笑道：“大哥将元山的山寨整合了，凡是愿意的都安置在这里，上次让你从老君观弄来的工匠，现在就在这里，和这些元山人一起，为羌地商路生产东西。”

    “好！好！衣食无忧，何人愿意为匪为盗？”

    折腾了一夜，总算将人都救了出来。不等苏任休息，阿依农带着绿倚进了苏任的小院子。阿依农慌忙跪在苏任面前，眼泪婆娑道：“先生又救了我们僰人一次，老朽这辈子当牛做马也难以报答先生大恩。”

    苏任连忙将阿依农扶起来，偷眼看了看一旁的绿倚。这丫头自从回了都江堰以后，连个消息都没有。这次来还是那身绿衣，只不过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苏任没有细想，扶着阿依农坐下。

    “老族长不必如此，你们是我请来的，我当初保证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说起来这些事情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不怪我我就很高兴，感谢更是不敢当。”

    “哎！想我僰人在僰地是个什么样子，来到汉地多亏先生照顾，如今才能丰衣足食，眼看着忙碌一年的庄稼就要收获，却碰上这种事情，来年我们的日子可如何是好！”

    苏任笑笑：“老族长放心，这件事我很快就能解决，你们还有机会回到都江堰耕种。”

    “当真？”

    苏任道：“我何时骗过老族长？”

    阿依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绿倚。扭头对苏任道：“先生自然说话算数，老朽还有一件事想和先生商议一下，就是，就是……”

    苏任岂能不明白这老头准备说什么，连忙接过话头：“老族长放心，我一定会为这件事负责到底。”

    “好，那就好！”

    “谁让你负责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绿倚突然插嘴道：“当初没有让你负责，现在更不需要你负责！”

    伸手去搀扶阿依农：“父亲，咱们走，我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谁也不嫁，就跟着你，照顾你一辈子！”

    “可是！”阿依农拗不过女儿，站起身望着绿倚，眼睛不自觉的瞄向绿倚的肚子。

    绿倚冷冷道：“没有什么可是的，过几天咱们就回都江堰，然后就再也不出来，我们父女俩带着族人们就在那里好好生活。”

    这父女俩走了，苏任久久站在门前看着。崔久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站在苏任身后：“你知道绿倚姑娘有身孕的事吗？听说是你的？”

    苏任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反驳，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欠钱、欠揍欠什么都好，绝对不能欠这种孽债，苏任的心在煎熬。过了好久，他猛然转过头：“老崔，帮我准备东西，向阿依农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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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拒绝好意

    readx();    到了六七月份，是蜀中最热的时候，也是最忙的时候。春天养的蚕宝宝，到了现在正好是结茧抽丝。站在元山顶上，遥望整个蜀中，被一团雾气笼罩，那些雾气，全都是扎丝作坊蒸煮蚕茧弄出来的热气。追云山的扎丝作坊太小，还造不出雾气。

    追云山的后山也有一小片桑园，是当初追云山自己开垦的。苏任没有浪费，自从他来到追云山的第一天，便鼓励这些人将那桑园扩大。中国人对于丝绸的热爱，在汉代还没有兴起，再过几百年的唐宋时期，丝绸就会成为和粮食一样的物品，甚至可以当钱用。元山土地贫瘠，耕种不合适，种些桑树倒也算是第二产业。

    苏任和绿倚在桑园里慢步，第二次长出来的桑叶已经变老，将桑园遮的严严实实，即便是大太阳也感觉不到一丝的酷热。

    “我准备娶你！”苏任背着手，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桑园里的野草。

    绿倚停住了脚步：“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差不多吧！等我回到成都，就派人把你接过去，一切礼节完毕，我会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家。”

    “呵呵！”绿倚笑了：“你不是真的要娶我，只是为了让你觉得心里好受一点而已，那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一切都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你当时酒醉不醒，不用为这件事有任何内疚。”

    “当初我的确希望你娶我，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你不是一个能守着女人过一辈子的人，跟着你未必是一件好事！当然，我的出身不好，以你的才华和智慧迟早会出一飞冲天，有我这样的妻子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任连忙解释。

    绿倚深吸一口气，笑了笑：“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忘不了你的那个神仙姐姐，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想必一定是天下最美的女人，如今我怀了你的孩子，已经很满足了，有了他你就有了牵挂，哪怕不为我，也会为你的孩子想想。”

    绿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我希望是个男孩，等他长大的那一天，我就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他有多聪明多厉害，天下的事情没有他不懂的，我会带他去温岭老君观、还会来追云山，说不定也会去羌地，让他走一走你走过的路。”

    “如果是个女孩也很好，最好能像我一点，呵呵！不用太漂亮，我会给他找个愿意一生一世照顾她呵护她的如意郎君，那时候我也老了，再去你家看看你所说的神仙姐姐到底是什么样子！”

    绿倚没有哭，她很平静，坐在树下两只手捧着还没有显怀的肚子，格外小心。哪怕一片叶子掉下来都担心被砸着。绿倚一边说，苏任一边听。一个是好的演讲者，一个是好的听众。两个人在桑园里坐了好久好久。

    苏任从怀里摸出一只锦盒：“这个留给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仅剩的几件东西中的一个，是一对，算是个纪念吧！”

    绿倚接过锦盒，轻轻打开。两个晶莹剔透的珠子静静的躺在里面。一缕阳光钻过桑叶的缝隙，照耀在珠子上，折射之后，在锦盒面上生出了一块小小的彩虹。

    绿倚长大眼睛：“这是什么？”

    “玻璃球，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绿倚点点头，轻轻的盖上盒盖，将锦盒紧紧的攥在手里。

    没有任何意外，崔久明的提亲被阿依农拒绝了。回到苏任的小院，抓起茶壶便是一阵牛饮。整整说了一天，阿依农始终不松口，崔久明觉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烟了。

    “这个老家伙，太难缠了，我都答应给他两间店铺了，依然不松口，他还以为他的那个闺女是宝贝呢？”

    苏任看了一眼崔久明，淡淡道：“不用去了。”

    “啊！什么意思？”崔久明认为苏任觉得自己办事不利，连忙道：“明天再去一次，这次我大出血，他要啥我给啥，就不信说不服不了阿依农！”

    苏任摇摇头：“真的不用了，下午我和绿倚谈过了，她不会嫁给我的。”

    “为什么？他不是都有了你的……”

    “哎！自从我来到这里，对不起的人越来越多，我好累，这件事多谢你帮忙，改日再道谢，天不早了我想休息了。”

    崔久明呆呆的看着苏任回到自己的屋子，问黄十三道：“他，没事吧？”

    黄十三摇摇头：“男人被女人拒绝，难免心里不舒服。”

    崔久明瞬间瞪大双眼，看黄十三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思量了一会，对黄十三伸出大拇指，这才转身出门而去。

    唐蒙无聊的坐在营帐里。多少年了，蜀中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以前的夜郎人、僰人、元山盗和羌人是蜀中周边危害最大的势力。作为蜀郡都尉，他需要每天带着兵马四处灭火。刚刚打退夜郎人的进攻，僰人又闹了起来；镇压下了僰人，元山盗便下山了；元山盗还没有赶回去，羌人的一只精兵狠狠的给蜀郡来了一刀。

    然而现在，夜郎人自己打自己，僰人变得安分了，元山盗没有了，就连凶狠的羌人也都自顾不暇。他唐蒙忽然觉得自己无事可做，只能每天待在军营里发呆。

    “报都尉，长史府派人来了，就在营外。”

    唐蒙伸了个懒腰：“谁呀？”

    “是长史府的管家蒙韦，说是奉长史之命来接蒙公子回家的。”

    “让他进来吧，顺便把蒙公子也带进来。”

    “喏！”

    蒙必先来，早已不复当初的翩翩公子模样。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特别是那张嘴巴，肿的都快不成人样了。躺在一块门板上，两只眼睛瞪着唐蒙，怒火能把帐篷点着。嘴巴里嗯嗯呀呀了半天，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蒙韦被吓了一跳，仔细看了半天，这才认出来是自家的公子，再看唐蒙的时候，不免紧张起来：“唐都尉，这……”

    “被我打的，还把舌头割了。”唐蒙说的很平静。

    蒙韦愣了一下。躺在门板上的蒙必竟然一咕噜翻下来，抱着蒙韦的腿，眼泪鼻涕横流。蒙韦连忙转身安慰几句，对唐蒙道：“唐都尉，此事我一定会告诉长史，你如此做，是要……”

    “呵呵呵！”唐蒙笑笑：“既然做了就不怕蒙季知道，带着你家公子回去吧！顺便告诉蒙季，和淮南王搞在一起，对他没有什么好处，那几百匹战马我也已经派人劫回来了，顺便还抓到了一名长史府的人，这家伙什么都交代了，此事我已经写成条陈，现在应该刚进长安。”

    “你！”蒙韦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唐蒙做事真够绝的，这架势是要至蒙家于死地。

    没在军营久留，蒙韦带着蒙必急匆匆往成都而去。副将望着远去的蒙家车马，担心的问唐蒙：“都尉，蒙家在蜀中的势力很大，若是逼急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选在了要和苏任站在一起，那就得做到底！”唐蒙倒背双手，颌下长髯迎风而起：“从我们将僰人放进来的那一天开始，便已经和蒙家翻了脸，这时候再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做事就要做的狠一点，只有将我们逼上绝路，苏任才会相信我们，兑现当初的承诺。”

    “都尉就这么相信那个苏任？”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从布袋盐开始我就在关注苏任这个人，一年多来只要是他在的地方，无论是谁都没能逃过他的算计，既然咱们斗不过他，为何不和他合作？”

    “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此事是我一人做的，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副将的心中打了一个激灵，想起蒙必的惨样，连忙跪倒于地：“末将一定为都尉马首是瞻，无论将来如何，我一定站在都尉这边。”

    唐蒙笑着将副将扶起来：“都是一起拿刀之人，我知道你们对我忠心，放心，若是事成，我绝不会忘了你们。”

    “谢都尉！”

    “好了，现在派人去元山，我要见苏任，这一次的事情得有一个结果了！”

    苏任这几天就待在屋里，没出门，谁也不见。这天一早，绿倚端着一碗粥从外面进来，站在门口的黄十三连忙开门。绿倚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身去帮苏任收拾床铺。这几天，都是绿倚在照顾苏任，虽然两个人没有睡在一起，看上去和夫妻没有任何区别。

    苏任喝了一口粥：“别忙了，你现在得注意休息。”

    绿倚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没事，你快一些，唐蒙的人还在外面，和唐蒙谈妥了，我们僰人也好尽早回都江堰，眼看着庄稼就要成熟，不收割的话明年我们就得饿死。”

    苏任三两口把稀粥喝完，拍拍手往门外走，走到门口转身对绿倚道：“床边的包袱里是我派人从成都弄来的安胎药和补药，你走的时候顺便带走。”

    “知道了！”绿倚笑呵呵的答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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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永远的利益

    readx();    什么叫幸福？当你觉得满足的时候就是幸福。[燃^文^书库][]这里说的满足不是某方面，而是指精神层面。一个人只有从精神层次上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好，那才是真正的幸福。没必要锦衣玉食，没必要骏马轻裘。绿倚现在就是最幸福的时候，她帮苏任收拾完床铺，端着碗出了房间，走的格外小心，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霍金屁颠屁颠的从门外跑进来，连忙接过绿倚手里的托盘，嘿嘿一笑：“大嫂，今天你准备去哪？还去扎丝作坊吗？那里热气太重，对身子不好，不如去兵器作坊，那里凉快。”

    绿倚笑道：“你是不是又看上什么东西了？上一次偷了一张弓，若不是……”

    “好我的大嫂呢，有你在我还怕啥？我可没白偷，昨天还和苏凯那家伙射杀了一只獐子，你吃不吃，我去厨房给你弄一块？”

    绿倚连忙摇头：“算了，太腻的东西我吃不下。”

    “那我去给你摘些野果吧？这个爽口！”

    绿倚点点头，在霍金的陪伴下在追云山游荡。所有见了面的人，只要认识都会叫一声夫人。刚开始，绿倚觉得不好意思。虽然说自己怀了苏任的孩子，在礼法上还算大姑娘，冷不丁被叫夫人脸上臊得慌。叫的人多了，绿倚索性将头发扎起来，扮成妇人的样子。再听到夫人两个字的时候便安心许多。

    因为唐蒙的大军就在山下，追云山有些人心浮动。听说唐蒙派人来了，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大堂方向，希望是好消息。虽然，追云山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却还没有达到自给自足，很多东西都靠外运，谁都希望朝廷的官军尽快离开。

    “小人拜见苏市掾！”

    苏任看了一眼来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兵卒：“起来说话，唐都尉有何事？”

    “都尉大人想见市掾，时间地点全凭市掾做主！”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帛：“这是都尉给市掾的书信，请市掾过目。”

    苏任接过绢帛，上面洋洋洒洒好多字。什么兮呀的，看的人莫名其妙，随手递给司马相如。

    “既然如此，你回去告诉唐都尉，让他三日后带着被他抢去的六百匹战马来追云山，过时不候！”

    那兵卒没有动，也没有答应，而是抬头看向苏任：“苏市掾，都尉说他从你这里拿走的马匹一共五百七十三匹。”

    苏任看了一眼崔久明，崔久明点点头。苏任沉声道：“不管是多少匹，我说是六百匹就是六百匹，少一匹都不行，去吧！把话带到！”

    “喏！”这一次那兵卒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出门而去。

    孙二麻子呵呵一笑：“当初你说谁先求饶谁就输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说，那个唐蒙被我们攥在手里了？哈哈哈……真他娘的痛快！”

    崔久明走上前：“我们明明被抢了五百七十三匹，你为什么一定要唐蒙拿出六百匹？若是唐蒙不愿意，岂不是又谈不成？”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纷纷看向苏任。

    苏任笑道：“既然是来求饶的，自然就得付出点代价，何况多出来的也不过几十匹战马，唐蒙这么多年跟着蒙家一起混，手里肯定弄了些钱财，这一点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而已，一定会拿出来的。”

    第二天，苏任还没有起床，霍金忽然闯了进来，苏任睁开眼睛一看，再次把眼睛闭上。霍金来到苏任床前，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笑道：“见是我，不是大嫂，你失望了吧？”

    苏任一愣：“谁是大嫂？”

    霍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喊绿倚大嫂和夫人的话，整个山寨都知道，独独瞒着苏任。毕竟两个人没有成亲，这话说出来不好听。苏任是追云山乃至元山公认的老大，无论是照顾苏任的面子，还是维护苏任的尊严，这样的话当着苏任的面还是不说为好。

    “说，谁是大嫂？”

    霍金连忙起身，笑呵呵的道：“我说错了，是绿倚阿姊。”

    苏任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霍金撒腿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唐蒙来了，就在山下，孙寨主问你放不放进来？”

    一只鞋从苏任的房间里飞出来，霍金嘿嘿笑着捡回来，探头看了看还坐在床上的苏任，将鞋子扔到床下，消失在门口。

    绿倚端着托盘进来，笑呵呵的开始收拾苏任的屋子：“小孩子胡说八道，你何必生气？”

    “都是你怂恿的！”苏任没好气的开始穿衣服。

    绿倚一听，放下托盘，双手叉腰：“难道不是吗？我肚子里不是你的孩子？”

    “哎！”苏任叹了口气，坐在桌边开始吃饭：“还不如娶了你呢？搞的我现在和始乱终弃的陈世美一样。”

    “谁是陈世美？”

    “呃！是个故事里的人物，改天再给你说。”

    唐蒙还是那一身文士打扮，身后一大片的战马。崔久明领着人正在点数，孙二麻子擎着兵器站在一旁监视着那些跟唐蒙一起来的兵卒。

    苏任带着周重和司马相如从山上下来，唐蒙面带微笑上前行礼：“苏市掾，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前几天我们不是还见过吗？”苏任的话语冷冰冰的。

    唐蒙却不生气：“呵呵，这元山在苏市掾的治理下，竟然有了这样的气象，让我有些意外，能平定这些元山盗匪，苏市掾立此奇功，朝廷的奖励必然不少，我先祝贺苏市掾了，如今市掾已经举了孝廉，这一次一个县尊是跑不了了。”

    崔久明终于将战马统计结束，冲着苏任点点头。苏任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一些：“县尊不县尊的我没有心思，唐都尉能还了我的马匹这才让我高兴，来人，快请唐都尉上山！”

    唐蒙一路走一路看，连连说着感慨和恭维的话，将自己放的很低。元山众人都很高兴，一个都尉能如此低声下气，已经说明是已经彻底认输的表现。苏任也和唐蒙说着不痛不痒的话，来到追云山大堂。

    苏任当仁不让居中而坐，全然没把唐蒙这个上官放在眼里：“听说唐都尉此次强抢我的马匹是受了蒙季的指使，不知可是这回事？”

    唐蒙点点头：“不能说是指使，是受了蒙季的蒙蔽，如今我已经从蒙必的嘴里拷问出了一切，情知自己做错了，特来向苏市掾请罪，还望苏市掾大人大量，不要怪罪。”

    “蒙必？”

    “正是，蒙必已经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也向朝廷写了条陈，说起来这蒙家父子竟然行出叛逆之事，苏市掾可知，这蒙家父子从我手里将马匹拿去准备给谁？是淮南王，这是叛逆行径！幸亏我及时发现这才没有铸成大错，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说来，唐都尉能看出蒙家父子的叛逆行径，也是大功一件呀！”

    “不敢不敢，我们都是朝廷官员，自然要为陛下和朝廷分忧，决不能做那种无君无父的勾当。”

    整整谈了两个时辰，唐蒙一个劲的自责，也一个劲的把责任往蒙季身上推。苏任配合默契。若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人，定然觉得这两人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才，为了朝廷任何个人利益都可以放下。

    谁也没有插嘴，规规矩矩的坐着听两个人说话。眼看到了中午，苏任留唐蒙用饭。

    席间，苏任笑道：“唐都尉，这些马匹我是奉了太守之命，为朝廷弄来的，你受到蒙季蒙蔽，幸好没有铸成大错，我一定如实向太守回报，决不能让蒙季那个叛逆逃脱。”

    “苏市掾说的是，我绝对赞成。”

    “既然如此，唐都尉的兵马是不是可以撤出元山了？”

    “哦？呵呵呵，那是自然，如今这元山百姓都在为朝廷能有更多的马匹努力，都是咱们大汉的好百姓！作为蜀郡都尉，岂能为难我大汉百姓，只是这商道艰难，苏市掾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如此甚好，还真有些事情需要都尉帮忙，这元山什么都好，就是物资缺乏，蜀中商户的货物可否用唐都尉的名号，这样一来会方便不少，也需要些兵卒帮忙押运，都尉放心，这些兵卒既然出力，我绝不会让兄弟们白干。”

    “苏市掾说的什么话？郡兵就是为郡内百姓服务，此乃小事尔。”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唐都尉了，共饮此杯！”

    两人相视一笑，仰头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终于送走了唐蒙。一直没有说话的众人都长出一口气。

    孙二麻子一拍苏任的肩膀：“小子，你们两个说了这么长时间，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到底说了些什么？”

    周重呵呵笑道：“要是你能听懂，就不用在这元山受苦了！”

    众人呵呵大笑。

    司马相如将苏任拉到一旁：“这个唐蒙能相信吗？”

    苏任摇摇头：“这家伙奸猾无比，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他，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还是那句话，只要有利益，这家伙不介意投靠任何人，咱们就先利用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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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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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还是女儿好

    readx();    唐蒙的郡兵撤走了，又一批物资顺利运到元山.山寨里一片欢腾，能吃饱穿暖是元山盗的终极目标。苏任实行的工资制度，在远山执行的很好。这些原本的盗匪通过自己的双手挣钱，然后从苏任手里买走粮食和生活必需品。一个个吃的心安理得，大家都高兴。

    崔久明和霍老四带人将马匹运回了成都。太守文党和别驾常事早已经将此事报告了朝廷，天子为之振奋不已，特意下令要着重嘉奖蜀郡官吏。其中点名要褒奖苏任。文党已经派人通知苏任赶紧回成都，准备迎接圣旨。

    上一次迎接圣旨的事情，在苏任心中留下了阴影。繁琐的程序和变态的规矩，那就是受罪。按照苏任的想法，要褒奖，直接送个几百万钱来，比那轻飘飘的圣旨好的多。

    开始蔓延。昨天晚上到后半夜苏任被蚊子闹地都没睡着，趁着早上凉快尽量多睡一会。

    阵阵的清风在脑边打转，苏任睁开眼睛，见绿倚斜靠在床边，手里拿着扇子给他扇风，一双眼睛正在看他。苏任微微笑笑：“多久了？累了就去歇歇！”

    绿倚摇摇头。自从两个人的事情摆开了之后，绿倚变得温柔很多，也更加会照顾人了。

    苏任静静的躺着，感受着绿倚对自己的关怀。眼看就三个月了，绿倚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从外面看已经微微隆起。苏任翻了个身，一只手放在绿倚的小腹上，想要感受一下小生命的运动，可惜没有任何反应。

    霍金一推门便走了进来，正好看见两人的动作，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嘿嘿，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苏任道：“看到又能咋？我们又没干什么！”

    霍金放开自己的手，又笑了笑。今天的霍金打扮的很骚包。一身崭新的衣服，鞋子也是新的，脸上甚至还涂了一层胭脂，看上去就和纸马店里面的金童一样。

    苏任皱皱眉：“你这什么打扮？想干啥？”

    霍金上下看看自己的穿着：“挺好看的呀，赶紧起来，今天可是大日子，没有你怎么行？”

    苏任莫名其妙：“什么大日子，我怎么不知道？”

    霍金伸手就去拉还躺在床上不想动弹的苏任：“你忘了，今天可是苏凯和二哥的大喜的日子！”

    “呵呵呵……”绿倚已经笑的快喘不上气了，躺在苏任怀里捂着肚子放声大笑：“什么叫苏凯和你二哥？他两人怎么成亲？”

    霍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纠正：“是苏凯娶十三娘，二哥娶十二娘，马上就到时辰了，周先生让我来请你，再不去就要误了时辰。”

    “啊？这都过了中午了，还娶什么亲？”

    “什么过了中午，这正是好时候！快点，再不去就晚了！”

    苏任被霍金拉起来，在绿倚的帮助下将衣服穿上，又梳了头。苏任本打算吃个饭，却被霍金拖出了门。

    追云山的大寨里锣鼓喧天，能发声的东西全都动用起来。一个个的山民穿上他们最好的衣服，拖家带口的围在不长的山道两边。因为是苏凯和冷峻的婚礼，从前几天开始，崔久明便从蜀中弄来了很多上好的食材。苏任为了增加以下山寨的人气，决定弄个流水席。

    苏任起来的的确有点晚，酒席已经摆开，男女老少全都围在桌上，看谁第一个动筷子，自己再跟上去。一旁的厨子正在大锅里炖肉，引的小孩子纷纷围过去，口水浸湿了衣服。

    “砰！砰！”两声巨响，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苏任眉头一皱：“娘的，别的学不会，放炮这种事情竟然不用教，那些东西是用来打仗的，竟然就这么放了！谁的主意？”

    绿倚笑笑：“还能有谁？这山上，除了你也就只有冲虚道长擅长这个！”

    “臭道士，下次不能让他弄了！”

    两匹高头大马从山道上走来，前面是冷峻。一身黑色的礼服，骑着一匹黑马，浑身下上一片黑，只露出傻笑的脸。十二娘被冷峻抱在身前。这个粗鲁的女人，今天竟然笑的格外乖巧。

    第二匹红马上，是苏凯和十三娘。苏凯本来长的就不错，十三娘更是元山第一美人。两人一出场立刻引起了轰动。不少孩子将从外面弄来的野花，一把一把的扔过去，弄得两人满身满脸都是。

    绿倚紧紧抓住苏凯的手，一脸向往的看着骑在马上的两对人。苏任心中有愧，趴在绿倚耳边小声道：“要不等你生完孩子，咱们也来这么一处，让咱们的孩子帮着撒花？”

    绿倚被说的面红耳赤，狠狠的在苏任后背上捶了一把。这一切被躲在最后面的冷月看的清清楚楚，一张小脸怒气冲冲，恨不得上去教训教训绿倚。

    霍芝兰拉了拉冷月的衣角，瞪了一眼苏任和绿倚：“大姊，那个小狐狸精没名没分，就算他给大哥生了孩子，也不是苏家人，不用和她生气。”

    冷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冲着霍芝兰微微点点头，脸上有了些笑容。

    周重从人群中走出来，挥挥手：“诸位安静，今日是两对新**喜的日子，吉时已到，快快请两队新人祭拜天地！”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拥着两对新人进了追云山大堂。天地排位摆在最上面，三张太师椅已经准备好。冲虚道长作为冷峻的师傅，自然有一张。老狐狸是两位新娘子的父亲，也有一张。就在苏任不知道那第三张椅子是为谁准备的时候，孙二麻子一把将他退了出来。

    周重和司马相如不由分说，拉着苏任就将他摁在中间的那把椅子上。苏任执拗不过，只能坐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苏任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算那一派的高堂。冷峻有师傅，十二娘和十三娘有父亲，不管这个父亲是便宜的还是实打实的，总之是有。苏凯呢？无父无母？难道自己算是这边的？不管是不是，苏凯这个头磕下去，自己就有了照顾的责任。苏任想起了自己，等到自己结婚的那天，不知道这上面应该坐谁？

    “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就在苏任恍惚的时候，庄重的婚礼程序就这样结束了。苏任心中有事，没有跟着一群小子去热闹，一个人走出大堂，静静的来到后山。黄十三一丝不苟的跟在他身旁。两个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桑园里，这才停下脚步。

    苏任捡了一个石头坐下去，指了指身旁的石头，示意黄十三也坐下。

    “咱们这些人中，还有多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应该不少，以前的护卫里就有不少人，这元山的护卫中恐怕更多！”

    苏任点点头：“过几天你去问问，凡是孤儿就找人给他们说门亲事，这鬼地方人命不值钱，早些娶妻，早些生个孩子，也好让他们没了后顾之忧。”

    “诺！”黄十三连忙答应。

    桑树叶子已经很浓密了，厚厚一层，将所有阳光全都遮挡在外面，树林里阴森森的有些恐怖。这些天以来，虽然山寨里人声鼎沸，依然有不少野兽在周围出没。孙二麻子带着人围剿了好几次，这才让山寨变得平静很多。

    黄十三警惕的看着四周。他没有催促苏任早些离开。两人便在这里坐到日落西山，苏任才慢慢起身：“回去吧，酒宴开始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咱们不能扫兴。”

    月亮爬上树梢，巨大的篝火堆已经点燃，最热闹的时候开始了。离着老远就能看见人影晃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孙二麻子左边抱着冷峻，右边抱着苏凯，一口一个兄弟叫的格外亲热。花娘低头和十二娘、十三娘说着悄悄话，在火光的映照下，能看见两女脸上的红云。

    绿倚和冷月、霍芝兰竟然坐到了一起，看样子还挺高兴。见苏任从远处走来，绿倚挑衅的对苏任眨眨眼。自从绿倚怀孕之后，苏任最怕见到的人就是冷月。这小妮子喜欢他，苏任知道的清清楚楚。在老君观老人的心目中，早已经将冷月看做苏任的女人，出了这事之后，苏任不知道如何面对冷月。这也是他一直躲在元山不回去的一个原因。

    见绿倚显然已经处理好了她和冷月的关系，苏任长出一口气，这才加入到热闹的队伍中。霍金喝的有点多，被霍老四一巴掌抽过来，躲都没来得及，端着酒杯脸上露出傻笑，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引的众**笑。

    老狐狸手捋须髯，满脸堆笑，正和司马相如、周重说着什么。苏任便挤了过去：“石寨主还有女儿没有，咱们周先生和司马先生如今也是单身，若还有为出嫁的女儿就嫁给他们两位，有会武的也得有会文的才好。”

    周重和司马相如被说的很无奈。老狐狸却大笑：“可惜呀！老朽现在才觉得女儿有多好，要是再多几个就好了！若是能嫁给苏先生一个，才是我的福气！”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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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锦官城·风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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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想回家

    酒宴从天黑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不少人都没回家，不知道窝在什么地方睡了一晚。苏任头疼的厉害，躺在床上直哼哼。绿倚坐在床头，帮着苏任揉脑袋，冷月端着水杯伺候在侧。

    霍芝兰嘿嘿笑道：“大哥的命可真好，喝醉了酒还有人这么伺候，真是神仙般的日子！要我说，大哥就把绿倚阿姊和大姊都娶回家，这么不清不楚的让别人以为大哥不是好人，是那些专门拐带良家姑娘的坏蛋呢。”

    “咳咳咳……”苏任正在喝水，听见这一句，差点没被呛死。

    冷月羞的面红耳赤，绿倚却笑呵呵的道：“你以为你大哥是好人吗？我才不嫁给他，你大哥这样的人，将来身边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跟着他才叫受罪。”

    “啊！大哥还要娶几个女人？”

    “那就得问你大哥了！”绿倚手上的力度加大几分，摁的苏任就和带了紧箍咒一样，却又不敢出声，只能忍着。

    几个女人正在屋里修理苏任，霍金笑呵呵的在门口露头：“大嫂、大姊、小妹你们都在呀！新娘新郎都来了，就在前院等着见大哥，可否相让片刻？”

    苏任一咕噜爬起身子，连鞋都没穿，就往门外跑：“走走走，不能慢待新人！”

    苏任跑的很狼狈，引的三女哈哈大笑。还是冷月拿着外衣和鞋子追了出来。

    自《周礼》传世以来，从战国到秦国，再到如今的大汉，凡是文人无不将这套礼法作为治世和天下道德的标准。《周礼》虽然讲述的是为官和治天下，其中也提到了各种事件的礼仪制度，并做了详细而严格的规定。拿婚丧嫁娶来说，从纳吉开始，一步一步，包括礼品，人员，直到该说什么话都有严格的规矩。

    苏任正坐堂上，周重和司马相如一边一个。都是一身吉服，今天的这个见面被称之为回门，是出家的闺女第一次回娘家。追云山就是十二娘和十三娘的娘家人，苏任作为追云山的实际老大，自然要拜见的。

    老狐狸对苏任一躬：“先生，我这两个女儿能有这般美好的姻缘，多亏先生，老朽感谢先生，感谢先生给元山带来了好生活，带来了平安的未来，也给老朽带来了两个最好的女婿。”

    孙二麻子脸色瞬间就不好：“老狐狸，你他娘的说的这是什么话？老子就不是你的好女婿？”

    老狐狸呵呵呵的干笑。

    苏任来到冷峻、十二娘和苏凯、十三娘面前，笑眯眯的看着四人：“嗯，不错，都是郎才女貌，你们两个，从今往后就是有家的人了，做事情的时候就得多想想，不为你们自己也得为家里的妻子着想，今后有什么打算？是要留在追云山，还是继续跟着我回成都？”

    冷峻道：“自然是回成都，你去哪我就去哪。”

    苏凯看了一眼十三娘：“我们想好了，就跟着先生，他日若是有机会去长安，便留在长安，等安定下来就把岳父也接过去，一家人住在一起最好。”

    老狐狸老怀宽慰，手捋须髯，满面红光。孙二麻子又来气了，嘟囔着嘴：“老子也要去成都，去长安，窝在这地方迟早变成废物，老狐狸跟着我，老子绝不亏待你！”

    花娘挺着大肚子，狠狠捶了孙二麻子一把：“一口一个老狐狸，你就不能斯文点？他是你岳父！”

    一阵笑闹，眼看到了中午，冷月乖巧的过来叫众人用饭。就在苏任的小院里，一张大圆桌，十几把太师椅，这就是苏任家待客的规矩。无论是谁，无论你有多高的地位，到了他这里就是共席而食。到目前为止，只对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文党。

    没有什么好菜，也就有些肉和时令蔬菜，样式到也丰富。喝了几杯酒，众人的话又多了起来。周重放下酒杯，试探性的问苏任：“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回成都？”

    热闹的酒宴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苏任。苏任扫视一圈：“太守已经派人催促了好几回了，再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如今元山已经安定，剩下的那些山寨用不了多久也会投到追云山，商路也已经开通，按照我的方略，羌人这场仗今年是打不完，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哪留何人驻守这元山？”周重又问道。

    苏任看着周重：“你说呢？”

    司马相如道：“周先生在元山日久，对这里熟悉，只有先生留下才能稳定大局，另外我和先生商量了一下，除了周先生之外，还需要个能守住山寨的武人配合，不知道哪位愿意留下？”

    冷峻、苏凯几个人连忙低下头。孙二麻子四下张望，想了好久，连忙道：“老子说过了，老子要去成都，去长安！不留在这里，都别看我。”

    老狐狸轻叹一声：“贤婿呀，元山初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元山护卫队要整训，商路要修缮，为了防备羌人倒窜回来，双门山得有人把手，另外蒸笼峡也需要清理，只要把这些事情都弄好了，这条商路才算真正通畅，如此大的功劳放在你面前你竟然视而不见？”

    “这一次先生为朝廷弄来了数千匹战马，朝廷要褒奖先生，若是你能守住这条商道，源源不断的将战马输送回来，相信用不了多久，一个都尉绝对跑不了。”

    “都尉？朝廷的都尉有咱元山的都尉大？”孙二麻子瞪大双眼。

    霍老四呵呵笑道：“唐蒙就是蜀郡都尉，孙寨主觉得如何？”

    “这么说会是个大官了？”

    “那是肯定的！”

    “嘿嘿嘿！”孙二麻子一边傻笑，一边回头看花娘：“那行，老子留下，将这商道开通了再去成都找你们！”

    司马相如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先生和孙寨主，石寨主暂时留在元山，其余人等就跟着先生回成都。”

    霍金把身子往绿倚那边靠了靠，偷偷问道：“大嫂你跟着我们回成都吗？”

    绿倚轻咳一声，连忙将身子坐直，偷眼瞄向苏任。见苏任也正在看她，冲着霍金微微一笑：“我还是回都江堰吧！我的家在那里，若是你想阿姊了，就来看看我！”

    “为什么不跟我们回成都？”霍芝兰对绿倚早已经缴械投降。

    冷月也道：“是呀！都江堰江风很冷，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和我们回成都好一点，等生完了孩子，你想走我们绝不拦着。”

    绿倚笑着摇摇头。

    阿依农起身对众人行礼：“感谢各位公子、小姐，我这个女儿我还是了解的，她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诸位就不要再劝了，若是诸位以后有空可以去都江堰，老朽一定让你们尝尝我们僰人种出的粮食。”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趣。

    苏任慢慢起身，对着天空朗声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儿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唱吧，狂饮一杯，有觉得不得劲，一把抓过酒坛子，咕咚咕咚的猛灌。这首词虽不是苏任所做，却是有感而发。这个时候念出来，别有一番韵味。

    孙二麻子一把将手里的酒碗摔的粉碎：“他娘的，好好的一场宴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管在哪，绿倚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总归是苏小子的，我就不信他苏小子将来封侯拜将，能忘了这蜀中的妻子？若是那样，就算天涯海角，老子都要宰了他！”

    司马相如轻叹一声：“好一个，问世间情为何物？来，为这一句满饮此杯，也算是为绿倚姑娘送行！”

    苏任一口气灌了半坛子，大口大口喘气，看着绿倚，眼睛里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还想再喝，被黄十三一把抱住，冷峻夺了酒坛子。苏任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只说了四个字：“我想回家！”

    霍老四让黄十三将苏任背回了屋子。众人便没有了再喝下去的兴趣，酒宴匆匆散了。都以为苏任是为了绿倚而大哭，不少人将这理解为仁。实际上，在喝了半坛子酒之后，苏任想起了更多的往事，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姐姐、姐夫还有小外甥，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那一夜，苏任迷迷糊糊好像回到了现在，匆匆忙忙爬上二楼，打开家门的时候，却发现家里还有一个自己，谁也看不见他。父母的微笑，小外甥的撒娇，他看的清清楚楚，不断的呼喊，却没有人理他。直到一股大力拉着他飞出窗外，他想伸手拉住父母，大声呼喊着救命，然而父母却没有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苏任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满身的汗水，浸湿了被褥。当他重新确定自己还在追云山的时候，这才长处一口气。

    “你醒来了！”绿倚的俏脸出现在苏任面前，递给苏任一杯茶：“喊了一晚上父母，他们在哪？”

    苏任大口将茶水喝光，看着绿倚：“我做了一个梦而已。”

    “你从来没给我说过你以前的事情，现在能说说嘛？就从父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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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忆往昔

    readx();    “你真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情？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绿倚呵呵一笑：“怎么，你还会骗我不成？”

    “不是骗，若说真话，说出来你不会相信，若说假话，你又觉得我在骗你，所以得先打探清楚，免得到时候你又生气了，你也知道怀孕的女人生气会影响胎儿的。”

    绿倚笑的更大声：“原来你这么在乎我。”

    “错！我不是在乎你，而是在乎我的孩子！”

    绿倚的笑声戛然而止，冷哼一声：“哼，不理你了，想说我还不愿意听了。”

    苏任深吸一口气：“我也有父母，还有一个姐姐，姐姐和姐夫有一个孩子，小外甥很可爱，长的虎头虎脑，若是还能见到，应该已经六岁了吧？”

    绿倚又来了兴趣，瞪大双眼：“他们现在在那？”

    “在另外一个世界！”

    “哦！”绿倚明显理解错了，伸手攥着苏任的手：“你别伤心，这世道就是这个样子，人命不值钱，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任没有反驳，无赖的笑笑，点点头：“的确再也见不到了，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两颗珠子吗？是我小外甥的，他很喜欢。”

    绿倚已经趴到了苏任的怀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夜，很安静。山林里野鸟的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听上去有种无比的寒意。一声狼嚎忽然出现，立刻有很多野狼跟着一起嚎叫，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我的老家在长安，来蜀中游学外加工作，在成都也待过几年，那时候的成都比现在更美，到处都是高楼，到处都是人，到了夏天，成都人喜欢在茶馆里喝茶聊天，一说就是一下午，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我很喜欢，……”

    绿倚忽闪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苏任：“你说的是什么时候？”

    “呵呵，那是好久好久以后吧！”

    “以后？你能看到将来？”绿倚连忙起身，将自己的肚子往前一挺：“那你看看，咱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任被绿倚的样子逗乐了：“男孩和女孩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男孩才能传宗接代，男孩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的更好，男孩才能更有用，将来可以做官，可以读书，可以带兵，可以……”

    “女孩也挺好呀！女孩漂亮，你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女孩好，女孩是父母的贴身小棉袄。”

    绿倚愣了一下，随即指着苏任哈哈大笑：“这么说，还是女孩好了？那我就给你生个女孩，做你的贴身小棉袄。”

    苏任一把将绿倚搂在怀里：“不管女孩还是男孩，都是我们的孩子。”

    “嗯！”绿倚很乖巧，贴在苏任身上，感受着苏任的拥抱。

    过了好久，窗外的狼嚎终于停了下来，野鸟也不再叫了，丛林重新恢复到了安静的状态。一个亮点忽然出现在窗外，很小很弱，顺着窗户一点点的往上移动。屋子里没点灯，这些亮点看的清清楚楚。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苏任忽然道：“想不想看看元山夜晚的美景？”

    “嗯！”

    苏任起身，打开窗户。就在那么一瞬间，窗户外，漫山遍野被点点的光亮点缀。从这边看过去，一直延伸到好远。

    “呀！这是什么？这么漂亮？”

    苏任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你也是僰人，小时候就没有看过山吗？”

    绿倚摇摇头：“五岁的时候，我就被送到了汉地，跟着乳娘住在惠宜坊，后来长大了，每天还要学什么琴棋歌舞，自从进了成都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么说你的童年很悲惨呀！”

    “也不算，那时候就想着父亲把我送到汉地的目的是找机会、想办法将僰人迁来汉地，每一次父亲有信送来的时候，便会派人送一些僰地特有的东西，让我不要忘记自己是一个僰人，在收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我是最快乐的！”

    “记得有一次，我收到的是两片叶子，那是我们神树的树叶，凡是得到神树叶子的女人都会过的很幸福，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是神树将你送到我面前的。”

    苏任静静的听着绿倚的过往，想象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只和乳母在异地他乡是如何艰难的生活。招招手，将绿倚拉到自己身边，从身后抱住她：“我就是神树带来的，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苦！”

    “嗯！我相信！”

    萤火虫在树林间飞舞，寻找那些刚刚凝结而成的露水，也在寻求自己的另一半。这些小生命的很脆弱，为了繁衍，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只要找到相爱的伴侣，便会紧紧依偎在一起，交配、产卵。

    苏任一伸手，抓住了飞到窗边的一只。慢慢的展开手掌，一个小小的身躯出现在掌心。那只萤火虫没有飞走，在苏任的掌心慢慢的爬着，发光的尾部不断的抖动，很是可爱。

    绿倚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回头对着苏任呵呵的笑。

    “那你是怎么来到温水的？你的这些本事是谁教给你的？”

    苏任苦笑一声：“多温馨的场面，全让你给搅合了。”放开绿倚，搬来两把椅子，放在窗户下，扶着绿倚坐下。

    绿倚呵呵一笑：“我就是好奇，想知道你的一切！”

    望着远处的大山，和漫山遍野的萤火虫。苏任道：“那一年，我和几个好友去温岭探索密洞，失手跌落，等我醒来的时候，面前站着我师父，不是文太守，是我真正的师父，他老人家帮我治伤，又教我本领，直到前两年，那天早上我记得很清楚。”

    苏任陷入沉思，他想将这个故事编的圆一点，这可能会成为他前半生的最终版本：“那天早上，我醒来之后，发现师父不见了，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我找遍了附近所有的地方，大声喊叫，整整找了三天，没有发现师父的任何踪迹。”

    “师父去哪了？”

    苏任摇摇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跟着师父这几年，师父从来没有离开过，希望这辈子还能再碰见他老人家，一面也好！”

    “后来呢？”

    “后来我便出了山，整整在山里跋涉了五天，和狼虫虎豹搏斗，眼看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碰见了冷峻、冷月兄妹，是他们救我了。”

    “他们兄妹还真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呀！若不是他们，我这时候说不定已经死在了山里。”

    绿倚安静了片刻，忽然问道：“那神仙姐姐是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绿倚笑的很可爱，一点没有吃醋的样子：“她是不是很美？”

    苏任伸手在绿倚的鼻头上轻触了一下：“你这是在拷问我！”

    “算是吧？说说，你在醉酒的时候都喊的是神仙姐姐，想来对你很重要。”

    “其实也是有原因的，我在山里求生的时候，吃了毒蘑菇，当时一群野狼就跟在我身后。”说到这里，一声狼嚎非常配合的再次出现在山谷中。

    两个人会心一笑，苏任接着道：“毒发之后，我以为我就要死了，不是被毒死就是被野狼吃掉，我躺在地上等死，就在这时候神仙姐姐忽然出现，她赶走了野狼，给我喝了些什么，将我带到一个山洞里，还升起了篝火，我不知道躺了多久，浑身出汗，整天都在昏迷之中。”

    绿倚听的入神，暗暗替苏任捏了一把汗。

    “神仙姐姐一直在身边照顾我，终于我感觉好多了，等我醒来的时候，神仙姐姐也不见了，所以我就认为她是神仙派下来救我的，便称她为神仙姐姐，也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真实！那个时候，我根本分辨不出来。”

    绿倚将太师椅挪到苏任身旁，脑袋靠在苏任的肩膀上：“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感谢她，感谢她救了你的命，才能让我见到你。”

    苏任笑了笑，抬头看着天空。月光很亮，星光一片，将整个天空铺满，这样美丽的山色，这样美好的夜景，在后世的城市里绝对没有机会欣赏。

    苏任回过头：“你真不打算和我一起回成都？”

    绿倚半天没有回话，等苏任再看的时候，绿倚靠在苏任的肩头已经睡着了。睡的很香甜，脸上还带着笑容，两只胳膊死死的抱着苏任的肩膀。苏任摇摇头，轻轻的将绿倚抱起，放到床上，拉开被子替她盖好。一个人重新回到窗前，望着远山和天空的星星。

    “我还能回去吗？我还想回去吗？”苏任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那一夜，苏任就坐在窗边，看着看着也睡着了。苏任睡的很香，口水一直流到胸口。

    霍金狂暴的敲门声将熟睡的苏任惊醒，打了一个机灵，将脑袋探出窗外，对霍金道：“别敲了，这边，这么早有什么事？”

    霍金嘿嘿一笑，跑到窗户边，探头探脑的往里盯了好久，发现绿倚躺在苏任床上，脸上便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已经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回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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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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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送行的人

    终于到了走的时候，僰人已经在几天前走了，只留下绿倚一个人。今天是苏任离开的日子，一大早，整个追云山就忙碌起来。是苏任建立起的追云山，也是他将元山人从水深火热中拉出来的，和温水那些人一样，追云山的人也把苏任当神仙一样供了起来。

    “苏先生，常回来看看！”

    “苏先生，等我家织出第一批绢，亲自送到成都，给你做身衣服。”

    “苏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自力更生！”

    ……

    所有人自发的站在路边，从苏任的小院一直排到山下。不知道哪个家伙搞出来，让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捧着弓和箭来献给自己。要知道，这献武的意义十分重大，代表着所有人从今往后便奉苏任为主，永远不会背叛、

    苏任不知道这个规矩，笑呵呵的收了。老狐狸嘿嘿的笑笑：“时间不早了，先生还要赶路，大家一个个告别的话，十天都走不出元山！”

    众人一阵大笑。周重紧皱眉头，回头对司马相如道：“先生竟然收了弓和箭，这若是让朝廷知道，恐怕……”

    “哎！先生那知道这事，还好这追云山的人都是心腹之人，想必不会那么严重。”

    “但愿吧！”

    用了一个时辰，苏任带着众人才从追云山下来。翻身上马在一群人的保重声中，苏任挥挥手踏上了出山的道路。老狐狸和孙二麻子要送到山口，一路上孙二麻子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守好追云山，决不让任何人插手。老狐狸一手拉着一个闺女，叮咛两人到了成都要学会做大家闺秀。

    蜀商口是元山的门户，唐蒙来的很早，天还没亮便带人在此恭候。没搭帐篷，就在路边的野地里架起一堆篝火，旁边摆着一张小几，两个绣墩放在两边。夜风吹的篝火呼啦啦响，唐蒙将披风裹紧一些，又往篝火跟前靠了靠。

    副将望了一眼元山的山道，又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当空的月亮：“都尉，咱们用着的这样吗？一个小小的市掾，让您在这里等一夜，总觉得不对劲！”

    唐蒙将篝火架的更旺一点，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你不懂！官不是越大越有地位，我原来听过有人传出来苏任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何言能让都尉如此感慨？”

    “是这么说的！”唐蒙放下酒杯：“他说，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何意呀？我们和苏任有什么利益？”

    唐蒙笑呵呵的示意副将坐下，给副将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添满：“利益可大着呢？要是我没有看错，这蜀中能对付蒙家的只有苏任，蒙家在蜀中数十年，连当今太守都不放在眼里，说起来我这个都尉的官职和长史一样大，手里握有兵权，你就没有想过，咱们为甚要听蒙季的？”

    副将摇摇头：“不是蒙季每个月给我们的钱吗？”

    “哈哈哈……，你的胃口太小！蒙季每月给我们三千钱，你知道苏任每月给常别驾多少钱？还有那个温水的小县令，叫什么张虎的多少钱？据我所知，苏任每月给常事的钱不下五万，给张虎都有两万。”

    “啊！这么多？”

    “这两人帮苏任什么忙了？常事不过是在太守面前给苏任说说好话，而那个张虎就是给苏任看着温水的摊子，我们呢？蒙季的各种龌龊事情都要我们帮忙，出了事还得我们自己负责，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利益了吧？”

    “这个蒙季，竟然把我们当枪使！当初真是瞎了眼！”

    唐蒙挥挥手示意副将坐下：“再给你说一件机密之事，苏任正在谋夺夜郎的北方几城，我派人去打探过，按照所任所言，的确不出两年便能拿下，到时候我们率军而去，为我大汉开疆拓土，那时候我若做了太守，你便是都尉，这样的利益值不值得我们在这里等一晚上？”

    “当然，那事情还需要两年，有些远，咱们说些进的，那天我在追云山提出可以帮苏任押运货物，苏任也爽快答应，虽然苏任不会因为此事给我们太多的钱，但是我猜测也比那三千钱多吧？”

    “哦……！”副将恍然大悟，哈哈笑道：“都尉考虑长远，末将佩服，这么一说末将就明白了，那个苏任的确值得咱们在这里冻一夜。”

    唐蒙笑笑，端起酒杯，也示意副将共饮。两人满脸带笑，一起举杯，将酒杯里的酒喝了一个干净。

    太阳终于出来了，温度急剧上升。上一刻还是寒风阵阵，露水连连，下一刻便烈日当空，闷热难当。唐蒙让人将小几挪到大树下，脱了披风，穿着青衣静静的站着。跟着来的兵卒全身甲胄，一字儿在路边排开，即便是热的满身流汗，也尽量把身体站的笔直。唐蒙和副将昨天晚上说的事情，他们也听见了。

    一匹快马从蜀商口冲出来，骑士打马如飞，一边跑，一边朝唐蒙这边挥手。副将看了一眼，面露喜色：“都尉，来了！”

    果然，时间不大，几十匹骡马出现在蜀商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步行，或骑马，一大群人，有说有笑的朝着这边过来。副将一挥手，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乐队，瞬间钟鼓齐鸣，奏的是凯旋之音，跳的是出阵之舞。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苏任等人吓了一条，慌忙停下步伐。

    霍金一翻身，立在黑马背上，往前看了看，对苏任道：“好像是郡兵，还有唐蒙也在！”

    冷峻一把抽出宝剑，吩咐护卫们小心，她对这个唐蒙没有好印象。十二娘也从马上跳下来，和冷峻并排站在一起，手里攥着自己的短剑。苏凯轻轻握住十三娘的手，一手执剑坐在马上将十三娘抱在怀中。所有人如临大敌一般，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苏任朝唐蒙那边看了看，笑着回头：“行了，收起兵器，唐蒙是来给咱们送行的！”

    一带马缰，白马昂头挺胸朝着唐蒙走来，黄十三和霍金连忙跟上。

    离着老远，苏任便下马步行。唐蒙笑呵呵的走到苏任面前，拱手先施礼：“听闻苏市掾准备回成都，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为的就是给苏市掾送行，希望苏市掾能够赏光，喝一杯水酒再走不迟。”

    苏任生受了唐蒙一礼，这才拱拱手：“唐都尉客气，小子岂敢劳烦都尉亲自相送，折煞小子了，看样子唐都尉在此等候的时间不短了。”

    “呵呵，没有多久，也就昨夜来的。”

    “哎呀，罪过罪过！”

    两人携手来到大树下，坐在小几两边，唐蒙亲自把壶为苏任斟酒：“苏市掾这次立下大功，朝廷特下令褒奖，祝贺苏市掾步步高升，他日为兄若是有劳烦市掾之处，还望市掾多多照顾。”

    “唐都尉客气，你我皆为朝廷出力，早已不分彼此，只要我的这些商路通达，自然少不了都尉和诸位兄弟的好处！”苏任故意把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大声，还转头看了看围在一旁的那些郡兵：“咱们都是蜀人，岂有不向着蜀人的道理，呵呵……”

    两人说着话喝着酒，一派祥和。但是他们的两拨手下却是泾渭分明的站的老远，一个个警惕的看着对方，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便有动手的可能。

    酒喝了几杯，唐蒙突然感慨起来：“市掾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下一次再见市掾的时候，说不得兄长就该行跪拜之礼了，贤弟此回成都，蒙长史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兄长一生为官，别无他物，只有这一枚私印赠与贤弟，留作纪念吧！”

    唐蒙说这话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印章。私印这东西哪有送人的道理，一个人为官，除了官印就是私印，无论那一个都能代表这个人的身份。唐蒙将私印赠与苏任，是在向苏任表明自己永远站在他这边的决心。另外，有了唐蒙这枚私印，留在成都的郡兵便可以随便调动。拿朝廷的东西送人，亏唐蒙想的出来。

    苏任没有伸手去接：“这恐怕不合适吧？”

    “你我兄弟，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都是为朝廷效力，兄长率兵在外，贤弟对付叛逆不能相助，就当贤弟替为兄分忧，万望贤弟不要推辞！”

    苏任这才伸手接过印章，看了一眼，交给身后的黄十三：“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日拿下叛逆自然算兄长一份功劳！”

    “不敢当，万万不敢当！”

    日头到了中午，这一场送别宴会才算结束。苏任和唐蒙在树荫下谈的很好，不时的有笑声传来。两人喝酒谈天，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谈起。唐门表达了对苏任的敬仰之情，苏任也表达了友好的情分。两人携手而笑，就差祭拜天地结为异性兄弟了。

    唐蒙亲自为苏任牵马，苏任翻身上马，与唐蒙作别，踏上了回成都的道路。

    司马相如把玩着唐蒙的那枚私印，刚开始脸上带着笑容，渐渐的笑容逐渐僵硬起来，急匆匆来到苏任跟前：“先生，我想了想，唐蒙这是没按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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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城门口的混乱

    readx();    成都城西门外，张灯结彩，一对对的军兵把守住城门。[燃^文^书库][]想要从此进出的百姓，都会被兵卒劝说走别的城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搞的百姓人心惶惶。

    十里铺的张老头每天都要挑菜进城贩卖，靠着卖的钱养活一家老小。今日他起了个大早，特意从菜地里挑选了些上好的蔬菜。因为张老汉的菜新鲜且味道不错，城内翠香楼每天都会买他的菜。而今天城门被封，若是绕路走一大圈回来，这些蔬菜晒上一会，就没了品相，可得亏不少钱。

    张老汉被从人群中劝出来还有些不死心，拉着那个当兵的哀求道：“军爷，你就行行好，让我过去吧？我就是个送菜的，每天都从这边走，您是见过的呀！”

    那军兵一把将张老汉推开：“走走走，今天有大事情，是长史亲自下的令，放你进去，老子就得丢了饭碗，你养我一辈子？”

    “这又无匪无灾的，怎么说封就封，若是太守肯定不会这么干，放我进去，我要见太守……”

    那军卒把眉毛一立，一脚将张老汉踹翻，装菜的担子滚出去老远，里面的蔬菜撒了一地：“格老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再敢多言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抓起来！”

    旁边有好心人连忙将张老汉扶起来，帮着收拾好担子，拉着张老汉就往人群外面走：“你老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和那些吃粮的理论，要是真把你抓起来怎生了得。”

    到底是天天在地里劳动，虽然上了年纪，被踹了一脚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拍拍屁股，张老汉面带怒气：“太守仁慈，绝不会下这样的命令，肯定是那个长史胡来，下次见了太守，老汉我一定要向他老人家说说这事！”

    “哎！你咋这么倔呢？你可知今日这西门为啥封了？”

    “你知道？”

    那人笑笑，故作神秘的将张老汉拉到一旁：“听说是有大军回城，还是凯旋！”

    “哦？没听说打仗呀？”

    “这你就不懂了，朝廷的事情哪能让咱们这些小百姓知道，听说太守派人灭了元山盗，而且杀进羌地，将羌人搅的天翻地覆，现在草原上已经杀的血流成河了！”

    “真的？羌人不说，消灭了元山盗就算英雄，若真是那样，老汉我这一脚没白挨！那些元山盗太不是东西，当初我还住在江源县的时候，时常有元山盗下山劫掠，若不是我的两个儿子舍命把我救出来，这一把老骨头早就没了。”说着话，张老汉还抹了一把眼泪。

    “可不是吗？听说这一次是苏市掾带兵，苏市掾你知道吗？就是那个将僰人迁进我们蜀郡的苏市掾，为此还夺了蒙长史家的三成家产呢！”

    “苏市掾？没听说过！”

    那人被这句话噎的吐血，摆摆手：“和你说话真没意思，还是挑着你的菜担子走吧，别在这里找不痛快！”

    张老汉皱起眉头，心里有些不喜。一个小小的市掾，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

    人们议论纷纷，说的最多的还是有关元山盗和羌地的事情。对于苏任这个在成都只露了几面的市掾，成都百姓心中并没有多少印象。

    成都西门口拥挤的人越来越多，军兵们一个个的劝说，说的口干舌燥有些心烦，便开始动手驱赶。百姓们在被长戟杆子抡了两下之后，便开始疏散。有些人寻找其他城门入城和出城，有些人则在这里死等，希望那个什么苏市掾赶紧回来，然后放他们进城。

    城墙边有一处茶摊，是不久前刚刚搭起来的。一根竹竿上，高高飘扬的茶字旗子，迎风飘扬。两间草棚，几张八仙桌就是整个茶摊的布局。虽然这些东西不值钱，这样的大碗茶还是挺吸引人。特别是夏天，被烈日晒的口干舌燥，在茶摊喝一碗茶，歇歇脚也是不错，只是那一碗茶一个钱有些贵了。

    今天又不让进城，茶摊里坐满了人。开茶摊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年纪不大，长的很精神。一身衣服收拾的干净利索。一只手里提着一只巨大的茶壶，另一只手里抱着一大摞子粗碗。有人进来，便招呼坐下，放下一只粗碗，倒上一碗棕色的茶水，随口招呼两句，便忙着去看其他人。

    张老汉今天是和那些军兵耗上了，一定要从西门进城。他的菜被摔了一地，早就看不成了。别说高档的翠香楼不会要，就连街边的那些妇人见了都要杀价。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城门口的那些兵卒，冲着倒茶的小伙子吼道：“小子，给我来一碗！”

    小伙子答应一声，满脸堆笑的跑过来，放下怀中的粗碗，拿出一只放在张老汉面前，提起大茶壶将碗里添满：“您老慢用，还需要什么招呼就行。”

    喝茶是从苏任兴起的，在温水基本上已经成了家家户户待客的东西。当然，有钱有势的是上好的香茶，里面还要配上芝麻、香料作为调剂，普通百姓喝的最多的便是这种大碗茶，便宜实惠。而在成都，虽然上层社会已经有了好茶的习惯，普通百姓还是没多少人喝这种又苦又涩的玩意。

    张老汉看着一碗棕褐色的茶汤，眉头皱了皱眉，这才端起碗，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入口，苦涩难当，张老头的眉毛都立了起来，连忙吐到地上。心中有气，不能把那些军兵咋样，那就的找个地方发泄发泄。

    “啪！”一声，将茶碗重重的摔在八仙桌上：“小子，你过来！你给老子喝的这是什么，这样的东西还要一个钱？”

    小伙子笑了笑：“客官，这大碗茶就是这个味，若是你不喜欢，这碗茶不收你的钱！”

    张老汉一听，来了气。从胸口摸出一枚铜钱往桌上一拍：“不用你请，今天你就给我说明白了，你给老子喝这东西，是要毒死老汉还是怎的？”

    小伙子有些无奈：“老先生，我这真是大碗茶，是从温水学来的，是苏市掾做出来的，旁人都觉得不错，为何你……”

    “又是这个苏市掾？今日是不是我就栽在这个苏市掾手里了，为了他我的菜不能进城，害的我一家今日的吃食没了着落，又是他做出这种苦汤，让你来骗我老汉一枚铜钱，里里外外今日我赔的十个钱，都是那个狗屁苏市掾祸害了！”

    张老汉的声音很大，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小伙子的茶摊是做生意的，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他就再也没法在这里待了。想了想，从腰里摸出十个钱，对张老汉道：“行了，今天算我倒霉，碰见你这个不讲理的，赔你十个钱，还请你走吧！”

    “老汉我不要你的钱！”张老汉嘴上说不要，眼睛却不断的往那铜钱上瞅，惊讶之余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茶摊的小伙子，竟然随便从身上就能摸出十个钱来，要知道这些钱可以买一石多粮米，够他家吃半个月的。

    “那你到底要干啥？”

    茶摊前的人越围越多，大路上都站满了。本来就拥挤的城门口，这会更加拥挤。军兵们奋力将人群疏散，无奈实在是太多，疏散了前面的，后面又堵起来。

    张老汉还没有说话，一个兵卒提着硕大的长戟便走进了人群。左右看看，一眼便认出了张老汉，提脚将张老汉放在桌边的菜担子踢翻：“又是你个老东西，怎么还不走？真想进去吃两天牢饭？”

    那军卒看见放在桌上的十几个铜钱，顺手拿过来，嘿嘿一笑便塞进了胸口：“行了，都散了，若是大军到了，一阵马蹄全把你们踩成肉泥，该干啥干啥去，散了散了！”

    说着话伸手就要去抓张老汉，张老汉连忙后退两步。军卒笑道：“还敢躲！再躲一下，老子把你就地正法！长史大人已经发话了，若有违抗者先斩后奏，老子就是宰了你也啥事没有。”

    开茶铺的小伙子见军卒要抓人，连忙挡在军卒面前，一边笑一边道：“这位军爷，我们就说说话，可不敢阻挡道路，影响大军进城。”

    军卒翻了个白眼，想要抬手甩开那小伙子的手，挥动了一下竟然没有成功，不由得心里泛起了嘀咕。上上下下打量起这小伙子。小伙子长的还不错，人不高，面色黑里透着红，一双手长的格外巨大，胳膊很粗，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

    又甩了一下，还是没有甩来：“放手！老子让你放手！”

    小伙子仍然是一脸笑容，手上却加了几分力道。就在军卒有些熬不住的时候，突然手一松。军卒一个趔趄撞在背后看热闹的人身上。连忙抓起自己的长戟：“格老子的，想造反？”

    张老汉怒道：“你们这些不讲理的龟儿子，仗着那个什么狗屁市掾，整天为非作歹，不就是一个市掾吗？放着好好的城门不让我们通行，喝个茶还说我们造反，爷爷我就是反了怎的？”

    场面瞬间因为张老汉的一句话冷清下来，围观的众人瞪大眼睛望着张老汉。那军卒也是一愣：“你，你，你们……！”

    张老汉话出口，这才明白自己说错了。造反这话哪能随便说，便愣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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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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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好人的怒火

    readx();    “杀人了……。”一声喊突然出现在人群中。那些还在等待进城的百姓连忙起身。望向发出喊声的地方。人头攒动。围在小茶摊前的百姓。纷纷后退。像躲避瘟神一样。逃离那间小茶摊。

    蒙季和常事陪同着文党。率领蜀郡一众官员來到西门口。文党的眉头便皱了起來：“怎么回事。谁把这些兵卒调到城门口的。谁下的令。”

    蒙季咳嗽一声：“太守。下官觉得。苏市掾这次为朝廷立下大功。作为同僚应该搞的热闹一点。这才能和苏市掾的功劳匹配。有这些兵卒维持秩序也不错。”

    常事冷笑道：“苏市掾立下多大的功劳和私自调遣郡兵似乎沒有什么关系。据我所知。朝廷律法中只有太守有调兵之权。蒙长史在不通知太守的情况下。就能轻松将郡兵调到城门。这似乎有些不妥吧。”

    杀人声传进几人的耳朵。文党大惊。慌忙分开人就往前走。身后蒙季和常事互相瞪了一眼。也顾不上争吵。连忙跟上。一个带队的什长急匆匆跑过來。跪倒在几人面前：“长史。不好了。有人杀兵造反。”

    “何人如此大胆。还不拿下。”蒙季勃然大怒：“今天乃是迎接苏市掾的日子。有刺客混迹期间。这也太嚣张了。立刻派人一个个检查。若有可疑分子就地正法。”

    什长大声答应一声。转身就去执行命令。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全然沒将文党和常事两人放在眼中。

    “站住。”常事看了一眼文党。立刻出声阻止。扭头对蒙季道：“蒙长史。太守在此。如何处理这件事不应有你做主吧。”

    蒙季道：“身为蜀郡长史。自有负责蜀郡治安之责。此事不用太守吩咐。我知道如何做。”

    “负责蜀郡治安。也只有公人而已。如今这些人乃是郡兵。似乎不属于你管。”

    “唐都尉不在。我暂且代劳一下。难不成常别驾认为我有别的什么企图。”

    “呵呵呵。那就不好说了。”

    “够了。”文党面色乌青。他岂能不知道蒙季和唐蒙之间的事情。第一时间更新唐蒙常年在外。蒙季实际上早就控制了成都的郡兵。今日打着迎接苏任的幌子。将郡兵拉出來。一是为了摆摆自己的实力。让几个人都看看。若是把他逼急了。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第二也是要给成都人一个错觉。那就是苏任仗着他文党的关系。要在成都一手遮天了。

    “你们校尉何在。”文党看着那名什长。

    什长连忙望向蒙季。见蒙季沒有任何表示。这才出声道：“回禀太守。校尉已经带人去抓刺客了。”

    几人正在说话。一阵呵斥和惨叫之后。十几个全副武装。手提兵器的郡兵押着一个年迈的老头。从人群中走了出來。老头已经瘸了。脸上还带着血。一只胳膊掉在身侧。应该是断了。就这样还被两个兵卒押着。老头的身后。穿着链甲的校尉满脸怒气。身后跟着两个兵卒。抬着一具尸体。

    “长史。这个老家伙竟然刺死郡兵。末将觉得应该就地问斩以儆效尤。”校尉连文党和常事看都不看。只对着蒙季施礼。

    蒙季微微一笑。咳嗽一声：“咳。王校尉。太守在此还不施礼。”

    王校尉翻了个白眼。这才对文党行礼。也是草草收场。全然沒有半分尊敬的意思。

    常事怒道：“大胆王魁竟然如此慢待太守。你可知罪。”

    “末将奉命在西城门执行军务。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请太守赎罪。”

    文党使劲压下心中怒气。指了指张老汉：“这是怎么回事。”

    王魁道：“回禀太守。此人心怀不轨。抢了军卒的兵刃。当众杀了郡兵。并扬言要造反。围观众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并且表露对苏市掾不满。罪大恶极。理当问斩。”

    常事皱皱眉头。扭头看了一眼蒙季：“此事和苏市掾何干。”

    王魁道：“苏市掾乃是我蜀郡英雄。为朝廷立下大功。收复元山盗。又搅乱羌人。除了我蜀郡周边威胁。受朝廷嘉奖。此人竟然当中表示不满。便是对朝廷的蔑视。是对苏市掾的不敬。作为蜀郡校尉。处置此人义不容辞。”

    张老汉早就沒了刚才的怒气和豪气。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太守。小老儿绝无不满。只是对封城门有些抱怨。至于那个苏市掾。小老儿更是沒有见过。那里敢不敬。”

    王魁一脚将张老汉踹翻在地：“大胆刁民。竟然胡搅蛮缠。我现在就杀了你。”

    “且慢。”文党连忙阻止。看着王魁：“王校尉。此事容后再议。我先问你。你奉何人之命封锁西门。又奉何人之命抽调郡兵。在此迎接苏市掾。”

    王魁一愣。看了看蒙季。道：“奉长史之命。”

    蒙季暗叫一声不好。正要插话。文党抢先道：“好。可有调兵文书。或者兵符。”

    “这……”王魁瞬间哑火。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蒙季连忙道：“太守。咱们是來迎接苏市掾的。出了杀兵案子。既然凶徒已经抓住。又有这么多百姓看见。应当将凶徒斩首。以儆效尤。”

    文党回头瞪了蒙季一眼。眼光犀利。全然沒有一直以來的温婉和淡定。蒙季不由得缩回身子。文党转过头盯着王魁。王魁吭哧半天也沒有说出个所以然來。只是不断的瞟向蒙季。希望他能为自己解围。可惜。蒙季低着头一声不吭。

    常事笑道：“按照我大汉律法。无调兵文书或兵符。调动五十人以上军兵视同谋反。我大概看了一下。这西门外的郡兵不下百人。王魁谋反。立刻拿下。”

    那些跟着王魁的郡兵一瞬间便愣在当场。不知道何去何从。常事等了一下。见沒人动。知道此事不能久拖。伸手拉了拉來福的衣角。來福会意。从文党身后闪出。直奔王魁而去。

    “呛啷。”王魁抽出宝剑对着來福：“谁敢。兄弟们。文党和常事要致我们于死地。此二人勾结盗匪。速速将其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常事大喊：“谁敢动。王魁谋反。你们也想谋反吗。”

    郡兵们被两边的说法弄得不知所措。既不敢围过來也不干退走。倒是有几个王魁的心腹靠到王魁身旁。试图挡住來福。但是他们的身手和來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三两下便被來福放倒。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王魁还要再说。來福已经近前。一招直奔王魁胸腹。王魁招架不住。闪身而退。想要钻进人群。熟料。來福的动作更快。踢掉王魁手中长剑。一拳砸中王魁小腹。将王魁打倒在地。这一手镇住全场。那些还想上來帮忙的郡兵。连忙收住脚步。低下脑袋。

    常事长出一口气。望向文党。文党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直到这时才将张老汉扶起。吩咐人找医官替张老汉治伤。

    王魁大叫：“蒙长史救我。蒙长史……”

    蒙季低着头牙齿咬的咯吱响。好端端的一个计划让无能之辈执行。自己算是瞎了眼。本以为王魁能镇住手下郡兵。关键时候力挽狂澜。沒想到如此轻易被人家制服。心里早就将王魁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

    “姓蒙的。你个龟儿子。老子替你卖命。你竟然一声不吭。老子瞎了眼。死了也不放过你。”王魁见蒙季一点要救他的意思都沒有。便破口大骂：“都是你要老子激起百姓对苏任的反感。让太守出丑。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蒙季急了。连忙跪地道：“太守明察。下官只是让王魁带十几名郡兵协助维持城门秩序。并沒有要他封锁城门。下官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行此恶事。”

    “姓蒙的。你过河拆桥。太守明鉴。这些年蒙季屡屡拉拢郡兵……”

    “啪。”來福一掌击中王魁后脑。王魁的声音立刻消失。整个人也软绵绵的躺在地上。蒙季长出一口气。心中稍定。

    常事看了文党一眼。这才吩咐人将王魁押下去。郡兵由军候带回。并留下些官员安抚百姓。这才随着文党回去。一路上。文党的心情很不好。朝廷刚刚下旨褒奖蜀郡官吏。马上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说蒙季是主谋。可是作为蜀郡太守他文党也逃脱不了干系。

    见文党脸色不好。常事道：“老师。这也是一件好事。这么多年來郡兵被蒙季和唐蒙把持。出了此事之后。咱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收拢郡兵。去掉蒙季的一条臂膀。”

    “沒这么简单。”文党微微摇头：“蒙季既然能这么干。自然是有这层考虑。他这只不过是试探而已。”

    “难道他真的想造反。”

    “自从蒙必被唐蒙割了舌头送回來之后。你沒发现蒙季变的无所顾忌了吗。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他能干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文党想了想：“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來。咱们对于郡兵的控制完全沒有。今日若不是突然出手。说不定咱们谁也跑不了。是该好好整顿一下郡兵了。”

    常事点点头：“是呀。老师身为太守却不能掌控蜀郡兵权。完全无法想象。既然唐蒙已经投靠了苏任。老师何不将唐蒙叫回來。至少他还是蜀郡都尉。”

    文党笑了：“苏任和唐蒙那是利益。咱们可沒有让唐蒙乖乖听话的本钱。哎。诺大的蜀郡难道就沒有能够整军之人。”

    “诶。”常事突然叫道：“老师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來。想那苏任的商队护卫如此勇猛。可不可以将苏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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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安定的都江堰

    readx();    一路上高高兴兴，算着日子往回走。朝廷的使者从长安出发，要进蜀地至少得一个月才能抵达成都。留给苏任回城的时间多的是。所以他们走的很轻松，用游山玩水都不为过。这一次崔久明安排的很好，无论苏任在什么地方，都会有蜀中商会的人从帮相助，吃的用的全都是最好的。

    黄十三嘿嘿笑道：“小金子，这一次你再挑不出刺来了吧？老崔算是怕你了！”

    霍金冷哼一声：“算他识相！”

    眼看就要经过都江堰，也就到了和绿倚分别的时候。这些天以来，苏任对绿倚的照顾无微不至，绿倚的脸上增加了更多的笑容，也给苏任一种甜蜜的恋爱感觉。

    因为怀有身孕，苏任专门弄了一辆马车让绿倚乘坐。车里铺上厚厚的棉被，又在车轴上做了一个简易的减震装置，坐在上面倒也不觉得颠簸。

    一手轻抚这绿倚的小腹，苏任完全沉积在要做父亲的喜悦之中。一旁的冷月和霍芝兰不断的撇嘴，却又说不出什么，谁让绿倚已经怀了身孕，还是苏任的种呢？

    僰人知道苏任要来，从四面八方拥挤到了县衙附近。苏任两次救了他们的命，不感激一下说不过去。离着老远，霍芝兰就把脑袋从马车的窗户伸出来，看着乌央乌央的人群，啧啧称奇。当初从温水去成都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待遇，今日算是开眼了。

    苏任先跳下马车，转身伸手去搀扶已经不能自己下车的绿倚。如今的绿倚像得胜的将军一样，故意把自己的肚子挺一挺，引起僰人们的一阵欢呼。这可是苏任的孩子，有了这个孩子，今后僰人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不少。

    阿依农满脸堆笑，先对苏任施礼。苏任连忙避让，给阿依农行了一个晚辈礼，让阿依农有些紧张。

    一边走，一边和认识的僰人说着话，有人便出口问道：“苏市掾，什么时候还去羌地，我那孩子在家无事，若市掾再去，替市掾牵马也好？”这是看着阿榜那些向导拿回来钱之后，眼红的人。

    苏任笑呵呵的点头答应，问话的连忙行礼道谢。

    僰人在汉地生活的还不错，有了自家的土地，眼看着就要有收成，这便是他们的希望。唯独一件事让苏任觉得为难，直到现在僰人依然固执的要将自己的棺材架到悬崖上，来的路上就看见都江堰的悬崖上已经架上去了好几个。苏任打定主意，要和阿依农说说这个事情，必定汉人们对僰人的这种丧葬很有意见。

    司马相如是都江堰的县令，离开了这么长时间，县里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各司其职的管理方法，就算司马相如这个县长一年不来，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往主位上一座，苏任长出一口气：“哎呀！这一天，可真把人累死了，笑的我脸都抽筋了。”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此乃好事，僰人对先生感激，先生为我大汉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行了吧，别拍马屁，这是他们觉得我是个冤大头，想从我身上再弄些东西，没看见刚才阿依农一个劲的叫苦，又从我这里弄走了一千石粮食，赶紧秋收吧，等庄稼熟了，我也就算解脱了！”

    “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霍金道：“谁让人家是大嫂的父亲呢？”

    冷峻冷哼一声：“就是！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苏任噎的无话可说，一个劲的翻白眼。

    说了一会笑话，话题便转到了司马相如身上。苏任问道：“司马先生，如今这都江堰已经上了轨道，你这次是跟我们一起回成都？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做县长？先生此次安置僰人，立下功劳，无论如何回去之后，我都会禀报太守。”

    司马相如摆摆手：“不用，我本就打算做些事情，功劳不功劳的没什么意思！说起这都江堰的事情，的确已经不用再操心了，等到秋后庄稼成熟，今后也无事可做，我的意思是……”

    所有人都看着司马相如。大堂里坐的都是苏任的班底，这么长时间和司马相如接触下来，早已经将这个温润的君子当做自己人看待，实在不愿分开，所以都竖起耳朵等着司马相如的后半句话。

    “我的意思是，暂时先留在这里，等到秋收，彻底将僰人的事情办妥再走不迟。”

    “好！我支持！”苏凯突然插嘴，引的霍金等人一脸的鄙视。

    苏任点点头：“也好，僰人一天不能自给自足，咱们的任务就没有结束，先生做事有始有终，小子佩服，这段时间先生可以物色一个县长，我会在太守面前举荐，等到先生走的时候也好交接。”

    司马相如点点头，这件事算是定了下来。

    在都江堰住了三天，将绿倚的生活安排好，苏任真的要离开了。两人虽不算新婚燕尔，可也是如胶似漆。只要苏任有时间，一定在绿倚那里。望着绿倚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苏任的脸上乐开了花。

    这天上午，苏任带着绿倚来到宝瓶口。如今正是蜀中的旱季，岷江水不是很大，宝瓶口的水势比苏任上次来的时候减小不少。为了将岷江水引到成都平原，官府已经派人在填江。这是都江堰的一个特色，旱季的时候填岷江让江水流进蜀中，雨季的时候填副江，尽量让水流流进岷江。两次转换，让成都平原能旱涝保收。

    坐在岸边，听着民夫们的劳动号子，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绿倚道：“看看那些人，他们就算干这种苦活还在唱歌，完全不用为自己的将来担心，这样的日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

    苏任没有说话，躺在草地上，嘴里衔着一根草，品尝着青草中苦涩的汁液。

    “听说你还没有回成都，成都已经传出对你不利的消息，你不担心？”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嘛？说，你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苏任懒洋洋的，脸上带着笑容。

    绿倚一愣，连忙转过身子，将头低下：“我，我……”

    “呵呵，行了，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当初乌木崖用你们全族的性命威胁你的事情吗？我早就知道了！这些家伙也挺狠的，对你这样的美女都不放过。”

    绿倚一声不吭，连苏任都不敢看。

    苏任起身，将绿倚的肩膀搬过来，才发现绿倚已经泪流满面。苏任被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这些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他们我的行踪，你也是被逼无奈，我不怪你！”

    “呜呜呜……”绿倚哭的更凶。

    “呵呵，再哭会对孩子不好，人也会变丑的！”苏任将绿倚搂在怀里：“我知道你没有害我的意思，还派那个小厮替我通风报信，让他死于非命，这些恩情我都记着呢。”

    哭了一会，绿倚止住泪水：“你真不怪我？”

    “傻姑娘，我为啥要怪你？要怪也怪乌木崖的那些家伙，想必这会儿已经快要被冻死了吧！哈哈哈……”苏任笑的很大声。

    绿倚心里好受一点：“当初乌木崖的人威胁我，让我接近你，将你的事情报告给他们，我迫不得已只能答应，可我又不想让你出事，所以……”

    “我知道！”苏任笑笑：“说起来我应该感谢那些家伙，要不然你也不会怀上我的孩子！”

    绿倚被这句话都笑了，擦了擦眼泪，长出一口气。这么久压在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不由得放松下来：“不过，你可不能掉以轻寻，虽然长老带人去了极北之地，但是蜀中还有不少他们的人，据我所知，成都就有好多。”

    “哦，看来乌木崖在蜀中的势力很大呀！”

    绿倚点点头：“何止很大，是非常大，这些人无孔不入，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从当官的到街头乞丐全都有，回去之后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出事，就算不为了我，也得为了我肚里的孩子，我不想他还没有出生就没了父亲。”

    苏任连连点头，一拍胸脯：“放心，我也不是好惹的，羌人都被我摆平了，何况几个跳梁小丑。”

    民夫们的号子晦涩难懂，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一个字。但是韵律很好听，时而悠扬，时而激荡。巨大的石块被扔进岷江，岷江水位开始上升，副江这边的水流也在慢慢变大，朝着蜀中平原奔流而去。宝瓶口的水位不断上升，才过了一个中午，便已经漫到了两人脚边，逼迫着他们换个地方。

    白马在一旁静静的吃草，霍金和黄十三找了一块空地比试武艺。绿倚的乳母望着坐在岸边的两个人，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绿倚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和绿倚一起在汉地生活了十几年，两人的感情早已经超过了乳母和小姐，在她眼里，绿倚就和亲闺女没有区别。虽说绿倚这辈子不可能再嫁人，但是这样的结果也还不错。

    一阵雾气从山顶笼罩下来，牛毛细雨随之而来。苏任抱着绿倚钻进马车，一行人往回走。还没有到达县衙，就看见司马相如带着刘高急急忙忙冒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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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三条腿才稳当

    readx();    刘高的话还没有说完，苏任抬手打断：“你是说蒙季打算干什么？他凭什么能调动郡兵？”

    刘高道：“按照我得到的消息，蒙家在蜀郡多年，早已经派人渗透进了蜀郡的方方面面，不仅元山盗，郡兵，连太守府都有他们的人，前几天我们已经发现商会中混进了奸细，幸好发现的早，被崔掌柜及时清除了。”

    “严密监视他们，特别是蜀中商会，只要发现绝不容忍！”苏任紧皱眉头：“这蒙季的力量也太大了点，刘高你立刻回去盯紧蒙家，有关他们的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及时汇报。”

    “喏！”刘高答应一声，和司马相如打了一声招呼，急忙出门去了。

    大堂里静悄悄的，刘高带来的消息太过劲爆，一时半会消化不了。司马相如忽然想明白了，唐蒙为什么要将私印赠与苏任。说是给苏任助力，实际上是想借苏任之手收拾成都的烂摊子。蒙季想调动郡兵，就调动，有没有唐蒙虎符和印信，一点关系都没有。

    冷峻上前：“要不要将护卫队抽调些人过来？温水和元山能抽调的全都抽调，万一……”

    “没用，我们的护卫队虽然勇猛，却和军队还是没法比，这蜀中郡兵加起来不下三万人，就算蒙季控制了一成，也有三千。”苏凯的分析很不错的，司马相如连连点头。

    霍金焦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就这么等死吧！要不咱们偷偷的潜回元山，就算蒙季有再多的人也拿我们没办法。”

    “胡说，成都还有我们那么多人，你父母也在成都，你跑了他们怎么办？”十二娘把眉毛一立：“依我看和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死，有什么嘛！一群大男人前怕狼后怕虎，说到明天早上也没有结果！”

    “十二姐！”十三娘连忙拉拉十二娘。

    十二娘的话镇住了场面，冷峻和霍金不由的脸一红。

    司马相如沉思了半天，道：“蒙季已经开始行动，然而刘高说的并不明确，我们不知道蒙季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我以为，以静制动为上策，先搞清楚蒙季到底想干什么，再动手不迟！就是不知道刘高能不能探听的出来！”

    “哼！”十二娘冷哼一声：“你们打探不到，未必我们就没有办法，我们元山这么多年也没有闲着，十三妹，咱们走！”

    众目睽睽之下，十二娘带着十三娘昂首挺胸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轻蔑的对苏任道：“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弄清楚蒙季的目的。”

    苏任有些无奈，被一个女人鄙视心里实在不舒服。看向冷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冷峻浑身打了激灵，连忙去追十二娘，免得留在这里着了苏任的道。每次苏任用这种眼神看他，就不由的想起后背上被石头砸中的那一下。

    “哈哈哈……”冷峻落荒而逃，苏任哈哈大笑：“既然十二娘有这本事，咱们就不需要着急了，都下去休息吧！”

    苏任催促了两次，都没人动。不得已苏任首先起身：“都不走呀？那你们继续坐着，我要去看看绿倚了！”

    霍金和黄十三连忙跟上，出了门口，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苏任停下脚步，回头对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会意，转身守住路口。

    苏任将霍金拉进深一点：“立刻赶回成都，去找阿巽，看他有没有什么消息？”

    霍金格外惊讶：“周巽在成都？我还以为大哥真把他放走了！”

    “记住，阿巽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带上这个去东市边上的赌坊，说找周掌柜就行，见了这个阿巽会见你的！”

    霍金点点头，从苏任手里接过半块玉佩，揣进怀里。这是崔久明送的两块玉佩的另一块，第一个当做羌地商队的信物，让崔久明心疼半天。要是知道这一个又被苏任糟蹋了，一定会吐血而亡。

    成都还是往常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短短时间，翠香楼生意很火爆，自从这酒楼开始卖菜之后，各种千奇百怪的菜品便出现了。从样式、颜色到味道，谁也没有见过，一时间成都的富人们趋之若鹜，不惜挥金如土也得品尝一下翠香楼的风味。

    翠香楼的老掌柜从二楼下来，正好看见大伙计，两人对望一眼，老掌柜和几个熟客打了声招呼便朝后院走去。刘高坐在院中喝茶，他现在很喜欢喝茶，不但能去除嘴里的味道，还治好了这么多年的便秘。见老掌柜进来，刘高连忙起身，对老掌柜施礼。

    “先生命我们密切监视蒙季的一举一动，另外蜀中商会也得重视，若发现是蒙家的奸细，绝不留情。”

    老掌柜点点头：“那城外怎么办？郡兵大多都在城外，我觉得还是派人盯着比较好。”

    “也好，就按你老的意思办！”刘高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这才分手告别。

    自从刘高掌控的原刘文的情报系统之后，原本的混混地痞逐渐清除。苏任专门从温水找人来帮着刘高，在原来的基础上，重新构建起了更加专业的系统，人员渗透进了蜀中的各个方面，现在这支力量已经不容小嘘。

    刘高和老掌柜说话的时候，城北的一个不起眼的客栈里，来了一个长的像男人的女人。黑脸庞，逍遥巾，头发梳的很整齐。看上去是个男人，一开口便露馅了。

    “瞎子呢？还出给老娘出来，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十二娘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扫视着屋里的七八个汉子，丝毫没有觉得拘谨。她的身边，一个男子不苟言笑，手放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不是冷峻是谁？

    话音刚落，帘子挑起，漏出一张贼眉鼠眼的脸。满脸堆笑：“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十二娘驾到，有失远迎，不知十二娘此来何事呀？”

    十二娘冷哼一声：“瞎子，最近混的不错呀，又收了这么多手下，就是不知道能用不能？”

    “呵呵，在十二娘眼里，我的这些手下都是摆设，那个有胆子和您十二娘动手？”瞎子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十二娘笑笑：“算你识相，穆青云已经死了，咱元山现在由孙二麻子主持，这些事情你都知道。”

    “我就是个探子，不管谁杀了谁，只要是大首领的命令我绝对执行！”

    “好！那我问你，蒙季最近正在调动郡兵，你可知道？”

    瞎子抬头看了一眼十二娘。作为老牌的元山探子，瞎子在成都城待了不是一天两天。不能说每一件事情他都清楚，但凡是军队调动的事情，作为盗匪自然十分关注。面对十二娘的诘问，瞎子有些意外，蒙季调动郡兵的事情他也是刚刚知道，没想到十二娘从都江堰赶来也知道了。

    瞎子点点头：“我刚收到的消息，不过这些郡兵不会威胁元山！大首领可以放心。”

    “那他蒙季准备干啥？”

    瞎子摇摇头：“还不清楚，这需要时间！”

    “我就给你时间，明天下午之前我一定要知道蒙季的企图，去吧！”十二娘很有豪气，让瞎子感觉不舒服。他瞎子好说也是一个任务，当年穆青云对他都客客气气，换上来的孙二麻子是十二娘的姐夫又能咋地？

    瞎子坐着没动。

    十二娘笑道：“不甘心呀！实话告诉你，我此来和孙二麻子没有任何关系，你可知道苏任？”

    瞎子一惊：“是苏先生要知道蒙季的目的？”

    十二娘点点头：“现在就看你小子有没有这本事了！”

    “你早说！”瞎子一改刚才的无礼，瞬间变了一个人：“我老母多亏苏先生收留在追云山，前几日托人捎话，我才知道，既然如此，兄弟们动起来，明日中午前打听清楚蒙季那个老东西要干啥！”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刘高走的是高端路线，安排各种潜伏人员。瞎子走的低端路线，聚拢成都的三教九流为自己服务。至于周巽，自从这家伙来到成都之后便好像消失一般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帮帮帮！”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响起。来升赌坊的伙计轻轻打开门：“你找谁？”

    霍金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递给小伙计：“告诉你家主人，追云山主人让他看看这个。”

    小伙计看了一眼玉佩，又看看霍金，说了声稍等，重新将门关了起来。时间不大，还是那个小伙计，打开门将半块玉佩还给霍金：“请进，我家主人有请！”

    周巽比当初胖了一些，一身的绸缎衣服，高高的望山冠，若不是脸上的刀疤，怎么看怎么像富甲一方的土财主。

    霍金嘿嘿一笑：“你穿成这样还真认不出来了！”

    周巽看看自己：“我还是我，不过我现在就叫阿巽，以后来的时候别喊错了！”

    霍金点点头：“闲话少说，这次来有正经事。”

    “可是蒙季的事情？”

    “你知道？”

    阿巽望了一眼小伙计。小伙计会意，连忙去拿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绢布进来。阿巽展开看了一眼，这才递给霍金：“将这个交给先生，他就清楚蒙季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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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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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兵曹掾

    readx();    那是一张地图，不大不小，不粗糙不细腻，横平竖直。不过能看的出来，囊括了整个蜀郡。画这地图的人没有多少深厚功底，却也不影响从地图中看出需要的信息。

    司马相如倒吸一口凉气：“这蒙季疯了吗？调动这么多郡兵，难不成唐蒙就是个摆设，蜀郡所有的军兵都掌控在蒙季手里？”

    “唐蒙当然是摆设，蒙家在蜀郡多少年？唐蒙才来了多久？能从蒙季手里抢走三成的人已经不错了！”苏任望着地图，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这下咱们麻烦大了！”

    司马相如点点头：“三万郡兵，大多数都被蒙季调往成都，若是拿下成都，整个蜀郡就都被蒙季控制了。”

    “收拾东西，咱们走！”苏任突然大声吼叫。

    霍金答应一声，立刻往门外窜去，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大哥，是回元山吗？”

    苏任笑了：“回元山干啥？回成都！”

    “啊？成都现在太危险，蒙季将郡兵都调往成都，咱们现在去凶多吉少！”

    “别废话，赶紧的，晚了就真出事了！”

    一路上快马加鞭，早已没了欣赏风景的心情。没人提出休息，马匹一刻不停。饿了吃点干粮，渴了就喝点水。离成都还有一百里，碰见了冷峻和十二娘，瞎子弄回来的消息和阿巽的情报差不多，更加激起了苏任尽快赶回成都的急迫。

    冷峻瞅了个机会，对苏任道：“真的要回去？凭咱们这点人根本无法和蒙季对抗！你们现在就回元山，我去成都通知四哥转移，蒙季明显是针对我们来的！”

    “别把自己看的太高！”苏任一笑：“咱们还没有让蒙季鱼死网破的能力！”

    “那蒙季如此兴师动众是为了什么？他不会真的要造反吧？”

    “不行吗？唐蒙将蒙必弄成了废人，蒙季还有什么担心的？在他看来拿下蜀郡轻而易举，凭借蒙季这么多年在蜀中的经营，又有这么多郡兵，夺取蜀中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与淮南王相互配合，大汉西南唾手可得！”

    “啊！不会吧？蒙季的野心这么大？”

    苏任看着冷峻，摇摇头：“这还叫大？若我继续说下去，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

    “嘶！”冷峻倒吸一口凉气：“蒙季也太狂了吧？”

    “呵呵呵，谁没有野心？似蒙季这样的人，迟早会走上这条路，只不过提前一点而已！”

    冷峻望着苏任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不再说话了。苏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轻轻的在冷峻肩膀上拍了一把：“我准备连夜赶回成都，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你要干啥？”

    苏凯眼光冰冷：“凡是危害我大汉之人都该铲除！”

    第二天中午，隐隐看见了成都城，苏任一带马缰，站在高坡上一动不动。从这里正好能看见西门，熙熙攘攘的人群聚集了一大堆。城门口，手拿长戟的兵卒看的清清楚楚。

    霍金望了望：“怎么回事？难不成蒙季已经控制了成都？”

    “派个人去看看，咱们不从这里进城，走东门！”

    一行人改道朝东面而来。派去查看情况的人回来报告，说有军兵已经封锁了西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并且打的是迎接苏任的幌子。

    苏任听吧，笑笑：“蒙季这家伙，自己搞出来的事，还不忘了诬赖我一把，这笔账先记下，到时候一起算。”

    从东门进城，穿过钟鼓楼，一口气钻进自己家。成都街头立刻传出苏任苏市掾回来的声音，东西二市的商铺纷纷前来拜访，倒是蜀中商会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苏任此次开辟了羌地商路，又一次证明对外贸易的利润有多么丰厚。趁着这个机会谁不想加入蜀中商会。

    黄十三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无论那些商铺的掌柜和东家说什么，黄十三就是两个字，不见。院门外闹腾的厉害，院子里也是一片紧张。

    崔久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咱们前段时间那么狠的打压蒙季，若是蒙季控制了成都，会不会报复我们？”

    霍金冷哼一声：“瞧你那鼠胆，要是害怕了就出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问问，若是不妥，趁现在蒙季调来的郡兵还没有聚集，咱们走为上。”

    “滚，滚，滚！”霍金拉起崔久明就往门外推。

    “够了！”苏任突然出声：“局势还没有到那个时候，我看了一下，蒙季要想集合所有的郡兵，至少还得五天，也就是说，咱们还有五天时间可以利用，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见见太守再说！”

    霍金扔下崔久明，连忙去后院备马，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唾一口。崔久明连忙低下头，胖脸上有了些红晕。

    从后门出来，苏任带着霍金奔向太守府的后门。还没报自己的名字，门子便将苏任往里让。来福出来将二人迎接进去。成都的百姓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大事，作为太守和别驾心里跟明镜似的。

    苏任上前行礼，文党上下看看：“嗯，几个月不见，子恒又伟岸了些！黑了，瘦了，不过高了，也精神了！”

    苏任道：“老师也康泰，学生就放心了。”

    “少奉承！这刚回成都，就跑我这里来，不会只为看我这个老师吧？”

    苏任示意霍金取下背上的包袱：“此乃学生在羌地收购的一张狼皮，御寒最好，到了冬天，给老师暖暖手脚，也算学生的一片心意，希望老师收下。”

    “呵呵呵！好，收下了！”文党没有客气，让来福接过狼皮。

    一旁的常事见两人一点说正事的感觉都没有，不由的着急起来。望向文党，文党却只是和苏任聊天，对常事的眼神视而不见。又看向苏任，苏任眉飞色舞的给文党介绍羌地事情，全然没有为成都的现状而担忧。常事叹了口气，和这两人比起来，自叹不如。

    苏任是中午进的城，下午来到太守府。眼看着日头偏西苏任起身准备告辞。文党这才道：“子恒，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蜀郡外患基本被你剪除，然内忧又起，所以我和常别驾商量了一下，准备任命你为兵曹掾，不用急着答应，给你两天时间，回去想想再说！”

    “学生知道了！”苏任对文党施礼，这才起身出来。

    回到自己家的时候，下午那些人还都没有走。一个个坐在大堂上，眼巴巴的看着门口。苏任刚进来，所有人立刻起身问道：“怎么样？太守怎么说？”

    分开人群，苏任找到茶杯和茶壶，喝了两大口：“太守让我做兵曹掾，我准备接下这个差事，从今往后我也算是进入官的行列了，呵呵呵！”

    崔久明大惊：“你傻了不成？太守这个时候让你做兵曹掾，就是想让你冲锋陷阵，兵曹掾的确比市掾高的多，可也得有命做呀！不行，我不同意，蒙季已经兵临城下，我们抽身都来不及，你却往上扑，为什么？”

    霍老四也道：“是呀！咱们自保都难，若是做了兵曹掾，就得和蒙季硬碰硬了。”

    蜀中商会的几个心腹掌柜也是连连点头，苦口婆心的相劝。苏任端着茶杯，对于每个人说的都点头称是，自己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等众人说的差不多了，冷峻才对苏任道：“你到底准备怎么办？真要和蒙季硬拼？”

    苏任挥手示意大家都坐下：“我刚才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听完了你们再发表意见如何？若是还反对，我绝不强求，别说一个兵曹掾，就是太守让位于我，我也不会有任何留恋。”

    “咱们先说说现在的局势，不错，的确是蒙季占有优势，他冒着灭九族的危险，私自调动郡兵，这件事迟早会被朝廷知道，说不定已经有人给朝廷报信了，就算蒙季不担心，那些郡兵也得为自己和家人考虑，这便是我们的一个突破点。”

    “另外，蜀郡百姓这些年过得还不错，谁也不愿意打仗，何况还是这种自己人打自己人，从民心上来说我们又胜一筹。”

    “别急，等我把话说完！”苏任制止了崔久明的话。

    “有人会说，蒙季的目的是我们和太守、别驾，与百姓无关，他肯定不会为难百姓，这一点我相信！可你们别忘了，这些年来，文太守在蜀郡百姓心中的口碑怎么样，咱们在商贾中也的名声如何？士农工商，蒙季哪一方都没有拉到，他的失败也是肯定的！”

    “最后一点，最重要的一点！唐蒙在外，成都周边各县的大量郡兵，无人管束，我们正好可以借兵曹掾这个名头，将郡兵管起来，逐渐变成商队护卫，有了这些人，我们蜀中商会别说在蜀郡，就是在周边的巴郡、广汉，甚至于汉中、淮南都可以横着走！”

    “当然！”苏任缓了口气：“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处理完蒙季的事件之后！我的话讲完了，何去何从你们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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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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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民以食为天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今天晚上的风的确有点大，吹的苏任浑身发抖。自从入暑以来，很少碰见这样的天气，这么大的风，也昭示着秋天结束，即将进入冬季。树上的叶子刷刷的响，它们倔强的抓紧大树，生怕被摇下去。大树为了在冬天自保，使劲抖动身体，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只摇下来一两片。

    苏任捡起一片树叶，左右看看，什么也看不清，顺手扔掉。在这里已经等了半个时辰，对面的屋子里始终亮着灯，全然没有半点熄灭的意思。

    霍金拉下蒙脸的黑布，对苏任道：“别等了吧？冲进去算了，那些家伙今晚上肯定不会睡觉，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办不好，蒙季能杀了他们全家。”

    苏凯从墙角溜过来，有些气喘，刚才的打探很小心，为了不惊动屋子里的人，几乎是屏住呼吸完成的。见到苏任等人，苏凯道：“一共三十四个，四周很空旷，可以行动！”

    苏任点点头：“好！行动，记住尽量用弓弩，别让那些家伙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几十个黑影快速的在黑暗中移动，都是从元山来的山匪，打家劫舍这种事情做的很习惯。好久没有干过这么大的勾当，行动起来还有些小激动。

    苏任跟着苏凯，悄悄的朝大门口靠近。早就侦察清楚，大门口有三个人，两个在睡觉，一个在门房里面。气死风的灯笼高高挂在大门口，面上巨大的蒙字十分醒目。这样的天气，这种地方，街道上根本没有人。

    苏凯慢慢取下自己的长弓，伸手从箭壶里抽出两支长箭，扣在弓弦上，吱呀呀的拉开硬弓，一松手。两支长箭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直奔靠在门口的两个人。噗，噗两声响，鲜血喷出。那两个睡觉的家伙连声都没出，便躺倒在血泊里。

    冷峻打开大门，手里提着宝剑，剑尖上还在往下滴血。他是从外墙翻进去，弄死了那个在门房里的家伙。一切进行的很顺利。看上去戒备森严的院子，实际上外强中干。蒙家的产业，谁敢窥伺。这么多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守卫根本想不到还有今天。

    “苏凯带人清理剩下的人，冷峻去放火，速度快点！”苏任站在门口，像个将军一样下达了命令。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按照当初的计划立刻分成两队，开始干活。

    “走水了！走水了！”街道上呼喊传来，已经熟睡的百姓连忙起身，趴在门缝中往外看。冲天的火焰将天空照亮，有些人拿着铜盆和木桶准备救火，走到门前却看见大门口的死人，连忙扔下手里的家什，转身就跑。

    成都城起火的不止这一家，东西南北四城，不少地方也起了火。有心人看出来，起火的全都是蒙家的产业。其中包括两个仓库和几家粮米店。火势无法控制，加上又死了人，百姓们不敢往前，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东西被大火烧个精光。

    蒙韦急匆匆往后院跑，衣衫不整，脚下的鞋子丢了一只，一边跑一边大喊：“主人！出事了！出事了！”

    蒙季根本睡不着，只从自己准备干大事以来，花钱如流水，今天一天就逃出去不下十万钱。那几个校尉和军候，都是当年花重金拉拢过来的，为了这些人，几乎花光了蒙家的所有家产。看着那些家伙一人抱走一箱子钱财，蒙季的心在滴血。但是脸上依然笑容可掬，表现出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谁都知道他蒙季想要干啥。这个时候敢收他的钱就是看得起他，哪怕这些人不出力，至少不会捣乱。

    前几天，先派王魁摸了摸太守的低，效果还是不错。除了太守府的一班公人，没有人跟着太守。若不是那个来福的动作太快，在城门口的时候，就能拿下文党和常事。

    敲门声将蒙季惊醒。蒙韦喊的很大声，整个后宅都听的清清楚楚，好几个房间陆续亮起了灯。

    蒙季心中不喜，打开房门，脸黑的能吓死人：“深更半夜的胡乱喊叫，成何体统？”

    远处的火光映入蒙季的眼睛，仔细看了半天，发现着火的地方离自家不远，瞪了蒙韦一眼：“不就是着火了吗？有何大惊小怪的，派些家丁帮忙救一下！”

    “主人，是我们的粮库着火了！”

    一听这话，蒙季木然一惊：“什么？那座粮库？”

    “整个成都的粮库全都着了，还有我们的粮米店，也着了了，火势太大，等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搞的？看管库房的人呢？”

    “死了，全被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谁干的？谁干的？”蒙季歇斯底里，这些粮食是他辛辛苦苦筹措来的，一旦被烧着，即将到来的郡兵吃什么？俗话说的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了这些粮草，就算自己能拉拢几个校尉、军候，他们手下那几万张嘴如何喂的满？

    “一定是苏任，一定是他！派人，赶快派人把苏任那龟儿子抓来！我要剥了他的皮！”

    蒙韦没有动，带着哭腔道：“主人，我们府上的家丁打不过苏任的护卫，何况我们也没有证据，小人已经派人去太守府了找人了，希望……”

    “太守？哼！”此事虽然对蒙季打击不小，冷静下来之后，蒙季仔细想了想，为今之计弄到粮食才是关键，连忙吩咐蒙韦：“快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今晚别睡觉了，去找那些没有受损失的粮米店，无论如何明日天亮之前要弄来十万石粮食！快去呀！”

    蒙韦答应一声，连忙往外跑。

    苏任折腾了一晚上，天亮的时候才回来。顾不上脱了身上的黑衣，一头栽倒床上。还没有睡着，崔久明一推门进来，这家伙也好不到那里去。浑身上下乱糟糟的。头发乱了，衣服上还粘着树叶，走路一瘸一拐。

    “你还有心思睡觉，外面都闹翻天了！”

    苏任没动，趴在床上懒洋洋的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这一晚上来来回回绕着成都跑了八圈，两条腿都不是我的了。”

    “我可应付不来，整个成都的粮米店从早上开始便已经水榭不通，这才过了半中午，粮价已经从八钱涨到五十钱了，若是太守怪罪下来，靠咱们这些商贾可担不起。”

    “放心，太守不会管的！”

    “哎！杀敌一百自损八千，这么一搞蜀中商会的粮米店在成都百姓心中可就再没有好印象了！”

    “没办法，我想了好久，也只有这个法子，告诉那些粮米商，谁敢卖给蒙家一粒粮食，立刻开除出蜀中商会，而且今天晚上他们全家就和蒙家的粮米店一样！”

    崔久明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点头，起身往外走。

    蒙韦也是风尘仆仆，一屁股坐在翠香楼二楼的包间里，抓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吃的格外香甜。霍老四给蒙韦倒了一杯茶，看着蒙韦将一盘子糕点吃了个干净，舒服的摸摸自己的肚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口浊气喷出来，包间里满是糕点的甜味。

    “苏市掾，哦，不，应该是苏兵曹这一招够狠，蒙季辛辛苦苦弄来的粮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等那些郡兵来到成都，没了粮草谁还听他蒙季的！”蒙韦打了一个饱嗝：“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霍老四呵呵笑道：“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挣点钱过完这辈子就是了，至于任哥和蒙季之间的争斗，还是不插手比较好！让你办的事情怎样了？有那几家粮米铺子肯买粮米给蒙季？”

    蒙韦从怀里掏出一张绢帛，往霍老四怀中一扔：“全都在这里，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事！”

    “放心，任哥说话算数！”

    蒙韦没敢在翠香楼久留。和霍老四说了说那几家粮米店的情况之后，便匆匆回到蒙府。从昨天夜里火起，蒙韦带着蒙家的几个掌柜满成都的忙碌，除了加入蜀中商会的那些粮米店，可谓是一家一家的跑。好话说尽，哪怕提高价格也在所不惜，总算弄到了七八千石粮米。

    望着蒙韦报上来的数字，蒙季的眉头拧到了一块：“一晚上就这么几个人愿意出米？太少，不要管价钱，只要有米全部买下！”

    “主人，成都的粮米从昨夜就开始疯长，如今已经涨到一石米五十钱了，若是要购买十万石粮米，至少得三四百万钱！”

    “五十钱？如何涨的这么快？”

    蒙韦惨笑两声：“还能如何？自然是蜀中商会的那些家伙一起哄抬粮价呗！”

    “岂有此理，文党竟然不闻不问，我要上条陈弹劾他！”

    “主人，还是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吧！”蒙韦苦着脸：“那些粮食咱们还买不买？”

    “买！倾家荡产也要和文党死磕到底，等我拿下成都，再和他们算总账！”

    随着蒙家的大笔资金开始收购粮食，成都的粮价又出现了新一轮的飙升。升的越快，蒙季为了搏命只得又拿出大批的钱财购买。购买的越多粮价又会出现新一轮的增长。一天时间不到，成都的粮价已经到了一个天文数字。搞的文党和常事都有点害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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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商业手段

    readx();    随着粮价的上涨，成都的物价也在迅速攀升。特别是那些关系日常生活的商品，更是一涨再涨，几乎到了一种不受控制的阶段。

    户曹大声念着如今成都的物产价格。文党实在没有心思再听下去，摆摆手示意户曹停下。

    户曹抬头看了文党一眼：“太守，以下官愚见，还是开仓放粮吧？若是再这么涨下去，不出三日，就会出现卖儿卖女的情况！”

    文党没有说话，常事挥挥手让户曹下去。等户曹一走，常事道：“老师，我也觉得这件事有点太大了，万一到时候，苏任不能压下粮价，一切责任可都需要老师承担！”

    “你怕了？”

    常事很实诚的点点头。

    文党微微一笑：“这就是你和子恒的区别，子恒做事未达目的誓不罢休，若不用这断粮之计，等那些郡兵兵临城下，这成都就完了，我们只有以死谢罪，与其死不如搏一把！”

    “可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既然这件事交由子恒处理，咱们就只能相信他，只要能保住成都，老夫就算罢官回乡又有何妨？”文党坚定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此事不用再议，一切等子恒的消息，他说放粮的时候再放粮！”

    崔久明一脸冷汗，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市场。崔家世代经商，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商铺里转悠，能有一倍的利润，父亲都会让他好好记住。可是，如今的成都完全颠覆了他对商业的认识。从粮价开始，所有商品都在涨价。成都人已经疯了，只要是摆在外面卖的，哪怕是坨屎都会被人疯抢。

    蜀中商会的各家商铺找过他好几回，若不是苏任下了死命令，这些商人早就坚持不住。奇怪的商业让他们害怕。万一朝廷介入进来，他们的下场会很惨。

    望着苏任一口一口喝粥，喝的从容而优雅。崔久明实在忍不住：“这还要继续多久？赚钱是好事，可咱们这个做法会被灭九族的！”

    “别担心！一切有我！”

    “能不担心吗？听说蒙家又拿出一百万钱收购粮食，到了下午，粮价就会涨到一百钱！”

    “这不是很好嘛？蒙家有钱，就让他买！我倒想看看蒙家到底有多少钱！”苏任喝了一口粥，吃了一口菜：“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他一粒粮食运不出去。”

    “我说的不是这！”崔久明急的直跳脚：“我说的是咱们的命！”

    苏任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你还没吃吧？来一起，这两天你都瘦了！”

    崔久明彻底被激怒了，一把夺过苏任的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你就不能给我个实话，咱们还要进行多久？”

    苏任有些无奈：“不会太久，等到蒙家没钱的时候就停！城外的郡兵也来的差不多了，马上就收尾！等此事结束，朝廷一定会重赏你的！”

    苏任说的很轻巧，可是蒙家到底有多大实力谁也不知道。昨天夜里，蒙韦送来消息，蒙季已经收购了三万石粮米，足够两万郡兵吃半个月。这是个不好的消息，面对这些郡兵，成都根本没有任何防御，一天就会被人家攻破，哪用得着半个月。

    蒙季哈哈大笑：“好！有这三万石粮米，就能拿下成都，只要拿下成都，看他苏任和文党还有什么话说，到时候只要将哄抬物价的罪名给蜀中商会安上，咱们也能洗脱谋反的嫌疑，苏任这次做了一件好事，哈哈哈……”

    蒙韦跟着一起笑：“主人，咱们什么时候将粮食运出城去？也好让那些郡兵安定下来，昨日我去的时候，郡兵们也知道了粮价的事情，人心惶惶。”

    “此事倒也得尽快，下午你就去，顺便让他们放心，蒙家答应他们的事情绝不会赖账！”

    “诺！”

    轻轻的将被子给蒙必盖好，蒙季的眼泪流了下来。蒙必是自己的独苗，如今躺在床上一声不吭，做父亲的心里不难受。看见蒙必就想起了唐蒙，都是那家伙害的，等拿下成都，一定要将唐蒙碎尸万段。

    成都的物价还在继续上涨，街道上的乞丐开始增多。这才是第四天，很多人便已经到了饿死的边沿。蒙韦率领着粮车，从路上往过走。看见那些乞丐的眼神，不由的咽了一口唾沫。那些人的眼神中是疯狂，马车上的粮食袋子就是引起他们疯狂的东西。

    眼看就要抵达城门，蒙韦不断的催促御手加快速度，尽量离开那些饿狼般的眼睛。城门关的严严实实，十几个公人就站在门口。蒙韦跳下马车，对公人道：“快快开门，长史家有东西要运出城！”

    公人头往后看了一眼，问蒙韦：“运的何物？太守大人有令，成都粮荒，任何粮食不得出城！”

    “嘶……”蒙韦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个苏任做事还真是环环相扣，一点机会都不给蒙季留。

    不待蒙韦回答，公人头一声令下，公人们就要动手检查。负责押运粮食的蒙府家丁自然不允许。

    公人头抽出兵刃：“我等奉命行事，敢有阻挠着格杀勿论！”

    “你敢！这是长史府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眼看两拨人就要动手。蒙韦连忙将公人头拉到一旁，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行个方便，都是自己人，这些钱请诸位喝茶！”

    公人头看了一眼，嘴一撇：“职责在身，蒙管家把钱收起来，还是配合为好，免得惹出麻烦！”

    蒙家的家丁何时受过这等气，见公人头竟然不接这一茬。为首的家丁一把将蒙韦拉到身后：“老子就是不让查，你能如何？”

    “不让查就说明你们心虚，这车上装的肯定是粮食！”

    “就是粮食怎的？若不放我们出城，现在就宰了你！”

    “抢粮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一大群乞丐涌向蒙家的车队。蒙府家丁淬不及防被几个乞丐冲的七搭八外。有人撕开一个布袋，雪白的大米如瀑布般流到地上。饿了几天的百姓一拥而上，开始疯抢。

    家丁们大惊，抽刀就要砍人，尚未动手，就被人缠住。这些人动作敏捷，出手迅速，绝不是一般的百姓。护卫首领正好碰见一个满脸黑灰的汉子，两人一交手便明白自己不是人家对手。眼见事情要坏，蒙韦躲在马车下浑身发抖。昨天接到霍老四的通知，就知道运粮出城肯定会出事，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眼睁睁看着家丁首领被人打翻，成千上百双脚从身上踩过去，不死都没用了。

    苏任和崔久明站在不远处一个僻静的巷子口，望着城门口的疯狂，两人的心情不一样。苏任在感慨百姓力量的强大，而崔久明担心的是什么时候这些人涌进自己的铺子也来这么一处，那自己就会死的很惨。

    眼看着那些百姓搬光了十几车粮米，苏任道：“下午每家店铺门口贴出告示，就说蜀中商会已经从周边调集粮食，正在路上，三日后会按照平常的价格出售。”

    “呼！”崔久明长出一口气：“好，我马上去办！”

    苏任眼睛一转：“还有，在牌子下加一行字，协商蒙家在成都缺粮的时候往外运粮，蜀中商会耻于和蒙家打交道，不会卖给蒙家一粒粮米！”

    崔久明愣了愣：“真的要逼死蒙家？”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你应该知道吧？”

    崔久明点点头：“好吧，就咱们和蒙家现在的情况，也没法缓解了。”

    蒙韦破衣烂衫的跑回蒙府，一见蒙季的面便跪了下来，脑袋在地上磕的邦邦响。

    不等蒙韦把话说完，蒙季就感觉一阵眩晕：“全完了？一点都没剩下？”

    “全没了，被那些刁民抢玩了！一粒不剩！”

    蒙季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蒙刘氏想要上前，蒙季摆摆手：“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主人！城外又送来催粮的书信！”

    不等众人走出屋子，一个家丁拿着书信进来。正在气头上的蒙季抓起自己的茶碗扔过去，吓的那个家丁连忙跪地，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蒙刘氏连忙安慰道：“别太着急，总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所有路都被文党堵死了，我们现在没有一粒粮食，就算有粮食也送不出去，那些家伙看不到粮食绝不会进城！”

    “要不我们派人出去，告诉郡兵，只要他们进城，就有粮食？”

    蒙韦连忙抬头：“主人，夫人这个主意可行！”

    “可行个屁！妇人之见，你以为那些家伙都是好糊弄的？”蒙季忽然坐直身子：“立刻再去买粮，这一次分批运出城！走密道！”

    “诺！”蒙韦答应一声，慌忙起身。

    还没走到门口，又何一个家丁撞在一起。

    蒙季怒道：“又怎么了？”

    家丁看了一眼现场气氛，连忙扶起蒙韦，这才跪倒在地：“主人，他们，他们……”

    “说！”

    “蜀中商会的所有粮米店刚刚贴出告示，说他们筹备了大量的粮食正在运来成都的路上，三天后必到！”家丁吞吞吐吐。

    蒙季冷哼一声：“欲盖弥彰！这是还要涨价！”

    “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我们家在成都粮荒的时候运粮出城，倡议所有粮米店不要卖给我们一粒粮食！”

    “啊！”蒙韦大呼：“主人，这是他们要致我们于死地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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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readx();    汶江道校尉一巴掌拍在几案上。差点将几案震翻：“蒙季这个龟儿子。钱财给了一半不说。粮食一粒都沒有。咱们提着脑袋跟他干。他就这样对我们。明日若是还沒有将粮食运出來。老子就回汶江道。”

    “稍安勿躁。”湔氏道校尉是公推的领头人。这几天各家校尉都有些怨言。数万人聚集成都城下。却沒有饭吃。这也是他们沒有进攻成都的原因之一。在沒有得到好处之前就做了叛军。实在有些心不甘。

    “稍安勿躁。你的人有饭吃当然稍安勿躁。我的手下可快要饿死了。”汶江道校尉冷哼一声：“若真把老子逼急了。杀进成都先灭了蒙季。”

    徒县县尉笑笑：“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希望。特别是蒙季。他也知道咱们的状况。只要咱们按兵不动。他比我们更着急。为了解决粮食的问題。我有个建议。不知诸位……”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徒县县尉沒有生气：“既然我们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何不将大家的粮食都拿出來。暂时渡过这个难关再说。”

    “诶。这个主意不错。”汶江道校尉连忙扭头去看那几个有粮食的校尉和县尉。冲着湔氏道校尉嘿嘿一笑：“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哪怕是借也行。等蒙季的粮食送來。再还给你们。”

    蚕陵县尉摆摆手：“这怎么行。虽说我们有些粮食。可成都的粮价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万一蒙季不能送來粮食。我的人马就要饿死。这点粮食是留下來救命的。”

    “你们他娘要饿死。我们已经饿死了。”汶江道校尉把眼睛一瞪：“一句话给不给。不给老子就自己动手。”

    “咳。”湔氏道校尉咳嗽一声：“不要动怒。大家都是自己人。伤了和气就不好了。这样吧。我拿出一百石粮米。哪位的粮食不够先顶一阵。”

    “一百石。亏你说的出口。一百石粮米能养活几个人。平分。要死大家一起死。”汶江道校尉不依不饶。振臂一呼得到了不少人的赞成。

    “平分粮食。平分粮食。”

    “都是一起來的。就得平分粮食。同甘共苦。”

    眼看着议事的大帐里已经乱了。有粮的人和沒粮的人分成两派。湔氏道校尉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吭。

    “报……。校尉。兵曹求见。”

    “谁。”众人一下子安静下來。湔氏道校尉心中不悦。望着传令的兵卒：“这个时候他來干什么。可带有兵马。”

    “只有三人。说是新任蜀郡兵曹。特为诸位的性命而來。”

    “岂有此理。”汶江道校尉大怒：“龟儿子是來羞辱我们的。给我抓进來。”

    “且慢。”湔氏道校尉连忙摆手：“新任蜀郡兵曹。文党的动作还挺快嘛。如今我们被蒙季诓骗到这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若是蒙季已经被太守拿下。我们最好找个退路。”

    徒县县尉点点头：“对。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若是事不成。咱们这可就是谋反。是要灭九族的。”

    湔氏道校尉想了想：“传令军马。摆开阵势。让这个什么兵曹看看我们的士气。就算要求和也能多捞一点利益。”

    一声牛角号吹响。大营之中开始沸腾。军卒们穿戴整齐。拿着兵器冲出自己的营帐。通往大帐的道路立刻被军兵们包围起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只留下窄窄一条过道。

    “鸿门宴。”这是苏任对这架势的第一感觉。不过。既然來了。硬着头皮都得进去。

    走在一大群军兵中间。向來有些洁癖的苏任觉得难以忍受。不自觉的便伸手捂住鼻子。引的附近军兵一个个怒目而视。

    湔氏道校尉率领众人在大帐门口等候。却发现迎面走來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脸上欢喜的表情便立刻不对了。汶江道校尉更是冷哼一声。转身便进了帐篷。

    苏任拱手施礼：“在下蜀郡兵曹苏任。见过诸位。”

    兵曹这个官名不怎样。苏任这两个字却让众人一愣。徒县县尉忘了湔氏道校尉一眼。呵呵笑道：“原來是苏先生。苏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只知道先生善于经商。沒想到也会带兵。”

    “这位是徒县县尉吧。”苏任來之前自然做过了功课。

    徒县县尉点点头：“苏先生竟然认识我。可真让我意外。”

    “徒县是蜀郡最大的县。县尉手下郡兵足有一千之众。按理说做个校尉都不算大。然县尉一直兢兢业业。替太守分忧。太守经常在我等面前提起。县尉大名怎能不知道。”

    “太守也知道我。”徒县县尉满脸欢喜。

    “咳。”湔氏道校尉咳嗽一声。徒县县尉连忙笑道：“我來给先生介绍一下。这位是湔氏道校尉。这位是蚕陵县尉。这位是……。诶。汶江道校尉怎么不见了。”

    苏任一个个行礼。表现的谦虚得体。让这些县尉、校尉心中很舒服。

    进了大帐。十几个道县便有十几个县尉和校尉。其中还有司马、军候。小小的中军大帐挤得满满当当。

    苏任尚未坐下。汶江道校尉便冷哼一声：“苏兵曹若是來投降的。我们欢迎。若是有别的事情免开尊口。成都就在眼前。用不了半个时辰。我们的大军就能开进成都。”

    苏任呵呵笑着。并沒有因为汶江道校尉的无礼而气恼。抖了抖自己的衣袍。坐到为自己准备的座位上：“汶江道校尉所言不假。成都如今全无防守。诸位要想打破轻而易举。”

    “那你就是來投降的。”

    苏任摇摇头：“非也。我既不是來劝说的。也不是來投降的。只是有些生意想和诸位谈一谈。”

    “生意。什么生意。”湔氏道校尉问道。

    扔下汶江道校尉。苏任对湔氏道校尉拱拱手：“在下知道诸位的大军缺粮。正好在下手中有一批。不知道诸位愿不愿意购买。”

    “卖粮。你又多少粮。”汶江道校尉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自救：“有多少粮也不用。我们粮草充足。”

    “呵呵。诸位何必自欺欺人。实话告诉诸位。蒙家的粮仓已经被我烧了。蒙家准备运往城外的粮米也被饥民抢了。若是诸位还指望蒙季给你们运粮。那诸位就只有死路一条。”

    “格老子的。你敢威胁我们。”

    “呵呵呵。这那里算得上威胁。我只是在做生意而已。”

    徒县县尉上前一步：“既然如此。不知先生的粮食是个什么价钱。”

    “不要钱。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每人一万石粮草。拱手相送。”

    “一万石。此话当真。”徒县县尉显然对这件事更加感兴趣。

    湔氏道校尉皱皱眉头：“一万石粮食。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苏兵曹好大的手笔。先说说你的条件。我们再决定是不是有命拿这一万石粮草。”

    苏任点点头：“好。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各位退兵。蒙季已经穷途末路。诸位可还有大好的岁月。这帐篷里的都是六百石以上的官员。诸位很清楚。真冲进成都。那可就成了蜀郡的罪人。国家的叛逆。既然诸位不想做叛逆。而蒙季也已经利用完毕。就应该退回自己境内。”

    “昨日太守就准备将此事上报朝廷。是我给压了下來。从某种程度上來说。诸位也受我的节制。我这个兵曹新上任。不希望出现兵变。所以才会拿十几万石粮食平息此事。若是此时被朝廷知道。诸位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成都的粮价想必大家也知道。一万石粮米就是一百万钱。只要诸位答应退兵。我马上派人将粮食送來。同时。我还可以保证。今日之事太守和都尉绝不追究。”

    苏任扫视一圈众人。有不少人已经低头沉思：“诸位想清楚。是要和蒙季一条道走到黑。还是悬崖勒马。若是还要攻打成都。就当我是放屁。顺便说一句。太守早已经得知了蒙季的计划。附近各郡的援军也正在赶來。留个你们的时间不了。”

    “老子决不投降。”汶江道校尉大喝一声：“花言巧语诓骗我们。等我们退兵你再各个击破。真是如意算盘。”

    “看來汶江道校尉不信。既然如此我不勉强。你要想进攻成都。请自便。”

    “好。你给老子等着。打下成都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汶江道校尉起身就往账外走。一边走一边对苏任怒目而视。

    徒县县尉连忙拉住他。小声道：“你这么急干什么。什么时候了。我们自己最重要。”

    汶江道校尉对苏任翻了一个白眼：“我就看不惯那家伙的嘴脸。一万石粮草。就这点粮草还想让我们退兵。”

    “你觉得价钱不合适可以再谈吗。若是朝廷派兵过來。我们这些郡兵可不是对手。”

    死啦硬拽将汶江道校尉重新拉回來。

    湔氏道校尉笑了笑。继续对苏任道：“当兵吃粮本就如此。若是苏兵曹能够解决我们的粮食问道。我赞成撤兵。你们说呢。”

    “我愿意。”

    “我也愿意。”

    关系生死存亡的时刻。还是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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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叛军的结局

    readx();    离开郡兵军营的时候，苏任意气风发。后脊梁的冷汗流进了屁股沟，在椅子上捂热之后，那里格外不舒服。想要伸手挠一挠，碍于颜面只能忍着。

    和那些没脑子的县尉、校尉告辞之后，苏任一刻没有停留，他要尽快将好消息报告太守，还要让人准备粮食。都是成精的玩意，看不见粮食谁也不会出手。作为新上任的兵曹掾，这一点苏任很在意，关系到自己郡兵中的信誉，不能不做的好一点。

    湔氏道校尉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众人，长出一口气，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咱们这个新任的兵曹看上去还不错，只要他能把粮食送来，咱们就撤兵，蒙家栽在苏兵曹手里也不冤枉！”

    “的确是！蒙季不识时务，当初若是和苏兵曹通力合作，恐怕用不着我们，这蜀郡早就是他的天下了！”徒县县尉嘿嘿一笑，不少人跟着一起点头。

    “哼！一群蠢蛋！”汶江道校尉冷哼一声：“要退兵你们退，这一次咱们做出的事情，和谋反没有区别，说是太守能放过我们，相信了才是傻瓜，等着吧！现将我们送走，然后一个个收拾，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徒县县尉摇头笑道：“哎！人各有志，若是汶江道校尉要留下，你就留下好了，要给蒙季做陪葬我们管不着！”

    “老子的事情不用你管！”汶江道校尉扔下这句话，扭头带着自己手下的几个军候和司马走了，身后倒也有几个县尉跟随。

    湔氏道校尉望着汶江道校尉的背影，笑道：“也不知蒙季给了他什么好处，这家伙竟然一心跟着蒙季，既然他自寻死路，就由他去，苏兵曹说明日便能将东西送来，那咱们今夜就收拾东西，也好尽快离开成都这个是非之地！”

    徒县县尉看了湔氏道校尉一眼，暗暗点头，表示明白。

    一路上苏任都很高兴，嘴里面哼着不清不楚的调调。胯下白马迈着小碎步往城门而来。成都周围的庄稼已经成熟，金黄色的黍米，高大的高粱郁郁葱葱。因为大兵围城的关系，农田里一个劳作的百姓都没有。成群结队的鸟儿上蹿下跳，享受着无比的美味。

    霍金的大黑马在羌地野惯了，伸嘴就要去吃高粱叶子，被霍金一鞭子抽在脑袋上。大黑马十分不情愿的底下脑袋，步子迈的也没刚才勤快了。

    “就一口高粱叶子怕什么？看你的大黑委屈的样子！”黄十三开始打趣。

    “不能惯毛病！这家伙在羌地野惯了，看见什么都想吃，让我打了几回，依然不长记性！”

    “你也不心疼？”

    “怎能不心疼？”霍金抚摸着大黑马的鬃毛：“但不能惯着他，今后咱们要跟着大哥上战场的，若是两军对战的时候，这畜生突然犯了脾气，我的小命可就交代了！”

    “哈哈哈……”苏任回过头来：“你倒想的长远，谁说我要上战场，那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不喜欢！”

    “凡我大汉男儿，十六岁以上，五十三岁一下都要戍边，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霍金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苏任：“若不是大哥现在做了兵曹，早就接到朝廷的命令了！我今年十四，再过两年就可以纵马飞扬了！”

    苏任还真不知道大汉朝有这么一个规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去战场，还是那种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冷兵器战场。后世的电视、电影中只要是大战，必定浮尸千里。一场仗下来，能活下的都是命大之人。

    苏任打了一个寒颤：“不行，死也不上战场！”

    霍金和黄十三对望一眼，对于苏任害怕战场的神情只当做是玩笑，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赶回城的时候刚过中午，西门内一大群人都等着苏任的结果。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太守文党，谁也不想看着郡兵进城。自古以来，兵灾和其他所有灾难一样都让人厌恶。蜀中百姓才过了几十年没有兵灾的日子，再回到以前的苦难，和杀他们没有区别。

    见苏任满脸的笑意，常事长出一口气：“老师，应该是成了！”

    文党手捋须髯，频频点头：“成了就好！免了成都百姓生灵涂炭，老夫这辈子都安心了！”

    苏任一抬腿，潇洒的从马上跳下来，随手一甩马缰，黄十三稳稳的接在手中。上前一步拜倒在文党面前：“老师，学生回来了，幸不辱命，城外个道县郡兵已经答应，只要给他们一定的粮食，他们便会退兵！”

    “甚好！”文党连忙将苏任扶起：“子恒此次又立下大功，老夫心中甚是高兴！不知他们要多少粮食？”

    “每家一万石！”

    “啊？这么多？”常事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守财奴的性格让他不由得惊叫一声。

    “呵呵！”文党笑道：“也就不到二十万石粮食，不多！只要能保住成都，就是二十万石我也掏！”

    解了心中大事，笼罩在文党脸上多日的愁云烟消云散。城门口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对于这个新上任的兵曹，成都人表示出了钦佩。

    听到粮草的数目，崔久明当即表示，蜀中商会愿意捐献出五万石，替官府分忧。文党欣然允诺，崔久明也是长出一口气，跟着苏任哄抬成都物价的事情，总算消于无形。如果文党不收，那蜀中商会就有毁灭的危险，他这个会长弄不好的枭首示众。

    翠香楼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文党这一次没有客气，在崔久明的邀请下进了成都最有名的高档酒楼。这地方，文党还是第一次来，富丽堂皇远比他的太守府。清一色的八仙桌，太师椅让文党觉得新鲜。掌柜的老头，亲自接待这一群高大上的来宾，殷勤周到的服务，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配上清洌爽口的烧酒，一切的一切都让文党觉得很不错。

    酒过三巡，文党放下酒杯：“子恒呀！是不是所有郡兵都答应退军？”

    苏任摇摇头：“老师见谅，学生一开始并没有给老师说实话，在我的计划中，并不是要说服所有郡兵，算起来，城外还有三五家要跟着蒙季死磕到底！”

    “这……”常事大惊，上好的青瓷酒杯差点掉在地上：“这么说，咱们成都的危险还没有全部解除？这可如何是好？哪怕还有一家，只凭咱成都的防守也挡不住呀！”

    苏任笑了笑：“别驾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这些郡兵全都被蒙季收买，既然能来就说明他们对蒙季抱有幻想，看上去城外的郡兵来自不同的县道，实际上只听命于蒙季一个人，也就是说人家是一条心，对付这样的人，无论我们是借兵围剿还是请朝廷出兵，都难以快速解决目前我们成都的危机。”

    扫视了桌子众人一眼，苏任接着道：“既然他们是一条心，就得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有几家不愿意也是正常！正好可以成为我们分化的对象，只要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家伙脱离郡兵集体，才能彻底解除成都威胁！”

    “好！”文党一掌拍在桌上：“子恒此计甚妙，与其我们费力剿灭，不如让其自相残杀！”

    苏任笑了笑：“话是这么说，若是有大多数人不愿意十万石粮草撤兵，咱们恐怕的大出血，将诱饵再做的大一点！”

    众人哈哈大笑，对苏任伸出大拇指，表示钦佩。

    常事依然皱着眉头，思量半天：“这一战打下去，恐怕整个蜀郡的郡兵就剩不下多少了。”

    高高兴兴的众人，立刻回到愁眉苦脸的样子，转折的自然，完全没有违和感。谁也没有觉得这样的转变有什么不对。

    苏任扫视一眼：“都怎么了？这些人是叛军，是叛逆！现在清理了为的是蜀郡的长治久安，来来来，喝酒喝酒！”

    文党端起酒杯，与苏任遥祝一下：“子恒还有后招吧？”

    苏任笑呵呵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是老师知我！”

    “既然这些人能被蒙季收买，保不齐也会被别人收买，作为新上任的兵曹，我准备重建郡兵，此次参加围堵成都的所有校尉、县尉都不可再用，包括他们的心腹，这些人都是要彻底铲除，诸位若是有意在郡兵中任职，我可以优先考虑！”

    霍金的眼睛一亮：“我去！”一声喊出，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表态，很有些尴尬。

    霍老四已经伸出了手，准备来一场家暴。

    文党却笑呵呵的看着霍金：“此子不错！”弄得霍老四手伸在半空，也不好落下去。

    常事点点头：“苏兵曹的确思虑长远，在下不及也！”

    所有的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蒙季让蒙韦再次筹措粮食送往城外，粮食还没有备齐，却得到苏任去了城外军营的消息。连忙派人多方打探，听到结果的时候，蒙季当场便晕了过去。

    蒙家进入到了深度恐慌之中。首先从蒙季书房中传出来，很快便蔓延到了整个蒙家。家丁和仆人开始逃离，任凭蒙韦派再多的人手守住所有出口，依然隔绝不了逃跑事件的发生。

    躺在榻上的蒙季摆摆手：“别管那些家奴了，我要出城，就是抬也得把我抬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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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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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蒙韦的心

    readx();    通过密道，蒙季带着蒙韦几个人钻出了成都城。望见郡兵大营的时候，心凉了半截。惊天的喊杀和痛苦的惨叫正在大营中蔓延。尸体和鲜血染红了帐篷，被点燃的物资燃烧的火焰，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蒙季疯了一样的冲向郡兵大营。

    蒙韦死死抱住：“主人不可，那大营里情况不明，主人不可涉险！”

    “放开我，这些全都是苏任的诡计！是他搅乱了郡兵！”

    蒙季一口气没咽上来，眼睛一翻，气晕过去。蒙韦连忙将蒙季放好，抬眼看向郡兵大营方向。战火还在蔓延，双方人马杀的正酣。两边的实力相当，战事呈现出焦灼状态。苏任要出城见那些郡兵的事情，蒙韦不知道。当他看见眼前这一幕，心中对苏任感到了害怕。

    “管家！咱们，怎么办？”一名家仆望着晕倒的蒙季，手足无措。

    蒙韦左右看看，用手一指：“你们两个赶快把主人送回去，请医官医治，其他人跟我留在这里，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汶江道校尉大怒，身披铠甲，鲜血已经将他浑身染红。手里提着卷刃的长剑，冲着旁边几个人怒吼：“格老子的一群骗子，竟然偷袭？立刻派人，把我们的营地抢回来，无耻小人，苏任的好处还没来，一个比一个着急！”

    江源县尉摇摇头：“校尉，咱们还是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湔氏道和徒县的两个家伙这是要杀光我们！”

    “往哪走？就算死，也得咬下他们一块肉来！”汶江道校尉大怒，抬手便将江源县尉砍翻在地：“若有再言退着，格杀勿论！跟我杀过去！”

    站在远处的湔氏道校尉和徒县县尉，眯缝着眼睛，望着如同疯了一样的汶江道校尉。

    徒县县尉笑道：“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些本事，若他识时务，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湔氏道校尉看了一眼徒县县尉：“这一次我的兵马是主力，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苏兵曹的东西，我占七成！”

    “知道，你已经说了八遍了！”徒县县尉一笑：“将预备人手都派上去，赶紧结束这场战斗，再拖下去我们的伤亡会变得很大！”

    湔氏道校尉笑呵呵的吩咐传令兵增派援军：“我们的人数占优，那个疯狗逃不掉的！”

    只用了一下午时间，汶江道和江源县几个看清苏任目的的道县人马就被歼灭。郡兵大营中血流成河，将近八千兵马就这么死在刚刚的兄弟手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诺大的营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直到夜色降临，郡兵大营的砍杀声才停止。

    蒙韦趴在远处的山坡上看了整整一下午，身下的土地被他的汗水浸湿。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惨绝人寰的现场，虽然还是没看明白，为什么郡兵之间产生了内讧。不过觉得蒙季最后的那句话绝没有说错，蒙韦想起了自己，这么长时间，自己脚踩两只船，眼看着蒙家要完了，自己就真敢去和苏任谈条件？

    夜风吹的蒙韦浑身冰凉，他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一名家仆推了推蒙韦：“管家，咱们还是回去吧？”

    蒙韦打了个机灵：“回！快回去，将这件事告诉主人！”

    从密道重新钻回成都，回到蒙府的时候，蒙季已经醒了。躺在榻上不断的哼哼，一家子围着蒙季哭哭啼啼，倒把刚进门的蒙韦吓了一条。

    匆忙扑到蒙季榻边，蒙韦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主人，完了，郡兵反了！”

    蒙季翻了个身，一把抓住蒙韦的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蒙韦，嘴巴张的老大，却说不出一个字。努力了半天，一口鲜血喷到了蒙韦脸上。

    “主人！主人！”蒙韦顾不上擦拭，连喊两声，蒙季没有任何反应。蒙韦战战兢兢的动了蒙季一下，心里砰的一声：“主人，呜呜……”

    蒙府上下哭喊声一片，男男女女全都跪在蒙季榻前。蒙刘氏咯一声，眼睛一翻软到在地，附近的仆人连忙抱住。又是一阵大乱。医官急匆匆进来，看了看蒙季，又看了看蒙刘氏，直说蒙刘氏晕了过去，对蒙季只字未提。

    就在蒙家上下不知所措的时候，蒙必出现在门口，跟着蒙必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头发蓬乱的家伙。蒙韦看了一眼，他认识，来人正是侯建。

    “都别哭了！”侯建大吼一声，哭声戛然而止。扫视了众人一眼，侯建摸了一把蒙季，对蒙必摇摇头。蒙必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眶流出来。

    侯建道：“立刻派人去请仵作，找人去棺材店定做棺木，其余人等将家里的白布都拿出来，布置灵堂，快去办！”

    蒙韦没敢多问，连忙起身去安排。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屋里。蒙必跪倒在蒙季的尸首前，侯建静静的站在其身后，场面格外的诡异。

    蒙韦的眼睛转了两圈，正要继续往外走，一抬头却发现侯建的老仆候四抄着双手，正站月亮门后面。蒙韦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急匆匆走出院子。

    来到院门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蒙韦长出一口气。对这个候四，蒙韦是从心底里感觉别扭，这个老家伙永远都是一张死人脸，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一样。被候四看上一眼，蒙韦就觉得自己脚踩两只船的事情就要暴露。

    先去棺材店订了一具上好的棺木，约好时间让直接送到蒙府，又去纸马店将布置灵堂的所有东西全部备齐。刚过嘉宁巷就看见整个成都最富丽堂皇的酒肆，翠香楼。

    站在翠香楼的门口，蒙韦犹豫了好久。蒙季的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侯建的回归苏任肯定不知道。来来回回在翠香楼门口溜达了好几圈，蒙韦下不了决心进去。

    “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站在门口招呼来往的人。他早就看见了蒙韦，只是不动声色。掌柜的交代过，对于蒙韦不需要太过热情。

    又从翠香楼前溜达了一圈，蒙韦左右看看。这条街道临近西市，人来人往的格外热闹，街道两边买东西的小贩一个挨着一个。今日一早，太守府已经贴出告示，说城外的郡兵不日就要退回各自的领地，让百姓不要惊慌。另外，从昨天开始，蜀中商会大量出售粮食，价格直接从一百钱降到前几天的八钱。老百姓长出一口气，趁着这个当口赶紧多买一些，生怕粮价再涨上去。

    见没人注意自己，蒙韦一迈腿进了翠香楼。老掌柜慌忙迎上来：“蒙管家来了，你可有好几天没来了！”

    蒙韦不自然的笑笑，也没有答话，跟着老掌柜就往二楼走。

    这几天翠香楼的生意都不怎么好。城外有郡兵，城内到处都是乞丐，这种时候，就算是不愁吃不愁穿的有钱人也没心思来这种地方消费。

    二楼的包间里，霍老四坐在窗口喝茶，见蒙韦进来，呵呵一笑：“蒙管家今天可在外面徘徊的有些久！”

    “哎！”蒙韦一屁股坐下，叹了口气：“蒙季死了，这个时候还是少见面为好！”

    霍老四点点头：“蒙季既然死了，蒙家现在何人做主？”

    蒙韦看了一眼霍老四：“你猜！”

    “按理说，蒙季一死，蒙家就应该交到蒙必手中，但是蒙必被唐蒙收拾的差点死了，还被割了舌头，该不会是蒙刘氏吧？”

    蒙韦摇摇头、“那是谁？”

    蒙韦左右看看，将脑袋凑到霍老四跟前：“告诉你，侯建回来了！就在蒙家！蒙季刚死，侯建就把蒙必搬出来，现在的蒙家实际的掌控者是侯建！”

    “侯建？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蒙韦对霍老四的表情很满意，直起身子，端起茶杯，摇摇头：“不知道，或许这家伙一直就没离开蒙家，竟然连我也瞒着，蒙家人隐藏的够深呀！”

    霍老四呼的站起身，对蒙韦拱拱手：“侯建回来是件大事情，我得立刻回去告诉任哥，告辞！”

    不等蒙韦回答，霍老四径直出了包间，楼梯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蒙韦没有急着走，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一边喝茶一边望着楼下的街道。看着霍老四大步流星在人群中小跑，蒙韦微微笑笑。

    成都已经恢复到了前几天的样子，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商铺没有开门。翠香楼对面就是蒙家的一个商铺，门前的台阶已经被一群乞丐占据。这些在物价高涨的时候，失去一切的人，就算物价回落，他们也已经没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本钱。最好的结果就是沦为别人家的仆人或者去做苦工，弄不好饿死街头也是可能的。

    一道身影引起了蒙韦的注意，刚看了一眼，连忙将自己的身子缩回来。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过了好久慢慢的将脑袋探出去，在街道上一阵乱扫，寻找那个人的身影。当他再次发现并确定那人的时候，那人抬头正在看他。两人的目光相对，蒙韦的心瞬间就变得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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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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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翠香楼的损失

    readx();    苏任亲自押送粮食出城，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见到了湔氏道校尉等一群郡兵的首领。[燃^文^书库][]

    苏任呵呵一笑：“各位来的都挺早呀！看上去都收拾妥当了，一拿到粮食就准备回去？”

    徒县县尉微微一笑：“久离驻地，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再说苏兵曹刚刚上任，朝廷的使者即将要来成都，若是被天使知道，对苏兵曹也没有好处，苏兵曹真心待我们，我们自然也得为兵曹考虑！”

    “呵呵呵！还是徒县县尉说话好听！”苏任一指身后：“既然如此，粮食都在这里，按咱们说好的，一共十八万石，怎么分配你们自行决定！”

    几个县尉一拥而上，扑向拉粮食的大车，开始招呼自己的手下搬运粮草。苏任站在一旁，湔氏道校尉和徒县县尉陪在身旁。这些人昨天晚上便已经商量好了分配方法，不担心他们的粮食会少一粒。

    “诶？如何不见汶江道校尉？”苏任装模作样在人群中寻找，看了半天：“好像还有几个县尉也不在了！”

    湔氏道校尉和徒县县尉对望一眼。徒县县尉道：“不瞒苏兵曹，那汶江道校尉不识时务，一意孤行，我等众人苦劝不下，只能兵戎相见，迫不得已我们只得自卫，兵器无眼，等到天亮才发现汶江道校尉和那几家县尉已经葬身乱兵之中，哎！”

    “此事不能怪我们！”湔氏道校尉道：“太守和兵曹已经声明蒙季乃是叛逆，而汶江道校尉依然要追随蒙季，必然也是叛逆，此等叛逆人人得而诛之！”

    “好！说的好！”苏任大声叫好：“为了湔氏道校尉这句叛逆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下午我在成都最好的酒肆，翠香楼摆宴，为平叛有功的诸位庆功，还要邀请太守和别驾作陪，等朝廷天使来到成都，也要禀报，上达天听，让陛下知道诸位平叛的功劳！”

    湔氏道校尉和徒县县尉笑的很开心，眼睛都弯了，一脸的卑躬屈膝，俨然已经忘记了在苏任这个兵曹面前，自己好像地位还要略高一点。

    俗话说的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拿到粮食的人自然高高兴兴。苏任没有骗他们，他们自然会高高兴兴的来赴宴。

    翠香楼冷清了几天之后，这天晚上忽然间变的热闹起来。从城外陆陆续续赶来好多人。每一个校尉都要带几个手下，每个县尉也有一两个心腹。这种有恩赏的时候，自己吃饱喝足，也不能忘记那些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

    老掌柜忙里忙外的张罗，将当官的和当兵的分成两拨。当官在楼上，当兵的只能坐在楼下。就算是楼上也有三六九等。只有校尉、县尉一级的才配坐进最大最豪华的包间，那些军候、司马只能去那些准备好的小包间吃喝。店小二勤快的上上下下跑，用手里的托盘将各种这些丘八见都没见过的菜肴摆上桌面。

    “啧啧啧！这就是苏兵曹弄出来的美味，只看样子就知道味道不错！”徒县县尉瞪着眼睛，盯着一桌子没见过的菜品。

    湔氏道校尉呵呵笑道：“别这么没有出息，告诉兄弟们，都安分一点，这里不比别处，大呼小叫的让人笑话！”

    “对对对，不能在这里出乱子！听说这翠香楼可是苏兵曹开的！”

    菜肴已经上桌，客人也来了，只是主人家迟迟未到。望着一桌子美味不能吃进嘴里，多少让人有些不舒服。

    就在众人急不可耐的时候，苏任哈哈大笑着走进了包间：“诸位见谅，最近成都的事情太多，刚刚从太守那里过来，让诸位久等了！快快请坐！”

    早就坐下的众人连忙起身。湔氏道校尉施礼道：“苏兵曹公务繁忙，我等候一候也不是什么大事！请苏兵曹上座！”

    一干人等客气了半天，苏任做到了主位，其他众人自觉地按照自己的等级一个挨着一个坐下。位子正好，不多不少，一张大圆桌围的满满当当。没有长篇大论的开场白，苏任端起酒杯和众人喝了一杯，示意大家动手。众人早就安奈不住，谁也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将那些精美的菜肴一个劲的往嘴里塞。

    徒县县尉吃了一口豆芽，清脆爽口，一边回味一边赞叹：“苏兵曹可真是天下少有的人杰呀！无论是经商还是领兵都有一套，没想到这庖厨一项也有过人之处，由此可见，以兵曹的才学他日进长安也不是什么难事！”

    “呵呵呵！县尉过奖了，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道，哪及得上诸位率领郡兵驻守一方，诸位才是我大汉朝的栋梁之才！”

    “苏兵曹过奖了，我等粗人一个，只知道领兵。”湔氏道校尉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苏任：“刚才听说，苏兵曹准备重整蜀郡郡兵，不知是个如何重整之法？”

    “呵呵！不提也罢！大话是说出去了，只可惜毫无头绪！”

    湔氏道校尉一句话，引起了众人的警觉。又听见苏任这么说，那些大口吃菜的众人这才放心。在他们眼中，苏任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孩子，就算做了兵曹又能如何？只要自己手中有兵，守住自己的地盘，量苏任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徒县县尉呵呵一笑：“苏兵曹是知兵之人，凭借手下几百护卫便能纵横夜郎和羌地，这点小事岂能难住苏兵曹？”

    苏任摇摇头：“见笑见笑，这些事情都是我运气好，若不是上天保佑，现在早就不知道死在何处了！整兵的事情还要依赖诸位，希望诸位到时候多多配合才好！”

    “好说，好说！”湔氏道校尉喝的满脸通红，一脸的得意，拍着胸脯叫道：“我在这里保证，只要兵曹用得着的地方吩咐一声便是，我等一定鼎力相助！”

    “哦？”苏任耐人寻味的一笑：“此话当真？”

    “当真！”

    “这样的话，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情希望诸位帮忙！”

    众人哈哈大笑。徒县县尉笑道：“都说苏兵曹是商贾出人，这做生意的手段果然不一样，哈哈哈……”

    众人跟着一起笑。

    苏任没笑，端起酒杯，站起身：“郡兵乃是朝廷控制各郡，保卫我大汉江山的屏障，按理说只有太守才有权利调动，而诸位为了一己之私，私自调动郡兵围困成都，差点让蒙季这样的反叛得逞，此乃我大汉百姓的不幸，也为朝廷律法所不容。”

    “太守仁慈，不愿追究此事，可我苏任作为新任兵曹，便有管理蜀郡郡兵的职责，在我的眼皮底下，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才打算重新整顿郡兵，为此，希望借诸位项上人头一用！”

    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包间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苏任，好像不明白苏任的话。湔氏道校尉的酒意已经醒了两分，瞪着血红的眼睛望着苏任：“苏兵曹，你说要借什么？”

    “呵呵，借用诸位人头一用！”

    “啪！”徒县县尉重重的将手里的酒杯扔到地上。上好的青瓷酒杯被摔的粉碎：“姓苏的，你要杀我们？”

    话音刚落，一大群穿戴整齐，手里提着兵器的商队护卫闯进包间。看着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护卫，谁还不明白那就是傻瓜。有两个想要冲出去喊救兵的家伙还没有走到门口，便被黄十三和霍金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殷红的鲜血，弄脏了上好的地毯，还没有死透的两个县尉躺在地上大声**。楼下传来一阵打斗之声，飞碟子摔完，搞的乌烟瘴气。苟天明大声呼喊，指挥护卫将这些校尉、县尉带来的亲兵和心腹全都抓起来，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苏任，你想干啥？”湔氏道校尉呼的站起身，因为醉酒差点摔倒。

    苏任没有理他，皱着眉头看向地上躺着的两个家伙：“给你们两个说了，我最见不得的就是杀人，这上好的地毯你们知道值多少钱吗？从你们两个的份利中扣！”

    霍金和黄十三并没有因为苏任的责怪而不敢下手。两人仗剑将苏任护在身后，冷眼望着围着那些校尉和县尉的护卫，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楼下已经动手了，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护卫们一拥而上，有人想要反抗，立刻被护卫们放到。大多数识时务的慌忙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湔氏道校尉抽出宝剑，一脚踢翻桌子。上面的菜肴撒了一地：“格老子的，竟然被你这个小子骗了，老子就算死也不能让你好过！”

    没什么恶斗。有心算无心，人数上又有极大的优势。老掌柜还在酒里面做了些手脚，这些郡兵中的害虫抵抗微乎其微。没用一刻钟，战斗宣布结束。一共斩杀反抗者十八人，余者全部投降。

    苏任趴在栏杆上往楼下看看，也是一片狼藉，叹了口气，摇头往下走，对身旁的老掌柜道：“今日的损失算在冷峻、苟天明和黄十三、小金子四人头上，好端端的一个翠香楼被他们祸害成什么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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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好人的杀人手段

    readx();    就在后院，苏任一边喝着醒酒汤，一边摇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望向老掌柜：“你用的什么药？我就喝了一口怎么到现在还头晕！”

    老掌柜笑笑，没有回答，依然忙着自己的事情。[燃^文^书库][]

    徒县县尉被捆成粽子带到了苏任面前。霍金一脚踢在腿弯处，徒县县尉来了一个狗吃屎，趴到了苏任脚下。

    “这家伙竟然躲在椅子下面，顾头不顾腚，活像野鸡！”苏任嘿嘿的笑：“当时就想一剑捅进**里，让他这辈子都记着今天。”

    苏任摆摆手，打断霍金无聊的废话，将徒县县尉扶起来，亲手为其松绑。徒县县尉满脸堆笑，非常配合：“苏兵曹一举解决蜀郡叛逆，功劳甚大，从今日开始在下为苏兵曹马首是瞻。”

    苏任没接话，给徒县县尉倒了一杯茶，只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徒县县尉连忙捧起茶杯，一口便灌了下去，喝到嘴里才觉得不对劲，却又不敢吐出来，憋的脸红脖子粗。

    “说吧！是谁告诉你们，我要整顿郡兵的？这话我只在太守面前说过一次，整个蜀郡没有别人知道。”

    “啊！”徒县县尉连忙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茶水太烫，舌头都木了：“是一个老头，以前不认识，今天中午，兵曹走了之后他便来了，让我们提防兵曹，而且还说……”

    “还说什么？快说！”霍金一抬手，将宝剑架在徒县县尉的勃颈处。

    “还说，让我们率兵攻打成都，到时候有更多的好处！”

    “呵呵，这老头到说的是实话！若是你们真的攻打成都，的确好处很多，至少这城中上百家商铺中的东西够你们用十辈子！”

    “不敢，不敢！有兵曹在，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老头？谁都没见过的老头？”苏任自言自语。

    徒县县尉连忙点头：“就是个老头，板着一张死人脸，说是来救我们的，还说兵曹心狠手辣，哎！早知道现在，应该听那个老头的就好了！”

    “嗯？”黄十三冷哼一声，吓的徒县县尉慌忙跪倒在地，连连请罪。

    苏任摆摆手，来了两个护卫将徒县县尉带了下去。徒县县尉大喊：“苏兵曹饶命呀！饶命……”

    刘高想了想，对苏任道：“听那家伙所言，小人猜测那个老头应该是侯建的那个老仆！”

    “候四？”

    刘高点点头：“既然侯建回到了成都，候四肯定也跟着回来了，蒙韦所言，蒙季死了之后，蒙家实际上掌握在侯建手中，若是要搬倒我们，利用这些郡兵是最好的办法，只有成都乱起来，对侯建来说才有机会！只可惜，他们没有想到，咱们会突然出手！”

    苏任不等刘高把话说完，一拍自己的大腿：“坏了，中了侯建的调虎离山之计，立刻派人拿着太守的安抚令，去郡兵大营！这个时候，那些郡兵不能乱！”

    话音未落，阵阵的喊杀声在成都上空炸响。夜深人静的成都城瞬间沸腾起来，熟睡的人们被这声音惊醒，纷纷打开屋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一匹快马踩着石板路在街道上狂奔。来到翠香楼门口，骑士跳下马，一边往里跑，一边大喊：“先生，出大事了！”

    “石宝！不是让你在城门口看着吗？”自从霍金第一次见到石宝便喜欢上了这个激灵的小伙子。石宝是老狐狸唯一的儿子，比霍金还小半岁，在全是大人的苏府里面，只有他们两个玩的最好。

    石宝没理会霍金，对苏任道：“先生，城外的郡兵炸锅了，不少人朝城门涌来！”

    “有多少人？”

    石宝摇摇头：“很多，到处都是火把！具体有多少，看不清！”

    紧张的气氛让所有人攥紧拳头，霍金大叫：“大哥，还犹豫什么，和那些郡兵拼了，他们的校尉和县尉在我们手里，把这些家伙往城头一放，看那些郡兵还敢不敢攻城！”

    苏任摇摇头：“没用的！那些郡兵已经被侯建控制，侯建让这些军官进城，就是为了给他争取控制郡兵的时间！”

    “***，侯建这个阴险小人，当初真该一剑砍死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立刻召集人马，赶往南门，如果挡不住郡兵们的第一波攻击，成都城就守不住了！”苏任立刻吩咐：“老黄先带人去蒙家，将蒙家的人控制起来，免得里应外合，幸好是晚上，城门都关着，守城咱们未必会输！”

    “诺！”黄十三答应一声，匆忙去召集人马前往蒙府。

    侯建深深吸了口气，这么多月以来，始终生活在苏任的阴影中。在温水，苏任不知道搞出了什么，自己的五百郡兵被吓破了胆子。在蒸笼峡，一阵火牛阵，又让自己辛辛苦苦聚集起来的山匪死了一个干净。侯建当时就想死，很有一种老天故意派苏任来折磨自己的想法，幸好候四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望着眼前的郡兵，侯建的心里还有些打鼓。苏任对他造成的阴影太可怕了，哪怕自己现在统帅数千人，还是提不起精神。

    “候四，你说咱们这次能成吗？”

    候四木讷的骑在马上一声不吭。

    侯建自嘲的笑了一声：“辛辛苦苦设这个局，若是再不成，这蜀中咱们真的待不下去了，当初就应该听义父的话，带着刘俊去淮南，也不至于让刘家断子绝孙，咱们也不会落到这样的田地。”

    候四还是没说话，眼睛望向前面的成都城。

    鼻青脸肿的蒙韦偷眼望了侯建一眼：“成都城高大，咱们手里没有攻城兵器，听说苏任已经纠集了蜀中商会的护卫，还联络了不少家丁，就凭咱们这点人真的要攻打成都？”

    侯建对候四可以好好说话，对蒙韦从来就没有好感。在得知蒙韦竟然告密的消息后，自然不会客气，没杀他还是看在蒙刘氏的面子。

    侯建轻蔑的看了蒙韦一眼：“谁说我们要攻城了？只要苏任答应我们的条件，咱们立刻撤兵！”

    “啊！撤兵！就咱们这点兵马，能去那里？唐蒙正率军回援，只要苏任坚持到后日天亮，唐蒙就能回来，咱们也就死定了！再说……”

    “闭嘴！”候四冷冷的说了一声：“若不是你偷偷的将蒙季的计划告诉苏任，蒙季会这么快被苏任打的没有还手之力？这一次你再耍什么花招，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不敢，不敢！”蒙韦唯唯诺诺的退下去。

    成都城再次遭大兵围困，而且已经开到了城下。虽然衙门里的公人和蜀中商会的护卫们已经上城防御，成都城内还是人心惶惶。郡兵的人数太多了，自己的防守力量太小，这仗就没法打。

    常事有些紧张，他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的事情。或许是常事运气好，在他做温水县令的几年里，就连南蛮都不来温水。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火把，常事问文党：“老师，怎么办？派人求救吧？”

    文党叹了口气：“如今四门被围，谁能出去？就算能出去，又相谁求救？离我们最近的巴郡就算要派兵也得三五天。”

    “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们发动百姓守城！”常事又出了一个主意。

    “你还嫌乱的不够？”文党没好气的看了常事一眼：“且先看看，子恒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一匹马从郡兵中跑出来，全身上下罩着铠甲，堪堪抵达一箭之地，骑士连忙勒住马缰，战马在原地打了两个转，才停下。骑士对着成都城大喊：“城上的听着，温水候县尉请苏兵曹出城一叙，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若是不敢出来，我们就要攻城！”

    霍金大怒，朝着城下吼道：“让侯建进来！一群龟儿子跟着叛逆，我看你们是活腻味了！”

    城下那人也不示弱：“苏任偷袭我家校尉，至今生死未明，朝廷出尔反尔，这些都是你们逼的！”

    “少在这里说屁话……”

    霍金和那名骑士展开了对骂，越骂声音越大，越骂嘴巴里越肮脏，不管是城上还是城下的人，都听得不舒服。

    苏任一脸鄙夷，双手捂着耳朵，对身旁的苏凯道：“听说你的箭法了得，不知道这一箭之地能否灭了那人，这些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耳。”

    苏凯翻了个白眼，一边从背后取弓，一边道：“为了不听污言秽语，你就要杀一人？”

    “我可是好人，从来没有杀过人，那些死的都是你们干的！再说了，难不成为了不听污言秽语，你要杀小金子？”

    苏凯已经将箭矢搭在弓弦上，侧过脑袋看了一眼骂的正起劲的霍金，摇摇头：“还真下不去手！”

    “对嘛！”苏任点点头：“再说了，这种时候不能坠了咱们的锐气，那些郡兵没了校尉、县尉和军候、司马，听侯建的只是一时脑热，要是真会攻城早就攻了，不会等到现在！放心大胆的射，不会有任何问题。”

    “嗖！”苏凯一松手，箭矢疾飞而去。一道寒光迎面而来，正和霍金对骂的郡兵大叫一声，想要调转马头躲开。可惜还是慢了，长长的羽箭透胸而出。骑士晃悠了两下，一头栽倒马下。

    “哈哈哈……，射得好！死得好！”霍金大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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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吓唬与杀人

    readx();    “得先搞清楚侯建是怎么控制住那些郡兵的，我们才好从中破坏，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若那些郡兵已经死心塌地，要解成都之围就只能硬拼了！”苏任坐在文党下手。[燃^文^书库][]

    文党点点头：“此言有理，不知道子恒准备从何入手？如今大军就在城外，事情有些急迫！”

    常事连忙点头：“是呀！侯建随时都有可能率兵打进来，仅凭我们目前的防守，恐怕撑不住几个时辰。”

    “这到不用担心，如今天晚，按理来说侯建不会攻城，所以我们还有一晚上时间，咱们得充分利用起来！”

    “好！子恒就吩咐吧，从现在开始成都所有官员但凭子恒差遣！”文党深吸一口气，望向周围一大圈的蜀郡各级官吏。

    苏任起身，对众人作了一个罗圈揖：“事急矣，小子就斗胆了！”

    “先请太守和别驾立刻前往城中各家大户，说服他们将家丁武装起来，派上城头守卫！”

    文党点点头表示应允。

    苏任又望向贼曹和户曹：“请二位先生带一些人巡查城中各处，防备那些想要趁机作乱的家伙，大兵在外，从现在开始成都实行宵禁，凡是深更半夜还在外游荡之人，抓起来再说，若发现有可疑人等，就地处决！”

    贼曹和户曹望向文党。文党点点头，两人连忙拱手答应。

    “金曹和仓曹带人看护好府库和粮仓，这两地至关重要，此两处不失，咱们坚守两月应该问题不大！请老师放心，我代表蜀中商会表态，绝不会抬高物品价格，只要咱们不乱，便有和侯建一决高下的机会！”

    “好！子恒所言都听见了吧？若没有别的事情，都去忙吧！”文党做了总结发言，众人连忙出门，开始忙碌。

    蜀郡高官对于苏任的安排并没有意义，都去执行。冷峻凑到苏任身旁：“今日你是不是有些托大了？若此事不成，罪责可都在你一人身上。”

    “顾不了许多了！”苏任的脸上心事重重：“说起来，侯建围城多半是为了咱们，就算有人说闲话，也只能如此，走，去蒙府瞧瞧，希望能从那里弄明白侯建是如何控制郡兵的！”

    夜色中的成都，充满了紧张气氛。一队队赶来支援的各家家丁，手拿兵器急急忙忙往城楼上跑。虽然没什么士气，胜在人多，只要大家聚集在一起，害怕自然就会少一点。

    贼曹带着人，一边敲锣一边大声告诉躲在屋子里的百姓，没事别出来，否则当做心怀不轨者论处。府库和粮仓那边也传来声音，成都城陷入大战即将来临的气氛中。

    蒙府门口，两个巨大的白色灯笼明晃晃的将大门口照的透凉。大门顶上，一朵巨大的白花表明这家正在办丧事。没有家丁守门，院门也是大开着。四名腰悬兵刃的商队护卫坐在门槛上聊天。远远的看见苏任过来，领头的连忙吩咐一声，朝苏任迎过来。

    “没有什么事情吧？”

    领头的护卫对苏任和冷峻行礼：“没事，被我们杀了几人，蒙家现在很老实！”

    黄十三急匆匆的从门里出来，对苏任行礼毕：“先生怎么来了？可是要收拾蒙家这些龟儿子？”

    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大堂上的灵堂。蒙季的棺木正对着大门口，四周的纸马惟妙惟肖，金童玉女、骏马轻裘，甚至还有一座华丽的宫殿。除了这些带有颜色的纸马，其他全都一片乌黑，乌黑的棺材，乌黑的服色，乌黑的大堂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亮着。蒙府上下无论是主人还是家丁仆从，都被圈在里面，十几个护卫站在四周进行监视。

    “去把蒙必带出来，找一间房子，我要问他几句话！”苏任没心思看什么灵堂，更不想进那晦气的地方。

    黄十三答应一声，带人进去找蒙必。

    冷峻一皱眉头：“那蒙必已经成了哑巴，你如何问话？”

    苏任鄙视了冷峻一眼：“谁说哑巴就不能问话了？说不出来，还可以写嘛！”

    “哦！”冷峻尴尬的笑笑。两人在一名护卫的带领下，进了蒙季的书房。

    蒙必看上去更像一具行尸走肉，让坐就坐，让喝茶就喝茶，面无表情，两只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前方。苏任趴在蒙必眼前看了半天，确定蒙必的眼睛连眨眼都不会之后，这才起身。

    “让你来，就问你一件事，只要你说了，我保证你们蒙家不会再有人死！”苏任重新坐下，抖了抖衣衫，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碗。

    蒙季家的太师椅是最上乘的太师椅，这种椅子苏任一共只做了十把，全都是上好的檀木。这十把太师椅，按照檀木的天然纹路进行拼接，刷了好几遍清漆，若是不仔细看，连椅子上榫卯的缝隙都看不见，就好像天然长成的一样，浑然一体。

    这样的椅子坐着舒服，不大不小，正好将整个身体包裹起来，伸手就能摸到光滑的扶手，稍微往后一仰，椅背的弧度正好与脊柱保持一致，不用身体使一点力气。

    蒙必没说话，还是那副表情，两只眼睛看向苏任。冷峻将准备好的竹简和毛笔送到蒙必面前，蒙必没有动。

    “呵呵！你不说也可以，我不会为难你！”苏任笑了笑，给黄十三使了个眼色。

    黄十三一把抓起蒙必的衣领，提着蒙必就往门外走。一身孝服的蒙刘氏战战兢兢的跪在院子里，头发蓬乱，没了当初光鲜照人的样子，眼泪婆娑的看着身边的一群护卫，见蒙必出来，连忙大叫：“必儿，救我！”

    黄十三将蒙必放在门前，从腰间抽出长剑，迈开大步朝着蒙刘氏走去，一脸的横肉，吓的蒙刘氏连忙后退。周围全是护卫，将一个手无傅鸡之力的半老徐娘围在中间，面无表情的看着黄十三对蒙刘氏动手。

    “必儿！救我，救母亲！”蒙刘氏的两只脚在地上胡乱踢腾，尽量躲开黄十三的纠缠：“你别过来，别过来！必儿，救我！”

    苏任出现在蒙必身后，一只手轻轻的搭在蒙必的肩膀上，趴在蒙必耳边：“看明白了没有，你若是不说，我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蒙家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看着他们痛苦，看着他们嚎叫，还不能不看，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你的身上会染上你母亲，你祖母，你姑姑，你姊妹，甚至你家后院那两条恶犬的血，等我把他们杀完了，却不杀你，而且不会让你死，让你每天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他们的影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蒙必的眼睛越睁越大，望着母亲的样子，攥紧了拳头，使劲的咬着牙齿，鲜血从他嘴里流出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苏任将竹简和笔墨再一次送到蒙必面前。蒙必痛苦的闭上眼睛，看着苏任，嘴里乌拉了几句，又望向黄十三和蒙刘氏。

    苏任微微一笑：“这就对了！老黄，住手！”

    冷峻一直跟在苏任身后。苏任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他不寒而栗。

    趁着蒙必写字的机会，冷峻将苏任拉到一旁：“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就是要杀了蒙家全家的话！”

    苏任盯着冷峻半天：“你认为呢？”

    冷峻摇摇头：“不好说，我发现越来越不明白你，虽然你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可是你的这双手早就被人血染红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苏任扔下这句话，去看蒙必写出来的供词。

    成都城外，一堆堆的篝火将整个城墙照的通亮。有郡兵弄出来的，也有守城的护卫弄出来的。谁都明白，晚上不会攻城，可是心里还是不放心。点起一堆堆的篝火，能看见城外城内的人影，这才让他们安心一点。

    侯建和候四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一边喝酒一边说事。

    侯建道：“他们杀了我们派去喊话的人，就已经摆明了态度，不会和我们谈了！难道明天真要攻城？”

    候四叹了口气：“没那么容易，难道主人没有发现，城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吗？大多是都是城内富户的家丁，苏任可没有闲着！”

    “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候四知道侯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若不是当年被刘家裹挟，侯建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但是，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有些晚了。

    “不如……”

    候四连忙以目光示意侯建收声，往四周看了看。一片漆黑中没有任何动静，噼噼啪啪的木材烧的正旺，火苗一股股的往上窜。刚刚吃罢了晚饭，空气中还留着粟米的香味。候四起身，走向柴火堆。伸手捡了两根柴火，左右看了看，觉得右手的柴火有些粗，便扔了，重新挑了一根趁手的。

    “啪！”蒙韦猝不及防，被候四用手中的柴火狠狠的敲在脑袋上。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整个五官都扭曲了。望着夜色中高大瘦削的候四，蒙韦只能抬手指指，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这家伙我早就觉得应该除掉，这下好了！”侯建瞥了一眼，并没有觉得意外，顺手将候四扔在地上带血的那根柴火扔进了篝火堆，这才拍拍手：“走吧，天色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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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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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钱是催命鬼

    readx();    蒙必不敢不尽心，也不敢有任何隐瞒。[燃^文^书库][]苏任对他描绘的那段画面太过残忍，父亲蒙季已经死了，作为现在蒙家的主事人，就得担起蒙家的命运，哪怕自己担不起，也得豁出命去担着。蒙必是留着泪写的，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写的清清楚楚。偶尔一地眼泪掉在竹简上，也会连忙用自己的衣袖擦干净，重新将那个字补齐。

    欺负孤儿寡母的事情，冷峻不喜欢看，所以他早早的就离开了蒙府。一个人顺着大街往南门走。他想不明白，那么吓人的话，苏任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苏任的表情和语言配合的很好，完全不像一个第一次说这话的人。难道说，苏任以前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或者说，苏任一直在欺骗自己？冷峻想不明白，他觉得头疼。

    十二娘见冷峻有些恍惚，连忙问道：“怎么了？苏小子怎么没回来？”

    “他在等蒙必的口供！”

    “哦？看来蒙必自知他们大势已去，做了正确的选择。”

    冷峻看了十二娘一眼：“你说，苏任是个什么样的人？”

    十二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两人的谈话将苏凯和十三娘吸引了过来，听冷峻问起十二娘对苏任的看法，十三娘插嘴道：“苏先生足智多谋，而且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总是觉得苏先生看不透，好像经历过很多事情，有时候却反映迟钝，总的来说，苏先生和咱们很不一样。”

    “你也这么觉得？”

    苏凯问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冷峻便将苏任吓唬蒙季的话说了一边，望着几个人傻愣愣的眼神：“没想到吧？苏任能说出这样的话，若不是我亲耳听见，总觉得这话只能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口中说出来，还是那种冷血无情的强盗！”

    苏凯陷入了沉思，对苏任的好奇又增加了几分。

    拿着蒙必写好的竹简，苏任看了半天，晦涩难懂不说，竟然有不少字自己都认识。来到大汉这一年多，苏任无时无刻不在学习那些难认的篆字，只可惜那些篆字和后世的简体字差距太大，很多时候总是认错。

    收起竹简，苏任笑了笑：“很好！你算是救了你们蒙家所有人的命！只要你写的没错，我保证你们蒙家的安全！”

    让黄十三留下几个人继续监视蒙家，自己拿着竹简前往太守府。这件事不能对文党隐瞒，既然打定注意要斗一斗侯建，就的得到文党的支持。文党虽然不是个称职的太守，在蜀郡的威望却很高。安抚百姓的事情，文党做起来最合适。

    将蒙必的供状捧给文党。文党连忙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交给常事：“哎呀！这个侯建，竟然如此下的了血本，能拿出这么多钱，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常事看完，合上竹简：“拿的都是蒙家的钱，他有什么下不去手的？这蒙必也是，眼睁睁的看着侯建带着他们所有的家产招兵买马，作为蒙家家主，怎能能忍得住这口气！当时蒙家还有不少家丁，侯建也就主仆二人，就这么轻易的让侯建带着钱走了？真是可怜又可悲！”

    文党望向苏任：“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侯建控制郡兵的方法，子恒可有什么办法破解？”

    苏任想了想：“十万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给一个人，那是天文数字，可是城外尚有数千兵马，就算侯建将这些钱平分给每一个人，算下来每人不过百钱，当然侯建绝不会平分，那些什长、伍长，还有没来赴宴的军候、司马也不会同意平分，以我猜测，最后落尽每个兵丁手中的钱财之多十钱。”

    众人连连点头。常事叫道：“苏兵曹不会让我们也出钱，将那些郡兵买过来？”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文党道：“侯建能拿出十万钱，咱们就能拿出二十万，我这就去筹钱，希望诸位不要吝啬！为了成都，为了百姓，不能再让这些郡兵胡作非为了！”

    “啊！”作为标准的财迷，连忙露出求助般的眼神望向苏任：“苏兵曹还有什么计策？”

    苏任一笑：“放心，不会让诸位掏一个钱！既然这些郡兵是侯建用钱买来的，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一早，日头刚刚在东面露出身影。一抹血红的云彩出现在天空中，朝阳下显的格外醒目，微风一吹，云彩朝着成都城移动过来，眼看着就要到头顶。从各家大户抽调而来的家丁，两腿开始打颤。他们知道，天一亮，那些郡兵就要攻城，自己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苏任带着霍金在城墙上巡查，从每一个人面前走过，面带微笑，有时候还会伸手拍拍那些站的笔直的护卫或者家丁，并勉励两句。冷峻和苏凯带着各自的妻子远远的看着，猜测苏任今天会如何应对郡兵的攻城。

    谁都知道今天是个艰苦的日子，苏任的打扮也和往常很不一样。苏任身上裹着一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淘换来的一件皮甲，腰里还挂了一柄佩剑。可是这一身衣服穿在苏任身上，一点英武的样子都没有，反而觉得滑稽可笑。苏任实在是太瘦了，该挺起来的地方完全没有撑开，该收的地方，收的又太紧。

    “都听好了，一会吃的饱饱的，城外那些人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咱们能顶住第一波，剩下的就很好办！”苏任站在女墙上，一手扶着霍金的肩头，一手摁在剑柄上：“我们有城墙掩护，而他们没有攻城的兵器，想要上来就得用人填，看看这城墙，再看看那些郡兵，一定能守住，只要坚持一天，我苏任答应每个人发十钱！”

    “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钱虽然不多，却也能卖一石米粮，作为大户人家的家丁，就是人家的奴隶，别说钱了，就连饭都吃不饱。有十个钱自然值得拼一把，说不定老天不会让自己死呢？

    炊烟升起，城外的郡兵开始造饭。那些米粮还是苏任送给他们的，每个人都有一大碗，上面盖着两片肉。也只有在这种要打仗的时候才会见到荤腥，这就是大汉郡兵的待遇。

    大黑牛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喝着小酒吃着肉的军候和司马，又看看自己碗里两片都快要熬成肉干的瘦肉，一脸的郁闷。他想扔了，又下不了决心，犹豫了半天还是放进嘴里。

    韩老六嘿嘿一笑：“怎么？不服气？有肉就不错了！若是你不吃，给我吧？”

    “哼！”大黑牛冷哼一声，连忙将第二片肉塞进嘴里：“凭啥当官的吃肉喝酒，咱们就只有这么一点，还这么瘦！”

    “就凭人家是军候和司马？不服气，你也混个军候当当，让老子也跟你沾沾光！”

    大黑牛嘟囔了一句，往韩老六身旁挪了挪：“六叔，你听说了没有，营中有人说他见那个侯建弄来的钱不止五万，好像是五十万。”

    “哈？五十万？”韩老六一声惊呼，又觉得不对，连忙压低声音：“这么多？那军候和司马为什么说只有五万？”

    大黑牛笑笑：“你说呢？还不是全被他们自己装口袋了？”

    韩老六把眼睛一瞪：“这群龟儿子，咱们去拼命，他们却平白无故的弄走了那么多钱，不行，我要去和军候说道说道。”

    “行了，你就省省吧！你要是敢问，信不信军候将你一刀砍了！”

    “他敢！他们多拿我没意见，但也不能把我们的卖命钱搜刮这么多呀！”韩老六的胡子都在抖，他是原县尉的亲戚，平时县尉在的时候对他照顾有加，别人拿一个钱，他能拿两个。忽然间自己变的和其他大头兵一样，心里很不平衡：“老子也是个什长，怎么也应该比你们多拿一点！”

    大黑牛一听，立刻沉下了脸：“什长怎么了？有本事你就找军候要去！”

    侯建弄来五十万钱的事情只用了一早上，便在兵营里传开了。不但兵丁觉得心里不平衡，就连那些不被重视的军官也不平衡。侯建到底弄来多少钱，只有几个领头的军候知道，其他人谁也没见过。面对这么多人的诘问，那几个军候费劲嘴皮子，却没人相信。

    一名自以为被排除在核心圈之外的司马，抽出自己的宝剑，指着领头的军候：“今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老子就不干了！大家的拼命钱你们几个都合伙欺骗，等进了成都谁知道你们几个还会干出什么？不交出那些钱，这成都不去了！”

    “对，不交出钱，成都不去了！”不少人响应，将几个军候围在中间。

    领头的军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真的只有五万钱，我们没私藏一枚，若是不信，可以请候县尉来说清楚！”

    “请候县尉说清楚！”

    无奈之下，领头的军候带着一群义愤填膺的军兵朝侯建的帐篷过来。军营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侯建竟然不露面，让那些激动的军兵更加怀疑，那五十万钱的事情是真的。

    尚未走到侯建的帐篷口，一名兵卒连滚带爬的从帐篷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喊：“死人了，死人了！候县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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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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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就是个闲人

    readx();    一具无头尸体躺在地上。穿的正是侯建的衣服。鲜血将尸体下面的土地染成了黑红色。从流血的大小可以看出死的时间不短了。进帐篷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领头的军候一把拉过被吓坏了的兵卒：“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照顾好候县尉吗。如何会出这种事情。”

    “我。我。”那兵卒吓坏了。望着军候那能杀人的眼睛。结结巴巴的半天才说明白：“昨天夜里。候县尉说不用我照顾。我便走了。谁知道今天早上來送饭的时候就。就。就……”

    “谁干的。”领头的军候甩开那个兵卒。扫视一圈帐篷里的所有人：“格老子。一定是你们中间那个家伙杀了候县尉。还抢走了候县尉的钱。”

    “你个龟儿子少血口喷人。”一名司马立马不干了。对于这样的栽赃。其他人也是一阵吼叫。

    帐篷里乱成一片。不少人拔出了兵器。警惕的看着周围。觉得谁都是凶手。一方认为是沒参与分钱的人杀人越货。另一方则认为是军候贪图钱财杀人。总之。侯建死了。剩下的钱也不见了。

    “格老子的。老子宰了你。”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帐篷里立刻传出兵器碰撞的声音。小小的帐篷人满为患。随便划拉一剑都能划伤一两个。激灵的慌忙冲出帐篷。大喊大叫：“杀人了。和这帮龟儿子拼了。”

    大营乱了起來。滚滚浓烟和喊杀声在郡兵营中出现。城头上的护卫和家丁连忙将手里的兵器攥紧。他们以为郡兵们要开始攻城了。等了半天。去只看见浓烟。听见喊杀声。沒有发现一个郡兵冲过來。有胆大的露出脑袋往外看。

    “快看。他们自己打起來了。”一声喊叫。让护卫和家丁纷纷露头。瞪大双眼看向郡兵营地。

    郡兵的打斗从侯建的小帐篷开始。几乎蔓延到了整个军营。在金钱的催动下。人和人之间最后的那点信任荡然无存。韩老六砍到一个家伙。连忙扑上去在尸体上一阵摸索。当他从那人的胸口掏出十个大钱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随手将十个钱揣进怀里。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怎么样。弄了多少。”大黑牛问韩老六。还不忘躲开一个家伙的攻击。

    韩老六笑而不语。趁机将扑向大黑牛的那个家伙砍翻在地。又扑上去翻找尸体。

    大黑牛一见。一把将韩老六推开：“格老子。这是我的。”

    韩老六却寸步不让：“老子砍死的就是老子的。你他娘的去找你砍死的去。”

    “老子就要找这个。”

    韩老六一愣：“你他娘找死。”提着刀冲向大黑牛。

    苏任望着郡兵营地。第一时间更新听着那些已经疯狂的家伙嘴里喊出來的污言秽语。偶尔也能听明白一两句。苏任摇头叹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是至理名言。”

    冷峻望着苏任。好半天还是沒有忍住：“你到底是如何让那些人自相残杀的。”

    “呵呵呵。你想知道。”

    冷峻点点头：“我觉得你越來越可怕了。昨天晚上对蒙必说的那些话。我听着都害怕。今天一早城外的那些郡兵竟然自相残杀。看來你是不把蜀郡的郡兵收拾干净不会罢手了。”

    “是呀。我本來就是这种打算。”

    “啊。你还真要把郡兵全都……”冷峻的后半句话说不下去了。他对苏任漠视人命感到愤怒：“那些都是人。成千上万的人。”

    “他们既然做出了谋反的事情。自然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按照大汉律法。凡谋反者夷灭九族。你应该知道吧。我这样做。看上去是杀人。实际上是在救他们的家人。蜀郡的郡兵被蒙季糟蹋了。那些人从骨子里已经沒有了作为军人的骄傲。他们只为了自己。为了钱。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为了十个钱就能把屠刀砍向自己的朋友、兄弟。这样的人还是人吗。”

    苏任越说越激动。脸都胀红了。一双眼睛盯着冷峻：“如果你要救他们。那你就去。你现在不再是悲天悯人的道士了。你是大汉的百姓。他们不死。城中的百姓就的遭殃。在几万人和十几万人中。你选一个。”

    谁也沒见过苏任这样激动。说出來的话和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冷峻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十二娘一把扶住。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十二娘。这时候都不敢看苏任的眼睛。只是紧紧的攥着冷峻的手。要把冷峻带离苏任身旁。

    “我支持你。”苏凯在苏任的肩头拍了一把。

    苏任回头看了一眼苏凯。噗嗤一声笑了：“支持个屁呀。我是让冷峻那个傻小子看清现实。一万多人都杀了。蜀郡那还有防御能力。若是夜郎或者羌人攻过來谁抵挡。你吗。还不赶紧带人去平叛。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统统抓起來缴械。快去呀。看我干什么。”

    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一串黑点。火红的盔缨是大汉军队的标志。这种全身乌黑中。一点火红聚在一起能让人热血沸腾。也能让对手心惊胆战。阵阵的轰鸣让心跳加速。虽然隔着很远。还是能看见那是一大群骑兵。

    “终于來了。”苏任长出一口气。

    骑兵们速度很快。一路过來沒有任何减速。如同一柄利剑狠狠的扎进郡兵之中。哭爹喊娘的叫声从兵营里传出來。正在为了一点钱财血拼的人。谁也沒有注意到忽然而來的骑兵。

    唐蒙身穿铠甲。大声下令：“前队冲进去。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反抗者格杀勿论。后对立刻包围。决不能放走一个。”

    唐蒙指挥的很好。可惜骑兵的骑术不怎样。过了好半天也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战马。按照唐蒙的要求展开攻击。气的副将大骂：“格老子的。下马。跑过去。”

    成都的城门终于打开。霍金的大黑马耀武扬威的跑在最前面。身后是三百个跟着商队去过羌地的护卫。望着那些慌忙从马背上下來。迈腿奔跑的家伙。霍金哈哈大笑：“兄弟们。动起來。让那些笨蛋看看咱们的本事。”

    韩老六和大黑牛杀的难分难解。他们两个都是老兵。都心狠手辣。从战斗开始。两人杀了不少人。望着对方鼓鼓囊囊的胸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干掉对方。自己就会有很多的钱。比一个个杀那些小兵强得多。

    突入起來的骑兵。让两人产生了恐惧。韩老六道：“今天咱们先停了。看看情况再说。”

    大黑牛点点头：“是唐蒙。看來这里不能待了。跑吧。”

    霍金在战马上做着各种花哨的动作。引起了身后那三百护卫的惊呼。这些家伙和羌人打过交道。全然不在意眼前的这片战场。在霍金的带领下。控制着战马。穿梭于战场之中。那些凡是沒有放下兵器跪地投降的郡兵。看都不看。一剑砍翻。

    这三百人來去如风。从唐蒙的骑兵身前一闪而过。唐蒙的骑兵人仰马翻。引得护卫们哈哈大笑。

    副将紧皱双眉：“都尉。这些家伙欺人太甚。”

    唐蒙叹了口气：“沒办法。谁让咱们技不如人呢。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到外围。封锁大营。不能让任何一个叛军逃跑。营里面就让他们折腾去。”

    “可……。这平叛的功劳……。咱们辛辛苦苦跑了三天三夜。就这么沒了。”

    唐蒙笑了笑。拍拍副将的肩膀：“你放心。功劳跑不了。这平叛的功劳一个苏任吃不下去。除非他想把自己撑死。”

    骑兵和步兵天生相克。骑兵有强壮的战马。速度和力量都比步兵强。原本就是一片混乱的兵营。被骑兵一冲就更乱了。兵无将。将无兵。一盘散沙谁也打不过。

    石宝跃跃欲试。本想和霍金一起冲出去。却被两个姐姐死死拉住。见石宝一脸的郁闷。苏任招招手示意石宝过去。

    指着城下的战场。苏任道：“你是不是觉得下面很刺激。”

    石宝点点头。热切的看着苏任。希望苏任派自己下去。那样就算姐姐也不会拦自己。

    苏任笑了笑：“那些都是匹夫之勇。告诉你一句话。你要是明白了。就能做大将。”

    “什么话这么神奇。”

    苏任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行了。去慢慢琢磨吧。”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石宝一边念着这句话。一边在脑子里思量是什么意思。

    十三娘也听见了苏任这句话。见自己的弟弟被苏任一句话哄的犯傻。出言道：“敢问先生。您现在是劳心还是劳力。”

    苏任道：“劳力的是城下那些正在血战的兵卒。劳心的正在城中安抚百姓。我就是个闲人。”

    十三娘笑笑：“劳心者苦其心志。劳力者苦其体肤。无论是劳心或劳力都比不上先生这个闲人。先生运筹帷幄。站在城墙上。往前能看见劳力者浴血奋战。往后又能看见劳心者费心劳神。俯瞰整个成都。只有先生这个位置最舒服。”

    “哈哈哈……”苏任大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十三娘。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我觉得当初沒有接受齐老大的好意。似乎是个大错误。”

    “呵呵。晚了。”十三娘不以为意。笑了笑。退到苏凯身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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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身份特殊

    readx();    城头上站满了人，有上城防守的护卫和家丁，也有那些胆大的民夫。[燃^文^书库][]崔久明的出现让苏任有些意外，自从大军围城以来，崔久明就打着维护蜀中商会的名义，再没有出现在苏任的视线中，更不要说上城来。

    伸手将腰间的酒壶递给苏任，崔久明一脸兴奋的看着城外：“打的好，那些围困成都的家伙应该全都杀了！来喝一口，此等壮烈之事岂能无酒？”

    苏任鄙视了崔久明一眼，一把将酒壶夺过来：“壮不壮烈管你屁事，一天一夜不见你，现在出来了？”

    “呵呵，我那也不是为了你我的产业吗？我知道你忙，不好打搅，守好蜀中商会，不让出乱子就是对你最好的帮助了！”

    “呸！说这话也不怕牙疼！贪生怕死就贪生怕死，用这种理由。”

    崔久明不以为意，趴在城垛口欣赏着城下的战斗，身旁聚集着几个商铺的掌柜，人人都很高兴。

    除了这些商人，最多的就是百姓和民夫。自当年高祖刘邦受封汉中王，派兵占领蜀地之后，成都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乱，更不要说围堵成都的事情。眼看援军已到，再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之后，附近的百姓纷纷涌上城头，将城外的厮杀当热闹看。

    那些能说会道的护卫和家丁最受青睐。若是张的在像样一点，身边总会聚拢来三两个年轻的姑娘。有了这些姑娘的赏脸，小伙子说的就更欢实了。

    常事皱着眉头，望着和菜市场一样的城墙，对文党道：“老师，这些百姓拥挤城头，恐怕不妥，要不学生派人将其驱赶下去。”

    文党呵呵笑道：“不必，让百姓们看看也好，也让他们知道，那些叛军很快就会被消灭，咱们成都无忧亦！哈哈哈，这一切都赖子恒之功！”

    苏任嘿嘿笑着，连忙谦虚，样子有些猥琐。

    唐蒙终于进城了，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城。手下军兵威武雄壮，盔明甲亮的穿过城门，走的是正中的城门。这是打了胜仗的待遇，也是让成都人见一见他们这个从来没有在成都城露过面的都尉。一身黑色的盔甲，配上火红的披风，唐蒙骑在马上频频挥手，引得成都百姓大声喊叫。

    叛军走在最后，没有了前几日的疯狂，一个个垂头丧气。苏任抓住的那些校尉、县尉都押在囚车里。和欢迎唐蒙不同，迎接叛军的是砖头瓦块，甚至有人端着粪水朝这些人身上泼。吓的押解俘虏的官军连忙闪身，他们可不愿意在自己的盔甲上沾上这东西。

    翠香楼二楼，霍金望了楼下一眼，撇撇嘴：“这些家伙耀武扬威，没有我们他们能有这么大的功劳？我就不明白了，大哥为啥要将这样的大功让给唐蒙！”

    没人回答，霍金望向黄十三和石宝，两人连忙摇摇头。

    十三娘秀气的喝了口水：“这才是你家大哥的不同之处，这样的功劳沾不得！”

    “为啥？”霍金、黄十三和石宝异口同声。

    冷峻皱着眉头：“数万叛军被刚刚上任的兵曹消灭，而且还没有动用一兵一卒，若你是朝廷的官员你信吗？若你真的信了，我再问一句，他是靠什么？我们的商队护卫还要不要？”

    “哦……！”黄十三连忙点头。

    霍金望着黄十三：“你懂了？”

    黄十三又摇摇头。

    “不懂你哦个屁呀！”

    十三娘被几人逗乐了，捂着嘴偷笑。石宝将椅子挪到十三姐身旁，两只手拉着十三娘的胳膊使劲摇晃：“姐姐，你说说为什么？你不仅是元山最漂亮美人，还是最聪明的人，你一定知道！”

    十三娘宠溺的摸了一把石宝的脑袋：“冷兄说了，若是实话实说，朝廷肯定会怀疑，就算最后查明此事真是苏任所做，既然苏任有平灭数万叛军的能力，若是有什么异心又该如何？如今这成都除了唐蒙的几千兵马之外，再无其他人马，所以朝廷就会想，苏任成了蜀郡最有实力的人，这蜀郡岂不控制在苏任手中？所以，还是唐蒙领攻比较好，他是蜀郡都尉，这种事情本该就是他办。”

    “哼！我就看不惯唐蒙那家伙的虚伪嘴脸！”霍金听明白了十三娘的话，依然心中不平衡。

    十三娘又笑笑：“你们放心，以苏任的聪明，这件事他绝不会吃亏的，谁领攻都是一样，能落到更多的好处才是关键。”

    苏凯急匆匆跑到楼上，满头大汗，抓起桌上的茶壶一阵猛灌。喝了好几口，这才放下。十三娘温婉的替苏凯擦擦额头的汗水，两人会心一笑。

    冷峻连忙转过头，狠狠在霍金和石宝的脑袋上各拍了一把：“小孩子家看什么看？转过脸去！”

    十二娘大笑：“还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对，若你小子日后敢负我妹子，我让你生不如死！”

    黄十三打断几人的谈话，问苏凯：“怎么样？你偷听到了什么？”

    苏凯找了一张椅子，坐到十三娘身旁，叹了口气：“那个来福还真是厉害，我不小心踩坏一张瓦片，竟然被他发现了，追了我三条街，若不是我跑得快，肯定就追上了。”

    冷峻笑道：“现在你知道太守手下并不是无人了吧？那个来福最是可恶！”

    “不过我也听到几句，先生好像要辞官。”

    “辞官？为什么？”霍金猛然转过脑袋，手里的茶水洒了一身：“刚刚打赢了叛军，大哥不领功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辞官？”

    “听先生的意思，他要做成都校尉！”

    “成都校尉？不错，只有手里握有兵权，才是最好的选择！”十二娘点头，表示苏任的选择不错。

    大汉朝还没到后世那种重文轻武的时候，凡位居高官者都有领兵打仗的习惯，无论大小官员，要想获得爵位，唯一的办法便是军功，只有军功才能封侯，这几乎成了大汉传统。纵观武帝朝七八任丞相中，没有军功的屈指可数。就连王太后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田蚡，在做丞相之前，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太尉。

    “成都校尉，就是管成都郡兵的吧？”霍金想了想：“这倒还可以，做了成都校尉，日后咱们的生意就好做多了，大哥做了校尉，我肯定能当上军候或者司马。”

    石宝跟着道：“我也去，霍兄做军候，我就做部军候！”

    “好，我带着你，有我的好处，绝对忘不了你！”

    霍金和石宝已经开始商量自己的未来。冷峻却皱起眉头，心里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去？他是跟着苏任出来的，按理说无论苏任干什么，他都应该无条件的站在苏任身后。但是，这几天的事情，让他觉得自己和苏任越来越远，自己越来越猜不透苏任的心思。

    苏凯叹了口气：“可是也有人反对，成都校尉本来就有人，还有不少商贾也不赞成，他们害怕苏任做了成都校尉，蜀中商会便会在成都无法无天，更没他们的活路了。”

    “唐蒙什么态度？”十三娘问道。

    苏凯摇摇头：“唐蒙一言不发，好像此事和他这个都尉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这个龟儿子，得了咱们这么大的好处，竟然连句话都不说！”霍金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去将唐蒙碎尸万段。

    十三娘却笑道：“很好，唐蒙总算还有点感恩之心，作为蜀郡都尉他若在这个时候极力保举，就算太守同意，恐怕朝廷也不敢，还是那句话，在朝廷眼中，每一个地方都讲究平衡。”

    霍金又有些迷糊了：“说来说去，我大哥到底能不能当上成都校尉？”

    成都人还在热烈庆祝胜利的时候，太守府里的气氛格外紧张。这一次蜀郡兵变，诸道县都有叛军参加，很多关键道县如今成了一座空城。没有了校尉和县丞，折服在山林中的盗匪已经开始活动。尽快重新组军是摆在太守文党面前的大事。

    然而，郡兵好找，良将难求。那些判将肯定是不能放回去了。那就要重新派人，派谁？从什么地方找？是调人，还是遴选？一帮子官员研究了好几天都没有结果。这么大的人事安排，牵扯出来的利益错综复杂，一个不好又会导致第二次叛军围城也未可知。

    常事替文党倒了一杯水，恭恭敬敬的摆在文党的几案上：“老师也不必烦恼，不如先让唐都尉拿出一个章程，拟定些人选，您再从中挑一挑。”

    “哎！”文党叹了口气：“这办法只对别的地方适用，对成都不管用，子恒要做校尉，引起这么多的意见，以子恒的功劳做都尉都没问题，偏偏在老夫这里连个校尉都不能给他！”

    “老师切勿动怒，实在不行，强行将苏任送上去就是，让那些人说去，老师在蜀郡威望甚大，成都百姓都知道苏兵曹是什么人，我们更是问心无愧。”常事将水杯往文党身前推了推：“何况苏兵曹也是老师的学生，由他做这个校尉，我们更放心！”

    “正因为他是老夫的学生，才不能用强！若是被那些心怀不轨者以此事做文章，我的官位不说，这张老脸恐怕也没办法在蜀郡继续待下去了！”

    师徒二人同时叹了口气，都不再说话，屋里的气氛沉闷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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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两个不想干事的人

    readx();    崔久明端着茶杯和苏任对坐在苏府的桑树下，品尝着刚刚从老君观送来的新茶，味道香醇，喝过之后浑身清爽。[燃^文^书库][]闭着眼睛享受半天，脸上露出笑容。

    “听说你准备谋求成都校尉？如何了？太守答应没答应？”

    崔久明问的很简单，却直接切中要害。一郡的太守算是土皇帝。蜀郡又是山高皇帝远的偏远小郡，只要文党一句话，别说校尉，就是接替蒙季做长史也不在话下。但是文党是个文人，文人有个毛病那就是要面子。苏任作为文党的学生，若是有人反对，以文党文人的性格，还真不会任命苏任为校尉。

    苏任没有说话，崔久明将脑袋凑过来，神秘道：“若你真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你！”

    “哦？”苏任笑了笑：“你家还和军中有联系？”

    崔久明嘿嘿一笑：“作为商贾，方方面面都会有些关系，别说蜀郡，就算在朝廷中，只要愿意，给你保举个官身也不打紧，不就是钱的事情，难道你还缺钱？”

    苏任摇摇头：“钱倒是不缺，我就是好奇，你们崔家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实力？”

    “哈哈哈……”崔久明很得意，坐回自己的位子，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放心，如今你我是一体，目前还没有害你的意思！”

    “目前？”苏任惊讶道：“这么说日后就不保证了？到时候我没了利用价值，你也会一脚将我踢开？”

    崔久得意洋洋的点点头：“你我都是商贾，应该明白呀！”

    “滚滚滚，赶紧滚，以后不许再来我家，和你这黑心的商贾再也不能结交了！”

    崔久明笑的更大声，胖大的身子却没有动：“不开玩笑了，你到底有多么想做这个校尉？”

    苏任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来：“说起来，我还真没多大兴趣，向太守要这个官，就是想看看成都还有多少人对我对我们蜀中商会有抵触，既然已经看清了，做不做这个校尉没有多大关系。”

    崔久明想了想，点头道：“也是，一个小小的校尉，你还不会放在眼里，再说，若是做了这个校尉，就算是唐蒙的手下，再和唐蒙说话的时候就不自在了，还是现在这样最好！对了，你已经辞官，兵曹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呵呵，你说呢？”

    “这可不好，校尉不要也罢，兵曹不同，校尉带兵，兵曹主管供应粮草、损耗，若是你继续做这个兵曹，就蜀郡这些郡兵的吃喝拉撒，对蜀中商会来说都是不错的生意！”

    “哎！你果然是个生意人，只看到其一没看到其二！”苏任望着崔久明：“太守让我做这个兵曹也为的是这，不过他和你想的正相反，在太守眼里，蜀中商会能给郡兵提供最便宜最好的东西，听清了，是最便宜！”

    崔久明想了一下：“哎呀，差点坏了大事！”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肥胖的身体竟然也有如此轻盈的时候。

    苏任不解：“怎么了？”

    “没事！”崔久明一边跑一边摆手：“等我弄好了再给你解释！”

    崔久明跑到门口，正好看见司马相如进来。两人匆匆行礼之后，崔久明没有停留片刻，钻进自家的马车急匆匆的朝城东而去。

    司马相如在听到成都出事的消息之后，便回到了成都。却因为郡兵围城市不得入，便和阿榜一直留在城外等候。一直等到唐蒙平叛之后，这才赶回苏府。

    望着崔久明匆忙的背影，司马相如呵呵一笑，进门和苏任对坐。霍金重新更换了茶碗，给司马相如添上茶，去旁继续和黄十三聊天。如今的司马相如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穷儒生，在苏任身侧众人心中，早已经将司马相如当做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甚至比冷峻的地位都要稍高一点。

    说起这几天的事情，司马相如就有些嘘吁：“成都没乱，还是先生之功，不过我不赞成先生做校尉或者再当兵曹。”

    “哦？说说你的看法！”总算找到一个志同道合之人，苏任很高兴。自从他辞官之后，成都的风言风语吹进苏府，所有人都觉得苏任这一次玩的有些大了，不但校尉当不上，就连兵曹或者市掾都可能没戏。

    司马相如笑笑：“校尉虽好，却受制于人，而且不能随时离开军营，就这一点就限制了先生的活动，至于兵曹更是不堪，却不说太守想依靠蜀中商会之力，供给蜀郡郡兵，若先生还要继续做兵曹，蜀郡的商贾就能把先生吃了。”

    “咱们汉人有一个缺点，而且是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内耗，那些人一直是郡兵的供给商户，叛军围城之时，情况紧急，他们没话说，如今危机解除，互相争斗在所难免，一定会比蒙家更肆无忌惮！”

    苏任点点头，扭头对霍金和黄十三吼道：“听见没有，你们这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去告诉老二和那几个昨夜在我房里絮絮叨叨，不让我睡觉的家伙，让他们都来听听司马先生的话！”

    霍金一愣，望向黄十三：“谁昨天晚上在大哥房中不让大哥睡觉？”

    黄十三连连摇头：“昨夜可是你当值，我如何知道！”

    霍金嘿嘿一笑，动都没动，继续和黄十三聊天。

    司马相如笑笑：“这也不能怪他们，这世上有谁不喜欢做官，先生救成都于危难之中，立下如此功劳，若不做官朝廷都没法给成都百姓交代，虽然这兵曹只当了十几天，却没人能抹杀先生的功劳，前几天我也觉得，先生只要有官位，不管什么官，对于蜀中商会都是有很大好处的。”

    “那你是怎么变过来的？”

    “说起来惭愧，自从先生辞官之后向太守自荐做校尉，立刻遭到别的商贾群起而攻，我就开始静思，想了两天总算将整件事情想明白！”司马相如望着苏任的笑脸：“先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继续做官吧？”

    “哈哈！你也不是一样，好好的县尊不做，非要和我守在这苏府之中，在旁人看来，咱们两个都有毛病！”

    “哈哈哈……”司马相如也大笑，端起茶杯和苏任轻轻碰了一下：“的确在旁人看来咱们两个都是傻瓜！正因为都是傻瓜才能在这里喝茶聊天！”

    喝了一口茶，司马相如浑身轻松。站起身仰头望向桑树，桑树长的郁郁葱葱。冷月和霍芝兰养的那点蚕，连大桑树的一半叶子都没吃完。正值立秋，大桑树越发绿了。四下看看，苏府的小院里，除了这株桑树之外，连个竹子、兰花这种蜀中特有的植物都没有。院子被扫的很干净，地面没有一点杂草，也就让人觉得有些荒芜。

    两个都是聪明人，很多话说明白了就好，没有必要再往深谈。一边喝茶一边聊着无所谓的事情，有时候和霍金、黄十三开开玩笑，四个人倒也开心。

    冷峻紧皱眉头，走进来对苏任翻了一个白眼：“刚才有人告诉我，说你找昨天晚上让你没睡好的人？我现在来了，你想干什么？”

    苏任一愣，和司马相如对望一眼，两人同时大笑。霍金连忙将冷峻拉到一旁，将司马相如说过的话给冷峻说了一遍。冷峻的脸色缓和一点，郑重的望着苏任：“真的？真的是这样？”

    “那你觉得呢？如果我要做官，这成都校尉连看都不看，现在就去长安，到了年底，不说三公九卿，随便一个比两千石的官绝对跑不了。”

    “哼！别吹的太高，太守也不过是两千石！比两千石，和长史差不多了！你有这本事？”

    “要打赌吗？”

    “赌什么？若是……”

    “慢慢慢！”冷峻的话还没说完，司马相如连忙打断：“二位，哪有为那这种事情打赌的，且不说输赢，目前咱们也去不了长安，蜀中商会刚刚成立，打败了蒙季算是小胜，别忘了，这蜀中还有成千上万的商贾，不让这些人服气，只怕咱们还没走到长安，辛辛苦苦成立起来的蜀中商会就要散伙！还是想想当下为妥！”

    冷峻看着苏任一脸的坏笑，心中就来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越看苏任越不顺眼，自从觉得自己看不清苏任之后，冷峻的心情就变的很糟糕，当初那个和他一起在温水县大闹的家伙还是眼前这个人吗？冷峻有些怀疑了。

    翻了一个白眼，冷峻走了。苏任长叹一声：“得找个时间和这家伙谈谈！”

    崔久明的去而复返让苏任有些意外。进门的时候满脸是汗，外面的袍子都脱了，只穿着一件丝质的中衣。幸亏苏任家里没有什么女眷，冷月和霍芝兰也都是孩子，若是崔久明这个样子去别人家，非被人家打出来不可。

    抱着茶壶一阵猛灌，完全没有尝出新茶的味道。喝饱之后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哎呀！累死我了！”

    苏任疑惑道：“刚才急忙忙出去，怎么一转眼又回来了？到底何事？”

    崔久明无奈的笑了一声：“别提了，差点白白糟蹋五万钱！”

    “啊！”霍金惊讶道：“我说崔掌柜，你一项抠门的厉害，怎么会糟蹋五万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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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上门和等候

    readx();    “你说我们该不该将唐蒙弄下来，把这家伙送上蜀郡都尉的位子？”崔久明一脸的笑意。[燃^文^书库][]

    这句话虽然听上去有些大逆不道，细细想来，若是要做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如今的蜀郡几乎千疮百孔，除了防守的郡兵不足之外，官员也比较稀缺。蒙家完了，以前跟随蒙家的那些人被迫重新选择自己的未来。太守手下文臣武将什么都缺。

    若是这时候太守站出来对蜀郡重新洗牌，最大的可能便是升任唐蒙为蜀郡长史，任用苏任为蜀郡都尉。再将那些蒙季原来的同党统统赶出去，用自己的人替代。那么，蜀郡便会牢牢攥在文党手中。不过，唯一的问题是，文党会不会这么做。

    崔久明得意洋洋：“怎么样？这个计划不错吧？什么校尉，什么兵曹，你们都没有想过这种结局吧！若是苏先生坐上都尉的位子，那咱们以后在蜀郡还会怕谁？”

    霍金一下跳起来，两眼放光：“好好好，我看可以！大哥控制蜀郡所有郡兵，咱们的商队护卫也就名正言顺了。”

    司马相如低头沉思，他也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变动。想了很久，觉得崔久明的这个想法的确不错，可是有隐隐觉得某些地方有些不妥，但说不出来。

    苏任望着崔久明：“你有这个想法多久了？”

    崔久明笑笑：“没多久，就刚才！你说你对校尉和兵曹没有兴趣，我忽然想到，蒙季死了，若是让唐蒙做了长史，以你这次平叛立下的功劳，只要太守向朝廷保举，肯定没问题。”

    “那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哎！说起来好笑，本来以为你的校尉和兵曹都没戏了，所以我就准备拿五万钱帮你活动活动，看看能不能让你继续做兵曹，谁料你连兵曹都没心思，若我这钱花出去，到最后你拒绝了，不就白花了？我急匆匆回去，让那些出去送钱的赶紧回来。”

    “胡来！”苏任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带怒气：“你不会又加大筹码准备给我谋求都尉的位置了吧？”

    众人见苏任忽然生气，全都一愣。崔久明有些委屈道：“怎么了？这钱是我自己的，不用你花一分！”

    “你的也不行！赶紧去，把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告诉你，这个都尉我更没有兴趣！”

    “啊！为什么？又哪里不对？”

    “哎！”苏任叹了口气：“你也不想想，唐蒙会去做那个什么长史吗？我当初给唐蒙开出的条件是一个太守，现如今唐蒙手里有兵，又有平叛的功劳，他就等着什么时候夜郎国大乱，然后挥兵南下，绝对看不上一个小小的长史！赶紧去，免得你的几万钱又糟蹋了！”

    崔久明一听，火烧屁股一样站起来，扭动肥胖的身子就往门外跑：“你不早说，害的我又办了一件蠢事！”

    大清早，祥福号的老王便被少东家崔久明叫道自己的屋里。两人神神秘秘商量了好久，崔久明满脸带笑的出门而去。老王望着崔久明胖大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虽然老王觉得这件事不太妥当，但是少东家发话了，自己只能去办。先去账房提了五万钱，当然不是真的五万钱，就是一个印着崔家徽记和钱数的条子。五万钱可不少，一个铜钱五十克，五万钱就有两千五百公斤，两吨半！所以送礼只能用这种条子进行。将条子送过去，人家什么时候有空了，找好骡马来拉就成。

    怀里揣着那张价值五万钱的条子，老王沿着大街边走边逛。既然少东家去了苏任那里，老王相信，以苏任的智慧肯定能说服少东家回心转意。眼看前面就是都尉唐蒙的府上，老王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竟然人山人海，当即就没了上前的心情。拐进旁边的一个酒肆，不一会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小厮急匆匆而来。

    一见面，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王掌柜，可找到你了，你还没进去吧？”小厮一边说话，一边扭头往都尉府里看。

    老王摇摇头，小厮长处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公子回来了，让我赶紧找你回去，千叮咛让你千万别干早上和他商量好的事情。”

    老王笑笑：“没干，我就没打算干！”

    崔久明记得团团转，见老王满面春风的回来，连忙询问，老王说了一遍，崔久明也是长处一口气。不等老王高兴自家少东家又来一个主意：“你立刻回去告诉父亲，让他派人去京城，看能不能给苏任弄个蜀郡都尉！”

    老王一听眼睛瞪得多大。崔久明很兴奋，在家里调兵遣将，要谋求都尉，成都的这些人就用不成了，得向家里求救，只有朝廷才有任命都尉的权利。老王首当其冲是被派回去和老崔交涉的最佳人选。

    不等老王再说话，崔久明便将老王推出来：“老王，此事一定要尽心办成，只有苏任的官做的越大，咱们家的生意才能越好做。”

    老王见崔久明主意已定，不好再劝：“那唐蒙那里……”

    “别管唐蒙了，等他做了长史就是个摆设！”

    唐蒙这两天很舒服。放在以前，他虽然是蜀郡都尉，可手里能控制的兵将不到三成，余者全都被蒙季掌控。现在好了，无论是蒙季还是那些叛军全都被一网打尽，自己手里的三成郡兵成了蜀郡最大的力量。另外损失了郡兵的地方也得重新挑选人手，安排官职，这成了唐蒙的机会。

    喝了一口茶，仔细品了品：“你还别说，苏任这小子将荼草这么一弄，味道的确大有不同，清香淡雅，先苦涩后甘甜，喝起来很舒服。”

    副将刚喝了一口，顺嘴就吐了，再也没有拿起茶碗的勇气。听唐蒙在赞叹，不免皱皱眉头：“都尉，真不让那些家伙进来，那些人可在门口都等了三天了！我去看过，有几家的礼品还不错。”

    唐蒙笑笑：“喝茶之道在于心平气和，慢慢品尝其中滋味，似你那般牛饮，这么好的茶糟蹋了！”

    “是，在下的确不喜欢这东西，还是酒比较好！”副将嘿嘿一笑：“要不放几个人进来吧，其中还有几个我们自己人，他们看上了几个县的县尉，我觉得安排过去不错。”

    唐蒙闭着眼睛，慢慢的回味：“先苦后甜，正应了苦尽甘来，这茶还是小口小碗慢慢品尝才更有滋味，来来来，再喝一杯！”

    唐蒙端起茶壶，给副将又倒了一杯。副将端起来，忍住难受，一口便灌了下去：“都尉，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在等！”唐蒙这次没有继续说茶。

    “等什么？难道门外的那些人还不多？或者谁还没来？”

    “你觉得谁还没来？”

    副将挠挠自己的头，撇着脑袋想了半天，绞尽脑汁没有得出结论：“求情的有，要官的也有，就是那些商贾来结好的都有，没谁了呀？难道都尉在等太守？”

    “哈哈哈……”唐蒙摇摇头：“太守高傲，他绝对不回来！你再想想，这成都还有谁值得我等他三天？”

    副将又想了半天，摇摇头：“自从蒙季死了之后，都尉携平叛之功，收服蜀郡郡兵，除了太守，都尉就是成都乃至蜀郡说一不二的人物，还有谁值得都尉等三天？”

    唐蒙有些无奈：“你还是想的不周全，在这蜀郡可不止咱们手里有兵，还有人也有兵，若是聚集起来，可比郡兵多得多。”

    “啊！谁这么大的胆子，这岂不是要造反？”

    “非但不是造反，却有大功，咱们的功劳都是人家让的。”

    “苏任！”副将终于明白唐蒙说的是谁：“苏任已经辞官，正在谋求校尉官职，不过看样子希望不大，以太守的为人，绝不会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强行行事，我还听说蜀中商会之外的那些商贾也联合起来，集体向太守施压，苏任的兵曹或者市掾我觉得的未必保得住。”

    “苏任这么厉害的人物，一旦被驱逐出蜀郡官场，恐怕他们的蜀中商会也得要咱们帮忙了！”副将伸出大拇指：“都尉真是厉害，一招驱狼吞虎便将苏任挤了出去，等咱们彻底将郡兵拿在手中，看他苏任还能干什么？”

    唐蒙摇摇头：“这不是驱狼吞虎，这叫顺水推舟，商贾担心被苏任吞并，我们也担心被苏任夺权，从这点可以看出我们和商贾有共同利益，校尉和兵曹都与苏任无缘了，若他想要保住市掾，就得来求我，只要他来一次，咱们一开始的颓势便能彻底扭转。”

    “哈哈哈……好！”副将大笑：“这个苏任就是一个小孩子，却处处被他踩在脚下，只要他来，日后咱们就能和他面对面说话，给的钱也就不是现在这么点了，都尉高明！”

    唐蒙满脸带笑，重新端起茶杯：“来，咱们继续品茶，坐等苏任苏先生！”

    从清早坐到中午，又从中午坐到下午。一天时间，唐蒙和副将两人就坐在客厅中喝茶聊天，两人憧憬着苏任向他们低头的美好画面，越说越高兴，连点灯的进来都不知道。整整等了一天，没见苏任来，副将自我安慰道：“没事，今日不来，明日指定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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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绝对控制

    readx();    天色实在太晚了，唐蒙拱拱手与副将告辞。[燃^文^书库][]重新回到屋内，管家便恰当的出现在唐蒙身后：“启禀主人，今日未见苏任和蜀中商会的人来，只是中午的时候，崔久明家的一个掌柜，在咱家门前转了两圈，又去对面的酒肆喝了一壶酒，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被崔家的一个小厮叫走。”

    “崔久明家的管家？！”

    “是！姓王，小人以前和他打过交道，此人怎么说呢？很有商人的精明！”

    唐蒙笑了笑：“看来先坐不住的倒是那个崔久明！”

    管家没有接话，他知道唐蒙已经想到了什么。作为一个好管家，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话为妙。

    唐蒙摆摆手：“去吧！派人盯住苏府，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苏任难道真不想做官了？官商官商，没有了官的这层外衣，就算他是最好的商贾也不可能做大。”

    管家施礼退出。唐蒙却没了睡意。这一次和那些商贾联合，为的就是将苏任逼出来，至少逼迫苏任来自己府中。在蒙季手下待的时间够长，已经让唐蒙忘记了他是蜀郡都尉。那一天在城外平叛的时候，唐蒙又觉得自己变成了苏任手中的棋子，这让唐蒙很不舒服。

    起身推开窗户，夜晚的繁星挂满了整个天空，有些大而亮，有些小而暗。按照道家的说法，天上的星星都代表一个人。最大最亮的那一个自然就是皇帝，只有在那颗星星变暗的时候，才说明皇帝要不行了。唐蒙找了半天，都没能确定自己属于那一颗，也没有发现苏任的命星在什么地方。

    一阵微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将几案上的油灯险些吹灭。房间里的光线忽然变暗，又忽然变亮。一明一暗之间，唐蒙觉得天上的星星齐刷刷闪耀了一下。

    回到几案旁，展开一张竹简，提起笔略微想了想，开始写字。唐蒙写的很慢，因为篆字很复杂，曲里拐弯就和蚯蚓一样。

    “臣蜀郡都尉唐蒙叩拜皇帝陛下，祝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自臣担任蜀郡都尉以来，殚精竭虑，不敢辜负陛下隆恩，怎奈奸臣当道，有蜀郡长史蒙季为祸蜀郡，暗中掌控蜀郡五成兵马，臣无能为力，险些使我大汉疆土拱手让人，臣惶恐之至，幸赖上天保佑，吾皇受命于天，上天降下贤才一名，保我大汉疆土，有苏任者，山野贤人，自出山以来，屡建奇功……”

    唐蒙整整用了一个时辰，将奏章些完。搁下毛笔，重新检看一遍，将其中的错误进行了修改，又工工整整的誊抄一份，这才晾干墨迹，卷起竹简。叫进来自己的贴身侍卫。

    “立刻将奏章送往长安，记住亲自交到太尉田蚡手中，不得与外人所见，明白没有？”

    侍卫点点头，接果唐蒙的奏章，出门而去。时间一大，一阵马蹄声便从院子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唐蒙伸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自己快要僵硬的四肢，这才脱衣准备睡觉。

    马蹄声很急，在寂静的成都城内传出去好远。路过西市的时候，被苏任听见。连忙派霍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打发走了霍金，苏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倦意袭来。今天被崔久明几次三番的折腾，让苏任有些生气。这家伙不经过自己就给他谋官，惹怒了别人不说，还差点将自己放在火上烤。

    黄十三连忙给苏任倒了杯水，双手递给苏任，苏任长出一口气：“还没来吗？约得是什么时辰？”

    黄十三道：“是戌时，还有半个时辰。”

    苏任点点头：“好吧，你去后门等着，来了立刻带进来，谁都别让碰见。”

    黄十三点点头，转身出门，轻轻的带上门走了。霍金急匆匆跑了回来，进门发现不见了黄十三，便在屋里寻找，一边找一边道：“是个骑马的，看样子是郡兵，朝西门去了。”

    “郡兵！”苏任疑惑道：“这么晚了，还能出城的一定是个人物，最起码派他出城的人有些本事。”

    霍金点点头：“那是自然，那人好像是唐蒙的侍卫，进城的时候我见过一眼。”

    苏任很佩服霍金的记忆力，仅仅是一面之缘的郡兵，隔了这么多天还能记得。而且现在是晚上，霍金可能连那人的正脸都没看见，便能说出那人的来历，的确有不同一般的观察力。

    “唐蒙派人出城干什么？”

    霍金摇摇头：“要不要追回来？唐蒙这些天动作很频繁，他的那个管家天天在门口和那些商贾聊得很开心，而且我们的人还发现，有几家大户从唐府后门进去过。”

    “这我早就想到了，以唐蒙的聪明，绝不为吊死在我们这一棵歪脖树上，如今的唐蒙和以前不一样了，要养手下的郡兵，就的得到那些大户的支持，他这是想摆脱我们！”

    黄十三推门进来，见苏任和霍金正在说话，走过去趴在苏任耳边低语了几声。苏任点点头，黄十三转身出门，带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家伙进来。这个人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衣里，脸上也用黑布遮挡起来，往门外的黑夜里一站，若是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

    “来了！坐吧！”苏任没有起身，那人也没有行礼，转身坐到苏任身前的椅子上。

    霍金好奇的盯着来人看了半天，忽然间看见来人的左眼睛有一道刀疤，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你至于吗？也不怕悟出痱子来。”

    阿巽解下蒙脸的黑布，露出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先生说我们不能暴露自己的任何行藏，街道上到处都是郡兵，不得不这么做。”

    苏任亲自给阿巽倒了一碗茶，递给他。阿巽连忙双手接住：“谢先生！”

    苏任笑了笑：“这样的态度是对的，你在成都的事情，除了我们三个之外谁也不知道，以后有什么情况就和他们两个联系，我有事也会派他们两个去，而且还会带着信物，其余的人一概不要相信，你可明白？”

    阿巽点点头：“小人明白！”

    “很好！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让你做，上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回去之后对于打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要重赏，别在乎钱财，我自会给你需要的一切。”

    “小人明白！”阿巽面带感激，不过他脸上的那道刀疤完全毁了他的样子。

    霍金笑了笑：“你还是板着脸吧，这样子太难看了。”

    苏任瞪了霍金一眼，对阿巽道：“你回去之后，将所有人都撒出去，我想知道这成都乃至蜀郡，唐蒙还有多少势力，不管是明的暗的，全都给我动手拔出，我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切断唐蒙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如今唐蒙没有了蒙季的掣肘，他想脱离我们，需要给他一个教训！总之一句话，要逼迫唐蒙来找我！”

    “诺！”阿巽连忙起身答应。

    苏任接着道：“不过也要掌握好分寸，别太激进暴露了你们，既要让唐蒙知道是我们干的，却不能让他顺藤摸瓜揪出你们！”

    “本来这件事我想让苏凯或者刘高去做，后来想了想，他们的行事风格已经烙上了蜀中商会的烙印，这样做太明显，也不能震慑唐蒙，所以才让你们出马，这件事做好了之后，所有人立刻静默，再派人去长安重新开始，我觉得此事一定会牵扯朝廷，咱们得未雨绸缪！”

    阿巽点点头：“小人明白！”

    “记住，绝不可暴露自己，因为你们不存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唐蒙在床上躺了好久，这是他这些天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觉。呆呆的望着屋顶半天，这才翻了个身，慢腾腾的从床榻上坐起来。因为那份奏章，唐蒙的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他很想看看当苏任接到朝廷圣旨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

    管家端着洗脸水进来，放在该放的地方，一边帮唐蒙穿衣服一边问道：“卓家的人又来了，他们想和主人商讨一下僰地铜矿的事情，主人见还是不见？”

    唐蒙伸了一个懒腰：“这一次他们开的是个什么价码？”

    管家道：“他没说，小人猜测，应该会比前几日高一些！”

    “哼！这帮老狐狸，全都盯着蒙家留下的产业，有了铜矿便可制钱，卓家想的还真不错，可惜他们不知道，那铜矿本就不是蒙家的。”

    “那，要不要回绝了他们？”

    唐蒙擦完脸，将麻布扔进水盆里：“不用，我想看看卓家到底有多少诚意，让他们在客厅等候。”

    “诺！”管家答应一声，端着铜盆出了唐蒙的屋子。

    唐蒙没有着急，仔仔细细的吃完自己的早饭，刚准备出门去会会卓家的人，却发现管家又来了，他便没有动。这一次管家的脸色很差，有些惊慌，也有些紧张。

    唐蒙看了管家一眼：“怎么回事？是不是卓家的人又为难你了？”

    管家连连摇头，趴在唐蒙耳边嘀咕了好半天。唐蒙越听脸色越凝重，直到最后一掌拍在几案上，将上面的菜碟和饭碗震的叮当响：“欺人太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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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从天使到百家

    readx();    成都北门外，十里长亭。[燃^文^书库][]一大早，文党便率领蜀郡官员早早等候在这里，虽然苏任已经不是官了，但是这一次天子的旨意中有他。苏任自然也在迎接的队伍之中。

    天使是谁？文党没说，问过常事之后，常事一脸笑容：“此人可不得了，乃是陛下身边红人，深得陛下信任，也是当代大儒，天下闻名。”

    苏任皱皱眉头：“竟然派了如此重要的人物，不会仅仅是为了表彰蜀郡官吏吧？”

    常事笑笑：“那是自然，来蜀郡只不过是顺路，此人要前往江都，他已经被任命为江都国的国相，啧啧！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国相可是大官，而且江都乃是吴国旧地，广袤之极，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你不和江都王对着干，想必没有什么问题！”

    常事很无奈，望了苏任一眼：“你呀！还是太年轻，很多事情不懂，所谓国相其实就是朝廷派到封国的监督人，无论国相如何做都不会有好结果，若是和国主沆瀣一气，朝廷自然不高兴，若极力维护朝廷，而身在郡国之中，会遭受什么？不想也知道，好一点的软禁，若是一个不好，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苏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以前在电视上也看见过那些封国要造反的时候，会把朝廷派去的人杀了祭旗，可没想到封国的国主如此嚣张，杀个国相竟然如此简单。

    “那还去？这不是找死吗？”

    常事摇摇头：“君命不可违，既然吃了朝廷这碗饭，就得有随时送上自己性命的觉悟！”

    苏任笑了笑：“敢问师兄可曾想过危急关头赔上自己的性命？”

    常事愣了一下，盯着苏任看了好半天。苏任面带微笑，这话听起来像玩笑，却看苏任笑的不怎么自然，于是乎常事就明白苏任这是嘲笑自己，嘲笑他在温水时的动作。

    常事面露惭色：“你是说刘文和侯建叛乱的事吧？”

    苏任笑着点点头。

    常事道：“那天夜里我做好了赔上性命的准备，只要刘文和侯建在老君观杀了你，他们马上就会率兵前来县衙，依靠几个公人难以保护整个温水。”常事越说脸色越不好，整个人似乎都陷入回忆之中。

    “据我所知，那天夜里师兄好像已经收拾好了家里的一切，随时都准备逃走，这算哪门子赔上性命的觉悟？”

    常事伸手在苏任脑袋上拍了一把：“你不懂！天下之大你能跑哪去？若是能跑，那些国相早就跑了，何必做这种里外不讨好的活，若是碰上一个没有什么野心的国主倒也罢了，若要碰见个野心勃勃之人，那问题就相当严重，身死都是轻的，身败名裂那才叫个惨。”

    “所以，往往被任为国相者都是朝中敢于直言劝谏之人，被称为诤臣，只有这样的人才敢动诸侯王的虎须，关键时刻能舍命维护朝廷尊严，可就是这样的人，到最后能得善终的也没有几个，到了诸侯国，国主不喜欢他们，干事了会被杀，不干事朝廷又会起疑。”

    “袁盎你应该知道吧？”常事很享受这种给苏任上课的感觉，因为苏任被打了一下之后表现的很乖巧，静静的垂手站立一旁，谦卑而恭顺。

    苏任点点头：“就是向先帝献计诛杀晁错的奸臣！”

    常事笑了：“呵呵呵，谁说献计诛杀晁错便是奸臣？晁错在不恰当的时间，不恰当的选择了针对吴王，将我大汉拖入战火，幸亏陛下慧眼识珠，先杀晁错，又派大军平灭七国之乱，而袁盎献计诛杀晁错，又以身犯险前往吴国，更有袁盎处处以礼仪为上，便是降候周勃都敢得罪，这样的人岂能是奸臣？”

    苏任有些凌乱，一个时代和一个时代，看同样的事情眼光的确不一样。

    “袁盎这等为国不惜一切之人，起先为吴国相之时，便是一个游手好闲，不闻不问的瞎子，整日饮酒以求自保，足见这国相不是那么好当的！凡做国相者，无论以前如何意气风发，如何敢言敢说，只要到了国相的位子，要么与诸侯王同流合污，要么装傻充愣浑噩度日，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说了这么半天，这天使到底是谁呀？”常事说了半天，苏任已经不耐烦了，伸长脖子望着大路的远方。

    常事无奈，没好气道：“广川大家董仲舒！”

    “什么？”苏任惊讶了。

    要说旁人苏任可能不知道，说起董仲舒，苏任可是如雷贯耳。董仲舒的《天人三策》学贯古今，第一次用儒学的思想将霸道的治国理念包裹起来。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中国的封建王朝开创了以这种变味儒学来治理天下的篇章。

    “就是那个向皇帝献《天人三策》的董仲舒？”苏任的眼睛瞪的多大。

    “哦？你竟然也知道《天人三策》？”常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任。

    “《天人三策》谁不知道？天人感应，君权神授；.推明孔氏，抑黜百家；.春秋大一统，尊王攘夷。”苏任的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周围众人的侧目。

    若说刚才常事和苏任说国相，那是长辈向晚辈讲解。此时苏任将《天人三策》做出的概括，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识。

    文党不由的转过头来：“子恒所言甚是精辟，我在听到《天人三策》之时都没有理解的如此透彻！”

    苏任尴尬的笑笑：“碰巧碰巧，其实这《天人三策》说起来算对也算不对，天人感应、君权神授这一点我赞成，陛下乃是天子，天之子定然乃是天授，替上天管理百姓，陛下任用诸位，所以这天下之人的地位都不同，所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也就不一样，只有各司其职才能顺天意安民心。”

    “大一统的说法我也赞成，只有我大汉儿女同心协力，我大汉便能重振雄风，自我大汉建国以来，除暴秦，退西楚，建立大汉朝，观我大汉地图，就会发现，虽然天下尽是陛下所有，可惜各家诸侯独霸一方，小则三五县，大则数郡，这些诸侯王不思为国为民，还处处与朝廷作对，有甚者痴心妄想，有不臣之心，若要大汉强盛，分封必除！”

    “只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我觉得有些过了！”苏任有意卖弄，说的唾沫横飞。

    文党笑道：“为何？儒家乃是治国之典，‘三纲五常’集天下大义于一体，只有儒术才是治理天下的正道！”

    苏任没有先说话，而是扫视了众人一眼，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如今的大汉朝廷，太皇太后窦氏遵从黄老学说，而新继位的陛下深受儒家思想熏陶。双方的斗争越来越紧张。

    “太守此言似有不妥！”不等苏任说话，已经有人站了出来：“我大汉自立国以来，始终遵循黄老无为而治，令天下富足，百姓安康，难不成太守抹杀了太祖和几位先帝的功绩不成？”

    文党被搞了一个大红脸，一时间不好反驳。

    苏任笑笑：“我觉得不对的意思不是独尊儒术，也并非独尊道家，天下之大万物皆有，任何一种学说都难以统一管理，这么说吧，道家无为而治，然有些东西需要约束，军兵需要约束，尊卑需要约束，无为难以解说，当然儒家的也不可能以点概全，儒家只说治国，桑蚕何办？战争何办？所以说应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这才是一个国家应有的样子。”

    场面瞬间冷清下来，紧接着众人开始议论。这一次无论是尊儒的众人，还是尊道的那些保守派，全对苏任投来不善的目光。只有文党一声不吭，望着苏任。

    有人说苏任大逆不道，也有人说苏任信口胡诌，总之谁也不赞成百家争鸣。这就好像一个既得利益者，忽然间你告诉他，所有的待遇取消，想要什么需要自己去争去抢的时候，那些人的嘴脸便露了出来。如今朝堂上道家有太皇太后支持，儒家有皇帝支持，两边的人都已经势同水火，若是再百家争鸣，岂不更乱了。

    文党拍拍苏任的肩膀：“你还真敢讲！只在蜀郡就是这样的结果，若是放在别处，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苏任一笑：“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老师不用担心。”

    “是吗？”文党望着苏任似笑非笑的嘴脸，心里捏了一把汗。

    一群人正叽叽喳喳的相互攻诘，一匹快马自官道远方飞奔而来。马匹身后，官道的尽头已经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黑线。锦旗和护卫骑兵浩浩荡荡，风尘仆仆，走的不紧不慢。

    文党咳嗽一声，打断众人的议论：“诸位，天使马上就到，各归其位，不可大声喧哗！”

    苏任连忙转身跑向后方。他不是官，只能站在民的方阵之中。这一次是陛下亲自下旨褒奖蜀郡各级官吏，这样的荣誉千年难得，蜀郡准备的相当充分。只要是没事的官员全部到场，城中有头有脸的士绅、商贾，就连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都请了来。

    苏任作为商贾的翘楚站在第一排，他的身边是一个有些臃肿的中年人，据说此人姓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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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惊鸿一瞥

    readx();    天使终于驾到，不管是文党还是后排的百姓都跪地迎接。天使，不管官位多大，哪怕只是丞相府的看门人，那也是代表皇帝的，这些人跪的是皇帝，而不是这个打着皇帝旗子的天使。

    董仲舒年纪不是很大，比文党小一点，比司马相如大一点。一身黑色的官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色却很好也很白，几缕须髯在颌下随风吹拂，说不出的仙风道骨。就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有大学问的人。

    扶起文党，董仲舒对文党施礼：“太守客气了，在下岂能受太守大礼，诸位也快快请起！”

    董仲舒说话温暖而淡雅，听上去让人很舒服。苏任随着人群起身，仔仔细细的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他很讨厌这种跪拜大礼，不但跪的难受，心理也备受打击。在后世的时候，对父母都没有跪过几回，来到这里对那些陌生人却连连跪拜，而且自己心里越来越觉得自然，这可不是好兆头。

    望着前面的人在说话，苏任静静的站着。人家是官，自然有各种优雅的废话问候，他如今是民，就该有民的自觉。

    过了好久，文党介绍完随他而来的官员，终于走到了苏任面前：“董大夫请看，这便是苏任，少年俊才，天下难得！”

    董仲舒冲着苏任微微点头。苏任连忙行礼，谦卑而恭顺，在这人面前丝毫不敢造次。只看一眼便让人有种亲近的感觉，这便是读书的好处，胸中的书卷气能扩散到周围，让身边人自觉的变得高大上。

    “嗯！”董仲舒点点头：“的确不一般，小小年纪，立下如此功劳，天下少有，陛下幸甚，我大汉幸甚！”

    “先生谬赞，运气好而已，算不得什么功劳，在下有愧！”

    “呵呵呵！”文党笑道：“还学会谦虚了，董先生没和这小子相处，相处的久了就明白这小子可狡猾的很！”

    董仲舒扭头看了文党一眼，看着文党满脸的笑意：“文太守很欣赏你这个学生？”

    文党手捋须髯道：“不瞒董先生，在下这些年也教了几个劣徒，唯独这个没有跟在我身边一天的学生，老夫最满意！”

    董仲舒哈哈大笑：“看来文太守的教法有问题！”

    “哈哈哈……！”文党笑的更大声了。苏任也微微笑，保持着自己的谦恭和矜持。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离得远的不知道这边说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离开苏任身边的时候，董仲舒回头又望了一眼苏任，苏任报以浅浅的微笑。

    接见了几个商贾和百姓，有人便提醒酒菜已经准备好。文党便和董仲舒结束了和众人的见面，朝着亭子走来。这亭子是早上刚刚搭起来的，为的就是迎接天使。接风洗尘的宴会自然不能在这里，按照规矩，在这十里外就是迎接，说话和喝酒。

    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有资格作陪的没有几个人，其他人只能站在外面。苏任自然属于那种没有资格的，望着人家吃菜喝酒，谈笑风生，苏任心中有些别扭。正好那几人又朝苏任这边望来，苏任连忙转头。还是这边舒服，在董仲舒面前，苏任总是觉得紧张。

    一张胖脸出现在苏任面前，此人满脸堆笑：“在下卓王孙，今日苏先生可给我们商贾挣足了脸面！”卓王孙说的很诚恳，一脸的诚意。

    苏任张大嘴巴，望了卓王孙半天：“卓王孙？卓文君的父亲？”

    “嗯？”卓王孙的脸瞬间就绿了，当着父亲的面问人家女儿，还是寡居的女儿，任谁听了心里都不舒服。

    苏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赔礼：“卓掌柜见谅，小子失言了！”

    卓王孙呼出一口气不再理会苏任。

    苏任却嘿嘿笑道：“卓掌柜，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知道卓掌柜有没有兴趣？”

    卓家有蜀郡最大的冶铁作坊，苏任目前正在搅乱羌地，向羌人出售兵器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环节，若是能给苏任供应铁，对于卓家来说，也是一单大生。

    想到这里，卓王孙问道：“苏先生有什么话直说。”

    苏任道：“听闻你的女儿寡居在家，不如我给你女儿说一门亲事如何？”

    “噗！”卓王孙差点吐出血来。卓家自战国时期就是名门望族，这种事情是对卓家的羞辱。卓王孙一甩袖子，离开苏任，朝着外面走去。

    苏任竟然不依不挠，顺着卓王孙的脚步追了出去：“卓掌柜别走，这是一门好姻缘，你听我把话说完，你还没听我要介绍的人是谁，就匆匆而走，这也太不礼貌了！”

    卓王孙脸色铁青，实在不想和苏任继续纠缠，然而苏任不但追过来，还大声说，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引得众人指指点点，不断的引论。

    就在苏任马上就要追上卓王孙准备再说的时候，常事一把拉住苏任：“你疯了，这是什么地方，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你竟然也喊？”

    “这算哪门子有伤风化，一个寡居，一个未娶，正好可以结为连理，多好的事情！”

    亭子外面的声音，惊动了亭子里面的人。文党和董仲舒停止说话，望着被常事拉住的苏任，略微听了几句，两人便明白其中味道。

    董仲舒望了文党一眼：“文太守，这……”

    文党的脸色有些无奈，对这个便宜徒弟还真不好说什么，心里暗骂一声：“老师将你抬地高高的，你把老师摔的低低的！”文党不好回答，只能报以尴尬的笑容。

    常事恨不得打苏任一顿，可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下手，只能使劲拉住他，不让苏任挣脱自己的手。苏任眼睁睁望着卓王孙消失在人群中，不得已只能安静下来。

    常事面带怒色，对苏任低低道：“走，跟我去向太守请罪！”

    苏任这才想起，今天在这里是迎接董仲舒的。自己一听见卓王孙的名号，马上就想起了司马相如，真有点忘形了。搞了这么大一个笑话，弄不好在董仲舒的面前会留下一个登徒子的名声，这可不好。

    随着常事来到凉亭，苏任连忙施礼：“小子冒昧了，还请天使和太守赎罪！”

    董仲舒依然一脸笑容，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文党的脸都憋红了，冷哼一声：“小子无状，还不下去领罚，等我空闲时好好收拾你！”

    “诺！”苏任转身就要走。

    董仲舒却拦住道：“刚听你说，要给那个卓掌柜的女儿说媒，不知道说的是何人？”

    一般人想来，苏任定然是看中了卓王孙女儿的美貌，这才不顾场合，以说媒为借口，替自己谋求此女。董仲舒如此问，定然也是这般想的。却没有想过苏任全然是受了《凤求凰》的影响，一心一意要给司马相如保媒。

    “回禀天使，在下府上有司马相如，也是大有学问之人，忽听见卓掌柜之名，这才造次替司马先生保媒。”

    “哦？当真不是为你？”

    苏任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连连摆手：“真不是为我！司马先生是先帝朝的武骑常侍，颇有文采，小子知道卓掌柜的女儿卓文君也是辞赋大家，想来此二人若是成为伉俪，也算一件美谈佳话，绝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文党长出一口气，连忙解释：“我也见过那个司马相如，倒也算是辞赋大家，不过，人家女儿寡居，你竟然当众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董仲舒笑了笑：“苏子恒真乃性情中人也！不知那司马相如可在此处，何不请来一见？”

    司马相如正在人群之中，当听到苏任要替自己向卓王孙求亲，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时候天使又要见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天使有请又不得不来，只能硬着头皮从人群中走出来。这么短短一点路，司马相如汗流浃背，背后引论之声，让司马相如喘不过气来。

    幽怨的望了苏任一眼，那意思很明确：大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施礼毕，司马相如站在苏任身侧。董仲舒望了望司马相如：“的确一表人才，先生乃是辞赋大家，可否奏一曲，让我等也见识一下？”

    苏任四下望望，见董仲舒的车驾竟然有瑶琴，兴冲冲的去搬了过来，递给司马相如。司马相如杀了苏任的心都有，看着瑶琴，又看看董仲舒和文党，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别害羞！我保证那卓王孙的女儿绝对配的上你！”

    “哎！交友不慎！”司马相如接过瑶琴，恶狠狠的瞪了苏任一眼，对文党和董仲舒道：“既然如此，在下献丑了！”

    琴声响起，苏任站在一旁闭着眼睛感受琴声中的韵味。却不知，路边的马车中，一名丫鬟正噘着嘴，对身旁的小姐发脾气：“小姐，那个人太可恶了，这是您的瑶琴，他竟然说拿就拿，还让那人弹奏，太不像话了！”

    小姐淡淡的笑道：“听这琴声的确是位大家，也不枉我借琴与他！”

    “什么借，明明是那个小子强拿去的！等到了成都，让主人好好整治他！”丫鬟一脸怒气：“我可都听见了，那小子叫苏任，哼！”

    小姐轻轻揭开车帘一角，露出眼睛往外看，没看见弹琴的司马相如，却看见摇头晃脑的苏任。小姐心里一惊：“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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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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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互相算计

    readx();    卓王孙气了个半死，自己何尝如此被人羞辱过。一脸铁青的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唐蒙嘿嘿笑道：“卓兄，当真你的女儿美貌无双？”

    卓王孙翻了一个白眼，眼神犀利，和他肥胖的身体完全不搭配。

    唐蒙摆摆手不在提了，赶忙给卓王孙倒了一杯茶：“苏任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这才羞辱于你，他如此不仁卓兄何必还要等他的消息，只有咱们两个合作，才能与蜀中商会抗衡，一味的忍让，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卓王孙呼呼喘气，低着头一声不吭。

    “若是卓兄觉得价钱太低，我还可以增加一点，不过卓兄要保证铁器的质量，同时我也答应卓兄，将僰地铜矿让出一成归卓兄开采，这可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好！一言为定！”

    唐蒙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点点头：“一言为定！”

    “苏任！我要让你好看！”卓王孙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便起身告辞。唐蒙一直送到门口，望着卓王孙的背影，笑着往回走。

    管家紧紧跟在唐蒙身后，谄媚道：“有了卓家的支持，咱们整军的计划便可以顺利进行，苏任的挑衅无意间绑了咱们一个大忙。”

    唐门笑了笑：“你也以为苏任是无心之举？”

    “难道不是吗？众目睽睽之下，苏任公然侮辱蜀郡最大的冶铁商贾，有一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唐蒙没有接话，问道：“去长安的人回来没有？”

    “已经回来了，田蚡让他带回来些东西，要主人亲自接收！”

    “好！很好！”

    唐蒙的兴奋在苏任的意料之中，既然准备遏制唐蒙，那就得让唐蒙放松警惕。故意将卓王孙逼到唐蒙那边，给唐蒙一个希望，这是麻痹对手。骄兵必败的道理，苏任理解的很深刻。

    霍金看见司马相如就想笑，搞的司马相如一回来就钻进屋里子不出门，他是没脸见人了，被苏任点名要勾引寡妇，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乐意。

    “棒棒棒！”敲门声响起。司马相如没好气的道：“谁呀！”

    霍金捂着嘴偷乐：“是我，大哥让先生去大厅。”

    “不去，让他来！”

    “哈哈哈……！”霍金还是没忍住，放声大笑：“大哥说有要紧事情，先生不去会后悔的！”说完，霍金便走了，笑声一直出了院子。

    苏家的大厅里，聚集了不少人。阿巽送回来的消息正在每个人手上传阅，看过的人都紧皱眉头，屋里的气氛很沉重。霍金笑呵呵的进来：“大哥，司马先生说他不来，有事让你过去！”

    “哎！今日算是对不住司马先生了！算了，既然司马先生不来，咱们自己说说！”苏任坐直身子：“这些情报是很可靠的渠道来的，你们不要怀疑，唐蒙如今没了蒙家的压制，变的野心勃勃，想要控制整个蜀郡，和他接触的商贾也都是蜀郡最大的商贾，对于我们蜀中商会来说不是好消息，看样子很快他们就会有所行动，如何应对，可以畅所欲言，说错了也没关系。”

    崔久明想了想：“这些都是蜀郡大商贾，每一个都和蒙家不相上下，而且专职经商，都有几代人的底蕴，在蜀郡乃至蜀中根深蒂固，若是硬碰硬我觉得我们很危险，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正面冲突。”

    霍老四点点头：“崔掌柜所言极是，虽然我们蜀中商会有两条商道支撑，但是时间太短，而且加入的商铺都是小商铺，完全不能和这些大商贾比，最好是派人说服。”

    “商贾的事情好说，唐蒙怎么办？他现在已经开始募兵，又有各家大商贾的支持，重建郡兵不在话下，等到郡兵建起来，咱们的护卫就显得有些单薄了，而且元山还有数万人等着我们补给，若是唐蒙切断蜀商口，那咱们就很被动！”苟天明抓住了要害。

    霍金嘻嘻哈哈：“那就让司马先生娶了卓王孙的女儿，卓家是蜀郡大商贾，而且还是冶铁的，我们和他联姻，正好瓦解唐蒙重建郡兵的打算。”

    苏任啪的一声，在霍金后脑上来了一巴掌：“说正事呢，别胡说八道！”

    霍金嘿嘿笑笑，缩了缩脖子。

    石宝怒道：“唐蒙若敢封锁蜀商口，我就回去叫八姐夫和我父亲率兵出山，看他唐蒙厉害，还是我们元山人厉害！”

    冷峻拉了拉石宝，低声道：“这地方没你说话的份，一边听着就是！”

    “要想控制唐蒙，就要控制郡兵，要想控制郡兵，就要控制郡兵的补给和装备，唐蒙占据僰地铜矿，可开采铜，进而造钱，即便我们能说服蜀郡的所有商贾，对于唐蒙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手里有钱从什么地方都能弄来装备和补给，何况朝廷每年还会给郡兵拨款，唐蒙这一次只要把郡兵建起来，我们就没有任何办法！”

    司马相如面沉似水走进大厅，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要压住唐蒙，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下僰地铜矿！”

    霍金又想笑，被霍老四瞪了一眼，连忙忍住。

    苏任道：“僰地铜矿既然是唐蒙的命脉，他自然不会轻易放手，要想夺过来困难重重！”

    苏凯站起身：“这个简单，既然不能夺过来，就毁了他，谁都没有，看他唐蒙还能如何？”

    众人全都望着苏凯，这家伙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这个时候众人商量对付蜀郡都尉，他却如此积极，让人费解。

    忘了一眼坐在苏凯身后的十三娘，苏任明白了：“既然你有这个想法，不妨试一试！此事交给你去办！”

    苏凯道：“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你天罚的配方！”

    众人全都愣了，这东西只有苏任一人知道，在座的包括冷峻都没有接触过。苏凯望着苏任：“我不会据为己有，如此凶器，若是到了朝廷手中，必然大有用处！”

    苏任想了想：“好！给你！”

    霍老四想要说话，被苏任制止了。苏任对苏凯道：“不但给你配方，还会给你工匠，不过你不能看，可以交给陛下，我有言在先，这东西威力巨大，绝不可被外人所知，若有差池，赔上你全家性命都不为过，到时候就算陛下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几句话苏任说的冷冰冰，凡是听见的人无不觉得后脊梁发凉。苏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唐蒙望着手里的绢帛，嘴角挂着笑意，仔仔细细研究了好几遍，揣进怀里。没带任何人，出门而去。成都的街道已经戒严，因为天使驾到，寻常百姓不得随意上街。特别是蒙府别院门口，被军兵围的密不透风，胆敢有人窥视，抓住就是一顿板子。

    唐蒙在街口下马，表明身份，等了好一会，里面传来消息，说天使有请。唐蒙整了整衣服，跟着一名护卫进了蒙家别院。

    从名字上就能听出，这地方原本是蒙家的产业。蒙家因为叛乱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好在文党念及首恶已死，蒙家再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这才答应给蒙必等人一条活路。但蒙家的产业全部被没收，只留下一些够一家子活命而已。

    进了大门，可谓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陛下对董仲舒非常在意，送董仲舒的全都是御林军，而且有五百之多，小小的蒙家别院被五百御林军挤得满满当当。

    董仲舒在大堂接见唐蒙。见礼毕，董仲舒道：“都尉匆匆而来，不知何事？”

    唐蒙道：“天使远来辛苦，奉太守之命，告诉天使，今晚在翠香楼替天使接风，翠香楼乃是成都最有名的酒楼，所售卖的菜品天下少有，都是苏任苏子恒亲自制作的，希望天使赏光！”

    “哦？没想到这个苏任还有这等本事，此人可谓多才多艺呀！”

    “那是！在这蜀郡，苏子恒大名没人不知道，论经商已经开辟夜郎和羌地两条商路，论军略利用这两条商路，搞的夜郎和羌地战火连绵，没有了威胁我大汉的能力，说起这庖厨更是天下一绝，无论什么东西，经过他之手便会有另外一种风味！”

    唐蒙一指董仲舒手中的茶杯：“就拿这荼草汤来说，天使可觉得如此荼草汤，别具一格？”

    董仲舒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喝的荼草汤的确和以前喝过的东西不一样，先苦后甜，回味无穷。呵呵一笑：“原来这荼草汤也是苏子恒的杰作？”

    “正是！”唐蒙笑笑：“还有八仙桌、太师椅，新式床榻和屋中的家具都是苏子恒的发明！”

    董仲舒随着唐蒙所言，开始认真观察房中的布置。刚住进来的时候，觉得新奇，用了之后觉得很舒服，正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弄出来的，唐蒙却说出来。董仲舒对苏任又有了更深的认识：“看来苏子恒倒也是个良才！”

    唐蒙微微的笑，从怀中掏出绢帛，双手递到董仲舒面前：“如此良才，在下斗胆向朝廷举荐，陛下已经任命其为蜀郡校尉，请天使在宣读圣旨之时也将这封诏书一并宣读。”

    董仲舒眉头一皱，没有接唐蒙手中的绢帛，盯着唐蒙看。唐蒙就这么弯着腰，虔诚的将绢帛捧在董仲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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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校尉的烦恼

    readx();    “蜀郡诸人，克己奉公，齐心协力，护我大汉，僰人驯服，边患渐隐，朕心甚慰，以资嘉奖，太守之下，赐爵一等，钱五百，绢布五匹，太守文党，领导有方，特赐爵二等，钱一千，绢布十匹，望诸人继续努力，除我边患，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董仲舒念完一张，又拿出一张，清清嗓子：“苏任接旨！”苏任连忙上前，众人再次跪倒。

    “苏任居功甚伟，亲往不毛，说服僰人，先有献盐之功，后有收服僰人之力，德才兼备，乃是难得之良才，特命蜀郡太守文党酌情任用，不可冷落俊才，此次，苏任攻大，特赏赐，钱一千，锦缎十匹，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任谢礼毕，伸出双手接过圣旨，正准备起身，冷不防董仲舒又念叨：“苏任接旨！”苏任一愣，怎么一张圣旨说不完，又来一张？不过也没人给他犹豫的时间，文党率领众人再次跪倒，苏任也连忙趴下。

    “查蜀郡苏任，德才兼备，颇有才能，特任命苏任为成都校尉，即日赴任，不可迁延！成都校尉苏任当重整成都兵马，防守成都安危！原成都校尉另行任用，蜀郡新定，诸事繁杂，蜀郡诸人当鼎力配合，勿使蜀郡再生祸患，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董仲舒念完，将圣旨交给苏任，特意叮嘱道：“这份任命苏校尉的圣旨，多亏唐都尉保举，若没有唐都尉的极力保荐，苏校尉也不会这么快便有官职！”

    文党和常事对望一眼，心中大定。当初苏任向他们要成都校尉这个官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反对，文党也不好硬来。现在好了，朝廷一纸诏书下达，苏任被任命为成都校尉，旁人也无话可说，他们两人也对苏任有个交代。

    唐蒙笑呵呵的走过来：“恭喜苏校尉，今后这成都防务便交给苏校尉打理，作为蜀郡都尉我是很放心的！”

    苏任施礼：“多谢唐都尉提携，在下自当登门拜谢！”

    一众人等，热闹非凡。皇帝的圣旨已经宣读完毕，人人有奖赏，各个有赏赐。前两张圣旨他们没有任何意义，虽然对苏任上次颇重，但苏任值得了赏赐，众人都没有话说。况且苏任只有浅薄，他们还有爵位，众人心中很平衡。但是第三张圣旨，就让不少人起了别的心思。苏任被朝廷任命为成都校尉，那就意味着他们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一群人虽然面带微笑，心里却是各怀鬼胎。

    苏任坐在他应该做的位子上，一边喝茶一边想问题。唐蒙竟然能说动朝中大官，甚至影响皇帝，强行给自己弄了一个成都校尉。如果说唐蒙想将苏任控制在他的手下，打死苏任都不信。所以，唐蒙这么做肯定有别的目的！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和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唐蒙，苏任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一次，天使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自然需要在成都暂留几日，让成都的各位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苏任作为重头戏，排的相当靠后。请客吃饭也是有规矩可循的，分量越重的人，位置便越靠后，这才能显示出自己的郑重和特殊。眼看董仲舒留不下几日，而苏任却一直没有动静。

    “子恒，你打算何时去蒙家别院拜会董先生？”文党见苏任好几天没有动静，以为苏任不懂礼数，便出言提醒。

    苏任道：“不着急，董先生还有几日才走，过几日也不妨事。”

    “这可不行！你可是此次受朝廷封赏最厚之人，切不可失了礼数！”常事也跟着相劝：“明日老师要去和董先生说些事情，不如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去，一则我二人是老师的学生，先生说不出什么，二来也不会有外人，很多话也好说一些。”

    苏任点点头：“也好！就听老师和师兄之言。”

    一开始文党和常事因苏任受封成都校尉而高兴，觉得苏任得偿所愿。然而，自从那天宣读完圣旨，苏任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心事重重不说，脸上的笑容也少了些。文党和常事将苏任找来，问起原因，苏任只是支支吾吾，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搞得文党和常事莫名其妙。

    第二天，苏任准备了些礼物，正式拜访董仲舒。蒙家别院经过这么多天的熏染，已经没了恬静和优雅，多了很多俗气。见又来了三人，街口的兵卒伸手便拦了下来。

    常事连忙道：“烦请通报一声，太守求见天使！”

    军卒瞥了常事一眼：“天使吩咐，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常事被军卒说的一愣，正要发作。苏任连忙上前，顺手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天使繁忙，我等不敢过多打搅，太守有些话和天使说，烦劳通传一声。”

    从长安来的御林军，多大的官没有见过。平时都是把守长乐宫的，就算丞相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岂会将太守放在眼里。望着苏任，脸上露出笑意，掂量了几下手中的铜钱：“等着！”

    望着那兵卒的样子，常事的脸都绿了，对文党道：“老师，这……，董先生也是大家，怎么手下的兵卒如此不堪？”

    文党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好像他不看这些事情就不存在一样。

    苏任笑道：“大家也得吃喝，这么些天来来往往的人多了，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别往心里去！”

    很快，那军卒回来，望了几人一眼：“行了，天使有请，跟我来吧！”

    苏任很好的充当了常事鄙夷的钻营者。短短的一截路，苏任和那军卒倒也聊的不错，刚走到门口。从门里出来个人，四个人一碰面。领路的军卒看见那人，立刻满脸堆笑，没了趾高气昂，率先施礼。

    唐蒙拱手施礼：“太守、诸位也来了，快快请进，天使正在等候！”

    常事怒道：“唐都尉，你怎么在这里？”

    唐蒙笑道：“我来拜访天使，诸位来了便不打扰！”

    苏任望着唐蒙：“唐都尉这两天来的很勤快呀？”

    “呵呵！苏校尉此话诧异，身为蜀郡都尉希望天使将一些事情上达天听，苏校尉不该质疑上官吧？”唐蒙望着苏任，微微一笑：“既然已经是成都校尉，就该担起重担，三日后我要看到成都郡兵在校军场操练起来，你可明白？”

    苏任咬着牙，瞪了唐蒙一眼，抱拳答道：“喏！”

    “哈哈哈……”唐蒙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几个人看着嚣张的唐蒙，脸黑的像锅底。想当初唐蒙对谁都是恭恭敬敬，忽然间变脸，心里别提多憋屈。

    “几位，这个唐蒙可是诸位的大敌！”董仲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门口，几人连忙施礼。董仲舒摆摆手：“你们可知任命苏子恒的那封诏书是从何而来？”

    文党和常事摇摇头。苏任冷笑道：“是唐蒙从田蚡手中弄来的，为此唐蒙花费了一万钱！”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常事眉毛都立了起来。

    文党冲着董仲舒拱手：“先生既然知道唐蒙的诏书来路不正，为何还要宣读？”

    董仲舒笑笑：“诏书就是诏书，既然有陛下的玺印，那就是诏书，作为天使，宣读诏书义不容辞。”

    “哎！这个唐蒙！”常事叹了口气，感觉无可奈何。

    苏任笑笑：“各位先生，既然朝廷已经下旨，我也当了成都校尉，咱们在这里长吁短叹没有任何意义，今日是来拜会董先生的，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坏了气氛，我这里可有上好的茶叶，正好可与诸位先生品品。”

    董仲舒点点头：“也好！里面请！”

    虽然说了不说有关苏任做校尉的事情，但这事憋在心里始终觉得不舒服。几个人喝了几口茶，拐来拐去还是拐到这件事情上来。

    文党望着苏任：“当初真不该让你做那个什么兵曹，若你不做兵曹，或许唐蒙还没有把你拉入郡兵的想法。”

    苏任摇摇头：“此事与老师无关，既然我现在已经是校尉了，便一定做好这个校尉，唐蒙只不过是小事一件，用不了多久他会重新变过来的。”

    “哦？”董仲舒从苏任的话里听出了些门道：“苏校尉准备如何？”

    苏任道：“还能如何？人家是上官，我只能服从，但是我保证，只要唐蒙不主动招惹我，我一定本本分分的做好这个校尉。”

    苏任笑的很诚恳，董仲舒和文党都点头，只有常事望着苏任一脸的笑意，觉得并非苏任说的那么简单。

    “哈哈哈……”唐蒙大笑着回到家中。管家急忙迎上来，唐蒙一甩袖子：“去，拿些酒来，今日真是痛快，这么长时间的憋屈总算吐了出来，再弄几个小菜！”

    “喏！”管家连忙答应，刚转身又转了回来，趴在唐蒙耳边嘀咕了几句话。唐蒙的越听越高兴：“如此可算是双喜临门，告诉他们，晚上老地方，这一次咱们可以和他们好好谈谈！”

    管家笑了笑，连忙点头，消失在唐蒙的视野中。唐蒙背着双手，一摇三晃的进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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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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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阴谋酝酿中

    readx();    苏任没有想到，他们会在孟家别院待那么久，还和董仲舒说了不少从来没有停过的秘闻。

    在董仲舒这里坐了一下午，听文党和董仲舒说话，这才搞明白，董仲舒这次来成都并非顺路，而是专门奉旨而来。另外董仲舒也有另外一个意思，托孤。

    此去江都，并非董仲舒主动请缨，完全是他在朝中得罪了人，被迫而为。这一点也想的明白，现在的朝廷还是太皇太后窦氏做主，作为一个信奉黄老学说之人，怎么会让学习儒家经典的家伙蛊惑皇帝。趁着皇帝还没有被蛊惑，先把你收拾了再说，怎么收拾呢？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借刀杀人，彻底绝了你的念头。

    董仲舒叹了口气：“文兄，在下知道此去江都九死一生，江都王刘非性格嗜杀，据传在国内招收死士，且有不轨图谋，朝廷忽然派个国相过去，十有**就回不来了，然家中妻小何罪之有，万望文兄照看则个！这次我已经带来，就暂且留在成都如何？”

    文党一愣：“董先生何处此言，虽然刘非残暴，倒也不是个滥杀无辜之人，若先生好言相劝，也是能听进去的，江都王也是先帝的儿子，和别的王爷不同，先生有大才，有先生襄助，江都或许会成为先生治国抱负的施展之所。”

    董仲舒摇摇头：“不奢望了！我已将天人三策献于陛下，今生所学已经施展，至于陛下是否采纳，也是陛下的事情，我这条命不要紧，只求妻小一生安稳。”

    “哎！”文党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已经存了死志，我也不说别的，先生他日回来的时候，可来此地接家小，只要有我文党在蜀郡一天，先生家小自当无碍！”

    董仲舒连忙起身，对文党深施一礼：“多谢文兄！”

    苏任和常事站在文党身后，听着两人的谈话。以前对于大汉的理解大多是电视上的内容，汉武帝初年，太皇太后窦氏掌管朝政，刘彻无能为力，只能等窦老太太死了之后，才开始施展自己的雄才伟略。电视上却没说，长安的形势如此危急，连刘彻器重的董仲舒，窦老太太说贬就贬，刘彻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么说先生是被太皇太后赶出长安的！”苏任望着董仲舒。

    董仲舒无奈的笑着点头：“可以这么说，不仅是我，这几年刚刚聚集在陛下身旁的人，都遭受了打击，或贬官，或论罪，我被遣往江都已经算好的了。”说着话，董仲舒望了文党一眼：“文兄，你也得多加小心，朝中已经有些风言风语，对你不利！”

    “哼！”文党冷哼一声：“一群小人何足道哉，老夫行事但凭良心，任凭他们去说，无妨！”

    常事不由的心头一紧，问道：“先生可知道何人污蔑老师？”

    董仲舒没有回答常事的问题，却感慨道：“文兄在这蜀郡已经十余年了吧？从先帝朝开始，文兄便做蜀郡太守，历经两朝，物是人非，文兄应该知道，朝堂上的很多事情并非但求问心无愧便可以的，凡是还要多看少说，不然我的下场就是文兄的结局！”

    “哎！”文党叹了口气：“世事难料，谁知道朝堂的形势，不过蜀郡偏远，即便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到这蜀郡，来喝茶，子恒的新茶果然不同凡响，味道更显清香。”

    董仲舒喝了口茶，摇摇头：“蜀郡如今可不是什么偏远之地，苏子恒的两翻褒奖，已经证明朝中众人的眼光已经聚焦过来，只怕文兄不想有事都不成了，幸好陛下从中维护，倒也不至于那么快。”

    苏任问道：“董先生可是听到什么传言？”

    董仲舒笑笑，对苏任点点头：“传言的确有一点，文兄可知上次大行令前往夜郎所谓何事？”

    “不是陛下要结好夜郎，准备腾出手来干些事情？”

    “文兄想简单了！”董仲舒摇摇头：“今年开春，匈奴的求亲使者来到长安之后，陛下和太皇太后的态度截然相反，陛下认为大汉军队有能力保护我大汉江山，而太皇太后以和亲乃是大汉开国以来的国策为由，始终坚持，朝堂上双方为此争吵数日，虽然陛下派大行令前往夜郎等地游说，可是我们的公主还是远嫁匈奴，就凭这一点，可以看出，如今的朝堂还在太皇太后手中。”

    “这一次我来宣旨也是太皇太后极力唆使朝臣，逼迫陛下做出的决定，派我来就是向文兄敲警钟，让文兄在蜀郡安分守己，不可造次！苏子恒挑唆夜郎和羌人的事情，朝中已经传开，都说是你文兄在背后撑腰，为的是替陛下分忧，以太皇太后的个性岂能放任不管？”

    苏任的眼睛瞪的多大，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做出的事情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难道说为我大汉开疆拓土错了？”

    董仲舒摇摇头：“没错，不过你选了一个不合适的时机！无论是先帝还是当今陛下亲政，你的做法无可厚非，可现在不同，陛下与太皇太后的矛盾已经显现，这个时候你做出让陛下高兴的事情，无论是对我大汉有利或是有害，作为太皇太后都要挑些毛病出来，如若不然，何以继续把持朝政？”

    “这个老婆子，真是可恶！”

    “师弟慎言！”常事连忙提醒，眼睛朝四周看看，院子里除了他们四人，还有几个御林军。

    苏任冷哼一声：“怕啥？这天下早晚是陛下的，我还就不信了，太皇太后能活的过陛下？”

    常事一把捂住苏任的嘴：“你疯了，这种话都敢乱说，还不快快住口。”

    董仲舒摇摇头，对文党道：“总之，今后的蜀郡再也不是偏远小郡，陛下已经多次说过要文兄进京，但是我觉得文兄进京未必就是好事，这些年来，凡是陛下想要的人，都会被太皇太后或暗或明的进行处理，文兄也该有个准备！”

    “老夫孑然一身，有何担心！若是陛下有诏，总是刀山油锅，老头子也敢走一遭！”

    “文兄豪气令人钦佩，可文兄也该替后辈儿孙想想，若文兄获罪，他们又该如何？”

    文党回头望了望常事和苏任。常事连忙转过脸去，只有苏任目光炯炯。文党老怀宽慰，对董仲舒道：“老朽还有这劣徒一名，就算老朽不堪，家中自有他们照拂，由此看来，董先生教徒的本事又不及我了，哈哈哈……！”

    “哈哈哈……”董仲舒也是大笑，连连点头：“若到了那一天，我的家眷也得靠文兄的徒儿照顾了！”

    天色已晚，文党带着常事苏任告辞离开，董仲舒一直送到街口，几人行礼分手。一路上常事的脸色就不太好，几次三番想要说话，张张嘴又咽了回去。眼看就要到别驾府，常事还是没有忍住。

    “老师，朝中真有董先生说的如此凶险？”

    文党严肃道：“董先生乃是大学问家，进入朝堂时间也不长，他既然都能看出来，想必更加凶险，陛下和太皇太后争权，作为朝臣夹在中间最是难做，一个不好就是脑袋搬家，老夫为官这么多年，还是明白的！”

    “那咱们是不是……？”

    文党摇摇头：“晚了！既然已经被人家打上陛下的烙印，在陛下没有成功之前，咱们便危险重重。”

    苏任叹了口气：“巨人打架，咱们遭殃，这算什么事儿？”

    文党笑笑：“这个比喻倒也形象，正如子恒所言，太皇太后已经年迈，而陛下还很年轻，被打上陛下的烙印也算一件好事，只要我们熬过这段时间，等候陛下一飞冲天，自然是前途无量，你也不用太在意！”

    常事长出一口气：“但愿吧！就是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别驾府在吉祥坊街口，向东北走是去太守府的路，向西南去苏府。三个人说了一会话，便分道扬镳。苏任低着头只顾走路，黄十三静静的跟在身后。街道上很冷清，两边的房屋中大部分已经熄灯。一阵西风吹来，凉意立刻充满全身，树上的叶子落下来几片，在灯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飘忽不定。

    夜晚的成都并不是这么冷清，只不过这里离东西两市比较远，没有那么多酒肆和妓馆。拐过前面的街口，远远看见西市的灯火。和这边相比，那边可以用灯火辉煌来形容。作为标准的城市青年，苏任喜欢夜晚的灯光，那才是城市该有的样子。

    快走了几步，苏任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黄十三：“苏凯走了没？”

    黄十三连忙答道：“昨天夜里就走了，不过他要先去一趟夜郎，恐怕还得十几天才能有消息。”

    苏任点点头：“也好，让唐蒙先高兴几天，到时候让他哭都没有眼泪！”

    回到家中，所有人居然都没睡，崔久明竟然也在。

    霍金趴在门口，见苏任回来，连忙迎上去。苏任看了一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高连忙上前施礼：“主人，今夜唐蒙纠集蜀郡大商贾开会，准备对咱们蜀中商会开战了！”

    崔久明不耐烦道：“九死一生，这一次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赶紧拿个主意，要不然咱们就等着垮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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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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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商贾的盛宴

    readx();    张记粮店是成都最大的粮店。大清早的还没到开门营业，蜀中商会的掌柜老王就来了。张掌柜和老王不是第一次接触，见了面，连忙将老王让进屋，亲手奉上香茶。

    张掌柜嘿嘿一笑：“王掌柜，今天可不是咱们交易的日子，这么早有何事呀？”

    老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那种最下等的茶叶末子，张掌柜的抠门早已出名，喝惯了好茶叶的老王，对茶叶末子实在咽不下去，张嘴就吐了出来。

    “这什么破茶，我也算大主顾，就给我喝这个？”

    张掌柜道：“小店小本经营，实在买不起好茶叶，见谅见谅！”

    老王摆摆手：“算了，说正事，少东家让我来告诉你，三日后我们想来提下个月的米粮，而且数量要翻倍，越多越好，钱不是问题，不知张掌柜有什么困难没有？”

    张掌柜一愣，看着老王：“这离下月还有大半月，这一次怎么这么急？”

    “这个你不用管，准备粮食就是！”

    张掌柜想了想：“此事重大，我恐怕做不了主，烦请王掌柜稍等片刻，我马上给你答复如何？”

    老王摆摆手，张掌柜施礼退了出去。

    很快，张掌柜搀扶着一位老者从后门进来。张记粮店自然属于张家，张掌柜做不了主，自然有能做主的人。来的老头老王认识，是张记粮店的东家，张掌柜的远方叔父。老头六十多岁，满面红光，让张掌柜搀扶全是多余。

    老王不敢托大，起身施礼：“惊动老先生，在下叨扰了。”

    张老头呵呵一笑，回礼道：“王掌柜客气，这群下人如何给王掌柜喝这种苦茶，快去将我喝的茶叶拿来！”

    老王摆摆手：“老先生不用忙活，我来有事！想必张掌柜已经对您老说过，不知老先生能否答应？”

    张老头眉头一皱：“哎呀！此事的确急了些，而且数量比往常多了一倍，一时间恐怕难以凑齐。”

    老王一听有些着急：“张记乃是成都最大的粮米店，若是不能凑齐，这让我去何处呀？只要老先生能够在三日筹齐粮米，价格上可以再提高一成！”

    张掌柜的眼睛一亮，望着叔父，嘴角挂着微笑。

    “价钱的事情好说，只是时间太紧！”

    “两成，这是我能答应的最高价格了，若老先生还不满意，我们只能外调了！”

    “呵呵呵！”张老头呵呵笑道：“敢问为何需要这么多的粮食，难不成出现了什么问题？”

    老王摇摇头：“老先生不需要知道，只需要准备粮食就好，说定了，三天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粮！”

    与此同时，霍老四也在东市的布匹店和掌柜的说话，比起老王这边的轻描淡写，霍老四有些生气。他已经将价格提高了两成，而布匹店的掌柜始终一口咬定时间太紧，要准备这么多东西有难处。

    霍老四黑着脸：“刘掌柜，我们以前合作的挺好，如今我们有了难处，你竟然这般坐地起价，是不是觉得除了你家再也没有买布的了？”

    刘掌柜笑道：“成都的布店何止几十家，但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布匹只有我们一家，若是霍掌柜认为从别处可以找到，那就请便吧？”

    霍老四牙齿咬的嘎吱响：“说，你到底要多少？”

    刘掌柜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指头。

    “哪有这样的行情，这样价格岂不和你店里面的价钱一样了？我们一次买这么多，就没有优惠？”

    刘掌柜摇摇头：“麻布紧俏，若是丝绸或者绢帛还有的商量，这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了。”

    霍老四犹豫了半天，一跺脚：“好！三天之后，我来提货！”

    刘掌柜微笑着点点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两路人马在城里转了一天，除了粮食、布匹之外，所有的东西都在大量吃进。食盐、涂草、木材、铁矿各种生活必需品的店铺，蜀中商会的人和疯了一样无论涨价多少，都大量购买。握有大宗商品的商贾乐开了花，多少年了，谁也没有今天这般痛快的做生意，特别是蜀中商会成立之后。

    为了庆祝对蜀中商会的首战告捷，有头有脸的商贾们，聚集在唐蒙府上，排开宴席要来个一醉方休。

    喜悦过后，众人总算冷静了下来。布匹商刘掌柜道：“那个霍老四无意间说他们现在困难，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张老头道：“应该是出事了，苏任的摊子铺的太大，不管是夜郎还是羌地他都要插手，还有元山的几万人都张嘴等着吃饭，一个不好他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不是很好，既然他们自己出了问题，咱们正好隔岸观火！”刘掌柜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要我们晚两天交货，就能让苏任急死。”

    卓王孙冷笑一声：“最好是不给货物，看他苏任能如何？”

    张老头摇头道：“既然答应，多少还是得准备一点，放着赚钱的生意不做，我们岂不是犯傻？”

    “对对对！张老先生说的是，苏任主动给我们送钱，哪有不要的道理！”刘掌柜很高兴，望向唐蒙：“唐都尉，你对此事是个什么看法？”

    唐蒙没有说话，低头吃饭。

    卓王孙道：“不用怎么看他，就说说你们准备给苏任卖多少货物？”

    “八成应该可以！”

    “太多！不管你们如何想，我的冶铁作坊一块铁都不会卖给他！”

    张老头无奈道：“卓掌柜，你这是何苦呢？咱们都是商贾，赚钱才是最大的目的，为了一口气而断了自己的财路，这样的损失有些大吧？”

    卓王孙冷哼一声：“这点损失我卓家还是赔的起，既然诸位都准备和苏任做生意，我再留下也没什么意思，告辞！”

    众目睽睽之下，卓王孙起身就走，谁也没看一眼。

    唐蒙打了一个饱嗝：“这顿饭吃的舒服，本校尉有些倦了，你们若无事，可慢慢聊，我得去休息一下。”

    唐蒙也走了，众人面面相觑。刘掌柜和张老头对望一眼，脸上的神情都是鄙夷。

    眼看三天时间已到，从苏家和崔家出来的大车上装满了铜钱，有几辆车子上装的是箱子，看老牛拉车费力的样子就知道，这里面不是金子就是银子。两个车队分成好多股，进入成都的各大商贾店铺。既然已经达成协议，剩下的事情就是称货付钱这么简单。

    望着车上的金钱一袋一袋的往下搬，霍金有些舍不得，扭头问冷峻：“二哥，这些钱真的能挣回来？”

    冷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苏任的做法看不透，盯好那些人，这些钱可是咱们家所有的财产，不容有失。”

    霍金嘿嘿的笑笑：“二哥也变得爱钱了？”

    冷峻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粮店的张掌柜、布店的刘掌柜，和成都城的其他商铺掌柜一样，脸上都带着笑容。热情的招呼苦力和马车从他们的仓库中搬出一袋袋一捆捆的货物。运钱来的牛车显然不够运走买来的货物，长长的空车就在店铺的门外等候。这一天是成都商家的节日，那些卖出货物的人兴高采烈，没有卖出货物的商家愁眉苦脸。

    站在自家店铺门口，卓王孙倒背双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蜀中商会在大量采购，而且不惜重金，这件事很快在成都城流传开来。一些不在采购之列的商铺掌柜，挤到老王或者霍老四跟前，巴望着能弄点收购货物的份额。

    卓王孙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子。掌柜的连忙捧上香茶：“东家，咱们真的一点东西都不卖给蜀中商会？他们可是真金白银的换呀！刚才斜对角的木材店老周看咱们的眼神都不对。”

    “不卖！我说了不卖就不卖！”卓王孙瞪了自家掌柜一眼：“告诉咱们所有的商铺，谁要是敢和蜀中商会做生意，休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掌柜连忙点头答应，摇着头走出门外。

    街道上热闹非凡，无论有事没事都在看蜀中商会的采购。那么多的牛车，那么多的货物，还有那么多的钱。不管是什么东西，加价两成、三成，蜀中商会竟然一口吃下。有钱人的想法没人理解，除了那些商贾们，其他人只能当做热闹看。

    街对面酒肆中坐着的两个。其中一人便是唐蒙，他喝了一口酒，问对面的人道：“有没有夜郎和羌地的消息？”

    那人摇摇头。这个人在屋子里还带着斗笠，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坐在窗户背后的黑影里，将自己全部隐匿起来。

    “这就奇怪了，既然夜郎和羌地没有消息，苏任这是准备干什么？”

    那人道：“我说的没有消息，不是说那些地方一切平静，而是我不知道。”

    “嗯？”唐蒙眉头一皱：“为什么？”

    那人道：“苏任封锁了双嘴山断绝了夜郎的任何消息，也封锁连双门山，隔绝了羌地的一切动静，我的人没法过去，而且苏任的商队都换上了原来的商队护卫，元山盗他一个不用。”

    “该不会是他知道了什么吧？”

    那人又摇摇头：“不会！要是知道早就把我抓起来了。”

    “那倒也是，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我觉得这一次苏任来者不善！”

    那人点点头，起身对唐蒙施礼，转身消失在酒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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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苏任在行动

    readx();    文党愁眉不展，望着苏任：“说吧？是不是夜郎和羌地出事了？”

    苏任微微一笑：“老师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你这些天几乎要把成都买空了，除了这两个地方出了问题，需要大量的货物，还有哪里能让你下这么大的本钱？”

    常事望着苏任：“若是夜郎和羌地出了问题，就算了，把你的人撤回来，咱们大汉幅员辽阔，不在乎这两处不毛之地。”

    “那怎么行？”苏任摆摆手：“这两处地方已经是嘴边的肉，这个时候退出不是拱手让人吗？”

    “真的是那两个地方出事了？”文党瞪着眼睛，嘴巴张大：“有什么问题告诉我，好歹我也是蜀郡太守，能帮你就帮一把，做老师的不能看着自己的学生冒险。”

    苏任心里有些感动。文党是个好人，至少对自己还不错，处处维护不说，这个时候能主动提出来帮忙，足见这个老师把他当自己人，或者是晚辈看。

    苏任笑着摇摇头：“不用，我能弄好！”

    “哎！夜郎穷山恶水，羌人粗鲁野蛮，你能在这两个地方挑起战争，让他们自相产杀，已经算是为我大汉立下赫赫功劳，若是真的丢了也就丢了，至少我大汉能有几年的喘息机会，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

    “谢老师！”苏任诚恳的对文党行礼。

    文党微微点头：“不愿说就算了，不过我劝你小心些，很多事情不是表面这般，如果把一个人逼急了，他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诺！小子记下了！”

    从太守府出来，苏任一头钻进马车。黄十三扬起马鞭，拉车的马匹迈开蹄子往前走。

    崔久明就在车里，靠着车帮打盹。这一次他对苏任的决策罕见的没有任何异议，只要是苏任决定的事情，他都无条件执行，甚至于赔上全部家产也在所不惜。崔久明没问苏任到底要怎么干，只是整天跟着苏任，苏任去哪他就去哪，一刻都不曾离开。

    苏任推了崔久明一把：“行了，别装睡了。”

    崔久明嘿嘿笑着睁开眼睛：“你看出来了？”

    “还能看不出你？整天跟着我，还不是为了你的那点钱？”

    “哎！”崔久明叹了口气：“我算是上了贼船了，想要下船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谁是贼船？”

    “还能有谁？”崔久明重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到现在你还不说你的计划？作为合伙人我也应该知道我的钱都干了什么吧？”

    苏任摇摇头：“还不到时候，不过你大可放心，你的钱一个子都跑不了。”

    “但愿吧！你可知道这几天成都人都快疯了，那些我们进货的商家又在调集货物，整个蜀中的货物都往成都来，每天城门口进出的车辆足有上千！”

    “才上千辆，太少，和我的估计还有差距！”

    “这还少？”崔久明一咕噜爬起来：“那你说什么才算多的？”

    “等到他们拿不出货物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什么？”崔久明有些发晕，车子颠簸了一下，差点把他从车上扔出去：“拿不出货物，这得多少钱？”

    “你猜！”

    崔久明摇摇头：“我猜不出来，也不敢猜，我怎么听你说话越来越心惊肉跳了。”

    苏任笑了笑：“对了，我们的马匹找到买家没有？这些东西如果卖不出去可是很大一批投资，而且羌地的牲畜还在源源不断的送来，咱们养不起了！”

    崔久明换了一下心情：“我父亲亲自去了长安，托人和太尉田蚡联系，也找了别郡的都尉，还有那些耕牛也在和治粟都尉商榷，若是一切顺利，年初应该就会有好消息。”

    苏任点点头：“这件事要抓紧，咱们现在每天花钱如流水，再养着这些马匹不太合适。”

    “我知道，此事不容有半点含糊。”崔久明也是一脸凝重：“马匹和耕牛有了下家，绵羊怎么办？”

    苏任笑道：“还能怎么办？杀呗！”

    “那么多？就算成都人全都吃，也得吃好几年！”

    苏任叹了口气。大汉朝还没有腌制肉食的技术。一则没有那么多肉食，二来食盐的价格太贵。但是现在不同了，苏任就是造盐的，做这种事情就方便多了。

    看着崔久明惊讶的表情，苏任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方法，你立刻派人送到元山，派专人制作羊肉，活羊没法保存，羊肉的保存有很多方法，就是味道怪了些，不过另有一番风味，说不定能买个好价钱。”

    “但愿吧！”崔久明无奈的摇摇头。

    马车沿着成都的主干道一直往前，过了钟鼓楼拐向南面。苏任让黄十三停下马车，硬把崔久明推了下去。崔久明很不愿意，无奈苏任不想让他知道一些事情，只得怏怏的离开。车子一直往南，进了百花巷，走不远拐进一条胡同，停在一处人家门口。

    黄十三跳下车，四下看看没有人影，打开车帘，苏任从里面下来。这是一户独门独院，整条胡同就这一道门。是个死胡同，凡是进来的人都在这家人的监视之中。黄十三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半大小子，看了黄十三一眼。黄十三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那小子点点头，这才将门打开，让黄十三进去。

    阿巽急匆匆出来，见了苏任就要行礼，被苏任拦住：“怎么样？查到没有，是谁在给唐蒙送消息？”

    阿巽道：“是元山的人，暂时还不知道是谁，我已经派人继续追查。”

    苏任点点头：“这件事一定要抓紧，找到此人立刻干掉，另外处理唐蒙外围探子的事情也得尽快进行，不求一网打尽，抓一个杀一个就是，也算是给唐蒙一个警告。”

    “明白！我已经在布置，成都的情况已经基本清楚，周边道县也在进行，明日我亲自出马，保证万无一失。”

    “注意自己人的安全，放跑一两个没有关系，我们的人不能有损伤。”

    “我知道！”

    苏任微微一笑。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恭恭敬敬的刀疤脸以前是来刺杀自己的刺客，幸好这种人被自己所用，若是自己的敌人，苏任睡觉都得睁着眼睛。

    抬头望了一眼院子里的景色。小院不错，小小的院落，种着大片的翠竹，高高的超过院墙，只有门口哪一点没有。这样的好处是不怕有人进来，这些竹子是天然的屏障。几盆兰花样子有些萎靡，花瓣掉了几片，露出里面的花蕊。花盆的边沿积了厚厚的一层尘土，应该好久没人打理过。

    “做完这些事情，你带着所有人立刻去长安，这里只留下部分就行，赌坊也不要开了，换个别的行当，越不引人注目越好，从今往后不要用真名了，给自己弄个外号，做起事来也方便。”

    阿巽一愣：“先生也知道这些？”

    “瞎想的，用不用你们自己决定！”苏任笑笑：“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告诉大家，在我手下做事我不会为难大家，谁若是想走，我不会阻拦，挣够了钱，想种地的可以种地，想娶媳妇的娶个媳妇，不用担心这辈子会陷在这里面。”

    “这……”

    苏任接着道：“既然大家能为我卖命，那是信任我，大家信任我，我还有什么不信任大家的，我相信没人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不想走的，也可以留下，我养他一辈子。”

    阿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代表兄弟们谢先生大恩。”

    苏任扶起阿巽：“准备一下，所有事情做完，立刻就走，不能拖泥带水！”

    “诺！”

    出了百花巷，马车没有直接回城西。在街道上饶了两个圈子，这才拐上回去的路。刚刚过了钟楼，黄十三探头进来：“先生，有人跟着我们！”

    “是谁？”

    “好像是崔掌柜，他家的马车上有崔家商铺的徽记，很好认！”

    苏任笑了笑：“这个老崔还是不死心，停车，让他过来！”

    黄十三一带马缰，拉车马稳稳的停在路边。扔下马鞭，跳下车。崔久明见苏任的马车停下，就知道被人发现了，想走已经不可能了。连忙让车夫停车，先一步下车，远远的看着黄十三裂开嘴笑。

    黄十三黑着脸，一把抓住崔久明的衣领，如同提小鸡一样，拖着崔久明回到自家马车边上，抬手将崔久明扔进来。摔的崔久明呲牙咧嘴。

    “哎呀！嘶！你就不能轻点！”扭头望向苏任，崔久明嘿嘿一笑：“碰巧，绝对是碰巧，我绝没有跟踪你的意思！”

    苏任笑了笑：“你都看见或者听见了什么？”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看见和听见，真是顺路碰巧了，前面有咱们的一家铺子，我想过去看看。”

    “呵呵，好吧，我信你！”

    崔久明到有些不好意思：“哎！我是跟着你，就想知道你去城南干什么，可惜我刚到城南就看见你的马车，跟着你的马车转了两圈就回来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任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诚实，我也就告诉你，我准备对唐蒙动手，你信不信？”

    崔久明愣在当场，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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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恐吓的威力

    readx();    唐蒙有个习惯，睡觉的时候点着灯，没人知道为什么，从小就是这样。他害怕黑暗，若是半夜醒来见房间里黑乎乎的，就会心惊肉跳。这天晚上，他醒来之后，发现油灯灭了。唐蒙一把拉住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一缕光亮从被角钻进来，唐蒙鼓足勇气慢慢的露出脑袋。就在屋子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用黑布包头，只露出两只凶狠的眼睛。特别是左眼，一道伤疤斜斜的下去，将上下眼睑划烂。这么多年的带兵经验告诉他，此人脸上的伤疤是剑伤。

    那人没说话，坐在中间，玩着手里的短剑。一上一下，偶尔油灯的光线反射之后射进唐蒙的眼睛里，不由得打个寒颤。

    唐蒙感觉浑身冰凉，过了半天才鼓足勇气：“你是谁？”

    那人还是不说话，看着唐蒙继续玩着短剑，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对望着。唐蒙想要喊人，却又不敢，他明白，只要自己出声，那人一定会毫不客气的杀了自己。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下，就这么坐着。门外传来打更的棒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这人既不出手也不离开。

    “你想要什么？”唐蒙又问了一句。

    那人还是那种眼光，手里的兵刃不断的转动。

    “谁派你来的？是不是苏任？”不知道为什么，唐蒙第一个想到的名字会是苏任。

    那人一抬手，将短剑插在八仙桌上。桌子上的茶杯和茶壶跳了一下，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剑刃的角度正合适，将油灯的灯光反射进唐蒙的眼睛。唐蒙好像被什么击中一样连忙闪避，将自己的身体往床榻里面挪了挪。

    “别杀我！你想要什么尽管拿！”

    “呵！”那人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不是笑，也不是冷哼，是用嘴角吹出一口气，那是轻蔑和嘲笑的意思。唐蒙甚至能感觉到，被蒙在黑布下的嘴角上扬。

    唐蒙真的很害怕，虽然他是蜀郡都尉，整个蜀郡的兵卒都是他的手下，而且在杀人的时候，他可以没有感觉。但这里是自己的房间，是都尉府中的房间。深更半夜的进来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兵器，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只要动动手就能轻易将自己刺杀。

    忽然，房间里的油灯灭了。

    “啊……”一声惨叫在都尉府中响彻，非常的凄惨和吓人。

    管家一机灵爬起身子，连衣服和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他听出了这声音的出处，正是唐蒙的房间。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管家是唐蒙从家里带出来的，他自然知道自己主人的这个毛病，一边喊一边吩咐掌灯。

    火把和油灯、灯笼在院子里亮起来，将整个院子照的如同白昼。从各处赶来的人，纷纷拥挤过来，小小的院子里站满了人。管家又喊了两声，唐蒙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主人！你没事吧？”管家用上了哄小孩子的语气，话说的很轻柔。

    侍卫头领望了一眼：“管家，撞门吧！万一……”

    管家使劲摇摇头。这里是都尉府，是整个成都最安全的地方，就算是太守府也没有这么多守卫和兵卒，管家不相信有人会进来，他坚决认为是什么东西弄灭了自家主人屋里的灯，主人醒了之后被吓坏了！

    又喊了几声，屋子里依然没有动静。站在管家身后的侍卫头领，一把将管家拉来：“不能再等了！撞门！”

    两个兵卒闻声冲向房门。“咣当！”一声巨响，房门连同门框一起被撞榻，平平展展的铺在房间的地上。屋子里漆黑一片，尘土升腾而起。侍卫首领抽出宝剑便冲了进来。

    第二个进来的是管家，他没有侍卫首领那样二，先探头往里瞧了瞧，觉得没有什么危险，这才进来。进门的时候顺手抓过一个下人手里的灯笼屋子里没人！

    管家和侍卫首领大惊！互相对望一眼，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来都尉府真的进人了，而且还绑架了都尉。这样的事情大汉朝可从来没有发生过。朝廷刚刚赞赏了都尉平叛的功劳。天使还没走，一转眼都尉就被绑架了，还是在自己家了，在自己床上，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都尉一转身，就要吩咐人去找。管家一把拉住了他，指了指床榻。床榻上堆着一堆被子，这堆被子竟然在抖动“都尉？”侍卫首领冲着那堆被子叫了一声。

    管家微微一笑，将手里的灯笼交给侍卫首领，吩咐外面的人进来掌灯。等到房间里亮堂起来，管家一步一步，轻轻的来到床边，伸手就要拉被角。

    “别过来！别杀我！”唐蒙突然在被子里喊道，管家被吓了一跳。

    “有刺客！”房间外一声惊呼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唐蒙连忙拉紧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往墙角缩去：“别杀我，你要什么拿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些钱都在后院的地窖里，还有几十斤黄金，全都在，我全给你！”

    “这边！在这边！追！别让他跑了……！”

    院子里，各种各样的喊声响成一片，脚步声很急促，还有兵器碰撞的的声音。侍卫首领擎着剑朝着喊声最大的地方飞奔而去。那些手无寸铁的下人和仆役全都吓坏了，想走又不敢走，一个个聚集在门外，互相依靠着，瞪大眼睛望着四周。

    追了半天，鬼影也没有追到一个，倒是把整个院子搞的乌烟瘴气。侍卫头领准备带人搜查整个成都，被恢复过来的唐蒙阻止了。既然人家能来，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的卧室中，没有杀自己，就已经说明，人家就是为了震慑或者说威胁一下。既然是这样，想找也未必找的见。

    抱着被子坐在榻上，唐蒙心有余悸。下人和仆役已经打发回去了，门口留下几个人把守。屋子里只剩下管家一个。

    管家道：“主人，会不会是……”管家指了指西面，那边是西市也是苏府的地方。

    唐蒙望了管家一眼：“不要乱猜，你立刻派人联络我们的人，暂时停下针对蜀中商会，另外，你去将卓王孙请来！”

    “喏！”管家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唐蒙想了想又叫住管家：“还有那些没有和蜀中商会做生意的也都找来，你亲自去，别让任何人发现。”

    管家点点头，出门去了。

    唐蒙伸手摸摸自己头上的冷汗，长处一口气，默默的说了一句：“但愿还来得及。”

    苏任睡的很好，一切行动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大量的物资从各家商铺汇聚到蜀中商会这边，蜀中本就是个难以进出的地方。当商品突然间被一家收购之后，货源减少，必然意味着涨价，特别是那些有关生存的粮食、食盐等必需品。

    苏任伸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腰肢，刚准备去找水洗脸。崔久明和霍老四两人联袂而来。

    苏任笑道：“哎呀！一个是蜀中商会的会长，四哥也算是成都商贾中的名人，这一大早，还一起来真是少见！”

    霍老四见苏任手里提着铜盆，连忙接过去帮苏任弄水。

    崔久明道：“别少见了，出问题了，今天早上，那些家伙集体涨价，而且一涨就是五成！”

    “是吗？”苏任面带微笑：“这挺好呀，说明他们没货了！”

    “我倒觉得这些家伙联合起来准备对付我们，那个张记粮店的老张，我可知道他在成都还有三个大仓粮米呢！”

    就在屋前的台阶上，苏任一边洗脸一边道：“这很正常，我们大量收购，人家就涨价，这和市场规律一样，若是他们降价那才奇怪呢。”

    “可这样一来我们就得拿出更多的钱收购他们的东西。”霍老四将擦脸的布片递给苏任。

    苏任接过来擦了擦脸：“钱不是问题，这个事情我们已经说过了，只要他们有货就是贵一倍咱们也买！”

    “哎！”崔久明一咬牙：“好吧，陪你疯一把！”

    几个人正在说话，霍金一脸高兴的从门外跑进来，刚看见人影便听到他的喊声：“大哥，好事！好事来了！”

    一进院子看见父亲霍老四和崔久明也在，不由的愣了一下。苏任笑笑：“什么好事？”

    “唐蒙！是唐蒙，他出事了！”

    “什么？唐蒙真的出事了？”崔久明大惊，连忙扭头看向苏任。

    苏任没有理会崔久明，望着霍金。

    霍金接着道：“唐蒙家来了刺客，差点宰了唐蒙，听说被吓病了，这段时间他是出不来了，另外城里凡是和唐蒙有关的地方一夜之间全被砸了，咱们西城这边还死了人，太守府的公人正在追查，街面上已经传疯了！”

    苏任笑笑：“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说完继续吩咐崔久明和霍老四事情。

    这个时候的崔久明觉得后脊背发凉，眼前这个苏任太可怕了。若自己是苏任的敌人，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不由的对苏任有了几分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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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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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违约的责任

    readx();    苏任亲自来到张记粮店，掌柜将张老头请了出来。面对蜀中商会的幕后老板，也是成都校尉，张老头倒也没有紧张，依旧满面红光，甚至带着得意的微笑。

    “苏校尉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上茶！”

    苏任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淡淡的茶香钻进鼻孔。还真是好茶，据他所知，这样的极品茶叶在老君观的出厂价就得一千钱一两，弄到成都来，更是价值高的离谱。因为苏任很明白什么叫饥饿营销，越是顶尖的茶叶，每年的供应会越少。

    “真是好茶，在我家里也未必能天天喝到这样的茶叶！”

    “哈哈哈，苏校尉说笑了，谁不知道我们蜀郡的饮茶之风来自于苏校尉，要说喝茶，恐怕没人比得过苏校尉。”

    苏任笑笑，放下茶杯：“张老先生，在下此来您应该知道所谓何事，实不相瞒，夜郎和羌地相继出了些问题，需要大量的物资才能保证我们的利益，为此只好像各位求援，前段时间多亏诸位相助，只是还差一点，此来我就是希望张老先生能再一次为我们筹粮！”

    张老头点点头：“苏校尉光明磊落，老朽佩服，我张记是成都最大的粮米店，卖粮本是天经地义的，可蜀中商会三番五次购买大量粮食，我的手里也有些紧张。”

    “老先生放心，价钱不是问题，为了救援夜郎和羌地，就算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

    张老头摆摆手：“不是钱的问题，是实在没有多少粮食了！”

    “呵呵，咱们都是生意人，张记作为成都最大的粮米店，有多少存货我还是清楚的，老先生至今卖给我们还不到一半，这一次我希望多买一些，至于价钱，我保证比前一次更高！”

    “更高？能高出多少？”

    “那就要看老先生的意思了，如今咱们成都的物价已经上涨，特别是粮米和食盐、布匹这三类，更是高的离谱，老先生囤积这么多粮食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怎么这一天终于来了，老先生却不敢卖了？”

    “呵呵呵呵，苏校尉说笑话了，老朽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有多少卖多少！苏校尉实在，看来真的有很大的难处，既然如此，咱们同为商贾，这一次我就答应了，只要苏校尉能拿出两倍的价钱，要多少粮食就有多少！”

    “两倍！你抢钱呀！”苏任身旁的霍金突然开口。

    张老头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喝茶，望了霍金一眼，微微一笑，在没有说话。

    苏任制止了霍金的愤怒，笑着对张老头道：“好！一言为定！”

    张老头一惊，他没有想到苏任答应的这么痛快，同时在心里埋怨自己说的价钱有点低了。但是话已经出口，想要改口那是不成了，只能望着苏任瘪嘴，心里实在不舒服。

    苏任转过身，从霍金手中接过一张绢帛，轻轻的递到张老头面前。

    “这是何物？”

    苏任一边展开，一边解释：“这是合同，经过太守府认证的合同，上面已经写明我们这次交易的相关事宜，有价钱等交易环节中的所有规定，老先生可以先看一下，这最后一条要格外注意，若到时候老先生拿不出来粮食，是要对我进行赔偿的。”

    苏任一边说，一边指给张老头看。张老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份合同写的很清楚，每石粮食五十钱，交易的地点就在张记粮店，一手交钱一手走粮，而且注明交易双方都是自愿行为，下面还有太守府的大印和文党的私印。

    最后一条也很明确，如果张老头违约，将赔偿苏任十倍的损失。也就是说，苏任要一万石粮食，张老头拿不出来的话，按照每石五十钱的价格应该赔偿苏任五百万钱。

    张老头看完，眼睛一瞪：“苏校尉，这是何故？你这是不信任老朽了？”

    苏任笑笑：“老先生放心，我这绝不是有意为难，也是自我保护的措施，谁都知道成都的粮价涨的太快，这一百万石粮食我不可能一下拉走，万一明天的粮价涨过五十钱，老先生不卖了，我不就抓瞎了，所以请太守府做个保人。”

    “哼！”张老头冷哼一声：“做商贾虽然为了赚钱，最起码的信誉还是有的，答应苏校尉的事情就决不食言！”

    张老头想走，可是一百万石粮草，五千万钱的收入让他舍不得，即便现在很生气，依然坐在苏任对面。

    苏任接着道：“这也就是以防万一，如果老先生将粮食给我，这东西一钱不值，这一次我购买的粮食几乎是前几次的总和，老先生应该体谅我的小心，若是老先生不愿意，那我只好另找他人了！”

    “你！”张老头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一趟生意，其中的利润太大。深吸一口气，脸上随即换上笑脸：“苏校尉何必这么急躁，来来来，咱们再商量商量。”

    苏任摇摇头：“此事不用商量，只有老先生签字就好。”

    “好！呵呵，可否再让老夫看看你那张所谓的合同？”

    “当然可以！”

    苏任将绢帛又递给张老头，张老头仔仔细细的一条一条往下看。合同的每一条他都看的清清楚楚，逐字逐句的研究。苏任忽然拿出这东西，张老头的心里不奇怪，那不可能。但是他要能看出合同中的问题，也是痴人说梦。张老头研究了半天，觉得这合同倒也平常，没有任何对自己不利的条件。

    等了好久，张老头终于抬起脑袋：“这合同是谁写的？”

    “司马相如先生，老先生觉得那里写的不妥，咱们可以再商量。”

    张老头摇摇头：“难怪！司马先生的辞赋天下一绝，没想到在这经商中也有一套，好，老夫签字！拿笔墨来！”

    很快有人拿来笔墨，张老头签字画押。苏任又掏出两份，继续让张老头签字：“这东西一式三份，一份留在老先生这里，一份留在我这里，一份留在太守府，免得到时候出现问题，咱们谁也说不清，只要三份相同，这合同就是真品。”

    “嗯！苏校尉想的周到！”张老头这下终于放心，自己拿一份心里安然。

    两人当面痛痛快快的签字。一份留给张老头，一份苏任揣进怀里，剩下那一份由双方派人送到太守府。

    苏任起身拱手：“老先生，咱们的生意就算谈成，在下告辞，三日后派人来取粮草，到时候老先生准备好，千万不敢拖延，若是闹到太守府，这事就麻烦了。”

    张老头呵呵一笑：“苏校尉放心，老夫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出岔子。”

    张老头破天荒的将苏任送出门，面带微笑的往回走，手里拿着的就是那份合同。张掌柜望着苏任远去背影，想上前对东家说两句话，想了想，自己先摇摇头，把话又咽了回去。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张记粮店经过三天的忙碌，已经筹备好了一百万石粮食。后院的粮食堆成山，只等着苏任前来取粮，然后数钱。可是，从太阳还没有升起，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却不见蜀中商会的人来。张老头有些着急，连忙派人去问。派去的人回来说，苏任很忙，答应明天来取粮。

    张老头没有在意，回屋休息，只等明天再来。然而，第四天蜀中商会的人依然没来。张老头又派人去问，还是那句话很忙，等明天。如此几次三番，张老头心里觉得奇怪。自己的这些粮食放在露天，如今马上入冬，若是再不被调走，下一场雨可就全完了。

    匆匆来到苏府，苏任的家门口竟然聚集着好大一堆人。一眼望过去，大部分都是熟人，木材店，布匹店，凡是能叫的上号的成都商铺掌柜都在这里。

    张老头的马车刚停下，布匹店的刘掌柜便跑过来，亲自搀扶张老头下车：“老先生，您也来了？”

    张老头望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掌柜叹了口气：“这蜀中商会派人去我那里要买布匹，给的价钱很好，还签订了什么合同，说好三天之后提货，可是始终不见人影，咱们的那些货物堆在店铺里也不是事，眼看就要入冬，咱这成都雨多，下一场雨就全完了，来问问，没想到都一样。”

    “都一样？”张老头的心里咯噔一下：“这苏校尉为何不见我们？”

    刘掌柜无奈的笑笑：“人家说他们很忙，让过几天！”

    “说好三天提货，三天不来，按照惯例我们就可以随便处置了！”

    “老先生！”刘掌柜拉住就要走的张老头，手里抖动了一张绢帛：“可这合同里没写三天呀？更没有写，若是苏任不来，他如何赔偿我们的损失！为此有不少人还去了太守衙门，人家也只认合同不认说出来的话。”

    “这不是有意包庇苏任吗？”

    刘掌柜无奈的摇摇头。

    张老头的眼睛瞪的多大，半天没吭声。管家连忙上前搀扶，张老头直挺挺的倒在管家身上，望着刘掌柜，有气无力的道：“咱们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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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信用危机

    readx();    司马相如摇头叹气：“哎！这一次我可被你坑苦了，以后再也没脸见成都父老了！”

    霍老四呵呵笑道：“司马先生这是做了一件好事，这些商贾都是囤积居奇的家伙，你不知道，成都被围的时候，这些家伙挣了多少黑心钱，若不是咱们蜀中商会力挺，这成都的物价就得用金子交易了！”

    崔久明也道：“就是，这两个月，他们挣了我们那么多钱，也到了吐出来的时候！这个主意好，兵不血刃，道理还在我们这边，只要下一场雨，咱们就赢定了，到时候往他们门口一站，那些家伙就得乖乖的把钱送到我们手上。”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就在大桑树下放声大笑。

    苏任坐在一边，一声不吭，只顾低头喝茶，听这些家伙畅谈美好的未来。

    苟天明听了半天，皱着眉头问道：“万一到时候他们不给钱怎么办？”

    “有合同在，怕什么？”崔久明道。

    苟天明摇摇头：“这一次我们对付的不是一家两家，加起来有四五十家商铺，还都是成都最大的商铺，不要小看这些人的实力，若是逼急了恐怕对我们也不利！这些人联合起来，太守大人也不好处理。”

    “那咱们自己办！”苏任突然插嘴，所有人立刻转过脑袋望着他。

    霍老四问道：“任哥觉得，咱们怎么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他们不给，那就休怪咱们动手！”

    “动手？”崔久明的冷汗立马就下来。还记得上一次苏任说要对唐蒙动手，唐蒙差点被刺杀，这一次苏任又说要动手，他的心里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对！动手！咱们的商队护卫可不是只吃饭不干活的！要保证商路的畅通，也得保证我们生意的畅通，欠钱不还影响我们做生意，就在商队护卫的保护之内。”

    众人沉默了。

    过了好久，冷峻道：“这不太妥当吧？咱们的人是商队护卫，不是你的打手。”

    一群人中，崔久明和霍老四、司马相如几个上了年纪的有些担心，却也知道苏任主意已定，想要影响已经晚了。苟天明和霍金这种唯苏任马首是瞻的家伙，自然是磨拳搽掌准备大干一场。苏凯、黄十三、刘高这些人，面无表情，这件事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有冷峻一人忧心忡忡。

    苏任扫视了众人一眼：“怕了？”

    “我有时候就在想，为什么那些商贾会跑到唐蒙那里，帮着唐蒙对付我们，并不是他们看不出我们蜀中商会的好处，只是他们不愿意过来！为什么？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和我们蜀中的商贾联合，以为和我们联合就会减少他们的私利！每一家都是庞大的家族，每一家都有几十甚至上百年的经商经验，都是蜀中说一不二的人物！”

    “而我们呢？老崔来自南充，我们其他人都是跟着我从温水来，最有出身的恐怕就是司马先生，他们不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交到我们这些人手里，本来了我也没有想过对他们如何，我相信只要我们的生意做的好，他们肯定会慢慢被我们吸引，然而他们和蒙季和唐蒙搅合在一起，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不愿意加入，而是要彻底破坏咱们蜀中商会！”

    “先生，你就说怎么干吧！我苟天明听您的！”

    “还有我，我也听大哥的！”

    苟天明和霍金相继表态。苏任冲两人笑笑，转头望着司马相如：“司马先生，从前几天开始，我们已经和成都的所有大商贾撕破了脸皮，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若是您觉得有什么顾虑，我不会拦着您！”

    苏任又望了一眼众人：“诸位都一样，这件事我计划了好久，从我发觉唐蒙准备脱离我们掌控的时候就在布置，到了今天，没有回头路了，还是那句话，谁要是觉得不妥，还来得及，我正在等待一场冬雨，冬雨一下就算你们想走，他们也会把你们归入到我这边。”

    崔久明的胖身子在椅子上挪了挪，却发现没人动，又赶紧坐好。苏任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司马相如叹了口气：“现在走恐怕也晚了！从咱们进入成都开始，就已经是一伙了！”

    霍老四重重的点点头：“对！任哥在哪我们一家子就在哪，没说的，我们一家子绝不会走！”

    “老头仗义！”霍金冲着霍老四伸出大拇指。霍老四破天荒的没有生气，还冲着霍金微微一笑。

    “别看我，我早就该是个死人了，是先生和诸位收留了我，离开这里我能去哪？”刘高见霍金和黄十三、苟天明看他，连忙表示。

    霍金笑笑，一巴掌拍在刘高后背上：“行！从今往后，你就是老刘了！”

    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表态。虽然有些人还在犹豫，不过嘴上说的都不错。就连崔久明这样的家伙，也含含糊糊的表明会全力支持苏任。一圈下来，只有冷峻一声不吭，低头沉思。

    “二哥！”霍金喊了几声，冷峻才反应过来。

    看着众人望向自己的脸，冷峻道：“那你准备如何办？是夺家产还是杀人？”

    苏任摇头苦笑，一个脱了道袍的家伙还要学人家悲天悯人？这不是好道士。第一次见冷峻的时候，就觉得冷峻有些迂腐，没想到都出了老君观依然如故。

    苏任道：“只要他们加入蜀中商会，我绝不为难他们！”

    “若是他们不答应呢？”

    “那就没办法了！为了这处大戏，我可是把全部的钱都投了进去，不说利息，至少得收回成本吧！要是再能收回一点利息就更好不过！”

    “我是问你，若他们不愿意加入蜀中商会，你会杀人吗？”冷峻的眼睛里是急切和焦虑。

    “你猜！”苏任没有正面回答。

    “哎！”冷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既然这样，我退出！我准备回老君观。”

    “二哥！你真要走？”霍金急匆匆来到冷峻身旁：“那些家伙都不是好人，死有余辜，没必要为了他们的生死，和大哥置气。”

    冷峻对霍金笑笑：“我没和他置气，我只是觉得我该回去看看师傅了，而且我不适应下山的生活。”

    “你走了二嫂怎么办？总不能和你住在老君观吧？”

    冷峻扭头去看十二娘。十二娘道：“为什么不能？道士也可以娶妻的……。”

    十三娘连忙拉住十二娘，冲她不断使眼色。

    苏任看着冷峻：“你真要走？”

    冷峻点点头。

    “若是我答应你不会死人呢？当然，那些自杀的我可管不了！”

    冷峻一愣。

    苏任笑笑：“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杀人，只是想要让这些商贾加入蜀中商会，仅此而已！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家伙，就不应该把你带出老君观，让你和老道两个苦守道观过一辈子去！如今已经娶妻，如今弟妹都有喜了，怎么还不能适应，以后这种事情多着呢！”

    十二娘再怎么泼辣也是个女人，苏任当众说她怀有身孕，在众人的笑脸下，不自觉的就有些害羞。一场眼看就要散伙的大戏，就如此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崔久明和霍老四、霍金、苟天明几个人都以为这是苏任在骗冷峻玩。但是司马相如却清楚，苏任这是为了和冷峻的情谊做出的让步。

    张老头是被扶着回去的，几个相熟的掌柜听见张老头的最后一句话，急匆匆就往自己店铺跑、张老头在成都商贾中一项以精明闻名，既然他说上当了肯定有很大问题。

    医官仔细诊治一番，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上了年纪，急火攻心。张老头刚醒来，就看见屋子里已经有一大群人。

    “老先生，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刘掌柜连忙道：“您老可是咱们成都商贾的头脑，你倒下，我们又当如何呀！”

    张老头缓了一口气，挣扎着想要起身，刘掌柜和几个人帮忙，将张老头扶起来，又给身后垫上棉被和枕头。

    张老头望了一眼屋里的众人：“想必大家都和蜀中商会签订了那个什么合同吧？”

    众人默默的点点头。

    刘掌柜问道：“老先生从中看出了什么？”

    “呵呵！”张老头无奈的笑笑：“我们被苏任骗了，被苏任耍了！我们全都上了苏任的大当！”

    房间里的议论声立刻起来。对于蜀中商会没有按时提货，大家已经有了想法，心中虽然蹊跷，却也还是猜不透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老先生可否说的清楚点，让我们也知道知道？”刘掌柜和其他人全都用急切的眼光望着张老头。

    “咳咳！”张老头咳嗽了两声，刘掌柜连忙将水递过去。张老头喝了两口：“和你们想的不一样，苏任并不是在等什么下雨，虽然说我们的货物都怕雨淋？粮食、食盐、木材、布匹，甚至是药材、香料，等等，只要沾水就会损失惨重，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哪会有什么？”刘掌柜紧皱眉头。

    有人抢先道：“老先生不用危言耸听，我们想了好久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行，只要我们趁着还没下雨先将货物入库！苏任提货的时候再给他也就是了！”

    张老头冷笑一声：“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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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readx();    “天真！”

    张老头道：“你知道苏任何时提货，若他一年不来，你要把你的那些货物保存一年？十年不来你又如何？咱们是做生意的，只有货物卖出去才是钱，留在自己手里永远是个麻烦，若你卖了出去，苏任忽然来提货，更高的赔偿就够你倾家荡产了！”

    “这苏任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了呀！他和我签订的合同中，写明要一万方木料，我的仓库中堆得满满当当，都是给他准备的，他若不来，我就没办法做生意了。”

    “是呀！我也一样，几个仓库都沾满了，还不敢卖，香料保存麻烦，耽搁一点都会有损失！”

    “我已经损失了！几十万斤各种药材堆在一起，昨天看仓库的太糊涂把黄连和白芷弄混了，分都分不出来！”

    众人开始抱怨，虽然都在损失，可谁也没有办法应对苏任的算计。

    布店刘掌柜接过张老头手里的茶碗：“老先生，你见多识广，看看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事没有？”

    张老头摇摇头：“苏任算中人心，又有太守府帮忙，这件事说起来还怪咱们太贪，卓王孙自始至终不与苏任合作，也不做蜀中商会的生意，他的铺子就没有出任何问题。”

    “哼！”刘掌柜冷哼一声：“老先生怎么现在提起那个家伙，姓卓的已经和我们不是一伙了！”

    是呀！但凡以前和自己是一伙的人，在某一个特殊时刻没有和自己在一起。无论这个时候是好时候还是坏时候，只要你不在就会被人痛恨。别说刘掌柜是这样的心思，他身后的其他人也和他是同样的心思。

    张老头微微叹了口气：“哎！不说也罢，不过，这一次卓王孙的眼光不错，咱们成都的商贾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全都掉进了苏任的彀中。”

    “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谈！”

    “谈？！”刘掌柜不解的望着张老头：“那苏任能和我们谈吗？”

    “不能谈也得谈！若是不谈，我们这些人的命运，你们知道会如何！”

    卓王孙在得知唐蒙遇刺之后是第一个来到都尉府的人。其实，也没有旁人来。苏任的动作太快，先是派人吓唬唐蒙，又在一夜之间将唐蒙在成都周边的所有暗探全部拔出。就这两手让唐蒙心有余悸，更不要说准备投奔唐蒙的那些商贾，他们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

    卓王孙望着有些呆滞的唐蒙：“都尉，你就真的不准备报仇？”

    唐蒙没有说话，自从那天的事件之后，唐蒙就一直卧床不起，吃饭睡觉全都在床上。也不愿意和人说话，哪怕是管家也不例外。

    卓王孙有些着急：“都尉，我们还没有输，你是蜀郡都尉，苏任不过是个校尉，只要你下定决心，我一定支持你，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您就说吧！”

    “你有多少家产？”唐蒙忽然转过脸，望着卓王孙：“能比的上蜀中商会？能比的上成都的那些商贾？”

    卓王孙不说话了。他们卓家是有钱，却也没有到富可敌国的地步。

    唐蒙微微一笑，又把头转了过去。

    “就算不济也得豁出去和他斗一斗，这可都是为了您！”

    “是吗？”唐蒙一听这话，瞥了卓王孙一眼：“别用这样的说法，咱们谁都知道到底为了谁。”

    “不管为了谁？难道都尉就真的准备向苏任投降？”

    “你说呢？”唐蒙淡淡道：“时候不同了，当年我们能在蒙季之下忍气吞声，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在苏任之下？何况，蒙季还输给了苏任，输的很彻底，至少证明苏任比蒙季强！”

    “那是您的想法，我可不这么认为！”

    唐蒙摇头苦笑：“既然如此，卓掌柜保重！管家，送客！”

    从唐蒙的家里出来，卓王孙回头望了一眼，狠狠的往地上唾了一口，只说了两个字，便钻进自家马车，吩咐马夫回家。成都街头比以前更加热闹，凡是商贾家的人走在路上都会被人议论，这段时间，成都商贾和蜀中商会之间的斗争成了成都百姓议论的话题。

    卓王孙的马车刚刚进入街口，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

    “看，那就是卓家的马车，你们听说没有，苏校尉替司马先生求亲，被卓王孙拒绝，才惹的苏校尉不高兴，准备拿卓家开刀！”

    “什么求亲，明明是卓王孙想要把自己寡居的女儿嫁给司马先生，你们想想，司马先生那样的人能看上一个寡妇吗？”

    “这可不好说，那个女人我看过一眼，的确长的不错！”

    “是不错，可惜是个寡妇，司马先生大才，能娶一个寡妇？依我看，肯定是卓王孙想要攀附苏校尉，却被人家拒绝，觉得脸面不好看，你们不见这几天蜀中商会四处采购东西，独独落下了卓家的冶铁铺子？”

    “这么一说倒有可能！嘿嘿，可笑这个卓王孙真是自不量力，想要用女儿来拉拢苏校尉！”

    “商贾就是这样，人家蜀中商会如日中天，自然人人向往，卓家也不例外！”

    “好了好了，别说了，卓家的马车来了！”

    坐在车里的卓王孙对这边的一切听的清清楚楚，他黑着脸一句话不说。他懒得和这些无知的成都百姓理论，他能想的出来，这些肯定都是苏任安排的，故意放出的流言，正因为如此他才更生气。苏任这是要将卓家的名声一脚踩死！

    马车一路疾驰，等回到卓家已经过了晌午。卓王孙一头扎进自己的书房，来来回回的踱步，他如今成了孤军奋战，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最好是将苏任一举击溃，要不然自己就会很被动。思来想去，好像苏任并没有什么东西攥在自己手里，卓王孙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成都商贾陆陆续续离开了苏府，他们明白了苏任的目的，也就到了自己抉择的时候。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一，向苏任投降，等待苏任收编自己，加入蜀中商会。二，和苏任鱼死网破，狠下心来拼一拼。想来想去，似乎那条路都不好走。

    第二天一大早，布店的刘掌柜仰天长叹了好久，这才郁闷的出门。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布匹占据了大量的屋子，就连走廊的过道都堆得满满当当。店铺里的伙计正在整理，将那些已经出现问题的布匹拿出来重新修补，或晾晒，或驱虫。

    “掌柜好！”

    沿途的伙计给刘掌柜打招呼，刘掌柜却板着一张脸，只顾低头走路。带着自己的管家一直来到芙蓉巷，这里是苏府的大门。远远的就看见苏家大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大一群人，除了前几天一起来的掌柜和商贾之外，更有许多抬着礼品的伙计那牛车。

    刘掌柜叹了口气，走进这群商贾中间。没人和他打招呼，谁到了这时候都不好过，向自己的敌人低头那是最不愿意的，但是却没有办法。

    刘掌柜来到门前，霍金大马金刀的站在大门口。刘掌柜上前施礼：“原来是霍小哥，烦请通报一声，刘家布店来访，请苏校尉见一面。”

    霍金冷哼一声：“我大哥说来，没空。”

    刘掌柜面带微笑，从怀里摸出一大把铜钱，顺势递到霍金手中。霍金低头看了看，嘴角一撇：“说了没空就没空，今天我大哥谁也不想见！”

    刘掌柜无奈，转身从管家怀里又掏出一大把，再次递到霍金手中。这一把很多，打眼一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加上刚才递过来的，至少有一百五十钱，若放在以前，对于霍家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可惜，霍金见过大世面，对着一百多钱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一翻手腕，重新塞给刘掌柜：“就这点还请不动小霸王我，我大哥说了，要想进这个门，没有一万钱请便！”

    “啊！一万钱？”有人开始议论：“这不是坑我们吗？进门就要一万，还不一定谈成，若是谈不成，这一万钱岂不是白花了？”

    “是呀！这苏，校尉也太……”

    刘掌柜很无奈，他们的命运攥在人家手中，就是十万钱自己也得掏。转身吩咐了管家几句，管家的脸上露出便秘一样的神情。刘掌柜把眼睛一瞪：“还不快去！”

    管家匆匆忙忙往人群外面挤。

    当刘家的管家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绢帛。刘掌柜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塞给霍金。霍金看都不看，将绢帛塞进怀里，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温暖起来，露出两颗板牙，闪开道路：“刘掌柜，里面请，我大哥已经泡好茶等待多时了！”

    刘掌柜点点头，冲霍金施礼，迈步进了院子。身后传来众人一片嘘吁。

    苏家的院子刘掌柜还是头一次来，和普通的蜀郡人家的院子没什么区别，只是院子左边的那株桑树格外高大。桑树下一对人面对面坐着喝茶，逍遥而惬意。刘掌柜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两人。一个就是正主苏任，另一个竟然是张老头。两人说的很高兴，脸上都带着笑容。

    苏任一抬头看见刘掌柜，连忙起身招呼：“哎呀，我可是等候多时了，快快有请，老黄，给刘掌柜准备一张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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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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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风流司马相如

    readx();    苏任很高兴，和张老头与刘掌柜这两个成都商贾的头头谈妥，其他人就可以不用谈了。将手中的购买合同换成了股权合同之后，虽然张老头和刘掌柜不知道什么是股权，依然和苏任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饭，这才告辞。

    苏任亲自将两人送出门口，笑着和两人告别。成都商贾的危机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解除。苏任手下的人无不欢欣鼓舞，特别是崔久明、冷峻等人更是长出一口气。

    霍金献宝一样的从怀里掏出七八张绢帛，一股脑的扔到桌子上：“大哥这一招真不错，只一个上午就弄了这么多，再过几天，咱们就发财了！”

    崔久明叹了口气：“这叫什么发财，比起这些天咱们收购成都商贾的货物，花出去的钱简直和没有一样。”

    苏任一笑：“着什么急？至少货物在咱们手中，只要将这些东西运到夜郎和羌地，那就是十倍利润，绝对能赚回来，咱们现在不愁卖东西，瞅的是没有东西可卖，正好借这一次的机会就算补充我们的货源了。”

    司马相如点点头：“正是，单凭我们蜀中商会的能力，很难筹集到这么多的货物，以后有了这些大商贾，蜀中商会才会更好，才会变成名副其实的蜀中商会。”

    霍老四忽然道：“其他商贾都妥协了，唯独卓家依然和我们作对，卓家的生意是冶铁，正好是我们最需要的，可惜卓家这一次竟然能狠下心不和我们交易，这个卓王孙是要和我们斗到底了。”

    “一个小小的卓家怕什么？有大哥在，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霍金伸手想要摸一张绢帛，却被霍老四劈头一巴掌打了回去。

    苏任哈哈大笑，将桌子上的绢帛收拾起来，交给苟天明，让苟天明下午就带人去拿钱，白来的钱财不要白不要。

    吃罢了午饭，苏任喝了两杯茶，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消食。剩下的那些商贾没有必要他亲自出面，崔久明和霍老四完全可以应付。黄十三抱着自己的大斧头坐在台阶上，尽职的做自己的护卫工作。苏府一扫当初的阴霾，又从那些犄角旮旯传出了笑声。

    司马相如端着茶碗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等过完年，将那些牲畜卖给朝廷，蜀中商会就可以很好的运转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正如先生所言，冬天来了，春天已经不远了。”

    一对鸟儿站在桑树上叽叽喳喳的叫唤，让整个院子里更加具有生气。黄十三想要赶走，被苏任制止，顺手从点心盘子里拿出一个，在手上搓弄两下，揉成粉末，一扬手撒的满院子全是。点心的香气立刻引起了鸟儿的关注，它们先绕着屋檐盘旋了一圈，试探了一下人的反应，这才落到地上，开始啄食。

    两只鸟儿很亲近，就连吃食也都聚在一起。这两只鸟不漂亮，浑身的羽毛很杂，像麻雀，却有很长的尾巴。叫声也不好听，若在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听上去就有些吵闹。

    苏任笑着对司马相如道：“司马兄觉得这对鸟儿如何？”

    “栖则同枝，食则同地，比翼齐飞，天生一对！好鸟！”

    “鸟都如此，人是不是更应该如是？”

    “呵呵呵！”司马相如呵呵一笑：“先生有话明说，不要拐弯绕我。”

    苏任往司马相如跟前挪了挪：“卓王孙的女儿卓文君琴棋书画堪称女中魁首，长的更是美若天仙，只因为是望门寡才引出闲话，我那日替司马兄向卓王孙求亲乃是发自肺腑，绝无一点侮辱之意。”

    “你怎么还记得此事，难不成你真想让我娶此女？”

    “有何不可，《诗经》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司马兄能娶到卓文君自当为千古佳话！”

    司马相如连连摆手：“卓王孙已经狠你我入股，即便他的女儿貌若天仙，才高八斗，岂能愿意嫁我？”

    “有何不愿意的，只要司马兄有意，此事交给我便是！”

    “不可，绝不可！”司马相如脸都红了，一个劲的摆手。

    苏任嘿嘿一笑：“你连人家见都没见，怎就觉得不可？要不然这样，找个机会让你见见那女子，然后你再决定，此事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安排！”

    不等司马相如回答，苏任转身就往后院走。留下司马相如一个人愣愣的站在院中。

    卓王孙得到成都商贾已经加入蜀中商会的消息，气的在家中摔盘子砸碗，下人和仆役都远远的躲开，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疯狂的发泄了好长时间，书房中能摔的全都摔了，就连自己最喜爱的一座砚台也扔到了门外。

    “无耻小人！全都是一群无耻小人！”

    卓王孙坐在太师椅上生闷气。唐蒙被苏任吓怕了，其他商贾已经投靠了苏任，自己如今真的成了孤军奋战，只要苏任喜欢，一伸手就能捏死自己。卓王孙想到了离开成都，但是却下不了这个决心。卓家在蜀郡已经好几代，也算是家乡，就这么走了心有不甘。

    “父亲何故生这么大的气，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对手高兴？”卓文君款步进了书房，一边安慰卓王孙一边动手整理。

    卓王孙望着自己命苦的女儿，摇头叹气：“哎！悔恨当初没有听你所言，也怪那个苏任太气人，当众羞辱与我！”

    “父亲不用为了这种小事生气，咱们卓家还要依靠父亲！”

    “哎！”卓王孙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女儿生的是国色天香，人也聪明，就是命不好。五岁习文，便能吟诗作赋，在成都也算是有名的才女。长成之后，他亲自挑选了一门女婿，也是蜀中大商，可谓是门当户对。本来美满的婚姻，谁料到天有不测风云，女儿尚未出嫁，女婿却死了。让自己最喜爱的女儿变成望门寡。

    这件事让卓家在成都丢进脸面，没想到苏任这个家伙还用这事来羞辱自己，怎能让卓王孙不生气。

    “听说别家商贾已经前往苏府和谈，父亲为何不去？”卓文君收拾好竹简，开始收拾桌椅：“以女儿看来，那苏任并非针对我蜀郡商贾，而是想将商贾整合起来，干些大事，单凭他开拓夜郎和羌地的商道，已经为我们蜀郡带来了十年的安定，就这一点，父亲就应该交好此人。”

    “哎！为父何尝不知道，但……”

    卓王孙的话还没说完，老管家匆匆跑进来：“主人，来了，来了！”

    “何人来了？”卓王孙的脸色瞬间黑下来。

    “老家临邛的县尊和，和……”

    “和谁？”

    “和苏校尉，还有司马相如！”

    “什么？”卓王孙一时有些恍惚。

    卓家并没有在成都，一直住在临邛。因为卓家巨富，与临邛县令王吉关系密切。这一次因为蜀郡商贾要挑逗苏任，卓王孙才举家来到成都。没想到王吉竟然追到这里，还和苏任搞在一起。

    就算卓王孙不看苏任的面子，也得给现管王吉面子。急匆匆和管家来到府门外，正看见王吉和苏任聊的高兴，一旁的司马相如扭捏的如小媳妇一样，低着头一声不吭。

    “卓掌柜，好久不见，原来你到了成都，怎也不给我说一声！”

    王吉也是文党的学生，长的风流倜傥，虽上了些年纪，须髯飘在胸前，到也显的文质彬彬。

    卓王孙连忙行礼：“县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县尊赎罪！”

    王吉哈哈一笑：“突然造访，有些唐突，卓掌柜还要见谅！”

    “不敢，县尊里面请！”

    进了大堂，分宾主落座。苏任坐在王吉下手，司马相如靠着门边。几个人说了些闲话，王吉道：“听闻卓掌柜和我这个小师弟有些过节，这次专成前来说和，卓掌柜看在我的面上，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再计较了，如何？”

    卓王孙望了一眼苏任，低头不语。

    苏任起身施礼，笑道：“卓掌柜大人大量，在下一时唐突，让卓掌柜难看，今日特意请来师兄，要不然真没脸进卓掌柜的家门，略备薄礼，特来请罪，望卓掌柜包含。”

    “哼！”卓王孙冷哼一声，没有接苏任手中的礼单。

    王吉笑着接过去，放在卓王孙面前：“小师弟年幼，又从山野而来，不懂礼数，卓掌柜就不要执拗了，来来来，此事我做主，前仇一笔勾销，今后和睦相处，二位都是商贾要以共同利益为重嘛。”

    苏任点头称是。卓王孙长叹一声：“也罢，看在县尊面上，此事便如此了！”

    王吉哈哈大笑。正笑间，一名妇人端着茶水进来，给几个人上茶。卓王孙看见这妇人，眉头紧皱，却也没多说话。妇人将茶碗放在几人面前，当来到司马相如面前的时候，略微抬头看了司马相如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就这一秒钟，司马相如脑海中如遭电击，整个人都僵硬了。

    苏任心中冷笑。从此女的打扮他已经猜出此女乃是卓文君无疑。随即笑道：“有茶岂能无乐，司马兄琴技高超，不如抚一曲，以助茶意？司马兄？司马兄？”

    苏任一连叫了两声，才将司马相如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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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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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凤求凰

    readx();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一曲奏罢，司马相如竟然琴兴大发，继而再来一曲。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ěr]人遐[xiá]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xié]颃[háng]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qī]，得托孳[zī]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苏任不懂音律，看着对面的卓王孙也和自己一样浑浑噩噩，心中觉得好笑。难怪司马相如敢以凤求凰，当着父亲的面调戏人家女儿，原来这个卓王孙也是不懂音律的。

    一旁的王吉手捻须髯，被司马相如的琴声所吸引，嘴角带着微笑，闭目聆听，好一副惬意。

    人家弹琴唱赋，苏任无聊透顶。瞪着自己的大眼睛在卓王孙的家里四处打量。还真是蜀郡大户，家里从摆设和物品无不是上好的，只不过有些杂乱。一看就是暴发户的行径，完全不懂艺术，却要学着人家装斯文。

    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柄宝剑，左右两边是成堆的竹简，偶尔有几座青铜或者金器穿插其间。将诺大个屋子，遮蔽的黑咕咚咚，大白天都得点着灯，让人很不舒服。一道黑影出现在窗户上，苏任大致猜到是谁。

    十几个仆人规矩的站在几人身后，双手放在小腹，低头顺目，恭恭敬敬。苏任冲着一人招招手，那仆人急忙来到近前，施礼后低声道：“苏校尉有何吩咐？”

    苏任指了指窗户后面的一个黑影：“去看看，那是谁？”

    仆人点头，只撇头瞅了一眼，趴在苏任耳边嘀咕了几句，苏任的脸上乐开了花，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递过去。高兴的仆人连忙下跪磕头，引得站在苏任身边不远的几个奴仆怒目而视。

    抚琴讲究的是个意境，自从司马相如见到卓文君那一眼之后，就再也不能忘记那个人，那双眼睛。卓文君长的是美艳，却也没有到那种倾国倾城的地步。只能说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是王八瞅绿豆对眼了。

    最后一个音弹完，苏任起身鼓掌。两只手掌拍的啪啪响，将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好！果然是天下一绝，司马兄的琴技不同凡响，就是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意思？”

    王吉摇头苦笑：“好好的琴声被你这几巴掌搅和了，原本的意境全都没了。”

    “啊！好东西不是要鼓掌相贺吗？”

    “哎！对牛弹琴！”司马相如起身对王吉施礼，走回自己的座位。

    卓王孙虽然没听懂琴声，司马相如的歌声还是听的清清楚楚。刚听两句便已经猜到这两个家伙没按好心，也看见窗外的人影，心中更是生气，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升腾起来。

    不等王吉开口，卓王孙先道：“哼！登徒子，竟又来羞辱与我，你们不觉得太过分了？”

    苏任道：“才子佳人，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不，嫁了和没嫁一样，司马兄追求令爱也是正常的事情，卓掌柜何故生这么大的气？”

    “正是！文君才貌双全，与司马先生可谓天造之合，此事乃是好事。”王吉呵呵一笑，他今日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答应苏任要替司马相如求亲。

    卓王孙一摆手：“县尊你也如此说？我这女儿寡居在家，先不说如今不想嫁人，就算要嫁人也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

    苏任道：“今日我请王县尊来正是为了这事，卓掌柜何必一再强硬，不瞒卓掌柜，我们已经将聘礼都带来了。”

    一挥手，黄十三将手里捧着的礼单递给苏任，苏任再次递给卓王孙。卓王孙抬手便将竹简打落在地，所有人为之一愣，没想到卓王孙竟然如此不近人情。

    “诸位请，我卓家不欢迎诸位！”

    王吉作为卓王孙的朋友和县令，面上有些挂不住。被人家赶出来，对他这个县令来说，是最大的侮辱，何况赶他们的还是一个商贾。一甩袍袖，王吉气哼哼的走了。

    苏任看了卓王孙一眼，摇头叹气，低头将地上的竹简捡起来。拉了拉司马相如的衣服：“走吧，放心，一定让你抱得美人归！”

    司马相如无奈的笑笑，跟着苏任出了卓府。

    卓王孙再一次暴怒。不等客人出门，便开始发脾气，屋里的下人和仆役一个个逃也似的出来。卓文君一脚踏进门，正想劝自己的父亲几句。

    卓王孙指着卓文君咆哮道：“你给我听好了，你敢做出什么有辱卓家门风的事情，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卓文君的眼泪顺着两颊留下来。卓王孙牙齿咬的咯吱响，自己的女儿果然对那个司马相如有意，抬手就将一只茶碗朝卓文君扔过去。好在一旁的老管家眼疾手快，要不然卓文君非破相不可。

    苏任和司马相如回到家，说起卓王孙的突然发飙，都觉得这家伙有些人格分裂。卓家和蜀中商会联姻其实是最好的选择，对双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凭借自己女婿与苏任的关系，卓家在蜀郡商贾中还会怕谁？可为什么卓王孙就是不同意，甚至连王吉的面子都不给，这让苏任觉得奇怪。

    “老刘，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可查到些什么？”

    刘高犹豫了半天：“别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只是一点有些奇怪。”

    “说说看？”

    “根据我们的消息，卓家早在文帝时期就已经是蜀郡的冶铁大家，不仅制造兵器供应军队，还大量打造农具，而且不少运往夜郎和羌地，就连南蛮都有他们的人。”

    “有这种事情？别的地方不说，在夜郎和羌地这两个地方，咱们的商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事情，更不要说卓家的农具了。”

    “他们不是自己运过去，是有人定时在某个地方接货。”

    “可查清是在什么地方？”

    刘高摇摇头：“还没有查到，卓家正是因为与这些外族做生意才发家的。”

    司马相如探口气：“哎！这就是了，因为我们经营夜郎和羌地，又引诱两地之人互相残杀，谁还有心思种地，卓家的农具生意自然一落千丈，他不生气才是怪事了！”

    苏任笑笑：“这老家伙隐藏的这么好，竟然连咱们都瞒过了，既然已经发现了，那就更有信心了，只要断了卓家的生意，不信卓家不屈服！”

    “万万不可！卓家冶铁不仅制造农具还给大汉军队制造兵器，卓家多少和军队有些联系，得罪了他也就得罪了军队！”

    “你是说唐蒙吗？”苏任望着司马相如：“放心，我有分寸！”

    司马相如摇摇头：“以卓家的生意，区区一个唐蒙恐怕不放在眼里。”

    “这倒是，卓家世代冶铁，从以前的赵国到现在的大汉，少说也几百多年，有这样背景的家世，唐蒙这样半路出家的武将肯定不会放在眼里，最起码也是朝中权贵，还得是军中权贵！”

    司马相如点点头：“你如今刚刚做上校尉，若是得罪了哪些军中权贵，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处，依我看，此事还是算了吧？大丈夫当纵横四海，何愁无家？”

    苏任望着司马相如落寞的眼神，一把搂过司马相如的肩膀：“别装了！这么好的姻缘，我看那个卓文君未必没有这心思，只要你们两个有意，我就有办法将卓文君从卓王孙手中抢过来。”

    “抢过来？”

    “是呀！抢过来！我已经让霍金去踩盘子了，今天晚上就动手，你要不要跟着去看看？”

    “啊！你还真要抢人？”

    苏任笑笑，没回答。司马相如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苏任：“这也太夸张了点，若是被人知道，你堂堂蜀郡校尉那还有脸在大街上走？”

    “我坐车行不？我都不怕，你怕啥？你放心，真的抢回来，丢人的肯定是卓王孙，男人就该有点厚脸皮。”

    吃晚饭之前，霍金带着石宝回来了。两个都是一头大汗，面带喜色。等不及吃饭，便向苏任报告好消息。卓家虽然强大，可惜人丁稀少。到了卓王孙这一代，只有一男二女。卓家世代经商，没有得罪过什么狠人，在看家护院方面更是没怎么在意。

    “我看好了，从后院进去，司马夫人的房间就在东院，一路上没有什么人看着，只有一个园丁和服侍司马夫人的几个下人，弄到人，出后门，拐进柳园巷，只要上了大街，他们想追都没法追！”

    石宝点点头：“正是，不用几个人，有我和霍金就足够了，保证用不了一炷香时间！”

    霍金也是连连点头。

    苏任摇摇头：“不行，一个园丁和几个下人你们两个可应付不来，这一次不能伤人，既要把人弄出来，还得让卓王孙知道是我们干的，只要卓文君在咱们这里住一晚，就算卓王孙怎么不愿意，司马兄都是他女婿了，哈哈哈哈……”

    霍金和石宝回头望着司马相如，跟着苏任一起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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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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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夜袭卓府

    readx();    司马相如用黑布蒙脸，趴在苏任身旁，心中有些小激动，想说话，却又张不开嘴。遮挡住口鼻的那一层黑布，竟然将他憋的几乎窒息。

    没有月亮，冷风吹过来嘴唇有些发麻。苏任带着七八个人在这边已经趴了一炷香时间，可卓家竟然灯火通明，一点都没有熄灯休息的意思。另外，前门口的人回来报告，说一辆马车停在卓家门口，看不出是什么地方来的。

    苏任紧皱眉头：“怎么？卓家今天有客人？”

    苟天明点点头：“看上去还是个很有分量的客人，卓家的宴会到现在都没有结束，很有可能要折腾到后半夜，咱们可惨了！这大冷的天，趴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若是让巡城的发现了，就有的瞧了。”

    霍金望着苏任：“要不我进去瞧瞧？看看是谁这么大的面子？”

    苏任点点头，霍金一猫腰，钻进一旁的黑影里。偷人，这种事情在后世来说，苏任连想都不敢想，更加不敢做。不过在后世这种事情也没有这么麻烦，只要两人看对眼，别说私奔，上床都没问题。虽说当下的大汉儒教的影响还没那么深，但世俗的眼光，父母的命令，都是阻挠自有恋爱的坏人。

    司马相如一直没说话。苏任嘿嘿一笑：“怎么样？刺激否？”

    司马相如是个斯文人，这一次是给自己偷女人，让他更加不好说。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干过这样的勾当，司马相如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望着卓家的灯火，司马相如觉得嘴唇发干，嘴巴里连唾沫都没有。他的这身夜行打扮是霍金给他武装的。等到了卓家门外，却发现除了他和霍金，谁也没有穿的这么烧包。

    “别激动，小事情，若是刺杀或者暗杀，吓都能把你吓死！”

    苟天明也道：“人活一世什么事情都得经历点，要不然等老了连个好玩的事情都没法给孩子讲，经过这一晚，司马先生老了之后可以对孙子说，孩子呀，当年你祖母就是祖父和几个人偷出来！”

    苟天明学的很像，惹得后面跟着的几个家伙一阵偷笑。

    只见卓家墙头人影一闪，霍金便又回来了。一把拉下自己的面罩：“完了，还真是个大人物，这卓家竟然能请动他！”

    “是谁？”

    “朝廷使者董仲舒！”

    “董仲舒？他和卓家有什么关系？”

    霍金摇摇头。苏任瞅了瞅众人，谁都摇头表示不知道。司马相如见霍金拉下面罩，这才敢除去自己的面罩，连忙呼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感觉浑身舒服多了。

    “卓家是冶铁大户，咱们当今陛下是个有宏图大志之人，这样的家族怎么会放弃拉拢，我看不是卓王孙请董仲舒，而是董仲舒主动找的卓王孙。”

    苏任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若是能得到卓家的支持，大汉军伍的兵器打造便会上一个台阶，若是日后刘彻准备动武也有保障，以刘彻的远见和智慧，任何一个有助于自己攻打匈奴的条件和个人都不会放过。

    苟天明却问霍金：“董仲舒拜见卓王孙，带来了多少兵将，后院可有动静？”

    “那倒没有，应该是私人拜访，带来的兵丁没几个，而且都在前院，后院和往常一样。”

    苟天明便问苏任：“先生，动手吗？”

    苏任沉吟半响：“既然来了，怎能就这么回去？没有什么变化，弄回来再说，生米煮成熟饭，又有董仲舒做个见证，就算卓王孙想把女儿要回去，也得自己先给自己来一巴掌。”

    “好嘞！行动！”苟天明嘿嘿一笑：“老黄，你留下保护二位先生，其他人按计划行动。”

    人影晃动，七八个人顺着墙根摸到卓家院墙外面。霍金一翻身上墙，没有停留便落进了院子里。时间不大，后院的院门打开，其余的人一溜烟进去。这一刻苏任也开始担心，虽说没有多大的变化，可董仲舒毕竟在卓家，还带着兵卒。万一被人家发现，闹将起来，被打一顿都是小事。刀剑无眼，若是出了人命，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苏任和司马相如、黄十三三人依旧窝在墙根。司马相如很紧张，整个身子都在抖。

    苏任拍拍司马相如的肩膀，道：“没事，咱们的计划很周密，这次来的人手都是当年跟我去夜郎的老手，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就等着做新郎官吧！咱可说好了，我只管把人给你弄回来，能不能让人家留下，就看你自己了。”

    司马相如点点头。

    苏任又道：“看你现在这样子我就想笑，至于吗？”

    “哎！自从跟了你之后，我做了好多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若是那天忽然死了，也觉得值得！”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今天可是你娶亲的大日子，什么死不死的！”苏任把面孔一板：“咱可把丑话说道前头，若是卓姑娘跟了你，日后要对得起人家，见异思迁，休怪我不客气！”

    苏任想起凤求凰的后半段。司马相如得到汉武帝刘彻的赏识，做了官之后。渐渐的迷醉在风花雪月的生活中，后来竟然连这个在他患难时的女人都抛弃了，所以苏任才出言警告。他崇尚白头到老，抛弃女人的事情绝不允许发生。

    夜风越吹越大，竟然落下了毛毛细雨。这是秋天的最后一场雨，落在身上冰凉彻骨。本来就冻的鼻涕横流，被雨这么一浇，更加的难以忍受。黄十三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苏任身上。苏任转头看见已经冻的缩成一团的司马相如，又把外袍给了司马相如。

    卓家的院子里一片寂静，和前院的灯火通明相比，后院安静的有些诡异。这是好事情，说明苟天明他们的行动很顺利。巷子口的马车已经准备好，只等把人弄出来塞进马车拉走。神不知鬼不觉，过了今晚自己再带着司马相如去给卓王孙请罪，那时候卓王孙的鼻子肯定都是歪的。

    “砰！咚咚咚……”一连串的响动从卓家后院传来。很快，一声尖叫和家丁的呼喊传进了苏任的耳朵。

    “不好！有情况！老黄，赶紧去把马车弄来！”

    黄十三答应一声，朝着马车跑去。

    当先冲出卓家的人影是苟天明，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条棉被。步伐很快。冲出院门就大声呼喊：“扯呼，风紧！”这是盗匪中的黑话，意思是赶紧走，情况有变。

    苏任一把拉过司马相如就朝巷子外面跑。苏任用余光看见，霍金擎着剑和几人断后，围攻他们的正是董仲舒带来的兵卒。

    苟天明紧跑两步，将肩膀上的棉被塞进马车，喊了一声走，翻身又杀了回去。黄十三头也不回的赶着马车快速的冲出巷口。坐在马车里的苏任和司马相如望着外面打的火热，谁也顾不上那个被裹在棉被中的人。

    在城里饶了两圈，这才回到家里。黄十三停住马车，扛起车厢里的棉被，进了司马相如的屋子。苏任和司马相如站在门口，望着漆黑的街道，焦急的等待苟天明他们。时间不大，霍金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其他人呢？”苏任劈头盖脸问道。

    霍金摇摇头，喘着粗气：“不知道，跑散了！”

    话音未落，又有几个人回来，还有几个身上带着伤。最后进门的是苟天明，前胸的一道伤口还在滴血，倒也没有性命之忧。苏任抬头数了数，很好，一个不少。连忙让刘高关门，同时让人将门口的血迹收拾一下，免得被人发现。又去将早就请来的医官叫醒，给几个人包扎。

    说起刚才的打斗，霍金道：“哎呀！没想到司马夫人竟然还会武艺，若不是我们人多，还真制服不了她！一口短剑，我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司马相如对众人作了一个罗圈揖：“有劳诸位，司马相如定当厚报！”

    苟天明敞着怀，让医官给自己包扎，摆摆手：“司马先生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又死不了，不用客气！”

    苏任点点头：“很好，今日诸位辛苦，人人有赏，都从司马兄的份利中出，司马兄没有意见吧？”

    司马相如笑着摇摇头。

    说了几句闲话，苏任将司马相如推出门外：“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赶紧回去看看，要对嫂夫人好言相劝，千万不可用强！”

    司马相如老脸一红，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司马相如这才拱手告辞。

    给众人包扎完，医官已经开始哆嗦了。几个人的谈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以前觉得苏校尉还不错，怎么听了这些话，忽然觉得这个苏校尉不是什么好人。当黄十三提着一袋子铜钱递给医官的时候，医官说什么也不敢要。

    苏任笑着将铜钱袋子塞进医官手中：“这是你应得的，不过今天晚上的事情最好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我听到一句传言，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小人定当守口如瓶！”医官推辞不过，只得收了那袋子铜钱，连忙跑出门。

    做了这么漂亮的事情，自然是睡不着了，索性就在大堂里吹牛打屁。从几人的语气中苏任听的出来，这些家伙对那个卓文君的武艺赞口不绝。他们身上的伤，有好大一部分都是拜那女人所赐，苏任不免担心起司马相如来。

    “啊……！”一声惨叫忽然传来，众人都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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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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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久别重逢

    readx();    苏任心中咯噔一下，大叫一声：“不好，司马兄要遭殃！”这才想起，若那卓文君武艺高强，以司马相如这样的书生怎么会是对手。

    几人刚准备出门去看看，司马相如却闯了进来：“错了！错了！弄错了！”

    “淫贼，哪里走！”一名姑娘紧随其后，手里竟然还擎着一把短剑，正是司马相如的佩剑。一袭白衣站在黑暗中飘飘若仙子一般。

    司马相如连忙躲到苏任身后，手指着外面：“她，她不是卓姑娘！”

    院子里站着的那个姑娘被气的不轻，身子都在发抖。手里提着短剑，在灯光的映衬下，射出寒光。霍金和苟天明、黄十三站在苏任身前，随时准备应付那姑娘的突然进攻。院子里的光线很暗，看不清女人的脸，可那身段明显不是卓文君的样子。

    “你是谁？跑我们院子来作甚？”

    “呸！”那姑娘怒道：“一群为非作歹的淫贼，今日看我为民除害！”

    没有半句废话立刻动手。霍金和苟天明、黄十三三人一拥而上。苏任转过脸看着已经鼻青脸肿的司马相如，呵呵的笑：“怎么回事？”

    “哎！”司马相如叹了口气，牵动脸上的疼痛，呲牙咧嘴：“我哪里知道，打开棉被一看，竟然是个不认识的姑娘，解释再三，她一声不吭，绑人家那么久，便上前给解开，这下倒好，若不是我逃得快，准被那姑娘一剑刺死。”

    “难怪！看来真是弄错了！嫂夫人以才学著名，从来没听说过会什么武艺，该不会是卓王孙知道咱们打嫂夫人的主意，找人来了个李代桃僵？”

    司马相如难以置信的望着苏任：“不会吧？”

    院子里叮叮当当打的热闹。苏任大声吼道：“不可伤了性命，擒住就行了！”

    打斗惊动了府里的其他人，护院和护卫全都聚拢过来，将一个女人围在中间。灯笼和火把纷纷亮起，逐渐看清了院子里的几个人。第一眼，苏任就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面熟，思量了好久却想不出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霍金一不留神，被那姑娘一剑扫中左肩，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冷峻黑着脸：“笨蛋，太丢脸了，以后出去不准说是我的徒弟！”说罢，抽出自己的追命剑加入战团。

    霍老四和霍钱氏连忙给霍金止血包扎伤口。霍金无奈道：“大哥不上伤及那女人的性命，不敢做大动作，这才被她所伤，要动真格的，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霍老四眼睛一瞪：“消停点！”

    随着冷峻加入战团，众人都以为那女人只有束手就擒，谁料她却越战越勇。一把短剑风雨不透，将三人挡在圈外，急切间竟然没有任何办法。冷峻在霍金面前说出了狠话，恨不得一出手便将其擒住。越着急，自己手里的追命招数越乱，差一点被那姑娘挑飞。

    “二哥！你行不行？不行换我吧？”霍金在一旁起哄。

    冷峻的脸色更不好，手上不由的加了几分力气。苏任这是第一次看高手间的对决，总体来说他对于武侠之类的玩意，都认为是假的。飞檐走壁、刀枪不入全都是扯淡。但是今天看过这几人的打斗，特别是那个姑娘的剑法之后，终于明白，武术并不是花架子，那是真的可以杀人的。

    “停！”苏任大喝一声。冷峻猛然发力，将那姑娘逼退两步，苟天明和黄十三连忙抽身后退，大口喘气，场中只剩下冷峻和那个姑娘面对面站着。

    苏任从人群后面出来，望了望那姑娘。长得不错，算是个绝世美女。因为刚刚经历打斗，一张脸泛着红色，额头和两颊有些细汗。大眼睛、高鼻梁，黑发飘飘，苏任看的有些发呆。

    姑娘看见苏任，不由得绣眉倒立，胸口一起一伏，无意识的衬托出傲人的雄伟，用剑指着苏任：“原来你是个毫无廉耻的淫贼，当初真是瞎了眼！”

    “当初……”院子里一片寂静，这话说的莫名其妙。

    霍金呼的窜到苏任身旁：“大哥，你们认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苏任莫名其妙：“姑娘，这话不能胡说，我们见过吗？”

    那姑娘冷哼：“不管我们见没见过，我且问你，你将我掳到这里来干什么？堂堂蜀郡校尉，做这等苟且之事，就不怕成都百姓耻笑？明日我要去问问你的老师文太守，他就是如此教你这个学生的？”

    “哦？听起来你知道的不少呀！”苏任望着那姑娘：“知道我是谁，连我的老师都知道，还知道我们的官职！可否告诉在下，姑娘是哪位？为何留在卓家？”

    “这个不用你管！识相的放我回去，要不然……”

    “要不然能如何？”苏任看看四周，自己的人已经将院子围的里三层外三成，就连墙上、树上、房顶上都有人。一大群大男人对付这么一个姑娘，苏任倒也不觉得难为情。

    霍金举着一只胳膊，嘿嘿一笑：“这位阿姊，我看你是走不了了，既然你和我大哥认识，人又长得不错，嫁给我大哥算了，跟着我大哥绝对错不了，吃饭穿衣几辈子都没问题！”

    “他就是个淫贼！”

    “哎？姑娘，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张口淫贼，闭口淫贼，我是摸你了还是动你了？”苏任对这样的辱骂很反感，搞得自己真的成坏人了。一指身旁的苟天明：“是他把你从卓家弄出来的，塞进马车。”

    又一指黄十三：“是他从马车上扛下来。”

    回头拉出来司马相如：“你去的就是他的房间，这件事自始至终我连看都没看你，怎么就成淫贼了？”

    姑娘一时语诘，干生气没办法。

    苏任挥挥手，示意姑娘放下短剑：“打了一晚上，想必姑娘也累了，里面请，我这里准备些点心和茶水，这件事是个误会，我一定可以给姑娘一个满意的解释，如何？”

    姑娘疑惑的看着苏任，又望了一圈周围的一群大汉，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

    苏任苦笑：“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刚才说的大义凛然，现在连我家的大堂都不敢进？”

    “谁说我害怕了？进就进！”

    姑娘抬步往前，苏任连忙闪开。黄十三和苟天明立刻提高警惕，那姑娘的手中还握着短剑呢。

    时间不大，霍芝兰端着点心和茶水进来。姑娘看来是真饿了，先看看又闻闻，确定没有问题，抓起几个就往嘴里塞。吃的很快，却还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右手兰花指，左手托着下巴，样子很优雅。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你到底怎么会出现在卓家？”苏任喝了口茶：“是卓家请你保护卓文君，还是……”

    “保护？”姑娘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难怪我动手的时候，文君拦着，你们要抢的是她？”

    “啥？那个穿着和下人一样的才是卓文君？”霍金和苟天明差点气结：“这卓王孙也太扣了，家财万贯，自家女儿穿成那样。”

    姑娘呵呵一笑：“文君乃是寡居，生性平和，对于这些不甚在意罢了。”

    苏任扭过头瞪了霍金和苟天明两眼，两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姑娘吃了三两块点心，喝了一杯茶，对苏任道：“这点心也吃了，茶也喝了，可否说说你解释？”

    苏任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在说之前我有个条件，我觉得姑娘有些面善，不知在何处见过，刚才听姑娘所言，似乎认识在下，可否告诉在下，我们到底认识不认识？”

    姑娘冲着苏任翻了一个白眼：“你先说！你的解释若听得过去，告诉你也无妨！”

    “好！”苏任点点头，便讲述了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故事。虽然不怎么是现实，说的却是**迭起。在苏任的叙述中，卓王孙变成了棒打鸳鸯的黑心父亲，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自然是被人拆散的深爱情侣。任谁听完之后，都会觉得这是一场人间悲剧。甚至冷月和霍钱氏几个女人都在偷偷的擦眼泪。

    “哎！”苏任叹了一口气：“姑娘，你现在明白了吧？卓掌柜为了他自己，非要将司马兄和卓姑娘拆散，我前几日特意邀请临邛王县令做说和，已经登门道歉，可卓掌柜就是认定了死理，不愿看到司马兄和卓姑娘整日痛苦，无奈之下，这才出此下策。”

    “此事当真？”那姑娘听完，一掌拍在桌案上：“没想到卓王孙竟然是这样的人，父亲怎能如此对他？若是这样的人被朝廷所用，以其寡情的性格，迟早会出乱子。”

    “姑娘说的是呀！”苏任一看有门，连忙火上浇油：“卓掌柜仗着自己在蜀郡财大气粗，太守，也就是我老师对他都要礼让三分，蜀郡偏远，朝廷鞭长莫及，他们在成都可以为所欲为。”

    “对了，姑娘说起你的父亲，不知令尊是……？”

    “家父江都国相、朝廷天使董仲舒！既然卓王孙要拆散这对苦命之人，我董倩无论如何都会帮你一把！”

    “哎呀！感谢至极！感谢董姑娘！”苏任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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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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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readx();    董倩是第二天早上回去的，回去的时候哈欠连天。被人抢掠过来，头上的发髻和衣服都不是很整齐，若是这样走在大街上，指定被那些早起的百姓当成从某个大户家中逃出来的小妾，或者是歌姬。

    苏任亲自送董倩到门口，董倩瞪了苏任一眼：“你休要骗我，我回去之后就会向文君求证，若文君说的和你不符，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苏任连连点头，伸手对天：“姑娘大可求证，倘若我说了半句假话，就遭五雷轰顶！”

    董倩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苏任也冲着董倩一笑，眉头皱皱：“董姑娘，我还是觉得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想了整个晚上都没想明白，能否如实相告？”

    董倩婉然一笑，翻身就上了马车，在车帘落下的瞬间，突然说道：“不知那蘑菇的滋味如何？”

    “蘑菇？什么蘑菇？啊！”

    苏任忽然间呆在当场，直愣愣的望着马车沿着大路走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手心和后背上全是汗，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甚至于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大哥？大哥？”霍金喊了两声，苏任竟然毫无反应。

    司马相如走过来，看了一眼，见苏任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汗，还以为得了什么急症，连忙大喊：“赶紧扶先生进去，快让人去请医官！”

    众人七手八脚将苏任抬进屋里。苏任一直保持着那种神情，连手臂和双腿都是直愣愣的。冷月急的掉眼泪，却没有任何办法。霍老四和司马相如用了各种方法，就差拿匕首狠狠的刺苏任一下。苏任两眼发直，眼看着就要翻白眼，围了一屋子人急的团团转。

    “让开！”苏凯大喝一声，众人连忙闪开。他手里捏着一根长针，看了苏任一眼，绕到苏任的脚边，突然出手。一针刺中涌泉穴。

    “啊……！”苏任猛然间坐直身子，两手抱着自己的右脚，将银针拔出来：“谁！谁了？狗日的要害死我呀！”

    众人长处一口气。苟天明对苏凯伸出大拇指。苏凯面无表情，一转身躲到了众人身后。冷月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看着呲牙咧嘴的苏任，脸上重新戴上了笑容。

    折腾了半天，苏任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里涌进来好多人，一边揉脚，一边道：“怎么了？都挤到这里干什么？”

    “大哥，你没事吧？”霍金凑到苏任跟前。

    苏任看看自己已经流血的右脚掌：“我能有什么事？谁刚才拿针扎我？”

    司马相如道：“别管谁拿针扎你，刚刚送董姑娘回去的时候，你忽然间站在门口发愣，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若不是这一下，这会说不定你就……，说起来你还得感谢人家。”

    “董姑娘？”苏任这才想起刚才的事情，起身就要下床：“快，备马，去蒙家别院，我要亲自拜见董天使！不行，还是去太守府，我要见老师，请老师帮我提亲！”

    胡言乱语说的众人一愣一愣，一会要去拜见董仲舒，一会又要让文党去给他提亲。想了半天，霍老四算是过来人，呵呵一笑：“任哥，不会是看上董姑娘了吧？”

    “啊！”霍金急忙道：“那个女人武艺高强，大哥，你有把握降服住她？我看还是大姊更适合你，你说是吧？二哥？”

    冷峻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冷月已经低着头，挪到了众人身后，若不是霍金这句话，众人都已经忘了她。当所有人的脸都转过来的时候，冷月面带无奈，低头不语。

    苏任知道冷月对自己的感情早已经超过了兄妹，可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明白。既然神仙姐姐已经出现，自己就得试试。一夫一妻制的影响，让苏任觉得自己这辈子只能娶一个女人，哪怕这是古代，都被他完全忽略了。

    冷峻伸手拉过师妹，兄妹二人出了屋子。司马相如摇摇头，叹了口气：“先生何故为了一个素未谋面之人，而伤了冷月姑娘的心，冷月姑娘对先生的情义我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你先关好你的事情再说！”苏任已经下床，正在找鞋：“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在温岭里救我一命的神仙姐姐吗？”

    司马相如和众人都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难道是……”

    “正是，我就说董姑娘如此面善，原来是她！”黄十三将鞋子递给苏任，苏任穿好鞋子，一瘸一拐的就往屋子外面走：“去，带上厚礼，咱们去太守府！”

    路过前面的花园，苏任扭头望了一眼在凉亭中坐着的冷峻和冷月兄妹。冷峻正好看他，翻了一个白眼，把头转到另一边。

    司马相如和霍老四对望一眼，两人全都叹口气：“哎！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董倩回到家的时候，董仲舒都要急疯了。昨天晚上他和卓王孙说的正好，忽然间听见后院有动静，急忙派人过来救援。等那些匪徒逃走之后，进了卓文君的绣楼，这才发现有人劫走了他的女儿董倩。董仲舒立刻想到有可能是江都国派人来干的，卓王孙一口咬定绝对不是。

    怀抱着瑟瑟发抖卓文君，对董仲舒道：“我觉得这些人不是冲着天使来的，他们是针对在下！若不是董小姐舍命相救，被劫走的就是小女文君了！”

    “哦？何以见得？”

    卓王孙扫视了一眼屋子：“院子里、屋子里什么都没动，独独抢走了董小姐，若是劫董小姐，何必来我这里，更何况今日董天使来我这里，也是上午说好的事情，贼人就算再快也不会知道，天使放心，我知道是谁劫走了董小姐，一定给天使一个交代！”

    “何人如此大胆？”

    卓王孙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说，我这就去找唐都尉！”

    “父亲！”卓文君连忙喊了一声，看见卓王孙的眼神，又把头低下没再说话。

    董仲舒似乎想到了什么。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成都城里的传言很多，各种各样，最让成都人津津乐道的自然是苏任在众目睽睽之下，替司马相如向卓王孙求取他那寡居女儿的事情。寡居在大汉朝算不上什么大事，这卓文君和司马相如都有才名，按理应该是好事。可惜这中间参杂了蜀中商会和成都商贾的斗争，就变得不是好事了。

    当董倩回来的时候，董仲舒一夜未睡。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董仲舒紧皱眉头：“怎么这个样子？难不成？”

    董倩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从昨天被人掠走，和那几个家伙斗了一场，又一夜未睡，样子肯定好不到那里去，连忙解释：“父亲放心，孩儿无事，那家伙并没有对孩儿无礼。”

    “哦，这就好，秋香，扶小姐下去洗漱一下！”

    董倩的贴身丫鬟连忙出来。董倩给董仲舒施礼，这才随着秋香回去。董仲舒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他从自己女儿的口中听出了一些端倪，至少自己的女儿认识掠她的人，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这让董仲舒有些意外。

    很快，董倩洗漱完毕重新回到大堂。董仲舒道：“说说吧？谁这么大的胆子？”

    董倩一笑，便如实将苏任派人劫掠自己，并将自己在苏府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当然，也没有忘记将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事情说一说。

    “父亲，卓王孙此人寡情，若他被朝廷起用，当朝廷不能满足他的胃口后，此人必定不会安分！”

    董仲舒仔细的听着女儿的话，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他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这些都是苏任对你讲的？”

    董倩点点头：“是，不过孩儿决定现在就去卓家和文君谈谈，若那个苏任胡说八道，孩儿定然不会放过他！”

    董仲舒摆摆手：“不用了，昨日你被劫走之后，卓王孙准备去找唐蒙，卓文君似乎有话要说，我看的出那个孩子对司马相如有些好感。”

    “是吗？这样看来他倒是没有骗我，孩儿也就放心了！”

    “他？”

    “就是苏任！”

    “哦！”董仲舒思考一会：“此子行事随心所欲，全然不顾及旁人所感，对自己和那些与他亲近之人倒是真诚，只可惜此子太过年轻，若是再长几岁，我一定向陛下保荐，将来倒也是我大汉良臣。”

    “孩儿倒以为，陛下也是十几岁年纪，与他相仿，若能成为朋友，或许是一件好事！”

    “嗯？”董仲舒转过脑袋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你可从未干预过这等事情，为何今日……”

    “孩儿也只是顺着父亲的意思说说而已。”

    “是吗？”

    “呵呵！”董倩笑了两声，转身起来：“忘记了，我答应他，若文君的事情是真的，就要帮文君和司马相如的忙，我这就去卓家！”

    望着女儿风尘仆仆的背影，董仲舒忽然觉得自己的女儿长大了，过完年也就十六，二八年华正好及笄。可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未必是什么好事。

    “报！国相，蜀郡太守文党求见！”

    “哦？快请！”

    时间不大，文党满面红光大笑着进了大门。他的身后跟着蜀郡别驾常事和一脸笑容的苏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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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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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纳彩和夜奔

    卓文君哭的和泪人一样，躲在房间里哪都不愿意去，甚至连早饭都没吃。

    董倩叹了口气：“你就这样哭哭啼啼的能解决什么问题？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先吃饱饭才有力气应对，听话，吃一点。”

    卓文君摇摇头：“父亲已经去找唐蒙了，若是唐蒙派兵过来，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那也不是你操心的事情，既然敢做下这等事情，肯定有他们的计划，你就好好吃饭，实在不行，我就带你杀出去，你家这些家丁和护院在我面前如同无物。”

    “杀出去？”卓文君一惊。

    “是呀！杀出去，你父亲就因为那点小事误你终身，这那有做父亲的样子，听我一句话，若是你想好了，就要义无反顾，哪怕再大的困难也不要害怕，只要你退缩，就再也别想见到你的司马公子了。”

    卓文君脸一红，将脑袋埋下去。

    “好了，别害羞了，赶紧吃饭，吃完饭再和你父亲谈谈，若是还不行，那就只好行此下策了，不过你可得有思想准备，到了那个时候就没有回头路了！”

    “嗯！”卓文君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泪，端起了饭碗。

    文党进了大堂，几人行礼。苏任对董仲舒行子侄礼，态度谦恭，满脸带笑，恭敬的让董仲舒有些不太适应。还未说话，苏任一挥手，黄十三连忙将绢帛递到苏任手中。

    苏任双手捧着绢帛，献于董仲舒面前：“天使在上，小子略备薄礼，请天使收下，此去江都危险重重，这些薄礼或许能派的上用场。”

    董仲舒没接，只看着苏任。

    常事咳嗽一声：“天使不要见怪，我这个师弟颇会经商，富可敌国谈不上，家财万贯那是绝对错不了，这点东西只不过九牛一毛而已，您不用客气。”

    文党手捋须髯：“天使若是怕御史，老夫为你作证如何？”

    董仲舒这才接过礼单，轻轻展开仔细观看，还真的就是些普通之物。一直看到最末，董仲舒发现了端倪。最后一行清楚的写着雁两只。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的确是雁两只。作为儒家思想的代表，对于礼的研究必然是了然于胸。送雁不是随便送的，只有在纳彩的时候才会出现，而且还的是活雁。

    “太守，这是何意？”董仲舒指着礼单。

    文党笑而不语，常事连忙道：“无甚意思，苏校尉感念天使为国操劳，昨日正好捉到两只大雁便一并送来，给天使补身子！说起来，已经进入冬季，要想捉到大雁的确不易，也不知道苏校尉是如何抓到的。”

    “休要诓骗与我，这送大雁是什么意思我很清楚！”董仲舒的脸色不好：“若你们以为我也是那个卓王孙，就请回吧！”

    文党摆摆手：“天使不要生气，既然送来，也就没有瞒着你的意思，小徒昨日与董姑娘有些误会，想必天使应该知道，这天下的事情就是如此奇怪，就这一眼，小徒便看上了董姑娘，作为这小子的老师，自然责无旁贷，只能硬着头皮来一遭！”

    “哼！此事决然不可！”

    几个人没有想到董仲舒竟然拒绝的如此干脆。

    常事干笑两声：“天使不要拒绝的这么快，我这个师弟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校尉，又为朝廷屡立功劳，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董姑娘嫁给我这师弟，绝不会辱没了她！”

    董仲舒摆摆手：“此事不必多言，我绝不会答应，几位请回吧！”一边说话，一边将礼单扔到苏任面前。

    文党实在不知道再怎么可口，可自己答应了苏任，只能硬上：“天使也不问问董姑娘的意思？若董姑娘也有此心，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儿女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同意这门亲事，问她也是白问，来人，送客！”

    董仲舒再也不理会众人，起身走了。留下三人呆呆的坐在大堂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按照文党所想，此事不会这么难。苏任长的尚可，五官端正，更没有残疾。如今还是校尉，也是他文党的学生，手里颇有钱财。这样好的条件，天底下恐怕也没有几人。这董仲舒怎么就会不同意呢？

    文党看着苏任：“老实说，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天使？怎么他就如此瞧不上你？”

    苏任也觉得莫名其妙，若董仲舒为了昨晚的事情生气，倒也不至于甩袖而走。以董仲舒和文党的关系，至少在面子上不提，这般坚决的否定苏任也觉得奇怪。

    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学生真没有在什么地方得罪天使，一项恭敬有礼，不敢造次，和天上上次见面也是在老师府上，今日更是一句话未说呀！”

    “哎！你好好想想吧！”常事摇头叹气，扶着文党往外走。高兴而来败兴而归，心里格外不舒服。

    出了蒙家别院，苏任招手将黄十三叫过来：“立刻让刘高派人去查，看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我还就不信了，此事定然有人从中作梗！”

    “诺！”

    董倩不知道这件事情，她看着卓文君将一碗饭吃完，挥手示意下人收拾。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很多话这个时候就可以说了。

    拉着卓文君的手：“吃了饭就去找你父亲谈谈吧，别害怕，我答应会替你们帮忙就一定做到！”

    卓文君点点头，却有些犹豫：“我还是担心我父亲不同意，你不知道苏任的蜀中商会就快把父亲逼上绝路了，这时候谈是不是……”

    “我只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司马相如？”

    “我……”

    “说实话！”

    “司马公子文采出众，琴技高超，倒也算是良配。”

    “好！既然你同意，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不管行不行，我就在你房里等你，去吧！实在不行，只能出下策了！”

    “这……”

    “到现在你若还犹豫，那此事我就不管了，这辈子你就留在这里吧！”

    董倩起身要走，卓文君连忙拦住：“好了，别生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这就去找父亲。”

    很快，卓文君就红着眼睛回来了，两颊上有明显流泪的痕迹。一进屋子，便扑进董倩怀中，哽咽起来：“父亲让我死心，这辈子都别想再嫁！呜呜呜……”

    董倩的柳眉一竖：“还真是个寡情之人，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我们了，你现在就收拾，别带太多东西，今晚我们就行动。”

    “啊！是不是太快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做就是，再等几天你父亲就能同意？”

    卓文君摇摇头。董倩道：“这不就结了！快去！”

    夜黑沉沉的，苏任坐在大堂上，堂屋的门大开着，冷风吹进来，整间屋子如同冰窖一样。油灯的火光来回飘荡，正在于夜风搏斗。刘高已经出去好久了，却没有一点消息。苏任想起了阿巽，若是他在这件事就好办的多。

    十二娘和十三娘联袂而来，一见面，十二娘大大咧咧的坐在苏任下手：“还没想明白呀？嘿嘿，给我五百钱，我就告诉你真相！”

    苏任连忙起身：“你知道？”

    “给五百钱你就知道我知道不知道。”

    “给钱！”苏任冲着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从怀中摸出钱袋，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扔给十二娘。

    十二娘嘿嘿一笑，一股脑的将铜钱全都倒在桌子上，哗啦啦的很好听。苏任焦急的问道：“快说，到底是为什么？”

    “一，二，三……”十二娘没理会苏任，开始专心致志的数钱。

    十三娘无奈的笑笑：“其实这根子还在卓王孙那里，你还记得前几日迎接天使的时候，你在十里亭对天人三策发表的议论吗？”

    “这又怎么了？”

    “还怎么了？真是个笨蛋！”十二娘停下数钱，转头对苏任道：“天人三策是董仲舒提出来的，你把人家的理论批评的一钱不值，昨日卓王孙将此事告诉了董仲舒，你说董仲舒会怎么想？”

    “啊！就为了这？”

    “怎么？你觉得少？”

    苏任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抱头悔恨不已。刘高一脚踏进门，正要张嘴。却被苏任伸手拦住，刘高莫名其妙的望了望黄十三，又看看十二娘和十三娘，有些手足无措。

    “又是这个卓王孙，看来他要跟我死磕到底了！”苏任忽然起身，迈大步朝门外走，样子还真有点大丈夫的风范。

    十三娘望着专心数钱的十二娘：“阿姊，你说先生会不会报复卓王孙？卓王孙的女儿可是司马先生未来的妻子！”

    十二娘一边数钱，一边往钱袋中装，一枚一枚很仔细：“那就管不着了，该怎么做他很清楚，你我不用操心，你看天上的星星多好，你喜欢星星，可以多看看。”

    十三娘摇头苦笑，今夜从苏任这里讹诈的五百钱又没有她的份了。

    今夜是个大晴天，天空的星星很明亮，而且很多，一闪一闪的很漂亮。董倩轻轻的拉开房门，几个下人就在外屋。蹑手蹑脚的出来，上前看了看，嘴角露出笑容，转身招手。卓文君背着一个小包袱跟着董倩轻轻的朝门外走。两个人步调一致，月光将两人影子拉的很长，显的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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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治天下唯有霸道

    readx();    苏任再次来到蒙家别院，这一次两手空空黄十三和霍金一边一个，任凭那些卫士阻拦，三人只顾往里冲。已经冲到了大门口，看见董仲舒黑着脸站在门里。

    “苏校尉，你这大晚上又来我这里所为何事？半夜拜访似乎不和礼法吧？”

    苏任对董仲舒深施一礼：“敢问先生，何为礼？何为法？”

    苏任说的很不客气，黄十三和霍金手里都拎着兵器，警惕的看着周围的那些军卒。

    “呵呵！”董仲舒笑了，看了苏任一眼：“你就是这样来求教的？”

    “不是求教，是向董先生讨个说法！”

    “哦？什么说法？”

    “董先生的《天人三策》第一句便是天人感应，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董仲舒点点头：“不错，天人感应，天者，万物之祖，万物非天不生，人之为人本于天，天亦人之曾祖父也，天者，百神之君也，唯天子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也！”

    “好！既然天乃万物之祖，敢问先生，天有阴晴，天有日月，亦遵从阴阳和乐，人自当效仿，为何先生要阻挡我与董姑娘的事情？这岂不是逆天而行，有悖天意？”

    “你！”董仲舒忽然间被苏任问住，略一思索又笑了：“用道家的阴阳和我说天人，你的确有些小聪明，既然说到了这里，可敢和吾辩否？据说你对我的《天人三策》很有些研究，若是你能说过我，咱们再谈你和倩儿的事情，如何？你可有这个胆量？”

    “有何不敢！”苏任往前一步，一双眼睛紧盯着董仲舒。

    董仲舒点点头，让开路，做一个请的动作：“好！里面请！”

    昂首挺胸，苏任显的信心满满。实际上心中打鼓，董仲舒是什么人？大儒！自然是博览群书、博古通今、口若悬河之辈。即便他苏任有几千年的见识，在董仲舒这样的人面前，能不能抗住实在不好说。

    辩论，自然是对面而坐，没有酒只有水，而且还得跪坐，这对于苏任来说就是煎熬。但是在未来岳父面前，又不好放肆，只能勉为其难坐了。

    董仲舒望着苏任：“既然提到了《天人三问》，今日我们就以此为题如何？”

    苏任点点头：“甚好！”

    “苏校尉好像信心很足呀？看来对我的《天人三问》颇有微词呀？”

    “颇有微词到不至于，只是觉得这《天人三问》可取之处不多罢了。”

    “哈哈哈！”董仲舒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若不是我先知道你不支持黄老学说，这会说不定我已经怒了，陛下都认为是正确的东西，你怎么就认为是错的？”

    “陛下认为正确，此事就正确？”

    “这是自然，陛下乃是上天之子，上天既然选择陛下做大汉的陛下，自然有让他明白是非，判断对错的能力。”

    苏任摇摇头：“现在就开始了？那好吧！说到这里，就说到了天人合一君权神授，敢问董先生，既然天人合一，君权神授，为何我们的陛下坐上皇位是如此的艰难？想当年，太皇太后有意立梁王为皇太弟，陛下也并非先皇的长子，若不是馆陶公主一力促成，说不定这个时候坐在龙椅上的或许是梁王吧？”

    董仲舒眉头一皱：“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不管是谁说的，董先生觉得对吗？”

    “一派胡言，正因为如此才能说明陛下乃是上天选定的继承人，就算别人再怎么争，皇位到最后依然是陛下的！”

    “是吗？”苏任嘴角一撇，露出招牌式的微笑：“陛下如今已经成年，也到了执政的时候，太皇太后就应该顺天之意，将权利交给陛下，可如今是个什么结果？董先生自长安而来，想必比我更清楚。”

    董仲舒像看怪物一样望着苏任，窦老太太把持朝政的事情天下人都知道，可要立梁王为皇太弟的事情，那可是宫中的秘闻，就连他也是到了长安之后才略闻一二。然而，这个从山林里钻出来的小子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董仲舒如何不惊讶。

    “还有！”苏任接着道：“君权神授，也就是说天下所有的皇帝都是上天之子，太祖朝吕后把持朝政，让我大汉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难道这也是天地的安排？若不是陈平等人除诸吕，这天下弄不好就会姓吕，更有前朝始皇帝嬴政，可谓开天辟地第一帝，统一六国，荡平天下，而其子胡亥也是皇帝，却被我大汉取而代之，难道说胡亥的皇位不是上天所受？”

    “说的直白一些，董先生你的君权神授就是给天子找一个借口，堵住悠悠百姓之口，让那些有所企图者熄灭妄想，再往深里说，也未必堵的住痴心妄想者的**，只是愚弄百姓而已，将天下百姓绑架在陛下的车上。”

    苏任喝了口水，看着一声不吭的董仲舒：“咱们再来说说你的第二条，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不错儒术的确有它的好处，在治国方面有长出，但我还是得问一下先生，就我大汉如今的形势，国内民生不显，又有诸侯虎视眈眈，甲兵不修，军卒不多，面对北方匈奴已经捉襟见肘，儒家对于这些是如何说的？”

    不等董仲舒说话，苏任抢先道：“我知道先生要说以仁义感化，以礼仪教化，呵呵，这恐怕只是先生的一家之言，也可以说是先生自己的想法！要我说，对付那些不驯服的诸侯一个字，杀！对付周边强敌还是一个字，杀！只有让他们害怕朝廷，才会真正的臣服在我们脚下。”

    “仁，只能对自己人，那些人都是我大汉的敌人，送给先生一句话，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如秋风扫落叶一样猛烈，也就是说，对待敌人要使用所有的方法，不管是纵横之术，还是兵家、法家、哪怕是墨家，只要有用的我们就吸收就利用。”

    “以农家管理农业，以法家治理地方，以兵家训练军队，从墨家学习战法，让纵横家分化敌人，最后才是你们这些儒家，用你们的教义教化乡里，等等等等，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大汉真的强大起来，每个人都有用武之地，用自己的才能为大汉的建设服务，将我大汉建成最强盛的国家！”

    董仲舒深吸一口气，嘴巴长了半天，到最后却说道：“百家争鸣，谁为主导？”

    “谁也不是主导，陛下坐中调停，只需要让你们这些人发挥各自的长处就行。”

    “那样一来，岂不是就要天下大乱？”

    “为何会乱？”

    “百家争鸣只有在战国出现，那时候天下有多少诸侯，纷争不断，战火不惜，正是因为人多嘴杂！倘若陛下听你之言，这天下恐怕又要回到春秋战国去了。”

    “哎！”苏任叹了口气：“鼠目寸光，你们只看见春秋战国的**，却没有看见春秋战国的好处，敢问董先生，这道家和儒家是在什么时候诞生的？”

    “这……”董仲舒再一次无言以对。

    苏任笑笑：“春秋战国的**，那是因为周天子的无能，但当今陛下绝不会步周天子的后尘，百姓思定，天下思定，陛下雄才伟略，一旦掌握兵权，那些诸侯不过就是跳梁小丑而已，我大汉不乱，便可以会聚一心，一致对外，你的《天人三策》中只有一句话我觉得尚算可看，大一统和攘夷。”

    “大汉是天下人的大汉，不是陛下的大汉，如果他做的好自然会受到天下百姓的爱戴，名垂青史，万一碰见一个昏君，百姓反复就不能怪百姓了，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因为爆秦才有我大汉，是这句话最好的解释，全天下无论百姓还是王公贵戚只有团结在明君周围，才能扫平**，荡平天下，还我大汉万代流芳！”

    苏任越说越激动，竟然站了起来，踱步来到门口，一手端着水碗，抬头望着星星：“董先生，说句良心话，你将的这套理论献于陛下是有私心的，儒家虽好，却并非治国之道，要治天下唯有霸道，但是这霸道却不是对百姓的霸道，是对王公贵戚，天下官吏的霸道，控制住了这伙人，天下平定矣！”

    一扬脖，将一碗水灌下去，有些干的喉咙舒服不少，苏任扔下水碗，出了院门，只留下董仲舒在屋子里低头沉思。

    董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跪坐在父亲身旁。

    董仲舒思考良久，自言自语：“治天下唯有霸道，还是要对王公贵族和天下官吏的霸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

    “父亲，我倒觉得那个苏任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呵呵！”董仲舒干笑两声：“你知道什么？这个人不简单，若是让他见到陛下，这天下恐怕要翻天覆地了！”

    “父亲不是也将自己的治国理念献于陛下，不是也想着翻天覆地吗？”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董仲舒叹了口气：“我虽然也支持霸道，却用的是温和手段，而此人是**裸的，这么做是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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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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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私奔的女儿

    readx();    苏任走的很快，后背上的汗经过冷风一吹，凉飕飕的深入骨髓。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能说，还把董仲舒说的哑口无言。这种逆天的事情，放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直到进了马车，他才想起，自己好像把什么事情忘记了。

    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苏任走的时候，已经说明自己要去找董仲舒，而且只带了霍金和黄十三，其他人谁也不准跟着。他一直没有回来，留下的人都没有睡觉的意思。刘高和望夫石一样戳在门口，远远的听见马蹄声，又看见写着苏字的大灯笼，便急急忙忙往回跑。

    从大门口就听见了苏任的笑声，一直沿着院子进了堂屋。大家被苏任笑的莫名其妙，好半天，霍老四才问道：“任哥，怎么了？还好吧？”

    苏任只顾大笑，对霍老四摆摆手却不说话。

    霍老四没有得到回答，扭头冲着霍金怒道：“你个小子，让你护好任哥，现在任哥得了失心疯，看我不打死你！”

    “啊！失心疯？我这就去请医官！”刘高撒腿如飞就往门外跑。

    霍金连忙躲到黄十三身后：“真不是什么失心疯，从蒙家别院出来还好好的，上了马车就一直笑，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不是中毒了？”苏凯看着已经笑的瘫软在椅子上的苏任，眉头紧皱。

    十二娘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像，若是中毒应该有中毒的症状，这小子面色红润，不会是中毒了。”

    冷峻板着脸，来到苏任面前，上下左右望了望，伸出手掌，将胳膊高高抬起。

    “停！”苏任突然止住笑声，指着冷峻的胳膊：“你要是敢打我，我就翻脸！”

    冷峻冷哼一声，放下胳膊转身又回来。

    “哎！真是个笨蛋！”苏任自嘲一声，扭头看了看众人：“我饿了，谁去给我弄些吃的？”

    话音刚落，冷月端着托盘进来。苏任嘿嘿一笑，匆忙过去接过冷月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大口的吃起来。吃的很香，看的众人不断的咽口水。冷月一声不吭，笑着站在苏任身旁，将菜碟往苏任跟前挪了挪。苏任冲她笑笑，也不说话，只顾吃饭。

    霍老四试探的问道：“任哥？天使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一切很好！”

    众人长出一口气。十二娘道：“那你笑啥？我们还以为你得了失心疯了！”

    苏任一边吃饭，一边道：“笑我自己笨，竟然把正事忘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可知道今天晚上，那天使被我说的哑口无言，差点没气晕过去。”

    “哼！知道你能说，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冷峻瞪了苏任一眼。

    苏任倒也不生气：“什么叫我能说，完全是董仲舒的那些理论站不住脚，告诉你们，若是我一开始就去长安，这会肯定没有董仲舒什么事情。”

    “做梦呢吧？”

    “你还别不信，走着瞧！”

    三两口把剩下的半碗稀饭灌进肚子，浑身上下舒坦不少。苏任在椅子上坐好，开始给众人解说自己在董仲舒那里的表现。一旁的霍金和黄十三偶尔也补充一两句，将苏任的神威吹嘘的天下无敌，就算是最能说的苏秦、张仪复生恐怕也不是苏任的对手。

    一屋子人听的一愣一愣的。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天人三策》，却明白董仲舒绝对是个高人。这样的高人能被自己的先生说的哑口无言，可见自家先生有多大本事。就算这一切是吹的，那也是很好的一个故事。

    “你们知道了吧？这就叫真人不露相，别只觉得我就会经商，治国的事情我也懂，以后还有别的本事，总之一句话，跟着我绝对没错，你说是吧司马兄？咦？司马兄呢？”

    苏任在人群中找了半天，的确没看见司马相如的影子，不免有些奇怪：“司马兄哪去了？怎么不见他？”

    霍老四微微一笑：“司马先生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去哪了？”

    “就刚才走的，很匆忙，说是要回都江堰，这会儿恐怕已经出城了！”

    “啊！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谁惹司马兄不高兴了？”

    霍老四连忙摆手：“我们可没有，任哥去蒙家别院不久，家里就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董倩姑娘，还有一个姑娘说是姓卓，司马先生一见立刻就要走人，带着那个姑娘一起走了。”

    “什么情况？司马兄和卓文君私奔了？”苏任有些难以适应。按照凤求凰的步骤，的确有这么一段。但是这也太快了一些，说起来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见面也只有几天时间，卓文君就跟着司马相如私奔，这大汉的女人也太想的开了吧？

    “你们怎么也不拦着？黑天半夜的，若出了什么事情如何是好？”

    “苟队率跟着，还有十几个护卫，应该不会出事。”

    “哎！这事情闹得，那卓王孙一定要气疯了！”

    卓王孙差点就把卓文君的绣楼拆了。睡在外屋的几个丫鬟和仆人正在院子里挨打，一声声的惨叫穿透宁静的夜晚，传出去好远。卓王孙尤不解气，指着那些惨叫的仆人，怒吼道：“打！狠狠的打！往死里打！一个大活人都能让你们看丢了，要你们何用？”

    “主人饶命，我们真不是故意的，睡觉的时候还专门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全睡着了！”

    “哼！一群偷懒的家伙，你们的意思是文君被神仙掠走了？”

    “不是神仙，下午董姑娘和小姐在屋里说了一下午话，然后……啊……！”

    “董姑娘，她把小姐拐跑了？一派胡言！继续打！”

    “主人饶命呀，我们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走的！”

    管家急匆匆从门外进来，趴在卓王孙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卓王孙忽然伸出手，制止了行刑，望着管家：“你确定？”

    管家点点头：“确定，刚刚城门守卫说的，是成都校尉苏任的命令，他们看见司马相如带着一辆马车出城，马车里似乎有家眷！”

    “可看清是文君？”

    “这倒没有，不过城门守卫说那一群人走的很急，就算不是小姐，也甚为可疑。”

    卓王孙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苏任，老子和你没完！”

    苏任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这一天折腾的很累，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一则，自己和董仲舒的辩论让他兴奋。赢了董仲舒倒是其次，关键是自己和董倩的事情，经过这么一处，来自董仲舒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另外就是司马相如的事情，拐跑人家女儿这件事可大可小。本来他想通过别的手段逼迫卓王孙就范，避免这件事情发生，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不由得佩服起了董倩的勇气。

    这两件事情都得解决，而且还得尽快，免得夜长梦多生出什么变故来。想着想着，苏任的上眼皮不听指挥，便睡着了。他睡的很香，做梦梦见董倩对着自己笑。苏任的嘴角也带出了微笑。

    与此同时，司马相如却睡不着。坐在马车中，望着卷缩在自己面前的卓文君，心里高兴，却也害怕。卓王孙是成都大贾，太守见了都会客客气气，自己拐带了人家的女儿，不知道卓王孙会怎么报复。自己这一走了之，留下的烂摊子都得苏任擦屁股。

    “哎！”司马相如叹了口气：“对不住先生了，若能躲过此节，以后再报答吧！”

    “司马公子是在说苏校尉吗？”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是呀，你还没睡？”

    卓文君翻身坐起来：“睡不着？我这一走，父亲指不定会多么生气，以他的脾气一定会和你们蜀中商会不死不休的！”

    “不用担心，先生会应付的！”

    “我不是担心苏校尉，是担心父亲！”

    司马相如一伸手，轻轻的将卓文君的手掌抓过来：“放心，先生不会为难卓掌柜。”

    “嗯！”卓文君低着头，羞红脸，往司马相如身旁挪了挪：“我们这是去哪？”

    “都江堰，我在那里做过几个月的县令，你父亲不会找到那里的。”

    “听说那里都是僰人？”

    “是呀，是先生从僰地带回来的，有很多，那里很好，山清水秀，从今往后我们就住在那里，再也不回来了！我们每天弹琴写赋，过普通人的日子，你说好不好？”

    “好，一切全听你的！”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伸手将卓文君搂在怀里。卓文君乖巧的依偎在司马相如怀中，脸已经红到了脖根。她虽是寡居，却没有过门丈夫就死了。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抱着，没有反抗已经是下了很大决心，算是认定了司马相如。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疾驰，走的很快，成都城的黑影被远远的抛在后面。两人抱着坐在马车中，随着马车的颠簸上下晃动。忽然，一声玛斯，一个急刹车，两人躺倒在马车中。火把明亮的光线透过车窗照进来，洒在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脸上。

    一个声音高叫道：“留下马车，绕你们不死，若不然休怪老子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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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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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

    readx();    卓王孙的出现，让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大惊。[燃^文^书库][]怕什么来什么，司马相如连夜就走，就是担心夜长梦多，没想到深更半夜的卓王孙还是追了上来。

    卓王孙带着二三十个家丁，人人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拎着兵刃。卓王孙往队伍前面一站：“还不出来？”

    司马相如从车帘里面往外看，正好看见卓王孙被火光照亮的脸，明暗交替间显的阴森恐怖，回头望了一眼卓文君：“别怕，有我在！”

    苟天明骑着马，扫视了一眼卓王孙和他带来的家丁，嘴角一撇：“卓掌柜，这么晚了不睡觉，带人拦着我们的去路所为何事？就凭卓掌柜身后这些人恐怕拦不住我们吧？”

    卓王孙对苟天明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会他，依然望着马车：“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我来就问一句话，你真的打算跟着那个家伙走了？你只要说跟着他，从今往后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父亲！”卓文君从马车里出来，司马相如连忙扶着。卓文君跪在卓王孙面前：“女儿不孝，我与司马公子是真心爱慕，愿意和其结为连理，就请父亲同意我们的事情，不要在固执了！”

    司马相如对卓王孙施礼道：“卓掌柜，不说我与文君的事情，单说蜀中商会和蜀郡商贾的事情，卓掌柜加入蜀中商会一定对您的生意，对蜀郡百姓都有好处，卓掌柜何必为了一己私欲，而坚持己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倘若……”

    “你住口，我和我女儿说话，不想听你说！”卓王孙一指司马相如：“拐带我女儿的事情，我一定会禀明太守，太守若庇护，我就告上朝廷，到时候看苏任还能护得住你？”

    “文君，听为父一句话，跟为父回去吧？只要你不跟着他，别的什么事情父亲都可以答应你！”卓王孙有些激动，眼泪也是夺眶而出。

    卓文君看看父亲，又扭头看看司马相如。两个都是自己这辈子最爱的男人，舍弃哪一个心里都不舒服，左右为难，一时不知道如何选择。

    “卓掌柜为何不能加入蜀中商会？”司马相如道：“卓掌柜当初拒绝蜀中商会的合作，就是因为文君和我的事情，如今既然已经这样了，卓掌柜何不顺水推舟，促成我们的好事，也可以和蜀中商会联合，大家都好，何乐而不为？”

    “哼！你懂什么！”卓王孙怒道：“蜀中商会说的好听，还不是苏任的工具？苏任用它挑动夜郎内战，又用它收服元山强盗，还是用它将羌人整的苦不堪言，你们都以为这是好事？你们从来就没想过苏任到底要干什么！说好听点，是联合蜀中所有商贾，一同挣钱，一同为兴盛大汉出力，可你们却忘记了，商人原本是逐利的，一旦蜀中商会大到苏任都控制不住的时候，那会是什么样的东西。”

    “司马相如，你也是一个有学问的人，这天下是谁的你最清楚，士农工商，无论哪一个想要出头都没有好日子过，当年我们卓家在赵国也是一方豪强，可是秦统一六国之后又做了什么？别人我不好说，就拿卓家来说，四分五裂，被杀的死了，被流放的远窜荒僻，你以为是秦看不上我们这些赵人？你错了，以嬴政的雄才伟略都不敢放任商贾自由壮大，何况当今陛下？”

    “不错，商贾是能干很多事情，也能让社会变的更好，但是你要明白，一个能控制地方甚至天下的商贾集团，在陛下眼中是什么？那就是猛虎，甚至比猛虎更可怕！只要陛下觉得你威胁到了他，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瞬间就能将一切泯灭，包括你我和我们的子孙！”

    司马相如静静的听着，这些话卓王孙从没在人前说过，对司马相如算是第一次。说的很诚恳也很坦然。

    “哎！”卓王孙仰天长叹一声，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对司马相如道：“若是你决定从今往后再不踏入成都，再不踏入庙堂半步，我今天就把女儿交给你，希望你们从今往后远遁山林，再也不要回来，更不要和苏任纠缠一起，我不想看着我的女儿身首异处。”

    “父亲！”卓文君已经哭成一个泪人。

    卓王孙挥挥手：“起来吧！当苏任第一次说起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会千方百计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只可惜在这成都乃至蜀郡没有一个人能看出这种危险，他们被苏任骗的团团转，都在苏任画出的美好憧憬中不能自拔！或者害怕，或者为了利益，苏任看透人心的本事，我自愧不如。”

    “一派胡言！我家先生岂是你说的这种小人！”苟天明大怒，手已经放到了兵器上：“胆敢污蔑先生，若不是看在司马先生的面子上，今日我就砍了你！我才不管今后咋样，总之先生让我从朝不保夕的盗匪，变成现在吃喝不愁的好人，若你敢去温水或者元山说这些话，我保证你一点渣滓都剩不下。”

    “别说什么危言耸听的怪论，我只知道凡是跟着先生的人都过的很好，哪怕是原来被你们踩在脚下的贱民，在先生眼里都是大汉百姓，先生开拓商道活了多少人命？搅乱夜郎和羌地，减少了多少边患？收拢元山盗又救活了多少生不如死的人？你却在这里胡言乱语，我的一切都是先生给的，谁要敢为难先生，我苟天明就算豁出命也要让他生不如死！”

    “呵呵！”卓王孙笑了笑：“愚人不可救也！你就等着天怒的那一天吧！”

    司马相如又听了苟天明的话，觉得也有些道理，他变得举棋不定，以前自己学过的那些东西一瞬间都没用了。这些事情无论怎么往里套都套不进去。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山，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看不见山顶。

    “卓掌柜，你的要求我不能满足，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样子，但是请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文君，绝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这么说你还准备跟着苏任走到底？”

    司马相如点点头。

    “你竟然如此敏顽不化？来人，将这两个孽障给我拿下！”

    “谁敢？”苟天明拔出兵器，跟在他身后的护卫也纷纷抽出兵器。虽然卓王孙带来的人比他们多出好几倍，谁也没有退缩。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卓文君扑着想要去卓王孙跟前，却被司马相如死死抱住。哭声和杀气将那些已经休息的鸟，惊的飞了起来，急急忙忙飞向远处。一阵马蹄声忽然在官道上响起，大半夜的听的清清楚楚。马蹄很急，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这种天气，这样的时候，从成都方向冲来骑马之人，稍微一猜就知道是谁的人。

    围在马车外围的几个卓家家丁已经传来了躁动，甚至能听见惨叫和哀嚎，马蹄声并没有因为这种声音减慢，仍然疾驰而来。

    黄十三手中的大斧正在滴血，黑夜里看的不是很清楚，却能清楚的闻见浓浓的血腥味。霍金紧跟其后，快到马车旁的时候，大黑马突然加速，冲出卓家家丁的包围，闯了进来。

    “吁……！”大黑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的落在地上，霍金嘿嘿一笑：“看来来的正是时候，司马先生你们没事吧？”

    司马相如摇摇头，扶着卓文君站在一旁。

    霍金冲着卓王孙微微一笑：“我大哥说了，卓掌柜能够深夜出城，看来他这个成都校尉做的还不好，回头得好好整顿一下郡兵，另外大哥让我转告卓掌柜，司马先生的出路不用你操心，他一定替司马先生想好了，就算司马先生不再跟着我大哥，这辈子都不愁吃穿用度。”

    卓王孙脸色阴沉，瞪着耀武扬威的霍金：“哼！死字不知道怎么写，在我这里张狂有什么用处？”

    苟天明哈哈大笑：“卓掌柜你不是要动手吗？来，让我看看你的这些家丁是个什么本事！”

    卓王孙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苟天明，望着司马相如：“你会后悔的！”

    卓王孙走了，走的还算干脆，他的这些家丁可不是苏任的护卫，所以卓王孙明智的选择了退出。当初听到自己的女儿和人私奔之后，卓王孙恨不得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带回来打死。但当他看见女儿时又改变了想法，他想用道理说服司马相如，那样不但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还能除掉苏任的一条臂膀。然而他看错了司马相如，没有想到司马相如如此的迂腐。

    往回走的路上，卓王孙不断的思考这件事会对自己造成的后果。整个蜀郡的商贾除了他们卓家，有九城都投靠了蜀中商会，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好消息，辛辛苦苦在蜀中建立起来的势力，眼看着就要破灭，作为赵国后裔他心里在滴血。

    “主人，要不要将这件事报告……”

    管家的话没说完，卓王孙却听懂了，他摇摇头：“不着急，事情还没有到哪一步，我们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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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恶心的生意

    readx();    醉香楼要开分店，这是成都人都知道的事情，然而分店的地址却让不少人开始琢磨起来。[燃^文^书库][]作为忽然出现在成都的一家酒肆，醉香楼异军突起，不但包揽了成都所有上层集团的应酬，还成了成都的一个标志。从醉香楼开业至今，有钱有势的人没有来过那就说明你不是成都人。

    醉香楼的分店一共要开两家，第一家在东来巷。东来巷是个什么地方，成都人没有不知道的，他的左边是太守府，右边是都尉府，论起距离来说离都尉府更进一些。从都尉府出来，站在台阶上就能看见醉香楼的酒幌子。

    若违心的猜测第一家分店是专门为了方便蜀郡官员，那第二家就有些奇怪了。这第二家分店开在百花巷，这地方一向冷清，平时居住的都是些靠打短工为生的穷人，这些人才没有资本去醉香楼这种地方消费。但是，有心人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醉香楼的第二家分店对门是卓府。

    司马相如紧跟着苏任，无论苏任去那里他都一步不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全成都的人都知道醉香楼是你的产业，将醉香楼开在百花巷到底为了什么？”

    苏任一面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一面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醉香楼这么好的生意，只开一家有些亏！”

    “你信吗？”司马相如冷笑一声：“开在百花巷就算了，还正对着卓府，谁都看得出来你是要监视卓家！”

    “这话你就说的不对了，放心，我不会在百花巷的醉香楼安排一个探子，再说，就卓王孙的那点屁事有什么可监视的？他现在在成都就一个能说话的，只要他有风吹草动，我保证唐蒙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你到底为啥？”

    苏任嘿嘿一笑：“你真想知道？不过咱先说好，我告诉你之后，你不准生气！”

    “怎么？此事还和我有关系？”

    “那是当然了！”苏任神秘一笑：“卓王孙不是不承认你和文君姑娘的婚事吗？那好，我就逼着他承认，若是他一意孤行，全成都人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什么意思？”

    “百花巷的那家醉香楼是我送给你和文君姑娘的贺礼，从今往后你就是那家醉香楼的掌柜，文君姑娘就是档垆！”

    “啊！”司马相如瞬间石化：“你让我们夫妻二人去卓府门前卖酒？”

    苏任点点头：“这可是我想了大半夜才想出来的招数，他卓王孙不是不承认你们吗？好，我就让全成都人都看看，一个家财万贯的商贾把女儿女婿逼上了什么样的路，羞也把他羞死了！怎么样？不错吧？”

    “不可，万万不可！”司马相如连连摆手：“这事情传出去卓家的脸面何在，卓掌柜现在对你我恨之入骨，若是这么干，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任望着司马相如：“这么快就替卓家着想了，看来卓王孙的这个女婿不错呀！”

    “你就别取笑我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任深吸一口气，将司马相如拉的坐下，替司马相如倒了一杯水：“说实话吧！我就是想将卓王孙逼的做出些事情来！如今蜀郡太过平静，很多人都变得精明了，就拿唐蒙来说，自从被我恐吓之后，就很少露面，可我知道他和卓王孙之间的接触越来越频繁，但是却搞不清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前几天我忽然想通了，既然从唐蒙那里得不到消息，那就只好从卓王孙身上寻找突破口，你们的这件事正好是个引子，只有将卓王孙激怒，急着进攻我们的时候，才能看清他们的真实目的，不管他们想干啥，一旦浮出水面才好对付，你说是不是？”

    “那也不能牵扯文君！”司马相如呼的站起身。

    “这也是没有办法！”苏任重新将司马相如摁坐下：“若是不让文君姑娘露面，你觉得卓王孙会上钩吗？嫂夫人那里，还得司马兄去说说才好。”

    “不行，绝对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

    “那你们就永远这么不清不楚的吧！”苏任翻了一个白眼：“本来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弄出卓王孙和唐蒙的目的，又能逼着卓王孙承认你，你却不愿意，那算了，以后若有人说嫂夫人不是你司马相如明媒正娶的休怪我没帮忙。”

    “那也不能用这种法子！”

    “这可是最快，最有效的法子，在你们这件事情上，若不逼迫卓王孙，就不要指望他能主动了。”

    卓文君忽然出现在门口，司马相如愣了一下，连忙过去搀扶着卓文君进来，苏任坐在椅子上没动。卓文君在门外已经听了半天，苏任全都看在眼里，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既然卓文君现身，且先听听她怎么说。记得凤求凰的故事中，卓文君和司马相如是在卓王孙的家门口卖过一阵子的酒，虽然那时因为生活所迫，却说不定也是卓文君要逼迫自己的父亲承认她和司马相如的做法，要不然四大才女的名声就白瞎了。

    卓文君对苏任盈盈下拜：“先生的话我听见了，我愿意为了我与司马公子试一试！”

    “啊！文君，这，这也太为难你了！”

    卓文君微微一笑：“虽然这办法有些荒唐，却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先生说的对，我父亲这个人只有把他逼迫到无路可退的境地才会妥协，我要嫁给你若没有父亲的同意，我们就不能算是夫妻。”

    “哈哈哈……，果然是女中豪杰！”苏任伸出大拇指：“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就派人收拾一下，从现在开始百花巷的醉香楼就是你们二位的了，我不会派一名伙计，更不会让你们雇人，一切的事情只有你们两人去做，司马兄可以算账，文君姑娘可以端酒菜，自食其力挣来的钱花起来最舒服！”

    司马相如还要说话，卓文君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两人望着苏任出了门，笑呵呵的走了。

    从自家对门的房屋被醉香楼买下之后，卓王孙就很生气。醉香楼是苏任的产业，在百花巷开这种高档次的酒肆，谁都看得出来目的。在家里挣扎了两天，卓王孙还是准备去找唐蒙。既然苏任已经行动，他们就不能再犹豫了。因为另外一家醉香楼分店就在唐蒙的家门口。

    唐蒙的病还没好，整个人消瘦了很多。高高的颧骨和深陷的眼窝，证明那次惊吓对唐蒙造成的影响是多么深刻。从那天之后，唐蒙不但睡觉不敢熄灯，连人都不能离。为此在他的卧房里专门留了两个仆人，当唐门睡觉的时候，这两个人需要弄出些动静。

    坐在唐蒙的床边，卓王孙紧皱双眉：“唐都尉，咱们的事情得抓紧了，苏任已经行动，若是被他发现，唐都尉恐怕顶不住苏任的手段！”

    “咳咳咳……”唐蒙连连咳嗽。管家连忙将被子掖了掖，唐蒙咳嗽完，喘了口气：“哎！我现在这个样子那还有什么心思和苏任争斗？人家要取我的性命轻而易举，那天晚上实在太可怕了！”

    “你可是都尉！就这样被苏任吓住，你的脸面往那搁？”

    “命都快没有了还谈什么脸面！卓掌柜请回吧，此事容后再说。”

    “不能等了！”卓王孙焦急非常，好不容易压下自己的情绪：“这样吧，我不需要都尉出面，只要都尉将东西给我，并全权委托我处理，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你就非要和苏任作对？”

    卓王孙笑了笑：“到了这个时候，都尉觉得我还有退路吗？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得干下去，谁让从一开始就走上这条路了，若不这么干后果恐怕连蒙季都不如！”

    “哎！你说你们这是何苦呢！”唐蒙摆摆手，管家会意，急急忙忙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张绢帛。唐蒙示意将绢帛交给卓王孙：“卓掌柜，从今往后我和你们再也没有任何瓜葛，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不用来找我，我帮不了你什么忙！”

    卓王孙将绢帛展开，仔仔细细的看过之后，小心翼翼的收进怀中：“好！唐都尉专心养病，从今往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瓜葛，告辞！”

    望着卓王孙的背影，唐蒙摇头对管家道：“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就算他们斗赢了苏任又能怎样？还能斗赢陛下？”

    管家面带笑容点点头：“将最后的东西交出去，小人觉得轻松多了，只要主人养好身体，总有一天能够如愿以偿！”

    刚刚进入百花巷巷口，里面的嘈杂引得卓王孙往里张望，看了半天确定正是自己的家门口，急忙快走两步，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到院墙外，被管家拦住，一把将卓王孙拉进了小巷中。

    “主人，这……”管家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半天说出不话来。

    卓王孙把眼睛一瞪：“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苏任来了？醉香楼开在我们对门，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不是苏任，是，是小姐！”

    “什么？”

    “是小姐和那个司马相如，这醉香楼是他们二人开的，司马相如是掌柜，小姐是档垆！”

    “再说一遍？”卓王孙一阵眩晕，险些站不稳身子。管家连忙扶住，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卓王孙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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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谋反的必需条件

    七手八脚的将卓王孙救醒，卓家已经乱成一团。

    卓王孙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吸进去：“哎！冤孽呀！真是冤孽！从今往后，我们卓家还如何在这成都立足，这张老脸被那个孽子丢尽了？”

    谁都没敢说话，一个个低着头。就连一项总是面带微笑的管家，这时候也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卓王孙的吩咐。没等多长时间，卓王孙终于说话了：“去，让人关上大门，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醉香楼的开业引起了百花巷所有人的新奇。不大的门脸，没有豪华的装饰，和西市的那一家相比，这家醉香楼要简陋很多。四五张木头桌椅，和柜台后面整齐粗糙的坛坛罐罐，向所有人证明，这里的醉香楼不会是多么高大上的酒肆。

    司马相如满脸堆笑，冲着店门外的众人拱手行礼：“各位父老，在下司马相如，初来百花巷开了这家酒肆，恭请诸位多多照顾，在下感激不尽，来来来，里面请，今天小店开业，所有酒菜免费品尝！”

    “好！”众人一阵吼叫，却没人进去，一名魁梧的汉子插话道：“这醉香楼可是成都最好的酒肆，自然也是最贵的地方，司马先生的这家会不会也和西市的一样？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可不敢进去！”

    “呵呵呵！”司马相如呵呵一笑：“这位老兄说的好，我的醉香楼和西市的醉香楼虽然是一家，其实还是不一样，这家醉香楼绝不会坑大家，诸位从我这店的摆设就能看出来，怎能和西市的醉香楼相比？”

    “这样吧，我先说说价钱，诸位就知道我的醉香楼是个什么样的酒肆！”司马相如大声道：“这家醉香楼不卖那些华而不实的吃食，也不卖那种贵且不划算的酒，这里就是些小菜和浊酒，若想吃饱，三五个钱就够了，哪怕诸位进门不吃饭坐坐我都欢迎！”

    “那你这醉香楼被别家的酒肆有什么区别？”

    “这才是关键，我的醉香楼虽然实惠，却强在一个新奇上，苏校尉给我了很多便宜而实惠的菜谱，都是最简单最便宜的蔬菜和肉食，但是吃法却一样，我敢保证诸位吃了之后一定赞不绝口！来来来，怎么说都不会让诸位满意，进去尝尝，说了不要钱，就绝对不要钱！”

    “好！老头子就当先了！”一位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往里走：“就算司马先生食言，恐怕也不会打我这个老头子吧？”

    “哈哈哈！老人家说笑了！”司马相如连忙扶着老头，招呼众人：“诸位都来，品尝一下醉香楼的手艺！”

    卓文君一身粗布衣服，头上裹着布巾，腰里系着围裙，俨然一副农妇的打扮。见司马相如已经将人领了进来，连忙开始张罗，端着托盘将一盘盘小菜往桌上摆，脸上带着微笑。偶尔还几个熟悉的老婆子说些话，已经将自己融入档垆的角色中了。

    夫妻二人的酒肆今日开业，宴请一下街坊邻居算是一种报答。虽说卓家在百花巷一手遮天，怎么的也会有劳烦邻居的时候，这一次卓文君就当替自己的父亲给诸位乡邻道谢了。

    菜都用大碗装，品种也不多，一碗青菜，一碗豆芽，一碗猪下水，一碗鸡蛋汤，蜀郡的米饭是最好的主食。三菜一汤一碗饭是这些下苦人最好的吃食。一边埋头吃饭，一边望着来回忙碌的夫妻两。

    有知道内情的偷偷对一张桌子的众人道：“我看这夫妻两人还不错，怎么卓掌柜就这么固执呢？那司马先生听说还是什么蜀中商会的秘书长，卓姑娘嫁给他也不算辱没卓家！”

    “你知道什么？卓掌柜正和蜀中商会作对，岂能把卓姑娘嫁给司马先生？但是，这酒肆一开，就怕卓掌柜撑不了多久。”

    一妇人回头看了看卓文君和司马相如：“不管能不能撑住，咱们都得帮一把，就凭今日吃的这碗饭，也得帮忙。”

    刚才最先进门的老头点点头：“旺财家的说的对！我看这两个娃娃是实心实意，作为街坊，我看行！”

    “酒来了！”司马相如一声喊，抱着一坛子酒，卓文君抱着一摞子碗跟在司马相如身后。

    卓文君放下碗，司马相如将酒添满：“老人家，来，这第一碗就您先尝尝。”

    “呵呵呵！”老头笑着端起酒碗：“好，我来尝尝，若是好，就替你们扬扬名，在喝酒之前，司马先生，老朽说一句题外话，这是不是你和卓姑娘的喜酒？若是喜酒，就算再差，老朽都说好喝！”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整个屋子里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卓府管家趴在门口，一只眼睛望着对面的醉香楼，耳朵听着从那边传来的声音。百花巷不是很宽，对面说话的声音很大，很多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听了好半天，管家扭头吩咐两个门子：“主人吩咐，从今天开始，没有他的许可，这大门谁都不让进，记住了，谁都不让进，就算是太守来了也不许开门！”

    两个门子连忙点头。

    回到卓王孙的卧室，卓王孙正在吃药。管家蹑手蹑脚的进去，静静的站在一旁。

    “怎么样？他们还真打算在这里开下去？”

    管家连忙道：“听意思好像是，这家醉香楼和西市的那家不一样，便宜实惠，而且……”

    “而且什么？说！”

    管家一惊：“而且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小姐已经和司马相如成亲了！”

    “咳咳咳……”卓王孙一阵咳嗽，吓的服侍卓王孙吃药的侍女浑身发抖，连忙找来手帕替卓王孙将胡子和胸口的药汁擦干净。

    卓王孙一挥手，将侍女手中的药碗打翻在地：“混账，她这是要气死我！派人，派人去把对门拆了！”

    “这……”管家没动：“主人，那醉香楼可是苏任的产业，我们要是动手，若苏任……”

    “苏任怎么了？他还能吃人不成，去，快去呀！”

    管家拗不过，转身就往门外走。卓王孙忽然又将他叫住：“算了，回来吧！他们要开酒肆就让他们开去，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我卓家再没有卓文君这个女儿！”

    卓王孙说完，一头倒在榻上。管家挥挥手，将所有的下人和仆役全都赶出去。来到卓王孙的榻前：“主人，咱们现在不是和苏任置气的时候，只要我们斗赢了苏任，醉香楼自然就开不下去了！”

    卓王孙翻了个白眼，眼睛在眼眶了转了两圈，微微点头：“你说的对！这样，你立刻准备一下，我要去拜访那些还没有被蜀中商会吸引过去的商铺，另外派人去我们的矿山和铺子，告诉他们，加紧出货，只要他们干的好，重重有赏！”

    “诺！”管家答应一声，又道：“那，那个地方怎么处置？咱们打造的这些兵器，只有送出去才是钱，可现在苏任做了成都校尉，没有他的承认，咱们难以将那些兵器交给对方，长此以往，咱们就算有多少钱也经不起花！”

    “嗯！”卓王孙点点头：“这正是我找唐蒙的原因，唐蒙已经给了我们矿山的文书，从现在开始僰地的铜矿就是我们的了，有了这些铜矿，你还怕没钱？”

    “我这就派人接收过来！”

    “好，这件事交给你，要派可靠的人，僰地的铜矿不能出任何问题！”

    “主人放心，我一定做的好好的！”

    卓王孙在安排自己的事情，苏任也没有闲着。卓王孙从唐蒙府出来，苏任就知道了，连两人的谈话内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自从刘高、阿巽和瞎子等人的加入，苏任在成都可以说是耳聪目明，任何他想知道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霍老四问道：“任哥，这唐蒙怎么会轻易将僰地矿山交给卓王孙？当初我们想插一脚唐门都是再三阻挠，就凭卓王孙几句话他就将整个矿山交了出去，我看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四哥都看出来了！可见这些人做的多么明目张胆！”

    霍老四呵呵一笑：“我也是瞎猜，跟了任哥这么长时间，多少也能长点本事。”

    苏任苦笑一声：“此事还是和淮南王脱不开干系，以前的刘文，后来的蒙季和现在的唐蒙、卓王孙，明面上是大汉的商贾和官员，实际上早就被黑冰台和刘安所收买，一个个都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可以分析一下，刘文的目的是重建滇国，蒙季想要恢复大秦，卓王孙恐怕也没忘记赵国，说起来唐蒙，他的野心最小，就想升官发财而已。”

    苏凯冷哼一声：“这些人都该杀！”

    “这些人都想在刘安谋反上分一杯羹，只要刘安谋反他们也会趁机而动，前题就是刘安谋反，而谋反的必要条件无外乎兵器和钱财，有卓王孙的冶铁铺子和僰地铜矿，一切便迎刃而解。”

    “那我们怎么办？”苟天明问道。

    苏任笑了笑：“简单！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既然他们的目的明确，咱们大肆破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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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又一个阴谋

    readx();    蜀郡太守府门外人头攒动，不少人更是扶老携幼。[燃^文^书库][]从这些人的身份上就能看出来，绝不会是富人。一个个面黄肌瘦不说，有些都能用皮包骨头来形容。见到文党出来，这些人呼啦啦全部跪下，黑压压的一大片，看着都让人震撼。

    “太守救命呀！”

    “太守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呀！”

    众人一边说，一边开始哭泣，有好几个竟然晕倒在地。

    文党心惊肉跳，一面吩咐公人将那几个晕倒的抬下去找医官诊治，一边下的台阶，亲手将最前面几个干瘦的老人扶起来：“诸位快快请起，有什么事情只需对本官说，我一定为诸位做主！”

    当先一位老人，用破烂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太守呀，我们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要不然也不敢前来劳烦太守！”

    文党点点头：“老人家，有什么话告诉我，谁欺负了你们，我为你们做主！”

    “哎！”老头叹了口气：“欺负不敢说，也怪我们这些人没有本事，连吃食都挣不到嘴，我们都是城中人，自从苏校尉的蜀中商会开始大量购买城中的粮米和食盐之后，咱们成都的粮米价钱是一日三涨，从当初的八钱，已经涨到现在的三十钱，我一大家子人，老婆子死的早，只留下一儿一女，老朽今年已经七十二，全凭儿子一人张罗，全家七八口人，每日的口粮就得三五钱，儿子做工有一天没一天，我家已经好几天没有粮米下锅了，呜呜呜……。”

    文党一惊，抬头望向众人，心中全是不忍。

    又有一人接着道：“是呀，我家也是，粮价太贵，雇工的钱却越来越少，而且很多人都不愿意雇工，太守，我们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是呀！真的活不下去了！”

    众人一片叽叽喳喳，传进文党的耳朵里如同电闪雷鸣。使劲压下火气，文党道：“老人家，让你们受苦了，来人，开仓放粮，按照以前的价钱，一石米粮八钱卖给各位百姓，若那家实在没钱，就先欠着！”

    常事连忙道：“老师，没有朝廷的旨意，私自放粮可是要被杀头的！”

    “照我说的做！去！”文党满脸的暴怒，手下众人不敢再劝。常事答应一声，招呼百姓跟着自己去粮仓。

    得到了太守的承诺，围在太守府门前的众人千恩万谢的告辞而去。一大群人，来得快，走的也快。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太守开仓放粮，平抑物价的消息便在成都传开。在成都人争相传送太守仁德的时候，苏任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一拍桌子：“怎么把这事忘的死死的，老崔，你小子也不提醒我一下，太守肯定饶不了我！”

    “一石米粮才三十钱，我算过只有这样卖出去咱们才不会亏本，若是再低，就卖不成了！”

    “糊涂！咱们收米粮只是为了逼迫那些成都商贾就范，本就没想着挣钱，这下好，叛军没把成都搅乱，却让蜀中商会做了，蜀中商会在成都百姓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信誉全被毁了！你赶紧回去，将粮价降下来，就八钱，绝不能涨一分！”

    “咱们是商贾，商贾就是为了挣钱！”崔久明撇着嘴，一脸的不愿意。

    “是商贾不假，我问你，你要命还是要钱？”

    “啊！不会吧？你是说，太守这一次要整治我们？你不是太守的学生吗？”

    “屁！咱们这位太守可是好官，他才不会看我是他的学生就手下留情，不重罚就不错了！赶紧的！想活命就快去！”

    崔久明还没动身，来福就来了。苏任一看，对崔久明无奈道：“完了，还是晚了！”

    太守府的大堂上，文党一脸怒气正襟危坐，一边是天使董仲舒，一边是别驾常事。除了在粮仓放粮的官员之外，蜀郡所有官员基本都到齐了，甚至连唐蒙都到场。看门的公人腰里都别着兵器，气氛严肃而沉闷。

    “呵呵！各位都在呀！”苏任笑着对众人拱手行礼。谁也不说话，冰冷的看着他任找了半天，才找到属于自己的位子，刚准备坐过去，“啪”的一声，文党将惊堂木重重的拍在几案上。

    “大胆苏任，你可知罪！”

    “呵呵！”苏任依然嬉皮笑脸：“老师明鉴，小子知错了，已经命人将我收购上来的粮食以八钱的价格出售，并且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出这件事，同时为了补偿因为我们蜀中商会对蜀中百姓造成的麻烦，凡是没饭吃的百姓，都可以去蜀中商会的粮米店领取粮食十石。”

    常事长出一口气，对文党道：“看来子恒这次是知道自己错了，就请太守看在子恒知错能改的份上，就绕过他这一次吧？”

    “哼！”文党冷哼一声：“按《大汉律》烦囤货居奇者，论罪，当削爵为民，交由廷尉处置，并没收所有货物，你作为成都校尉，不思安定地方，知法犯法，更应该重罚！来呀，将苏任拿下！”

    呼啦啦涌进来五六个公人，不由分说便将苏任摁倒在地。满屋子的人都静静的看着，任凭苏任被摁在地上，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这些人的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有人幸灾乐祸，或许有人看热闹，又或许有几个不忍，却也没有办法。

    常事深吸一口气，连忙跪倒：“太守，苏校尉对朝廷有大功，乃是陛下点名要褒奖之人，何况苏校尉也做了弥补，若是这个时候将此事上报，让陛下的脸面何在？朝廷的脸面何在？岂不是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看笑话？”

    董仲舒沉吟良久，不得不承认，常事这几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慢慢起身：“文太守，常别驾的话有些道理，这件事的确不易操之过急！”

    “哼！”文党冷哼一声，挥手示意公人放开苏任。说实话，文党也不愿意治苏任的罪：“死罪可免，活罪难绕，从今天开始蜀中商会所有货物全部按照以前的价格，不仅仅是粮米，你听明白没有？”

    “是是是！小子明白了。”

    “下去吧！”常事挥挥手，让苏任下去。

    如此的虎头蛇尾搞得苏任莫名其妙，一边揉着被弄疼的胳膊，一边扫视大堂里的人。刚才没看仔细，这时候竟然发现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卓王孙，果然是你个龟儿子在背后捣鬼！”苏任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卓王孙的衣领。

    “住手！”离卓王孙最近的唐蒙竟然出手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轻易将苏任的胳膊就弯了过来：“这里是太守府，不是你的蜀中商会，更不是你苏家，太守和天使都在此，卓掌柜是我请来议事的，难道苏校尉觉得有何不妥？”

    苏任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望着唐蒙，苏任的眼睛迷了起来，盯着唐蒙的眼睛：“放开！”

    唐蒙冷笑一声，一抬手，将苏任推了出去，苏任踉跄两步。唐蒙忽然的变化，让苏任很奇怪。前几天乖的和猫一样，怎么今天就如此强势，还是为了维护卓王孙，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如此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人有些想不明白。

    常事站起身，将苏任拉住：“都是为了成都百姓的生计而来，坐下慢慢说！刚刚苏校尉说了，愿意低价出售货物，当然各位也要紧密配合，尽快恢复成都的物价，让成都百姓的日子好起来，太守的心病也就能早日除去！”

    苏任看着唐蒙，对众人道：“除了粮米、食盐、布匹、木材等货物低价出售以外，我今日还向老师保证，会雇佣那些无业的百姓，争取不让一名百姓饿死街头。”

    文党长出一口气，连连点头，脸上的神色也平静不少，扭头和董仲舒说了几句话，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了，除了蜀中商会，立刻以太守府的名义下令成都所有商贾，所有商品恢复到叛军围城之前的水平，敢有抗命者，严惩不贷！”

    “喏！”众人连忙起身应诺。

    文党没有单独留下苏任，苏任走的一步三回头。从进入太守府开始，苏任就觉得今天的事情透着诡异，好像有人专门给他下了个套，而自己跳进来之后，全没有还手之力。

    霍金和黄十三望着灰头土脸的苏任，奇怪的问道：“这是什么回事？”

    苏任摇摇头：“没事！”一转身，正好看见唐蒙和卓王孙两人出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说着什么听不清。路过苏任身边的时候，卓王孙望着苏任笑了一下。

    霍金眼睛瞪的老大：“他们不是已经……”

    “别说话，先回去！”

    苏任在太守府差点被下狱的消息很快传遍苏家的每一个人，无论是仆役还是护卫纷纷前来问好。冷月一边给苏任重新梳头，一边掉眼泪：“文太守不是你的老师吗？怎么关键时候对你这么狠！”

    苏任道：“你不懂，这是老师和常别驾在保护我，若真的要下狱，我连太守府的门都进不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到了今天什么事情都不顺，就连我在今早做饭的时候，都差点切到手。”冷月的手法很轻柔，苏任一点也感觉不到不适。

    “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放心！”苏任抬头望着冷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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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谁掌控谁

    readx();    苏任懒洋洋的坐在榻上，屋子里的火盆烧的很旺，昨天竟然下起了小雪，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搞得泥泞不堪。这样的日子，谁也不愿意出门。

    崔久明来的时候，裤腿上都是泥。苏任嫌弃的吼道：“出去，出去，弄干净了再进来！”

    崔久明把脑袋一撇：“还不是你弄出来的事情，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你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劲才说服咱们的商户答应低价售卖？嫌弃我脏？以后这种事情你自己去！”

    “呵呵！”苏任呵呵一笑：“辛苦，辛苦，小金子上茶！”

    “这还差不多！”崔久明挤在火盆边，又让站在门口的黄十三把门关紧，一边搓手，一边问苏任：“唐蒙和卓王孙到底什么意思？咱们这次虽然损失很大，他们也损失不少，干嘛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哎！必定人家的损失和我们相比跟没有一样，我现在奇怪的是唐蒙为什么忽然转变了态度！你那边有没有消息？”苏任将被子裹紧，往床边挪挪。

    崔久明摇摇头：“成都商贾都很安静，自从太守府下令之后，全都降价出售，没有一个闹事的。”

    苏任又问霍金：“让你去找那些围堵太守府的人，可查明了？”

    “和他们自己说的一样，全是成都人，至于幕后主使怎么都不说。”霍金连忙道：“你又不让动手，我们也没办法。”

    “呵呵，不用说都能猜到！”苏任没有在意，继续问道：“卓王孙和唐蒙最近这两天可有什么动静？”

    刘高连忙上前：“各家的生意和商铺一切如常，卓家的冶铁铺子正在加大生产，唐蒙的那些生意就冷清很多，旁的倒也没有什么。”

    十三娘接着道：“根据瞎子的报告，似乎卓家派人去了僰地，唐蒙也派人跟着，据他的分析应该是为了僰地的铜矿。”

    “这就对了嘛！”苏任一耸肩，将棉被扔到床上：“有这句话垫底，一切就合理了，卓王孙和唐蒙想要通过挑拨百姓闹事，将我们绑在成都，好让他们顺顺利利交接铜矿，唐蒙也是担心这件事，才加入卓王孙，只是不知道卓王孙被的背景到底有多大，竟然能让唐蒙改变主意。”

    “或许不是背景，钱财也可以！”崔久明喝着茶，顺嘴补充一句。

    “呵呵，说得好！”

    霍老四想了想：“那咱们怎么办？任哥说了，咱们现在就是破坏，既然他们想要顺利交接僰地的铜矿，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如愿！”

    “大哥，给我一百人，我去灭了唐蒙留在僰地看守铜矿的人！”

    “啪！”霍老四一巴掌拍在霍金脑袋上：“就知道打打杀杀，听任哥的！”

    苏任微微一笑：“不用那么麻烦，既然他们要交接铜矿，那就让他们交接好了！等他们交接完了再说，僰人的事情需要僰人自己处理，那些关押在矿里的僰人奴隶，绿倚已经给我说过几次了，趁着这个机会都得弄出来。”

    “嘿嘿嘿！”霍金嘿嘿笑了两声：“大哥是想绿倚阿姊了！”

    说起来也该去都江堰看看了。自从元山回来之后，在成都一待就是好几个月。按照日子来算，绿倚差不多到了该生产的时候。虽说绿倚和苏任没有什么法律和世俗上的关系，必定孩子还是苏任的。就这一点，苏任这辈子都不能放着那些僰人不管。

    如今不是当初。苏任已经是成都校尉，理论上来说不但要受文党的节制，还要向唐蒙请假。这一天一大早，苏任提着礼物来到都尉府，通报了姓名之后，看门的门子，撒娇如飞就往屋里冲。剩下的另一个门子，站的远远的，好像和苏任有什么关系，就要倒霉一样。

    唐蒙的管家急匆匆来到门前，对苏任深施一礼：“苏校尉光临，我家主人自然是非常高兴，只不过我家主人今日正好不在家，有劳苏校尉白跑一趟，等我家主人回来，小人一定转告苏校尉的好意，我家主人定然登门拜谢。”

    “哦？这么巧？”苏任摇摇头：“这唐都尉病刚好就出门去了，看来还是吓的太轻！”说罢，也不管管家和两个门子的表情，转身招呼跟自己来的黄十三和霍金就走。

    “呃！苏校尉留步！”管家的脸都绿了，连忙拦住苏任，再次赔上笑脸：“苏校尉稍待，小人再去看看，说不定我家主人已经回来了。”

    “呵呵！”苏任呵呵笑道：“哎呀，这唐都尉还真是个活神仙，想在家就在家，不想在家就不在家，行，这一次可得看清楚，若是还不在家，那我可就真走了。”

    “苏校尉说笑了！”管家一边行礼，一边招呼门子好生招待。

    时间不大，唐蒙亲自来门口迎接。上次的事情心有余悸，苏任既然放出了话，这一次恐怕不会向上次那般简单。离着老远，唐蒙就大声招呼：“哎呀，让苏校尉久等了，刚刚回来，生了一场病，各种事情全都挤到了一起，不但要重建郡兵，还要相互协调，苏校尉见谅！”

    苏任起身，等唐蒙走到跟前，两腿一弯便跪了下去。唐蒙被吓了一跳，连忙搀扶：“苏校尉，这是为何？”

    “都尉乃是在下的上官，按照朝廷礼制，校尉见到都尉应该大礼参拜！”

    “苏校尉不必如此，你我即是同僚也是朋友，友人之间的拜访不用如此多礼，在私人场合，苏校尉就不用如此了！”唐蒙面带微笑，完全看不出两人中间的隔阂，一伸手：“苏兄里面请，咱们慢慢聊！”

    两人携手进入唐蒙家的大堂，分宾主落座，不等唐蒙喊上茶，苏任提前将礼单递给唐蒙：“唐都尉前段时间生病，在下都有来看望，真是有些失礼，今日特来看望唐都尉，还请唐都尉多多包涵！”

    “苏兄客气！”唐蒙连连点头，展开礼单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有些诧异，扭过头又望望苏任：“苏兄，这是何意？”

    “略备薄礼，还请都尉不要嫌弃！”

    “这若是薄礼，天下送礼之人就该绝种了！”唐蒙合上礼单，又退回给苏任：“此礼太重，受之有愧！”

    苏任呵呵一笑，重新将礼单送到唐蒙面前：“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份礼物有三层意思，第一，感谢唐都尉保荐我为蜀郡校尉，第二，探望唐都尉的病情，唐都尉乃是我蜀郡的功臣，作为蜀郡百姓，略备薄礼来探望一二，这不范忌讳吧？还有这第三……”

    “呵呵！”唐蒙一脸尴尬，想说话，却找不出合适的语言。

    “第三，在下希望唐都尉能允许在下休沐两月，不知道……”

    “休沐？两月？”唐蒙瞬间警觉起来：“不知，苏兄有何要事要办？”

    苏任微微一笑：“不瞒都尉，在下的确有些私事，都尉还记得惠宜坊的绿倚姑娘吗？”

    唐蒙想了想，点点头：“和绿倚姑娘有什么关系？”

    苏任道：“绿倚姑娘怀了孩子，再过几日就要临产，所以……”

    “哦……！哈哈哈……！”唐蒙恍然大悟，对苏任伸出大拇指：“绿倚姑娘可是成都，乃至蜀郡最受欢迎的姑娘，没想到竟然让苏校尉拿下，也不错，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但是，我记得苏校尉并没有娶妻或者纳妾呀？”

    “哎！事情就麻烦在这里，若不是这样，将其接来成都也就是了，只因为没有如此，绿倚只能留在都江堰，所以才请唐都尉准许在下休沐两月！”苏任深吸一口气：“想我苏任乃是山林野人，如今也十八岁，这个孩子是我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生产时不再身边，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安生，恳请都尉能够同意！”

    唐蒙连忙拉住苏任，深吸一口气：“此事本也没有什么，然而如今蜀郡情形苏兄也知道，作为成都校尉更是责任重大，若我准许苏兄休沐，万一成都有个什么事情，那可如何是好？”

    苏任望着唐蒙：“唐都尉的意思是……？”

    “此事关系重大，苏兄还是尽快处理好成都郡兵的事情，生孩子就是那么回事，处理完了公事，别说两月，就是半年也不是问题。”

    “不准？”苏任站起身，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唐蒙。

    唐蒙呵呵一笑：“并不是不准，而是先公后私！既然苏兄接任成都校尉，就得以朝廷大事为重。”

    苏任冷笑一声，伸手将唐蒙面前的礼单拿过来：“既然如此，在下告辞，打扰都尉实在不好意思，但愿都尉今夜能睡个好觉！”

    唐蒙愣在当场，望着苏任走出自己的大门，心里别提多别扭。回头对管家道：“这，这也太放肆了！”

    “哎！”管家轻叹一声：“主人，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既然您准备和卓王孙等人划清界限，就不应该和那些人再搅合在一起，苏任送来的薄礼可比卓王孙答应的多了一倍，若这晚上再来个刺客，那可如何是好？”

    “哼！我是都尉，岂能让一个校尉攥在手中？”

    管家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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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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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孩儿他爹

    阿依农急的来回踱步，前院拥挤了不少人，都在等一个消息。

    “啊……！”一声惨叫从后院传出，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紧。阿依农更是攥紧拳头，狠狠在柱子上捶了一下，震的屋顶的茅草落下来不少。

    阿榜道：“族长不用担心，绿倚吉人天相，不会有事情的？”阿依农瞪了阿榜一眼，阿榜连忙闭嘴往后退。

    整个村子的妇人都来帮忙，一盆盆的热水端进去，又端出来一盆盆带着血色的水。从早上开始，已经半个时辰了，后院的情况越来越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医官和稳婆来了没有？”一名妇人从后屋的棉门帘后面探出脑袋，脸上挂着焦急：“快点，再派人去催催！”

    阿依农又瞪了阿榜一眼，阿榜连忙答应一声，就往门外跑。

    今日早上开始，绿倚呼喊自己肚子疼。算算日子也到了生产的时间，这可是整个村子，乃至都江堰的大事。这个孩子可是苏任的，有他就有都江堰僰人的好生活，若这个孩子出事，谁知道苏任会干出来什么。

    “来了，来了！”阿榜背着一个老太太闯进了大门，身后还有两个孩子拖着医官。顾不上擦汗，穿过人群就往后院钻。若不是几个妇人拦着，阿榜能背着稳婆到绿倚的床前。

    “啊……！”惨叫声越来越大，院子里的人一个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阿依农反倒安静可下来，转了几圈，实在不愿意再听自己闺女的惨叫，狠狠的跺了一脚，朝着门外走去。没人敢拦着，自觉地给阿依农让开一条道，目送的阿依农出了院门。

    屋前就是前年刚刚开垦的田地，收割完了水稻，也放干了水。淤泥被太阳和寒冷冻的翻着面皮，一片片，一块块既规律又有美感。蹲在地头，阿依农唉声叹气。当初绿倚要跟着苏任去羌地，他是不愿意的。最终还是去了，去就去吧，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门风的事情阿依农不在意，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对那些人交代。

    虽然到了门外，阿依农还是不断的回头，必定是自己的女儿。

    一匹快马沿着村道快速的冲过来，坚硬的土路好长时间没有雨水滋润，变得干燥，马蹄子踩在上面扬起一溜烟的尘土。是一匹黑马，健壮而结实。阿依农觉得这匹马很眼熟，看了半天这才想起。连忙起身，站在路中间等候马匹到来。

    “吁……！”霍金一带马缰，大黑马紧急刹车，绕着阿依农转了一圈，硕大的马头上下晃动，表示自己的兴奋。一抬腿从马上跳下来：“族长怎么在这里，看什么呢？”

    阿依农摇摇头，往屋子里看了看。霍金顺着阿依农的目光，看见院子里的人群：“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啊……！”一声惨叫从院子里传出来，声音很大，站在大路上的霍金听得清清楚楚。这一声很凄惨，带着诺大的痛苦。

    霍金“呛啷”一声抽出自己的兵刃，转身就要进屋。

    阿依农一把拉住：“绿倚正在生孩子，别进去！”

    “什么？真的？”霍金的脸上立刻带上了兴奋，再也顾不上阿依农，转身就往屋里冲，一边冲一边喊：“嫂子，你加把劲，大哥在来的路上，我这就去把好消息告诉大哥！”

    喊完这一声，又转身出来，没有任何停留，翻身上马，沿着来时的道路扬长而去。跑出去好远，都能听见霍金放肆的大笑。

    苏任听到霍金的消息，整个人愣了好久，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司马相如拍拍苏任的肩膀：“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孩子第一眼看见谁，以后和谁亲近！”

    苏任木讷的点点头，任凭苟天明在大白马的屁股上拍一把。大白马嘶鸣一声，甩开四蹄冲了出去。霍金尖叫一声，和黄十三跟着苏任朝着都江堰狂奔。

    远远的已经看见那座熟悉的小村子。四周，去年整修出来的田地一望无际。如今的都江堰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不毛之地，已经将优势尽数显现出来。这里地势平缓，又有岷江的灌溉，是天然的粮食产地。另外，都江堰背靠双嘴山，又有苏任商队的支持，加上夜郎人无瑕顾及，都江堰的生活很安逸。

    白马跑的很快，冷风吹在脸上和刀子一样。苏任大张着嘴，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冷风顺着气管一直灌进肺里，胸口一阵冰凉。

    “吁……！”眼看就要进入村子，苏任带住马缰，止住了白马。

    霍金跑在前面，窜出去好远，又折返回来：“大哥，怎么了？怎么停下了？”

    苏任缓了口气，微微摇头：“不急着进去，等司马兄他们来了，咱们一起去！”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等着就等着！”苏任少有的板起脸，瞪着霍金。

    霍金不敢再问，只能望着眼前的村子，嘴角嘟囔起来。

    “哇，哇，哇……”

    一名妇人高兴的冲出屋子，两手上还沾着血，见了阿依农，连忙跪倒：“族长，是个小子！是个男孩！”

    “好……”全村人一阵欢呼。男孩意味着自己这些僰人将会永远受到苏任的庇护，从今往后他们僰人的身上也会流着苏任的血脉。

    阿依农长出一口气，示意跪在地上的妇人起来：“绿倚如何？”

    “母子平安！”

    又是一声叫好。这是天大的好事情，一切平安对苏任就有个交代，僰人的心里全都松了口气。

    阿榜凑到阿依农跟前：“族长，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叫苏狗儿，怎么样？”

    阿依农浑身一震，反手就给了阿榜一个耳光：“他是僰人，是我阿依农的孙子！”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谁也不敢再说一句话。阿榜捂着被打肿的脸，今天他做了两件错事，都惹的族长不高兴。阿依农呼呼喘着气，推开阿榜再次出了院子。

    僰人们沉默了，在这个孩子的姓氏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阿依农虽然说不会姓苏，却也没有明确表态让孩子姓阿。看来，这件事还需要苏任来决定。

    司马相如率领的大队直到午后才赶到村子。苏任几人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没有生火，就站在野地里。冷风把几个人吹的鼻涕横流。

    苟天明连忙摘下酒壶递给苏任，问霍金：“怎么在这？没进去？”

    霍金点点头，望了望苏任，没敢多说话。

    喝了口酒，苏任将酒壶扔给黄十三，来到司马相如跟前：“司马兄，你说阿依农会不会答应我们，去说服留在僰地的僰人？那座铜矿若是落到黑冰台或者淮南王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最好的方法还是弄过来，能不用最后的手段，我还是想留下那座铜矿。”

    司马相如摇摇头：“难！阿依农去劝说肯定没有问题，只是那些僰人会不会如咱们预想的那样就不好说了，一旦出现不可控的因素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成什么样子，你来我往的争夺，倒不如谁都别要！”

    “可惜了！”苏任叹了口气。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没有什么可惜的，日后再重新开采也就是了，你当年不也是这么想的？”

    苏任做了个深呼吸，翻身上马：“走！进村子！”

    霍金问道：“去哪？是去嫂子家，还是……”

    “去阿依农族长家！”苏任当先纵马，拐上进村的大路。

    霍金嘟囔一句：“阿依农家不就是嫂子家吗？说的这么麻烦！”

    一行人刚到村口，阿依农带着人迎接。有个妇人将刚刚出生的孩子抱了出来，献宝一样捧到苏任面前，满脸堆笑：“苏先生，快看看吧，是个男孩！”

    苏任一时间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还是自己的孩子。孩子很丑，浑身上下皱巴巴的，因为天气太冷，脸色都有些发青。只看了一眼，阿依农就连忙道：“孩子这么小，抱出来作甚，还不赶紧回去！”

    妇人又从苏任怀中夺回孩子，往后跑了。苏任望着那妇人的背影，长叹一声。司马相如作为都江堰的前任县令，在僰人中的口碑不错，已经和几个相熟的人说起了话。怎奈那些僰人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只顾伸长脖子往苏任身后的车队上瞅。

    阿依农对苏任见礼，苏任连忙扶住。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阿依农的身份也就变了。不再是以前依附在苏任身旁的僰人族长，而成了现如今苏任孩子的外公。所以，苏任不能再摆架子，就算旁人不说话，自己心里先过意不去。

    “她还好吗？”

    阿依农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金嘿嘿一笑，大喊一声：“搬东西了！”僰人们立刻沸腾起来，无论男女老少，一股脑拥挤到了车队旁边，扔下司马相如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苟天明笑道：“司马先生别在意，这些人现在还在为温饱忙活，礼仪什么的只能放在后面了，你不是常说仓里足而知礼仪吗？”

    司马相如点点头，对苟天明微微一笑：“对，是我着像了！走，跟上先生，咱们有正事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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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山雨欲来

    readx();    阿依农不想说话，或者说他不愿意说话。至少在这个时候，在面对苏任的时候不愿意说话。眼前这个小子他不知道该视为亲眷？朋友？还是敌人。

    说是亲眷，因为苏任是他外孙的父亲。说朋友，因为是苏任将他们僰人从苦寒之地弄来都江堰这个天堂。说敌人，那可是确确实实的敌人，苏任是汉人，他们是僰人，这两个人种从根本上就是敌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家伙祸害了自己的女儿。这个时候阿依农才不管，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主动还是苏任主动。

    “阿族长，你觉得此事有几成把握？”司马相如在苏任说完他的计划之后，便问阿依农。

    “啊！”阿依农明显心不在焉，深吸一口气：“苏校尉说的倒也是一个办法，可是我不敢保证能说服多少僰人来，自从我们走了之后，听说你们汉人对僰人的压榨更甚，不少人已经迁回大山深处，打算永远不出来了。”

    “难道你们现在在这里生活的很好，都不能打动还在山里的僰人？”

    阿依农摇摇头：“我们僰人世代生活在大山中，对于耕种并不熟悉，就拿在这里的僰人来说，先生没有发现，我们的田地出产的粮米没有你们汉人的田地出产的多？自从来到这汉地之后，我们的生活也改变了很多，很多以前很平常的事情都被禁止了，悬棺的习俗正在被土葬代替，穿兽皮的样子也换上了麻布。”

    “这样不好吗？”苏任开口问道。

    阿依农微微一笑：“并不是不好，只是不习惯！”

    霍金站起身：“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去，说这么多干什么？你要是不愿意去，那矿井里的僰人我们就不管了，一把火全烧了，一个都别想回来！”

    阿依农叹了口气：“哎！不管怎样，我一定会去，就算试试吧！只是苏校尉别报太大的希望。”

    “那就好！什么时候出发，给你多长时间，这件事不能拖！”苏任点点头：“越快越好，卓王孙的人已经去了矿山，这个时候应该正在交接，只要他们交接完毕我们就动手，这没得商量，给你说这些就是给你们僰人一个机会，看在绿倚的面子上我才这么做的。”

    阿依农对苏任没有什么好感，苏任何尝对阿依农有好感。从感情上来说，僰人不是汉人，即便到了几千年之后，他们依然没有和汉人进行融合。作为僰人的分支，至今依然流传下来的少数民族依然生活在自己的山寨中，过着自己特有的生活，有自己的文字，自己的语言。

    僰人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这些人生活与北方苦寒之地的少数民族不同。那些人的生活困苦，而且启蒙较早，向往中原的美好，学习汉人的文化和思想。所以北方的野蛮人不断的入侵汉人的领地，希望掌控中原的花花世界。成功的也有，几百年后的蒙古和一千多年后的满族，都曾经进入中原腹地。但是他们的命运最悲惨，不是被赶出去就是被同化。

    而南方的这些蛮夷不一样，他们生活的地方相对暖和，食物也比较充足。虽然也有对中原花花世界的向往，更多的却是自己躲起来过自己的日子，很少有人会卷入汉人之间的争斗。

    阿依农走了，苏任和司马相如等人都叹气摇头。阿依农的反应和他们的预计完全不一样，没有欢呼雀跃的兴奋，却有更多的无奈和冷漠。

    司马相如叹了口气：“此事不好办，先不管阿依农会不会出力，若是那些僰人不相信我们，这件事还是办不成，僰人不乱，我们就没法接近矿山，来的路上，刘高已经传来消息，从淮南过来的人正在赶往矿山，这些人一到会严密封锁整个矿山，那时候我们要想派人进去就困难了。”

    “这一点我倒不担心，我就是可惜那座铜矿！”苏任苦笑道：“按照唐蒙所言，那铜矿每年的出产，能造出来几亿钱，这么多钱若是攥在咱们手中，能做多少事情？”

    “你真的准备拿下那座铜矿造钱？”司马相如望向苏任：“朝廷已经有消息传出，不少人赞成陛下将铸币收为朝廷的举措，此事若成，要铜矿也没用！”

    “放心，不会这么简单，天下这么多诸侯国，谁不在私自铸币，朝廷要想收回去没有那么容易，除非朝廷下大决心，要不然不可能！”

    “万一……”

    “没有万一，只要太皇太后还把持朝廷，陛下的很多事情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苏任想了想：“没办法，先等阿依农的消息吧！”

    在都江堰的这几天，苏任就住在阿依农家，绿倚和孩子都在，苏任也算过上了老婆孩子的日子。大冬天的坐月子很不错，房间里生着火盆很暖和。为了避免自己的孩子中毒，苏任特意找来铁匠，让他打造一个奇怪的事物，圆谷墩墩的一个铁炉子，带着长长的烟筒成了阿依农家的标志。从早到晚，无论在村子的那个位置，都能看见阿依农家屋顶上那个冒着浓烟的烟筒。

    黄十三奋力将一根圆木劈成两半，放下手中的斧头，将劈开一半的圆木重新放正，再次分成两半。身后码放整整齐齐的柴火堆是黄十三这几天的成果。

    霍金端着一碗羊奶，小心翼翼的进了院子：“老黄，把衣服穿上，大冬天的，你光着膀子算怎么回事？没看见门外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不断的往里看，你就这么愿意让她们看你？”

    黄十三一使劲，抡起大斧又将一根圆木分开：“怕啥！又不会少什么？你这是嫉妒！”

    “得了吧！嫉妒你？”霍金冷笑一声：“我回去就把你昨晚的事情告诉嫂子，看嫂子怎么收拾你！”

    “嘿嘿嘿……”黄十三嘿嘿笑着，扔下斧头去穿衣服：“别，这事情绝不能说！”

    霍金笑着揭开门帘进了屋子。屋子里很暖和，一阵冷风吹进来，苏任连忙转过身去，护住怀中的孩子。孩子长大了不少，因为有羊奶吃，孩子长的很快。原本皱巴巴的皮肤已经伸展开，一张小脸光嫩极了。苏任瞪了霍金一眼，霍金连忙伸伸舌头，将门帘重新放下来。

    孩子睡的很香，闭着眼睛，小嘴不断的蠕动。好像是闻见了羊奶的味道，乌黑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不断的寻找。

    绿倚呵呵一笑：“饿了！给我吧！”

    苏任无奈的将孩子递给绿倚，叹了口气：“真是有奶便是娘！”

    苏任发明的奶瓶太粗糙。一个坛子，用羊肠子蒙住，将这一端扎进，留下很小的空隙。将羊奶灌进去，将羊肠子塞进孩子嘴里，就是个简易的奶瓶。霍金这几天都负责这个工作，相当熟练。三两下弄好“奶瓶”，先试了试。递给绿倚。

    绿倚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道：“父亲已经去了这么多天了，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如何了？”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他正在谈，一切谈妥了，事情也就顺了！”苏任伸长脖子看着孩子：“若是干干脆脆的倒不正常。”

    “万一说服不了其他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他们选择了继续过苦日子，他们就已经有所准备。”苏任一翻身，躺在绿倚脚下的床榻上：“其实我更希望他们选择留下，这样我下起手来就不会有任何顾忌！”

    “哎！”绿倚叹了口气，低头望着孩子，不再说话。

    又过了五天，阿依农终于传来了消息。这一次，阿依农很卖力，他也看出了苏任的决心，若是僰人不愿意进入汉地，等待他们的只有远窜山林，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阿依农说服了三家山寨，有一千多人愿意跟着阿依农来都江堰。这几家山寨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他们的族人被抓往矿山的最多。

    阿榜一边向苏任报告情况，一边大口大口的吃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圆圆的脸蛋变成了尖的，眼窝也凹了下去：“这段时间，我和族长几乎踏遍了所有山寨，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有这点人愿意跟着来，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不愿意过好日子，就愿意留在山里，山里有什么好？”

    “先生放心，你交代的事情已经谈妥，只要郡兵一走，一切都会按照计划来！那些山寨的头领和族长都保证了，只要能救出他们的人，让他们干什么都可以，日子也约好了，十天后就行动，到时候先生只要派人过去帮忙，这一次那些矿山的护卫换人了，有先生帮忙一定没有问题。”

    苏任长出一口气：“好！苟队率，准备吧！”

    苟天明嘿嘿一笑：“明白！您就瞧好吧！”

    苏任走出院子，抬头看看天。从几天前开始，乌云就在慢慢聚拢，如今已经压的很重，高原上吹下来的风，夹杂着寒冷的空气，吹进脖子里有些疼。

    “天要变了，看来要下大雪！”司马相如双手缩在衣袖中，自顾自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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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僰人的反抗

    风搅雪。风很大，雪也很大。自从蜀中有人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么大的雪。苟天明是土生土长的蜀中人，对于这种奇特的天气，他很不适应。将斗笠压的很低，躲在一片树林里，静静的等候着。

    夜很安静，四周一片漆黑，风声吹动树木发出呼啸，和哭泣一样。干了一天活的僰人，一个个躺在茅屋里的茅草堆里，动都不想动一下。虽然很冷，也只能挺着，身上的衣服是他们所有能御寒的衣物。有些人往身上盖些茅草，只可惜被风一吹全都不见了。

    营地中间，一大堆火被安排在下风口，火苗很旺，被风吹的呼呼响。几个汉人坐在火堆边一边喝酒一边放声大笑。这些人就是前几天刚刚赶来的护卫，从口音上判断，不是蜀中人。因为很多话谁也听不懂。

    “这鬼天气，也不知道那些僰人怎么抗的住？咱们穿这么多都冷的不行，他们穿那么一点竟然都能睡着！”一名护卫将衣服裹紧些，往火堆旁边挪一挪。

    另一个人笑道：“那些家伙就不是人，咱们能和他们相比吗？既然到了这里，就别抱怨，干好了这些活，赏赐一定少不了！”

    “也就这点赏赐能看上眼，要不然现在我就回去了！”第三个人插嘴道：“这时候要是抱着王府的歌妓倒是不错！”

    “哈哈哈……，你小子想女人了！要不去找个僰人妇人泄泻火如何？”众人一阵大笑，拿那个家伙取笑。

    不知道谁捅了一下火堆，胡乱攒动的火苗呼的一下升上来。一股子火焰直奔旁边的茅屋。众人还在大笑的时候，茅屋的茅草被点燃了。风很大，火焰窜的很快，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引燃了半边茅屋。

    “走水了……”有人大喊一声，连忙起身救火。

    睡在茅屋里的僰人也被惊醒，抬头望着已经烧着的茅草，愣了一秒钟，这才去叫身旁的人。

    一名护卫骂道：“格老子的看什么，帮忙呀！”

    僰人从茅屋中冲出来，和护卫们一起开始救火。火越烧越大，盖在一起的茅屋被引燃，火焰不断扩散，向着四周蔓延。任凭他们多么努力，在大火面前显的杯水车薪。短短一刻钟，大火已经覆盖了整个营地。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呛人的烟味。

    “快！救不下火，你们就别活了！”一名护卫抽出兵刃，大声对僰人喊叫。

    “啊……！”一声惨叫突如其来，谁也没有思想准备。有几个矿山护卫还在寻找声音的来源，猛然间就感觉后背一疼，立刻就有几只脚踩在自己身上。有人喊了一句僰语，僰人如同疯了一样，扔下大火不管，冲着护卫们过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回答他们的只有棍棒和拳头，十几个护卫顷刻被打倒。等剩下的护卫反应过来，僰人已经杀红了眼，全然不顾护卫们的警告和他们手中的兵器，只顾着往前冲。

    低沉的号角在营地响起，召唤那些在附近的护卫过来帮忙。营地乱成了一锅粥，大火吞噬着茅屋，僰人吞噬者汉人护卫。僰人们暴动了！

    “队率，你看！”一名手下推了一把苟天明。苟天明扭头看了一眼，一下站起了身子：“龟儿子，终于动手了！兄弟们，开始了！”

    矿山四周不断的响起救援和警报声，号角此起彼伏。原本只有营地方向才有的火光，向着四周开始蔓延。站在矿山顶上，能清楚的看到，山脚下的一个个哨卡被点燃，一大群黑衣人与矿山护卫杀在一处。在火光的照耀下，能看到飞溅的鲜血和倒地的尸体。

    卓王孙本不打算来，这里地处荒僻，而且天气也不好。可是，自从苏任走了之后，卓王孙就静不下心，苏任去都江堰的目的明着是为照顾自己女人生产，但是卓王孙不相信。虽然说都江堰和矿山没在同一个方向，却不妨碍绕道过来。

    站在山头，卓王孙穿着厚厚的棉袄，一顶毡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管家看不见卓王孙的脸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试探性的问道：“主人，要不要现在就把我们的人派出去？”

    卓王孙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眼前愈演愈烈的战局。这时候的卓王孙不是一个商贾，他变成了将军。脑子里在分析局势。矿山原本的护卫是唐蒙手下的郡兵，自从他接手之后，雇佣了一批汉人监工，与从淮南国来的两百多人一起管理矿山。

    人数虽然不少，但要知道这矿山中有不下一千名僰人。这场叛乱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那些僰人的分工很明确，他们在占据优势之后，立刻分散增援附近的几个哨位，想要将外面的人接进去。卓王孙手里的砝码不多，即便全都扔在这泥潭中，未必能起到大的作用。

    矿山护卫被杀的节节败退。僰人和外面的黑衣人疯了一样，只顾进攻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亡。眼看着两边的人就要会合，管家再也忍不住：“主人，再不派人帮忙就晚了！”

    “已经晚了！”卓王孙淡淡道：“这些僰人天生就在林莽中生活，和狼虫虎豹打交道的时间比我们长，他们更懂得杀死对手的方法，前面有一千多僰人，又有两三百黑衣人，我们的人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四百多，你觉得我们有多少胜算？”

    “呃……！”管家愣了半天：“难道就让他们夺了矿山？”

    “哼！想的倒是不错，我们得不到他们也别想得到！”卓王孙冷哼一声：“他们以为埋进矿山中的那些东西我们不知道，呵呵，去让人点火吧！”

    “主人，这……，若是点火就全没了！”管家很焦急，这么大的铜矿，每年上亿钱的产出，就这么没了谁不心疼。

    “哎！”卓王孙叹了口气：“没办法，这是最后的手段，去吧！”

    “喏！”

    苟天明杀的很痛快，自从到了成都之后，自己还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去僰地没带他，去羌地也没带他。在成都憋屈了一年多，今天终于出山了。

    手起刀落，砍翻一个冲过来的矿山护卫，大声吼道：“冲过去，看清楚了，与那些僰人会合，先救出他们！”

    双方人数上的差距让矿山护卫只有招架之力。来自两方的打击，让他们无暇顾及。对上僰人还好，对上这些黑衣人简直就是噩梦。这些人下手狠辣，每一招都是要命的招数，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异处。一旦被伤，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眼看着已经无路可走，矿山护卫两腿都在打颤。原本的骄傲和兴奋被恐惧和慌乱替代。想跑是跑不掉了，聪明的跪地乞降，然而对手并没有收留俘虏的意思。一刀下来，血溅当场。

    “杀！杀光他们，不留一个！”苟天明浑身是血，依然横冲直撞。身后的属下结成队伍，三五成群的在矿山护卫中往来穿梭，所过之处就是一条死路。

    一阵欢呼从侧面传来，僰人和黑衣人在此会合。仅剩的几名矿山护卫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围在中间，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其中一个战战兢兢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王府的领地，我们都是王府侍卫，杀了我们，大王不会饶了你们！”

    苟天明往地上唾了一口，唾沫混合着血水变成了红色：“什么狗屁大王，格老子的，统统杀掉！”

    “慢着！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呵呵！”苟天明笑了笑：“你说呢？龟儿子不在淮南好还待着，跑蜀中来撒野，告诉你们，我们什么都不要，就要你们这群家伙的命！”

    十几根羽箭忽然从人群中射出。说话的那个家伙嘴巴张了张，再也发不出声音。扔下这些尸体，苟天明找到僰人的头领，将所有人分散，救援其他的哨位和营地。矿山很大，一座山都是矿山的范围，四周的营地隔着很远。几百名矿山护卫平时还能照看过来，这个时候完全不是僰人和苟天明他们的对手。

    一处处的营地被攻破，越聚越多的僰人开始扫荡矿山周边。苟天明觉得胜券在握，带人朝着矿洞的方向奔去。来的时候，苏任说的很清楚，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保住矿山，这里可是一个造钱的机器。蜀中商会连续两次和成都商贾的交手中，最缺少的就是钱。

    矿洞口一个人都没有。黑洞洞的如同大张着的嘴巴，整个矿山就好像一个吃人的机器。这里面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僰人，有些阴森恐怖。

    一名手下问道：“队率，进去吗？”

    苟天明摇摇头：“守住洞口，任何人不得进出！”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在矿洞里面一闪。想要出来，发现外面的人之后猛然间站住了脚。

    “谁？”

    那人也不说话，稍稍愣了一下，硬着头皮朝着苟天明冲了过来。十几个护卫立刻将此人拦住，这家伙疯了一样左冲右突，想要冲破护卫们的包围，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没几下就被制服。

    “快走！再不走就晚了！”

    “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苟天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整个矿山都在摇晃，山上的石头开始掉落，粗大的树木斜斜的倒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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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秘密

    readx();    卓王孙身子一震，连忙扶住马车的护栏。扭头望了望正在塌陷的矿山，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有如此威力！”

    管家捧着一个罐子，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卓王孙伸手抄起一点，用鼻子嗅了嗅：“是木炭！”

    管家摇摇头：“不全是，前几天试验过，只用木炭没办法点燃，即便点燃也只是些火星，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卓王孙点点头：“回去之后找人看看，只要能弄清楚都用了些什么，那咱们复国就更有把握了！”

    “喏！”管家连忙点头，小心翼翼的将罐子重新盖紧，抱在怀中，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马车走在泥泞的路上有些颠簸，卓王孙在里面左摇右晃。车外很冷，风吹着雪偶尔钻进马车里面，阵阵的凉意席卷而来。这铜矿刚刚接手，一两铜还没有产出就这么完了，卓王孙有些心不甘。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毁了他至少比被苏任夺去要好一些。

    长长叹了口气，卓王孙将衣服紧了紧，斜靠在车帮上闭上眼睛。他想起了以前，蜀中就是天堂，一切都很美好，无论是景色还是他们卓家的生意。自从那个人出现之后，一切就再也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走，沉重的包袱让卓王孙透不过气。赵国都灭亡了那么多年，干嘛还要复国？虽然他曾是赵人，可他心里清楚，在暴秦下赵国都没有复国成功，何况现在的大汉？

    有时候卓王孙都想放弃，可他不敢，他知道那人的可怕。哪怕自己有任何一丝这样的念头，那人都会知道，并且能做出让他后悔万分的事情。卓王孙连忙收拢一下心神，微微睁开眼睛，望了望对面的管家。见管家抱着罐子睡着了，这才略微放心些。

    苟天明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都是土，还有几道伤口。他的身边也有几个人，愣愣的坐在尘土中，若不是他们动了，都不能确定那是人。

    太可怕了，巍峨的一座大山，忽然之间就坍塌了。从矿洞中吹出来的风，将他们几人如同落叶一样横扫出去。不知道飞了多远，醒来的时候，面前就是一块块的大石头，还有几根粗壮的树身。树没有叶子，枝干折断不少，整个树干都是被石块砸裂的树皮。

    晃了晃脑袋，泥土纷纷落下：“都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有几个人答应几声。和自己来的几个兄弟都在：“那家伙呢？”

    “不知道，或许被砸死了吧！”

    “还没问出是谁派来的，竟然就死了，整个山都塌了，矿洞没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在里面搞了些什么？”有人不解道。

    苟天明没回答，拍拍身上的尘土：“若没事，都走吧，矿山没了，我们也就没有待着这里的必要了！”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动，矿山周围十里都听的清清楚楚。僰人们已经跪下，朝着坍塌的矿山跪拜。从小生活在山里，对大山有着天然的崇拜。山塌了那自然是山神发怒了，不拜一拜祈求山神息怒怎么能行。

    苟天明没阻止僰人的跪拜，只是将几个领头的找来：“现在你们自由了，想回去的可以回去，要跟我们去都江堰的欢迎，先生已经在都江堰为每人准备了十亩地，种子、耕牛还有过冬的粮食一样都不缺，要是我就回去都江堰，给你们一晚上考虑的时间，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几个领头的点点头，向苟天明行礼，这才离开。苟天明知道矿山坍塌的秘密，他不准备说，至少不能告诉这些僰人。来的时候，苏任只对他一个人交代了矿山中的事情，那可是冲虚道长秘密送进来的，足足十车火药，为的就是在不得已的时候炸掉整个矿山，没想到有人竟然知道了此事。

    一夜未睡，天亮的时候僰人头领来了。大部分人准备跟着苟天明他们去都江堰，这些都是被阿依农劝服的部落百姓，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就算能活着回到僰地，没了部落的照顾，免不了被别的部落吞并或者饿死。既然他们的族人去了都江堰，那就去，好歹还有亲人在。

    离开矿山，在岔路口分道扬镳。经过昨夜一战，这些僰人之间结下生死交情的人不少。按照僰人的礼仪，大家拥抱分别，献上自己对对方最真挚的祝福。

    矿山的事情，每个都江堰的人都在关注。无论是苏任带来的汉人，还是僰人对于这次营救抱有很大希望。在苏任的手下看来，苏任从来不会做无用功，既然派人去成功自然没问题。僰人也对苏任很有信心，大家都在蜀南生活，苏任的大名他们听的不少。

    阿榜急匆匆闯进屋子，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带着笑容：“回，回，回来了！救回来了！”

    一句话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激动起来。几个僰人族长首先冲了出去，接着就是苏任的手下。苏任没有动，转身逗弄绿倚怀中的儿子。小家伙越长越让人喜爱，虎头虎脑，两只大眼睛很灵动，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的孩子。说起来也奇怪，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只要看见苏任，小脸上总是带着微笑。

    都江堰新任县长望着苏任：“苏校尉，既然营救回来了，在下这就去安排这些僰人？”

    苏任摆摆手，示意县长可以走了。县长的官职在俸禄上来说，比他这个校尉要高。可是都江堰的县长是个例外，此人原本就是司马相如的一个助手，因为司马相如辞官，他才顺利接任。既然前任都是苏任的手下，作为他很有自觉。

    “对了，别为难这些僰人，按照咱们说好的，自愿，他们愿意留那里就留那里，这都江堰大得很，只有这些僰人生活好了，才能吸引来更多的僰人，到时候你就有可能变成县令！”

    县长连忙停下脚步，点头笑道：“苏校尉放心，在下知道怎么做，一定妥当安排这些僰人！”

    门外热闹非凡，久别重逢的喜悦，亲人相见的兴奋，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司马相如摇摇头：“既然都回来了，看来矿山那边情况不妙！”

    苏任点点头：“这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没了也就没了，谁也别惦记最好！”

    “呵呵，你不是还可惜那些钱吗？”

    “钱是挣来的，不是造出来的，就算现在我们铸币，等到朝廷真的要收回去的时候心里肯定不舒服，倒不如一开始就没有，管他朝廷收不收，咱们的钱就是咱们的钱！”

    “哈哈哈……”司马相如大笑：“我就欣赏你这一点，从来不强求！”

    苟天明灰头土脸，两百人带着数百人急匆匆赶路，作为首领自然不会轻松，能将这些人安全带回来，一路上苟天明都没怎么睡觉，本来就瘦的身子更加的瘦弱。而且，精神也不好，进门的一瞬间，脸上带着深深的自责。

    “先生！”

    苏任一抬手：“回来就好，别的没必要说，能把这些僰人带回来已经是大功一件，其他的等你睡醒再说。”

    “此事不能等！”苟天明上前两步，将有人引爆藏在矿洞中火药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跪地道：“此事我没有办好，请先生责罚！”

    司马相如眉头紧皱：“你是说有人发现了那些东西？”

    苟天明点点头：“发现了倒不要紧，点燃了就什么都没了，我最担心的是有人已经弄走了一些，这样厉害的东西若是被我们的对手得到，将来对我们极为不利！”

    苏任根本没放在心上，问道：“可知道是谁？”

    苟天明摇摇头：“不等问话，那小子就被山石埋了，估计是死了！”

    司马相如想了想：“以我猜测是唐蒙的可能性最高，当初第一次去僰地的时候，唐蒙就问过先生这个事情，而且在此之前都是郡兵把守矿山，其他人根本不会注意这些事情。”

    苟天明点点头：“嗯，司马先生说的对，应该是唐蒙！”

    苏任摆摆手：“不会是唐蒙，他要是得到哪些东西，肯定全都会运出来，不会继续留在矿洞里，既然引爆，就说明他们发现的时间不会太长，应该是最近，他们来不及运走，所以我倒觉得卓王孙或者淮南人的可能性大一点。”说到这里，苏任突然问道：“你确定哪些淮南人一个都没有逃走？”

    苟天明连忙道：“绝对没有，离开的时候，我们仔细检查过，甚至数了数尸体和当初来的淮南人都能对上！”

    “那就是卓王孙！”苏任得出了最后结论。

    司马相如有些痛苦，虽然卓王孙不认他这个女婿，他却不能不认卓王孙这个岳父。正准备说话，苏任却道：“卓王孙拿去也没关系，以他们的智慧要想破解其中的门道还需要很长时间，就算破解了重新调配更得费一番周折，等他们全都弄明白了，咱们就能造出更好的。”

    司马相如苦笑一声：“不管怎么说，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绝不是什么好事，实在不行，只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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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在其位谋其政

    readx();    又在都江堰过年，这一次是有“妻”有子。整个拜年的程序很复杂，祭拜天地，祭拜各路神灵。僰人的神仙乌七八糟，哪怕是河边的一块奇特的石头，都会有人对着它磕两个头。

    一大早，苏任穿着大红的衣服，希望图个喜庆，却被霍金说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汉朝以赭色为尊贵，衣服的颜色和款式都很稀少。红色被认为是血腥和残暴的象征，也不知道在多少代之后才被人接受，变成喜庆的代表。这个时候穿出来有些不合时宜。

    没奈何只得回去换了身黑色的衣服，只是在腰间系了一条红色的带子。抱着自己的儿子坐在阿依农家的大堂上，接受所有人的拜贺。幸好，这个时候还没有发压岁钱的习俗，要不然今日一天，苏任就得大破费。

    苏任高兴的将怀中的孩子举起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在这里宣布一件事情，从今天开始，我的儿子就叫苏健。”

    “苏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很好！”司马相如手捻须髯，点头微笑。

    霍金扑到苏任跟前，伸手在小苏健的脸上逗弄了一下：“小苏健，小苏健，给小叔笑一个？”

    苏健当真咧开嘴冲着霍金笑，引得众人一阵夸奖。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别人夸奖，哪怕这个孩子在名义上不算苏任的。

    阿依农自始至终坐在角落里喝酒，对于屋子里的热闹充耳不闻。他不是不让这个孩子姓苏，但是这个孩子姓苏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麻烦，阿依农心里清楚的很。虽然说僰人在汉地已经扎下根，但他们终究是僰人。僰人是弱小的，在别人的地方谁都不能招惹，一边是苏任一边是那些人，阿依农有些犯难。

    阿榜端着酒杯来到阿依农身侧，笑呵呵的对阿依农道：“族长，既然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做主，那就顺其自然吧，今日是年关，高兴些！”

    阿依农瞪了阿榜一眼：“滚，别来烦我！”

    阿榜也不生气，自从阿依农选他给苏任当向导开始，阿榜就自觉地将自己归入阿依农可以信奈的人。既然是信奈的人，被骂一顿也算是好事。嘿嘿一笑，扬起脖子将酒灌进肚子，笑着离开了。

    阿榜刚走，绿倚又过来了，帮着阿依农添满酒杯：“父亲，还生气呢？不管孩子姓苏还是姓阿，他都是你的孙儿。”

    阿依农摇摇头：“不一样！真的不一样，那些人虽然暂时走了，以后还会回来的，到时候……”

    “您要相信我！”绿倚微微一笑，双手捧起酒杯递给阿依农。

    阿依农点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但愿这一次你没有错！”

    饭不是什么好饭，酒也不是什么好酒。年关的意义就在于团聚，整个村子彻夜未眠。吃罢了饭，所有人都走出家门，孩子们在街道上追逐嬉戏，大人们三三俩俩的聚集在一起继续喝酒聊天。那些刚来的僰人还不怎么熟悉汉人对于年关的重视，他们总觉得大冬天的不干活还要胡吃海喝是在浪费有限的食物。

    苏任今天没有偷奸耍滑，凡是来敬酒的都来者不拒。汉酒的度数不高，喝多了也是能醉人的。绿倚先照顾孩子睡着，又来照顾苏任。扶着摇摇晃晃的苏任回到屋子里，帮着苏任脱了外袍，又给苏任倒了杯水，一转身却发现坐在床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辛苦你了！”苏任说的很诚恳，完全不像喝醉酒的样子。

    绿倚将茶水递给苏任：“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若不是你，我的族人这时候还在为食物发愁呢！”

    苏任笑笑：“咱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嘛？”一伸手将绿倚搂紧怀里，绿倚没有拒绝，乖巧的攀住苏任的脖子。

    “连孩子都给我生了，却不能给你个名分，这辈子是我有负于你。”苏任抱着绿倚的腰：“夜郎那边的事情你不能插手，开春之后你就组织僰人去南蛮转一转，如果能开辟出来一条商路，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我一定全力支持，也算是为了健儿的将来。”

    绿倚笑的花枝招展：“我可不会做商贾！我们僰人也从来没有出过商贾。”

    “不会就学，让阿榜帮你，他跟我去了一趟羌地，多少也学了几招，对付南蛮的那些野人足够了，明天我就和他说这事，他肯定乐意。”

    “你就用这打发我们母子，也太小气了吧？”

    “哦？那你说你还想要什么？”

    “嗯……？”绿倚仰着头开始思索，不经意间露出粉嫩的一段脖颈。苏任顺势将手塞进绿倚的衣服，绿倚全身一紧，慌忙护住胸前：“你想干什么？”

    “嘿嘿！”苏任笑了两声：“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我成全你！”

    绿倚的脸上能滴下血：“你就会说些好听的，冷月妹子说你又看上了董天使的女儿，是不是？老实交代，不许骗我！”

    “是！”苏任的手开始不老实，不断的在绿倚的胸前游走，引的绿倚面红耳赤，呼吸粗重。

    苏任将当初在温岭中遇见神仙姐姐的事情给绿倚说了一遍：“没想到会是她！若不是先遇见她，我一定娶你！”

    绿倚已经软在苏任怀里，轻轻的嗯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那一夜，绿倚将孩子交给了乳娘，两人颠鸾倒凤，折腾了好久才相拥而眠。天大亮的时候，都没有睡醒。

    望着怀中的玉人，苏任轻轻的在绿倚的脸上吻了一下。绿倚却嘿嘿的笑了，苏任道：“竟然装睡，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阵打闹，再次将浴火燃气。顾不上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两人又是一阵折腾，这才浑身酸疼的起床。

    光着身子帮苏任穿好衣服，绿倚又钻进被窝：“别忘了和阿榜交代事情，我还等着发财呢！”

    苏任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忽然就变成财迷了，以前可不是这样！”

    “你答应的，怎么想要反悔？”

    “反悔到不会，就是奇怪，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打死不从！”

    硬邦邦的枕头从床里飞出来，苏任一伸手接着，反手扔进去，大笑着出门而去。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阴霾了这么多天之后，终于碰见了一个晴朗的天气。这是新年的第一天，好天气预示着一切会越来越好。

    黄十三将早饭放到苏任面前，苏任三两口喝了个干净，一抹嘴问道：“其他人呢？都在大堂？”

    “嗯！一早就来了，等了您一早上！”黄十三一脸坏笑：“小金子要叫你，被司马先生骂走了！”

    “骂的好，这家伙也老大不小了，还这么毛毛糙糙！”

    吃罢了饭，来到大堂。都江堰是苏任一手扶持起来的，如今的红火和朝廷的关系不是很大，僰人对于这一切都非常清楚，自然而然就将苏任看成这里真正的主人。新加入进来的几位族长，显的很拘谨，坐在阿依农身后不自觉的偷眼瞄向苏任。

    苏任道：“诸位可以放心，大家都是我请来汉地的，自然会对大家负责，对于每一个僰人都会一视同仁，免除粮赋的事情依然作数，另外我给大家再指一条明路，既然都江堰是一个小县，作为县不能没有自己的商业，从今日开始你们就是蜀中商会的一部分，我提议让绿倚做掌柜，阿榜从旁协助，谁家愿意加入，不管是车夫还是护卫都会有相应的报酬，诸位觉得如何？”

    蹲在门口的阿榜一听，当即跳起来兴奋的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协助绿倚姑娘，不绿倚夫人打理好！”

    阿依农瞪了阿榜一眼，对苏任道：“我们僰人从来没坐过商贾，万一……”

    “没做过就学，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问绿倚，她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只管跟着她，我保证你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几个族长相互看了看，见阿依农都没再说话，自然也不敢再有异议。苏任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叮嘱了都江堰县长几句。勉励他好好照顾僰人，自己绝不会亏待之类的话之后，这开年的第一场僰人聚会就算结束了。

    送走了僰人和其他不相干的人，司马相如长出一口气：“先生，这里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成都了！”

    “你是想文君姑娘了吧？”

    “算是吧！”司马相如没有掩饰：“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我自己的生意如何了！你也不要忘了，如今你还是成都校尉，可你连一天兵营都没有进过，若朝廷怪罪下来，不是闹着玩的。”

    “呵呵呵！”苏任笑道：“也是，自从我出山以来，整天为了糊口只是在忙活生意，对于别的事情从来没有关注过，忽然间从一个只需要做生意的人变身成为要率领几千郡兵的校尉，的确有点不适应。”

    “你准备如何处理那些郡兵？”

    苏任想了想：“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做了这个蜀郡校尉，自然就要带出一支精兵来，要不然别人也不知道我的厉害！”

    “好！那就我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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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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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什么才是好兵

    readx();    走的依依不舍，特别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苏健。和小家伙相处了这么多天，只要见到他，苏任从心底里都是快乐的。忽然间要离开，小苏健哭的很凶，两只小手死死的抓住苏任的衣服，怎么也不松开。看的不少人都在落泪，纷纷感叹父子情深。

    一步三回头，转过树林再回头的时候，忽然间就看不见那座小村庄了，刚才还笑嘻嘻的苏任，一下子有了想哭的冲动。转过脸去，悄悄的将眼角的泪水擦掉，深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从现在开始，他苏任在这个世上也是有牵挂的人了。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想哭就哭吧！这样的场面不是谁都能撑得住的！”

    “我可没哭，只是眯了眼睛而已！”

    “是吗？好吧，我暂且相信你，这次回去你准备如何练兵？若是不能练出一支精兵，别说唐蒙，就是太守恐怕也护不住你！作为成都校尉，自任命以来，就连军营的门朝那边开你都不知道，别忘了这蜀中可是大汉边镇，万一出个什么事情，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苏任不屑一顾，在他的印象中大汉最大的敌人在北方，南方的这些人，不管是夜郎还是南蛮都没有和大汉动手的本钱。这些人在山林里或许能逞一时能，只要出了山林，他们根本不是大汉军兵的对手。纵观整个历史，最厉害的兵将出现在三个时代，也是最伟大的三个时代。

    第一个便是秦军。被称为三秦楞娃的秦军作战勇猛，骁勇善战。特别是漫天箭雨，让关东诸国吃尽了苦头。第二个便是唐军，在贞观盛世之下，大堂人才辈出猛将如云，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太宗李世民被称为天可汗，万国来朝尽显大堂国运。

    第三便是大汉的雄兵。虽然说现在的大汉还没有到达后世那种纵横天下的时候，总体来说本身积蓄的力量那是相当不错的。正因为有了大汉雄兵的威严，即便是到了东汉末期，大汉四分五裂，国内战争不断，北方的野人依旧不敢往南一步，甚至于被一方诸侯曹操灭了乌桓。

    司马相如见苏任陷入沉思，还以为他正在想应对之策，便谏言道：“据我所知，整个蜀郡最好的兵将都在成都，说起来，你做这个成都校尉那是占了很大的便宜，只要你能任用原来老人，加紧练兵，成都的郡兵应该不会差到那里去，这样一来你对朝廷也算有个交代。”

    “呵呵！”苏任摇头苦笑：“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整个蜀郡的郡兵经过上次大战已经折损一半，我这么长时间没去军营，作为蜀郡都尉唐蒙连问都没问，你就不感觉有点奇怪吗？”

    “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这次咱们回去，军营里还能剩下一半兵丁就算不错了，估计还都是些老弱病残！”

    “这话从何说起，每郡的郡兵都是有限度的，这些军兵驻守什么地方也有朝廷规定，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从成都调兵？”

    “你说呢？作为蜀郡都尉，唐蒙为了重新充实蜀郡郡兵，从建制尚算完整的成都郡兵中抽调部分人，组建那些被打残的县道郡兵，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都没有问题，恐怕唐蒙早就弄到了朝廷的许可，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

    “啊！不会吧？怎么说你也是成都校尉，就算唐蒙要调兵也得经过你的同意！”

    “成都校尉，呵呵！”苏任笑笑：“一天没进兵营交接，成都校尉的差事便一天不能落实，以前的成都校尉恐怕早就替唐蒙办好了这些事情，人家根本就没有必要经过我。”

    “这么说成都的郡兵成了个烂摊子？”

    “恐怕比烂摊子还要烂摊子，回去也就知道了。”

    从都江堰到成都没有多远，一路上众人都是骑马，奔跑起来一日能走百里。为了验证苏任的话，司马相如主动做起了监军，不断催促众人加快速度，赶在小年之前终于回到了成都。矿山的事情，崔久明等人已经略有耳闻，从苏任口中得知情况之后，崔久明气的直拍桌子。

    “好一个卓王孙，竟然偷偷摸摸干这种勾当，万一这家伙研究透了火药，以后咱们可就危险了！”

    苏任没心思和崔久明商量这事，一边喝茶一边在等待军营中的消息。刚进城的时候，司马相如便带着霍金去了军营，他想看看成都的郡兵是不是如苏任所言？唐蒙有没有真的给苏任使绊子？

    刚刚掌灯，司马相如和霍金就回来了，从两人的表情上能看的出，事情应该和苏任猜测的差不多。

    司马相如一巴掌拍在桌上：“真是无耻！太无耻了！”这是司马相如能骂出来最脏的话。

    苏任给司马相如倒了杯水：“别生气，早有预料的事情，何必生气，气坏了自己倒是不妥。”

    崔久明莫名其妙，捅了捅霍金：“怎么回事？司马先生今日和谁怄气？”

    “还能有谁，唐蒙呗！”霍金也生气：“还真被大哥猜中了，军营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不说，一个个面黄肌瘦，且只有不到三百人，让这些人保护成都，别说来叛军，就算是一股山匪都能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崔久明恍然大悟：“我看先生倒不如辞了这个差事，咱们蜀中商会的事情还没有办妥，弄郡兵的事情根本腾不开手，再说，军事未必是先生所长。”

    “谁说不是我的所长？”苏任笑道：“我的这些护卫不就是我练出来的，只要穿上铠甲比任何郡兵都勇猛，就算是再有一次围城，我都不担心！”

    “别吹牛！你该不会真的要将商队护卫弄到郡兵里边去吧？这些人可是你辛辛苦苦练出来的！不能平白无故的让给唐蒙！”

    “是我的人永远都是我的人，唐蒙就算再引诱也无济于事，蜀郡的情况咱们都清楚，唐蒙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整个蜀郡只有成都的郡兵还像个样子，其他道县已经名存实亡，若不调用成都郡兵搭架子，短时间绝对凑不齐郡兵配额！”

    “你还替唐蒙说话？”崔久明一听便生气了：“他这是整你！”

    司马相如叹了口气：“哎！先生说的也是道理，可就算将咱们所有的护卫都弄进郡兵里也凑不齐一千五百人，何况护卫们还要护卫商队，能调出来的也就三百不到，那么大的缺口怎么补？临时征兵不符合朝廷规制，朝廷也不会允许。”

    苏任道：“你们别忘了，咱们还有一个基地，那里可有几万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不就是一千五百人，很简单的事情，这些人经过战争，也见过血，稍加训练就是最好的郡兵！”

    “元山！”司马相如和崔久明同时说出这两个字。

    苏任点点头，吩咐霍金：“立刻带着我的书信，让孙二麻子派一千人过来，告诉他，只要谁愿意来，便灭了他的盗匪名声，并在成都落籍，从今往后这一千人和他们的家眷便不在是盗匪，而是我们蜀郡的郡兵和百姓！”

    霍金使劲点点头，立刻就往门外冲。

    一件急迫难办的事情被苏任轻而易举化解，司马相如的脸色这才舒展开来，自嘲的笑道：“原来先生早有决策，我们却瞎担心，比起先生我们的确差的远。”

    崔久明也是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笑容：“先生是什么人？咱们纯粹是自己吓自己，既然先生解决了郡兵的事情，是不是也解决一下蜀中商会的问题，现如今成都的大部分商贾都已经加入我们蜀中商会，只有卓王孙几家还在和我们作对，这件事先生可有办法？”

    “办法是有，就怕你崔掌柜不愿意！”

    “先说说看！”

    苏任招招手，将崔久明叫到跟前，趴在崔久明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长时间。崔久明脸上的颜色也是一变再变。先是高兴，后来变得震惊，直到最后如霜打的茄子一样，嘟囔着嘴：“还要花钱？你可知道我们这半年的亏空有多大？”

    “知道，一共三百万钱，怎么崔掌柜如此财大气粗的人拿不出这些？何况其中一百万钱还是我的！”

    “我家又不是铸币的作坊，每一分钱都是拼了命挣回来的，这样花下去，就算富可敌国也不行呀！”崔久明已经着急了，连连摆手：“不行，绝对不行，你还是另想一个办法吧！”

    “没了，这是最后的办法，对付卓王孙这样的人，也只有这个办法，三百万钱虽然多，只要咱们的牛马能顺利脱手，这个窟窿就能补上，就看你崔大掌柜有没有这个魄力！”

    崔久明犹豫不决：“这事我的和我父亲商议一下，我可做不了主！”

    苏任抬脚就踢崔久明。崔久明胖大的身体忽然一转，躲过了苏任的脚，三蹦两蹦，出了门。

    苏任大怒：“既然你做不了主就滚蛋，请你家老爷子来，以后做不了主别放进来！”

    也不知道崔久明如此的身体是怎么跳起来的。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我是蜀中商会的会长，我做不了主还有谁能做主？我父亲都说我很有眼光，最有眼光的就是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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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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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凶相毕露

    readx();    郡兵无人，苏任从司马相如和霍金口中也得知一二，当他第一次踏进兵营的时候，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那里还有兵营的样子？破破烂烂的营门口，两个衣冠不整的老卒，每人手里擎着一根长槊，槊头上的铁器只有指头大一点，有一只槊头竟然都耷拉下来，也没人修补。寒风很冷，吹的两名老卒瑟瑟发抖。

    再往里看，里面荒芜的好像鬼城。按照苏任猜测，若不是自己提前通知，说今天自己要来，说不定这两个老卒都不会站在门口。

    “这就是兵营？”苏任扭头问身后跟着自己来的椽史。

    “呃！”兵曹椽史慌忙点点头，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原本郡兵有一千五，可自从……”

    “哼！还真是要为难我！”苏任打断兵曹椽史的话，一催胯下白马，径直进了兵营：“立刻吹号集合，我倒要看看唐都尉都给我留下了些什么！”

    “呜呜……”牛角号的声音在兵营中吹响，这是几个月来的第一次。所有人都有些麻木了，每天看见的就是离开，从来没有别人进来。身强体壮的被挑走，半大的小子被挑走，最后就只剩下他们这群老弱病残。没人见过校尉，也没人知道原因，只是每天有人走出兵营，兵营变的越来越冷清。

    瘸着腿的三子听见牛角号，两只眼睛放出精光：“刘伯，新校尉来了！”

    被叫做刘伯的人咳嗽一声，佝偻着身子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忙活着自己的活计。

    瘸腿三子推了刘伯一把：“这是集合号声，不去真的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你看看咱们营里还剩几个人了，老的老，小的小，和你一样的就十好几个，就算去了能干啥？”刘伯一边说话一边还没忘了自己手里正在搓弄的麻绳：“咱们不去，说不定新校尉就把咱们放了，一把骨头了再不回去就走不动了！”

    “万一他不放呢？不去点卯可是要杀头的！”

    “哼！就我们现在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呜呜……”又是一阵牛角号的声音。站在点将台上的苏任望着空荡荡的广场。没人来，一个都没来，既没有交接的校尉，也没有欢迎的兵卒。

    苏任回头看了一眼兵曹椽史：“都不来吗？”

    “呃！这，下官就不知道了。”

    “好！不用你知道，我自有主张。”说完，苏任冲着兵曹椽史微微一笑，笑的很甜蜜。知道苏任这个毛病的人都心里清楚，苏任这样的笑容说明要有人倒霉了。

    等了大约一刻钟，校军场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个老兵卒哆哆嗦嗦的站着，其中就包括瘸腿三子。他一手拄着拐，抬头望向点将台，以前他从来没有站的离点将台这么近。他看到点将台上站着好多人，最前面的是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三子有些羡慕那个家伙，可惜自己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呜呜……”第三声牛角号吹响。

    苏任长出一口气：“好了，三声集合号声吹响，兵曹，我想问一下，点卯不到是个什么罪名？”

    “呃！”兵曹椽史又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按律当斩！”

    苏任点点头：“好！多谢兵曹，来呀，将点卯不倒着全部抓起来！”

    “诺！”苟天明答应一声，一挥手，跟着一起来的护卫立刻行动，他们分散成四股，朝着军营中的四个方向奔去。很快，哭喊和惨叫传来，那些躲在营房里的兵卒被一个个赶出来，走的慢的轻则一顿胖揍，稍有怨言直接就一剑砍过去。

    瘸腿三子清楚的看见正在做活的刘伯被人一脚踢倒，不等他张嘴说话，一把长剑便扎进了刘伯的胸膛。瘸腿三子就站在校军场的边上，离着刘伯不是太远。他甚至能看见刘伯眼中的悔恨和无助。

    瘸腿三子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狠的人，他们竟然还在笑，就和当初剿灭山匪时，郡兵杀山匪是一个样子。那样的场面瘸腿三子这辈子都忘不了，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掉，他想喊一声，却只能张嘴却喊不出声音。

    几十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兵卒被带了过来，一排排跪在点将台下，没有人哭号，更没有人出声，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家伙。他们明白，只要自己敢出声，背后那人的剑绝不会介意再沾染上一点血迹。

    “禀校尉，经过清点成都校尉营花名册中应有一百三十九人，点将到场三十七人，不尊军令一百零一人，谋反被诛七十二人，押赴前来二十七人，请校尉大人检查！”

    苏任眉头一皱：“还有两人呢？”

    兵曹椽史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当他看见第一个人被杀的时候，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苏任平时给人的感觉虽然不择手段了一点，却没人见过他嗜杀的一面。兵曹椽史咽了一口唾沫，他这才想起，苏任可不是普通人，挑起夜郎和羌人内战，就凭这一点，苏任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禀苏校尉，还有两人是……”兵曹椽史，连忙道：“是前任校尉和司马，因为苏校尉尚未到任，所以这成都郡兵营暂时由前任校尉管理。”

    “哦！”苏任点点头：“对，差点把他们忘了！呵呵，不好意思！”

    兵曹椽史也想跟着笑笑，但是他怎么都笑不出来。兵曹椽史算是看出来，眼前这个苏校尉绝不是好惹的，正准备说个什么，替前任校尉圆个谎。但是，苏任没有给他机会。

    扭头对苟天明道：“苟队率，听见了吧？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接下来该怎么做不需要我说了吧？”

    “诺，属下明白！”苟天明连忙行礼，翻身上马，招呼一队人冲出营门。

    成都校尉并不算唐蒙的亲信。自从上次叛军围城之后，蜀郡郡兵折损大半。等到一切平定，那些有幸活下来的人立刻奔走起来。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了自己屁股下的官位，不约而同的投靠到了唐蒙麾下。成都校尉因为在叛军围城期间多少也立了些战功，跟着唐蒙一起受到朝廷嘉奖，自然便将自己归到了唐蒙一伙的行列里。

    面对唐蒙抽调成都郡兵重建蜀郡郡兵的事情，成都校尉可算是出了大力气。反正自己不会再做这个成都校尉，管他营里还剩什么样的兵卒。那一队兵卒好便挑那一队，那一队兵卒是自己的亲信，自然将他们安排出去。只要到了别的县道，至少也是个队率。所以这段时间，成都校尉府车水马龙。

    端起一杯酒，成都校尉呵呵一笑：“各位，从今往后，你们也就是一方的人物，各地都是用人之际，各位去了之后得谨记你们的使命，为朝廷、为大汉守土安疆，自然也不要忘了，你们现在的位子是怎么来的！”

    “谢校尉，我们绝不敢忘！”

    成都校尉嘿嘿一笑，满意的点点头：“来，今日不醉不归，权当我为诸位践行！”

    一口酒刚喝下去，院门口便有了动静。两个站在门口的兵卒被人扔进了大堂，重重的砸在大堂正中间那个巨大的酒缸上。“哗啦”一声，酒缸碎裂，两名兵卒躺在地上不断的哼哼。

    苟天明瘦小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强烈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和身高完全不相称。

    “何人如此无礼，可知此处乃是校尉的府邸？”

    苟天明抬头看了看成都校尉。成都校尉嗯了一声：“嗯？是你？你不跟着苏校尉去兵营，到我这里何事？”

    苟天明左右看了看，挥手制止正在往里冲的护卫，对着成都校尉抱拳道：“校尉，我家主人让我来请校尉前往兵营进行交接，按照规矩，只有交接之后，校尉才和成都郡兵没有关系，说起来现在校尉依然还是成都郡兵。”

    “哼！”一名在场的人冷哼一声，对成都校尉拱手抱拳：“校尉，这家伙欺人太甚，小人将他斩了，让他苏任看看这成都是谁说了算！”

    苟天明看了一眼那人：“你是李司马吧！你好像也在成都郡兵之列，既然都在，也省的我跑一趟，一起去吧？”

    “你！”李司马大怒：“尔等不过苏任的一条狗，竟然也敢在这里狂吠，今日我就让你知道厉害！”说罢，李司马拔出宝剑刺向苟天明。

    苟天明没有动，也没有拔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根令箭：“传成都校尉令，所有成都郡兵即可在校军场集结，敢有违令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苟天明说的很重。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刚才还在门口的那些护卫立刻涌了进来。有两个挡在苟天明身前，正好露出苟天明的脸和他手里的令箭。司马李成的剑便刺不出去了，不是他不愿意刺，而是他不敢。其他人包括台上的那个成都校尉都是要走的，而他还得在苏任的手下混。眼前这个苟天明一不是郡兵，更没有官位，但是他是苏任的人，自己若是伤了他，等见了苏任，他绝对相信苏任能把他千刀万剐。

    苟天明轻蔑的看了一眼愣在大堂里的李成，从两名护卫身前挤出来，冲着成都校尉和司马李成微微一笑：“两位，是跟着我走呢？还是动手？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刚才军营之中已经吹了三遍集结的号角，两位可想知道那些没有站在校军场中的兵卒是个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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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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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后娘养的郡兵

    readx();    踏进军营大门的一刻，一股血腥味让李成有些想吐。他不是没杀过人，可他没见过一百多具尸体整整齐齐摆放在校军场中的情景。这些人的死相各式各样，最多的是惊恐。点将台下还跪着二十几个，每一个都耷拉着脑袋。他们的身后站着拿剑的人。寒冷的风在校军场胡乱的吹，灌进脖子，让人后脊梁发凉。

    苏任匆匆从点将台上跑起来，对成都校尉施礼：“哎呀，真不好意思，这么大冷的天让校尉来军营交接，实在是抱歉，还请校尉多多包涵！”

    成都校尉翻了一个白眼：“苏校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任一笑：“呵呵，没什么，这些家伙点卯不到，我觉得迟早他们都是我的手下，就让他们长点记性。”苏任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成。李成不自觉的往成都校尉身后缩了缩。

    成都校尉想要发作，却被兵曹椽史打断：“既然校尉来了，苏校尉还是快快交接，此事不能再拖了！按照朝廷的旨意早就应该交接了！”

    “对对对！”苏任满脸笑眯眯的，挥挥手。十几个兵卒拉着一辆板车来到校军场，车上满满当当堆着一大堆竹简：“这是我刚刚从兵曹那里带来的文书，校尉可以先看看，若没有异议，咱们就一样一样交接！”

    “哼！”成都校尉冷哼一声，转过脸不再理会苏任。

    大汉朝以武力著称，还没有出现吃空饷喝兵血的情况。但是蜀郡山高皇帝远，人的贪婪会让他们忘记王法之下会死人的道理。若放在以往，两名官员交接的时候，只要大体上的数字不会太差，前任再弄一份厚礼送给现任，交接的事情很容易就完成，必定千里为官不为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年关的时候，成都校尉也送给苏任一份厚礼，苏任那时候客客气气的受了，现在又拉出来文书对账，这就有些不要脸的厉害了。

    司马相如从竹简顶上拿出一卷，轻轻展开：“如今，成都郡兵营尚有兵甲二百一十一套，其中铁甲三套，皮甲二百零八套，兵器五百九十四件，其中长戟一百八十根，弓弩一百三十七把，重剑二百七十七把，箭矢若干……”

    司马相如每念一个数字，成都校尉的脸上都是一阵跳动。他紧咬牙关，努力压下自己的怒气，一直等到司马相如念完。

    苏任笑着道：“校尉，可否现在就去兵器库查看？也好过了这一项？”

    “你！”成都校尉的眼睛已经充血，伸出指头指着苏任：“你！你等着！”一转身准备离开。

    霍金呛啷一声抽出宝剑，架在成都校尉的脖颈处：“还没弄清楚就想走？我大哥让你走了吗？”

    成都校尉额头上的汗流了下来，伸手想要拨开霍金的剑。霍金冷哼一声：“咋？还要反抗？”

    成都校尉把眼睛一闭：“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苏任一抬手，将霍金的胳膊推开：“我们什么也不要，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成都校尉，弄出来的亏空总不能让我们来填补吧？只要你将所有的亏空补上，咱们什么事都没有！”

    “那可是十几万钱！”成都校尉的声音带着哀求。

    “能拿走就能拿回来！”苏任道：“我刚才略微看了一下，除了这些兵甲和兵器之外，粮草也就一百多万石，至于其他的营房修缮和抚恤就不用你出了，我只能认这么多，虽然我是商贾出身，可我没钱，真的没钱！”

    “这么多钱，我哪有？”

    兵曹椽史一拉成都校尉的袖子：“校尉，补吧！若是不补……”后半句话他没说，只是往四周看了看，苏任的那些护卫虎视眈眈，只要苏任没有发话，谁也别想出兵营。

    成都校尉长叹一声：“好！我补！”

    苏任立刻换上一脸的笑容：“这就对了吗！司马先生劳烦你算算，大概多少钱，大概就行，那些零头就算了！”一把搂过成都校尉的肩膀，低声道：“走，咱们喝酒去，我从家里弄来了两坛好酒，正好尝尝，一般人我可不给！”

    成都校尉被苏任拉走了，司马李成呆呆的站在原地，他是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正在无奈的时候，苟天明冲李成挤了一下眼睛：“李司马走吧？先跪在那里，看我家主人怎么收拾你！”

    不等李成说话，苟天明推了他一把，险些将李成推倒在地。

    司马相如很快就算出了结果，所有亏空加起来是十万零五百一十二钱。

    苏任一摆手：“算了，就十万钱，那剩下的我替校尉出了！派人去校尉家中说一声，就说校尉和我在营中饮酒，让他们把钱送来！”

    这是**裸的绑架，成都校尉若是看不出来他就是个傻瓜。但是他没有办法，被人家逼到了这里，若不拿出钱来，这个苏任真有可能把自己宰了。即便不宰，此事若是上报朝廷，死的就不只是他一人了。

    成都校尉觉得喝进嘴里的酒很烈，烈的整个脑子都麻木了。他想骂人，所以他就骂了，先骂死了的蒙季，又骂都尉唐蒙，最后他骂自己。每一句话都非常难听和狠毒。任凭兵曹椽史怎么拉都拉不住，急的兵曹椽史只能连连向苏任解释。

    第二天清早，钱便送来了，成都校尉是被人抬着回去的。一晚上喝了吐，吐了喝，边喝边骂，简直就是个疯子。

    霍金嘿嘿笑道：“这家伙，以为跟着唐蒙就安稳了，这下够他肉疼的！”

    苏任摇摇头：“不是唐蒙，这家伙精着呢！行了，不说他了，去看看跪了一夜的家伙！”

    校军场一片死寂，夜晚的露水被冷气冻成了冰沫子，结在头发上和胡须上。李成跪了一夜，全身都麻痹了，脑子也在嗡嗡作响。蜀郡的天气其实并不怎么冷，若放在北方任何一个地方，跪一夜不冻死才怪。

    见苏任过来，李成磕头如捣蒜，脑袋在硬邦邦的地上磕的邦邦响：“校尉饶命！校尉饶命！”

    李成今年不过二十来岁，长的却像四十岁。一脸的皱纹，胡子拉碴，人高马大，一看就知道是个当兵的好材料。但是，如果你觉得李成是个老粗那你就上当了，若是没有智慧，也不可能二十几岁就混到司马这个位子上来。李成的家在河北，因为在家乡犯事逃到蜀郡，不知为何进入郡兵，几年下来竟然做了司马，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说！你是准备死呢，还是准备活？”

    “小人要活！”李成还在磕头，额头已经见了血：“求校尉绕过我这一次，从今往后我李成惟命是从，追随校尉鞍前马后，绝不食言！”

    苏任拉住李成，仔细端详了他两眼：“想要活命可以，给你个任务，完成好了你就活了，若是……”

    “小人已经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校尉！”

    “呵呵，我还没说干什么你就答应的这么痛快！”

    “就算让小人死，小人也绝无怨言！”

    “哦！那你就死吧！”

    苏任给霍金使了一个眼色，霍金将自己的短剑掏出来扔在李成面前。李成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苏任，见苏任望着自己，微微叹了口气，伸手从地上捡起短剑，一咬牙抬手就要扎向自己的心窝。

    “咣！”一声响。李成只感觉一股大力击中自己手里的短剑，手里的短剑飞了出去，整个人也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哈哈哈……”苏任哈哈大笑：“死都不怕，你还怕什么！行了，只要你一心一意，我就不会亏待你！”

    李成四仰八叉倒在地上，既想笑又想哭。这是他这辈子最绝望的一个晚上，就算是当年在河北杀了人也没有感到如此难受。

    经过这一场折腾，苏任真正接任成都校尉，摆在他面前的情况一点都不乐观。唐蒙做的太绝，基本上苏任就是一个光杆司令，要人没有，要钱没有，要粮草更没有，就算是必备的兵器甲胄也都没有。可以说，要想真正做成都校尉，所有事情都得苏任自己解决。

    司马相如一边看着文书一边道：“先生，事情不乐观呀！就算我们从元山弄来人手，用这十万钱购买些粮草，但是兵甲却没有着落，整个蜀郡的兵甲都是卓家供应，作为郡兵没有朝廷的供给，只要唐蒙不帮我们，太守恐怕也是无能为力，所有这一切都得我们自己弄！”

    “啧！兵甲的事情还真是有些棘手，别着急，让我先想想！”苏任摇摇头，一筹莫展。

    霍金凑到苏任跟前：“大哥，我倒有个主意！”

    “哦，什么主意，说！”

    霍金呵呵笑道：“卓王孙这段时间不是正在加紧打造兵器铠甲吗？只要咱们的人一来，冲进去抢就是了，元山那些家伙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苟天明眼睛一亮：“对！这是个好主意，抢他娘的！”

    “呵！”苏任被气乐了，抬手就在霍金脑袋上来了一下：“就知道抢，能不能动点脑子，咱们是郡兵，不是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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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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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卓王孙害怕了

    readx();    李成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声不吭，苏任瞥了他一眼：“李成！”

    “属下在！”

    “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今天晚上你去找卓王孙，告诉他，我准备开办一个冶铁作坊，还要抢占他的矿山，让他做好准备！”

    “啊！”李成两腿一软又跪了下去：“校尉，这，属下不敢，属下绝不会做出卖校尉的事情！”

    苏任伸手将李成拉起来：“怕什么？我让你去你就去，一定要让卓王孙相信，若是完成不了，两罪并罚！”

    “这……”

    “还不去？”

    “诺！”李成抱拳拱手，退出营门。

    霍金和苟天明望着李成消失在营门口，连忙围过来：“大哥，这是干什么？你要杀这家伙吩咐一声就是，何苦这么麻烦？”

    司马相如手捻须髯：“阴谋的最高境界便是让你防无可防谓之阳谋，知其是阴谋却只能往里跳，这才是先生的厉害之处！”

    苏任呵呵呵的笑：“还是司马兄知我，我这个校尉府的议曹非你莫属！”

    “哈哈哈……”司马相如哈哈大笑：“哎！人家都是官越做越大，我可倒好，先前还是县长，如今只是校尉府的议曹，说出去会让全天下耻笑的！”

    苏任给司马相如倒了一杯茶：“放心，我保证日后一定加倍补偿，到时候封侯拜相也不可说！”

    “算了，我还是觉得校尉议曹比较适合我！”

    两人说笑，霍金和苟天明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李成孤零零的走在回成都的路上，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和他跪了一夜的其他人都没有看见早上的太阳，如今的郡兵营只剩下二十几个老弱病残，以前计划好的很多事情全成了泡影。

    李成没有骑马，来到城门口守城的军卒正要上前，被他瞪了一眼，那军卒连忙退了回去。谁也没有搭理，李成回到了自己家中。冰锅冷灶连碗热水都没有，抬手将桌上的一套茶具打翻在地，吓的下人们都不敢进来。他是司马，虽然算不上前校尉的亲信，多少也落了点好处，在成都买了一套房子雇了两个下人。

    一个人发了一通脾气，躺在榻上让自己慢慢平复。过了好久才悠悠起身：“来人！”

    一名下人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李成道：“去，告诉卓家的管家，就说我有机密事情找卓掌柜，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诺！”下人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在家里窝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李成换了身衣服，打开自家的后门出了院子。熟门熟路，在几条小巷中转了好几圈，来到百花巷卓家的后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院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正是卓家的管家。

    跟着管家进了院子，院子里黑灯瞎火，若是没有人带路不知道会走到那里去。自从卓家的女儿卓文君在卓家大门对面开了酒肆之后，卓家的大门从来没有打开过，所有人出入全走后门，这件事已经成了成都人的一个笑话。

    卓王孙准备了一桌子酒菜，就坐在首位，见李成进来只是微微点头。管家识趣的请李成坐在客位，并替他斟了一杯酒。

    李成一仰脖子，将酒喝下去，长出一口气。

    “李司马，你找我何事？”卓王孙一脸的冷酷：“昨天苏任在军营中大开杀戒，还讹诈了前校尉十万钱，你李司马却一根头发都没少，这是怎么回事？”

    “呵！”李成伸手扭过一大块肉：“一根头发都没少？卓掌柜还真看得起我，昨天我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若不是我有些急智，这会早就冰凉了！实话说，昨天那一夜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一个晚上，现在想想都是不寒而栗！”

    “那现在李司马不是好好的吗？”卓王孙望着正在大快朵颐的李成。李成一天一夜没吃饭，自从昨天去了军营之后，就在校军场跪了一夜，回到家里发了一通脾气，下人都不敢进他的屋子，更不要说吃饭了。

    李成吃的很香，一口酒一口肉，满脸的满足。

    卓王孙看了半天：“李司马深夜找我恐怕不仅是为了吃饭吧？是不是苏任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李成将啃干净的一根大骨扔到一旁，抄起酒壶将里面的酒喝个精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卓掌柜说对了一半，不是苏任有话带给你，但是却是苏任说的，如今蜀郡正在重建郡兵，卓掌柜应该知道最缺什么吧？”

    “粮食和兵甲！”

    李成伸出大拇指：“不愧是卓掌柜，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要想建军，粮草兵甲缺一不可，苏任今天正式接任成都校尉，而成都的郡兵在唐都尉的授意下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能打仗的没有一个，所以苏任准备从元山的那些盗匪中找人。”

    卓王孙冷着脸，一声不吭。他在分析李成说的这些话，昨天军营里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前任校尉被苏任宰了一刀，作为留守的司马若说苏任没有为难他，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这家伙已经投靠了苏任；二，这家伙投靠苏任是在伺机报复。

    “从元山找人这件事太守已经同意，所以苏任的兵员问题算是解决了，第二点就是粮草，蜀中商会已经占据蜀中大半的商铺，而苏任是蜀中商会的幕后人物，若他要粮食，就凭苏任这两个想弄多少就有多少，这两点相信卓掌柜没有任何异议！”

    “所以，要卡住苏任的脖子只能在第三点上下功夫，那就是兵甲！军营中剩下的那些兵甲武装一百人都不够，何况按照朝廷的编制，成都郡兵应在一千五百之上，所以说苏任对于兵甲的购买是他最为难的事情！”李成喝了口水：“卓掌柜是我们成都最大的冶铁商人，也是蜀郡乃至整个蜀中最大的军器制造商，只要卓掌柜不卖给苏任或者蜀郡太守府兵器，那苏任的郡兵就没有任何办法组建！”

    “妙！绝妙！”卓府的管家面露喜色，望了李成一眼，又看看卓王孙。

    卓王孙却冷哼一声：“哼，作为冶铁商户，不卖军器我们吃什么？身在蜀郡却不给蜀郡卖兵甲，李司马这是让我得罪整个蜀郡的官吏？”

    “卓掌柜没有兵器如何卖？”李成大咧咧的将双腿伸直，昨天跪了一夜，现在膝盖还在疼，继续跪坐实在受不了。

    “就算我不卖，苏任岂能没有任何办法？”

    “哈哈哈……”李成大笑：“苏任的本事咱们都清楚，别的事情或许难不住他，可独独这兵甲的事情是他的弱项，要知道打造兵器铠甲需要最多的就是铁，而蜀郡的铁矿全都控制在卓掌柜手中，只要卓掌柜控制住了铁矿，任他苏任再有本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且，我还听到一个秘密！”李成起身，往卓王孙身边挪了挪：“正因为卓掌柜控制着蜀郡的冶铁，控制了苏任的命脉，苏任准备向卓掌柜出手，也准备在成都建造自己的冶铁作坊，还准备抢夺卓掌柜的铁矿，这件事卓掌柜务必小心！”

    “他敢！”卓王孙立刻急了，忽然又冷静下来，望着李成：“如此机密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任说的！”李成毫无隐瞒，将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的事情向卓王孙和盘托出，当然消息的来源用偷听圆说，将苏任的交代盖了过去。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卓掌柜还是小心为妙！”李成说完，起身拍拍屁股：“好了，我的事情办完，告辞！”

    卓王孙没有挽留，李成也走的光杆。管家连忙将李成送出府门，再回到大堂的时候，卓王孙依然跪坐在原来的地方。管家一挥手，将所有的下人和仆役全都赶了出去。

    “主人，这李成说的有几分道理，不管是真是假，咱们是不是也得自保？”

    卓王孙看了管家一眼：“如何自保？苏任是官，我们是民，若他不顾脸面起来，咱们又有什么办法？”

    “要不然我们派人去淮南，看看那边有什么办法没有？”管家试探的说道：“或者派人去找找那些人，若是苏任敢乱来，咱们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卓王孙摇摇头：“没用的！看来咱们的作坊得停工一段时间了！”卓王孙的眼光忽然阴冷起来，管家看了一眼连忙把头低下：“去，将所有打造好的兵甲都藏起来，从明天开始咱们所有的作坊全部停工，矿山也歇下来，我倒要看看苏任他怎么抢夺我卓家的矿山！”

    “诺！”管家答应一声，起身朝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问道：“那还要不要找淮南和那些人？”

    卓王孙思考半天：“找！既然是一起的，咱们这边有难处，他们就必须帮忙！从朝廷给苏任施压，看他苏任能如何！”

    兵营里黑灯瞎火的。本来容纳一千五百多人的兵营，如今只有几十个人。经历了一天的血腥，所有人都没有睡觉的意思。一大群人聚集在一堆，围着一堆火都低着头沉默不语。苏任将剩下的人安排在兵营最角落的一间茅屋里。他们已经听到消息，他们对新校尉没有任何用处，明天就会将他们全部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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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胆寒的新郡兵

    readx();    瘸腿三子拿着自己的拐杖捅了捅火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他对这个兵营还是有感情的，想当初自己来服役是为了顶替父亲。如今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亲人，自己瘸了一条腿若被赶出去连自己都没办法养活。其他人都和瘸腿三子差不多，他们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想个办法。

    “不行，我们必须去找校尉，咱们这些人若被赶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还敢找校尉，你们嫌自己的命长？”

    一句话让气氛又冷了下来，苏任杀人的手段他们是见过的，比起上一任校尉，苏任就是魔鬼。

    过了好久，瘸腿三子淡淡道：“我去！你们就等我的消息，若是我没回来，你们再走不迟！”

    “三子！你不想活了？”

    瘸腿三子没看那人：“被杀和赶出去没有任何区别，被校尉杀了也算痛快！”

    夜很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单薄的衣服连皮肤都盖不住，更不要说御寒了。火苗时而向左，时而向右，烤在身上没有一丝热气。二十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再往火堆跟前靠一靠，相互挤的更紧一点，将瘸腿三子挤在中间，用自己的体温让这个即将赴死的孩子暖和一点。

    一阵马蹄声传来，霍金的大黑马高高扬起前蹄，跨过门外的栅栏，从茅屋的门里冲了进来。随身的佩剑在火光下泛着寒光。郡兵们一个个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这个手里提着宝剑的少年。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你们是想和校军场上的那些家伙作伴不成？”霍金说完，扫视众人一眼，对那些惊恐的眼神和表情很满意：“哈哈哈！一群胆小鬼，早知现在，当初就不该来当兵！”

    一挥手，十几个兵卒闯进茅屋，将背后背负的东西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霍金用剑指着众郡兵：“你们谁是头？有没有愿意做头的？”

    郡兵们没人敢说话，好几个人扭头望向最中间的瘸腿三子。三子慢慢用拐杖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我是，有什么事和我说！”

    霍金看了看瘸腿三子：“都这样了还敢出头？”

    “哼！这可是剿山匪的时候受的伤，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哦？你还剿过山匪？斩首几级？”霍金鄙视道：“是在逃跑的时候被人砍了脚的吧？”

    三子怒目而视：“不是！我和你说不着，我要见校尉！”

    “就凭你？算了吧！要不是大哥看你们还有点自觉，要我早就把你们全都砍了！”一指旁边那一堆东西：“大哥让我给你们送来的衣物和粮食，大哥说了，既然你们在郡兵的名册上，也没有抗命，就暂且留下你们的狗命，本打算明日就把你们遣散，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出去也是个死，就留下吧，做点自己能干的事情，不过小爷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不听话，那就别怪小爷的剑锋利！”

    霍金调转马头，大黑马一声长啸，猛然加速冲出茅屋钻进黑暗里面。茅屋中的郡兵还没有缓过神来，谁也不敢动。

    瘸腿三子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去看看给了我们写什么，都分分吧！”

    得了瘸腿三子的命令，这群老弱这才起身去那一堆东西中翻找。有找到衣服的，也有找到粮食的，众人的脸上一扫刚才的哀怨，再一次冒出了生气。

    十天后，孙二麻子亲自率领一千二百名山匪来到成都。这么多山匪突然到来，让成都百姓又怕又爱，大家拥挤在城楼上，远远的看着黑压压的一群。守门的兵卒早早的便将城门关闭，他们可不希望那些家伙闯进城里来，要知道那些人可是元山盗。

    这些人虽不是元山精锐，却是清一色的棒小伙。大冬天的好多人都解开衣服露出胸膛，大声说笑，望着巍峨的成都城，兴奋的指手画脚。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成都人了，是有户籍的成都百姓，还是当郡兵的百姓。

    文党率领太守府的相关官吏在营门外等候，远远的看见这些人的到来，听着高亢的声音，激动的拉着苏任的手：“子恒此举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有这些人把守成都，老夫总算可以放心了！”

    苏任微微一笑：“老师放心，学生一定约束好这些家伙，将他们训练成合格的兵卒，绝不辜负老师的一番美意！”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文党这才放开苏任。

    孙二麻子一马当先，来到众人面前，跳下战马，冲着苏任跑过来了：“你小子总算没有忘了我们，走了这么久连个消息都没有，留下老子一个人在元山都快发霉了！”

    孙二麻子膀大腰圆，脸上的横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玩意。苏任一笑，连忙介绍身旁的众人：“这位是太守，这位是长史，这位是……”

    刚开始孙二麻子还对文党和常事拱手，当看到唐蒙的时候，嘿嘿笑道：“熟人，哈哈哈……，若不是你跑得快，在元山就把你给宰了！”

    唐蒙颇有些尴尬，敷衍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了。一众官员介绍完毕，文党问道：“孙寨主此次带来多少人马？这些都是自愿报效朝廷的？”

    孙二麻子一指身后的大队：“一共一千二百人，苏小子但有差遣，我们元山绝对配合，太守放心，他们的家眷都在都江堰安置，这些家伙不会出问题，若是太守觉得不够，我孙二麻子这就回去，再找四五千人都没问题！”

    文党身后众人发出一阵惊呼。这些人对于元山盗的了解，还局限在那些盗匪山寨的概念中，根本不知道元山盗到底有多少人。听见孙二麻子轻而易举还能弄来四五千人，无不感到惊讶。一则佩服苏任的厉害，二来又开始担心，若是这个孙二麻子要造反，仅凭成都的郡兵可挡不住人家。

    唐蒙的脸上火辣辣的疼，被众人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但是，作为蜀郡都尉，这些人可以说已经是他的手下了，这个时候他决不能走，只得硬着头皮站在文党身后：“诸位不要议论，有子恒在，绝不会出事！”

    孙二麻子没有那些官吏想的多，只是觉得在这些人面前不能坠了苏任的面子，所以说的都是实话。在孙二麻子眼里，只有苏任和太守文党，必定文党是苏任的老师，就算不给文党面子，也得看在苏任的面上让文党过得去。

    兵营里重新热闹起来。盗匪们第一次进入兵营看什么都稀罕，何况这还是蜀郡最好的一座郡兵兵营。整整齐齐的营房，诺大的校军场，就连飘扬在点将台上的朝廷大旗都要多看两眼。

    “都给老子站好！”孙二麻子一声吼，那些散漫的山匪这才停下欣赏的样子，三三俩俩聚集在一起扭头看着点将台上那一群穿着袍服的官吏。

    苏任的出场，让台下一阵吼叫。这些人中间有不少人都见过苏任，呼啦啦一群朝着点将台涌来，有些甚至高喊：“苏市掾，苏市掾！是我！”

    苏任对众人都报以微笑，轻轻挥挥手，山匪们竟然全都安静下来。冲着最前面那个胖大的汉子笑道：“秦胖子，你也来了！你母亲可好？”

    秦胖子一听，竟然落下眼泪，对苏任点头：“苏市掾挂念了，我母亲好，就在都江堰，二弟照顾着，还分了十亩地，够他们吃穿！”

    “这就好！别哭了，七尺高的汉子，哭哭啼啼的哪还有盗匪的样子？”

    众人一阵哄笑。秦胖子不以为意，擦了擦眼睛，满脸红光，就好像得了多大的好处一样。

    常事摇头苦笑，对文党道：“老师，没想到师弟在这些盗匪中竟然如此得人心，那个叫秦胖子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徒，师弟两句话，就让其落泪，学生有些好奇，师弟在元山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文党道：“正所谓求仁得仁，子恒在元山肯定是做了很多对这些盗匪有利的事情，若不然这些杀人放火之徒为何对子恒言听计从？世间无人想为匪为盗，只不过迫于形势，子恒给了他们重新为人的机会，他们自然感恩戴德！”

    常事躬身受教，不再多言。

    苏任和那些相熟的寒暄几句，接着大声道：“从今天开始，尔等便是蜀郡的郡兵，那些在山寨中的习气必须改掉，不管以前是那个山寨的，从今天开始你们记住你们的名字只有一个，那就是郡兵！别的不多说，送你们八个字，服从命令，护我大汉！”

    “当然，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能来成都恐怕在元山也是经过挑选的，所以还是那句话，谁要是不尊号令，别怪我把你们送回去，这次来了一千二百人，而我只要一千人，也就说还有二百人是要被送回去的，想走想留你们自己决定！”

    孙二麻子立刻接着苏任的话道：“都给老子听好了，那个要是被赶回元山，老子就活剥了他，把咱们元山的人丢到成都来，算他娘的什么破事，老子丢不起这个脸！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回答的稀稀拉拉。

    孙二麻子扭头一皱，厉声道：“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这一次声音很大，震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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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四民之末

    按照计划，文党也是要说话的。事到临头，文党觉得自己文绉绉的话在这些盗匪面前没有任何作用，既然有苏任在，他根本不担心这些盗匪能闹出什么事情。文党很放心，只叮嘱苏任一句：“早日练成！”便带着太守府的属官离开了军营。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从商队护卫中挑出来的三百人作为基层军官，配备到这些盗匪中。先作为训练的教官，至于最底层的伍长、什长只能在训练中在慢慢从盗匪中发现，挑选。苏任还将校尉府的人做了介绍，除了霍金和苟天明被任命为军候，各领一半兵马之外。李成这个司马，和司马相如这个议曹都做了任命。成都校尉府的人手就算配齐了。

    值得一提的是，苏任在除了郡兵之外，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队，那就是勤务兵。以瘸腿三子为首，将那二十几个留在营中的老弱集合起来，负责一千多人的饮食、洗衣，还包括卫生。当然，这二十几个是不够的，又从成都的那些乞丐和流民中挑选了一百多人，加起来足足二百人。

    司马相如疑惑道：“要这些勤务兵何用？若说做饭、洗衣是为了让战兵一心一意作战，在下还能理解，可这卫生也归他们管，是不是有些过了？这里必定是兵营，不是成都大街！”

    苏任摆摆手：“正因为是兵营才更应该注意卫生，咱们快两千人住在这里，稍有不慎就会有时疫发生，如今缺医少药，只能从卫生入手，今后我还准备组建一个医官营，闲时替兵卒诊病，战时兵卒们也能得到及时的救治，战兵没有后顾之忧，便能一往无前！”

    李成点点头：“校尉此言属下赞成，咱们虽然是郡兵，比不上南北二军，然蜀郡地处偏僻和蛮人、羌人接壤，战事随时都可能发生，咱们成都郡兵没有后顾之忧，必然是最厉害的精兵！”

    苏任呵呵一笑：“李司马说的好，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还会领兵，既然坐到了成都校尉这个地方，不为别人，为了自己在战时能多点活命的机会，也得将这一千多人训练好，我是个怕死的，要仰仗这些人保命，那就只能对他们好一点！”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全力支持校尉！”李成拱手施礼，一副臣服的模样。

    苏任点头，示意两人坐下：“好，现如今兵员的问题解决了，咱们对郡兵的训练就得开始，咱们三个就分分工作，从今天开始，李司马负责郡兵的训练，霍金和苟天明由你指挥！”

    “这……，属下只不过是一个司马，而霍、苟两位已经是军候，恐怕……”

    “没有什么恐怕的，咱们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你是地地道道的兵卒出身，你不多担待还能指望谁？那两个家伙，我会亲自找他们说道，你放心！”

    “谢校尉信任，属下定当肝脑涂地！”

    “那些勤务兵就交给司马先生，除了战兵的训练和战斗之外，所有事情都在勤务之列，司马兄没有异议吧？”

    司马相如摇摇头，表示认同：“事情我们两位做了，先生你做什么？”

    “呃！”苏任微微一愣：“我嘛？自然是居中调度了，作为校尉自然是把控全局，岂能和你们一样事必躬亲，那要你这司马和议曹何用？”

    “哈哈哈……”司马相如和李成相视大笑，对于苏任这想偷懒的做法倒也不说破。

    万事开头难，一旦动起来，就会慢慢进入正轨，所需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在苏任的震慑下，来到成都的这些盗匪相当配合，郡兵的训练也进行的很顺利。新成立的勤务营也有条不紊的运转，瘸腿三子满脸汗水，却很高兴。自从自己做了头之后，走起路来也觉得稳当不少。

    望着军营里的热火朝天，崔久明撇撇嘴：“行！你真行！快要完蛋的郡兵营，在你手里忽然之间就起来了，就凭这一点我佩服你！”

    苏任翻了个白眼：“先别佩服，说正事！”

    “哦！”放下手里的酒杯，崔久明道：“冶铁铺子马上就可以开张，只不过没有铁矿呀！就算咱们开起来也得关张，另外这一千多人的装备也不是短时间能打造出来的，要我说咱们这冶铁铺子纯粹是砸钱！”

    “卓家现在是个什么架势？”

    “对了，你不问我还忘了！”崔久明连忙道：“卓家这些天忽然间变的安静下来，不但卓王孙整天待在家里，就连他家的铁铺和矿山也都停工了。”

    “停工？那些工匠呢？”

    “卓家养着，也不知道卓王孙犯了什么病！”

    “好！”苏任拍案而起，面带喜色：“非常好！听我说，明天你就组织人去元山和夜郎，将我们造的兵甲运回来，记住要大张旗鼓的声张出去，一定要让卓王孙知道，记住了？”

    崔久明点点头：“可以！不过真的要这么做吗？你要知道，咱们在夜郎和元山造的那些兵甲可没有卓家的好，就算运回来也没用，但是那些兵甲虽然破了点，卖给夜郎人和羌人能赚回来几十倍的利润，就这么拉回来送给郡兵是不是太可惜了？”

    “那又如何？这是咱们的生意，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崔久明笑道：“你别骗我，你想用这些兵甲挤死卓家的冶铁铺子，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吓唬吓唬人可以，真的让人见了就不灵了！”

    郡兵兵营热火朝天，成都城也是热火朝天，蜀中商会要从夜郎和元山运回兵甲的事情很快就在成都流传开来。作为蜀郡商贾，目前最看重的生意就是郡兵的重建，几万人的郡兵每天人吃马嚼都是钱，这些人大部分不种地全靠朝廷养着。要重建郡兵自然就要采购很多东西。

    “霍掌柜，你们真的要运兵甲回来？”醉香楼的二楼，靠窗的位置上，霍老四正在接待几个想要加入蜀中商会的掌柜。如今的霍老四就是苏任在成都的代言人，和当初的私盐贩子相比，人不但胖了而且富态了，脸上的颜色也变的红润不少。

    霍老四一边喝茶一边道：“你们从那里听来的消息，我都不知道，肯定是假的，我家先生如今正在忙活郡兵的事情，从来没说过调兵甲的事情，这郡兵的兵甲都是朝廷分发的，怎么也不会轮到我家先生自己掏钱吧？”

    有两个掌柜连连点头：“霍掌柜说的对，以往咱们蜀郡乃至蜀中的兵甲都是由卓家供应，太守不会千里迢迢从夜郎和元山运的！”

    “这可不好说，卓家现在已经停了，矿山和冶铁作坊全都停了，听说是没有矿石了，矿脉断了！”另一个掌柜摇摇头：“卓家在蜀郡做了这么多年兵甲生意，赚的钱多的数都数不过来，就这还要逼着他的女儿当街卖酒，卓王孙哪有为父的样子，矿脉断了肯定是老天在惩罚于他！”

    流言是传的最快的东西，通过事情的表象，人们凭借自己的想象任意歪曲的解释他们对这件事情的理解，而且都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对的。所以，流传出来的说法也是千奇百怪，各种各样。从蜀中商会高调宣布要参与到蜀郡郡兵重建的事业中开始，流言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卓王孙一边吃饭，一边听着管家对流言的汇报。他很平静，从来都不相信苏任能造出什么样的兵甲，运往夜郎和羌地的那些兵甲他派人打听过，都是些最简单最平常的玩意，别说铁甲，就连厚实的皮甲都没有几件。卓王孙才不会相信太守和唐蒙准备用这些东西来武装他们的郡兵。

    “主人，咱们是不是出点货，唐都尉已经催促了好几次了，若是……”

    卓王孙抬起头瞪了一眼管家，管家连忙把头低下不敢吭一声：“我们的货仓可隐秘？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

    管家连忙摇摇头：“一切正常，都保护的妥妥当当，没有任何不妥！”

    卓王孙点点头：“那就好！告诉那些工匠，只要他们留在卓家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我给他们的工钱涨一成！”

    “主人！这一成也是很多钱呀！”

    “呵呵，我们现在还缺钱吗？在成都人眼中，咱们家已经富可敌国了！”

    “诺！小人这就去办！”

    董仲舒一直逗留在成都。来的时候，天子交给他的一个任务就是看看苏任这个人，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懂苏任。无论是苏任的经商，还是领兵完全超出了董仲舒的认知。在苏任的眼里，一切可以被自己利用的人都没有逃出他的手心，哪怕是敌人。

    回头望了一眼躲在屏风后面的女儿，董仲舒忧心忡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有人来说起苏任的事情，自家的宝贝女儿都会躲在屏风后面偷听。当说起一些趣事的时候，还能听见笑声。

    见文党一脸平静，丝毫没有对现在成都的情况有任何担心，作为文党的好友，董仲舒提醒道：“文翁，自古以来商人逐利，苏任明目张胆的和卓家争斗，作为一名校尉有些不妥吧？太守你有教化百姓的责任，不能看着因为商贾之间的争斗毁了蜀郡，毁了我们大汉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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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操多余的心

    readx();    遥远的北方，茫茫林莽之中，一群衣衫篓缕之人紧紧裹着身上的衣服。他们出发的时候声势浩大，足有上千人的队伍，到现在剩下的不到一百人，而且各个步履蹒跚，浑身上下没伤的没有一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如果按照天数的推算，现如今应该刚过年关。也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战斗，有野人，有猛兽，还有很多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天气冷的能把人冻成冰块，虽然他们很疲惫，却没人敢停下来休息。一旦坐下，还能有多少人再站起来就不知道了。

    荆棘背着一个老人，用一张斑斓的虎皮紧紧将老人绑缚在自己背上。他目光坚定，一直走在最前面。雪没到了大腿根，每走一步都得使出全身的力气。回头看看，从早上到现在连一里路都没有走完，昨天夜里他们点起的火堆就在不远的后方。

    “长老，休息一下吧！我们快要到了，您再坚持一会！”

    背上的长老没有说话，眼睛紧闭，嘴巴上的雪沫经过呼吸变成水之后，再次结冰挂在胡须上，样子很奇怪。荆棘轻轻的放下长老，回头喊了一声。早就筋疲力尽的众人立刻歪坐在地上，再也不愿起身。

    抓了一把雪，灌进水囊里，放进自己的胸口，等暖化了之后，将水囊对准长老的嘴巴，一点点的灌进去。已经好几天了，长老高烧未退，说出来的话都是胡话，但是作为属下还是必须听。

    “呃！”长出一口气，长老睁开眼睛。这地方真是邪门，从半个月前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太阳，只能通过忽明忽暗的天光来判断是白天还是黑夜。放眼望去，除了雪和十几丈高的松树之外，便是无穷无尽的山峦。

    “这是哪？还有多远？赶紧走不能耽搁！”说完这几句，长老又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长老又开始说胡话了，混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生气，和当初相比，长老已经失去了睿智和精明。荆棘没有回答，又重新往水囊里灌水，顺手抄起一把雪塞进自己嘴里。他们的粮食早就没有了，丢的丢，被猛兽抢夺的抢夺，如今他们只能靠雪水和树根维持生命。

    出发的时候苏任给过他们一张地图，按照图上所示，他们要先穿过大汉边境，再越过匈奴人的地盘，最后进入这个荒无人烟从来没有人来过的地方。这地方广袤无垠，比大汉和匈奴的土地加起来都大一倍。只有穿过这里，才能看见炫彩的天光，进入他们想要进入的没有黑夜的神仙府地。

    苏任还建议，让他们开春出发，要不然会死的很惨，但是长老等不及。现在荆棘信了，苏任没有骗他们，昨天看见的一头全身雪白的白熊就在苏任的描述之中。作为神仙府地的看门神兽对他们这些凡人很不友好，所以荆棘带着十几个人杀了神兽。

    抚摸着雪白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毛皮，荆棘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身后的这些人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要回去，可是没有长老的吩咐他们谁也不敢。

    “看，天上！”忽然有人高声喊叫，疯了一般从雪地里爬起来，朝着北方猛跑过去。

    荆棘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再也不能收回自己的目光。那是一道绚丽的美丽，就挂在北面的天空，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很难用语言或者文字来形容他的美丽，这东西本就不是人间该有的。

    “长老，我们到了！”说完这句话，荆棘的眼泪夺眶而出，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抱起长老使劲的摇晃：“我们到了，终于到了！长老，你快看，看那流光，那是来接我们上天的眩光！”

    长老没有睁眼，躺在荆棘的怀中，任凭荆棘怎么摇晃没有丝毫动静。

    “长老！长老！”荆棘愣住了，长老嘴边该有的白气已经不见了，脸上带着微笑，平静而安详，没有任何暴虐的样子。

    “啊……！”一声长啸在灰白色的天际间荡漾，兴奋到极点人们纷纷侧目，看着荆棘一颗心冰凉。

    董仲舒翻了个身，睁着眼睛。他怎么也睡不着，和文党见面的情况让他对蜀郡的现状很不看好。作为蜀郡太守，文党怎么对苏任如此放心，连丝毫上官的威严都没有，更不要说该有的管理和约束。这些天以来，整个成都就好像是苏任为所欲为的地方，而文党全然不加干涉。

    “哎……！”董仲舒叹了口气，翻身起来，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虽然成都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作为臣子他犹豫该不该将这些事情报告天子。

    想当初天子召见自己的时候，自己侃侃而谈，天子激动莫名。在见到苏任之前，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的学问有什么问题，直到那一天他问出那句话。对于苏任的回答，董仲舒很生气，碍于自己的地位没有和苏任争执，可是他第一次砸了书房里的东西。

    等到董仲舒冷静下来想想的时候，似乎又觉得苏任说的有些道理。士农工商本就是一个国家的四根支柱，各司其职自然能让百姓富足，天下兴旺。这一点董仲舒非常清楚，但是作为最上层的士人，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地位被挑战，和那些低等的商贾平起平坐。

    提起笔，展开竹简，想了想又把笔放了下来。他有些害怕将蜀中的事情报告天子，以天子的脾性说不定会弄巧成拙，反而想要见见这个苏任，那时候自己却在江都，谁知道天子最后会信谁。

    一道人影在窗前闪过，董仲舒摇摇头：“有话进来说，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不睡觉乱跑什么？”

    房门被推开，董倩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很明显这不是她的目的，腰里的佩剑已经出卖了董倩的行踪：“孩儿看父亲未睡，便给父亲送些热粥过来！”

    “是吗？”董仲舒自然知道自家的这个女儿是什么样子，摇头叹气：“行了，放下你就去睡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父亲为何不睡？是和文太守有关还是和苏任有关？”

    董仲舒脸色一沉：“你不需要多问，明日去和你的那个好友卓姑娘，不，应该叫司马夫人告别，咱们要启程去江都了！”

    “这么快！不能再等等嘛？”董倩一脸惊讶。

    “等什么？”

    董倩低着头不说话，董仲舒挥挥手示意董倩出去：“去吧，以后别再去见那个苏任了，咱们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哦！”董倩有些失望，却没有执拗，放下托盘转身出了房门。她没有回自己的屋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纵身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夜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街道上没有一个人，远处传来梆子的声音，敲了三下，说明已经是三更天了。水纹街是城北的主街。这里住的都是成都的官员，就算是你有钱也别想挤进了，虽然每一座府邸的院子都不大，却是身份的象征。每家每户大门上的牌子都是朝廷专门篆刻的，若是被罢官只能搬出去，免得被人笑话。

    常事从对面的别驾府搬进长史府不过才三个月，他对这里的布置很满意。这可是当初蒙季的府邸，作为蜀郡的霸主自然都是最好的。常事不缺钱更有一个能赚钱的小弟，每个月什么事情不做，都会有一万或者两万钱的进账，这一点常事很高兴。

    然而，随着苏任和成都商贾间的战争进入白热化之后，常事就有些焦躁起来。好好的欣赏着歌舞，忽然心血来潮，将家妓全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常圆陪着自己待在诺大的大堂里。

    “你说苏任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他真准备将成都所有的商贾都收拢到他的那个蜀中商会中？若是他控制蜀郡所有的商贾，会不会……”

    常事的后半句话没说，常圆一声不吭，规规矩矩的站在常事身侧。

    “哎呀！你给我出个主意，我是继续帮着苏任说好话，还是干些别的，不能看着他逐渐把我们踢开，已经有两个月，不，两个半月没来咱们这里了吧？”

    “是两个月零二十一天！”常圆纠正道。

    “我可是记得以前在温水的时候，隔不了几天苏任都要到县衙坐坐，来到成都的时候也是这样，忽然间不来了，总觉得这小子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主人要怎么做？”

    “不行，卓家的生意不能垮，若没有卓家和苏任抗衡，苏任如今已经有了兵权，再控制整个蜀郡的商贾，真的可以把我们踢开了！”

    常圆依然是波澜不惊：“主人想清楚了？但主人不要忘了，凡是和苏任作对的人现在都在什么地方？侯建、刘文、蒙季，就算是唐蒙，他们现在死的死逃地逃，剩下的这个唐蒙连大门都不出了。”

    “你的意思是……”

    常圆又不说话了。常事紧握双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然后身子一软躺倒在太师椅里，长叹一声：“哎！算了，咱们还是安安稳稳一点，能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比什么都强，听说苏任在都江堰的那个女人给苏任生了个儿子，明天派人送些礼物过去，就算是贺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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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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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兵者国之大事

    readx();    苏任一直住在军营里，将所有事情安排下去之后变得无所事事起来大清早迈着方步在兵营里转了一圈，看见校军场里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苏任满意的笑了。这些都是按照他以前训练那些山匪护卫的方法进行，不练大汉朝军兵的军阵变化，一直在练习走路。

    李成看见苏任，连忙跑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校尉，您的这个练兵之法真的可行？若不练军阵，打起仗来很吃亏的！”

    苏任笑了笑：“那你先说说军阵的好处是什么？”

    “军阵的好处在于战时每个兵卒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不至于混乱，前后左右各军一声令下，便可如臂使指，只有这样才能做到令行禁止，人人用命，奋勇杀敌！”李成毫不犹豫的回答。

    “说得好！”苏任点点头：“但我问你，真正的战斗有多少次是列阵完成双方才开始攻击？又有多少次是突然遭遇？你说的军阵我知道，只有在广阔的平原地形才能摆开，就咱们这一千多人就算列开阵势谁来应战？”

    “这……”李成摇摇头：“属下不知，咱们蜀郡虽然是边郡，却也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基本上都是小打小闹，往往都是匆忙相遇然后厮杀，碰到的也就是些山匪、盗匪之类，就算是羌人或者夜郎的军队也不会太多。”

    “呵呵呵，这就对了，我告诉你，别说咱们是小打小闹，即便是数万人的大战也没有多少次是面对面摆开阵势的决战，打仗是件偶然的事情，忽然匆忙之间的战斗，所以用军阵不太实际！”苏任一指正在训练步伐的那些郡兵：“我的这个训练看上去一点意义都没有，但是却大有深意，你看看那些人，步调一致转向灵活，一声令下所有人没有任何犹豫，而且相互协调，只有让军卒做到本能的反应才能如臂使指！”

    “练步伐只是为了让他们服从命令，连队列就是让他们相互配合，就算是列阵也会比那些只练军阵的兵卒快很多，因为他们已经从骨子里知道自己该在什么地方，该站在谁的旁边，该和附近的人如何同步，一千多人如同一人，这样的兵卒难道就不是精锐？”

    李成的眼睛瞪的多大，随着苏任的解释，再看那些兵卒的时候，忽然间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个人，而是一队队，一群群都变成了一个人，他们之间没有阻碍，无论是前进、后退、向左、向右，哪怕是眼神都是一模一样。

    “谢校尉指点，属下知道了！”

    苏任拍拍李成的肩膀：“我给你的那卷书你要认真研读，兵卒的训练是个大学问，弄懂弄透必成大家！”

    “诺！属下回去之后，一定仔细拜读校尉的《兵卒操典》！”

    望着李成坚毅的眼神，苏任莫名的骄傲起来。从军训中学到的一点皮毛，竟然如此卖弄，若是让后世的那些军校教官知道，气都能气死。趁着李成还在惊讶中，苏任赶紧溜走，以李成的悟性，再问下去，苏任不敢保证自己还能自圆其说。他的《兵卒操典》抄袭了后世的《步兵操典》，而且还是皮毛，很多精要自己都不知道，何以教人。

    苟天明和霍金也是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苏任两边。对李成需要解释，对这两人苏任才懒得说，他们更不会问，在这两人心中，苏任就是无所不能的全才，他说的话那就是绝对正确的，要不然苏任也不会只让他们两个进入郡兵。

    “大哥，什么时候出去走走吧？在营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都忘了成都城里是什么样子了！”霍金活动活动身子，做了两个扩胸动作，各处的骨节啪啪作响。

    苟天明也是一脸兴奋：“是呀！先生，不，校尉，您都说了要劳逸结合，每天就这么练烦躁了！”

    “想出去？”

    两人连忙点头。

    苏任想了想：“可以！不过……”

    “好耶！”霍金一声欢呼，却听见不过两个字，立刻拉下脸：“不过一出来指定没好事，看来又没戏了！”

    “呵呵呵，听我把话说完，十天之后，我准备来一场比赛，你们两个各领一军，谁做得好就有出去的机会，这样公平合理，能不能出去就看你们的本事，别说我偏向谁！”

    “比什么？”苟天明连忙问道：“是对战还是军姿？”

    “比步伐和队列！”苏任道：“到时候我会请太守和都尉都来看看，看看咱们这一个多月训练的成果，然后再决定谁能出去！”

    “好，一言为定，老苟敢不敢？”霍金信心满满，挑衅的望着苟天明。

    “有何不敢，比就比！”苟天明毫不示弱，伸出手掌和霍金击掌约定。

    得了苏任的承诺，霍金和苟天明再不迟疑，立刻跑向各自的队伍，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同时加紧训练就等比试的那一天。

    李成一直站在苏任身后，听着苏任对两人的安排，等霍金和苟天明一走，便问道：“校尉，咱们都是一郡之兵，这比试不是让大家有间隙吗？”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苏任将李成拉的坐到自己身旁：“何为郡兵何为南北军，还不是因为战斗力的强弱？既然大家都是大汉军卒为何还要这么分？既然朝廷的军兵之中都有好坏，以大见小，咱们这些郡兵之中肯定也有好坏，比试的目的就是让他们都暴露出来，给那些差一点的提个醒。”

    “那岂不是好的俞好差的俞差，让他们没有争做好兵的机会？”

    “所以才有奖励，这练兵其实和做生意一样，只有利益的驱使他们才会放手一搏，打仗也是一样，只不过残酷了一些，胜利者的奖励便是生还！”

    李成从来没有想过战争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解释，登时无话。这一天苏任给他的信息量太大，他得慢慢消化。李成在成都有家，本也想跟着苏任他们一起住在兵营里，和苏任交谈之后便不再提了。苏任没有和任何人解释，原因只有他和李成知道。

    从兵营回家的路上，李成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和苏任的交谈。话听上去普通，没有什么晦涩难懂的地方，也没有佶屈聱牙的辞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话，组合起来就让人有些惊心。战争打的是后勤，士兵需要胜利来滋养，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等等。李成想的脑子疼。

    李成在来蜀郡之前也念过书，自然知道兵法，知道孙子、孙武还有太公，更研习过留侯的兵法，能当上司马不全是因为他阿谀奉承，更多的还是他的能力。李成不是个庸才，更是个勤奋的人。在原来的郡兵之中，李成的手下可以说是成都郡兵的灵魂，所以他才能成为司马。

    还是自家的书房，还是前一个多月的椅子，面前换了一副新的茶具。伸手从茶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完全没有感觉到烫手。就这么坐着，面色沉静的望着门口。

    两个下人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远远的不敢进来。手里的那杯茶凉了，李成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呵呵呵，来人，来人！”

    下人急匆匆跑过来，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

    “去，到翠香楼要一桌宴席，今日咱们三人不醉不归！”

    “主人！”

    “快去吧！去呀！”

    “诺！”两个下人答应一声，慌忙跑了出去。

    “哈哈哈……”小院里传来爽朗的笑声。李成一扬脖将那杯茶灌进肚子：“好！信你一回，我倒要看看你的兵是不是天下最好的兵卒！”

    十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成都兵营的校军场上，一队队的兵卒站的整整齐齐。他们没有统一的军服，也没有佩戴兵甲，就这么站着。静静的，沉默的，昂首挺胸的站着，肃静和坚毅出现在他们的脸上。谁也不会将这些人当成以前的山匪，更不会认为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

    三天前，郡兵营有活动的事情便在成都流传开来。一大早，兵营外围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挤不进来便上了树。郡兵营从来都是个神秘的地方，今日蜀郡的所有官吏云集于此自然有热闹可看。有眼光的自然在最里面，想看看郡兵营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点将台上，文党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身旁全都是太守府的官吏，他们都想看看苏任在搞什么鬼，这才短短一个多月，难道他苏任就能训练出一支精兵？

    唐蒙是个懂行的，往台下看了一眼，便吸了一口凉气，扭头对苏任道：“苏校尉的兵果然不一样！”

    “呵呵！这些人本来就是山匪，稍加训练就是精兵，不奇怪。”

    唐蒙摇摇头：“不一样，和以往的郡兵不一样，即便是南北二军站在这里，也不过是这样的架势吧？”

    “都尉谬赞了，咱们郡兵怎么能和南北二军相比？”

    唐蒙不在说话了，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任，忽然冲着苏任笑了。苏任也报以浅浅的微笑。

    董仲舒作为客人也在被邀请之列，听见唐蒙和苏任的谈话，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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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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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雄兵一千五

    readx();    卓王孙穿着厚实的衣服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身边有四个壮汉将其护在中间。卓王孙的位置很好，不但能看见校军场里面的那些郡兵，还能够看见点将台上的蜀郡官吏。

    卓府管家踮着脚，望里面看了两眼：“主人，看上去还不错哦！”

    卓王孙瞪了管家一眼，管家连忙缩了脖子，规规矩矩的站在卓王孙身后。

    一声长长的号角声响起，苏任从椅子上起来，对着坐在点将台上的众人一抱拳：“诸位先生，今日是我成都郡兵的一场演武，请诸位前来观礼，也请太守和诸位做个平叛，若有什么不对之处望诸位海涵。”

    文党呵呵一笑：“那就开始吧，让我们看看子恒这一个月都做了些什么？”

    苏任很谦虚，再作一个罗圈揖：“小子本不善兵事，无奈被朝廷安排到这个位置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今日一共有两项活动，第一是请诸位先生看看郡兵的气势，第二就是为郡兵赐甲，只有穿上了军服的兵卒才是我大汉的兵卒。”

    “子恒呀！别说这么多，我们可都等着看呢！”常事打趣道。既然决定了为了自己要帮苏任，那就把气氛烘托的热烈一些。

    “好好好，那我就废话不说！李成何在？”

    李成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苏任转过身，扫视了校军场的众人：“演武开始！”

    “诺！”李成回答的很大声，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校尉有令，演武开始！”

    “咚！咚！咚！……”鼓声响起。

    “呜呜……”牛角号声响起，全都是进军的鼓声和号声，一听之下就让人热血沸腾。

    “服从命令，护我大汉！服从命令，护我大汉！服从命令，护我大汉！”

    三声口号，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一千五百多人一起喊，有种排山倒海的感觉。点将台上的众人不由的都站了起来。

    鼓点越敲越急。第一个方阵从校军场的一头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过来。一共一百人，排成十行，每行十人，整整齐齐，按照身高个头又高到底，步伐一致，队形不乱。每落一脚大地都在颤动。

    “好！”文党不由的叫了一声好，老人家的脸上泛着红光：“若老夫再年轻几岁，也当投笔从戎报效国家！”

    霍金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这是他昨天晚上和苟天明猜拳赢来的机会。没有骑马，一手提着红缨枪，一手摁在剑柄上，昂着头，挺着胸，一脸的骄傲和自豪，歪着脑袋从台上每个人的脸上划过。

    第一方队过后就是第二方队。每一个方队都是一百人，两个队率领头，其他人跟在身后。一样的步伐，一样的节奏，随着鼓点，所有经过点将台的人都高喊一声服从命令，护我大汉。

    别说成都人，就是台上的那些官吏也没人见过这样的行军，气势高涨，若说他们不是精兵，自己首先过意不去。一个个张大嘴巴，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一队队兵卒。

    一共十五支队列，从东面开始，走到西面，然后回到他们原来站的地方。一千五百人没有一人发生错误，没有一支队伍混乱。踩着鼓点，喊着口号，就好像一个人一样，严丝合缝不差分毫。每一脚落下地动山摇，每一句吼声天旋地转。

    足足半个时辰，所有人对校军场上的事情惊的说不出话，沉积在那种冲击之中。这才是一千五百没有武装的人，若是后世的飞机大炮坦克满街跑，不知道这些点将台上的家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苏任很想看看。

    “子恒真奇才也！”本来沉稳的文党，竟然当众表扬他的学生，这是破天荒头一回：“老夫一定要向朝廷奏报，为朝廷举贤！”

    没人觉得文党这句话说的不对，短短一个月，能让一千多山匪脱胎换骨，绝不是常人能做的出来的。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士气，即便是南北军都未必。这是他们蜀郡的郡兵，一瞬间成了蜀郡官吏心目中的骄傲。

    苏任来到台前，扫视一眼，大声道：“今日是个大日子，从今天开始尔等便是蜀郡郡兵，你们要记住，你们的职责是什么？”

    “服从命令，护我大汉！”众人一起大吼，声震云霄。

    “好！”苏任满意的点点头：“军候苟天明，军候霍金上前！”

    苟天明和霍金连忙出列，跑步来到台前单膝跪地：“军候苟天明（霍金）在！”

    苏任给李成使了个眼色，李成会意，连忙从身后拿出两套军候的军服和一套校尉的军服来到文党和常事、唐蒙面前：“太守、长史、都尉，请给校尉和二位军候赐甲！“三人一愣，连忙接过李成手里的军服，捧着这身黑色的军服心中激动。他们见过军卒的军服，黑色红边，肃穆之极。平时觉得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今天的军服格外不一样，捧在手里竟然有种沉甸甸的感觉苏任下台，来到苟天明和霍金中间翻身跪倒。文党已经不会走路了，这正是苏任想要的结果。这样的仪式能让人激动，能让人血液沸腾，不管你是文官还是武将，哪怕是给普通的军卒赐甲也是光荣和骄傲。

    鼓号齐鸣，得胜之乐在军营上空回响。文党郑重的将军服递到苏任手中：“子恒做得好！”就说了这几个字已经是老泪纵横，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除了这三位，蜀郡的其他官吏按照官职的大小，分别给队率，司马、军卒代表赐甲，让每个人都感受一下作为大汉人的自豪。这一刻无论是高如太守，低如普通百姓，内心中都是骄傲的。

    赐甲结束，就在校军场中，一千五百人脱了自己本来的衣服，换上新的军装，再看眼前，立刻出现了一支虎狼之师。黑色沉稳，红色猛烈。大汉的军服是所有朝代中最能展现军队士气的军服。穿上黑红相间的军装，行进中如滚滚洪流，奔腾中如烈火跳动，看上一眼让人热血沸腾，让敌人胆战心惊。

    又进行了一遍穿军服的检阅，这一次更加整齐，更加让人难以忘记。每走过一队，无论是点将台还是校军场外面都发出一阵欢呼。蜀郡百姓从这次检阅中看到了自己的安全。有这样的军队驻守成都，哪怕是天兵天将来了，成都百姓也不会担心害怕。

    卓王孙黑着脸在护卫的保护下走出人群，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管家紧紧跟在身后，好几次想要说话都没能说出来，一主一仆沉默着回到自己家中。

    将所有的仆役和下人全都赶出去，关上房门，卓王孙长叹一声：“完了，苏任如今羽翼已成，再想和他争斗不容易了！”

    管家点点头。他不敢插嘴，也不知道该安慰还是劝说。

    “派往淮南和寻找那些人的人回来没有？”卓王孙忽然问了一句。

    管家连忙道：“还没有，算日子应该还得几天！”

    “看好咱们的货物，今日苏任给那些郡兵赐甲，只不过是军服，还没有甲胄和兵器，咱们的东西决不能让他弄去！”

    “小人明白，我这就去再看一眼！”

    卓王孙点点头，管家施礼退出了出去。

    郡兵兵营的事情很快就在成都的大街小巷传开，成都人茶余饭后都在议论。百姓们高兴，和蜀中商会有关系的那些人更高兴，他们的身后有人撑腰再也不怕别的商贾挤兑。霍老四最近忙的不可开交，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商铺争先恐后的找他商谈加入蜀中商会的事情。

    董仲舒一连向朝廷写了三封奏疏，不但将蜀郡最近的情况详详细细的做了介绍，还将自己认为的苏任做了总结。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判断苏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经商、理政、领军都有苏任自己的一套做法，很奇怪却更有成效。董仲舒的脑袋已经乱了，只能交给皇帝判断，用还是不用董仲舒不知道。

    董倩乖巧的端着茶送到董仲舒的书房，没有打扰董仲舒写奏疏。直到董仲舒最后一个字落笔，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你真的决定了？”

    董倩点点头：“孩儿已经和卓阿姊说好，和她一起管理翠香楼。”

    “好吧！从小你就不在为父身边，回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大姑娘，你有自己的主见，既然你决定了，我不强求，但是那个苏小子你得看准了！”董仲舒端起茶喝了一口：“为父现在都看不透他，何况你这个涉世未深的姑娘。”

    董倩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到董仲舒背后，帮董仲舒揉肩：“师傅说孩儿将来能嫁给出将入相的人，就他苏任我看不像！”

    “呵呵呵！”董仲舒笑着摇摇头：“但愿你师父说的是对的，你从小命苦，若不是你师父收留，这会恐怕已经夭折，能看着你长这么大，为父已经满足了，只要你高兴，为父也算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了。”

    “父亲！”董倩有些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董仲舒轻轻拍拍女儿的手背：“等为父走了之后，你去看看你师父，既然来到蜀郡就不能不看望她老人家，替为父向她老人家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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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一段孽缘

    readx();    “我赢了！”

    “我赢了！”

    “明明是我赢了，不服咱们就打一架，谁赢了算谁赢？”

    “怕你不成，打就打！”

    崔久明来的时候，霍金和苟天明正为了演武的胜负争的面红耳赤，眼看两人就要动手，李成连忙从中调停。

    苏任一拉崔久明出了屋子，吩咐黄十三去准备桌椅和茶水，他已经对着两个人烦透了，从大清早开始就在吵闹，都能摆出一大堆理由来证明自己赢了。一个说自己的队伍出场的时候百姓的欢呼声最大，一个说自己队伍出场的时候太守赞叹了两句。也不知道在那么嘈杂的环境下，他们两个是怎么听出来的。

    司马相如打横坐在苏任和崔久明中间：“看崔掌柜的脸色，应该是有好事情吧？”

    “嘿嘿嘿！真不愧是司马先生，眼光独到，的确是有好事情！”崔久明笑了两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父亲昨日派人来说，军马和耕牛的事情都有了眉目，如今朝廷缺马，陛下正愁，没想到咱们就送了过去，为此陛下还给我父亲赐爵九等！”

    “九等爵位，这可是高爵了！”司马相如瞪大双眼有些不可思议。一般来说，平民的爵位最大不能超过八等公乘，崔家是个商贾，一下子赐爵九等，足见皇帝对军马的重视。

    崔久明谦虚的拱拱手：“这还是占了子恒兄的光，父亲说这次一定要好好谢谢子恒兄！”

    “的确得谢谢我！”苏任叹气道：“我向朝廷献制盐之法，又为朝廷开拓夜郎和羌地商路，也不过赐爵九等，你们这卖给朝廷马匹和耕牛就赐爵九等，我现在都怀疑朝廷是不是赏罚不明呀！”

    “呵呵呵，说笑了！”崔久明得了便宜卖乖：“不管赏罚明不明，今日我请客，请子恒兄和司马先生去翠香楼，不醉不归！”

    “要去翠香楼？还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争吵的霍金、苟天明和李成三人已经来到了院子里，听见崔久明的话，霍金连忙往上凑。

    “哈哈哈！好，同去同去！”崔久明大方的应承下来。

    苏任摆摆手：“吃饭的事情一会再说，先说说马匹和耕牛，这些东西可都是咱们千辛万苦从羌地弄来的，要是贱卖了可不行，里面可有我很大的投资呢？”

    “没贱卖！一匹战马一千钱，一头耕牛六百钱，这个价格子恒兄还满意？”

    苏任想了想：“战马一千钱，耕牛六百，咱们现在有战马三千匹，耕牛六千头，也就是六百六十万钱，听起来还算合适！”

    “哈哈哈，岂止合适，咱们从羌人那里弄这些战马没有花出十万钱，这可是六十倍的利润，朝廷还说以后有多少要多少，价钱不变，这可是咱们的大生意！”

    “好吧，姑且就贱卖给朝廷了，我本打算赚百倍的利润，这才六十倍也能将就了！”

    崔久明一口茶喷出去老远，无奈的笑笑：“好吧，都说我是奸商，在你面前我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好人了！”

    众人一阵笑闹，为赚了六百万钱高兴不已，有了这些钱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无论是夜郎还是元山的那些人都会有保障，蜀中商会的生意也会上一个档次。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卓王孙这个唯一没有加入蜀中商会的成都商贾身上。

    其实卓王孙的强硬和他的地位并不相符，也不是苏任看在司马相如这个便宜女婿的面子上，没对卓王孙痛下身杀手。一个好的招揽计划，就必须有一个对手，只有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看见对手被自己收拾的如何凄惨，他们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卓王孙就是苏任特意挑选出来的对手。

    崔久明请客的地点没在西市的翠香楼，也不是百花巷的翠香楼，就选择在卓府门前的那家翠香楼里。一走进芙蓉巷，霍金的嘴就嘟囔起来，若不是看霍老四瞪着他，霍金早就开始骂崔久明了。

    卓文君的打扮很适合做档垆，实际上他已经做了小半年。自从这家翠香楼在这里开起来之后，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必定芙蓉巷生活的都是穷人，谁也没有多余的闲钱天天下馆子。

    让苏任意外的是，在这里竟然碰见了董倩。两个人一照面，苏任一下就愣住了：“你，你怎么也在这？”

    董倩撇撇嘴：“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卓文君做档垆，差点把卓王孙气死，这卓王孙还只不过是一个商贾。董倩竟然也来做档垆，董仲舒是不是已经死了？怎么说董仲舒也是一国的国相，朝廷的大臣，自家女儿卖酒想想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董倩一笑，换上一副档垆的嘴脸：“诸位里面请，本酒肆有上好的美酒，刚出锅的肉食，更有精美的时蔬，还有精心制作的糕点，和西市的翠香楼用的是一样的材料，却比那里便宜好多，诸位这是来对了，稍等片刻，我这就给诸位倒茶！”

    董倩忙里忙外，和卓文君两人快速的张罗。茶水、糕点纷纷上桌。霍金低头看了看碗里乌黑的茶汤，喉咙咕哝了一下，正要起身骂人，却被他旁边的霍老四一把拉住。

    苏任喝了一口，脸都黑了，这哪是茶，简直就是毒药，张嘴就想吐了。

    “不准吐！”董倩突然出现在苏任身后，一双眼睛犀利的瞪着他：“这可是小店最好的茶汤，谁要是吐了立刻给我滚出去！”

    “呃！”众人全都傻了，若是一般人，就凭这几句话，这小酒肆肯定是开不成了，弄不好连成都都别想待。但是，说话的是董倩，所来的人全都一声不吭，望着苏任。

    苏任强忍着恶心，将那口茶汤咽下去，脸上的神情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几分。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董倩嘿嘿一笑，又给苏任添满：“这可是本姑娘亲手调出来的，若是喜欢就多喝点！”

    苏任的眼泪差点下来，强装欢笑：“好，好喝，谢姑娘！”

    董倩看着苏任将那杯难喝的茶汤喝的一滴不剩，这才转身离开。望着苏任咬牙切齿，抓耳挠腮的模样，一桌子人捂着嘴偷笑。不等苏任反驳，董倩又来了，苏任连忙坐好，满脸堆笑的望着，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

    今天的菜很丰盛，而且发扬了芙蓉巷翠香楼的风格，盘子都很大，量很足。大盘子大碗摆了一桌，崔久明招呼众人开始，苏任却屁颠屁颠的跑去过邀请卓文君。当然，谁都知道苏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头一次见苏任这样子，全都当笑话来看。

    在苏家的人全都来了，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能叫出名字的全都来，就连刘高也在被邀请之列。本来就是件热闹的事情，也就没有分桌，将店里所有的桌椅全都归置在一起，组成一个庞大的桌子，二十几口人围坐一起，夹个菜都要站起身子。

    卓文君笑看了董倩一眼，答应了苏任的邀请。待所有菜上桌，打发了店里的厨子和伙计，关了店门，屋里剩下的全都是自家人。

    苏任端起酒杯：“诸位，今日崔掌柜请客，大家不要刻意，想吃什么就点，想喝什么自己拿，崔掌柜是出名的铁公鸡，今天不拔下几根毛来就是看不起崔掌柜！来，先喝一杯！”

    苏任转头，欲与身旁的董倩碰杯，董倩却没理他去找卓文君和冷月。苏任尴尬的笑笑，只能自己喝。既然都是自己人，也就不用客气，一边摆龙门阵一边吃喝，自由自在。算是他们来成都之后最愉快的一顿饭。因为天气太冷，菜蔬很快就凉了，苏任便将烤火的铜盆端上桌，又在炭盆上架了一个铜盆，里面倒上水添上作料，美其名曰火锅。对这样新奇的吃法，众人头一次见，纷纷拍手称好。

    苏任不断的给董倩布菜，尽显殷勤。而董倩不冷不热，既没有拒绝也没有高兴，吃的理所当然。

    霍金多喝了两杯，见冷月幽怨的目光，起身打抱不平：“大哥，你不能总给董阿姊布菜，也应该给大姐布菜吧？”

    苏任呵呵一笑，连忙夹起一筷子，放进冷月面前的盘中：“失误，失误，都是一家人，都应该照顾到。”

    董倩冷哼一声：“谁和你是一家人，我姓董！”

    苏任道：“大家坐在一起，那就是一家人，何况当年你还救过我一命，要不然哪有现在的我？”

    “你还知道？当初那是看你可怜，就算是一只兔子要被狼吃了，我也会出手。”

    “不管怎么说，救命之恩这辈子都无法报答，姑娘的恩情苏任永远牢记在心。”

    冷峻看了一眼董倩：“温岭乃是人迹罕至之所，当年姑娘怎么会也在那地方？”

    这个问题让众人立刻停下吃饭，纷纷侧目看着董倩，等着她的回答，就连苏任都放下筷子，看着董倩。

    董倩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这件事说起来就话长了，简单的说，也算是机缘巧合，那一年我奉师命下山回家，路遇这家伙，也就出手相救了。”

    “师命，董阿姊的师父在温岭？”霍芝兰扑闪着眼睛望着董倩。

    董倩点点头：“正是，峨眉山的灭绝师太便是家师！”

    “啊！”冷峻和冷月一愣，惊讶的张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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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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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又是一段孽缘

    readx();    苏任一口酒喷出去老远，将自己面前弄的一片狼藉：“峨眉山的灭绝师太，不对呀！我记得她最得意的弟子应该姓周，叫周芷若！”

    董倩疑惑的看着苏任：“家师就我一个徒弟，哪来的什么周芷若？周芷若是谁？”

    苏任差点憋出内伤。周芷若的名字别说桌上坐的不知道，就是整个大汉恐怕也没人知道。连忙擦擦嘴，笑着打了一个哈哈，胡乱的解释一通，将自己的施礼唐突过去。

    十二娘见丈夫冷峻有些失神，拉了拉冷峻的衣角。冷峻缓过神来，又问道：“董姑娘说的灭绝师太可是峨眉山无量观的观主？”

    董倩一愣：“冷道长知道？”

    冷峻一屁股坐下，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绝伦，从惊讶到兴奋连续转了好几道弯：“哎！那还真是说起来话长了！”

    崔久明从几人的谈话中觉察到了奇怪的味道，抖动了一下自己肥硕的身子，打着不怕事大的精神，撺掇着几人说说：“看样子应该有故事，来，说说，反正闲着也是没事，一边吃一边说，今日不只这顿饭我请，翠香楼我都包下来！”

    冷月轻轻擦了擦眼泪：“说起来，灭绝师太应该算是我们的师姑！”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兴趣都提了起来。老君观和无量观有这样的渊源。董倩和冷峻、冷月一下竟然成了师兄妹。剧情转换太快，让很多人都有点接受不了。

    “当年我师父和师姑从长安而来，就在现在老君观修行，替温岭附近百姓治病去灾，老君观的香火很旺盛，那时候朝廷崇尚黄老，天下所有的道观都有自己的田产，我们老君观虽然是个新道观，也得到温水百姓的支持，最好的时候，老君观的那座山都是我们的产业。”

    冷月说完，冷峻接着道：“忽然有一天，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我五岁，师姑悄然失踪，师父带着我们兄妹找遍了温岭附近都没有找到她老人家，师父为此再也无心理会观中事务，从此老君观便一落千丈，慢慢的也就破败了！”

    “后来有一天，师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听到师姑一直躲在温岭后面的峨眉山无量观中，便带着我们兄妹前去寻找，可是师姑不愿意见我们，在无量观门口，师徒三人足足等了三天三夜，师姑始终不愿现身，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回来，从那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师姑。”

    “哎呀！这是有多大仇呀！好端端的师兄妹，竟然连面都不见？”李成忽然插嘴。

    冷峻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当时还小看不懂，大了师父便再也没提过，若不是董姑娘说起，我们差不多都快忘了无量观的师姑了。”

    “哼！原来你们就是那老道的徒弟？”董倩忽然动怒，一掌拍在桌案上，气呼呼的站起身子，柳眉倒竖，恶狠狠的看着冷峻、冷月。

    苏任侧身望着董倩：“这，这又是哪一处？”

    “你说的事情我师父也对我说起过！”董倩冷冷道：“不过说的和你却不一样！”

    “嗯？”所有人的目光又望向董倩。

    “我师父说，她当初和她师兄是夫妻，是你师父见异思迁，抛弃了她！”

    “啊！”一声惊呼，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汉朝的时候，道教开始盛行，但是和现在的道教有着本质的区别，那时候的道教对于婚姻的限制不是很严格。虽然也叫道士和道长，实际上就是一群追逐道法自然和寻求大道无形的读书人。

    他们推崇天道，一切顺其自然，希望从自然中探究天人合一的境界，了解自然乃至宇宙的奥秘。他们追随老子的学说，奉行无为和自然，实际上就是一群探究世界的哲学家。不像现在的道教，已经有了自己的神仙系统，将好好的哲学变成了毫无科学根据的宗教。

    那时候的道士不但可以结婚，还可以生儿育女，甚至于出仕做官，用自己的理论来治理天下。文帝、景帝在位时就有不少信奉道家学说的士人得到高官显位，直到现在太皇太后依然奉行道家学说，提倡无为而治。只不过在武帝朝才被儒家取代，从而变成一群想着长生不老得道成仙的宗教团体。

    苏任曾经猜测，冷峻、冷月是冲虚道长的子女，现在又听见董倩这么说。苏任觉得他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冷峻和冷月其实就是冲虚道长和灭绝师太的儿子和女儿。而因为冲虚道长的沾花惹草，惹怒了灭绝师太，导致这个美满的家庭分道扬镳，妻离子散。

    “等等等等！”苏任摆摆手：“停一下，让我捋一捋，你们的意思是灭绝师太和冲虚道长是夫妻？”

    “不是夫妻，是仇人！”董倩依然很激动，看苏任的眼神都不对。

    “行了，什么仇人！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你就别搀和了！”苏任一拉董倩，强行将董倩摁坐下来：“看，我说什么来着，就说是一家人吧？怎么样，让我说对了！上一辈的事情自有上一辈处理，何必将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带到这里来，听我一句劝，人家总归是夫妻，你现在和冷峻、冷月打起来，万一哪天道长和师太和好了，今天算怎么回事？”

    卓文君也拉住董倩，点头道：“既然是一家人，作为晚辈就该替两位老人家着想，这也不是什么生死仇敌，若是哪天妹妹你见了你师父说些好话，将这仇怨和解了才是好事！”

    冷月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一旁的霍钱氏和霍芝兰不断的宽慰。冷峻跌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酒宴变得死气沉沉，谁也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念头。

    苏任看看两边，道：“嫂夫人说的对，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件事情是上一辈的恩怨，也过去了这么多年，想必两位老人家早就有和好的意思，只不过时间太长，不好张口，咱们做晚辈的不能火上浇油，明日二弟和大妹就回一趟老君观和冲虚道长说说这事，当然董姑娘如果有空能回一趟无量观最好，只要劝说两位老人见个面，无论什么结果也算咱们尽心了，哪怕依然是仇怨也是老人们的事情，咱们还是一家人。”

    董倩在苏任和卓文君的开导下，火气小了很多。轻轻叹了口气：“只怕我师父不愿意！”

    “没说怎么就知道？”苏任翻了个白眼：“先说说看，能和好最好，一家人分别这么多年，谁不想念亲人，何况还有两个孩子？”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冷峻和冷月也没有反驳。两人和董倩对望一眼，都点点头。

    崔久明连忙接茬：“好了，好了，事情说完了，咱们继续吃饭，黄十三，这炭火不行了，去再弄点木炭，将水烧开，明天我准备在西市开一家火锅店，不知道哪位有兴趣入股？”

    霍金冷冷道：“你就知道赚钱，这是我大哥想出来的！”

    “我是商贾，自然要赚钱，是子恒兄想出来，赚了分他一份也就是了！只要不是太狠就行，其实我很喜欢和子恒兄一起做生意，赚钱的门道又快又多！”

    卓文君呵呵一笑：“这火锅既然在我店里首创，自然是我翠香楼的招牌，崔掌柜若是要弄，须得也算我们一股！”

    崔久明哈哈大笑：“好说好说，哎呀，司马先生的夫人不但是蜀中第一才女，更是一个经商的奇才！”

    黄十三弄来木炭，添进炭盆，又拿来竹筒吹了一阵，上面铜盆里的汤再次沸腾起来。刘高也从后厨拿来些肉食，摆在桌上，一群人又开始吃吃喝喝。虽然心里还是装着事情，至少表面上的热闹又回来了。

    话说开了，董倩和冷峻、冷月兄妹有了这层关系之后，反而亲近不少，三个人将凳子搬倒一起嘀嘀咕咕的商议事情。苏任还在不断的替董倩和冷月布菜，将两人的盘子添的满满的。

    被苏任催促的急了，董倩回过身，瞪了苏任一眼：“你这人怎么如此讨人厌？这件事情是你提出来的，过几天我就准备回峨眉山一趟，到时候你陪我去。”

    “啊！我凭什么去？非亲非故的！”

    “你算是人家徒弟的夫婿，这个身份合适！”崔久明趁机插一嘴。

    苏任嘿嘿一笑，董倩撇撇嘴没接话，又和冷峻、冷月说话去了。

    崔久明向苏任挤了挤眼睛，苏任会意，两人心照不宣。

    大中午过来，一直吃到天黑酒宴依然没有结束。卓府的管家已经在门缝里看了三回了，并且派人去对面偷听。可惜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卓王孙斜靠在太师椅上，紧锁眉头：“他们一天只是在聊天？”

    “是，什么重要的话都没说！”管家点点头，规规矩矩的站好。

    “这就奇怪了，郡兵初创，兵甲还没有着落，作为成都校尉带着自己的人在酒肆里聊天，怎么都觉得不对劲，难不成他们真的从夜郎和元山调来了兵甲？”

    “蜀中商会的商队已经往回走了，咱们的人并没有发现携带大量兵甲，会不会真的就是聊天而已？”

    卓王孙摇头否定：“绝不可能，苏任这小子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在事情没有眉目前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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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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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急躁的卓王孙

    readx();    人的聪明才智不是用来害怕的，当一个人用自己的才智来减小自己的恐惧时，那这个人就会发现他的智慧已经不够用了。无论自己做什么，或者怎么做，都无法猜测到对手的进攻方向。

    卓王孙现在就是这种状态。苏任的一次全家聚会，被卓王孙解读成了密谋，而且是针对他的密谋。他也不想想，如果苏任想要密谋什么，何必来到他家门口，何必带上如霍钱氏那样无关紧要的人。

    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卓王孙还是感到不对劲，对管家道：“去，将李司马找来，他参加了那场密谋肯定知道说的是什么！”

    管家轻叹一声，出门去办事。房间里只留下卓王孙，透过前院的围墙和门楼，正好可以看见对面翠香楼的屋檐，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屋檐，没有雕梁画栋，也没有各种神兽镇宅，微微上翘的檐脚覆盖着瓦片，在天幕下就好像刺进天空的剑尖。

    卓王孙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儿，但是他不敢。自家这个女儿公认是蜀中第一才女，从小到大都是他的掌上明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卓王孙都不会允许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说起来，女儿离家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相信苏任看在司马相如的面子上能保住自己女儿的性命。

    前院没有点灯，黑乎乎的。卓王孙推开厢房的一扇门，门里一片漆黑。一个声音突然问道：“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卓王孙并没有被吓到，转身轻轻的关上房门，对着黑暗施礼道：“今天苏任带着他的手下在对面的翠香楼喝酒聊天，我觉得他已经开始打我们的主意了，是不是将那批货物尽快送出城，留在城里始终是个隐患！”

    那个声音很冷，而且有些苍老，说起话来慢吞吞：“你怕了？”

    “我没怕！”卓王孙道：“因为我了解苏任，所以才提出这样的要求，苏任这个人什么事情都会干出来，即便是抢他也不会让这批兵甲运出成都。”

    “你不是说保护的很好嘛？”

    “的确很好，但是成都就这么大一点，以苏任的能力要想查出来轻而易举。”

    黑影了沉默了一会：“你要如何运出城？”

    卓王孙想了想：“如今郡兵已经封锁的成都，但凡是兵甲之类的只准进不准出，明着肯定是不行了，我已经派人去找李成了，希望从他那里能找到途径，当然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李成身上，最好是通过密道，这样最安全！”

    “密道？”黑影摇摇头：“绝不可以，长老有令，密道是以防万一的，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暴露密道。”

    “那就只有李成了，但是他已经投靠了苏任，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这些兵器一天没有交出去你就得负责，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

    黑影打断卓王孙的话：“行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卓王孙长叹一声，只能退出房间。兵器在他手里，他总是不放心，如果出事，他相信自己全家的性命都会不保。颓废的回到自己的书房，管家已经回来了。

    一见卓王孙，管家连忙道：“已经约好了，李司马晚些时候就会过来，主人，咱们真的要和李成合作？他现在可是已经投靠了苏任！”

    “除了他咱们还有谁可以信奈？”卓王孙道：“咱们已经被商贾们抛弃，成了孤家寡人，蒙季死了，唐蒙更不会管我们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个李成贪财好色，多给些钱财，相信他会帮我们的。”

    “可……”

    卓王孙摆摆手：“没有什么可，你去后门口看着，若是李成来了，立刻带来，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苏任喝的有点多，躺在床上直哼哼。冷月因为伤心过度早早就睡了，只有黄十三毛手毛脚的照顾苏任，一会将茶碗塞进苏任的鼻孔，一会又拿脸盆给苏任当净桶。黄十三的原则是什么顺手用什么，怎么方便怎么来。苏任只被黄十三在脑袋上揉了一下，便将黄十三赶了出去。

    李成看着蹲在门口的黄十三，微微一笑施礼道：“校尉可曾安歇？”

    黄十三看了一眼李成：“你等着，我去通报！”

    时间不大，李成被请了进去。苏任撑着醉酒，将被黄十三弄乱的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斜躺在床上，一边揉自己的脑袋一边道：“李司马这时候过来，有什么急事？”

    这是在苏任家里，李成也不隐瞒，连忙道：“刚刚卓府的管家来见我，说卓王孙请我过去，我特意来告诉校尉一声。”

    “卓王孙，他请你何事？”

    李成摇摇头：“没说，不过我觉得可能很重要，以往卓王孙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

    “这么看来卓王孙是遇见难事了，弄不好就是他私下里打造出来的那些兵甲的事情，很好！”苏任一下子兴奋起来：“你去了之后无论卓王孙有什么要求你都答应下来，只要他动了我就有办法对付他！”

    “诺！属下明白了！”李成起身，再次施礼起身告辞。

    苏任没了睡意，立刻让黄十三去找苟天明、霍金和刘高。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机会，卓王孙的那些兵甲藏的很隐秘，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既然卓王孙有了动静，那就是他的机会。

    “老刘，从今天开始，一天十二个时辰，将卓家全部监视起来，他家的每一个人一天里干了什么事情都要报告，再去找十三娘，让他吩咐瞎子配合你，要知道卓家的一举一动。”

    “诺！”刘高答应一声，立刻转身去忙碌。

    苏任又对霍金和苟天明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人率领一百名护卫就守在成都的各个门口，只要刘高那边有了消息，立刻行动。”

    “行动？干什么？”霍金没有听明白苏任的话。

    苟天明鄙视霍金一眼：“还能干什么，弄兵甲呀！难不成你准备让你的那些手下赤手空拳的和人打仗？”

    霍金瞬间来了精神，两只眼睛都在放光：“真的？去哪弄？”

    苏任笑了笑，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军候：“谁有兵甲就从谁那里弄，去准备吧，今天晚上咱们就行动！”

    李成踏进卓府的时候，卓家竟然灯火通明，后院中有很多忙碌的人。这些人，李成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根本不是蜀人，这一点从样貌上能判断出来。蜀人瘦小，这些人高大，很像北方人。李成一边走一边看，那些人的目光不怎么友好，都是斜着眼睛在看李成。

    卓王孙站在台阶上，他在等候。以卓王孙的地位和在成都的人脉，虽然只是个商贾，也非李成这种司马能够比拟，站在台阶上迎接，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李成施礼，卓王孙微微点头：“李司马应约而来，感激之至，里面请！”

    “卓掌柜客气，请！”

    酒菜已经上桌，非常丰盛，应该是从西市翠香楼弄来的上等酒席。不是分坐，一张八仙桌和两把太师椅面对面就坐，可见卓王孙将自己的身份放的很低，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求下来。

    喝了三杯酒，说了会闲话，卓王孙忽然道：“李司马来蜀郡也有七八年了吧？”

    李成点点头：“是呀，整整八年！”

    “这些年来，李司马孤身一人住在成都，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很不方便吧？”卓王孙放下筷子，亲自为李成斟酒：“在下有一房远房亲戚，家中有一女，二八佳龄，正好婚配，若是李司马有意，在下可以说和说和！”

    “啊！”李成来之前也想过很多，从苏任那里猜到卓王孙有求于自己，也想过会有诱惑，没想到诱惑这么大。李成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也没说话。

    “呵呵！”卓王孙微微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李司马不用这般，若是李司马有意，在下一定极力促成此事！”

    “这个吗？此事太过突然，能否容我思量思量！”

    “那是当然！”卓王孙望了一眼李成：“我那侄女貌美贤淑，过几日就会来成都，到时候请李司马见了就知道了，我那远方亲戚也是商贾，可咱成都对商贾只许进不许出，这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李成当即道：“此事何难，我一力担下了，只要卓掌柜的亲戚来了，自然能出的城去！”

    “甚好，甚好！”卓王孙端起酒杯，与李成对碰一杯：“如此甚好，甚好！”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两个人的酒宴变得热烈起来。李成一个劲的打听卓王孙说的那个侄女，卓王孙也是极力配合，气氛非常融洽，不断的有笑声从屋里传过来。站在门口的管家把嘴角一撇，冷笑数声：“也是一个酒色之徒！”

    过了三更天，李成被两个卓府下人抬着出了卓府。管家扶着卓王孙站在门口送行，一直看着拉着李成的马车转过街口。卓王孙立刻回复到原本的正常身形，两只眼睛又放出光来。

    “主人，这下咱们可以将货物运出城了！”

    “呵呵！”卓王孙笑了笑：“但凡是人都有弱点，就算是苏任他也有弱点，何况一个李成！准备一下，马上出城，免得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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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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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匪患

    readx();    卓王孙远远的站在黑影里，眼前就是成都东门.一队长长的车队，沿着城里的道路一直摆出去，很长，足有百十辆车。车上盖着茅草，将里面的货物遮挡的严严实实，捆的也很结实，一看就知道要走远路。

    守门的郡兵打了一个哈欠，望了一眼车队：“哪家的？可有手令？”

    卓府管家把眼睛一瞪：“瞎了？没看见卓府的标记？”

    “原来是卓家的呀！嘿嘿嘿！”郡兵笑了，一挥手，从身后的门洞里又钻出来十几个，手里的兵器很简单，但是气势却一点不弱。

    “你们要干什么？”管家往后退了一步，身后那些驾车的护卫立刻涌了上来。

    看门的郡兵扫视一眼：“奉命检查，怎么？你们还要还手？来，看谁怕谁！叫人去！”

    管家一听这话，知道只用卓家的名头是别想出成都，连忙走出来：“这位，有话好商量，我们是李司马的人，他委托我们卓府运些货物！”说着，管家将手里的一个钱袋子递到郡兵头手中。

    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袋子，郡兵头呵呵一笑：“这就对了嘛！李司马的货物，可有李司马的手令？”

    “有，有！”管家从怀中掏出一根简牍递过来。

    看过竹简，又掂量了一下钱袋子。管家识趣的再次掏出一袋，那郡兵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吗！有手令你好我也好！兄弟们，打开城门！”

    “吱呀呀……！”一阵响动，厚重的城门被打开。管家连忙催促驾车的驭手赶紧出城，拉着这么多的货物，决不能在成都久留，若是被人发现，就凭李成的名头可压不住。

    卓王孙望着车队全部出城，这才转身往回走。回到家的第一时间，他便来到前院的那间厢房。屋子里依然黑灯瞎火，里面是一个奇怪的人，来的时候是深更半夜，向卓王孙要了一间僻静的屋子，白天从不出门，晚上也不点灯，完全把自己隐藏起来。卓府除了他卓王孙，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已经送走了！我看着出了城！”卓王孙站在门口，对里面的黑影道。

    黑影就在墙边，全身黑衣，面貌冲里：“很好，一会我就走，那批兵甲决不能出任何事情。”

    “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黑影挥挥手，卓王孙连忙施礼退了出来。

    卓府的管家负责押运货物，他们的目的地是成都外二十里处的刘家坳。只要将货物送到刘家坳，他的任务就算完成，这些东西和卓府便没有了半点关系。管家走在最后，不断的催促赶车的加快速度。一共一百零三辆牛马车，全都装的兵甲，这些东西足可武装两千人。

    出城的时候是后半夜，还是下玄月，微弱的天光难以照清楚道路。他们不敢点灯，只能摸黑凭借记忆尽量走的快一点。

    “还有多远？”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伸长脖子往前看了看。

    一名驭手回答道：“应该快到了，拐过前面的山口就是刘家坳！”

    “哦，好，快，到了刘家坳就可以休息了！”

    平平安安抵达刘家坳，管家累的和狗一样，他以前送货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这一次不仅是害怕，是极度害怕，死了没有什么，若是这些货物有个什么闪失，就不是死他一人那么简单了。管家一刻都不想在刘家坳逗留，办完了交接立刻往回走。

    回头再看刘家坳，管家长处一口气：“担惊受怕这么多天，今天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一口气跑回成都，卓王孙还没睡。管家一脚踏进门，卓王孙的眼睛就睁开了：“如何？一切可好？”

    管家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绢帛，双手捧给卓王孙：“一切顺利，这是回执！”

    卓王孙长出一口气，看了一眼回执，收进怀里：“很好，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明日去将李成请来，我要和他说说我那个远房侄女的事情。”

    “喏！”

    那一夜，卓王孙和管家都睡的很好很踏实，做梦都是好梦。几个月来，从来没有睡的这么好过，很晚才起床。坐在榻上，打了一个哈欠，两个侍女连忙过来替卓王孙洗漱。

    管家敲了敲门，在门外道：“主人，李司马就在大堂，您什么时候见他？”

    “来的这么快？”卓王孙想了想：“让他稍等一会，我马上就来！”

    “喏！”

    李成的脸上波澜不惊，坐在大堂里悠闲的喝着上好的茶水。这样的茶汤他只在苏任那里喝过几回。苏任说，这种极品的炒茶每年的产量只有几斤，除了留给他的之外，卖到外面的更少。如今的蜀郡，这种极品炒茶的价钱比黄金还要贵一点。

    李成喝不出这茶的好，喝进嘴里一样苦涩。管家陪在李成身旁，说着不痛不痒的话，样子很高兴很兴奋。卓王孙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迈着方步，满脸堆笑：“李司马来的好快呀！”

    李成连忙起身，对卓王孙施礼：“卓掌柜相招，自然快一点，不过今天我也有事要找卓掌柜，所以就来的更快了。”

    “哦？呵呵！”卓王孙笑笑：“李司马比我着急，再过几日我那侄女就要来成都，到时候我便和他父亲商议一下，李司马放心，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何况昨日李司马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

    “这件事先放放，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哦？另外一件，何事？”

    “卓掌柜可知道咱们成都昨夜闹了山匪？”

    “山匪？”卓王孙心里一惊：“成都外面的山上倒是有几家山寨，可他们从来没来过成都，再说了，成都有一千多郡兵，那些人岂敢胡来？”

    “哎！谁说不是呢？可偏偏还是来了！”

    管家望了卓王孙一眼，对李成道：“李司马可否明说？我们做商贾的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山匪了！”

    李成点点头，想了想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事，昨夜一股山匪突然袭击了城东的刘家坳，接到报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一大早太守便派校尉带人去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这些……”

    “哪里？”卓王孙瞪大眼睛，盯着李成。

    “城东刘家坳！”

    “昨夜？”管家已经失声了：“可知道是那家山匪？有多少人？”

    李成摇摇头：“校尉还未回来，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昨日听卓掌柜说要运货出东门，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卓掌柜应该派人去看看，万一……”

    管家已经冲出了门外，跑的很急，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卓王孙躺倒在太师椅上，一声不吭。李成后来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脑袋里就好像有上百只苍蝇在打转，闹的心里发慌。李成什么时候走的，卓王孙不知道。等他稍微清醒过来的时候，管家哭丧着脸站在自己面前。

    “主人！完了，全完了！”

    卓王孙彻底崩溃了，一仰头便晕了过去。

    文党和常事、唐蒙并一干蜀郡官吏呆坐大堂之上。苏任站在堂中，正在报告刘家坳盗匪的情况。

    “根据初步估计，盗匪人数众多，绝对不会低于五百人，而且个个骁勇善战，不过奇怪的是，刘家坳百姓遭受的损失并不大，只有几间茅屋被毁，人员更是一个没有受伤，家里的粮食和物品看都没看，倒是一个在刘家坳暂住的商队遭了毒手，从驭手到护卫无一生还，货物也被洗劫一空，初步估计，这些盗匪是冲着那些货物去的。”

    “货物？可知道那是谁的商队？运的是何物？”

    苏任摇摇头：“谁家的商队还不知道，运的货物应该是兵甲，地上有痕迹，而且百姓们也都能证实，那些山匪搬那些兵甲用了好久，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哼！能运兵甲，还一百多辆车，除了卓家之外还能有谁？”常事大怒：“让他卖给咱们兵甲，他说没有，现在倒好，竟然将大量兵甲外运，弄不好卓家是故意将这些兵甲送给那些山匪的！”

    唐蒙道：“长史大人不能乱猜，在没有证据之前，还是谨慎点比较好，苏校尉，你可派人追查那些兵甲的去向？”

    “属下已经派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几千套兵甲想要运走或者隐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文党点点头：“蜀中多山，盗匪更是层出不穷，近两年虽然少了，依然还有，这些盗匪不事生产却大肆破坏，乃祸乱根源，若不根除如何对得起蜀郡百姓，此次又抢夺上千件兵甲，更加如虎添翼，唐都尉，你乃蜀郡都尉，缉捕盗匪是你职责，能否安定蜀郡就看你的了。”

    唐蒙连忙起身：“太守教诲唐蒙谨记，在下定当为蜀郡百姓下死力！”

    文党点点头。唐蒙又转身对苏任道：“苏校尉，此次刘家坳之事发生在成都管辖之下，作为成都校尉你责任重大，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务必将那些盗匪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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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失踪的兵甲

    readx();    霍金伸了一个懒腰，肩膀上的伤口很疼。扭头看了看，还有血水渗出来，他便不敢乱动了。昨天夜里太晦气，明明已经结束了，却被人暗箭射中肩膀。若不是苟天明拦着，霍金能将放冷箭的那个家伙大卸八块。

    “小金子，醒了没？”苟天明在门口喊了一声，也不经过允许便钻了进来，放下手里的饭碗：“这是特意给你弄得，肉糜，很香的！”

    瞥了一眼霍金肩膀上的伤：“先生说了没什么大问题，亏得那家伙箭法不怎么样，不清理干净就胡乱闯，这就是个教训，以后得记住。”

    霍金一边喝肉糜一边翻着白眼：“行了，昨天大哥已经教训我一夜了，你还要来，知道了！对了，不知道太守那些人信不信是山匪干的？”

    苟天明一笑：“先生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那么多兵甲，这下咱们郡兵不怕没有装备了。”

    “是呀！只不过不能马上发下去有点不舒服，好端端的郡兵，全都赤手空拳，这他娘的算什么当兵的，朝廷穷到这份上还想和匈奴人打仗，哎！”

    “吃你的肉糜吧！年纪不大，操的心到不少，先生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到时候一定会将这些兵甲全都变成咱们的！”

    司马相如和李成也走了进来，昨天的一场突袭，他们的损失也不小，死了十几个不说，还有七八十个受了伤。这些人这段时间不好露面，司马相如便将他们全部安置在兵营的角落里，让瘸腿三子带人好好照顾。

    望了一眼霍金身旁的那些伤兵，司马相如问瘸腿三子：“怎么样？还需要医官吗？校尉吩咐，伤兵营的所有规矩都要按照他的那个办法来，决不能有丝毫差错，缺什么直接说。”

    瘸腿三子点点头，他很欣慰。如今的这个伤兵营和原来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按照苏任的规矩弄出伤兵营之后，瘸腿三子就在感叹，当年自己若是能躺在这样的伤兵营里该有多好，至少不会变成现在的瘸子。

    李成啧啧啧的怪叫两声：“校尉行事果然不同凡响，有这样的伤兵营，兵卒没了后顾之忧，岂能不效死力！”

    霍金见几个人根本没有理他，直接开口：“小三子，老子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这里面待一天会死人的！”

    瘸腿三子摇摇头：“至少得三五天，什么时候你的伤口不渗血了就可以出去了，你自己每天都把伤口崩开，别人还以为我们伤兵营的手艺不行呢！”

    瘸腿三子现在是继司马相如之后，在后勤营中说话最算数的一个，就算是苏任到了后勤营，瘸腿三子的话都得听，何况霍金。听了瘸腿三子的话，霍金叹了口气：“得，没戏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忍！”

    “哈哈哈……”伤兵营充斥着笑声。

    苏任回到军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黄十三连忙递过来茶水，然后抱着自己的大斧子站在苏任身后。

    司马相如问道：“怎么样？太守怎么说？”

    苏任叹了口气：“苟天明和霍金这两个家伙下手太狠了，一百多护卫和驭手，竟然一个活的都没有，除了他们带回来的那一个，其他的全都杀了，刘家坳弄的和人间地狱一样，我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李成一笑：“这才像山匪的架势，若是手下留情，弄不好会让人怀疑我们。”

    苏任摆摆手：“算了，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太守已经下令，要清剿蜀郡所有盗匪和山匪，成都周边就是我们的，这些人清剿了也好，免得祸害百姓，李司马你对成都最熟悉，摸清那些山匪情况的事情就交给你。”

    “喏！属下明白！”

    “司马兄，咱们弄回来的兵甲拿出一部分来，先将我们原本的护卫武装起来，既然要清剿山匪，没有兵甲不行，另外只要打起来，咱们的那些兵甲就能一点一点的全拿出来，等浇灭了整个成都周边的山匪，那些兵甲就名正言顺的归我们了。”

    司马相如笑着点点头：“这叫欲盖弥彰？”

    “我怎么听不像是好话呢？”

    “呵呵呵……”

    苏任离开太守府，唐蒙也走了，回到家一进门管家就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唐蒙眉头一皱：“他来干什么？”

    管家摇摇头：“很着急，却不说什么事，说要等都尉回来才说。”

    “呵呵，这个时候才想起我，晚了！”唐蒙想了想：“去告诉他，就说我没回来！”

    “唐都尉，我可等到你了！”唐蒙的话音刚落，卓王孙从大堂门口出来，一边施礼一边朝他这边过来：“唐都尉可要救命呀！若是唐都尉不救命，我卓家就完了！”

    卓王孙差点给唐蒙跪下。唐蒙连忙扶住：“卓掌柜这话说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唐都尉，咱就不说客气话了，听说盗匪在城东刘家坳抢了一批兵甲，可有此事？”

    “卓掌柜是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那么大一批兵甲肯定有人会按到我的头上，在蜀中只有我卓家是冶铁造兵甲的，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那些兵甲和我们卓家没有半点关系！”

    唐蒙再次将要跪下的卓王孙拉住：“卓掌柜别这样，没人说那些兵甲和你卓家有关系！”给管家使了个眼色，两人将卓王孙架起来进了屋子。

    分宾主落座，唐蒙叹了口气：“卓掌柜放心，此事没有搞清楚之前，没人说那些东西是你们卓家的，不过我也奉劝你一句，身在蜀郡，卓家那么大的冶铁铺子，却不能给蜀郡郡兵足够的兵甲，怎么也说不过去！如果卓掌柜还要和苏校尉斗下去，而不顾大局，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卓王孙的心里一凉：“这……！”

    “呵呵，我也只是说说，至于卓掌柜怎么做，全在卓掌柜自己！”唐蒙看着目瞪口呆的卓王孙：“好了，我该说的也说了，卓掌柜回去好好想想，太守已经下令要清剿蜀郡山匪，而郡兵兵甲不足，这件事很难办呀！”

    卓王孙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管家扶着卓王孙从马车上下来。在唐蒙家的事情，管家看在眼里，卓王孙如何低三下四，唐蒙如何趁火打劫，管家很清楚。

    直接将卓王孙送回卧房，给卓王孙倒了一杯水：“主人，要不要先如唐蒙所言，要不然……”

    “哼！”卓王孙忽然坐起身子：“没那么容易，想让我们主动送过去，门都没有，你立刻去查，到底是哪家山寨弄走了我们的货，我总感觉这中间有问题，那些小山寨给他们胆子他们也不敢劫我们的货物！”

    管家精神为之一振：“好，小人马上去查！”

    成都郡兵忽然武装起来五百人的消息，很快就在成都上层流传开来。知道整件事情的人，稍微一联想，多少都能猜出些什么。但是，谁都不敢说，指兵为匪的事情是件大事。何况苏任早早就说要将夜郎和元山打造的兵器弄回成都，武装郡兵，现在再说自己的猜测绝对是招人恨的行径。

    卓府管家耷拉着脑袋，先往门里看了一眼，见卓王孙正躺在榻上喝水，这才轻轻的进来，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卓王孙看了一眼，挥手示意下人和仆役全都出去，这才问道：“怎么样？可有什么眉目？”

    管家摇摇头：“已经问过了，那些山匪没有这个胆子动我们的货物。”

    “这还怪了，那些东西难不成长翅膀飞了不成？”

    管家想了半天，怯懦的又道：“虽然山匪没人敢动我们的东西，可……”

    “可什么？说！”

    “城中在流传这样一件事，说郡兵忽然武装起了五百人，而且那些兵甲和咱们丢失那些很像，甚至有些上面还有我们卓家作坊特有的印记！”

    “苏任？”

    管家不敢接话，恭顺的站在一旁，让卓王孙慢慢想。卓王孙脸上的表情奇怪的变化着，忽然大笑而起：“哈哈哈……，好！哎呀，找了半天，还以为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竟然到最后还是落在苏任身上，苏任对咱们还真是照顾，差点让我以为他把咱们忘记了，没想到兜了这么大一圈，还是为了咱们的那些兵甲！”

    卓王孙笑的很大声，说话也很大声，门外的仆役听的清清楚楚。管家问道：“主人，现在咱们怎么办？”

    卓王孙无奈的笑道：“还能怎么办？那些兵甲已经交割，和咱们没有任何关系，今日高兴，我要去喝酒，去让人打开大门，我要去我女儿的酒肆吃酒！”

    “啊！”管家愣了。

    “怎么？不行吗？”卓王孙瞪了管家一眼。

    管家道：“那酒肆乃是苏任的产业，虽然二小姐掌管，总归还是苏任的人，若是主人这么去，岂不是向苏任示弱？”

    “胡说！”卓王孙微怒：“苏任已经将酒肆送给我女儿和女婿，那就和苏任无关，今日起我女儿还是我女儿，我女婿就是我女婿，和旁人没有半点关系，没了那些兵甲也好，免得咱们整天提防，至于能不能夺回来，那是他们的事情，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还不快去！”

    管家连忙点点头，匆忙让人去开大门，并将冷清的前院收拾一下。卓家从这一刻好像要变天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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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转变的快了些

    关闭了整整半年的卓府大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了。正坐在对面翠香楼里吃酒的几个客人，纷纷回过头来。自从翠香楼开在这里之后，卓府的大门就关闭了，就算是太守来了也得走后门。忽然之间被人打开，让这些食客莫名其妙。

    卓文君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连忙叫过董倩：“妹子，你立刻去一趟兵营，请我夫婿回来一趟，我父亲要来！”

    董倩何等聪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有大事情，答应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

    卓王孙抖了抖自己的袍子，抬腿从屋里出来。先左右看看站在大门两边的家丁，撇撇嘴，抬脚上了房前的大路。他没有停脚，越过大路，直奔对面的翠香楼。只是一个人，也没穿什么特别正式的衣服，面色也很好，带着淡淡的笑，和那些目瞪口呆的食客打着招呼。

    “父亲，您来了！”卓文君连忙过来，盈盈下拜。

    卓王孙一把拉住女儿。半年来，卓文君一直待在这酒肆之中，无论刮风下雨，她都兢兢业业的照看着这个酒肆，整条巷子的人都认识这位卓府的二小姐，他们无论有事没事都会来这里坐坐，哪怕要上一角最便宜的水酒，卓文君都是笑脸相迎。

    半年时光，卓文君早就从一个十指不沾水的富家小姐，变成了风吹日晒的妙人档垆，虽然样貌依然俏丽，皮肤依然水嫩，笑容还是那么灿烂，但是常年的劳作还是能看出些门道，双手里的肉茧已经磨出来不少。

    卓王孙有些动容，摸着女儿的脸：“你瘦了！”

    卓文君微微一笑：“父亲别太劳累，您上了年纪，再这么劳累对身体不好，以后有什么事情就交给小弟，若是闲暇时可以来我这里坐坐，我给父亲弄些酒菜也好！”

    卓王孙点点头：“好，还是女儿好！”

    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头，端着一碗水酒走过来，笑呵呵的递到卓王孙手中：“卓掌柜，二小姐这半年对我等照顾有加，她这里老朽常来，看着这孩子不容易，这次卓掌柜能过来，就说明已经原谅了二小姐，父女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以后还是一家人，来，老朽敬卓掌柜一杯，祝卓掌柜家庭和睦！”

    卓王孙笑着接过水酒，不论好坏，仰脖便喝，喝的一滴不剩：“感谢老翁，卓王孙记下了！”

    酒肆里的百姓纷纷叫好。天下以孝道为尊，别说是个商贾之家，就算是皇帝陛下也是讲求孝道的，要不然太皇太后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把持朝政，皆因陛下是太皇太后的孙子，从孝道上来说，比皇帝大着两辈。即便你是天子，是天下人的皇帝，见了太皇太后都得磕头下跪。

    卓王孙和卓文君父女的突然和好，没有任何预兆。旁人或许以为这中间不知道经过多少次交锋和谈判，卓府的管家却明白，这件事完全是卓王孙的心血来潮。

    躲在卓家大门里，管家望着街对面的酒肆，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完全搞不懂卓王孙这是怎么了？半年前要关门的是他，还差点被气死，半年后要开门的也是他。似乎整件事从来就没有发生一样，卓府的大门从来没有关闭，而卓家的二小姐就嫁给对面开酒肆的司马相如。

    一匹快马急匆匆冲了过来，步伐很大，跑的也很快。司马相如浑身冒汗，他猜不透卓王孙这是搞什么鬼，忽然之间和女儿和好完全说不通。接到董倩的消息，司马相如便纵马而来，来的时候想了一路，丝毫没有结果，不知道卓王孙准备干什么。

    走进大门，那些坐在酒肆中吃酒的人连忙起身，司马相如还礼相谢。听见外面的动静，卓文君从里间走了出来，司马相如向众人告罪，朝着卓文君走过去。

    站在里间门口，司马相如整了整衣冠，新女婿见岳父不由的心里开始紧张。

    卓王孙正坐在桌旁吃酒，桌上放着两个酒杯，面对面，显然是给司马相如留的。

    看了司马相如一眼，卓王孙点点头：“坐吧！”

    “谢岳父！”

    卓王孙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你都这么叫了，我便承认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坐下吧！”

    司马相如再次相谢，规矩的坐在卓王孙的对面。翁婿两人都不说话，卓文君给司马相如的酒杯里添满酒，给司马相如使了一个眼色。司马相如连忙端起酒杯：“岳父，小婿敬您一杯，谢您原谅我的鲁莽，小婿保证，今后对文君一心一意，绝不辜负！”

    卓王孙看了一眼卓文君，笑了笑：“你们两个能走到现在的确不容易，这样的招数都能做出来，我相信你们是真心对待彼此，这个女儿是我最疼爱的，明日我会准备一套嫁妆，风风光光的将女儿送到你家，你现在还在苏家暂住？”

    司马相如大喜过望，连忙点点头。

    卓王孙摇了摇头：“怎么说我卓家也是蜀郡的富户，我的女儿女婿岂能寄人篱下，在西市我也有一间宅院，就当做贺礼送给你们，如今你也是校尉府的议曹了，也该有自己的家。”

    “谢岳父！”

    卓王孙摆摆手：“苏任的才能有目共睹，将来的成就自不必说，我听闻苏任和你说过，他日要让你封侯拜相？虽说不能真的拜相，封侯还是有可能的，或许到了那个时候，老夫去投奔你也未可知！”

    “岳父言重了！”

    卓王孙一笑：“你的才能我也看的清楚，我女儿这辈子跟了你应该不愁吃穿，既然此事我已应下，这翠香楼也就没必要再开了，既是苏任送给你们的产业，可否交给老夫来打理？保证不会比你们现在差！”

    司马相如有些犹豫，扭头望向卓文君。

    卓王孙哈哈笑道：“放心，老夫不会夺你的产业，什么时候要，老夫定当双手送还，哎！经过这些事情，老夫算是看清了，和苏任的这次较量，老夫输的心服口服，今后还指望贤婿在苏任那里替我卓家张目，我卓家今后的生意也要仰仗贤婿。”

    “岳父，您的意思是……”

    “呵呵！”卓王孙呵呵一笑：“你说呢？”

    和卓王孙面对面坐着，一个说一个听。司马相如就像一个小学生，听着卓王孙滔滔不绝，将他和苏任，和卓文君之间的事情进行剖析。卓王孙说的全是好话，也可以说全是奉承话。昨天还喊叫着要打要杀的卓王孙，今天竟然如此轻易的用这种方式认输，别说司马相如没有想到，就是苏任也觉得不可思议。

    司马相如回到军营已经是晚上，他还没有从卓王孙给他带来的震惊中醒过来，一时间还没有接受卓王孙忽然之间的退宿。有些犹豫的道：“校尉，你觉得卓王孙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认输还是另有图谋？”

    崔久明呵呵一笑：“他还能有什么图谋，卓家的产业在咱们的打压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我看他是支持不住了，除了认输一条路，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可这也认输的太快了！”霍老四还是有所怀疑。

    崔久明道：“这就是卓王孙的过人之处，和咱们对上的时候，绝不留情，若要放手也是干脆利落，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商贾，婆婆妈妈的难成大事。”

    “我还是觉得其中有问题，从一开始卓家虽然被动，却并未伤筋动骨，就这么轻易认输，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商贾做事就是这般，只要觉得自己无力支撑便会立刻放手，绝不会像蒙季那样死硬到底，蒙季那是笨蛋做法，卓王孙才是好商贾。”

    争辩了几句，大家的眼光都看向苏任，等待苏任做出最终的总结。苏任不负众望，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不管是真是假，总归是个好的开始，老崔明日就去和卓王孙接触一下，如果他愿意加入我们蜀中商会，就算他还有什么后招，咱们也能应付，若是他有什么顾虑，自然是假意投降无疑！”

    “好，这个好！”霍老四急忙赞成：“不管是真是假，先试探试探就知道了。”

    崔久明点点头：“好，明日我就去。”

    苏任做了总结，司马相如想了想又道：“若是我岳父是假的，先生准备如何应对？”

    苏任看了司马相如一眼，呵呵笑了：“这才一下午就改口叫岳父了，看来卓王孙的这个苦肉计在你身上是完胜了，只要确定他是假的，那就别怪我下手狠辣，一定会让他乖乖的加入蜀中商会！”

    崔久明也看了司马相如一眼：“司马先生放心，我不会太过挤兑你的这个岳父，只要他心甘情愿，我不会为难他。”

    司马相如点点头：“有劳崔掌柜了！”

    “好了！”苏任摆摆手：“此事就先这么着，明日便是蜀郡剿匪的开始，按照李司马弄到的盗匪分布图，第一战我选择黑风口，黑风口的熊百岁是成都附近最大的一股盗匪，只要除了他，咱们郡兵的名气就算打出去了，其他山寨也会望风归降，省的咱们一个个的剿灭，家里的事情就拜托各位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商会和郡兵都不能出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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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黑风口的无妄之灾

    黑风口的熊百岁有些受宠若惊，昨天晚上忽然来了一个人，这人直接出现在熊百岁的房间里，而且目睹了熊百岁在一个掠来的女人身上发泄的全过程.一直等到熊百岁精疲力竭的躺倒在榻上，这人才从黑影里现身。

    熊百岁被吓了一跳，想要去摸放在床边的大刀，什么也没有摸到。到底是一家山寨之主，骨子里的狠绝还是有的，既然这人进屋很长时间都没有动手，可见并没有杀他的意思。

    熊百岁起身，披上衣服，还不忘给躺在身旁已经瑟瑟发抖的女人盖好被子，看了一眼那人：“这位来找我熊百岁可有事情？”

    那人呵呵一笑：“熊寨主果然英勇，在女人肚皮上都能大战一个时辰，在下很是佩服！”

    “哈哈哈……”熊百岁大笑，将腰里的衣服拉紧打了一个结：“小事而已，说吧，这位是求财还是求命？”

    那人摇摇头：“既不求财也不求命，在下此来，是有一场富贵送于熊寨主！”

    “哦！你是朝廷的人？若是想招安，那你就想错了！”熊百岁大大咧咧，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重新又倒了一杯，这才示意对面坐的那位要不要也来一杯。

    那人摆摆手，熊百岁又将那杯水喝完：“我熊百岁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知道，自己这条命早就没了，就算受了招安，到头还是一个死，横竖是个死，还不如能快活几天是几天，你说是不是？与其窝窝囊囊的死，不如来个痛快！”

    那人点点头：“熊寨主好气魄！但我也不是朝廷的人。”

    “这就奇怪了，既不是朝廷的人，何来富贵一说？”

    那人道：“熊寨主可听过乌木崖？”

    熊百岁摇摇头。

    那人解释道：“乌木崖乃是由先秦萦纡公主所创，是大秦最神秘的组织，多少年来，为秦国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秦一统六国，乌木崖功不可没……”

    不等那人说完，熊百岁冷笑数声：“不就是亡秦余孽吗？有什么可夸奖的，秦亡已经近百年，这个时候说这话是不是过时了？若想让我为亡秦卖命，似乎不怎么实际！”

    “不为亡秦，为熊寨主自己，也为熊寨主手下几百兄弟，更为熊寨主今后的荣华富贵。”

    “此话怎讲！”

    那人笑了笑：“我知道，黑风口乃是蜀郡最大的山匪，只要有我们的帮助，一统蜀郡山匪不是什么难事，作为回报，熊寨主只需要听我们的命令行事，到时候必然是金钱滚滚，若是拿下蜀郡封太守、国王也不是不可能！”

    “你少唬我！”熊百岁还算是个明白人：“蜀郡有军兵近万，更是朝廷关注的对象，不说就凭我们这些山匪能如何，让我们做马前卒的蠢话只能骗鬼，太守、国王更是不可能，我熊百岁有自知之明，字都不认识几个，就算侥幸占据蜀郡，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被人家消灭，说实话，你到底想要什么？看在你没杀我的份上，如果可以，我一定会答应你！”

    “哎！熊寨主这是取死之道呀！我好话说尽，熊寨主还是只求一死？”

    “哈哈哈！”熊百岁再次大笑：“死不死的我不知道，我这黑风口虽然人马不多，地势还算可以，想要攻上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不然早就被官军灭了好几回了！”

    “那是熊寨主没有碰见厉害的角色，此次征剿山匪乃是太守和都尉共同的决定，整个蜀郡都在进行，而熊寨主是成都周边最大的山寨，必然首当其冲，熊寨主可听说过新任的成都校尉苏任？那可是个厉害的角色！”

    “苏任？”熊百岁冷笑道：“一个小商贾也能领兵？”

    “看来熊寨主不觉得苏任能打下你的黑风口？”

    “那就让他试试！”

    那人摇摇头：“只怕到那时候就迟了！我有一件东西给熊寨主，熊寨主看后再做决定不迟！”

    “什么东西？”

    那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轻轻一推送到熊百岁面前。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熊百岁只看见一个绸布小包，不大，也就手掌大小。包的很仔细，里三层外三层，最外面是绸布，里面还有麻布，最里面是一个纸包。柔软的纸张中露出一点黑色的粉末。

    熊百岁将油灯往前推了推，那人连忙伸手将纸包拉到自己怀里：“熊寨主小心，此物最怕明火。”

    熊百岁展开纸包，里面就是黑色粉末。用手抹了一下，颗粒极细，放在鼻前闻了闻，淡淡的木炭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味道钻进鼻腔。熊百岁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不就是木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人摇摇头：“可不是木炭那么简单，熊寨主还记得几年前温岭老君观的那场天罚吗？”

    “记得！”

    “其实那场天罚就是此物的功劳，若是苏任用此物攻山，即便是熊寨主的山寨守护的再严密，也经不起这一下！”

    熊百岁稍微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你少唬我，天罚乃是上天所为，就凭这些木炭粉末能干什么？为了让我给你们乌木崖卖命，这等谎话也能编的出来？”

    “熊寨主还不相信？”

    熊百岁摇摇头：“我熊百岁在这条道上少说也混了十年，什么样的江湖骗子没有见过，就凭你这几句话就想让我替你们卖命，也太小看我了！他苏任想要攻打黑风口，那就来呀？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那些郡兵厉害，还是我的山寨坚固，若是你没有别的事情，就滚蛋，老子还忙着呢！”

    “哎！”那人叹了口气：“好良言难劝该死鬼，那就休怪我了！”

    话音未落，那人突然左手一甩。熊百岁只觉得脖颈间一疼，再想说话已经说不出来了，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从脖颈间流出来，透过指缝，一滴滴的滴在眼前的黑色粉末上。

    熊百岁瞪着两只眼睛慢慢的从桌边滑了下去。躺在榻上的女人惊慌失措，张嘴大喊：“啊……，杀人了！”

    凄惨的叫声从房间里传出来，在黑风口扩散。未睡的山匪连忙聚拢过来，使劲的拍打熊百岁的门窗。那人将手里的短剑在熊百岁的衣服上蹭干净，一脚将尸体踢翻在地，笑着在女人怀中抹了两把，这才朝门口走去。

    山寨里乱成了一锅粥，老大被人杀了，而杀人的竟然堂而皇之的站在众人面前。火把点亮，黑风口的山匪们提着兵器将那人围在中间，只要有一个人冲上去，其他人必然蜂拥而上，将那人剁成肉泥，替自己的老大报仇雪恨。

    轻轻的拉开自己的蒙脸布，漏出的是一张冷峻的面容。不能说不好看，也不能说好看。在火把的照耀下，这张脸格外平静，那一双眼睛闪着寒光，从每一个山匪脸上扫过，让人心里一阵发寒。

    “别问我是谁，别问我从哪里来，你们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我就是黑风口的大寨主，只要你们服从我的命令，保证你们过得比现在好！”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熊百岁：“他已经死了，是我杀的，就因为他不愿听我的意见，郡兵马上就要清剿山匪，黑风口是第一个，我给你们一刻钟的考虑时间，要跟着我的站右边，不愿意的就站在原地，站在原地的会有什么结果就不好说了。”

    二寨主一晃手里的兵刃：“你小子算哪根葱，敢来我们黑风口撒野，兄弟们，别听他的，宰了这小子替寨主报仇！”

    “啊！”话还没有说完，二寨主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根长长的箭矢射中他的咽喉。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兵刃，愣了一下，这才慢慢的摔倒在地。

    “还有谁准备和我对着干？”

    没有人说话，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右边挪步。一人动，其他人也开始动起来。一炷香的时间，站在那人对面的山匪就剩下两三人。那人微微一笑，没有多余的废话，快速的在几人中间转了一圈。当他回到原地的时候，那几个家伙，或捂着脖颈，或手抚胸口，眼神中带着不甘躺倒在地。

    重新收好自己的兵器，那人看了看站在右边的山匪：“好，你们既然都要跟着我，那就去准备吧，天亮之前我们离开黑风口，记住，能带走的全带走，不能带走的一把火烧了，什么东西都不能留给官军！”

    “对了，顺便介绍一下，我叫侯建，原本是温水县的县尉！还有人有问题吗？没有的话就行动！”

    山匪们一哄而散，侯建长长出了口气，候四手挽弓箭出现在侯建身后。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没人知道这主仆去了哪里？为什么忽然出现在黑风口？

    夜风吹在这一主一仆身上，将两人的头发和胡子吹起，冬天还没有过去，还是觉得的有点冷。但两人迎风而立，站着没动。

    “四哥，这是咱们第几次了？”

    “第三次！”

    “但愿这一次能如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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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后备军的努力

    readx();    和山匪相比，虽然郡兵人数众多，武器也好，但也不能打无把握之仗。[燃^文^书库][]成都被选为剿匪的第一站，然而成都校尉苏任和成都郡兵并没有抢到先锋的位子，借口之一便是蜀郡郡兵新组建，而且兵甲不齐，自然不能冲锋在前。

    对此，苏任没有任何意见，虽说山匪在郡兵面前不值一提，若真的拼起命来，还是有些战斗力的。苏任也乐于让别人先去探探山匪的虚实。

    霍金不高兴，怒气冲冲：“我看就是唐蒙那家伙故意的，他怕咱们领了全功，这才让别人做先锋，这里明明是成都，缉捕盗匪的事情就该由大哥来，太守也是，竟然一句话不说，还有那个常事，都不是好人！”

    李成想说话，被苏任以眼光制止。司马相如接口道：“不做先锋也好，咱们就在成都等着，说起来郡兵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拱卫城镇，成都是蜀郡首府，万万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那，那些兵甲怎么办？不能出战，就不能算缴获，不算缴获就不能拿出来！”苟天明心不甘。不仅是这两位，就是其他人也都一样的心思，准备的妥妥当当，就差这一哆嗦，却在重要关头被人抢了，心里不憋屈才奇怪。

    “谁说不能拿出来！去，现在就把兵甲发下去，没有兵甲咱们怎么拱卫成都？”

    苏任一句话让大堂里安静下来。外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不少猜测已经是事实，这个时候若是将抢来的兵甲全都拿出来，那就是不打自招。

    “看看你们这怂样，想立牌坊，还要当**，事情都做了，还怕什么？再说人家卓掌柜都不吭气，你们怕啥？就当我们从卓掌柜那里买来的不成？”

    “真要发？”司马相如问道。

    “发！我是校尉，我说发就发，谁有问题让他来找我！”苏任拍板决定：“李司马，从今天开始操练加多一倍，剿匪听上去很好办，谁知道结果如何，虽然咱们不是先锋，不代表咱们不出击，到时候我要看见嗷嗷叫的军兵，别人啃不下的硬骨头，啃起来才有味道！”

    大堂里除了几个亲信，还有十几个已经做了军官的原商队护卫。苏任说的直白，也提气，听了之后心中不由的升起了豪气。既然别人看不起他们，那就找个机会证明，这才是男人。唠唠叨叨的抱怨，只会被人看低。

    “诺！”李成答应一声，把胸脯拍的山响：“校尉放心，我一定让咱们的郡兵变成最好的精兵！”

    郡兵营大肆发放兵甲，所有人都进行武装，哪怕是做饭的伙夫都给配备一套上好的皮甲，军营里人人振奋，做了几个月郡兵，今天总算是见到真家伙，没有不高兴的。

    瘸腿三子挎着短剑，穿着皮甲，一瘸一拐的在营房里走来走去，指挥着手下的人手和雇来的百姓正忙着的准备晚饭。当了这么多年兵，这一身兵甲是最好的。记得当年自己被征召进郡兵的时候，第一身甲胄还是从死人身上凑的，就那样都比那些没有的强。

    摸着结实的胸甲，用袖子将上面的尘土擦干净，对炒菜的老宋道：“校尉说了，这两天训练量加大，让咱们把伙食弄好一点，多放点荤腥，这群家伙一天不见点油水又要说咱们克扣了！”

    老宋连连点头，手里的活计却没有停下：“队率放心，我老宋绝对把那些臭小子伺候好！”

    在营中转了一圈，看了厨房，又去了洗衣房，一边走一边和那些家伙说话。瘸腿三子虽然腿瘸，做起事来绝不马虎，在这里做工的百姓都清楚，这死瘸子一点都不好糊弄，只要他看一眼就知道你有没有偷奸耍滑。

    一脚踢在一个搬粮食的后生屁股上：“你***眼睛瞎了，这袋子这么大的窟窿都看不见，这一路走一路撒，得糟蹋多少粮食。”

    后生连忙放下粮食袋子，发现袋角被老鼠啃了一口，从里面漏出来几粒米。一边收拾一边笑道：“三爷，这点东西还在乎，咱们大营每天消耗就得上百石，几粒算个什么事情！”

    瘸腿三子一下来了气，接连又踢了两脚。他这瘸腿踢人不疼，那小伙子连动都没动，任凭瘸腿三子踢：“你个小子没挨过饿，校尉看的起咱们才每天干饭招呼，放在以前，一天有一顿看不见人影的稀饭就烧高香了，几粒米？那些粮食不是一粒粒凑出来的，少废话，再敢胡说，明日别来了！”

    小伙子连连赔笑：“三爷说的对，我这就全都捡起来，保证一粒都不浪费！”

    看着那小伙子已经开始捡大米，瘸腿三子这才一瘸一拐的走了。转了一圈，正好来到校军场，热闹的场面，越看越爱看。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军营，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兵卒，全服武装，喊一声都惊天动地，出一口气就是一片云。瘸腿三子拍拍自己的瘸腿，梦想着自己也站在那群人中间，上战场杀敌。

    李成是下了狠劲，从四更开始紧急集合，一直练到日上三竿再吃饭，跑步，对抗丝毫不停。吃罢早饭又是各种稀奇古怪的项目。李成对苏任的练兵操典推崇备至，里面的项目看上去有些奇怪，想一想都能在战斗中遇见。就拿越野跑步来说，打仗的时候不就是越野跑步，谁知道战场上会碰见什么地形。

    一鞭子抽在一个想偷懒的家伙后背上：“起来，谁要是完成不了五十圈，就别想吃饭，校尉说了，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现在不努力，上了战场就只有死路一条，不想看着老母亲痛苦流涕，就好好练，拿了奖赏回家孝敬长辈，这才是男人！”

    刚收拾完这个跑圈的，又冲到爬绳索的家伙身旁，一脚就将那家伙踹到在地：“他娘的，没吃饭？这点劲都没有，绳索上还打了结，这要是爬不上去就滚蛋，我的军营里不养废物！”

    看着李成疯了一样的眼神，那个被踹翻的家伙，连忙爬起来，猴子一样窜上绳索。李成又骂道：“就是皮痒，谁想挨鞭子就说，老子有的是劲！”

    霍金呵呵一笑，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从绳索上滑下来：“咱们李司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来，你连续爬十次试试？”

    “若是我爬了如何？”

    霍金想了想：“爬了我就带人再多爬二十次，怎么样？兄弟们答应不答应？”

    “好！”李成把手里的鞭子一扔：“要不，咱俩比试一下，若我赢了，你们每人三十次，我若输了，下午休息！如何？”

    苟天明也趁机捣乱：“行！我做裁判！”

    李成又对苟天明道：“我赢了，你的人绕校军场多跑十圈！”

    苟天明一愣，哈哈笑道：“成交！小金子，咱们这一千多号就看你的了！”

    霍金给手上唾了两口唾沫：“放心，赢别人不好说，赢他没问题！”

    苏任和司马相如站在角落里，看着校军场里面的热闹。对于这样的比试，苏任乐见其成。争强好胜本应该是军人的特质，只有争斗才能让男人的荷尔蒙分泌，让他们变得更勇猛，更无畏。

    司马相如摇头苦笑：“校尉，士气不错，可用！”

    “何止可用，这时候就算是攻打羌地或者夜郎都没问题！”

    司马相如笑笑：“看来校尉的目标不止于此呀！”

    “几个小山匪就要动用数万郡兵，纯粹是浪费，元山盗厉害不，我一人便能让其归附，蜀郡里的那些盗匪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听说，有人正在整合这些乌合之众，先锋营攻打黑风口之后，发现早就没人了，能做出这样举动的绝不是熊百岁那个莽夫。”

    “意料之中，你可能猜到是谁？”

    “还能有谁？不是那些先秦余孽，就是来自淮南，这些人在蜀中经营这么多年，绝不会看着我们一点点将他们蚕食。”

    “他们不跳出来才奇怪，现在知道我为何没有争抢那个先锋官了吧？”

    “呵呵！”司马相如干笑两声：“万一唐蒙的人失败怎么办？到那时就说明，那人已经整合完毕，要想清剿就更麻烦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整合，这样可以一劳永逸，带着一千多人在大山里面和那些盗匪捉迷藏，我没那精神！”

    一声哨音，霍金和李成的比试开始。霍金一下窜到了绳索的半中间，两腿加紧，双臂用力，三两下就爬到了顶。反观李成，按部就班，一节一节攀爬的很仔细，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霍金坐在杆顶，嘿嘿一笑：“李司马，你太慢了，要不要我等等你？”

    周围的兵卒开始大喊，替霍金欢呼。霍金就坐在杆顶等着李成。李成没理他，很快也上到杆顶，双手一松滑了下来，重复第二次攀爬。

    苏任摇头苦笑：“司马兄，你看小金子和李司马谁会赢？”

    司马相如笑道：“先生说过一个故事，我现在还记得，叫做《龟兔赛跑》！”

    “哈哈哈……”苏任和司马相如对望一眼，哈哈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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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readx();    苏任踏进太守府大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拥挤了很多官员，一个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愁眉不展。[燃^文^书库][]苏任向文党行礼后，归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文党扫视了堂下一眼：“行了，都来了，为什么请大家来，你们应该都知道，都说说吧，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一片沉寂，谁也不说话。场面安静的让人怀疑是不是这些人都是木偶。

    “唐都尉，你先说说战况！”文党不想等，直接开口点名。

    唐蒙慢慢长直了身子，对文党行礼：“诸位，刚刚接到急报，咱们的剿匪遇见了问题，先锋营在回龙口遇到了沉重阻击，派上去的五百人被人家打的很惨，可谓是损失惨重，一名军候都因此受难，五百人回来的不到一百，个个带伤！”

    “山匪已经进行了整合，从原本的五十二家变成了现在的三家，以回龙口、飞狐岭和樟树沟为据点，成掎角之势，这三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攻一处其余两处立刻救援，咱们郡兵虽多，在这样的地方却摆不开，只能一点点的往上送，结果是山匪占据有利地形，对我们造成沉重打击。”

    “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和太守商议了一下，准备三路齐发，让山匪无法救援，只有这样才能将其连根拔起，派谁去，攻打何地诸位可以畅所欲言，这次不剿灭蜀郡山匪，决不收兵！”

    唐蒙说完，便归坐。苏任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听了这些话并没有感到多么的惊讶。剿匪中遇到问题那是必然的，胜败的关键就看上层的决心。若是上层不准备彻底剿灭，那即便第一仗胜了，最后的结果还是失败。若上层下了狠心，就算败个十场八场，最后的胜利肯定在官军这边。这么说，就是山匪和官军相比弱点在于他们耗不起。

    常事道：“唐都尉可有合适人选，说出来听听！”

    唐蒙想了想：“目前只有一人，我的副将可做一路，我再率一路，还有一路就看在坐的谁有这个信心。”

    议论声起，场面变得不怎么平静。能坐在这里的至少都是校尉级别，个人都有个人的考量。

    苏任就听旁边两人议论，一个说：“先锋官兵马是蜀郡精锐，都败了，别人谁还有那个胆量。”

    另一个连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那人噤声，若是让太守和唐蒙听见，将这个差事交给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任静静的坐着，腰板挺的很直，不和旁边人议论，也不说话，闭着眼睛就好像睡着了。直到旁边有人推了自己一把，这才反应过来。

    文党看着苏任：“子恒，听说你的郡兵已经将兵甲配备齐全，可否一战？”

    苏任起身行礼，扫视一圈周围的同僚，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道：“太守和都尉但有差遣，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好！有子恒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不如……”

    常事连忙道：“子恒的郡兵新创，虽然配齐了兵甲，却并未上过战场，子恒乃是成都校尉，若有个什么闪失，成都的安危托付何人？”

    对于常事的关心，苏任非常领情，能在这时候替他说话，每个月一万钱倒也没算白花。不过苏任此来就是要拿下这一路的兵权，即便文党不开口，最后他也会主动请缨。

    苏任对常事施礼：“多谢长史关怀，作为成都校尉，成都周边盗匪不除，就是我这个校尉的失职，能为成都安危出力，属下岂能落于人后。”

    “可子恒并无领兵经验，万一……”

    苏任摆摆手：“当年我在元山面对上万盗匪都能轻松自如，这成都周边的盗匪岂能和元山盗相比，长史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就请都尉吩咐，无论那座盗匪巢穴，成都郡兵定当下死力！”

    文党和唐蒙对望一眼，唐蒙点点头：“既然如此，好，樟树沟的盗匪就交给子恒了，剿匪成败在此一举，但愿子恒马到功成！”

    “诺！”

    文党很欣赏的点点头：“好，事情已毕，唐都尉和张德权、子恒暂留，其余人可以退下了！”

    走了的人长出一口气，留下的倒也没有什么紧张，本来这件事就和他们三人有关，一个是蜀郡都尉，一个是副将，还有一个是成都校尉。剿灭成都周边的盗匪，怎么都不能没有他们三个，其他人纯粹是来帮忙的，指望那些家伙出死力，门都没有。

    文党望了一眼苏任：“子恒可有什么难处？这一次子恒独挡一面，樟树沟的匪巢地形对盗匪非常有利，成都郡兵刚刚组建，若有个闪失，子恒也不要气馁，这一次不行咱们还有下一次。”

    苏任很无奈，文党怎么也变得不会安慰人起来，未战先虑败本是好事，可不相信自己就另当别论了。苏任一抱拳：“太守放心，这一次我定然将盗匪击败，夺下樟树沟。”

    “好！”唐蒙一笑：“苏校尉能有这般勇气可嘉，那我就说说计划，明日咱们三人各领一路人马，前往三地，白天动手，以狼烟为号，只要哪一家得手，便可包抄山匪后路，便可将山匪围困，他们自是无路可逃！”

    “喏！”苏任和副将拱手应诺。

    副将也姓张，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本为蜀郡都尉，自从唐蒙来了之后，便被安排到了副将的位子上。张德权是土生土长的蜀郡人，来历不甚清楚，反正能做上副将的位子也不是一般人。

    出了太守府，苏任翻身上马直奔兵营。营房里众人已经等候很久，这一次苏任是去请战的，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着苏任的好消息。

    “回来了！”苏任的战马刚进大营，霍金就咋咋呼呼的进来。一群等的心焦的家伙，纷纷涌出门外。

    不等众人说话，苏任一挥手：“进屋再说，让我喝口水！”

    苟天明连忙将苏任的茶碗捧过来，里面的茶水不热不冷正合适。苏任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碗茶喝干，微微一笑。

    “大哥，怎么样？”霍金是年轻人心性，没有忍住。

    苏任卖起了关子：“事情是这样的，先锋受挫，山匪也已经整合，如今聚集在回龙口、飞狐岭和樟树沟三个地方，这几个地方易守难攻……”

    “大哥，你就说有没有咱们的事情，这些事情咱们都知道了！”

    “就你着急！”苏任点点头：“太守让我们出击，目标樟树沟！”

    “真的？”霍金立刻兴奋起来。

    苏任笑了笑：“这还能有假，都去准备准备，留下五百人看家，其余人带好装备，把咱们能用的都拿上，这次是一场硬仗，绝不能有失！”

    话还没说完，李成、霍金和苟天明领着一帮子队率、什长、伍长早就冲出了大帐。苏任身边一下变得冷清下来，苏任一愣，看了司马相如一眼：“这帮家伙就这么心急？”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都是些什么人，校尉应该清楚才是！”

    “哎！还是我的军纪不严，也是司马兄没管好！”苏任摇摇头，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司马兄，这一次我率兵出击，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司马相如连忙拱手：“属下一定摆开宴席等校尉凯旋！”

    军营里已经乱了，能去的兴高采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不能去的愁眉不展，有人想要找苏任请战，都被李成骂了回去。一千人马很快就集结妥当。苏任穿上铠甲，头顶上鲜红的盔缨格外醒目，没有拉风的披风，也不是沉重的铁甲。一手摁在剑柄上，一手叉腰，叉开腿站在点将台上。

    不用做战前动员，这些从元山来的家伙早就按耐不住，在元山过的什么日子，来到成都一练就是几个月，枯燥乏味无聊透顶。听到要出兵的消息没有不兴奋的，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元山盗，杀人或者被杀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出发！”苏任只说了两个字，便下了点将台翻身上了自己的白马，领着一千兵马雄赳赳的出了大营。

    在西门口与唐蒙和张德权会合，见到苏任的兵马，张德权看了一眼那整齐的队形和崭新的兵甲，笑着对唐蒙道：“还真是他劫了卓家的那些货物？”

    唐蒙笑笑：“这家伙看上去一般，胆子却出奇的大，这点事情都不敢，当年也不会只身上元山。”

    张德权点点头：“那倒也是，还是都尉有远见，这样的人物能少招惹就少招惹，属下在温水的时候，听说夜郎那边已经打的不可开交，武阳的那个女人已经自立为王，还拉上周边的几个城主，等秋收结束，咱们就可以进兵了！”

    “好！到时候免不了要借助这小子的力量，这一次拉上他就是给他点甜头，千万不能让他的这一千人马折在这里！”

    “属下明白！”

    两人说话的时候，苏任的大军已经来到近前。翻身下马给唐蒙行礼：“属下苏任拜见都尉！”

    唐蒙连忙将苏任扶起：“哎呀！苏校尉客气了，苏校尉的兵马甚是雄壮，看的我心动不已，有此等精兵，何愁这小小盗匪不能尽出？依我看，这一次咱们两个都可以不用去，有苏校尉一人足矣！”唐蒙说着，转头望向张德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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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熟悉的敌人

    readx();    侯建站在风雨里，全身上下变得湿漉漉的，雨不是很大，风也不是很大，天气依然还没有回暖，就这么站得时间长了还是有些受不了。候四抖动着胡须，脸色有些发青。上了年纪，身子骨不行了，但他依然站在侯建身旁，尽力做好自己仆人的本分。

    “四哥，你先回去吧！去看看他们准备好了没有？上一次咱们打垮了那些郡兵，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候四没有动，依然站在侯建身后：“他们正在庆祝，刚打了一场胜仗，说这种话会吓着他们的。”

    侯建笑了笑。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回去，候四绝对不会回去，所以，转身往回走。前面就是山匪们的寨子，原本十几家山寨被圈在一起，相互间谁也不尿谁。从前分散的时候，见了面不动手已经算是客气，现在要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不碰锅沿那是不可能的。

    四哥，你说这一次那家伙会来吗？”。

    候四摇摇头：“不知道！”

    侯建无奈的笑笑：“那咱们就等，一直等到他来为止！”

    屋里的争吵非常激烈，宝剑出鞘的声音也听见了。侯建一抬腿将房门踹开，冷风裹挟着冰雨的碎末钻进了屋里，热火朝天的争吵立刻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看着那个让他们心惊胆颤的魔头。自从这家伙来了之后，凡是不服从他的只有一个字，死！

    五十二家山寨被灭了十一家，剩下的四十一家这才变的乖起来。他们本不想和官军争斗，可是眼前有个狠人，不争斗就是死，倒不如搏一把。有一家山寨选择了逃走，可惜在林子里钻了两天之后，侯建带着那家伙的人头回来了，剩下四十家山寨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大黑牛松开兔耳朵的衣领，恶狠狠的道：“若不是看在大头领的面子上，老子今天一定弄死你！以后小心点，嘴巴干净点！”

    兔耳朵冷笑一声，将架在大黑牛脖颈上的兵刃取下来：“谁怕谁？别以为你大黑牛会杀人，老子也会！”

    侯建没有理会这两人，只是从两人中间走过，吓的两人连忙后退半步，让开道路。侯建走到最里面，坐到最高处的靠背椅上。用眼光扫视了一圈众人，对大黑牛和兔耳朵的争吵不闻不问：“还有谁没有来？”

    底下雅雀无声，候四看了一眼：“都来了！”

    “好！既然都来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咱们选择了这几个地方和官军决战，那就给我听好了，谁要是敢有二心，休怪我无情！现在我分配一下，回龙口十家山寨，飞虎岭十家山寨，其余的人就留在这里，这是咱们最后的防线，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次了！”

    “大寨主放心，我等一定拼死命，决不让官军占到任何便宜！”

    “好！只要赢了，重重有赏！”

    “好……！”房间里发出一阵欢呼。

    下雨不是一件好事，立春之后，雨水越来越多，虽然穿了蓑衣，浑身上下还是潮乎乎的。找了一条毯子，将白马身上的雨水擦干，苏任这才回到了帐篷里。山路难行，何况还是下雨，走起来就更加费劲了。幸好唐蒙送来消息，让大家先避雨，等雨停了再行动。

    霍金顺手递给苏任一杯热茶，黄十三帮着苏任将蓑衣脱去。一边喝茶一边烤火，全身才慢慢的舒服起来。

    霍金扭头看了外面一眼：“哎，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要是不下雨，今天晚上咱们就能赶到樟树沟，趁着夜色正好进攻，这下倒好，留在这里什么都暴露了，连个奇袭都没有。”

    苟天明往火盆里添了一把柴火，问道：“听说樟树沟聚集了十几家山寨，山匪的人数在三千以上，他们占据有利地形，咱们这一千人能赢吗？”。

    “老苟，你怕了？”

    苟天明一笑：“我怕什么？跟着先生这些年活的有滋有味，就是死了也值了！我说老黄，从现在开始你一步不许离开先生，先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苟天明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黄十三嘿嘿一笑：“我知道！”

    李成一直在看地图。大汉的地图标准不标准先不说，画的和图画一样，根本就不像地图。一边看，一边皱着眉摇头：“哎呀，这樟树沟果然是个好地方，易守难攻，四面环山，就是猴子也下不去，只有沟口那一条路，里面有水源，若是储备足够的粮食，咱们拿人家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想攻进去，两里长的谷口就是死地！”

    “看来我们这次是遇见对手了！”李成仰起头，指着地图对苏任道：“校尉你看，这就是樟树沟，只有一条路进出，要想灭了那些山匪，只有强攻一条路。”

    “强攻就强攻！怕他不成？”霍金呼的站起身，瞪着李成。

    苏任摇摇头：“仗不是这么打的，明知道损失惨重还要强攻那是莽夫，咱们这些兄弟是从元山来投奔我们的，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既然说到这里了，那就集思广益，谁有好办法就说，说的好我重重有赏！”

    十几个队率嘿嘿傻笑，却没人插嘴。苟天明看了看：“四周是山，就不能爬下去吗？就算是悬崖也能下去，为何这山就下不去？”

    “军候不知道，这山看上去平坦，实际上难走的很，兔耳朵在这里经营十几年，四周山上从来没有动过，藤蔓纵横不说，而且陷阱重重，即便侥幸冲下了山，咱们这一千人也剩不下几个了，到那时根本没法和山匪再斗！”

    “断水！他们的水源该不会也是自有的吧？”

    “霍军候说对了，樟树沟内有一眼泉水，终年不涸，这也是兔耳朵的依仗，别说断水，就是放水他也不怕，樟树沟本是山沟，内高外低，再大的水也别想淹了他们！”

    “娘的，那就一点办法都没了？”

    李成摇摇头：“不好打！唐蒙让咱们攻打樟树沟恐怕也是没安好心，在这三个山匪聚集地，樟树沟可以说是最难打的一处。”

    “大哥，唐蒙那家伙阴我们！”霍金一听便生气了：“我找他去！”

    “回来！”苏任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个时候才出声喊住霍金，呵呵一笑，重新坐到火堆旁：“越是难打，咱们才要打下来，这样才能显示咱们成都郡兵的实力，既然计策没用，也不能强攻，只有一个办法！”

    “引出来！”李成立刻补充。

    苏任一笑：“呵呵呵，还是李司马懂兵法，你们两个家伙好好学学，遇事就知道抱怨，日后如何领军？”

    李成连忙谦虚，苏任又夸奖了两句。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想将对手引出来，那就必须知道樟树沟里的人是谁。根据李成弄来的消息，樟树沟原本的主人兔耳朵就是一个一百来人的小山寨，这样的家伙自然不会成为十几家山寨的大首领。

    当苏任的军马来到樟树沟沟口的时候，侯建一个人站在沟口等候。面对苏任的一千大军，侯建的身影显的是如此的孤单。

    苏任看了半天，依然没能将眼前这个胡子拉碴一脸污泥的家伙，和膀大腰圆的前温水县尉对等起来。

    “苏市掾，咱们又见面了！”

    苏任一愣，仔细看了看，旋即无奈的笑笑：“我当是谁呢？竟然是候县尉，我两次饶你不死，没想到你还敢留在蜀郡，就这么想死呀！还别说，就你这身打扮，就算和我擦肩而过，我也未必认得出你。”

    “我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侯建对苏任的调笑有些愤怒，但他还是压住了怒火。

    “还没问候县尉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你投靠了山匪？哎呀，那就对不起了，我这次奉命剿灭盘踞樟树沟的山匪，若是不小心伤到候县尉还请恕罪！”

    “哈哈哈……，就凭你？”

    “怎么？你又不相信了？还记得老君观和元山吗？哪一次你不是信心满满，最后却狼狈而逃的，若是这一次你依然狼狈而逃，可就真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世上了。”

    “你！”侯建一下攥紧了拳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是想激怒我，呵呵，可惜我看破了，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就来吧！”侯建说完，转身就往里走。

    苏任没有阻拦，一伸手摁在霍金已经瞄准的弓箭上。他没有背后杀人的习惯，说起这个侯建，他还是挺佩服的，为了报仇竟然忍辱负重，什么事都干。第一次见侯建只觉得侯建像猴子一样精明，第二次见侯建觉得侯建有些狂妄，这第三次见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大哥！”霍金不解的抬头望着苏任。

    “要打败他，杀了不是好办法，从心里击垮他才是最有效的！”苏任目送着侯建进了山谷，下令大军在樟树沟一里外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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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锋利的锋芒

    谁能想到，后半夜的时候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让人心烦。苏任不得不再次穿起蓑衣，爬进了营地外面的草丛里。一滴滴的露水从草叶上滴下来，灌进苏任的脖子。苏任没有躲避，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大军抵达樟树沟的第一个夜晚，不是在新扎起来的军营里睡觉，而是将所有兵马调出来，等待敌人劫营。这是苏任想到的最好计策，以前看《三国演义》的时候，对于劫营他觉得那些主帅都是饭桶，所以轮到他的时候，决不能步那些家伙的后尘。

    霍金趴在苏任身旁，百无聊赖的咀嚼着草根：“大哥，这都三更天了，真的会来吗？要是不来，咱们可就白等了，兄弟们折腾了一整天，大晚上的不睡觉，明天还怎么打仗！”

    苏任没有理会霍金。随着时间的延续，他也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有些不靠谱。侯建最多也就是个县尉，手下的兵马从来没有超过五百人，他懂什么兵法？别说劫营，恐怕连军阵都摆不出来。

    “大哥，咱们还是回去吧！我困得不行了！”过了一会，霍金又开始抱怨。

    苏任愁眉苦脸，第一次带兵若是闹出这么个笑话，以后在营中还怎么混？这是苏任现在面临的问题，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颓废，苏任想的是如何重新塑造自己的形象。

    黄十三推了霍金一把：“就你话多，校尉没下令，就等着！就算爬到天明又能咋样？校尉不是也在这里吗？”

    时间一点点的过，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吹开乌云，露出皎洁的月光。月亮已经偏西，东面也出现了淡淡的白光，天马上就要亮了。

    苏任长叹一声，第一次出征便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看来自己的确不是做统帅的料。艰难的翻了一个身，斜躺在地上，霍金和黄十三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罢了！咱们……”

    话还没有说完，前方人影一闪，一名斥候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在苏任面前拜倒：“校尉，来了！”

    苏任瞬间来了精神，连忙重新爬好，挥挥手示意斥候下去，紧张的望着前面山谷。

    这是一块不错的地方，隐蔽，正好可以看见他们的营地和对面的山口。借着微弱的天光，一大队人影正在山口集结，都能听见那些人中间的喝骂，虽然声音很小，听到苏任耳朵里如同交响乐一样令人愉快。

    人数很多，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集结完毕，杂乱的朝着他们的营地这边摸过来。霍金佩服的望着苏任：“大哥，真被你说中了，那些家伙真的想劫营！”

    苏任冷笑一声，招过一名兵卒：“去，告诉苟军候和李司马，等那些家伙出来之后，立刻封堵住山口，不能让一个人跑了！”

    侯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以他的本意不想出来劫营。侯建认为，只要守住樟树沟就算是来再多的郡兵也别想打进来，他求的是个稳字。从前和苏任对垒，一味行险，却处处受气，如今自己麾下有数千山匪，他才不想和苏任正面对抗。

    侯建不想决战，却架不住那些狂热的山匪。上一次轻易击败官军的先锋官，他们的信心膨胀的厉害，根本就没把郡兵放在眼里。

    大黑牛提出劫营的计策，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侯建是被裹挟着出来的。已经能看见苏任的营地，简单的木头栅栏，杂乱的篝火和几间茅屋就是营地的一切。没有发现巡逻的兵卒，侯建的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杀……”不等侯建吩咐，大黑牛第一个冲了过去，按照侯建的赏格，第一个冲进官军营寨的山匪会得到双倍的赏赐，前一次兔耳朵占了先机，这一次大黑牛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身后的山匪一拥而上，踹开简易的木栅栏，一头扎进了营地之中。一边放火，一边搜索。可惜没有碰见一名官军。

    “人呢？”大黑牛挠着脑袋，有些奇怪。

    兔耳朵嘿嘿一笑：“你小子第一个冲进来有个屁用，没有碰见官军也没用！”

    大黑牛瞪了兔耳朵一眼：“你知道个屁，这些官军最是没用，看见爷爷我，一准是跑了！等我追上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看你还能说什么！”

    侯建四下打量，就这么几座破草屋，别说一千人，就是五百人都住不下。候四一拉侯建：“走！不能久留！”

    “杀……！”第二声喊杀人突然传来，在营地中的山匪感到莫名其妙，明明没有人，怎么还有人在喊打喊杀，正在寻找的时候，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箭矢告诉他们，这一次喊杀的不是他们自己人。

    苏任很自觉，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并没有冲锋在前，站在远处的土丘上，望着大营里的打斗，虽然热血澎湃，却一步不往前迈。

    黄十三将手里的大斧头攥紧了好几次，已经跃跃欲试。苏任一笑：“想去就去吧！我在这里没事！”

    黄十三摇摇头：“不去，我得保护校尉！”

    苏任苦笑一声，也不勉强。

    大营里杀的难分难解，突然袭击打了山匪们一个措手不及。元山盗本就是蜀地最强悍的盗匪，比起成都周边的这些盗匪强了好多倍。就好比职业强盗和业余强盗，何况这些元山盗还被狠狠的训练了好几个月，杀起人来更是游刃有余。只用了一个冲锋，便将盗匪打的落花流水，再也不敢和郡兵正面为敌。

    兔耳朵最是机灵，在第一时间转身就跑，他可不想在这里等死。大黑牛反应慢了一点，不等他转身就被几名郡兵围在中间，几番折腾，被一刀砍断手臂，接着就变成了肉泥。盗匪们没了指挥，各自为战，虽然人数上占据优势，却无力回天。

    苏任的郡兵这几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相互间配合默契，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都是几个人一起上手。哪怕被围也能多支撑一会。

    惨叫和喊杀的声音此起彼伏，鲜血将燃烧的篝火剿灭，将茅草染红。盗匪们来的快，败退的更快。而郡兵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念头，追着屁股掩杀过去。

    苏任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有眼色的黄十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堆干草铺在苏任身后，苏任笑了笑，和衣躺了下去。奔跑了一天，又是一晚上没睡，听着战场上的惨叫，苏任竟然睡着了。

    狼烟滚滚，唐蒙看的清清楚楚，连忙站起身子问身旁的亲兵：“哪里的狼烟？”

    亲兵看了看四周，又看看狼烟：“看方位应该是樟树沟方向！”

    “樟树沟！立刻派人去问问，是不是苏校尉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喏！”亲兵答应一声，连忙下去安排人手。

    望着滚滚狼烟，唐蒙一时有些担心，本来让苏任来就是给苏任点好处，若是苏任的一千兵马有个什么闪失，或者苏任本人再遭受点问题，那唐蒙都不知道苏任会怎么对待自己。

    苏任现在是成都的恶人，凡是和苏任不对付的人，不是死就是逃，最差的都是低头认输。虽然这个恶名只是在唐蒙这些人中间流传。但恶名已久，没人想去挑战。

    张德权也看见了樟树沟的浓烟，派人过来询问要不要帮一把。唐蒙却摇摇头，对来人说：“回去告诉张德权，在苏任没有求援之前不要生事。”

    打发了来人，唐蒙重新收拾精神，大声命令郡兵出发，准备攻打回龙口。

    战事进展的极其顺利，一个冲锋就将山匪击溃，苟天明带人在山口堵住，两面夹攻之下，山匪的气焰被压了下去。在找不到自家寨主的情况下，很多人选择了投降。霍金一脚踢翻兔耳朵，踩在那家伙的胸口，宝剑已经举了起来。

    兔耳朵大声求饶：“好汉饶命，饶命，我有一个重大秘密要说！”

    “不用，等小爷我杀进你的老巢什么都知道了！你就安安生生上路！”

    手起刀落，兔耳朵的惨叫只喊了半声便没了。又砍了两刀，砍下兔耳朵的脑袋，高高举起，大声喊道：“还有谁！”

    苏任那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睡眼朦胧的从干草上爬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眼睛。黄十三端着一碗盖着大肉片子的白米饭送到苏任面前。苏任对黄十三呵呵一笑，接过来便往自己嘴里拨。

    “怎么样？”

    黄十三嘿嘿一笑：“校尉的计策一定管用，小金子和老苟已经攻进了樟树沟。”一指不远处的营地：“里面全都是俘虏，足有一千多人！”

    “派个人让他们小心点，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什么陷阱！”

    “诺！”

    黄十三转身走了，苏任安静的享受自己的米饭。是糙米，偶尔还能吃到小石子，上面的肉也是肥腻的猪肉。苏任饿了，吃的很香，不一会便吃了大半碗。

    黄十三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然捧着一杯茶。对于黄十三越来越贴心的照顾，苏任很满意。谁能想到，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这么会照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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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战争红利

    readx();    吃罢了饭，打了一个饱嗝，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天上的朵朵白云。战斗还没有彻底结束，作为主帅的苏任却悠闲的让人嫉妒。这一次出战，可算是旗开得胜。最难打的樟树沟被轻而易举的攻破，苏任名将的身份已经能看见影子，至少在蜀郡会有不少人这么认为。

    从自己休息的地方出来，没有去俘虏营，苏任朝着战场走去。寒风吹过，带着点点血腥的味道，没走多远，就能看见路边的尸体和地上的血迹。黄十三伸手拦住苏任，苏任一笑：“没事，经过那次惊吓，我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的确是一场惨烈的战斗，这句话是对山匪而言。越往前走地上的尸体越多，鲜血也越多，苏任皱着眉头看了一会，问黄十三：“咱们的兄弟伤亡如何？”

    “昨天夜里就死了三十几个，还有一百多人受伤，里面的情况还不知道！”

    无错    一千人和三千多人打了一场，死了三十几个，一百多人受伤，这样的战绩只能用完胜两个字来形容。但是，黄十三看苏任的样子似乎并不高兴。

    “尸首都找到了吗？那些受伤的安置好了没有？”

    “李司马已经带人去了，受伤的全都送了回去，有小瘸子在，应该问题不大！”

    苏任点点头，停下了脚步。他是一个纯粹的人，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只是在电视上看见过那些冷兵器战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将会被后人称为名将。若是这样，苏任宁愿自己一辈子做商贾。

    霍金派回来的人满脸兴奋，见到苏任的时候鲜血和泥头几乎将他糊了起来，扑到苏任面前，兴奋道：“校尉，我们发财了！”

    樟树沟没有一棵樟树，或许以前有过。进了谷口立刻就又是一地的尸体，全是些衣衫褴褛的盗匪。可见侯建将所有盗匪都拉了出去劫营，里面剩下的没有多少。

    那名带路的军卒很高兴，一边走一边说：“攻进寨子的时候，那些家伙还在睡觉，我们全给一锅端了，霍军候还想追击逃走的，被苟军候拦住了，有咱们自己的兄弟守在谷口，那些家伙一个都跑不掉。”

    “狗日的寨子还不错，寨门，碉楼竟然很齐备，却没有人，打完了再想起来还有点后怕，若是那些家伙不出去死守这里，咱们硬攻进来，指不定要死多少兄弟。”

    “还是校尉英明，这些家伙一翘尾巴就看的清清楚楚，想劫咱们的营，却把自己全赔进去了，真是活该，要我说，留那些俘虏没用，依元山的规矩一剑一个砍了多省心，这些家伙杀人杀惯了，谁还会安心种地？当官的太天真了！”

    黄十三瞪了那家伙一眼，可那小子并没有自觉，依然滔滔不绝。

    “小小山寨竟然比咱们军营还阔气，到处都是兵甲和粮草，也不知道这些家伙积攒了多长时间，最高兴的是在后山的山洞里，您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带路的兵卒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作为胜利者的自信和兴奋全都写在脸上。

    黄十三咳嗽一声：“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小子少卖关子！”

    “呵呵！”郡兵笑了一下：“钱，全都是钱，满满一山洞的金银珠宝，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苏任的眼睛瞬间亮了：“有多少？”

    兵卒夸张的做了一个手势：“可多可多，那山洞有两间房子那么大，里面全都是！”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当苏任带着人站在山洞门口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不大的山洞里闪着金光，墙角堆的十几口箱子已经被打开，泛着五彩光华的金银珠宝的确很晃眼。最让人惊讶的是，当中间如同小山一样的铜钱堆。

    霍金就躺在上面，整个身子都埋在铜钱里。铜钱堆的顶端差不多就要顶到洞顶，占地在二十个平米左右。见苏任来了，霍金减艰难的从铜钱堆里爬起来，抖落身上的铜钱，咧着大嘴笑的很诡异：“大哥，大哥！咱们发财了！”

    苏任愣了一下，一把抓过黄十三：“快去，让李司马将所有人找来，把这些东西全都背回去！”

    “啊！”黄十三愣了一下，转眼便使劲点头，转身就跑了。

    一直没有等来求救的人，唐蒙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边看着自己的部队攻击山寨，一边回头望着通往山上的大路。他的攻击很不顺利，好几次都已经攻破寨门，却又被山匪打了回来。这些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兵马，以后有大用处，就这样和山匪消耗在这里，唐蒙有些不甘心。

    终于，寨门被攻破，郡兵再一次涌进了山寨。唐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次决不能再被赶出来，他果断的下达了命令：“将所有人都派上去，一定要拿下回龙口！”

    直到最后一个郡兵冲进山寨，唐蒙才算彻底放心。回头又望了一眼上山的路：“再派人去樟树沟看看那边的情况！”

    李成的动作很快，一半兵马被组织起来。就地取材，盗匪的山寨里能用来装东西的物品全部被利用上，布袋，竹筐统统拿来。每个兵卒背负到最大，能拿多少拿多少。看着黄十三扛了两个硕大的竹筐，里面已经装的满满当当，依然还让人再装，苏任开始咂舌。

    汉代铜钱可不比后世的纸币，每一枚都有一两多，这两个竹筐全都装满足有几千枚，重量在三四百斤。黄十三一个胳膊夸一个，两腿用力竟然扛了起来。脸都憋红了，却不愿意放下一枚。

    李成摇摇头：“校尉，咱们拿不完！”

    “哎！可惜了！”苟天明叹了口气：“少说也有几百万钱，咱们只拿了一小部分，若是全搬回去，想要什么买什么！”

    李成笑了笑：“按照规矩，这一次是咱们和唐蒙一起出兵，这些缴获属于三家的，除了上交太守府之外，咱们还能有一成的奖赏，若是独吞了，对太守也没法交代。”

    苏任摆摆手：“算了，既然拿不完，就派人回去找太守，让太守想办法，在太守派人来之前，你们也想想办法，能拿多少拿多少！”

    “明白！”霍金叫了一声，转身就往洞外跑。

    坐在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盗匪山寨中，唐蒙望着眼前的战场。虽然攻下了回龙口，自己也是损失惨重。两千人的郡兵，现在还站着的不到一千，有不少还都受了伤。他现在更加担心苏任，自己这边都打的这么辛苦，苏任才一千兵马，攻打樟树沟那种地方损失肯定更大。

    “都尉！”派去联络苏任的人终于回来了，满身的汗水，脑袋上还冒着热气，对唐蒙施礼道：“都尉，苏校尉已经攻下了樟树沟，歼敌一千，余者皆被俘虏，另外……”

    “什么？歼敌一千，余者被俘？”唐蒙难以置信：“可是你亲眼所见？”

    “是属下亲眼所见，苏校尉的人正在打扫战场！另外，还有缴获，足有上百万钱！”

    唐蒙已经说不出话了，过了好久才问道：“苏校尉可有伤亡？”

    “听说阵亡三十几人，受伤的一百多个！”

    “什么？这仗是怎么打的？”

    常事来的很快，单枪匹马竟然就进了樟树沟。当他看见山洞中堆积如山的铜钱时，眼睛都绿了。苏任喊了两声，常事才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小的山匪，竟然能囤积如此多的铜钱？”

    苏任摇摇头：“想必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这几十家山寨十几年积攒下来这些铜钱也不是不可能！”

    “这帮该杀的山匪，竟然猖狂如斯！”常事一拳砸在洞壁上：“苏校尉，立刻派人封锁这里，在民夫未来之前，谁也不许靠近！”

    “诺！”

    常事点点头：“苏校尉此次立下大功一件，不但剿灭了山匪，更是缴获颇丰，太守一定会重重赏赐，都说苏校尉很会练兵，将手下的商队护卫调教的勇猛善战，今日我才看出来，苏校尉更是一员福将，战无不胜的福将！”

    “长史谬赞了！”

    常事摆摆手：“不不不，咱们蜀郡自叛军之后百废待兴，如今有了这些铜钱，便可重新恢复当年的繁荣！老师果然慧眼如炬没有看错子恒！”

    常事说的很好，也笑的很开心，但是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堆铜钱。苏任心中明白，便凑到常事耳边，压低声音：“师兄放心，你的那份少不了！”

    常事一愣，连忙收回目光，望向苏任。苏任笑了笑，常事立刻明白过来，也对苏任笑笑，这才转身走出了山洞。

    常事来了，唐蒙也来了。任凭谁在得知有上百万钱的缴获后，都会来分一杯羹。和常事一样夸奖了苏任几句，苏任也在唐蒙耳边说了一句，几个人便再也不说那些铜钱的事情，只等着民夫过来，将这些剩下的铜钱运回成都。

    有了这些铜钱垫底，苏任这次的大功已经是囊中之物，所以他笑的很开心。就在山寨中的大堂里，拿来兔耳朵珍藏的好酒，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其乐融融的根本不像刚刚打了一场仗。

    房间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名浑身是血的兵卒在苟天明的搀扶下进来，那人满脸焦急：“都尉，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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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最后的挣扎

    readx();    樟树沟和回龙口相继被官军攻破，只剩下飞狐岭还在山匪们手中。在候四察觉到中了苏任的计策之后，拉着侯建逃离了战场，他们没有回回龙口，而是直奔飞狐岭。

    三个山匪山寨，回龙口是最容易攻打的一个，地势不好，山寨也一般，留在这里的山匪从武器到人员都不是山匪中最厉害的人马。樟树沟本来是最好的据点，可惜一次错误的决定，将其葬送。只剩下飞狐岭还能勉强一战。

    侯建很不甘心，自己的计划相当完美，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队友。侯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望着惨绝人寰的战场，他想起了苏任的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是第一次围攻老君观的时候，苏任在看见侯建身旁的刘文时说的。

    一**的官军倒在进攻的路上，却连飞狐岭的寨门都没有摸到。这地方很诡异，三面都是土山，山匪在土山上修建了大量的工事，虽然简单，却非常有效。官军一冲，人家三面动手，来再多的人也是白搭。

    “冲！都给老子冲！谁要是不冲，老子现在就灭了他！”张德权已经疯了，手里提着剑，刚刚砍了建议他暂时收兵的一名亲信：“胡军候，带人守住山口，那个敢退回来，就地处决！”

    姓胡的军候一愣，看见张德权血红的眼睛，没敢多言，带着人去了。

    尸体已经将山路铺满，就连两边的草丛和灌木中都是人。这些尸体除了后背，其他三面都是伤口，有箭伤，也有简易的木棍和竹刀弄出来的。

    “让开，上面又放大石了！”

    随着这声喊叫，十几块重大千斤的大石从飞狐岭的寨门里滚了出来，里面的山匪看都不看，立刻关闭寨门，跑去寨墙看热闹。

    官军发了疯一样的四散奔逃，会跑的往两边跑，不会跑的被大石追着屁股，然后碾成肉酱。而那些躲在两边的官军也没有喘息的机会，立刻就被两面土山上的山匪一阵屠杀。

    “大寨主，我的这个方法不错吧？任凭他有多少官军，也别想进入我们飞狐岭！”红胡子咧着大嘴嘿嘿的笑。

    稍微松了口气的侯建点点头：“很好！就是不知道，还有多少大石？”

    红胡子一指后山：“我的飞狐岭什么都缺，缺钱，缺人，缺粮食，就是石头不缺，我已经派人去后山开采了，只要咱们能坚持住，石头源源不断！”

    侯建拍拍红胡子的肩膀：“好！做的很好，等此事成了，我让你做副大寨主！”

    “谢大寨主！”

    又一次溃败，胡军候根本拦不住，即便是杀再多的败军，也止不住郡兵后退。士气已经没了，硬生生被人家打没了，这样的军队没有炸营已经算是不错了。

    望着暴跳如雷的张德权，胡军候没有去禀报，也不用禀报。来到其余几个军候中间，只用一个眼色，便得到了其他几个军候的响应。几个军候手按剑柄，悄悄的靠到张德权身后。

    “一群饭桶，区区几个山匪都打不过，朝廷养你们这些家伙干什么，好吃好喝，竟然临阵退缩，来呀！将那些败退下来的全都砍了！”

    话音刚落，冰冷的剑刃已经架到了张德权的脖颈上。

    “谁？”

    张德权的亲卫也抽出兵器，挡住其余几个想要冲上来的军候。

    “都别动！放下兵器！”胡军候握剑的手在颤抖，声音也不响亮。张德权的亲卫依然不敢动了。

    张德权瞪着眼睛，盯着胡军候：“你小子要造反吗？可知挟持上官是什么罪状？立刻放下兵刃，回到你的岗位上去，我饶你不死！”

    胡军候一笑：“就你这种打法，这里的人谁也活不成！谁要敢再动，休怪我的宝剑锋利，都放下兵器，快！”

    其余几个军候对望一眼，立刻上前，将张德权的亲卫缴械。胡军候也解下张德权的佩剑：“现在都听我的，将他们全都绑了，所有人退下山口，就地扎营！”

    清脆的锣声很响亮，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郡兵如蒙大赦，一个个转身就往山下跑，再也顾不上身后那些飞来的箭矢和巨石。

    “跑了！”红胡子哈哈大笑：“孩儿们，随爷爷我冲出去，宰了这帮龟儿子！”

    侯建再也不敢弄险，更不敢带人冲出山寨，谁知道山寨外面是不是又是一个陷阱，连忙拉住红胡子：“红寨主，看清楚再说，穷寇莫追！”

    红胡子嘿嘿一笑：“大寨主放心，这群郡兵蠢的很，绝不会有什么阴谋，我很快回来！”

    不管侯建的劝阻，红胡子带着人马冲出了寨门。侯建的眉毛都立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去干掉这个自以为是的红胡子，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上，却被候四摁住。

    候四微微摇摇头：“主人，咱们真的应该去淮南！”

    郡兵败退的很快，红胡子追的也不慢，双方前后脚在山道上狂奔。胡军候的意思很明确，只要冲下山，山匪们没了山寨的依靠，郡兵反身一击未必不会反败为胜。所以他连后面看都没看，只顾拉着张德权狂奔。

    郡兵们丢盔卸甲自是平常事，这些人打仗不怎样，逃跑倒是一把好手，丢了兵器和甲胄，不但能减轻了自身负重。等到那些山匪看见之后，只要开始捡拾，就能拖慢他们的追击。

    眼看着山口就要到了，红胡子追的正兴起。能一口气将官军撵出山，日后在山匪中说话都能硬气点。鬼头刀一挥：“孩儿们，冲出去，决不能让这些龟儿子跑了！杀一个，老子重重有赏！”

    红胡子正高兴，忽然间漫天箭矢，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山匪一头栽倒。红胡子看的清楚，正准备询问怎么回事，就看见山口两边闪出数千郡兵。这些郡兵和刚刚的郡兵不同，他们队伍排列的很整齐，一丈长的长戟分三列，戟尖正好对着山口内的他们。

    “停，奶奶的，咱们中计了！”

    不用红胡子招呼，这些抢惯了的山匪，已经开始掉头，拼命往山上跑。后面的郡兵不紧不慢，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占住整个山道往上推进。混乱的山匪群，无力抵抗，稍微慢一点的，被后面郡兵追上，一个弓步突刺，闪着寒光的戟尖扎进山匪的身体，踩着死尸继续向前。

    红胡子跑的有气无力，下山跑的快，上山累死狗。望见前面的寨门，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可怕的郡兵，红胡子吼道：“到了，回到山寨，慢慢收拾他们！”

    “开门！”冲在最前面的山匪冲着寨墙上的人大声吼叫。

    寨门缓缓打开，十几块巨大的石块，慢慢的从门里滚出来，山匪们大惊，高声叫道：“错了！错了！自己人！”

    唐蒙的身影出现在寨墙上，冷笑一声：“让你们也尝尝被石头砸的滋味！再滚几个！”

    又是十几块重达千金的巨石滚出寨门，山匪们闪身躲避。后面是整整三排端着长戟的郡兵，前面是二十几块大石头，山匪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后面的人想要上去，上面的人想要下来，一阵混乱，巨石轰隆隆而来，碾过他们的身体，撞倒旁边的大树，在山谷中来回荡上几个来回之后，这才重新回到原来的轨迹，继续往下滚。

    “啊……！”

    “哎呦……！”

    “闪开，别挡路！老子劈了你！”

    各种咒骂和痛苦的呻吟，在山谷中间回荡。苏任长出一口气，慢慢抬起左手，苟天明大喊一声：“立定！保持队形！”

    排着队列正在上山的郡兵立刻停下脚步，戟尖依然朝向斜上四十五度，冷冷的盯着还在挣扎的山匪。

    红胡子被人带了一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刚刚站稳身形，一块巨石已然来到近前，还没来得及躲避，便狠狠的装了过来。红胡子只感觉胸腹间一阵震荡，整个人往后仰去。疼痛受限从双脚传来，接着就是双腿。一张嘴，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出来。

    苏任摇摇头：“侯建弄出来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凭借这些打家劫舍的山匪就想占领蜀郡，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李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偷眼看了苏任一眼，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越来越让自己看不透了，据说他从来不杀人，也没有杀过人，可眼前这种惨烈的战场，自己看一眼都心惊肉跳，而苏任似乎是在以一种欣赏的眼光再看。

    让开大石块，苏任和唐蒙带着郡兵两头夹击，已经没了任何斗志的山匪纷纷跪地乞降。侯建辛辛苦苦聚集起来的盗匪团伙就这么在一天时间相继被消灭。除了活着的十几个大小头目之外，降者三千多人。这些人如何安置，是摆在文党和唐蒙面前的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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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人以类聚

    readx();    苏任和他的成都郡兵一战成名，在蜀郡军中不仅有了些影响，而且还缴获颇丰，更是得到了蜀郡上下的一致夸奖。军马回来的那一天，文党亲帅蜀郡大小官吏，杀猪宰羊在城门口迎接。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祝贺苏任获胜，更是感谢苏任替他们清理了周边的盗匪。

    那一千五百名元山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两眼放光。任何人都需要尊敬，哪怕你是盗匪。以前在元山的时候，他们要吃的或抢或夺，如今一个小屁孩双手捧着一块面饼，心甘情愿的递到他们手上，这感觉是不一样。吃的安心，吃的舒服。

    王胖子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一边啃着手里的面饼，一边伸手抚摸眼前那个脏兮兮的孩子脑袋，嘿嘿一笑，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铜子：“给你，校尉说了，不能白拿百姓的东西，这个面饼就当我买的！”

    ，想要伸手却又不敢。王胖子将这枚铜钱，往孩子手里一塞：“拿着，若是让司马议曹知道我吃了东西不给钱，会打死的！”再也不理那孩子，王胖子起身去追大队。

    这一幕，唐蒙看的清清楚楚，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望向自己的队伍，摇头叹息。郡兵过了之后，便是源源不断的俘虏。对待郡兵的热情忽然一下就变成对待俘虏的刻薄。他们忘记了走在前面的郡兵，以前也是山匪，就这么转了一圈，竟然成亲人了。

    “打！打死这些该死的山匪！”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石块满天飞。打的俘虏们呲牙咧嘴，却不敢喊出一声。一旁看押俘虏的郡兵只是远远的将俘虏和百姓隔开，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这就是古代，作为胜利者，有权处置和羞辱失败者。

    文党快步上前，唐蒙率领苏任下马施礼。文党很高兴，伸手去扶唐蒙，眼睛却在苏任身上：“辛苦，辛苦，除了成都匪患，百姓自能安居，二位功劳甚大！”

    “谢太守，那是我等本分，不敢居功！”唐蒙拱手称谢。

    文党呵呵笑着，再次将唐蒙扶起。一群人领头，穿过成都的大街，往太守府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感受百姓的欢呼。整整折腾了一上午，将所有事情安排下去。郡兵返回兵营，俘虏太多，只能安排在蜀郡兵营里，派人十二个时辰严密看守。

    坐在太守府的大堂上，宴席已经摆开，特意从翠香楼弄来的酒菜和厨子，将一道道美味端上来，看了都让人食欲大增。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张德权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只顾低头喝酒。

    文党端起酒杯：“来，此次打了一个大胜仗，相信蜀郡盗匪不日就能全部剿灭，咱们提前预祝唐都尉旗开得胜！”

    唐蒙慌忙端起酒杯起身，遥祝太守，仰脖子喝完：“此次剿匪，苏校尉才是立下大功，我等也是沾了苏校尉的光而已！苏校尉的郡兵勇猛善战，乃是我蜀郡第一精兵！”

    常事适时道：“这是自然，苏校尉一人攻破最难打的樟树沟，又与唐都尉拿下飞狐岭，更有大量缴获，自然是功劳最大，来，我等一起敬苏校尉一杯！”

    有长史带头，众人一起敬酒，苏任拱手称谢，先喝了酒作为敬意。

    酒宴达到**，人人都在夸奖苏任的功劳。唐蒙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面带微笑，也显的很高兴，却用余光瞟向角落里的张德权，轻轻叹了口气，可惜自己这名亲信。经过这次事件，他的副将肯定是保不住了，自己应该尽快找一个人替代，决不能让苏任顶上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文党一抹自己的胡须：“此战虽胜，然这三千俘虏要安置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是将他们分散安置，恐各地不愿接受，若是安置一处……”

    “决不能安置一处！”常事连忙阻止：“一日为盗匪，终生为盗匪，若安置一处，保不齐这些人重操旧业，咱们的剿匪可就白费了！”

    “那就只能全杀了！”唐蒙淡淡道，好像说的不是人，而是一群猪一群羊那样简单。

    “杀俘乃是不祥，万万不可！”文党连忙阻止：“首恶自当斩杀以儆效尤，从犯说白了，还是咱们这些人没有照顾好，子恒说的好，百姓但凡有一点生活来源，绝不会从匪从盗，不可将我们的过失，归罪于他们头上！”

    法曹一脸愁容：“话是这么说，但这三千人该如何处理？既不能杀也不能放，难不成全关起了？”

    苏任一直没说话，只顾着埋头吃菜。自从出去剿匪开始，一顿好饭都没吃过，眼前摆着翠香楼顶级的酒宴，这群人只说话却不动筷子，在苏任看来就是脑子有病。眼前的菜肴吃的差不多，苏任打了个饱嗝，这才放下筷子，轻轻呷了一口酒，回身让服侍自己的仆役去端茶水。

    “老师！”苏任轻轻呼了口浊气，将肚子里的酒气吐干净：“既然你们没有什么办法，不如将这三千人交给我处理如何？”

    “哦！子恒有什么好办法？”

    苏任摇摇头：“办法的确一有个，好不好的我就不知道了，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就该让什么人管着！”

    “苏校尉何意？”常事也感觉疑惑：“难不成你准备也把这些人收编，充实你的郡兵？”

    兵曹椽脸色一下黯淡下来：“按照朝廷法度，成都郡兵只能有一千五，此战苏校尉的郡兵损失最少，这可是三千俘虏，若全都编入郡兵，粮秣就没办法保证了！”

    “呵！”苏任瞥了一眼兵曹椽：“怎么？现在想起粮秣了？你这兵曹椽何时给我的郡兵营送过一车粮草？”

    “呃……！”兵曹椽一时无语，却还反驳道：“不管怎么说，决不能编入郡兵！”

    “我也没想编入郡兵！”苏任轻蔑的笑笑：“我准备将这些人安置在元山，元山本就是山匪窝子，将这些家伙混进去，保证他们不会再出来闹事。”

    唐蒙想了想：“元山倒也是个安置地方，但也有另外一个问题，元山并不是咱们蜀郡的领地，若是将咱们蜀郡的俘虏安置在蜀郡以外的地方，若朝廷问起，太守恐怕也没办法解说。”

    常事点点头：“是呀！办法虽好，却有后患！”

    苏任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元山归入蜀郡不就是了？”

    “哦！此事当真？”

    元山乃是苏任收复，又大力支持元山建设，帮着元山盗寻找到了出路。可以说，元山乃是苏任的固有地盘，若苏任不说，就算是文党也拉不下脸来要。再说，以元山盗的性情，对苏任这个大恩人言听计从，未必会听蜀郡的安排。万一弄出点乱子来，重新将数万元山盗逼的再次为盗，就算是文党也撑不起。

    苏任笑了笑：“当然当真，不过我有个条件！”

    “子恒请讲！”

    “元山有元山的规矩，数百年来从来没有接受过那个朝代的管辖，无论是秦、羌，亦或是夜郎和咱们大汉，都没有实际统治过，作为新的领土，我希望太守能给与元山几年的缓冲时间，让元山人慢慢的接受朝廷，接受我们大汉的统治。”

    见众人不说话，苏任继续道：“这个时间我暂时定为十年，元山属于自制，可以设立一个元山县，县令、县尉均由元山自己挑选，并保留一定的兵马！”

    “还要保留兵马？这绝对不行！”兵曹椽听到这里，立刻出声。

    苏任没有理会他，也不在言语，端起茶杯开始品茶。

    常事眉头一皱，对兵曹椽道：“且听苏校尉把话说完，尔等不要插嘴！”

    兵曹椽弄了个大红脸，重新归坐不再出声。苏任笑了笑：“当然，朝廷也可以派人，派县丞和军候作为县令和县尉的副手帮忙治理元山，咱们慢慢来！”

    “这一切建立在元山归于大汉的版图，这一点决不能退让，更重要的一点，若是朝廷要对夜郎或者蜀郡周边用兵，元山必须派兵援助，期限为十年，此后朝廷将全面接手，和蜀郡各道县再无不同！”

    所有人都在思考，都在消化苏任提出的这个建议。这个建议的核心便是从此之后元山将归入大汉版图，而这个十年之期也给了朝廷一个缓冲，不可谓不是一个好办法。可也有风险，若是十年后元山人依然不愿意归顺朝廷，又当如何？前期投资这么大，到最后打了水漂，这个责任可不是谁能负责的起的。

    不得不说常事倒也有几分见识，听苏任说完便道：“这岂不是和诸侯国相似？”

    苏任正在得意自己提出的“一国两制”，却没想到人家大汉一直以来都用这种方法治理诸侯国，相比已有诸侯国的地位，元山自然是不如。而且元山的县令也不会如诸侯国的国王一样世袭，说起来比诸侯国更好管理。

    “好！老夫立刻向朝廷上奏！此事子恒得多多帮衬！”文党下了决心。

    苏任连忙起身：“学生敢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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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自私的大义

    readx();    “啥？你疯了！”崔久明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肚子上的那块肉上下晃动，崔久明差点被晃倒：“咱们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动静，你就这么轻易送人了？你可知道咱们的投资有多少？今日我才知道什么叫视金钱如粪土！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行，此事绝不可以！”

    苏任翻了个白眼：“可不可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投入元山的钱都是我的，你的那点可以忽略不计！”

    “忽略不计？你知道我投资了多少钱？”

    “那你就从卖牛马的钱里扣好了，以后这生意就和你无关了！”

    “你！”苏任的无耻，崔久明早已知道的清清楚楚，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你到底怎么想的？”

    “谁？这蜀郡除了蜀中商会之外，还有谁？太守本就不怎么管事，长史每个月给几万钱就打发了，至于那个唐蒙只想着收复夜郎北部做个太守，还有谁？”

    苏任摇头叹气：“说你看不清实事，还果真被我言中了，司马兄，你说！”

    司马相如一直坐在旁边，听着两人的争吵。在以往的日子里，两个人在很多事情上都会争吵，支持元山的时候是这样，收纳僰人的时候还是这样，今天依然如故。司马相如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别的不说，兵曹为何不顾太守和长史要阻拦此事，崔掌柜难道就没有想过？还有，唐蒙虽然没说话，但是咱们给长史送钱的事情他自然知道，心里没有芥蒂崔掌柜觉得可能？”

    “远一点就更有意思了，蜀郡乃是偏远之地，因为四周条件不好，算是穷山恶水也不为过，但是收复了元山之后，去了西面的威胁，唐蒙便可立刻挥兵前往夜郎，那些唐蒙的政敌岂会乐见，还有乌木崖，更远一点，无论是朝廷或者是淮南国都不愿意看着我们控制元山。”

    “停！”崔久明打断司马相如：“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兵曹和蜀郡的那些不合作的官僚会阻止我明白，其他人凭什么？咱们控制元山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苏任道：“咱们为什么要控制元山？说白了还是马匹！”

    司马相如点点头：“这大半年来，从羌地运送回来的马匹源源不断，就咱们手上就囤积了三千多匹，以后还会更多，朝廷的军兵需要马匹，淮南国想要反叛也需要马匹，而乌木崖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想将这条商路控制在手中，各家有各家的打算，所以他们都不希望看见我们独霸！”

    崔久明虽然有点犟，却不笨，听了苏任和司马相如的话也明白过来：“难道依现在我们的实力还顶不住？”

    苏任笑了：“咱们的实力？咱们哪来实力？这些年咱们只顾着经商，其他方面是一塌糊涂，现在还能控制元山已经是破天荒了，人家若要真的动手，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也不能这么轻易交出去！”崔久明又站了起来。

    苏任笑着将崔久明重新摁坐在椅子上：“别激动，不是还有十年吗？这十年，元山虽然名义上归了朝廷，其实还在咱们手上，按照目前元山商路的进账，每年也有几千万钱，十年时间你觉得你赚的钱还少？兄弟，做人要知足！”

    “哎！”崔久明长叹一声：“我承认你们两个说的有道理，可我还是不愿意！”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先生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若没有朝廷的照拂，凭咱们的确难以为继元山的运转，让元山归附朝廷，还有一个好处，从今以后元山的需要就由朝廷来处理，咱们只管住商路，其余的就不用操心，肯定比以前赚的更多！”

    “哈哈哈……”苏任大笑：“没想到司马兄也学会赚钱了，看来那个翠香楼没有白开！”

    司马相如无奈的笑笑：“这恐怕就是那个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和你们两个混的久了，多少也沾了些阿堵物的味道。”

    虽然文党的奏疏还没有得到朝廷的批准，那三千山匪俘虏已经启程前往元山。霍金和苟天明亲自押送，没有用囚车，只用一根绳子将所有人绑在一起，在自由度上来说远远超过过去对待俘虏的方式。从成都到远山，距离不算远，一来一回三天时间而已。

    苏任给周重和孙二麻子写了封信，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希望元山尽快派人来和蜀郡谈判。至于结果大家都明白，最后肯定是按照苏任的提议来。以周重为元山令，以孙二麻子为元山县尉，从此之后元山会归入大汉版图，却依然听从苏任的调遣。

    常事和唐蒙在屋里下棋，下的是苏任最新发明的象棋。这种棋比以前的围棋简单，容易上手，输赢一目了然，很快便在蜀郡上层风靡起来，甚至有些高档酒肆每天还有人对弈，成为继桌椅和茶汤之外苏任的第三大贡献。

    两人都是刚刚上手，水平半斤八两。常事瞅准机会，红车直下底线，大笑着叫道：“将军！唐都尉，这盘你要输了！”

    唐蒙立刻回炮，挡住车路：“还有机会，不着急！”

    常事拱卒，占据中宫。唐蒙下士，常事跳马，三两下破了唐蒙的象士，已经稳操胜券，开始得意洋洋的坐直身子，端起茶水慢慢品：“听说张德权已经请缨前往元山去做个军候？”

    唐蒙始终关注象棋，思考如何破解常事的将军，点点头：“嗯！此次成都剿匪，张德权被手下逼迫，无论如何他已经不适合再领郡兵，去元山或许是个好机会！”

    常事点点头：“机会虽好，不过我还是奉劝唐都尉一句，要约束好张德权。”

    唐蒙仰起头望着常事：“这事恐怕不用我去说，他早就去了！”

    常事嘿嘿一笑，低头指着棋局：“马后炮外加两个车，这盘棋你输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张德权要去元山，苏任也知道。飞狐岭之战，苏任算是张德权的救命恩人，虽说挟持张德权的那几个军候都受到惩处，可当时实在是万分危险，若不是苏任和唐蒙及时赶到，张德权只有一死赎罪，没有管束好手下倒也罢了，败的太惨，一多半手下死在飞狐岭，每天睡觉都是痛苦。

    作为即将要去元山做军候的唯一候选人，张德权特意来请教苏任。踏入郡兵营的时候，张德权就被热火朝天的训练所感染。郡兵是国家中最差的兵马，平时负责缉捕盗匪和催粮等闲事，不比边军，更比不上朝廷的南北二军。而成都的郡兵，不但士气高涨，那股子从心里冒出来的自信，就算是南北二军也不多让。

    在守门兵卒的带领下，来到中军帐，张德权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跟着兵卒进去。苏任坐在主位上和司马相如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都带着笑容。

    张德权跪地行礼，吓了苏任和司马相如一跳。张德权那是都尉副将，从官衔上说也是都尉，一个都尉对校尉纳头便拜，在等级森严的古代可是会死人的。

    苏任连忙蹦起来，闪身一旁：“老张，你这是要杀我呀！”

    张德权被司马相如拉起来，叹了口气：“我是来感谢苏校尉救命之恩的，这一拜和官职无关。”

    苏任摆摆手：“咱们是同僚，你还是副将，飞狐岭的事情，本是咱们商量好的，一家破袭援助另一家，此事以后可不能再提了！”

    张德权连连点头。苏任请张德权就坐，让人上了茶水：“听说老张准备自降军候前往元山？”

    张德权叹了口气：“哎！这也是无奈之举，元山乃是苏校尉一手收服的，此来一是感谢，二就是请苏校尉提点提点，免得到了元山给朝廷惹出什么乱子！”

    “这话说的，老张你从军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苏任呵呵一笑：“不过要说这元山嘛，我可能比你了解的多一点，元山盗也都不是心甘情愿为盗，只是碍于形势，目前元山共有百姓三万余，商队护卫六千，此次若是归顺朝廷，可组建一千人的郡兵，另外五千我还是觉得继续做商队护卫为好。”

    “元山乃是羌地商路的咽喉，你也知道如今羌地不太平，有了这些护卫就能保证商队的安全，元山没有多少耕地，只能靠商队养活，所以商队乃是元山的主要经济来源。”

    “至于周重和孙二麻子嘛？周重本为青衣县县丞，不得已从匪，此人也算是有能力的，孙二麻子是个憨厚人，只要你真心对他，他绝不会负你，老张此去只要做好两件事，保证前途无量，第一训练好郡兵和商队护卫，第二，保证元山商路通顺。”

    张德权连连点头，拱手道：“多谢校尉解说，吾定当护好商路，训练好郡兵和商队护卫！”

    “呵呵呵！老张太客气了！你去了元山那就是自己人，今后我的商队还要依靠你照拂，来来来，正事说完，咱们喝茶！”

    张德权小心的赔笑，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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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旅程的开端

    readx();    董仲舒终于要走了，不是去南方的那个诸侯国做国相，而是回长安。也不知道朝廷出了什么问题，或许是陛下说服了太皇太后，总之，董仲舒的命运从这一刻改变了。历史上的董仲舒终身都被当成看管诸侯王的朝廷鹰犬，用他大儒的身份来压着诸侯王，这一次竟然要回长安。

    文党带着一众官吏前来送行，场面不很热闹却也不萧索。在城外的亭子里，苏任被点名叫了进来。

    来来回回在苏任身上仔仔细细看了半天之后，董仲舒才道：“苏校尉可否有意前往长安？”

    苏任笑着摇摇头：“小子才疏学浅，比不上天使，况且如今已经是蜀郡校尉，职责在身不可擅离，以后若有机会，定然会去长安拜访先生。”

    “言不由心！”这是董仲舒对苏任的最后一句评价，虽然带有浓厚的感**彩，说出来会让别人误会，但是董仲舒还是说了，而且是以长辈对晚辈的口气说的：“哎！别欺负旁人！”

    苏任笑着点点头：“小子记下了！”

    两人哑谜一样的话，有人听不懂，也有人能听懂。文党哈哈大笑：“董先生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出问题！”

    比起来时的排场，董仲舒走的很干净。虽然还是那数百御林军护卫，却少了锦旗和仪仗。一辆马车被御林军前呼后拥，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押解着什么要犯。

    站在道口，望着董仲舒的车队留下一串烟尘，文党转身让众人回城，一招手将苏任叫到自己的马车里。眼看快要入夏，蜀地的温度上升的很快，转眼间冬衣便穿不到身上。坐在马车里有些闷热，苏任便揭开帘子，像狗一样把脑袋探出去透气。

    “老师，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文党笑着摇摇头：“子恒还真不耽误时间，本打算让你一同随我回府再说，既然问起，我就问你，你觉得董仲舒此次回京原因何在？”

    苏任摇摇头：“这种事情我如何知道？长安远在千里之外，有什么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传到蜀中来！”

    文党望着苏任：“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哎！”文党叹了口气：“子恒不说就算了，看来董仲舒对你的评价没错，言不由心，不过有件事你最好别乱来，听说董倩姑娘已经搬进了你家，可有此事？”

    “呵呵，老师管的还真是细致！”

    “未出嫁的姑娘留在一个小伙子家里，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子恒你现在可是蜀郡名人，一举一动都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万万不可胡来！”

    苏任笑道：“我胡来？老师太看得起我了，那也得我能打过人家！”

    “哈哈哈……”文党笑的前仰后合：“这么一说我便放心了，如此甚好，甚好！”

    一路上文党旁敲侧击，苏任都是坚决否认自己和长安有任何关系。文党问的急了，便将话题拐到董倩身上来。刚刚抵达钟楼，苏任便让车夫停车，转身便跳了出去，任凭文党如何喊叫，苏任头也不回的跑了。

    逃也似的回到家中，苏任长长舒了口气。幸亏文党追问的不怎么急，若是以老师的身份压他，苏任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说漏嘴。派往长安的阿巽已经顺利在长安站稳脚跟，朝堂上的事情不能说全知道，至少有一部分苏任还是很清楚的。

    比如这一次董仲舒忽然改变原定计划回京，实际上和太皇太后真有关系。从年初开始，太皇太后突然病倒，经过多方诊治，身体是好了，眼睛却瞎了。皇帝刘彻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便开始集结自己的人马，为夺权做些准备。按照历史的走向，这一次刘彻肯定会以失败告终，所以不想参与其中。

    董倩的眼睛红红的，正在大堂上等他。苏任刚进门，董倩便冲上来问道：“父亲走的可安心？”

    苏任点点头：“岳父很安心，有我照顾你他绝对放心！”

    董倩的脸一红，眉毛竖了起来：“谁是你岳父！”

    “哈哈哈……”苏任大笑着转身就跑，他可不敢和这个暴力女待在一起，弄不好会骨断筋折。

    董倩冲着苏任的背影大喊：“跑了这次还有下次，哼！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忘不了！过几天就走！”

    送走了董仲舒之后，蜀郡的事情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成都的山匪剿灭之后，蜀郡其他的山匪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只要大军驻扎山下，纷纷大开寨门欢迎抄家。更有甚者，千方百计与唐蒙联系，想用投降换取自己最大的利益。唐蒙正愁郡兵的兵员没有着落，既然有人送来自然是十分高兴。

    这样的结果便是蜀郡郡兵再也没有出战的机会，苏任也没有了发横财的条件。闲来无事，苏任在军营里一住就是十几天，安排了所有事情之后，答应董倩的事情便被提到了日程上。

    冷峻和冷月找到苏任，苏任自然知道两人的心思。这一次冷峻显的很腼腆，冷月却直奔主题：“大哥这次去峨眉山可否带上我们？”

    苏任没接冷月的话，扭头看向冷峻：“你也准备去？是要带上十二娘和你的女儿吗？”

    就在两个月前，十二娘为冷峻生下了一个女儿。同时，苏凯的妻子十三娘也给苏凯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孩子呱呱坠地，让全是大人的苏府上下欢乐了好久。不少人撺掇苏任去找冷峻和苏凯为自己的儿子苏健提亲，苏任便大笔一挥从冷月手里调出几千钱，买了些礼品便去找冷峻和苏凯。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成了还是没成，三个人从房间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提此事，不过从几人的表情上看，似乎谈的并不顺利。

    冷峻点点头：“不仅要带上十二娘和我女儿，这一次我还会回老君观请师傅一起去！”

    苏任点点头：“这样才好，一家人团聚，就算不看在道长的面上，也会看在孩子的面，可以，不过这次是长途跋涉，十二娘和孩子能吃得消吗？”

    “我已经想好，我会顾几个人，一路上不会让他们走一步路也不会受风！”

    “你想好就行！那就赶紧去收拾吧！”

    苏任始终没有露出笑脸，也没有看冷月一眼。冷月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跟着冷峻出了屋子，回头关门的时候，又看了苏任一眼，苏任却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搞什么。

    冷峻、冷月刚走，董倩就又来了。回头望着两人的背影，对苏任摇头道：“你为何对冷月如此刻薄？”

    苏任没有抬头：“去收拾你的东西吧，明日我们就要出发了，其他的事情不要多嘴！”

    “哼！你是不想娶冷月吧？我是那种争风吃醋的人吗？”

    苏任扭头看着董倩：“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难不成你已经准备好做这苏府的女主人了？”

    “滚，和你好好说话，你就不能正经点？”

    “哎！”苏任长叹一声：“绿倚的事情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至今我都觉得对不住绿倚，但是冷月不一样，我始终将冷月当做妹妹，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冷月不过十五六岁，这个时候说这些事情太早，以后若是碰见他喜欢人，我会风风光光的将他嫁出去！”

    “你呀！真是不懂女人！”扔下这句话，董倩转身走了，留下苏任一个人在房间里惆怅。

    这一次去峨眉山，没有太多的人，除了苏任、董倩、冷峻、冷月外，苏任不打算带任何人。一则其他人都有事情，二来这次打着看望隐士的旗号，生人太多不太好。护卫之中只有黄十三率领的十人小队，有董倩和冷峻两人在，就算是有盗匪劫道，苏任也不怕。

    给文党和唐蒙打了声招呼，苏任扔下自己的军队便准备出发。选择的日子那是看过黄历的，虽然苏任对此不怎么相信，却依照传统照着做了。挑选了一个诸事顺利的黄道吉日，携家带口出了成都城。谁也不知道这次的结果如何，能不能见到传说中的灭绝师太，一路上大家都很是沉默。

    苏任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冷峻和黄十三紧随其后，一辆马车里坐着几个女眷和孩子，另一辆马车里拉的是礼品。不仅包括要送给灭绝师太的礼品，还有送给温水和元山那些熟人的东西。这一次，苏任算是衣锦还乡，见了熟人没有礼品说不过去。

    按照苏任的计划，不是直接前往峨眉山，反而绕道元山。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送刚刚被任命的元山县县丞和军候赴任。元山这个特殊的地方，只有苏任才能镇压的住，如果没有苏任首肯，蜀郡官吏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他们派去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张德权这一次算是破釜沉舟，准备重新再来。本来以他在蜀郡的人脉，要想保住副将的位置不算什么难事，可是他选择了一条更艰辛的路。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成都城，张德权轻轻叹了口气，吩咐跟着自己赴任的仆从走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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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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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同僚间的信任

    readx();    如今的蜀商口今非昔比，本来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建起了一座集镇。除了蜀中商会之外，还有不少商贾在这里云集，希望能得到蜀中商会指头缝里掉出来的残渣剩饭。

    崔家的掌柜老王在这里主持大局，苏任刚刚离开成都，他便得到了消息。远远的看见苏任的队伍，老王便带着蜀中商会中有头有脸的几个掌柜在集镇外面迎接。

    上前一把抓住苏任的马缰，白马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抵抗：“先生莅临蜀商口，我等高兴万分，小人特意在此等候，今日天色已晚，就先留住在这里，明日我派人护送先生上山。”

    苏任抬头看了看还在头顶的太阳：“老崔这是宣兵夺主呀，这地方本来是我的，怎么现在觉得我成客人了！”

    “呵呵！”老王陪着笑：“那里，此地还是先生的，我们几人沾了先生的光，在这里赚了些钱，自然要感谢先生。”

    “这倒还像句话！行了，带路吧！”

    翠香楼竟然将分店开到了这里，想想也在情理之中。蜀商口本就是有钱商贾的聚集地，在这里不愁没有生意。进入翠香楼的时候，一个客人都没有，冷清的没办法想想。

    见苏任皱起了眉头，老王连忙解释：“今日先生前来，我们商量了一下，便包下了翠香楼，所以没有客人，若是平常，人满为患。”

    “我就说嘛？翠香楼可是蜀郡最好的酒肆，这里商贾云集如此冷清就让人奇怪了。”

    跑堂的和掌柜前来迎接客人，他们之前应该也得到了消息，没有上去逢迎出钱的那些商贾，直接对着苏任行礼。就在一楼的大厅里，酒席已经摆开，一张大的不像话的圆桌上满满当当放着各式各样的菜品，比起成都西市的翠香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任很自然的坐了上手，其他商贾以老王为首，在下手落座。酒过三巡，所有人的话都多了起来。都是蜀中商会的商贾，见到苏任这个幕后大老板，阿谀奉承者不在少数。苏任也放得开，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与这群商贾聊的热闹非凡。

    一旁桌上的张德权好几次都想插进来，可惜人家没有邀请自己，他就只能干瞪眼。说起来，蜀商口也在如今元山县的管辖之下，正牌的县丞和军候再旁，这些商贾视而不见，只对一个成都校尉青睐有加，若是放在不知内情的其他人身上自然会勃然大怒。但是现在，张德权知道，自己还没有资格和那些商贾吃饭。

    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下午，苏任被灌的醉醺醺，黄十三背着苏任回的房间。商贾们志得意满的告辞离开，虽然已经听说元山的现状不会改变，从苏任嘴里说出来更让人信服。

    一阵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鸡飞狗跳之后竟然没有人责骂。张德权探头出去想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竟然赶在蜀商口这种地方纵马狂奔。

    远远的看见十几匹快马从街道的那一头奔过来，目标好像就是这家翠香楼。作为新上任的元山军候，张德权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抽出长剑就要下去拦住那些打扰蜀商口生意的家伙。

    冷峻一把拉住张德权：“你要干什么？”

    “这些家伙竟然在蜀商口纵马，我作为元山军候要将其治罪！”

    “哼！”冷峻轻声一笑：“你可知来人是谁，就要治罪？”

    张德权一愣：“来着何人？”

    “你的顶头上司！”

    张德权瞬间愣在当场。

    孙二麻子一带马缰，战马嘶鸣一声，稳稳的停在翠香楼门口，翻身跳下战马，抬脚便闯了进来，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苏任，一把抓过掌柜：“人呢？在哪？”

    掌柜的并不害怕，陪着笑脸道：“原来是孙爷，校尉刚刚和几个商户吃完饭，有些醉了，就在后院休息！”

    “奶奶的，这群龟儿子，就知道灌酒，若是先生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踏平这蜀商口！”

    掌柜的点点头：“那是自然，孙爷的本事谁不知道，就是羌人都要忌惮三分，请孙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请苏校尉？”

    “算了！”孙二麻子放开店掌柜：“既然先生醉了，就让先生睡会，我们就在这里等！”

    孙二麻子没有理会店里的其他人，就连冷峻也没有多看一眼，一屁股坐在一张桌子旁，跟着他来的十几个人也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全然没有刚才在镇子里的狂野。

    张德权长出一口气，对冷峻抱拳，轻轻将宝剑入鞘，默默的坐了回去。店里面变得雅雀无声，谁也不说话。孙二麻子虽然等的着急，也没有闯入翠香楼的后院。

    十二娘抱着孩子出来，看见坐在正中间的孙二麻子。他可没有冷峻的涵养，几步上前，一脚踢在孙二麻子的椅子上：“你怎么来了？”

    孙二麻子一回头，见是十二娘，脸上立刻露出了花：“哎呦，把你忘了，我那妹夫呢？”

    冷峻这才从孙二麻子身后站起来：“孙县尉眼里只有苏任，怎会看得见我？”

    “哈哈哈……我这妹夫越来越会说话了，就是不知道武艺有没有长进！”

    “哼！有没有长进比比就知道。”

    “好呀！苏任还在休息，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两人练练？”

    自从上一次蜀商口的战斗之后，冷峻和孙二麻子互相就看着不顺眼。那一战，冷峻死了几十个兄弟，孙二麻子也死了几十个手下，两人的恩仇算是结下了。虽然有苏任压着，并没有火并，就算是两人都成了老狐狸的女婿，也没有忘记前嫌。

    冷峻已经将手放到了剑柄上，孙二麻子也做好了准备。眼看着两人就要动手，十二娘连忙出声道：“你俩就这么想打？那去镇子外面，别砸坏了翠香楼的东西！”

    店掌柜笑呵呵的道：“不妨事，打坏了照价赔偿就是！”

    十二娘瞪了店掌柜一眼：“你滚一边去，不是你的不心疼，老娘可是在这里面有份子的！”

    黄十三适时的出现在门口，他黑着脸看了两人一眼，对孙二麻子道：“先生醒了，让你进去！”

    孙二麻子这才放下兵器，冷哼一声：“咱们的仗以后再说，爷爷现在有事，若是想打，等我办完事再说！”

    扔下冷峻，孙二麻子随着黄十三进了后院。

    始终坐在角落中的县丞咽了一口唾沫，扭头望向张德权：“张副将，这就是元山盗的大首领？”

    张德权愁眉不展，点点头、两个难兄难弟同时叹了口气，心里变得哇凉哇凉的。

    苏任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一口气喝光了一壶茶，这才觉得舒服一点。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冷月连忙上前扶住。苏任笑了笑：“我没事！给我再弄点水，还有点渴。”

    冷月连忙出门去帮苏任弄水，苏任深吸一口气，冲着门外喊道：“进来吧？还躲在外面看什么？”

    “哈哈哈……”孙二麻子大笑着推门进来：“还以为你准备办事呢，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正人君子，若有人对我这样，我早就拿下了！”

    苏任笑笑，示意孙二麻子坐下：“你就吹吧，你要敢，八娘能扒了你的皮！”

    “嘿嘿嘿……”孙二麻子的谎言被人拆穿，脸不红心不跳，大喇喇的坐在苏任旁边：“闲话不说，我可是来接你的，大家都等着你呢？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可知道元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啧啧，要知道有现在这样子，老子早就把你请上山了。”

    “老狐狸那老小子如今仗着几个女婿在元山呼风唤雨，比我和周先生都威风，若不是当初你把元山交给我和周先生，现在说不定就变成老狐狸的了！”

    苏任撇撇嘴：“那是你岳父！别一口一个老狐狸的，外面还有一个老狐狸的女婿呢！另外两个你见了吗？”

    孙二麻子点点头：“见了，不过觉得不咋样，就那两个软蛋能行吗？”

    苏任笑笑：“以后你们就是同僚，人家可是代表大汉朝廷的，放好一点，你们以后就得靠朝廷了。”

    “我明白了！”孙二麻子一把拍在桌子上：“好，还是你聪明，这办法都想的出来，拉上朝廷来对付老狐狸，哈哈哈，这个办法好！”

    苏任笑而不语。

    冷月端着水进来，低着头给苏任倒了一杯，也给孙二麻子倒了一杯，转身去收拾苏任的床铺。孙二麻子笑了笑，几个人都变得沉默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苏任吩咐黄十三去把县丞和张德权叫进来，要介绍给孙二麻子，也算是提前认识一下。

    很快，两人恭恭敬敬的进了门，站在苏任对面连坐都不敢。苏任一指孙二麻子：“这位就是元山县的县尉，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张德权连忙拱手。孙二麻子嘿嘿一笑，也拱拱手。

    苏任道：“从今天开始，元山就交给你们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至于元山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全在你们，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让我知道元山乌烟瘴气，那就休怪我换人！”

    张德权和县丞连忙行礼，保证一定帮县令和县尉治理好元山。又说了一阵闲话，两个人识趣的退了出来，给苏任和孙二麻子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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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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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元山县

    readx();    元山还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山口的蜀商口开始，上山的路进行了修缮，如今跑两辆牛车都不会相互撞上。大路的两边，每隔一段就会有一个茶棚或者小酒肆，卖的是大碗茶，和最廉价的烧酒。这两样东西显然不是给有钱的商贾准备的，只能是那些忙碌的顾工。

    一辆辆的牛车和人车在路上上上下下，更有大量的牲口从山里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卖茶汤的高兴自家的大碗茶客人比旁边茶摊的多，卖酒的高兴自己在酒里兑的水没被人发现，顾工和挑夫高兴自己这一趟又能多挣几个钱，给孩子买些好吃的，商贾们高兴自己终于抢到了希望已久的货物。

    一路往上，认识孙二麻子的人很多，纷纷虔诚的对孙二麻子鞠躬行礼。孙二麻子理所当然的接受，脸上带着笑容。

    “看来你这一年混的不错，大家对你很尊重，这就很好嘛！”苏任拍了拍孙二麻子宽厚的肩膀。

    孙二麻子呵呵一笑：“全他娘的一群势利小人，若我不是元山大首领，他们才不会对我这样！都想从元山得到他们的货物，这才卑躬屈膝，商贾没一个好东西！”

    话一出口，立刻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错了错了，至少还有一个好的！”

    苏任苦笑一声：“我现在已经不是商贾了，老子是校尉，再敢胡说一句，信不信我带兵灭了你的元山？”

    “哈哈哈……，不用带兵，你一个就够了。”

    追云山的山下，周重纠集了一帮人，凡是元山上能找到的乐器全都搬了出来，没有乐谱，只顾着一阵敲打，弄出的动静把方圆十几里的小动物全都吓的躲在窝里发抖。

    老狐狸有些发福，看上去已经没有当年的骁勇，手捋须髯，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就站在周重身旁：“如今这元山已经是元山县了，你也是县尊，如此大张旗鼓的迎接一个校尉，是不是有些不合礼法？”

    周重望了老狐狸一眼：“那你可以不来呀？”

    “我是来接我的女儿，和苏校尉无关！”

    “是吗？”

    转眼间苏任到了近前，周重扔下老狐狸紧走两步，对着依然坐在马上的苏任一躬扫地。苏任连忙下马，将周重扶起来。老狐狸还真如他说的那样，没有来和苏任打招呼，就站在原地等着自己的女儿过来，满脸笑容的看着十二娘怀里的孩子，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山上山下站满了人，大家都在看着苏任。追云山扩大了好多，房子都盖到了山脚下，平整的山路一圈一圈的盘上去，打眼一看很有层次感。

    “哎呀，一年没来，追云山如今变的我都不认识了！”苏任发出感慨，冲着那些远处的人挥手示意。

    “是苏先生，苏先生来了！”人声鼎沸，苏任在元山人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董倩望着漫山遍野的男女老少，不可思议的回头望向苏任。他想不通，这家伙要武艺没武艺，除了会耍嘴皮子之外没有任何长出，为什么元山盗竟然对他这般拥护？第一次，董倩对苏任有了刮目相看的感觉。

    山顶上原本的追云山大寨经过翻修，变成了元山县的县衙。周重收拾的很好，将前后堂分开，前面是办公的地方，后面是他家。

    坐在元山县的大堂上，苏任点点头：“周先生此次被任命为元山县令，当真是可喜可贺，元山百姓数万，从今往后都是正式的大汉子民了！”

    周重拱手：“这也是得先生所赐，我等元山人世代不敢忘先生大恩！”

    老狐狸自始至终不说话，只是跟在他们身后。苏任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石寨主好像不高兴呀！”

    “小老儿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眼神和脸色已经出卖了他。老狐狸之所以生气那是有原因的，元山的建设他也是出了大力的，想当年第一次去羌地可是他老狐狸出生入死。现如今元山变成了元山县，周重和孙二麻子都封了官，偏偏他老狐狸什么都没有落下。不奢求什么县令，给个县丞也行呀！但是没人记起他。

    十二娘伸手拉了拉老狐狸的衣角，老狐狸瞪了十二娘一眼：“怎么，还不让我说话了？”

    苏任笑道：“石寨主今年高寿呀？”

    “不高，五十有二！”老狐狸当然知道，苏任这么问是有目的的：“不就是岁数大了一点，苏先生可记得两年前，我还陪先生去过羌地？”

    以大汉朝三十岁的平均寿命，老狐狸可谓是绝对的高寿。作为盗匪能活这么长也是老狐狸的本事。

    苏任道：“那如何不记得，石寨主老当益壮，不比那些年轻人差，我想说的是，石寨主如今快要四世同堂了，这在咱大汉绝对是天大的喜事，此次来还带来了太守的贺礼，以石寨主的高寿，太守准备上报朝廷，朝廷自当以爵位赐之！”

    一听这话，老狐狸的眼睛里放出了光：“当真？”

    孙二麻子吼道：“苏小子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你个老东西就等着享福吧！”

    八娘狠狠的瞪了孙二麻子一眼，孙二麻子连忙改口：“呵呵，岳父就等着享福吧。”

    老狐狸长出一口气：“哎呀，没想到我石家也有封爵的一天。”

    周重苦笑着上前对老狐狸施礼祝贺。元山的一场内乱便这样压了下去。

    自从苏任来了之后，县衙外每天都聚集着很多人，那些以前认识苏任的都在门外等着见苏任一面，有感谢的也有巴结的。苏任竟然能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这一点又让董倩很佩服。有时候董倩都怀疑苏任以前是不是就是山匪，要不然怎么会在山匪群中如鱼得水。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董倩和苏任两人坐在院子里。元山的夜是最美丽的，寂静中偶尔有几声夜鸟的叫声，整座山被星星点点的灯光笼罩，看上去格外壮观。

    隔壁的一户人家，女人正在教训孩子，说话很粗，用苏任为孩子的榜样。两人听了半天，董倩笑道：“看来你在元山很有威信呀！能说说你当初是怎么单枪匹马收服元山盗的吗？”

    “那说起来就话长了！你想听我就给你说说！”苏任喝了口茶，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把：“话说当年这元山共有一百零八家山寨，头一家便是断头崖，大寨主人称呼保义穆天明……”

    董倩听着听着便觉察出味道不对，却被苏任讲的故事吸引，两手撑着下巴听的津津有味。刚刚讲到花和尚冯秃子大战小白龙郑天寿的时候，苏任又拍了一下桌子：“要说这花和尚与小白龙谁更厉害，且听下回分解！”

    愣了那么一秒钟，董倩回过身来：“完了？”

    “没完！只是不想说了！”

    “本姑娘还不想听了！”

    “那你还问？”

    “一听就是胡说八道，若是这元山盗如此神勇，就凭你能收服他们？”

    “这你就不懂了，我是什么人？诨号过江龙，走到哪里都是跺跺脚颤三颤的人物！”

    “吹吧！”董倩撇撇嘴：“说的好听，这数万盗匪聚集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你就没想过别的？”

    “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

    苏任笑笑：“还真没有，数万盗匪听起来很多，实际上能战之兵不过万人左右，若是真有什么打算那就是找死，还是那句话，这元山再好也比不上成都，更不要说长安，现如今不是秦末，没人愿意造反，若你愿意做寡妇，我倒可以试试。”

    “关我何事？”董倩脸一红低头不再说话了。

    两人一直聊到半夜，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董倩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若是将来你我老了，是住在这里还是京城？”

    “当然是京城，京城多繁华，富甲天下，美女如云，那里可是男人的福地，鬼才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哼！和你没话说！”

    第二天，是元山县正式成立的日子。那些噪音制造者再次带着他们的破锣破鼓聚集在县衙门口。周重一身官员打扮，深色袍服，头戴三山冠，双手放在小腹庄重而有气势。孙二麻子穿着甲胄，威风凛凛。将两边站着的县丞和张德权完全比了下去。鼓声毕，苏任宣读了朝廷的旨意，周重率领一杆新任官吏叩拜了圣旨，元山县便宣告建立。

    相互间的恭喜和祝贺中，原来的某寨主变成了某曹椽，说话上一下就斯文起来。被人一口一个县尊叫着，周重满脸红光。多年前自己做梦都想有这样的职位，后来被迫从贼，以为再也没有这一天，忽然间真的变成县令，周重喝了好多酒。

    拉着苏任的手，周重醉眼朦胧：“苏先生，我周重这辈子没遇见什么好人，你是唯一一个，救我于水火，周重代表全家老少感谢你！”

    周重一躬扫地，脸上带着泪水。苏任连忙扶起来：“周县尊过谦了，都是大汉人……”

    “不不不。”周重摆摆手：“不一样，先生和其他大汉人不一样，我把话撂在这里，无论先生今后如何，只要先生一句话，我周重，这元山为先生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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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老道的秘密

    readx();    在元山住了几天，每天都是饮宴。苏任有些顶不住了，所有人都对苏任劝酒，喝的昏天黑地，不知日月。冷峻实在看不下去，亲自催促了好几次，苏任这才决定继续赶路。

    周重和孙二麻子等人一直将苏任送到山下，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又是老王带着一群人来送行，自又是喝了个一塌糊涂。

    一边清理苏任的呕吐物，董倩气哼哼的道：“不能喝就别逞强，看你现在的样子，和死狗有什么区别？”

    苏任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肚子里的东西已经吐光了，还是火烧火燎的难受：“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喝了，这是要命呀！”

    给苏任灌了些水，看着苏任睡实在，董倩这才出了门，对站在门口的黄十三道：“以后若是有人再劝他喝酒，你就告诉他，就说我说的，之多三杯，多了就再也别回来！”

    黄十三没有丝毫犹豫，郑重的点点头。

    在蜀商口耽搁了一天，再次启程。所有的公事已经完毕，他们的目的地便是峨眉山。要进峨眉山就得走温岭，正好路过温水县。现任温水县令张虎比那些元山盗有节操的多，如今的温水是蜀郡最富裕的一个县，张虎当政这些年不但翻修了城墙，还修建了官道。

    在张虎的宴席上，黄十三看着苏任喝了三杯酒之后，便真的来到苏任身旁。不等其他人再劝，黄十三大声对苏任道：“董姑娘说了，先生每次之多喝三杯，再多一杯便不准回去！”

    张虎一愣，立刻想起了从成都传来的消息，哈哈大笑，挥手示意那些还要劝酒的人放下酒杯：“这董姑娘可不好惹，我等还是不要为难苏校尉了！”

    苏任很是尴尬，却也真的将酒杯翻转扣在桌子上：“哎！家门不幸呀！”

    张虎笑道：“董姑娘文武双全，乃是难得的良配，也只有苏校尉有这等福气，我等求的求不来。”

    “少贫嘴，听说张县尊刚刚从吴国弄来一批歌妓，怎么不见出来表演一下，让我这粗人也见识见识？”

    张虎连连摆手：“还是算了，刚刚说完了酒，难不成苏校尉就要谈色？”

    一场相谈甚欢的酒宴结束，苏任回到张虎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就是当年刘文的家，被南郑的一个商贾高价买下，为了迎接苏任，张虎亲自说服那商贾让了出来。进门的时候，董倩还没睡，就坐在大堂上和十二娘冷月说话。

    苏任先露了一个脑袋往里看了看，笑嘻嘻的进来：“都还没睡呀？说什么呢？”

    董倩没理苏任，看向苏任身后的黄十三：“你家先生今天喝了多少酒？”

    “三杯，只有三杯，一滴都没多喝！”苏任抢先回答。

    十二娘大笑，惊动怀里的孩子，连忙轻晃哄孩子睡觉：“这男人就得有个女人管着，要不然就成脱缰的野马了！”

    冷月也捂嘴偷笑。董倩一直等到黄十三点头，这才道：“酒不是好东西，喝多了伤身，这也是为你好！”

    苏任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多谢！”

    一夜无话，第二天众人便朝着老君观而来。一扫前几日的兴奋，几个当事人心中变得忐忑起来，气氛也变得沉默。苏任一路上走在最前面，见到熟人打声招呼，引得沿途百姓一个个目瞪口呆。好吃好喝的一包包的往苏任怀里塞，有人撒脚就往老君观跑，给老君观报喜。

    胡济望见苏任的车队，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快两年了，苏任离开老君观快两年了，终于回来了。当年一幕幕的事情就在胡济眼前晃悠。

    “老胡！”苏任叫了一声，胡济噗通就跪在苏任面前：“先生终于回来了！”只说了一句便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了。

    苏任连忙将胡济扶起来：“辛苦了！”

    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摇摇头：“不辛苦，小人生怕这两年老君观出什么事情，还好一切都平安，总算没有辜负先生。”

    “这话说的，你老胡可是最早跟我的人，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君观还是老样子，不冷清也不热闹。自从将布袋盐的买卖转给崔久明之后，老君观再也没有当初人山人海的局面，但是香客们却多了起来，那些在老君观外面做生意的人倒也没有离开。和几个熟人说了会话，苏任便带人进了老君观。

    雕梁画栋不敢说，比起当年来已经好的不像啥了。前前后后的殿宇重修了一边，就连里面的老君像也涂了一层金粉，和后世那些名山大川的道观不相上下。

    轻轻拍了拍院子里的那颗老槐树，两年没见又大了一圈，枝叶几乎能将整个院子罩满。大树下摆着桌椅，桌上放着精致的茶壶茶碗。

    胡济道：“去年修缮老君观的时候，别的地方都动了，唯独这棵树没让动，先生喜欢在这棵树下喝茶，我们是知道的！”

    苏任点点头：“费心了！”

    胡济笑笑：“凡是先生喜欢的东西都没动，就连先生当年住过房间里的陈设还是一样，每天我那女人都会打扫一遍。”

    苏任看向胡济身后的女人，女人笑了笑，对苏任盈盈下拜。苏任道：“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对了，车上带回来些东西，你让人搬进来，都是些成都的小玩意，你给大家分分！”

    胡济连忙点头，带人去忙活。苏任便坐在大树下，倒了杯茶，推到对面的董倩面前：“尝尝，肯定是我最喜欢的清炒，入口稍苦，后味甘甜无比。”

    董倩呷了一口：“果然是好茶，比卓家的好喝多了，就连你家的那些都比不上！”

    “当然比不上，这种茶就老君观后面就一棵茶树，每年的出产也就三五两而已！”

    董倩一边喝茶，一边盯着苏任：“你还挺会享受的！”

    “这是给老道留的，咱们今天是夺了老道的东西！”

    “啊！”董倩慌忙将茶碗放下。冲虚道长是她名义上的师伯，抢师伯的东西可不是做徒弟能干的。

    苏任笑了笑，继续喝茶。冷峻冷月兄妹一来到老君观便去了后院，苏任故意坐在这里就是给两人腾时间和地方。这一次要去的地方特殊，要见的人更特殊，虽然冷峻和冷月已经让人捎话回来，但是当冲虚老道真的从两人嘴里听出来之后，还是不能自己。

    “十五年了，差不多十五年了，没想到她还在我们身边！”冲虚道长仰天长叹，冷峻和冷月也是低头掉着眼泪。冲虚道长慈爱的抚着兄妹后背：“莫哭，既然事情到了这里，你们二人去看看也不妨事，为师还是不去了！”

    “师傅为何不去？”冷峻连忙问道。

    冲虚道长微微一笑：“不说也罢，很多事情你们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当年你们认为为师和师妹分开只因为那些小事，这就很好，我们上一代的事情，你们这代人别管为好，至于你们的孩子决不能让他们知道。”

    “师父！师姑如何有错，你们已经十五年未曾相见，纵使有泼天的仇恨也应该放下才对，何况，何况我们还是一家人。”冷峻终于说出了这话，多少年来，从他记事开始就想说，但都忍住了，直到现在。

    冲虚道长仰天长叹：“冤孽！”

    时间慢慢的过，小屋里没人说话，静的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冷峻从来没有觉得老君观如此寂静，哪怕是当年师父走了之后，只剩下他们兄妹两个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冷清。

    过了好久，两道身影悄悄的靠近房间。冲虚道长回头看了一眼窗户，慢慢的转过身。身上的道袍是上好的蜀锦，这一年来老道只待在老君观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看上去胖了一些，也更加慈祥了。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冲虚道长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冷峻和冷月都是一愣。冲虚老道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楚汉之争，汉王刘邦与霸王大战垓下，刘邦重用韩信，以十面埋伏将项王杀的大败，仅剩十几人的项王大军被迫退往乌江口。”

    老道说的很慢，真的和讲故事一样。躲在窗外的苏任回头看了看董倩，没有说话，却将耳朵往窗户旁边更紧贴了一点。

    “虞姬夫人和手下诸将劝说项王过河，东山再起，但是项王拒绝了，以项王的霸气他绝不会苟且偷生，忽然虞姬夫人说了句话，项王仰天大笑，这才掏出宝剑自刎乌江，成就了刘邦的千秋功业。”

    “项王说了什么？”冷峻问道。

    冲虚老道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因为虞姬夫人当时已经有了身孕。”

    “身孕？”冷峻和冷月有些疑惑：“师傅，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虞姬夫人的仕女穿上夫人的衣装，划花了自己的脸，自刎在项王身旁，侥幸活下性命的虞姬夫人被人偷偷带回彭城，不久便诞下一个女儿，虞姬夫人在临死之时立下毒誓，只要项家还有一个人在，便不会让刘邦的子孙好过。”

    “女儿？”

    冲虚道长点点头，叹了口气：“按照项家的规矩，无论男女，只要是和项家有血亲的孩子都该姓项，所以，你们二人应该叫做项俊和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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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百年恩仇

    readx();    苏任是被请进来的。冲虚道长忽然打开窗户，苏任和董倩没有逃了，冲虚道长呵呵一笑：“想听就进来吧，说起来也有百年了，这么多事情埋在心里，就算死了也不舒服。”

    苏任转过身嘿嘿笑道：“我们就是来听故事的，没想到还真有故事。”

    大大方方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董倩还有些拘谨，苏任半点压力都没有，扫视了几人一眼：“坐吧？听故事就该坐着听，要是再有些点心和茶水就更好了。”

    几个人谁也没说话，苏任无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重新坐好：“道长，现在可以说了，这说故事呀，要有节奏，得讲些细节，这样才能让人相信，刚才你说的那段和胡编的一样，要声情并茂。”

    冷峻的眼睛能杀人，恶狠狠的瞪着苏任，苏任呵呵一笑：“刚才道长你说的那件事里有两个漏洞，第一这十面埋伏不是韩信的功劳，说起来是留侯的才对，第二，大军围困项王的时候，虞姬夫人那么一个大活人能轻易走脱？”

    冲虚道长呵呵笑道：“你很了解呀！”

    “谈不上，韩信那时候几乎要裂土封王了，就是因为没有决心才出来助高祖一臂之力，留侯乃是高祖的军师，韩信只不过是一员战将，十面埋伏乃是大计，他如何想的出来。”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其二。”冲虚道长摇摇头：“韩信乃是一员智将，只可惜当年项王不听人言，要不然这天下谁坐还不一定呢。”

    “这倒是句实话！以韩信的才能，的确是项羽不识人，项羽武艺高强，手下战将也一个个勇猛善战，韩信这种人就算留在项王那里也不会有出头之日。”

    冲虚道长点点头：“韩信智计百出，先后攻下赵国、梁国、齐国、燕国，大汉的江山有一半都是人家韩信的功劳，这样的人连一个小小的十面埋伏之计都想不出来？”

    苏任一愣：“这话听起来也对。”

    冲虚道长笑了笑：“张良、陈平之辈只是文若书生，从未领过兵，做些鸡鸣狗盗的勾当尚可，这等军阵厮杀，呵呵！”

    苏任被冲虚道长说的无话可说，立刻改变了策略：“就当是韩信出的十面埋伏，那虞姬夫人要想逃出大军包围之地恐怕不行吧？”

    “你又错了！若不是项王心死，他都能逃出韩信的包围圈，何况虞姬夫人。”冲虚道长抬头仰天，长叹一声：“当时船已经来了，只要项王上船回到彭城再聚将士，又是一场好杀，说起来项王也是顾及天下百姓，自除暴秦以来，天下纷争不断，每天死的人成千上万，若是这仗再打下去谁知道会成什么样子，项王顾及天下百姓，以自己一条命，换来千千万万人，可谓是大义呀！”

    苏任变得沉默起来，过了好一会，忽然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道长应该姓范吧！”

    冲虚道长微微一笑：“何以见得？”

    苏任道：“项王手下死的死叛的叛，虽说范增走的萧索，却依然是项王亚父，也只有他的后人才会在项王最失落的时候助项王。”

    “不错，老夫的确姓范，其实鸿沟一战，家祖便已经看清了陈平的离间计。”

    “看清了还上当？”

    “呵呵！看清了才会有对策，家祖将计就计本要回彭城搬兵，怎奈天不遂人愿，家祖没走到彭城便驾鹤而去，家祖临终前派人送回一封信，信中便已经提及项王要败，然当时已经来不及了，若是项王再能坚持一天，或许结果又是另一方面。”

    “家祖自知误事害了项王，心中愧疚不已，便立下重誓，只要我范家还有一人，便要保住项家后人，想我范家数代为了项家，连自己的祖姓都不要了，隐姓埋名百年，到了我这一辈更是断了范家的香火，从此后世上再也没有范家人了！”

    冲虚道长脸上挂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是萧索的。他接着道：“其实，这么些年我也想明白了，无论是秦朝余孽，还是别国的余孽，他们闹得如何凶，最后胜利者恐怕不在其中！刘家执掌天下，对外虽然不咋地，对内却不错，暴秦以来的种种弊政大有改观，苏小子当初说了一句话，老夫觉得很正确，作为百姓，只要吃饱穿暖，管他谁是皇帝！”

    “我说的是实话，除了那些造反的想要做皇帝，其他人根本就没这个心思，做皇帝有什么好？一睁眼，天下万万百姓等着吃饭，而且各个如狼似虎，就算是兄弟都要置你于死地，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做个富家翁，有钱花，有饭吃，再娶个漂亮的妻子，有儿有女，舒舒服服把这辈子过完最好。”

    “哈哈哈……”冲虚道长大笑：“小子，你应该给我做徒弟！”

    “你不复国了？不帮助项家重掌天下？”

    冲虚道长摇摇头：“正因为我有了这样的心思，师妹才会一气之下离开了老君观，至此十五年不曾相见。”

    苏任想了想：“你的意思是灭绝师太还有复国的心思？可现在谁还记着项家？别说项家，恐怕都没人记着高祖了，算起来都过了百年，时过境迁，何必那么执着？”

    冷峻怒道：“秦统六国，天下之人谁人忘记过自己的祖国？”

    苏任冷笑道：“嚯，这么快就把自己的身份摆在了项家人的位置上了？告诉你，秦统六国，天下百姓无不思念故国，那是有原因的，秦严刑峻法，不与民休息，穷兵黩武害的民不聊生，这才有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响应者云集，但是你看看现在，大汉虽然还不尽如人意，可比爆秦好了千百倍，文景以来，天下安定，百姓多少能吃上饭，谁愿意放下自己的饭碗去给你卖命？”

    “我乃楚人，就当承袭先祖遗志！”

    “你的先祖姓范！”

    冷峻一时气结，瞪着眼睛呼呼喘气。冲虚道长摇头叹气，看向旁边的董倩，问道：“你师父的身体还好？”

    董倩连忙行礼：“师父一向硬朗，虽上了年纪，却是发不落，牙不掉，只是这些年脾气变得越来越怪，前两年被师父放下山之后便不曾相见，今日也是邀请师伯一起去探望师父。”

    “虞姬夫人就活到九十八岁，他们这一支都身体好！”冲虚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在手里摩挲一阵：“这东西你上山的时候捎给你师父，这一次我就不去了。”

    “师父！”冷峻和冷月连忙跪地祈求。

    冲虚道长摇摇头：“不用再劝，为师心意已决！”

    董倩不知道该不该接那方锦帕，愣愣的站在当场。苏任嘿嘿一笑，伸手从冲虚道长手里把锦帕抢过来：“据说当年，项羽虽兵败垓下，却在彭城囤积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这些可都是秦皇宫中所有，你这锦帕中不会是藏宝图吧？”

    苏任翻来覆去仔细看，恨不得将锦帕一层层撕开，财迷形象暴露无遗。

    冲虚笑道：“小子何必如此，就算项王有金银珠宝留下，也不会在我手中，这方锦帕只不过是当年项氏所赠，这一次就还给她。”

    “啊！定情之物呀！”苏任连忙将锦帕塞到董倩手中，干笑两声，接着喝茶。

    冷峻和冷月已经哭成了泪人。虽说冲虚道长和灭绝师太已经十五年没有联系，终究夫妻一场，更有这种离奇的身世，如今冲虚道长要将定情的锦帕还给项氏，想必冲虚老道已经心如死灰，这一家人再也聚不到一起。

    无论冷峻、冷月如何苦劝，冲虚道长只是一声不吭。苏任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来，轻轻拉了拉董倩的衣角，两人施礼后退了出来。天已经黑了，淡淡的云彩从空中飘过，将皎洁的明月遮挡住，微风骤起，吹过树干发出呜呜的声音，两声鸟叫在黑夜里很突兀。叫声不大却沉重，应该是猫头鹰，听上去凄凉无比。

    董倩紧紧攥着那方锦帕，眼圈发红。苏任安慰道：“老道说的对，上一辈的事情，咱们这一辈何苦参与，时间是残酷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变得让人无法相信，以范增的睿智和虞姬的坚韧，恐怕没有想到他们的后辈根本就没有复国的决心？”

    董倩没说话，苏任看了他一眼，黑乎乎的看不清相貌。过了好一会，才听见董倩的声音：“我是担心师父若让我为其复国，我该如何？”

    “哈哈，这个问题问的好，还真说不一定。”

    “到时候你会帮我吗？”

    苏任摇摇头：“我才不帮呢？不说别的，助其复国我能得到什么？成了不过是人家的臣子，供齐驱策，和现在有什么两样？若是败了，我就成反贼了，到时候更是不如现在，我还没傻！”

    “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

    “不能，对你就说真心话，好听的是骗人的，我从来不欺骗我爱的人！”苏任冲着董倩笑笑，看不清董倩的脸，不知道是红还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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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荒凉的峨眉山

    readx();    山青水秀不能用来形容现在的峨眉山，虽然峨眉山并不险峻，却荒凉的让人可怕，各种野兽的嚎叫此起彼伏，有猿猴，有野狼；有猛禽，有走兽；有虎豹之雄，有蝉虫之巧。过了温岭就没有路了，所过之处杂草丛生，偶尔还有阵阵腥风吹过，让人不寒而栗。

    苏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抬头看了看：“还有多远，今天晚上能走到吗？这一趟真不该来，这地方哪是人走的，就是猴子也得费把劲。”

    董倩两眼一瞪：“少废话，你去前面开路！”

    “啊！”

    “啊什么啊？难不成让我去？”

    苏任无奈的摇摇头：“你当然不能去，老黄，开路！”

    黄十三擎住大斧，左右挥舞，杂草没砍断几根，却将两面的灌木砸到不少。累的是满头大汗，却走了没有三五里。

    苏任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行了，我的休息休息！”

    董倩和冷峻好说，两人都是武艺高强，其他人早已经不行了。特别是十二娘，不但要走山路，还得顾着怀里的孩子，尽管有冷峻一旁照顾，可实在是太难走了，好几次都险些摔倒，若不是身旁的人眼疾手快，受伤也说不定。

    拔着腿上的倒刺，苏任呲牙咧嘴，问董倩：“你和你师父就在这地方一住就是十年，其间就没有下过山？”

    董倩点点头，伸手将苏任的腿拉过来帮他：“没有，我们住的地方前有平地，后有盐池，平时我和师父种些庄稼就能糊口，有时候上山打上一两只野味也是可以的。”

    “听起来不错，真正的隐士呀！”苏任笑笑：“你师父既然是项王的后人，还是虞姬夫人的子孙，长什么样？以前是不是大美人？”

    董倩白了苏任一眼：“你就这么喜欢美女？”

    “当然，男人嘛，都这样！”

    董倩将苏任的腿重重的甩到地上，再也不理这个登徒子嘴脸的家伙。苏任疼的张大嘴巴，咬着牙忍疼，想笑却笑不出来。

    人累了，一旦休息下来，哪怕只有那么盏茶的功夫，要想再起来就不容易了。眼看着天都黑了，没有动弹，一个个躺在树下的厚草上，又凉快又舒服，若不是担心身下有蛇之类爬虫，就这么躺着不起身很好。

    过了一会，董倩又过来，狠狠的在苏任脚上踢了一下：“起来！今天不再赶路的话，就扎营！”

    “哎！我怎么觉得，自从进山之后一点尊严都没了，无论是元山还是温水谁见了我不是毕恭毕敬的，只有你不是踢就是骂，做男人就这么累！”

    “起不起来？”董倩伸手折下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拎在手中。

    “起，起，起！”苏任嗖的一身爬起来，窜出去一大步，躲的远远的：“暴力，野蛮！”

    营地选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搭牛皮帐篷的手艺是跟羌人学的，抓野兽的本事是和僰人学的。黄十三领着人很快就搭起了几顶牛皮帐篷，又弄来了三只野兔和一条蛇，在溪水边淘洗干净，架在篝火上烧烤，烤肉的香味飘出去好远，引的附近各种野兽不断的嚎叫。

    苏任端了一个陶罐，神神秘秘的来到董倩身旁：“要不要尝尝？这可是我秘制的美味！”

    董倩往陶罐里看了看，白白的米粥上面有些肉丁，几根不知名的绿叶菜点缀其中很漂亮：“什么东西？”

    “蛇羹，大补的！”

    董倩一跳三尺高，恨不得窜到身旁的大树上，声音都尖锐了：“拿走！”

    “哈哈哈……”苏任笑的很痛快，总算报了下午的仇。刚才黄十三拿回那条蛇的时候，董倩便往冷月和十二娘身后躲，苏任便知道董倩怕蛇。

    当着董倩的面，苏任大口大口将蛇羹吃完，砸吧砸吧嘴，嘿嘿一笑：“味道真的很不错，有机会你应该尝尝，从小生活在山里，竟然这么怕蛇。”

    “你走开！”董倩不敢到苏任身旁来，躲在大树后。

    “走开！偏不走开！”苏任故意往董倩身旁凑，引的董倩一个劲的喊叫。营地里的众人只是低头苦笑，对这两个活宝还能说什么？

    夜色渐浓，雾气开始笼罩。篝火烧的很旺，一则为了驱散雾气，二则还能吓跑那些大型野兽。黄十三安排了几个值夜的护卫，这深山老林的还是不能让人放心，何况冷峻还带着小孩。

    人多帐篷少，大家只能挤一挤。苏任和冷峻、黄十三一间。坐在帐篷里一边聊聊天，一边喝酒。冷峻的话很少，黄十三一项不怎么言语，基本上就是苏任一个人的独角戏。夜风吹进来，将油灯的火焰吹的东倒西歪，黄十三连忙将门帘压的紧实一点。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苏任道：“睡吧！天不早了，明天还要走好久！”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忽然从帐篷口闪过，冷峻的眼睛立刻迷了起来。

    苏任张张嘴：“谁呀？”

    话尚未出口，便被黄十三从身后捂住嘴巴。一股怪味立刻钻进苏任鼻中，害的他差点吐出来。冷峻轻轻将帘子揭开一角，往外面瞧去。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篝火在左摇右晃的燃烧，其余的几座帐篷都熄了灯，没有一点声音。夜色太黑了，他们又在亮光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苏任一把拉开黄十三的臭手，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谁呀？”

    冷峻紧皱眉头，手已经摁到了剑柄上：“没看见，不过刚才肯定有人。”

    “不会吧？这大晚上的，深山里就咱们，还能有谁？何况还有守夜的兄弟，有任何动静他们都会报信的。”

    冷峻摇摇头：“我不会看错，肯定有人，弄不好……”

    “啊！”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冷峻再也不和苏任闲聊，对黄十三道：“护好他，我出去看看！”

    苏任不敢托大，慌忙从腰间抽出宝剑，紧紧的盯着帐篷口。黄十三也是，双手攥紧斧柄挡在苏任身前。气氛变的很诡异，让人不由的心跳加速。苏任开始后悔这一次自己带来的人有点少，若是再遇见侯建那个二百五，说不定就交代这里了。

    过了好久，冷峻都没有回来。两人在帐篷里实在待不住了。苏任道：“走，出去看看！”

    黄十三点点头，用大斧子轻轻挑起帘子，探出大脑袋瞅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动静，这才走出帐篷。其他的帐篷里依然没有动静，离他们最近的那一个更是静悄悄的。苏任推了推黄十三，示意去看看，那里面住的可是董倩、冷月和十二娘。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虽然很淡还是能闻得到。黄十三忽然停下脚步，苏任撞到了黄十三身上：“怎么了？走呀！”

    黄十三没说话，苏任越过黄十三的腋下，在看见在董倩几人的帐篷口，一道黑影静静的站着。那人全身上下一片漆黑，只有头发是白的，长长的白发遮住了整张脸，手脚都被衣服遮住。鬼，这是苏任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后世鬼怪电影看多了，一般的女鬼都是这打扮。

    “你，是，谁……！”苏任能听到自己话里有长音。

    那人没说话，就静静的站在他们面前，挡住他们前往董倩帐篷的路。

    “嗖！”一柄利剑斜刺里砍向那人的肩膀，那人只稍稍挪动了半步，便躲过了。冷峻一击未中，又是一剑刺出，直奔那人肚腹。那人依然只挪动了半步，再次躲开冷峻的剑。一连刺出十几剑，那人没有还手，一味的躲避，而且恰到好处。

    黄十三想要上去帮忙，想了想还是算了。自己的一身力气在战场上可能有用，和这种武艺高强的游侠根本没法打。苏任看着冷峻和那人争斗，大声呼喊，希望那些睡在远处帐篷里的护卫听见起来帮忙。可是他喊了半天，竟然没有任何回应。

    冷峻又刺出一剑，这一次那人不退返进，身子轻飘飘的便落到了苏任面前。黄十三大惊失色，正准备动手，只见那人胳膊一抬，黄十三如同纸片一样，飞出去好远。

    苏任还想跑，连身子都没转过来，便被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卡住了脖子。苏任想要吸气，越挣扎那卡住脖子的手越紧。从嗓子眼挤出声音：“你，到底是谁，就算要我死，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那人嘎嘎笑了两声，忽然松手，苏任如同烂泥一样跌坐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冷峻和黄十三还要上前，那人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这声音既不像女人也不像男人，听起来不是从喉咙里说出来的话，黄十三和冷峻不敢过来了。

    一阵夜风吹起那人长长的白发，里面竟然是一张清秀的脸。苏任只瞥了一眼，便忘记了自己的小命还在人家手上。

    那人低头怒道：“看什么？”

    “原来你是个女人，还是个美女！”苏任盘腿坐好，笑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就是峨眉山无量观的观主灭绝师父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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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无量观主项氏

    readx();    笑声戛然而止，灭绝师太静静的看着苏任，那一头白发就垂在眼前。作为前朝的公主，虽然这么说有点托大，终归是项羽的后裔，一个公主的名号也说的过去。

    营地里没有人出来帮忙，除了那一大堆篝火之外，只有苏任黄十三冷峻和这个头发遮住脸的灭绝师太。

    “师姑！”冷峻连忙窜到灭绝师太面前，跪地磕头。然而，灭绝却转过了身。

    “师姑！我是俊儿！”冷峻的眼泪流了下来，手里的宝剑丢在地上。

    黄十三过来将苏任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苏任叹了口气：“什么师姑，应该叫母亲！”

    灭绝师太转过头瞪着苏任，苏任笑道：“不用瞪我，你的头发挡住了面容，根本看不见，瞪我也没用。”

    “我可以杀了你！”

    “要杀刚才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苏任晃动这被摔疼的肩膀，左右看看：“师太将其他人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点迷香而已！”

    “哦！”苏任点点头：“好吧，师太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也没有外人，一个是你的儿子，一个是我的护卫，都是亲近之人，想必没有什么事情会传出去，这荒郊野岭的更加没有人来偷听，要不要搬张凳子泡壶茶，咱们边喝边聊？”

    灭绝师太往前走了两步，苏任没有动，两个人离着三步远。灭绝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打扮的怪异，但是那美人的基因没有偏。作为一个标准男人，**的风韵还是能看出来的。以灭绝的年纪，在大汉算是高寿，若是放在后世，也不过中年而已，这一头白发之下或许隐藏的是一个美艳的白发魔女。

    苏任胡思乱想，两只眼睛盯着灭绝师太。灭绝也盯着苏任：“你的确是个很特别的人，难怪能在蜀郡搞出这么多事来。”

    “一般一般，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胆子小的连人都不敢杀。”

    “哈哈哈……”灭绝笑了：“杀人未必用自己动手，你虽然没杀人，死在你手里的人却不少，夜郎北部让你搞的天翻地覆，羌人已经快杀绝种了，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乌木崖让你骗去了北方，现在恐怕一个都没有了吧？这么多人因你而死，你却说自己胆子小？”

    “看来师太对蜀郡乃至天下的事情很了解呀！”

    “哼！”灭绝冷哼一声：“若连你的这点小计俩都看不清楚，何以复国？”

    听到这两个字，冷峻的身体猛然间抖了一下，不过就是一下，他依然静静的跪在绝灭身后，地方都没换。

    苏任点点头：“的确，说起来，当年项羽兵败垓下，在彭城倒也还有些人手，以范增遗计，能撑到现在的确有可能，但是……”

    苏任的话没有说完，灭绝便打断了他：“范家可恶！特别是那个老东西，竟然忘了他家的祖训！”

    “你这是在说冲虚道长吗？”苏任偷眼去看灭绝师太：“都过了百年，师太您怎么还放不下？一定要搞的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才罢手？当年项羽乌江自刎就是不愿意看到天下的战火蔓延，师太你不会不清楚吧？”

    “那是先祖的仁慈！”灭绝的声音很冷，配合上峨眉山的冷风，听起来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刘家一群忘恩负义之徒，若不是先祖相救，他刘邦早就死在沛县，一直以来先祖对若兄弟，到最后竟然恩将仇报，这样的人何意掌控天下，何意对得起天下万民？你是刘家的臣子，定然替刘家说话，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人回去了！”

    “何必呢！我来看看峨眉山的风景不行吗？”

    “不行！”

    “这就没话说了，这山也不是你们项家的。”

    “你走不走？再不走，休怪我手下无情！”

    “不走！”苏任很坚决，脸上却带着笑：“我来给你分析一下你不会杀我的原因，第一我是冷峻的兄弟，虽然我们两个不是亲生，看起来关系也不好，但一起同甘共苦好几年，你杀了我他的心里多少会有些触动，第二，我喜欢你徒弟，你徒弟也喜欢我，你杀了我，她会怎么想？还有，你不指望我给你复国了？就凭你手下的那些家伙，要想复国估计再等一百年也未必，看在我才能的份上，你也不会杀我，您说是吗？”

    “呵呵，你就这么肯定？”

    苏任点点头：“当然，我这人胆小怕事，什么事情都会先想清楚再行动，要不然早就死了，这一次上峨眉山，这么危险的事情，我能不想清楚？”苏任想了想又道：“卓王孙的那个管家实在不怎么样？他得到的情报有限，还有崔久明商铺中的老王也不行，你凭借这两个人在蜀郡搅风搅雨可能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灭绝师太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我怎么知道？呵呵，我说了我这人胆小怕事，很多事情都是谋定而后动。”对于卓府管家和老王也只是猜测，这一次说出来是为了试探灭绝，没想到一击必中，苏任彻底放下了心：“你有你的探子，我也有，不稀奇吧？”

    “这两个叛徒！”灭绝生气到了极点，身上的袍子都鼓胀起来，黄十三瞪大双眼，双手紧握大斧，警惕的看着灭绝师太。

    “师太，听我一句劝，一百年的时间难道都不能磨灭仇恨？上一辈，上上一辈的事情他们自己都解决了，您何必还要抓住个尾巴？您抓住也就算了，没必要连累下一代吧？冷峻也已经有了孩子，你想让你的孙女也和你一样永远活在仇恨中？”

    “人得往前看，这是我听一个闲人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不管是大汉还是大楚，反抗暴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当然其中不乏野心家为了称王称霸，但这是你家的私事，为了这些私事将整个天下卷进来，合适吗？即便成功了，千秋万代之后，史书上再来一个暴楚之类的您愿意？”

    “项王大义，为了天下百姓甘愿自刎，您作为项王子孙就不能让他的大义有始有终？一旦失败，你将置项王于何地？那时候天下百姓再也不会夸赞项王大义，而会因为您，让项王蒙羞，让天下百姓唾弃！当您百年之后，有何脸面去见项王？”

    苏任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颇有些痛心疾首。作为一直身处深山的老妇人，从来没人这样和他说过话。即便在他小的时候，也没人对他这么说过。家庭的熏陶，让灭绝师太从小就以复国为己任，在她眼里，是刘家抢了他们项家的东西，她就得夺回来，并让刘家付出代价。

    苏任摆摆手：“我也不说了，天也不早了，要不您先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再谈？”

    灭绝师太没有说话，静静的站着。苏任能感觉到，他的话已经触动了灭绝，不管听没听进去，好歹有些效果。伸了一个懒腰，给冷峻使了个眼色。

    冷峻连忙起身，来到灭绝师太跟前：“母亲，我扶您去休息吧？”

    灭绝这一次没有拒绝，也没有躲避，顺从的让冷峻搀扶着去了一间帐篷。苏任打了一个冷颤，望着母子俩的背影，对黄十三道：“去，拿酒来，今晚我要赏月！”

    “诺！”黄十三转身去帐篷里拿酒。

    苏任抬头看看黑漆嘛污的天空，连星星都没有，更不要说月亮。

    就在篝火旁，苏任披着毯子坐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黄十三就坐在他身旁。风停了，往篝火里添了些柴火之后，烧的更旺了。

    苏任喝了一口酒，问黄十三：“你说这天下该姓什么？”

    黄十三木讷的摇摇头：“不知道，我们都是老百姓，和先生说的一样，只要有吃有喝，管他姓什么。”

    “呵呵呵！”苏任笑了，递给黄十三一杯酒：“说的好！若是那天姓苏了，你觉得怎么样？”

    黄十三刚喝下去酒，又听到苏任这话，呛的连连咳嗽，扭头，那一双大眼睛和牛眼一样盯着苏任，好半天才怯怯道：“先生要造反？”

    苏任一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行吗？”

    黄十三呼的一下站起来：“好！只要先生觉得可行，我黄十三对天发誓，一定护着先生杀往长安！”

    苏任大笑，将黄十三拉的坐到身旁：“你有这心，我还没有呢！行了，说着玩玩，造反有什么好？杀的血流成河，当皇帝也不一定好，到时候咱们见面都不知道说什么，你看项羽，死的时候身边的兄弟对他如何？一个个甘愿为其赴死，而刘邦呢？他的兄弟，不是被他杀了，就是被逼造反然后被杀，最后只剩孤家寡人一个，我才没心思做皇帝呢！有你们这些兄弟不就挺好吗？”

    冷峻从帐篷里出来，默默的来到苏任身旁。掂起酒壶一阵猛灌，苏任没有拦着。一连喝了好几口，这才一屁股坐下来，望着眼前的篝火，冷峻沉默了好久。

    “谢谢！”

    苏任微微一笑，搂过冷峻的肩膀：“咱们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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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笑谈尔

    readx();    日出东方，云在山腰。坐在山顶之上，有种神仙的感觉。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日出，苏任感慨不已，这样才叫生活，该享受的时候就享受。望着眼前的美景，苏任诗兴大发，但是脑袋都想破了，也没有想起一首有关云海的诗词，作诗那更不用提了。

    昨天夜里沉沉的睡了一觉，脑袋有些昏沉。董倩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将身旁的冷月推醒：“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浑身难受，好像中了**！”

    冷月躺着发愣，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十二娘看着身旁的孩子：“嗯，一定出事了！”

    晃晃悠悠的出门来，雾气笼罩了整个营地，四下里悄无声息。连续找了两个帐篷，都是一样的情况，所有人都在睡觉，而且睡的很沉。急急忙忙跑进苏任三人的帐篷，里面空无一人。董倩更着急了！

    “苏任！苏任！……”对着大山狂吼，留下的只有回音，董倩瞬间乱了方寸，平时她都是很有主见的人，忽然间觉得自己的信心没有了。

    “不用找了，他们上山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董倩的身体僵住了，猛然间转过身来，灭绝师太还是那样一身黑衣，满头白发的站在那里。

    董倩慌忙下跪，久久没有说话，好半天才道：“师父！”

    灭绝师太没回答她，抬头望着隐约的山顶。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似乎又看见了什么。

    天光放亮，太阳从东面升起，雾气慢慢消散。苏任带着冷峻和黄十三酩酊大醉的回到营地，三个人喝了一夜的酒，在太阳快要出升的时候，苏任提议去山顶。三个人就这么爬到了山顶，看到了日出。一夜未睡满身疲惫，精神却很好。

    十二娘瞪着眼睛，狠狠的给了冷峻一耳光，冷峻却咧着嘴笑。灭绝师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十二娘放声大哭：“你，你竟然不顾我们母女两的死活，跑去喝酒，还喝成这样！你……，呜呜……”

    十二娘哭的伤心，冷峻笑的腼腆，当着众人的面，将十二娘搂进自己怀里，任凭十二娘不断的捶打。

    苏任摇头笑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对黄十三道：“走，睡觉去！”

    一觉睡到中午饭，若不是实在饿的不行了，苏任还是不准备起床。酒又喝多了，头疼的厉害，伸手去抓一旁的茶壶，竟然将茶壶碰到了地上。黄十三听见响动，也睁开了眼睛，连忙替苏任弄了杯水。

    一连喝了好几杯，胸腔中的烈火才被压下去，问黄十三道：“他们人呢？”

    黄十三摇摇头。冷月端着盘子进来，两碗热腾腾的米粥上面还有肉末，苏任咽了口口水，冲着冷月笑笑：“还是大妹了解我，知道这个时候我饿了！”

    冷月的脸色不好，放下托盘道：“吃完了，师姑要见你！”

    “见我？为什么？”苏任一边吃的很香，一边不解的问道。

    冷月将盘子里的腌咸菜放到苏任面前：“师姑还是要复国，正在和师兄师姐说话，听师姑的意思已经准备了很久。”冷月沉默了一下，接着道：“你能不能……？”

    苏任望着冷月，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会解决的，吃饭，吃饱饭才能干事情，能给我再拿两个烤面饼吗？”

    冷月大喜过望，脸上立刻换上了笑容，连连点头跑了出去。

    一碗稀饭，两个面饼外加一盘咸菜，这是苏任的最爱。咸菜还是苏任发明的，虽然没有辣椒之类的调料，味道倒也说的过去。

    拍拍鼓胀的肚皮，用茶水漱了口，抖了抖皱巴巴的衣服，苏任朝着灭绝师太所在的帐篷走来。苏任对灭绝师太还是有些害怕，一个从小被灌输某种思想的人，往往都会变成偏执狂。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以灭绝的本事，就算杀光整个营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深吸一口气，苏任走了进去：“都在呢？师太，您找我？”苏任面带微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三个正在说话的人都望着苏任，眼神各部相同，冷峻是急切，董倩是恼怒，灭绝师太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苏任施礼毕，走到董倩身旁，规规矩矩的跪坐下去。灭绝一挥手，冷月给苏任捧来一杯茶，苏任笑着接过去。

    “苏任，苏子恒！”灭绝师太今日不是头发遮面，用一根丝线将银发束在脑后。的确是一张美人的脸，虽然上了年纪，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绝不比后世的那些影星差。汉以瘦为美，和当今人的审美观很像，苏任望着灭绝，实在很难将这张脸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联系起来。

    苏任微微一笑：“是！”

    “你可愿助我？”灭绝问的很直接。苏任愣了一下，灭绝一笑，没给苏任说话的机会，接着道：“正如你昨日所言，我的儿子是你的兄弟，更是你的救命恩人，这是其一，其二我的徒弟和女儿都喜欢你，你若助我，你和我的儿子将会是永远的兄弟，我也会将徒弟和女儿都送给你，三全其美的事情，我相信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呃！”苏任还真的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灭绝望着苏任笑道：“昨夜我一夜未睡，你的话说的不错，所以我听从你的建议，复国的事情可以暂且放一放，报仇你应该不会阻止了吧？刘家逼迫先祖自刎乌江，虽然刘邦死了，可他的后人还在，只有用他们刘家的命才能解我心头只恨！”

    “先祖乃是天下人杰，刘家既然夺了先祖的基业，那就要赔上一个皇帝的性命，这一点你觉得如何？我可以不夺他刘家江山，也不会搞的生灵涂炭，我找你来，就是想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助我杀了刘家一个皇帝？”

    苏任的脑袋很大，压的他都快喘不上起来。帐篷里只有几个人，大家都在看着他，气氛变得沉默且压抑。苏任看了看冷峻，冷峻更焦急了。董倩的脸的也不好，腮帮子缩进去，明显是在咬牙。冷月面带哭相，眼看着眼泪又要下来了。只有灭绝师太显的很放松，静静的坐着，脸色平静而端庄。

    苏任在脑子里想了千百种方法拒绝，可惜结果并不好。灭绝要杀一个皇帝，还能有谁？当今陛下刘彻自然是首选目标。若是这个千古一帝因为被暗杀，那笑话就弄大了。而且刘彻在位的时间很长，他不死就没人当皇帝，以灭绝的个性绝不会等刘彻死了再动手。

    都在等苏任的答案，外面的人没人敢靠近这里，又在山谷中，就更加静了。

    “好吧！……”苏任的声音不大，寂静的帐篷里听的很清楚。

    “哈哈哈……”灭绝师太大笑：“果然是性情中人，你做我儿的朋友我很高兴！”

    “但是！”苏任摆摆手，声音大了好多，压过了灭绝师太的声音：“听我把话说完！我的话还没有完呢。”

    灭绝师太全然没有放在心上，面带笑容：“你说你说。”

    “帮你除掉一任大汉的皇帝可以，这件事我答应了！但我有几个条件，你如果也答应我，我们什么话都好说，若是您不接受我的条件，那就算您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您觉得怎么样？”

    灭绝师太望着苏任，一双眼睛犀利，希望能看进苏任的心里：“什么条件！我先听听！”

    “第一，你让我帮我，那就只能由我安排杀掉大汉皇帝，您和您的人决不能插手，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第二，这件事谋划的很大，什么时候能成，什么时候不成谁也说不定，也许明天就有机会，也许得等三五十年，一切我说了算，您不得有异议；第三，……”

    “你在耍我？”苏任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灭绝师太打断了，呼的站起身子：“哼！你这么说我这辈子就别想看见刘家人的人头了？”

    苏任没有动，两只眼睛也盯着灭绝师太：“兹事体大，既然要避免天下大乱，那就得等适当的机会，还有第三点，冷峻冷月董倩并这里所有人都得跟我下山，你也必须下山暂留老君观，同意以上三点，咱们再谈其他的，我说完了。”

    “混账，我要杀了你！”灭绝师太再也忍不住了，忽然暴起直奔苏任。

    “砰！”一声闷响，苏任一个跟头滚到帐篷边，差一点将帐篷砸塌。黄十三大叫着挡在苏任面前，抡起斧子砍向灭绝师太，因他的斧头太长，锋利的斧刃砍在帐篷上，划出长长一道口子，却被拉帐篷的牛皮绳绊到。

    “砰！”又是一声闷响，黄十三巨大的身影冲开帐篷，滚了出去。

    “母亲！”冷峻捂着胸口，嘴角带血跪在灭绝师太面前，冷月扶着冷峻也跪在身旁，满脸泪水让人可怜。

    董倩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跟着两人跪下，给灭绝磕了个头：“师父，他是徒儿喜欢的人，你要杀了他，徒儿也不会继续苟活！”伸手抽出自己的宝剑，架到脖颈上，两只眼睛坚定的望着灭绝师太。

    “啊！”灭绝师太望着眼前自己的几个晚辈，咆哮一声，长袖一甩冲出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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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打一架做夫妻

    readx();    “母亲……！”

    “师父……！”

    几个人连忙从帐篷里追出来，只看见正要奔进帐篷的黄十三在地上打滚，那里还有灭绝师太的影子。

    苏任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痛苦的跟出来，左右看了看，营地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望着他们，吸了一口凉气，压下疼痛：“揍啥子哟？干活，收拾一下，咱们下午赶路！”

    黄十三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的泥土。被灭绝师太打了两掌竟然和没事人一样，苏任很羡慕黄十三的皮糙肉厚。幸亏冷峻替他挡了一掌，要不然那一下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董倩问道：“去哪？”

    “还能去哪？去无量观！”

    “你不怕……？”

    董倩的后半句话没说完，苏任忍着疼笑的很难看：“当然怕，再来一下我就完了，所以你要保护我！”

    下午开始热起来，潮湿的野山没有一丝风，闷的人透不过气。一路上静悄悄的，谁也不说话，只顾着埋头走路。越往山上走，路越发的艰难。起初的小路变成了满是荆棘的野山。好不容易翻过一道山梁，苏任大口大口的喘气。灭绝老道的那一掌太狠了，到现在胸口还在发闷。

    黄十三愁眉不展，扶着苏任，小心翼翼的将挡路的杂草和灌木一点点清除。两个人走在队伍的最末尾，抬头望去，他们就好像进入原始丛林的小蚂蚁。

    “不行了，休息一下！”

    黄十三没有反驳也没有阻止，轻轻的将苏任放在大树下，刚要张嘴喊前面的人休息，却被苏任制止了：“就咱两个，让他们先走，这天马上就要黑了，得找一个扎营的地方。”

    黄十三点点头，静静的站在苏任身侧。苏任笑了笑，拍拍自己身侧的地方，示意黄十三也坐下，黄十三便坐了。

    “这一次去有可能被那老女人打死，你怕不怕？”

    “先生去哪我就去哪？”黄十三回答的很干脆。

    苏任一笑：“听说侯家寡妇也有了身孕，以后可就不是你一个人了，干什么事得想清楚了再出手，今日那个老女人没有下死手，这一次去还是要提防一点，别这么莽撞，不为了你自己，也得替侯家寡妇和孩子想想。”

    “呵呵，先生都知道了？”

    “何止我知道，其实也没啥，有个女人才有个家，你没事总往后厨跑，谁看不见？既然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那就娶了，虽说不能大办，搞一个小的还是可以，就在咱们家里，把所有人请吃个饭如何？”

    黄十三的大黑脸泛着红光，连连点头：“谢先生！”

    将黄十三拉起来，两人靠在树上看日出。前面的人已经走了好远，没有人指挥，这些家伙到现在还不准备安营，苏任叹了口气，起身让黄十三喊话。黄十三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憋得脸红脖子粗，一脸迷茫和害怕。

    “怎么了？”苏任也着急了，好端端的不能说话很吓人。四下看看，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毒蛇之类的东西。黄十三的样子不像中毒，中毒不应该活蹦乱跳。

    一个人从大树后闪出来，道貌岸然的往苏任眼前一站。瘦高的身段，炯炯的眼神，除了头上的白发之外，谁也不敢说此人将近六十。一抬手一颗小球打在黄十三身上，发出啪的一声。

    “啊！”黄十三一屁股坐在地上，吸了几口气，张了张嘴，连忙跪地磕头：“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苏任翻了个白眼：“就是他搞出来的，你还谢他？老道你来就来吧，搞得这么神秘，大大方方走出来就是了，何必故弄玄虚？神神秘秘的跟着我们，你以为我不知道？”

    冲虚道长笑道：“哼，不知好歹，若不是我，昨天夜里你的那些手下全都被人杀了。”

    “是吗？”苏任大有深意的望着冲虚道长：“这么说你们见过了？”

    冲虚道长摇摇头：“见了又如何？不见又如何？见就是不见，不见就是见！”

    “好有玄机呀！老道，看来你已经看破红尘，马上就可以得道成仙了，你若成了仙我们也能沾沾光，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等你成仙了，先给我变一大堆钱，然后我就什么都不干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省的来这破地方管你们家的闲事！”

    “哎！没想到都十五年了，他还是如此执着，本以为听了昨夜你的一席话，她可以放下一切，看来还是我不懂她！”

    “你当然不懂我！”一声厉喝突然从空中传来，十余柄短剑从天而降。冲虚道长一脚踢在苏任肚腹，将苏任踢出去老远，闪身躲过那些短剑，离开苏任十几丈远。

    “你快走！”冲虚道长的宝剑已经出鞘，警惕的望着大树顶上，大声提醒苏任。

    黄十三连忙将苏任拉起来，往肩膀上一抗，转身朝着山上猛跑。

    “还想走？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黄十三一个闪身，一柄短剑擦着肋下钉到一旁的树上。苏任压低声音低吼：“躲到树后，再跑只有死！”

    黄十三毫不迟疑，一转身改变方向，带着苏任钻到了一株大树后的灌木丛里。又被摔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肋骨都断了，肩膀、膝盖、脚踝还有肚腹都不像自己的了。

    “师太，你们家的事情自己处理，处理完了咱们再说，我发誓我和他不是一伙的！”

    “嗖！”黄十三一个飞扑将刚刚爬起来的苏任摁倒在地。巨大的身形差点将苏任直接摁进泥里。苏任明白，这一次自己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

    灭绝师太稳稳的落在地上，她手里的宝剑没有冲虚道长的长，却在落日下泛着金光。据说当年项羽的佩剑是用金子打造，能感知主人的心意，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会金光闪烁，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冲虚道长看了一眼：“你拿着它干什么？”

    “杀了你这个忘了祖宗的家伙！”

    一出手便是死战。

    苏任使劲将身上的黄十三推开，挪出了被他自己压出来的人形大坑，这才注意到黄十三的后背上插着一柄短剑。苏任大惊，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抱住黄十三：“老黄，老黄，醒醒！”

    那柄短剑本来就不长，现如今只露出剑柄在外。黄十三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苏任吓坏了，试了一下呼吸，还有一点。又听了听心跳，也还有。一手攥着短剑，一手扶着黄十三，轻轻一提竟然只有一根剑柄。

    苏任一拳砸在黄十三的胸口，放声狂笑：“起来，你个龟儿子吓死老子了！”

    黄十三悠悠的睁开眼睛，脸上憨厚的笑容露出来。使了使劲，便从苏任怀中坐了起来，远远的看见两个老家伙还在打斗，一把拉住苏任：“先生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苏任望着手里的剑柄：“怕什么？要杀你刚才人家就用真剑了，且看看他们能打出什么花样。”

    冲虚道长和灭绝师太都是蜀中有名的两个游侠，且身份都很特殊。灭绝继承了虞姬的阴柔，剑法中融入了舞技，每一招都相当优美。而冲虚道长更注重实战，当年项羽一条长戟天下无敌，作为项家的女婿，自然会学到一二。两人师承相近，打的难分难解。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打斗的地方只剩下参天大树。那些灌木、荆棘、野草所有的一切全都没了，平平整整的一道山梁上，两个白发苍苍的家伙正在拼命，这样的场面有些人一辈子恐怕都见不到。

    苏任越看越觉得奇怪，两人每一剑都凶狠无比，可都不往要害处招呼，上蹿下跳的更像是演电影：“老黄，你说他们是真打还是假打？”

    “不清楚，我就知道，这样的武艺去了战场没有一点作用！”

    “那就是他们不想杀人了？”

    “至少不是拼命的架势！”

    苏任笑了，一指旁边那根粗壮的树枝：“去，把这东西扔过去！”

    “喏！”黄十三也不问原因，扔下自己的大斧头，两只胳膊一使劲，将树枝抱起，紧跑两步，朝着冲虚道长和灭绝师太那边扔了过去。

    树枝很粗壮，枝枝叉叉的很吓人。两人打的正热闹，忽然间一个庞然大物飞过来，立刻向后到窜。

    “砰！”一声响，大树枝横在两人中间，枝杈不断摇晃。

    “行了，二位，打了这么长时间要不要歇会？”苏任站起身子：“这天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吃点了吧？都老大不小了，孙子都有了，还上蹿下跳！”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都不想杀对方，好端端的夫妻不做，为了那个什么一百年前的屁事，折腾的小辈鸡犬不宁，要打你们继续，我得去找我的人了，饿了就来山顶找我们！”

    灭绝师太眉毛倒立起来：“小子，再多嘴我就杀了你！”

    “得了吧？还是顾好你自己吧？”苏任笑着转身，挥挥手：“我走了，你们自便，若是想在这里体验一下野战的滋味，我保证没人参观，哈哈哈……”

    灭绝师太一回头，正好看见冲虚道长在笑：“不许笑，说，我们这算野战吗？”

    冲虚道长使劲的憋住笑，脸涨的通红，只得把脸转过去。他听过这个词，苏任的解释很下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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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谁都有小心思

    readx();    人生就是这样，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燃^文^书库][]冲虚道长和灭绝师太当初也算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不管后来是真的学道还是假的，两人结为夫妻，并生下了两个孩子。孩子健康，家庭幸福，一家四口在老君观过的舒舒服服。然而，或许因为一句话，两人产生了间隙，一个远遁峨眉深山，一个云游天下。

    现如今一家四口在这荒僻之地相遇，不能不说是上天的安排。那时候的小家，如今变成了大家。任凭谁，如何心狠，必定上了年纪。十五年孤苦伶仃的生活，心里不想自己的家人那是不可能的。见了面或许还会生气，那就出了这口气便是。

    苏任回到营地不久，冲虚道长和灭绝师太也来了。今天的营地找的不好，处在山梁上，还没到晚上，风已经呼呼的吹，若不是他们有帐篷，有足够的御寒措施，冻死在这里都不稀奇。

    “苏小子在哪？我要杀了他！”一进营地，灭绝师太便狂吼咆哮。老太太的手段，大家都有所领教，自然是退避三舍，能躲多远躲多远，只留下冷峻、冷月、董倩几个没法躲的小心侍奉。

    冲虚道长的出现，让冷峻、冷月有些意外，却也很高兴。能和灭绝师太一起来，就说明两人的关系已经缓和，这是个好事情。

    安慰劝说了半天，灭绝师太的火气才小了一点，气鼓鼓的坐在帐篷里，等着冷月为他盛饭。上好的蜀郡大米，熬成粘稠的米粥，酸爽可口的咸菜，再来几个软乎乎的面饼。对于老年人来说，就是最好的美餐。冷峻亲自去抓了两只野兔，烤的外焦里嫩，一只给了灭绝一只给了冲虚。

    冲虚道长微微一笑：“去给十二娘吧？她在奶孩子，需要吃些肉！”

    灭绝师太看着冷月将那只兔子拿出去，手上一使劲，将自己手里的兔子撕成两半，顺手扔给冲虚道长：“我吃不完，这一半给你！”

    冲虚道长接过来就吃，也不客气。

    苏任和黄十三躲在角落中的一顶帐篷里，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如何去见那两个老家伙，特别是脾气太大的灭绝师太。看现在的架势，要杀他那是气话，收拾一顿是跑不了的。说起来，这算是人家的家事，黄十三不敢插嘴，只听苏任一个人给自己分析。

    “若是说几句软话，说不定老太太就能消气，再答应替她报仇或许更好，只是这样就将自己卖了，万一到时候完不成，这老太太可会真杀人的，不行，报仇的事情决不能答应，就算要答应也得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冷峻、冷月和董倩都会替我帮忙，老道就不一定了，这老家伙看上去总是笑呵呵的，其实最坏，若是老太太要杀我他肯定不会不管，若是要收拾我，他绝对会冷眼旁观，到时候只怕其他三人也不敢咋样，真是头疼，当时就是嘴欠了，野战两个字能在那样的女人面前说？”

    一把夺过黄十三的碗：“行了，别吃了，想个办法，快！”

    黄十三委屈的盯着自己的饭碗：“反正死不了，大不了受些皮肉之苦而已，若是打先生，我替先生担着。”

    “算了吧，你估计连门都进不去！”黄十三可怜巴巴，苏任又将饭碗塞回他手中：“吃你的饭吧！”

    直到天黑，苏任和黄十三都没敢走出帐篷一步，就连上厕所都在里面解决。灭绝师太的积威太深，想起下手的程度便不寒而栗。

    冷峻揭开帘子钻了进来，连忙捂住鼻子：“你俩在里面干什么了？这是什么味道？”

    苏任冷哼一声：“还不是被你母亲逼的，说，你来干什么？”

    冷峻的脸色好了很多，说明灭绝师太有所改变，而且是向好的方向改变。呵呵一笑：“母亲想要见你。”

    “见我？收拾我吧？不去，打死都不去！”

    “放心，不会打死你的。”

    “看看，让我说中了吧？还是要收拾我，我不是老黄，皮糙肉厚挨两掌都没事，我现在就剩下半条命了，再打就真的死了！”

    苏任被冷峻强行带出帐篷，朝着灭绝师太所在的帐篷去。一路上，苏任好几次都想逃走，可惜没有成功。黄十三虽然害怕，还是跟着苏任一起来了。站在帐篷门口，苏任咽了口唾沫。冷峻笑了笑便进去禀报。时间不大，再次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苏任战战兢兢的往里走，黄十三抬脚就要跟上。

    冷峻伸手将黄十三拦住：“母亲只让他一人进去，你在外面等着。”

    黄十三看着苏任，苏任微微点点头，黄十三便站在门外不动了。

    帐篷里面几个人都在。灭绝师太抱着冷峻的女儿，面带微笑正在和小孩子说话，很慈祥很有爱。见苏任进来，十二娘识趣的从灭绝师太怀中将孩子接过去，转身出了帐篷。

    苏任施了一礼，笑道：“长辈在上，小子有礼了。”这个礼施的很规矩，很谦虚。

    冲虚道长笑道：“还从来没见过你如此施礼，当真头一次。”

    “哎！在强权面前不得不低头，大丈夫能屈能伸嘛！”苏任陪着笑脸：“当年道长你不是也低声下气的去无量观吃过闭门羹吗？”

    “哼，又没样子了！”冲虚道长微怒。

    灭绝一挥手：“行了，废话少说，你考虑好了没有，到底要不要助我报仇？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回答。”

    “帮，都是一家人人了，怎么能不帮呢？”苏任连连点头：“不过，还是那几个条件，若是师太答应，我苏任绝无二话。”

    “若是食言又当如何？”

    苏任一听，心中一喜，连忙跪下道：“我苏任对天发誓，若违背诺言，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灭绝师太沉默了一会，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冷峻、冷月、董倩，以及冲虚老道，叹了口气：“好！你们都在这，若是这小子不能杀掉一个刘家的皇帝，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苏任长出一口气：“一定一定，小子虽然别的本事没有，说话还是算数的，只要有机会一定完成誓言！”

    交易就这样达成，听起来是苏任被套上了枷锁，拉进了项家和刘家的仇恨之中。实际上是灭绝师太已经放弃了报仇复国的心思，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安慰自己。帐篷里的气氛好了起来，所有人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又说了一会闲话，众人起身告辞，放下了包袱，各人回去准备好好睡一觉。

    董倩来到苏任旁边，对苏任点点头：“谢谢！”

    “咱俩谁和谁，不用这么客气，相敬如宾和举案齐眉那不是好夫妻，夫妻就应该相互体谅，有什么说什么。”

    董倩脸一红：“谁和你是夫妻？”转身跑远，去找冷月。

    那一夜睡的很好，很安心很踏实，既没有做梦也没有失眠。大清早对着阳光做了两个深呼吸，山野里的空气很清新，吸进肺里有淡淡的泥土味道。既然灭绝师太已经出现，无量观就没有必要再去，收拾收拾便准备下山。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去的时候走了三天，回来用了五天。

    每一天走的很早，休息的也很早，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特别是哪几个女人，整天坐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苏任很无奈，若这些人是他的护卫，这时候就要骂人了，可是那几个女人谁也得罪不起。

    总算回到了老君观。听说灭绝师太失踪十五年之后再次回来，老君观附近的百姓纷纷前来拜会。从这架势上就能看出来，美女对于陌生人的吸引力远远的超过老男人。老君观人山人海，上香和看望的人将院子围的水泄不通，苏任连喜欢的大树下都去不成。

    闲来无事，苏任在老君观外面的集市上和卖卤味的二奎聊天。二奎他爹老奎是第一批投奔老君观的人，后来因为冯秃子和苟天明闹了一场，再也不敢去山里煮盐，苏任便将这卤肉的技术送给了他，老奎便在老君观外支起了这个摊子。这两年挣了些钱，便将原来的摊子改成了房屋，不但经营卤味还卖些菜品和酒，生意很不错。

    二奎见老奎急匆匆的过来，连忙起身：“先生，我父亲来了，前几天就问您什么时候回来，想和你说说话，今日你得空，他就想见见你。”

    离着老远，老奎便挥手，对着苏任施礼：“先生，可见到您了，想想自从你去了成都，老头子怪想您的，若不是您，哪有我家现在的日子，这一切都是拜先生所赐，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我就把这招牌拆了，改成苏记。”

    苏任大笑：“还是张记好，你又不姓苏，改苏记干什么？让人误会！”

    “呵呵呵……！”

    对于朴实老农的小心思，苏任很清楚。只要这牌子上的张字改成苏子，在这温水县就绝对不会有人欺负。这就和灭绝师太自己放弃了家族的复仇，却要苏任给他找个台阶的效果一样。既然自己已经背了一次黑锅，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和老奎一边吃着卤味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苏任摸出几个钱，老奎和二奎说什么都不要。父子俩笑呵呵的将苏任送出店铺，一直等苏任进了老君观，这才回去忙自己的生意。苏任可以肯定，明天早上再出来的时候，门外的张记卤味就会变成苏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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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一切都变了

    readx();    在老君观住了几天，安顿好了冲虚道长和灭绝师太，到了该回成都的时候。苏任亲自下厨弄了一桌子菜，将老君观中能叫的出名字的人都召集来吃一个团圆饭。胡济就坐在苏任下手，一个劲的挽留大家，希望能多住几天，过几天再走。

    苏任笑了笑：“有你老胡在这里，我很放心，走到哪里这里都是我的家。”

    胡济连连点头：“先生放心，就算我不在了，我家的小子也会替先生守好这老君观！”

    那一夜董倩没有劝苏任少喝几杯。老君观的酒不必别处，三五杯下去，不胜酒力的就会钻到桌子底下。苏任硬撑着和每个人都喝了一杯，这才傻笑着躺倒在地。

    黄十三的老父一脚踢在黄十三身上：“愣着干啥，还不将先生背下去休息？”

    天下间没有不散的宴席，无论大家怎么维持着酒宴的气氛。当第一缕阳光出现在远方天空的时候，苏任被黄十三扔在马车上，告别众人回成都。一路上的颠簸，让酒醉的苏任吐了好几次，直到将肚子里吐的没什么吐之后，这才悠悠转醒。

    左右看了看，身旁都是女人。董倩、冷月、十二娘和她女儿。苏任的酒气熏的车厢里没法待，可他们就这一辆马车，只能忍着。车帘子和两边的车窗被打开，流动空气的效果不是很大。

    打了个嗝，苏任问道：“到哪了？”

    “马上到温水县！”

    “哦，没走多远呀！”苏任晃了晃脑袋：“这车让我弄的不成样子了，进了城让张虎换一辆。”

    “你还知道呀！”董倩白了苏任一眼：“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和每个人都喝一杯，算起来三五十号呢，一杯一两，你数数你喝了多少？”

    “高兴吗！”苏任陪着笑脸，往董倩身边挤挤。被董倩嫌弃的一把推开，狠狠的撞在车邦上。

    张虎竟然没来迎接，就连那些商家也不见踪影。熙熙攘攘的城门口人来人往，就是不见迎接他们的人。随着进城的人群，排了好长时间的队，这才进入温水。今日是温水的集日，四面八方的百姓全都来，还有不少外地的商家来温水采购出自夜郎的货物。

    苏任让黄十三随便找个客栈大家休息一下。黄十三点头带人直奔城东而去。城东是温水的富人区，县衙所在地，这里的客栈是整个温水最好的。进了店门，要了几间房子，打发所有人都去休息，苏任觉得肚子饿的难受，让店家准备了吃食，就在店里吃起来。

    “可找到你了！”一只肥厚的手掌重重的拍在苏任肩膀上。

    吃的正高兴的苏任扭头一看，崔久明满头大汗的站在他身旁，风尘仆仆，泥灰和汗水混合出来的污泥满脸都是。咀嚼着嘴里的吃食，苏任说话有些含糊：“你怎么来了？看样子是出事了？”

    崔久明连连点头：“是出事了，出大事了！”

    苏任皱了皱眉头，望着崔久明：“怎么了？慢慢说！”

    黄十三给崔久明端来一碗水，崔久明一口气灌下去半碗，这才抹了一把嘴：“你刚离开成都，我就接到父亲从长安送来的消息。”崔久明压低身子，两只滴溜乱转的眼睛四下打量了一遍：“长安来的消息说，陛下被太皇太后软禁了！”

    “软禁？”苏任并没有觉得惊讶，按照历史的发展，刘彻在太皇太后窦氏生前一直没有机会掌权，只能处处被动，直到窦氏死后，才可以算是汉武帝开始发力的时候。

    见苏任没有表示，崔久明连忙道：“支持购买我们马匹和耕牛的是皇帝，陛下如今被软禁，咱们的牛马生意就完了！”

    “就这事？”苏任接着低头吃饭：“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牛马可不仅仅是朝廷需要，各家诸侯王都抢着弄，朝廷不要就卖给别人，谅他朝廷也不敢谈崩，放心！不管是谁掌权，咱们的这笔生意没问题。”

    崔久明稍稍松了口气：“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等着，过几日崔老先生肯定还有信送来，让我们放心。”

    “哎！”崔久明端起那碗水，又是一阵牛饮喝了个精光：“得到这个消息我三天都没睡着，急匆匆来追你，谁知道你去了元山，我赶到元山，你又来到这里，等我到了这里你已经进山了，这十几天我是茶不思饭不想，看看，我都瘦了！”

    “呵呵，瘦了好，瘦了健康！”

    崔久明放松了心情，这才觉得有点饿，一拍桌子将掌柜的叫过来，出手就是一百钱，弄一桌上好的酒宴。两个人边吃边聊。苏任将他的推论告诉崔久明让其安心。崔久明有了苏任这个主心骨，总算放心，放开自己的手脚，风卷残云一般，顷刻间就将一桌酒席吃了个干干净净。

    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喝着温水特有的消食茶。苏任问道：“看来咱们的皇帝这一次又失败了，辛辛苦苦召集了那么多人，这一次他们的结局应该不会好，呵呵！”干笑了两声，苏任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连忙问道：“可有董仲舒董先生的消息？”

    崔久明一下抬起了头，狠狠的在脑袋上拍了一把：“哎呀呀，看我，差点把正事忘了，我父亲说这一次太皇太后震怒不已，似乎都起了换皇帝的心思，陛下身边不少人都被牵扯进去，田蚡被罢官，董先生也被下狱，令廷尉严加审讯。”

    苏任皱起了眉头，若是让董倩知道她父亲有性命之忧，谁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苏任想了想：“还有什么，一并讲来。”

    “淮南王刘安进京了，明着是拜谒太后，实际上大家都清楚他的目的，这一年多淮南王留在蜀郡的人被咱们清理，有传言说淮南王有对蜀郡动手的可能。”

    “他们准备如何？”

    崔久明摇摇头：“这个还不知道，当然不会派兵攻打，以刘安的阴损秉性，很有可能会借朝廷的手行动。”

    苏任有些坐不住了，转身对黄十三道：“快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咱们连夜回成都！”

    黄十三连忙答应一声出去喊人。

    见苏任面色凝重，崔久明低声问道：“事情很糟吗？”

    “何止很糟，是非常糟，你也连夜回去，让咱们蜀中商会收敛一些，外地的生意不要跑了，能交给别人的交给别人，实在不行就断了，经营好咱们的这两条商路，记住，商路的事情决不能让任何人染指，实在不行就去找孙二麻子，让他派人处理。”

    “有这么严重？”

    “哼，你也说了，刘安阴损，而太皇太后正在气头上，谁知道在刘安挑拨之后，太皇太后会做出什么事情，小心为上。”

    “好！我这就回去！”崔久明连忙起身，连礼都忘了行，便匆匆出了门。

    睡眼朦胧的护卫和一干人等从各自的房间出来，十几天来的疲惫，只睡了半个时辰当然没能缓解。不等众人开口询问，苏任先跳出来：“诸位还没有休息好，辛苦辛苦，成都的商铺出了些问题，我得连夜赶回成都，想必诸位也不愿意留在温水，所以就招呼大家一起回去，有瞌睡的在车上再睡，时间不能耽搁，时间就是金钱！”

    董倩冷哼一声：“你真是个好商贾，奸商！”

    苏任笑笑，催促着众人回去收拾，马上准备出发。

    月亮上来了，将温水县新修的街道照的亮堂堂。街道两边的铺面一家接着一家，门前都挂着灯笼，风吹过来幌子呼啦啦的响。苏任骑在马上想起了当初自己第一次来温水的时候，也是一个晚上，黑灯瞎火的，差点让现在的县令张虎给当成坏人逮起来。

    扭头望了一眼旁边并驾而行的冷峻，指了指前面的一间房子，冷峻微微一笑。那里是县衙的后门，当初的常字灯笼换成了张字，门子也换了人。远远的看见一队人过来，门子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连忙钻进了门里。

    “这家伙的胆子比当初那个差远了！当初那家伙还敢跟冷侠士动手，这家伙就是只老鼠！”

    冷峻摇摇头，摆正马头往苏任身边靠了靠：“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任看了一眼冷峻：“没事！小事情！”

    “别骗我，说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真没事，就是商铺出了些问题，回去解决，真的！”苏任回答的很真诚。

    冷峻冷哼一声：“不说算了！”

    苏任长叹一声，驱马赶上冷峻，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生气了？”

    “哼！”

    “行了，告诉你也无妨。”回头看了看马车：“董先生被下狱了！”

    “董先生？那个董先生？”

    苏任指了指马车。冷峻当即大惊：“啊，这……！”

    “嘘！”苏任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浩浩荡荡的来到城门口，城门紧闭，十几个门卒精神抖擞的站在门洞里，眼睛都不眨一下，和以往有着天壤之别。

    黄十三大吼一声：“这里谁管事？”

    “我管事！”说话的声音在头顶。月光下张虎静静的站在城楼上，看起来很是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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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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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利益才是关键

    readx();    张虎这些年做温水县令，吃得好、穿的好，也休息的好，原本高大的身子，这时候发福不少。多年来在温水做自己的土皇帝，养出来的气势还是有一些，再加上身后站着的几十个兵卒，有恃无恐。这些军卒一个个全副武装。温水富庶，兵卒的装备也比别的地方好，甚至比别的县那些郡兵都要好。全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原来是张县尊，麻烦开一下城，我家先生有急事要赶回成都！”黄十三见是张虎，便笑呵呵的说。

    张虎也笑笑：“这恐怕不妥吧？按照咱温水的规矩，天亮开城，天黑关城，夜里对任何人都不能开门，就算是我来了也是一样。”

    “张虎，你个龟儿子，老子给你面子，你他娘的不要不知好歹！”黄十三虽然憨厚，却不笨，怎能听不出张虎话里的意思。他也是温水人，张虎以前是干什么，他心里清清楚楚。大斧子往地上一杵，指着张虎的鼻子大骂：“狗眼瞎了，若不是先生，那来你的现在，做了县令有什么了不起的，先生能让你做县令，就能让你滚蛋！”

    “哈哈哈……，是吗？”张虎不怒反笑，再也不理黄十三，抬头看着不远处的苏任。

    早上进城的时候苏任就有些奇怪，按理说张虎肯定会来迎接。不但张虎没来，就是那些温水的商贾都没来，当时苏任的心里就有了计较，现在更加确信了。

    苏任给冷峻使了个眼色，冷峻的马刚一动，城楼上的张虎立刻出声：“冷道长我劝你不要动，这城楼上除了你们看见的这些人，还有三十名弓手，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这些人……”

    “张虎，你个龟儿子到底想干什么？”黄十三怒不可遏。

    张虎笑了笑：“不干什么，只是这城门今晚不能开，为了保护温水百姓的安全，作为温水县令责无旁贷。”

    张虎这种反复小人，苏任早已经领教过。当初他们第一次进城的时候，张虎就对他们没有客气，后来苏任成了常事的财神爷，张虎见了苏任立刻变得规矩起来。那一次给老君观通风报信，其实就是张虎的一次豪赌，说不定他去老君观之前，也找过侯建和刘文，苏任只是他的第二套方案。

    提名张虎做温水县令，实际上也是觉得张虎首鼠两端，在他或者常事不出问题的情况下，张虎绝没有胆子背叛。但是，今天张虎背叛了，那就证明了一件事，成都一定会出很大的问题，大的就连文党和常事都拦不住。

    苏任大声道：“敢问张县尊，明日可否能出城？”

    张虎笑着点点头：“只要等到天亮开城，任何人都可以出城，现在还是请苏校尉和诸位回去吧！”

    “你！”黄十三咬牙切齿，真想冲上城楼将张虎砍上几斧子，扭头望向苏任。

    苏任点点头：“那好吧，咱们就等到天亮。”

    “先生！”黄十三觉得苏任受辱是他这个护卫没做好，转身就要往上冲，却被苏任拉住衣襟。苏任微微摇摇头，吩咐众人回客栈。

    黄十三胸中的闷气没地方出，挥动斧子，狠狠的砍在道旁的大树上，碗口粗细的一棵大树，硬生生被他砍断，吱吱呀呀的倒在大路上：“张虎，你个龟儿子，给老子等着！”

    再次回到客栈，叫开大门。店掌柜看着一群怒气冲冲的人招呼的更加勤快。还是原来的房子，店掌柜亲自烧了热水给苏任端进来，让苏任泡脚解乏。

    一边泡脚，苏任开始思考这次事情。崔久明的消息已经说明，太皇太后对于皇帝的做法很生气，将董仲舒下狱，就说明儒家在朝廷中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地位。既然儒家已经失势，作为同样是儒家的文党绝对跑不了。文党跑不了，他的两个学生常事和苏任也肯定会受到牵连。说不定这个时候，朝廷的旨意已经在来蜀郡的路上，所以张虎有恃无恐。

    “张虎肯定得到了什么消息！”冷峻从门外进来，一屁股坐在苏任对面：“以这家伙的秉性，哪怕还有一丝转机，就绝不会对咱们这样，看来这一次朝廷的风波影响的范围很大，说不定蜀郡是要真的变天了。”

    “哪又如何？我就不信朝廷还能杀了我不成？”

    “有什么不能？你是文太守的学生，又是董先生的未来女婿，从哪一方面看你都在诛连的范围之内。”

    苏任摆摆手：“你懂不懂，不懂就别说，师生不在九族之类，另外我还不算是董仲舒的女婿，朝廷要治罪只能想别的办法，就算要抓我，也得顾忌我给朝廷献盐和平灭蜀郡叛乱等功劳，何况就凭蜀郡的那些郡兵，我才不担心他们能把我咋样！”

    “一个小小的张虎就把你堵在城里，还不能咋样？”

    “张虎只不过是跳梁小丑，要收拾他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考虑的是如何给董倩说董仲舒的事情。”

    两个人变得沉默下来，这个问题谁说都不好，所以两人都做出了暂时不告诉董倩的决定。已经到了后半夜，温水城没了白天的热闹，特别是他们居住的客栈中，更是悄无声息。变得冷冷清清，这种冷清让人不安，这绝不是好兆头。

    苏任冲门外喊了一声，黄十三立刻进来。苏任道：“今晚安排值夜了没有？”

    “安排了，比在山里的时候还多了一人。”

    苏任点点头：“告诉兄弟们，眼睛放亮点，我总觉得今夜不会太平。”

    一声惨叫突然传来。冷峻一蹦三尺高，提着宝剑便冲了出去。黄十三双手擎着大斧，一双大眼睛不断的在房门和窗户巡视。

    一名护卫急匆匆进来：“先生，店掌柜死了！”

    叮叮当当的打斗声传出来，还有护卫们的喊叫。刚刚睡下的人都被惊醒，董倩提着宝剑从屋里冲出来，正好与苏任打了一个照面。苏任一边跑一边指着董倩道：“回去，护好十二娘母女和冷月！”

    董倩还要骂人，看见苏任的眼神，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跑。

    店掌柜就死在大堂里，全身中了十几下，脑袋差点被人砍掉，可见行凶者是如何残忍。苏任捏着鼻子匆匆看了一眼，便吩咐跟着来的几个人不要动任何东西，掉头往打斗的地方跑。

    黑灯瞎火的院子里除了苏任他们没有一个人出门，屋子里也没有灯。苏任能觉察到那些趴在窗户旁和门缝中的眼睛。

    冷峻正和一名黑衣人斗的难分难解，他们的旁边还躺着几个黑衣人和护卫，苏任立刻吩咐人将自己人先救起来。又对黄十三道：“帮忙，尽快将此人擒获，记住别杀了！”

    揭开一具黑衣人的尸体，陌生的面孔。是个年轻的后生，顶多十**岁，却长的出奇高大，比黄十三还要高一个头。匆匆看过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好身板。

    “啊！”一声闷哼，最后那名黑衣人被冷峻刺中肩膀，一脚踢翻在地，黄十三的大斧立刻架到那人的脖子上：“别动，再动一下砍了你！”

    那人真的不动了，等两个护卫跑到身旁，那人早已经气绝。揭开蒙脸的黑布，乌黑的面容七孔流血，一看就知道中毒了。冷峻匆匆检查了一下，摇摇头。

    苏任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他不相信这件事是张虎干的，张虎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胆子。这几个黑衣人武艺不错，而且视死如归，更像是后世的恐怖分子。

    “先生，这是什么？”黄十三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了好一阵，忽然从那人身上摸到了一块玉石。玉石不大，很小的一块，雕琢的却很细致。苏任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没有看清是个什么东西，便递给了冷峻。冷峻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乌木崖来了！”冷峻说道：“这块玉雕琢的图形被称为青鹞，乃是先秦的图腾，是秦人的神鸟，以守护和凶猛著称，是秦国贵族才有的配饰。”

    “此人是秦国贵族？”

    冷峻摇摇头：“以前是这样，直到秦穆公时期，商鞅变法之后取消了这种特权，便被乌木崖所用，成了他们的徽记，此人竟然用玉来雕琢徽记，足见此人的身份很高，难道那些人从极北之地回来了？”

    “没那么快！”苏任摇摇头：“这伙人的本事比那伙人差远了，若是那些人，今日咱们就麻烦了。”

    “那他们是……”

    “恐怕是某些人请来的帮手！”

    “谁？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请动乌木崖？”

    苏任叹了口气：“淮南王已经丧心病狂了，不但勾结盗匪、外族，甚至连秦朝余孽这样的人都在其拉拢的范围之中，此人不除天下不安，为了一己之私竟然什么手段都用，不行，咱们必须回成都，都不知道成都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可张虎……”冷峻的话没说完。

    苏任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若当道，杀！”

    黄十三冷笑几声：“忘恩负义的小人，就当杀了！兄弟们收拾收拾，咱们杀回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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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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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成都危机

    readx();    太守府，文党的书房中。文党正襟危坐，面色难看。一边是长史常事，另一边是都尉唐蒙。三个人已经沉默的坐了好半天，没人说话。跪在他们面前的李成抬头看了看几人，又把头底下，规规矩矩的跪好。

    “李司马，你是说城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和谣言有关？”文党首先提问。

    李成连忙道：“是，谣言多来自那些外来陌生人，都是些饭后的谈资，我们也不好处理！”

    “抓！敢有妄议朝政者全都抓起来！”常事很生气了，谣言传的太多，版本千奇百怪，核心还是皇帝和文党。

    唐蒙摆摆手：“这如何抓的完，《国语》中有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若是咱们动手抓人，恐怕就坐实了这些谣言，那些背后的家伙定当拍手大笑。”

    “那以唐都尉的意思该怎么办？”

    “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

    “这些天外面的谣言我听说了一些，说的是太皇太后软禁了陛下，又将董仲舒下狱，这些都有可能，但说什么淮南王准备利用这次的事情对付蜀郡，对付太守，此事便是空**来风，是那些不愿见我蜀郡蒸蒸日上之徒有心为之！”唐蒙越说越气愤，对文党深施一礼：“属下以为，此事太守不必介怀，过上半月朝廷的诏令未至，那些传播谣言者便自然绝迹，到时候再做处置不迟。”

    文党想了想，微微点点头。这才示意李成起身：“子恒可有消息？”

    李成又连忙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找，过几日应该就能回来。”

    “哎！子恒在成都的时候，天下太平，我蜀郡蒸蒸日上，这才刚走了几日便搞得人心惶惶，你们可能觉得这是巧合，可我不这么想，诸位，此事值得我们好好思考，为官一任便要造福一方，蜀郡刚刚有了起色，我可不希望再回到原来的样子。”

    “喏！”唐蒙常事李成三人连忙起身回应。

    翠香楼二楼的包厢里，霍老四一边喝酒一边望着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依然很热闹。这里靠近西市，最多的自然就是各地的商贾，见了面相互间抱拳施礼，说些场面话之后又匆匆分开。对于这些人来说，生意才是最关键的，至于其他只不过是谈话的楦头。

    一连喝了三五杯，店掌柜揭开帘子进来，将伙计托盘中的酒菜一样样的摆在桌上，赔了个笑脸转身带着伙计出去。菜品并不丰盛，自从苏任走了之后，霍老四每天都会来翠香楼坐坐，这是蜀中商会的地盘，南来北往的客商很多，能从这里得到不少各地的信息。

    楼下的大堂里，有人正在高谈阔论，说的自然是朝廷最近发生的大事：“太皇太后将陛下软禁，和开国之初的吕后有何区别？我等作为大汉子民，应当联名向朝廷进言，迫使太皇太后放出陛下才对，若说如今的窦氏和吕后可没法比，吕后虽残暴却也有几分能力，如今的窦氏无才无德何以执掌天下？”

    说话的是个年轻后生，看打扮就知道是儒生。这一次儒生被打击的最狠，自然愤怒就更大一些。

    另一张桌子上，一个上了些岁数，张的脑满肠肥的家伙笑道：“陛下年轻，想要有所作为咱们不便议论，可总归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被你们这些儒生撺掇着，谁知道会把天下搞成什么样子？”

    “治理天下乃是陛下的事情，窦氏一个女人哪来这等本事？苏校尉不也十七八岁？”儒生显然对这人的说法不赞成：“吕家当年是什么下场，难道窦氏看不清楚，现如今窦氏控制朝廷，又有窦婴之辈为其张目，弄不好真会成为第二个吕后。”

    “吕后又如何？咱们求的是个安稳，只要蜀郡依然如故，谁掌朝廷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又有一人反驳，这话得到了很多商贾的支持。

    儒生大怒：“你们这些奸商，只顾眼前，岂不知若是朝廷动荡，就算远如蜀郡一定会被牵连，别忘了蜀郡太守也是儒生，窦氏为了打击儒生，董先生都被下狱，文太守可能久呼？”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儒生的话说的难听，却也有几分道理。

    那儒生微微一笑：“现在知道了吧？朝廷有事，天下谁都跑不了，还有苏校尉他也是文太守的学生，文太守若被朝廷问责，苏校尉何以自处？这蜀郡的繁荣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奉劝一句，即便不想卷入朝廷纷争，至少也得离那个苏校尉远一点。”

    楼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霍老四听的清清楚楚。看了看对面的刘高，道：“听见了吧？谣言已经转向，奔着先生去了！可查过，此人是谁？什么来历？”

    刘高道：“不过一个小卒而已，就住在东市的来升客栈，据说是从江陵那边来的，这些天这家伙游荡在各家酒肆，总是鼓动百姓上书，每每说到最后都会把先生扯进来。”

    “对了，还有几个也都是江夏南阳一带的儒生，虽然住在不同的客栈，每天的活动却都一样，说是来游学，而且互相不认识，实际上每天都会在不同的地方商议，已经监视了好久，只需十个人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霍老四摇摇头：“先别着急，再看看，这恐怕是他们的第一步，就算我们抓了也不好处置。”

    “那怎么办？任凭这些家伙鼓动百姓？”

    “司马先生是什么意见？”霍老四问道。

    刘高叹了口气：“和你说的一样，要我自己看，来一个抓一个，看他淮南国那边有多少人！”

    忽然的嘈杂声，引起了霍老四和刘高的注意。街道上的行人突然多了起来，远远的从那一头走过来，将整个街道占据。正在摆摊和交易的人纷纷避让，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高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对霍老四道：“坏了，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不行，我得去告诉司马先生！”说完，刘高撒腿就往外跑。

    人声鼎沸，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霍老四和刘高刚刚说起的那些儒生，一个个义愤填膺，一边高叫，一边继续鼓动街道上的人加入他们的队伍。霍老四趴在窗口看，这群人中什么人都有，有卖货的货郎，有进城的农夫，甚至还有几个小吏。

    “上书朝廷，还政陛下！”有人高喊，那群人便跟着一起喊。

    两旁的门面和小楼上纷纷露出脑袋，大家都在看这群人。翠香楼中那个说话的儒生也来了精神，大吼一声：“诸位，你们看看天下百姓已经行动，尔等何以就坐？没有骨气的商贾不配为天下人，我虽是小小儒生，却也要为天下为陛下出力。”

    袍袖一甩，昂首阔步走出门去。所有人面面相觑，作为猴精的商贾，他们才不会参与这种事情，就算要参与也会在暗中帮忙。商贾作为四民之末，明哲保身这一条大家都会。

    霍老四从楼上下来，不少人都认识，纷纷起身给霍老四行礼：“四哥，这，咱们……”

    “先生还没有回来，崔掌柜已经去找了，我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一切等到先生回来再说。”霍老四站在楼梯上，俯视大堂里的众人，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各位看好自己的店铺和人手，别说我没提醒过大家，先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夸夸其谈的家伙！”

    “谢四哥，谢霍掌柜……”有了霍老四这句话，众人终于放了心。那些已经参与其中的，立刻派人回去将他们的人朋友或者亲戚叫回来。

    浩浩荡荡的人群直奔太守府，刚刚抵达巷子口，一大队郡兵便挡住了去路。为首的几个外地儒生相互对看一眼，其中一个叫道：“我们要见太守，尔等何以阻拦？”

    霍金瞥了那家伙一眼：“你是谁？听口音不是蜀郡人，说是哪里来的奸细？”

    “你……”

    不等那家伙张嘴，霍金身后立刻涌出来两个郡兵，只用了一拳便将那家伙打倒在地捆了一个结实。

    另一名儒生连忙上前：“你们为何抓他？他可是犯了律法？”

    “老子想抓就抓，去把那家伙也抓起来，谁再敢说一句话全都抓了！”霍金瞪了一眼人群，大声道：“是蜀郡百姓的都给我滚回去，想要做生意的也给我滚回去，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谁还围在这里，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人群有所松动。领头的几个儒生还想说话，将人心拢回来，可看见霍金的眼睛，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霍金冷笑一声：“放开他们，全都滚蛋，就凭你们的本事还想搅乱成都，今天太阳落山之前都给老子离开成都，要不然就没有今天这么好的运气了！”

    几个儒生默默的将自己人扶起来，扭头往人群外面走。被他们鼓动起来的百姓，也跟着散了。轰轰烈烈的一场作秀就这么被霍金给破了。待在太守府的蜀郡官吏全都长出一口气。

    文党问司马相如：“长卿，你觉得他们还有什么阴谋？”

    司马相如摇摇头：“太守应该做好准备，最好是将郡兵调入城内以防万一，这一次他们只是试探，谁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打算。”

    文党点点头：“好吧！成都绝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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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赌徒

    readx();    苏任一个人在房子里踱步。[燃^文^书库][]经过一场战斗。他更加确信这温水是待不成了。或许这就是张虎的目的。将他们留在城里交给那些黑衣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乌木崖的人

    冷峻突然闯进來。苏任停下脚：“准备好了沒有。”

    冷峻点点头。苏任深吸一口气：“好。让董倩护好女眷。其他人全都交给你。开始吧。”

    “黄十三留下。”

    苏任摇摇头：“咱们人手不多。全都给你。害怕我应付不來。可记得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黄十三留下。”

    扔下这句话。冷峻转身出來门。黄十三有些无奈。第一时间更新不知道自己是该跟着冷峻。还是留下來。

    苏任摇头笑了笑：“去弄些酒菜來。我饿了。”

    这家客栈就在县衙旁边。地段不是很好。能來这里住店的一般都和县衙中的人有些关系。而且还是那种比较靠上层的人。因为苏任。这些年來温水的商贾很多。要在这里经商。离县衙进了自然会有些好处。所以这家客栈里大多住的都是商贾。

    出了谋杀的案子。院子里的尸体都摆着。住店的沒人敢出來露面。黑乎乎的客栈里。只有苏任和董倩的房间亮着灯。董倩本打算过來看看。可身后还有冷月和十二娘。这时候危险并未解除。苏任也不能深更半夜的往女眷房间里钻。第一时间更新虽是隔壁都不知道旁边的情况。

    黄十三端來了酒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來的。已经凉了。苏任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黄十三倒了一杯：“來。你也喝点。”

    黄十三兴奋的点点头。一把抓过喝了个精光。

    苏任笑了笑：“你是不是想和二弟一起去。”

    黄十三看了苏任一眼。沒敢回答。苏任接着道：“我知道你想去。张虎那个家伙已经彻底背叛了咱们。这样的人不能留。可能你会觉得奇怪。我当初对侯建和刘文都能抬手。为什么对张虎就不能。现在我就告诉你。侯建和刘文那是咱们的敌人。第一时间更新他们怎么对付我们都是应该的。虽然我不信什么鬼神。但那里必定是老君观。血污了那地方不好。”

    “张虎这家伙不一样。首鼠两端。能出卖咱们一次就能出卖两次。今天替乌木崖或者说淮南国办事。明天又给咱们消息。这种人沒有真心。所以他这一次赌错了。既然赌错了就得拿出命來陪。”

    黄十三瞪着大眼睛听苏任说话。与其说苏任这话是说给黄十三听的。倒不如是给他自己说的。杀人总得有个理由。从张虎的角度出发。为了自己做什么。怎样做都值得。不能用对错來衡量。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博。赌赢了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赌输了早死都不奇怪。第一时间更新

    自从苏任來到大汉。他也在赌。第一次赌常事贪财。第二次赌沙马沙依的野心。今天他赌冷峻的心狠。也许以后自己的赌注会越來越多。赌的也会越來越大。只要活着。这场豪赌就永远沒有结束的时候。

    “棒棒棒。”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黄十三立刻抓起自己的大斧。

    “棒棒棒……。”又敲了一阵。门外一个声音道：“苏校尉。苏先生是我。开门。我有要事禀报。”

    黄十三一愣。回头看了看苏任。苏任点点头：“稍等。这么晚了张县尊亲自登门。看來必有大事。”

    黄十三开了门。第一时间更新明晃晃的大斧子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两只牛眼恶狠狠的瞪着张虎。只要苏任一声令下。立刻就会将其砍成两节：“你还敢來。”

    张虎扑进屋里。跪倒在苏任面前：“苏先生见谅。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他们手上。若不这样做就……。全家的命就沒了。”

    苏任沒动。依然坐在原位。张虎自己从地上爬起來：“苏先生。我对您绝对沒有恶意。实际上。城外还有更多他们的人。把您拦在城里就是在保护您。我张虎受先生大恩。岂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沒有先生就沒有我张虎的今日。这一切都是先生所赐。先生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逼无奈。”

    “那些人还在你家。”苏任问道。

    张虎连忙摇头：“沒。这些來刺杀先生的家伙。就是原本在我家的那些人。他们让我把您留在城里。这才放了我全家老小。”

    “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这就不知道了。起初以为是淮南的人。听口音又不像。也不像夜郎和羌地的人。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张虎规规矩矩的坐在苏任对面。拘谨的双手都在颤抖。

    苏任微微一笑：“我來告诉你。他们是前秦余孽。这下你知道了吧。”

    “啊。”张虎大惊：“先生。我真不知道。还请先生见谅。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苏任点点头：“这个我知道。说吧。这么晚找我何事。”

    张虎连忙将椅子往苏任跟前挪了挪：“绝对是大事。这些人的谈话我听到一些。好像说长安发生了什么问題。太皇太后和皇帝陛下斗了起來。他们的机会來了。另外说有人出高价找人刺杀先生。这些人就是被派來的。刚才在城门口我就相对先生说。可离得太远。好不容易打发了他们。急匆匆过來。沒想到还是來晚了。先生可安好。”

    “还行。沒什么问題。”苏任冲着张虎一笑。提起酒壶给张虎倒了杯酒：“哎呀。张县尊两次救我性命。第一次在老君观。这一次在这里。第一时间更新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來咱们干一杯。”

    张虎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微笑。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手握兵刃的黄十三。连忙起身：“先生过奖了。先生是温水的大恩人。我是温水人。在先生面前不敢居功。”

    “坐坐。”苏任示意张虎坐下：“既然前秦余孽已除。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城了。”

    “那是自然。先生有大事要办。我这就去让人开城门。”张虎慌忙起身告辞。

    苏任却将其叫住：“不必如此着急。喝了这杯水酒再说。二弟他们出去办事还沒回來。要走也得等他们回來。”

    张虎只得重新回來坐好。第一时间更新陪着笑脸：“前几日成都來了几个商贾。听他们说这段时间成都有些乱。太守已经将郡兵调进城里。先生乃是蜀郡校尉自当尽快赶回成都坐镇才是。沒有先生镇压。这蜀郡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这马屁拍的好。搞得我和蜀郡都尉一样。我只是成都校尉。除了成都的事情。别的地方沒有插手的权利。”

    “哪里话。先生还是我们温水人的先生。”张虎起身给苏任斟酒。

    两人正说的热闹。冷峻黑着脸从门外进來。看见张虎在座。不由的愣了一下。苏任连忙使了个眼色。笑呵呵的将冷峻也拉过來。张虎不敢看冷峻。低着头向冷峻问好。苏任将张虎的來意说了一遍。冷峻沒有说话。只是将面前的那杯酒一口喝了。

    护卫们回來。客栈的院子里热闹起來。在得知温水县令也來到这里。那些躲避在房间里的客人这才敢出來。苏任让黄十三领着张虎去看了被杀的店掌柜和那些死了的黑衣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张虎表示。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温水一个安静的局面。同时保证。今日的集市照常开放。不会因为死了人就关闭集市和城门。

    安抚了百姓。张虎重新回到苏任的房中：“先生。若沒有别的事情。我这就回去。出了命案的认真调查。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先生也收拾一下便可出城。”

    苏任摆摆手。张虎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冷峻道：“为何又不杀此人了。这样的反复小人。早些处置比较好。免得遗祸无穷。”

    “不要着急。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这里是温水。我一个成都校尉在这里沒有杀人的权利。”

    “你的意思是……。”

    “行了。去收拾东西吧。城外还有一场大战等着呢。”

    打发了冷峻。苏任回头收拾自己的东西。黄十三在一旁帮忙。憋了好久。还是沒有忍住：“先生相信那个张虎的话。”

    “谅他这一次不敢骗我。要不然他全家就沒命了。”

    “若是万一……”

    苏任一笑：“张虎在赌。咱们也在赌。不过张虎的赌技太烂。能不能保本都不好说。你去通知张虎。让他现在就送我们出城。”

    “不等天亮了。”黄十三疑惑了。今天苏任很奇怪。说话总是前后矛盾。

    “不能等了。在天快亮未亮的这段时间是人最困的时候。就咱们这点人。只有用出其不意这招才能取胜。”

    “喏。我这就去。”

    苏任三两下将自己的几件东西塞进包袱。其实他也沒有什么收拾的。穿的用的都在董倩和冷月哪里。拿不拿这个包袱都无所谓。推开房门。护卫们正在院子里整理马车和马匹。明晃晃的火把照的如同白昼。见苏任出來。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对苏任行礼。

    冷峻将董倩、冷月、十二娘几人安顿进马车。大手一挥：“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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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赢公子

    readx();    温水城北的一片密林之中，一老一少静静的躺在树下。[燃^文^书库][]老者须发皆白，皱纹堆垒，一双手缩在袖筒里，斜靠在树下，睡的很实。旁边的少年也睡的很实，少年的年纪不是很大，面像上看顶多十六七岁，样貌张的很好，很清秀。趴在老者的腿上，嘴角流出口水。

    一阵沙沙声响起。老者的眼睛猛然睁开放出精光。一个人影扑倒在老者身边：“尚父，城里的人没有出来，应该是失败了！”

    老者挥挥手，示意那人下去，低头望着怀里的少年，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少年的头发。少年嗯了一声，转动了一下身子，顺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公子醒了？”老者面带微笑

    少年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老者连忙将羊皮水袋拿过来：“公子，喝口水吧？”

    少年摇摇头，用手接了一点，擦了擦脸，这才喝了一口：“尚父，城里可有消息？”

    “没有，一切都按照公子的计划进行，很顺利，很快就能替长老他们报仇了，也能完成任务，为咱们换来更多的粮食和兵器！”老头说的很高兴：“这一次回去，长老一定会夸奖公子做的好，等将来公子做了长老，以公子的才智，定能带领咱们重新崛起。”

    少年苦笑道：“就你一个人这么认为，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都觉得我是个废物，背地里怎么说的我都清清楚楚。”

    “公子！”

    少年一摆手：“说吧，是不是城里出事了？”

    老者连忙跪地磕头：“是属下办事不利，城里的人没有回来，应该凶多吉少。”

    “这么多人，还是偷袭，他们只有十几个护卫，又有妇孺，竟然还失手，真是一群废物！”

    老者跪爬两步，来到少年身边：“公子，是老奴办事不利，要怪您就怪我，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少年深吸一口气，将老者拉起来：“尚父您起来，这事和您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些笨蛋，既然他们失败了，这一次咱们必须成功，下去安排人手吧，让我再想想。”

    “喏！”老者稍有迟疑，行礼之后还是离开了少年身边。

    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既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俗称黎明前的黑暗。苏任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本来他打算走在最前面，黄十三和冷峻死活不让，只好去中间待着。十名护卫拱卫着马车和苏任，这支队伍中只有一个外人，那就是张虎。

    张虎是被迫的，本以为打开城门之后就没有自己的事了，可苏任坚持让他送一程，张虎就知道这一次自己摊上大事了。去，可能和苏任他们同归于尽，不去自己这个县令的位子也坐不了几天，那还不如杀了自己。

    张虎没有马，多年来养尊处优惯了，走两步就有些气喘，指着前方的一片密林对冷峻道：“我猜测他们会在那里下手，还是等天亮了再走吧？”

    冷峻冷哼一声：“天亮和天黑没有多大区别，人家已经有了准备，就算是大中午过去也会被伏击，说不定晚上对咱们更有利。”

    “那些人有不少？先前进城的那些人说他们这一次来了二十几个好手，在客栈里死了五个，至少还有十五个！”

    “才十五个而已，你怕什么？”黄十三已经开始对张虎鄙视了，这辈子恐怕都会看不起这家伙。

    张虎很无奈，只能将步子放慢，以便在发生危险的时候躲的快一点。

    天光灰蒙蒙的，那片林子更加的黑。转过山脚，一道亮光突然出现在面前。是一堆篝火，一老一少就蜷缩在篝火边。大半夜的应该是来温水赶早集的，来的实在太早，就在这里挨一会，等城门一开，第一批进城他们的货物能卖个好价钱。

    冷峻一抬手，队伍立刻停止下来，给黄十三使了一个眼色，黄十三重重的点点头，将大斧子提在手中，调转马头跑到苏任身旁。

    在马上长起身子，望着远处的火堆，苏任问道：“干什么的？”

    黄十三摇摇头：“是一老一少，应该是附近的百姓。”

    “过去看看！”

    “先生！”

    苏任纵马越过队伍直奔那堆篝火，黄十三连忙跟上。听见马蹄声，那一老一少从地上坐了起来。远远的看见一支队伍似乎有些奇怪，又看见苏任纵马而来，两人对望一眼，老者将少年护在身后。

    跳下马匹，苏任搓着手来到火堆旁，伸手烤火。夜晚的山里还是很冷，特别是黎明前的这段时间，水汽正在上升，落在身上又冰又凉。

    苏任笑了笑，看了看这一老一少，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放着一副挑担，上面盖着布，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要进城？”

    老者看看苏任，又看看黄十三。黄十三手里的大斧子在火光下泛着寒光。老者点点头没说话。

    “怎么来的这么早？”

    “路太远，走了一夜想着能进城，谁知道城门还没开！”

    “哦，大石头村的？”

    “公子知道大石头村？”

    苏任点点头：“那可是温水最远的一个村子，来去有五十里，你们爷孙走的很快呀！”

    “庄稼人没别的本事，这腿脚还中用。”

    苏任从马上解下包袱，掏出两个面饼，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酒壶。酒壶是成都魏银匠的手艺，做工精湛，样式也很漂亮。苏任将酒壶递给老头：“喝一口暖暖身子，老君观的好酒！”

    老者笑呵呵的双手接过酒壶，轻轻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过了一会才将酒壶递给身后少年，对苏任笑道：“果然是好酒，和那些一个钱一大碗的不一样。”

    “哈哈哈，老人家还是个识货的，好，这东西送你了！”苏任瞥了一眼老者身后的少年，笑着起身。

    来到白马身旁，两只手已经放到了马鞍上，又转过头来：“对了，忘记问了，二位贵姓？”

    “姓赢！”不等老者说话，他身后的少年第一次开口。

    苏任点点头：“赢，好姓氏，若放在百年前可是皇亲国戚呀！”

    少年冷哼一声：“酒壶不错，我收下了，若是有机会去咸阳，我请你喝酒！”

    “多谢！”苏任抱拳行礼，翻身上马。那少年倒背双手，就这么静静的站着，连点头都没有。苏任笑了笑：“希望赢公子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在那片被认为危机四伏的林子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苏任等人的车队平平安安的走了过去。一缕阳光从东面的山崖后面闪出来，扑向离他最远的地方。阳光很刺眼，就好像被人打开的电灯。前面一马平川，在冷峻的催促下，众人加快脚步，身后扬起一片烟尘。

    林中的大树下，老者望着正在把玩酒壶的少年，鼓足勇气问道：“公子，为何又不让出手了？”

    少年将酒壶转过来转过去的看，上面的每一条纹路都看的很仔细：“真是不错的手艺，知道是谁打造的吗？”

    老者摇摇头，瞥了一眼道：“比起当年的那些物件差远了！”

    少年笑了笑，抬起头望向大路：“这个人很有意思，的确是个好对手，若是不见上一见，直接杀了有些可惜。”

    “公子！”

    少年摆摆手：“不用多说，此事我负责，这是我的决定，长老问起我来承担。”

    老者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摇摇头。

    太阳终于露出了整张脸，大地变的暖和起来。水濛濛的雾气在山崖间环绕，赶早进城的人一个个脚步匆匆，不大一会官道上的人便多了起来。温水是个好商的地方，虽然只有短短两年，就算是最愚蠢的农户，也知道把随手弄来的野味送进城里，一定能换回来一石粮米。

    今日进城的人没有集日多，大家都聚集在城门口久久不愿离去，因为城门上挂了一个人。

    卖菜的老八挤进人群，正好看见七哥老七，便推了一把：“那谁呀？怎么被挂在城门上？旁边写的是什么？”

    老七回头见是老八，狠狠的瞪了老八一眼：“这么大声干什么？脱了衣服就不认识了？那是咱们的张县尊！”

    “啊！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被人挂在城门上？谁这么大胆，敢来咱们温水闹事？”

    老七拉着老八出了人群：“谁知道呢！听识字的说城门上写的是，杀人者赢广济，不知道什么意思！”

    “赢广济是谁？”

    老七摇摇头：“没人知道。

    “哎呀，咋出了这种事，县尊一死，今日恐怕是不会开城了，咱们的菜咋办？”

    “还记着你的菜呢？温水的县尊都让人杀了，谁还有心思做买卖，你的那点烂菜算什么？我昨日刚刚弄回来一大堆山蘑菇，这等一天就全烂了，若是卖到翠香楼就能得十个钱，有钱人也不知道咋了，喜欢吃这破玩意，害的我白折腾一天。”

    “那咱们咋办？”

    “回呗，还能咋办？这个赢广济也是，早不杀晚不杀，偏偏今天杀，张虎这小子这些年在温水吃的脑满肠肥，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赢广济！”

    百姓们正在议论，城里面冲出来一群公人和郡兵。咋咋呼呼的将人群赶散，将张虎的尸体解下来。一溜烟的又钻进城里，将城门严严实实的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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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边郡安危

    一边赶路，崔久明和司马相如的消息接二连三的送过来.苏任躺在马车里，这女人堆真不是好地方，一人一句已经让人受不了了，再加上都不讲理，就更加没办法久留。冲出马车，苏任就觉得自己的耳根子瞬间清净了。据说，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更有成千上万的宫女，一个男人住在这种地方能活过六十真是个奇迹。

    冷峻靠上来问道：“成都现在咋样了？”

    苏任摇摇头：“幸好，太守听了司马兄的建议，将郡兵调进城，暂时应该不会有问题，只等着朝廷的圣旨，圣旨一天不到，成都的危机便一天不会解除。”

    “怎么？太皇太后真要治太守的罪？”

    “恐怕是这样！这一次咱们的皇帝把窦氏惹毛了，崔久明他父亲的信里说，若不是许昌和庄青翟发觉，这时候被幽禁宫中的应该是窦氏，可见窦太后会多生气，不但幽禁皇帝，还将董仲舒下狱，就连他的侄儿窦婴都被罢官！”

    “真狠！”

    苏任笑道：“皇帝家的人哪有不狠的，这样给你说，杀一个人是杀人犯，杀一万人就是将军，杀千百万人就是英雄，要做皇帝一个英雄恐怕不够？”

    冷峻长叹一声：“但愿陛下不会有事，听说当年吕后临朝的时候，天下差点大乱，若再来一次，那些人就又有机会了。”

    苏任疑惑的看着冷峻：“你应该也是那些人中间的一份子才对，怎么说起这种话？”

    “算了，不说这个了！”冷峻被摸到了痛脚，立刻转变话题：“你还没说，那一老一少为什么放了我们？”

    苏任笑了笑：“这你都看出来了？不过，不是一老一少，而是那个少年而已！”

    “何以见得？”

    “少年自称姓赢，就这个姓天下间能有几个？另外，那少年骨子里的骄傲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我递过去酒的时候，老者先尝了一口，觉得没有问题才交给那个少年，若是普通百姓，好东西该孝敬老人才对。”

    “你是说……？”

    苏任点点头：“这个少年到有些意思，可以交个朋友。”

    冷峻却摇摇头：“放我们我承认，交朋友还是算了，杀张虎的手段太残忍，不但杀了，还把尸体挂在城门上，更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样的人太过狂妄，狂妄的人一般都鲁莽。”

    “就和当年的项王一样？”

    “你！”

    苏任笑嘻嘻的纵马远去，留下冷峻一个人发怒。

    整整在路上跑了一天，所有人水米未进。远远的已经能看见成都的城墙，崔久明派来迎接的人就在眼前。和这些下人没有什么好说的，吃了他们带来的事物，继续赶路。在城门口，司马相如、崔久明、霍老四、常事等一大群人前来迎接。

    不等苏任下马，常事一把攥住白马的缰绳，长出一口气：“你终于回来了，快快随我去见太守，这段时间成都人心惶惶，就差要闹事了！”完全没有给任何人机会，苏任便被常事拉着去了太守府。

    来福全身披挂，腰里悬着剑，背后背着长弓，箭壶里满满当当，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从郡兵中挑来的人手在李成的率领下，将太守府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就连两边的巷口都有郡兵把守。

    苏任笑道：“怎么？有人袭击太守府？”

    “哎，那倒没有。”常事长叹一声：“这些天成都有些乱，杂七杂八的人不断的挑拨，不少百姓来太守府请命，让太守向朝廷奏报，说什么要让太皇太后还政陛下。”

    “他们怎么不自己奏报？”

    “这你都看不清楚？他们这是要陷害老师！”

    文党坐在大堂上，埋头于案牍，身旁站了一大圈各属的曹椽，更有几名附近的县令、县长都在此地。人人愁眉不展，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长长的一溜竹简堆满了文党面前的长案。一名属吏将文党看过的归类一处，又从没看的那堆里捡出一卷放在文党面前。

    作为一个老人家，天天被一堆人围着，还有这一大堆怎么也处理不完的公文。文党看上去老了好多，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变得斑白，几缕白发顺着鬓角耷拉在眼前。文党只顾埋头批阅，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苏任看了一会，不觉得有些心疼这个老头子。

    常事摇摇头：“这几天都是这样，各属的曹椽每天都会拿来好多公文，原本这些事情都该是他们做的，现在全都压到了老师身上。”

    苏任点点头，大声咳嗽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大家只看了一眼，又都掉转头，继续给文党的书案上堆竹简。

    “哦！子恒回来了！”文党终于放下手里的笔，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老师！”常事连忙去将文党扶起来。跪坐的太久，腿都不听使唤。

    苏任对文党行礼后，扫视了那些曹椽和属官一眼，冷冷道：“你们这是要累死太守吗？”

    没人说话。苏任顺手抓起一卷竹简，展开一看，“啪”的就扔到了地上。再拿起一卷，看了一眼又扔了。一连三五个，地上的竹简散落一片，不少被摔断绳子，一根根的到处都是。

    “你们就拿这些东西让太守审阅？户曹说粮仓有两只老鼠，请求找一只猫？兵曹说，一些戟杆被虫蛀了，要扔掉？这些东西都要太守亲自操心，要你们干什么？”苏任越说越生气，这种小计俩在后世的官场见的多了，要想挤走上官这是最有效的方法：“户曹、兵曹，还有你们其他人，如果你们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了，要你们何用？今日我就代太守说一句，谁不想干了滚蛋！”

    那些属官一个个低着脑袋，一声不吭。文党想要说些什么，被常事轻轻摇摇头制止了。

    苏任扫视众人一眼：“拿着你们带来的东西滚蛋，若是再有下此直接回家去！”

    还是没人动。苏任怒吼一声：“怎么？想要留下吃饭不成？”

    打发了众人，文党苦笑着坐下。有人连忙给三人弄来茶汤，文党感叹道：“还是子恒回来好，一回来就解决了老夫一道难题。”

    苏任笑道：“那是老师仁德，不愿意和那些家伙计较。”

    常事点点头：“就是，老师太好说话，才会被那些家伙欺负。”

    喝了口茶，苏任将这一次出去的情况说了一遍，又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文党和常事：“朝廷一天没有明确的态度，咱们蜀郡就一天不会安稳，我刚离开温水，温水县令张虎就被人杀了，还留了名字，叫什么赢广济，回来的这一路上，处处都是人心惶惶，这可不是好事！”

    “温水县令被杀这件事已经有了报告，只是这个赢广济实在猜不透是什么人，子恒也是温水人，可知道？”

    “倒是见过一面！”

    “哦？”

    苏任没有隐瞒，将有关赢广济的事情说了：“根据我的猜测，这个赢广济和前秦有关，他说他在咸阳，就更加肯定了。”

    “淮南派人鼓动百姓，前秦余孽当众杀官，朝廷又发生了如此大事，咱们蜀郡乃是边郡，若是让附近的那些夜郎、羌人、南蛮知道蜀郡动荡，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文党说到这里，连忙吩咐人拿竹简：“不行，此事我一定要上奏朝廷。”

    “唐都尉呢？蜀郡现如今人心惶惶，他还能坐得住？”

    常事道：“子恒误会了，唐都尉早就去了外县，蜀郡的局势如此严重，作为蜀郡都尉他可没胆子在这个档口袖手旁观。”

    “还算看的开，呵呵！”苏任笑了笑。

    “以子恒看，蜀郡现在的情况，咱们该怎么办？”

    苏任想了想：“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觉得有三点，第一立刻奏报朝廷，让朝廷给一个明确的答复，即便不是好的，也能将人心安抚下来；其二，派兵前往各处要地，监视周边，以防敌军趁机而来；第三最关键，那就是安抚内部，将那些造谣生事者全部缉拿，罪大恶极者处斩，震慑捣乱分子。”

    “前一、二条都好说，第三条是不是太过了？”常事皱眉道。

    文党也是点点头：“我大汉以宽容治国，从来没听说过，说话也要被治罪的事情。”

    “是呀，若火候把握不好，激起民愤，反而不美。”

    苏任道：“正所谓乱世用重典，大汉休养生息百年，国人散漫惯了，面对他们的煽动没有分辨能力，他们忘记了官府不仅仅是替天子照看天下，更重要的是牧民，我可是见过羌地那些牧人是如何对付不听话的牛羊的。”

    “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如今的百姓不是过去，生活好了没人会拼命，只要太守不压榨他们，他们绝不会反叛，要想尽快稳定蜀郡，就得快刀斩乱麻。”

    “真的可行？”文党老了，且以文章闻名天下，说起治理地方，甚至不如常事。扭头看了常事一眼，常事微微点头。文党深吸一口气：“好吧！那就按子恒说的办，我这就写奏疏上报朝廷，唐都尉也已经去了外县，前两条不会有问题，这第三条子恒可敢领命？”

    苏任连忙起身行礼：“喏！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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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震慑和吓唬不一样

    readx();    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家里面人声鼎沸，该来的不该来了，能来的不能来的全都来了，最多的自然是商贾，不大的大堂挤的满满当当。[燃^文^书库][]冷月正领着几个下人帮忙上茶，这些人各自扎堆讨论着如何面对成都的乱局。

    “先生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闹哄哄的大堂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起身行礼。

    苏任根本不想见这些家伙，至于那些蛋疼的问题以后慢慢再说。可人都来了，有不少都是认识，逐客令是不能下了。陪着笑脸，从人群中穿过，见过没见过，先打声招呼总不会错。

    不等苏任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崔久明抖动肥肉首先问道：“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太守可有处置？咱们的生意还能做不？今天又有好几家商铺准备离开成都，就算是外面的小县也比这里安全点，那些乱民不敢去太守府，就将火气撒到了咱们身上，三天前，邱掌柜临街的铺面就已经走水了，昨天，王掌柜的店门口一大群乞丐，这生意没法做了！”

    另一个人连忙补充：“是呀，也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邪风，乱就乱呗，和咱们这些商贾有什么关系，府衙有兵，那些官家他们不敢去，就剩下针对咱们了！”

    议论声大起，屋子里的商贾占了一半，每人出一点声就是一大群苍蝇，吵闹倒是罢了，听了让人闹心。

    司马相如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诸位稍安勿躁，且听先生如何说！”声音不大，中气十足，大堂里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众人连忙停下议论，扭头望着苏任。

    苏任深吸一口气：“你们说的事情我也知道，太守也知道，下午太守找我去就是商议对策，已经有了计较，诸位再忍耐几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想出城的我不拦着，想留下也行，就算是想离开蜀中商会我也没有意见，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件事我已经答应替太守解决，怎么解决不能给你们说，就这么多，我有些累了，诸位都回吧！”

    苏任的话说完，起身朝后走，黄十三连忙跟上。大堂里寂静一片，苏任的话说的轻飘飘，怎么听怎么不可信，但那是苏任说的，又不能不信。望着苏任离开，机灵的连忙凑到崔久明身旁：“崔掌柜，您就拿个主意吧？”

    崔久明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什么主意，既然先生说了，谁想走就走，我没有意见！”

    “可这成都……”

    崔久明分开人群，气呼呼的走了，剩下的商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的摇摇头，也只能告辞。

    司马相如和霍老四、刘高将所有人送出门，这才悠悠回来。吩咐石宝安排人护好院子，三个人又回到了大堂里。司马相如坐在靠近主位的位置上，霍老四坐在他对面。刘高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靠着门边的地方。三个人只是低头喝茶，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

    石宝忙完事情，一脚踏进门槛，发现气氛不对，另一只脚就不好再迈进来了。

    司马相如笑了笑：“安排好了吗？”

    石宝点点头：“都安排好了，那些乱民要是敢来，就别想走了。”

    “好，你十二、十三姐夫要照顾你姐和孩子，苟军候和小金子在军营，黄十三要保护先生，咱们这家里就剩下你能用了，不可懈怠！有什么不好弄的就去找你的两个姐夫，他们肯定会帮忙。”

    石宝连连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搞的妥妥帖帖的。”

    打发了石宝，三个人又沉默下来。时间不大，苏任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面转出来，身后跟着黄十三和崔久明。崔久明满头大汗，显然是匆匆忙忙来的，也不用人吩咐，一屁股坐在自己该做的地方，端起司马相如的茶碗大口猛灌。

    苏任坐好给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大步出门，将房门关了起来。

    “人多嘴杂，很多话不好说，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就敞开说，蜀郡这次动乱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一点咱们都知道，老刘你有什么发现？”

    刘高连忙起身：“鼓动百姓的都是从荆州、徐州、扬州等地来的一些年轻儒生，搞破坏的来历也已经弄清，都是外地商队的护卫，另外还有一股人，行踪诡秘，若不是瞎子的人发现了蛛丝马迹，我们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这些人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好像也没参与，只不过……”

    “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刘高看了司马相如一眼：“这些人和卓掌柜似乎有些瓜葛。”

    “哦？是乌木崖吗？”

    刘高摇摇头：“不是，从来没有见过。”

    “继续查，一定要查清那些人的来历！”

    “喏！”

    不等刘高坐下，苏任又想起了一件事，再次问刘高：“成都城内可有乌木崖的踪迹？”

    刘高连忙站起来：“按照先生吩咐，我们一直留意着，奇怪的是这一次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开始我们把与卓掌柜有关系的那一股当成了乌木崖，后来发现不是。”

    苏任点点头，示意刘高坐下。问完了刘高，问崔久明：“长安可有新的情况？”

    崔久明摇摇头：“正如你所说，咱们和朝廷的生意没有受到影响，窦氏似乎也没了下一步动作，关押了留在京城的一些儒生之外，其他地方没有一人受到株连，看来窦氏没有吕后的手腕。”

    “蜀中商会可按照我说的做了？”

    霍老四连忙起身：“都按照任哥说的，外销的货物全部代理，不能代理的全部舍弃，已经将主要力量收缩回来，全力保证两条商路畅通，已经和元山的人打了招呼，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派兵支援。”

    “这么看来，一切都还没有失控，回来的一路上我都在担心，若是场面失控，那就麻烦了，成都这么好的地方不能被破坏了，百姓都是好百姓，全都是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搞出来的事情。”苏任长出一口气：“我已经得到太守授权，从明日起清理城中流言的根源，和那些为非作歹之徒，老刘，那些人的住所可都知道？”

    刘高一脸兴奋：“先生放心，他们每天换一次地方都没有逃出我的眼睛！”

    “很好！”赞扬了刘高一句，扭头对司马相如道：“司马兄，自从你迎娶了嫂夫人后，恐怕还没去过卓家？这样就失了礼数，要不然明日带着嫂夫人去卓家走动走动，也拜会一下你的岳父，如何？”

    “先生说的是，是在下糊涂了！”司马相如躬身受教。

    一夜无话，苏任起了个大早，披挂整齐，翻身上了白马，在黄十三和十几个护卫的保护下纵马来到城外军营。城里面出了问题，一半郡兵被调入城内维持治安，城外的军营只剩下一半人马。人数不多，训练还在进行。

    李成和霍金正准备收拾一下进城拜见苏任，忽然间就听见聚将鼓敲响。李成一拍大腿：“校尉来了！快走！”

    苏任往帅位上一座，属下军候、司马、骑都按照自己的等级站好。苏任看了看众人，大声道：“值日官何在？”

    李成连忙出列抱拳：“属下在！”

    “可有缺员？”

    李成回头扫了一眼：“禀校尉，成都郡兵营有骑都以上人员二十，奉太守命，苟军候率领一半郡兵进城公干，其余人等全部到齐。”

    苏任点点头：“传我军令，所有郡兵全部集合，立刻开赴城内，敢有抗命者，斩！”

    “喏！”所有军官一身低吼，领命而出。军营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散在各处的郡兵急忙奔进自己的营房，披挂整齐又急匆匆奔赴校军场。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七百五十人的郡兵队伍已经披挂齐整，整整齐齐的按照各自的队列站在校军场内。

    人数虽然不多，精气神很好，这就是蜀郡第一郡兵，论谁见了都会伸大拇指。霍金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的朝成都开去。

    李成骑马跟在苏任身后：“校尉，咱们这次进城真要去吓唬那些闹事的百姓？”

    苏任一笑：“吓唬？你认为是吓唬？”

    李成也陪着笑笑：“难不成真的会杀人？这城里可都是百姓呀！校尉该不是会是想……”

    “不是吓唬，这叫震慑！”苏任道：“放心，我不造反，就这点人手能造反吗？这一次进城就是要将那些鼓动百姓、惹是生非的家伙全都揪出来，有这些家伙在，成都的乱局没法平息。”

    “属下明白校尉的意思，不过校尉应该也知道那些人可不好抓，就算再来一千五百郡兵，也不一定全能抓住！”

    苏任的眼睛眯起来，冷漠道“所以才叫震慑，抓一批、杀一批，剩下的肯定不敢再明目张胆的乱来！吓唬？太小儿科了，他们敢来就不怕吓唬！”

    李成稍稍愣了愣，杀人的话从苏任嘴里说出来让他奇怪。在他的印象里，苏任从来不会将杀人挂在嘴边，偶尔说说也是用玩笑的口吻，看来这次苏任是真的怒了。连忙问道：“先生准备杀过少？”

    “那就看你们能抓回来多少！”苏任冲着李成微微一笑。

    （第三卷完）[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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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建章宫·上林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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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从天堂到地狱

    readx();    司马相如先下了车，这才扶着卓文君下来。[燃^文^书库][]父女相认，为期半年的酒肆风波宣告结束。卓文君换下档垆的衣服后，美人的身段有出来了。如今嫁为人妇，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管家正要出门，却看见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大喜过望，连招呼都忘了打，急匆匆就往回跑：“主人，二小姐和司马先生来了！主人，二小姐和司马先生来了……”

    院子里的人都被惊动，大半年没有往来，忽然间回来，不少人已经不怎么认识。司马相如有钱，一样样的小礼物发下去，立刻得到了卓府下人尊敬和喜爱。

    卓王孙急匆匆的从里屋出来，衣服都没来的急穿整齐。对于女儿和女婿，卓王孙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最近这段时间表面上还是很喜欢的。喜欢到好像那些丢面子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就在院子里给卓王孙磕了头，那些收了礼物的下人和仆役一个个笑容满面，觉得自己的主人得了一个好女婿。

    拉着司马相如的手，卓王孙笑道：“贤婿呀，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礼物，真是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

    司马相如谦恭非常，手臂一拐，将卓王孙牵着自己的样子变成了他扶着卓王孙。两人的年纪差不多，这么别扭的姿势很奇怪：“岳父不计前嫌，小婿感激不尽，我和文君成亲，岳父还在生气，后来咱们和好，可小婿的事情太多，一时抽不开身，今日特意寻了个时间来拜访岳父，希望没有打扰您老人家。”

    “哈哈哈……”卓王孙笑的很大声很开朗：“都是一家人，这里也是你家，回家还用这么客气？”

    两人说的话很暖心，让一直心绪不宁的卓文君大感宽慰。自己和司马相如私奔，给卓家丢了大面子，又在卓家门口开了酒肆，实实在在的在卓王孙脸上打了一把。如今两家能够和好，她的心里最高兴，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夫君，自己夹在中间实在不好过。

    卓王孙让人去准备宴席，卓文君去了后堂看望家中女眷。翁婿二人就在大堂上对坐聊天。

    喝了口茶，卓王孙笑着对管家道：“你去催催，看宴席准备好了没有？”

    管家答应一声，出门而去，还不忘了把门给带上。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相视一眼都笑了笑，然后又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一杯茶喝了一口又一口，卓王孙首先打破沉默：“贤婿此来可否有别的事情？”

    司马相如道：“最近成都比较乱，苏校尉让我提醒岳父一句，千万不敢和不相干的人打交道，太守已经下令，要将那些为非作歹的全部抓起来，弄不好还要杀几个，成都乃是我大汉边郡，不可给外人占了便宜。”

    “嗯！”卓王孙点点头：“是这个道理，贤婿放心，老夫这段时间绝不迈出大门半步，想必不会有什么事情！”

    “那就好！”司马相如点点头：“城里多了很多外人，岳父作坊生产的是兵器，肯定是那些人首选的目标，不可大意。”

    “我晓得，昨日我已经让人将作坊关了，所有打造好的兵甲都入库，不会出问题。”

    “如此我就放心了！”

    说了一会话，酒宴已经准备好。管家邀请翁婿二人入席。卓家没有多少男丁，能进入酒宴的就只有卓王孙和司马相如，今日还多了一位。此人长的白白净净，年纪也在四十上下。一身黑衣很是得体，谈吐间到也有些高门大户的感觉。按照卓王孙的介绍，此人是卓家的远亲，此次前来成都看望卓王孙，正好请来作陪。

    司马相如没有多问，一顿酒席吃的很是高兴。在卓王孙和那人的殷勤相劝之下，司马相如多喝了两杯。

    等到卓王孙再次举杯，司马相如连连摆手：“不行了，小婿不胜酒力，到让岳父和表哥见笑了。”

    那人呵呵笑道：“妹夫久居成都，不知文太守如何安抚成都百姓，我们这些商贾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哦，说起这事，表兄当真问对人了，昨日太守刚刚下令，此事交给苏校尉处置，今早苏校尉已经将所有郡兵调入城内，这时候肯定已经开始行动了。”

    “哦？苏校尉当真是雷厉风行呀？”

    “没办法，成都至关重要，不能不快刀斩乱麻。只要蜀郡安定下来，大汉的西南门户才能安稳。”

    “对，妹夫果然有大才，小兄佩服。”

    门外一阵骚乱，管家急匆匆跑进来，看了看眼前的形势，张了张嘴不知道能不能说。

    卓王孙怒道：“有话就说，这里都是我的至亲，难不成害怕他们听去害我？”

    管家道：“外面来了好多郡兵，正在抓人，前街客栈中几个外地来的商贾被抓走了。”

    “哦？为何？”

    “听说这些人是什么地方的奸细，看架势朝着城门去了，弄不好要被砍头！”

    “不经审问直接杀了？”卓王孙一下坐直了身子，扭头望向那个所谓的表兄。

    司马相如看的清楚，笑道：“这就是苏校尉的手段，校尉说这些人来成都不是做生意的，而是破坏，一旦被抓不论好坏全部处斩！还有那些前几日鼓动百姓的儒生也不会放过。”

    “这样搞不合适吧？”卓王孙有些着急。

    那人笑道：“本该如此，这些人枉读圣贤之书，轻易被人利用，的确该死！”

    “这……”

    司马相如道：“岳父请放心，只要府上没有可疑之人，小婿保证校尉不会为难岳父。”

    不等卓王孙说话，那人抢先对司马相如行礼，道：“如此多谢妹夫了！”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喊声、哭声夹杂这惨叫响成一片。卓王孙一边喝酒一边不断的扭头望向院门口，虽然面带笑容，却显的有些僵硬。而对面的表兄泰然自若，似乎此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酒宴还在继续，酒喝越来越多，话也就越来越多。

    表兄是个健谈的人，知道的也多。司马相如自认二十几岁游学开始，对天下风物了解的已经很清楚，可在这位表兄面前依然相形见拙。特别是长安的人情世故，这位表兄更是了如指掌。司马相如也是去过长安的，很多他都不知道的事情，表兄却能侃侃而谈。

    “陛下如今正在整修上林苑，纵横三百余里，可谓壮观无比，咱们的陛下好猎，整日带人游荡于上林苑中，往来驰骋，有当年太祖风范！太皇太后知后，更是欢喜有加，常赞曰乐！”

    司马相如点点头：“陛下神勇，太皇太后贤德，可称为美谈！”

    “哈哈哈……，妹夫说的好，来，为这句话该喝一杯。”

    二人再次同饮，各自笑而不语。管家去而复返，面带土色，走路都不太稳当，差点被台阶绊倒。一进门便扑到在三人面前：“主人，出大事了！”

    “何事？快快道来！”

    “郡兵在城中抓了几十人，有商贾有儒生，还有一些别的人，全都是外地人，统统将这些拉出东门外，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脑袋，如今那些脑袋就挂在城墙上！”

    “啊！苏任好狠的心！”卓王孙咽了一口唾沫：“可有和咱们有关的人？”

    管家摇摇头：“那倒没有！”

    “呼……！”卓王孙长出一口气，挥挥手示意管家出去：“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卓王孙被吓成了这样，几个人没了喝酒的兴趣。司马相如招来下人，将酒宴撤下，又给每人送上茶水。屋子里的气氛沉重起来。苏任有兵有权，又得了太守的命令，更重要的是卓王孙从来没有想过苏任会如此心狠。

    望着司马相如，卓王孙心有余悸：“多亏贤婿，若不是贤婿，这一次我卓家必遭大祸！”说着话，卓王孙从椅子上起来，对着司马相如深深一礼。

    司马相如连忙起身避过，将卓王孙扶起来：“岳父都说咱们是一家人，谈这些作甚？”

    卓王孙摇摇头，无奈的笑笑：“从贤婿进门的时候，我就猜到贤婿此来的目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瞒贤婿了，贤婿可知道这位是何人？”卓王孙一指旁边的表哥。

    “不是表哥吗？”

    卓王孙苦笑道：“这位先生，我卓王孙可攀不起亲，先生乃是……”

    管家第三次跑了进来。这一次跑的比前几次都快，狠狠的被台阶绊了一跤，一个狗吃屎趴在台阶上。满脸的鲜血顾不上擦，颤声对卓王孙道：“主人，来了，来了！”

    卓家的大门被人撞开。以文党为首，常事、苏任等一众蜀郡官吏一拥而入，直奔卓府大堂，后面跟着一群仆役和郡兵。每个人脸上表情凝重。来到大堂外，仆役们快速的将一张桌案放于天井中，香炉、贡品一应俱全。一切准备妥当，文党喊了一声“跪”，所有人规规矩矩的跪于香案后。

    文党长起身，双手抱拳：“臣蜀郡太守文党，率蜀郡官吏迎接天使，迎接圣旨！”

    卓王孙和司马相如乜呆呆的看着天井中的众官吏，又回头看看表哥。表哥并没有觉得如何，面带微笑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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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平衡

    “查蜀郡太守文党，治郡不利，致使蜀郡动荡不安，朕甚感担忧，文党辜负圣恩，酌令谒者令汲黯捕文党，押解回京交予廷尉议罪；查成都校尉苏任，虽有微功，然跋扈不乖，免去其校尉之职；蜀郡长史常事暂代蜀郡太守，钦此！”

    “臣文党、苏任、常事，领旨谢恩！”

    一个头磕下去。汲黯这才轻轻的将圣旨放于供桌之上，叹了口气：“起来吧！文太守，此事一定，收拾一下随我回长安吧？”

    文党在苏任和常事的搀扶下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上了岁数，为蜀郡为大汉殚精竭虑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告老还乡，没想到晚节不保。廷尉所是个什么地方？进去的人多，出来的人少，就算是棒小伙进出一趟能有半条命就不错了，何况文党。

    “多谢天使！还请天使移驾，在下已经准备好了院子，请天使歇息！”

    “不用了，住在这里就挺好，这次来就是传旨，旨意已经说明，给文太守三日时间，三日后咱们就启程回长安。”

    常事连忙道：“天使不可大意，最近成都比较乱，天使住在这里，在下不放心，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如何向陛下交代？”

    “呵呵！不是苏校尉已经清理掉了吗？”汲黯看了看文党身旁的苏任，点点头：“苏校尉年轻有为，只是行事过于狠辣，七八十人既不审问也不问话，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砍了，这手段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我都是很佩服。”

    “先生过谦了，小人也是无奈之举，蜀郡乃是大汉边郡，不可动荡，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尽快平息混乱，安抚百姓，震慑小人，手法拙劣，不及先生万一，让先生见笑了！”

    苏任不卑不亢，一直盯着汲黯：“先生的圣旨已经宣读完毕，从现在开始小人也不是什么校尉了，若先生没有别的吩咐，请允许小人将老师扶回去？”

    汲黯点点头。苏任施礼毕，扶着颓废的文党一步步的往门外走，跟着一起来的蜀郡官吏连忙闪开，能躲多远躲多远。一老一少，老者佝偻着腰，步履蹒跚；少年弯腰搀扶着，一步步的往外走，看的让人心酸。

    司马相如紧走两步，抓住文党另一边的手臂。苏任微微一笑，三个人搀扶着出了门。门外有带来的郡兵和公人，里面的情况早已经传了出来。公人们和那些蜀郡官吏一样，全都站的老远，卓府大门前只剩下几十名郡兵。

    “把车赶过来！”霍金朝文党家的马车招招手，可驭手却没有动。

    霍金大怒：“龟儿子也狗眼看人低，太守刚刚被罢官，他就不让用车了？”

    司马相如拉住怒气冲冲的霍金：“按照朝廷礼治，那马车是给太守坐的，驭手不是不愿意过来，是不敢！若是被人告发，他一个小驭手可顶不住。”

    “行了，别废话！去把我的马车赶来！”霍金和来福将苏任的马车赶过来，几个人将文党扶上去，没有卫兵拱卫，没有依仗排场，一辆简易的马车孤零零的在路上走。

    成都一如既往的繁华，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马车上已经取下了代表校尉的徽记，看上去和别的那些富商家的马车没有什么区别。有认识这辆马车和马夫的，也有不认识的。谁也没有过来和车上的人打招呼，见了之后只会远远的避开。

    霍金要带着郡兵护送文党和苏任，被苏任制止了。从现在开始他已经不是蜀郡校尉，再动用郡兵不合适。气的霍金，三两下将身上的铠甲脱下来扔在地上：“老子不干了，这样行不？”

    苏任无奈的笑笑，没有再执意反对。其他的郡兵一见，没有二话，纷纷脱下身上的铠甲，扔在卓王孙家门口，只穿着一身短衣跟着马车往回走。

    文党悠悠转醒，来福连忙给文党灌了些水。文党长出一口气，望着身旁的苏任，眼里含泪：“子恒，是老夫连累了你！”

    苏任笑笑：“我是老师的学生，走到哪都一样，何谈连累。”

    两个人，四只手攥在一起，相视无言的笑笑。文党在蜀中还有三天时间，还可以住在太守府，不过文党不想去，苏任便请文党去他家。老太守前来，又是家主的老师，苏家上下忙忙碌碌的准备。一间上房很快便准备好，来福扶着文党去休息，苏任这才回到大堂。

    崔久明和司马相如、李成、苟天明等人也已经接到消息，急匆匆赶回苏家。见苏任进来，最为急迫的崔久明一把拉住苏任的胳膊：“怎么？真的罢了你的官？”

    苏任点点头。崔久明的脸掉下来：“这是咋说的，朝廷不是胡来吗？你有大功，说罢官就罢官？不行，我这就给父亲去信，无论如何也得让你复官！”

    苏任笑笑：“无官一身轻，挺好，可以好好做咱们的生意了！”

    “先生，我们怎么办？”苟天明逮住机会，连忙问道。

    李成也是一脸的殷切，虽说他并不是苏任的亲信，可这短短几个月，李成的命运已经和苏任连在了一起。没有苏任的支持，成都的郡兵他一个都调不动，更不要说苟天明和霍金这种苏任的亲信。按照李成的设想，虽然他现在还是个司马，只要跟着苏任再熬几年，唐蒙收复了夜郎或者羌地之后，这蜀郡都尉非苏任莫属，那时候他就可以顺利成章的接管成都校尉。

    可是，事情突然变了，让李成有些措手不及：“是呀，校尉走了，我等如何是好？”

    “该干什么干什么？虽然被罢官，人还在成都，郡兵还得靠李司马！”

    “属下可没有那个本事，我不过一个司马而已！”

    苏任一笑：“放心，你的成都校尉任命会很快下来！”

    李成愣了一下，扭脸看了看旁边几人，觉得霍金和苟天明的脸色都不对了，慌忙把头低下。苏任往椅子上一坐，挥挥手让众人也都坐下：“一个小小的成都校尉我还不放在眼里，当年做县令都行，何苦来这成都？给你们说，郡兵决不能解散，原来什么样现在还要什么样？”

    “大哥！你都不做校尉了，还管什么郡兵？这些人本就是咱们的人，你走哪我们就跟到哪！”

    “胡说，我能要一千五百护卫？”苏任瞪了霍金一眼。

    司马相如叹息一声：“朝廷这一手狠呀！不但要将太守治罪，还要将太守的势力从成都连根拔起，但他们想错了，只要咱们的一千五百郡兵还在成都，这蜀郡还是咱们的，无论先生走到什么地方，蜀郡永远是咱们的保障。”

    “都听到了吧？”苏任扫视一眼众人：“司马兄说的才是大道理，李司马，从明天开始你就把自己当成都校尉，而且要这个位子做稳了，若有机会还要做蜀郡都尉，能不能替我守住蜀郡就靠你了，老苟和小金子只能给你留一个！”

    “这！”李成没想到苏任会第一个给自己安排任务，望望苟天明又看看霍金，苟天明还好，霍金的眼神很不好。

    苟天明一抱拳：“先生，我留下！”

    苏任点点头：“好吧，知道你故土难离，就和李司马守好咱们最后的退路。”

    李成连忙表态：“校尉放心，我李成绝不离开成都半步！一定替校尉看护好蜀郡！”

    苏任点点头，安排了最主要的事情，苏任扭脸望向司马相如：“司马兄，你有何打算？”

    “呵呵呵！”司马相如呵呵一笑：“我还等着做大将军府长史，封侯呢，岂可在这成都碌碌无为？”

    一句话让大堂里所有人的心情都放松下来。苏任今年不过十八岁，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大家都认为，以苏任的本事，这成都校尉只不过是个过渡，做与不做关系并不大。在温水的时候，苏任是县佐，辞官了来成都就是市掾，或许去个别的地方会有更大的官等着他。

    一群人在大堂里商量事情，刘高从侧门进来，趴在苏任耳边说了几句话，苏任点点头：“诸位稍带，老师让我去一趟，你们先商议一下咱们蜀中商会该如何应对这次危机。”

    文党躺在床上，他对苏任家的床很不适应，总觉得身下太软，没有躺在榻上实在，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房间里只有来福，正给文党喂饭。这一次的打击对文党很沉重，作为三朝元老，落了这么个结果，心里难免不好受。

    拉着苏任的手，文党第一句话也是问郡兵如何处理。苏任笑着将自己的决定给文党说了，文党这才长出一口气，轻轻拍着苏任的手背：“子恒大义，老夫替成都百姓感谢了！”

    苏任笑了笑：“老师言重了，老师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将老师救出来。”

    文党摇摇头：“难呀！一入廷尉身不由己，除了陛下，谁有这个本事？”

    “事在人为，老师放心，我一定有办法！”

    文党重重的点点头：“我文党一生能得子恒为徒，此生无憾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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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五彩石风波

    readx();    虽然圣旨上说的是要将文党逮捕，汲黯还是顾及文党是三朝元老也上了岁数，并没有押进囚车，允许文党乘坐苏任的马车跟着他一同进京。[燃^文^书库][]

    来送行的人很少，除了苏任之外，就几个相熟的老者。常事没有来，只派常圆送了些礼物。他现在的位置很微妙，文党是他老师，却是罪犯。常事思量再三，觉得自己不好亲自出面。

    苏任将一个包袱递给来福：“一路上好生照顾老师，这里面是些金子，到了长安立刻去找祥福号的崔老掌柜，让他帮忙，需要打点就打点，不够说话，决不能让老师受苦，等着我去长安！”

    来福郑重点点头，翻身上马，跟着队伍上了大路。苏任跪在官道中间，对着马车拜了一拜这才起身，望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中，在路上站了好久才往回走。

    司马相如叹了口气：“你准备何时去长安？”

    “没想好，至少得将成都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别的事情都好说，郡兵已经安抚下来，有李成和苟天明没有问题，只有蜀中商会的问题最不好处理，虽然现在的太守是常事，总归不会像文太守那样支持你，况且做商贾的都很精明，崔掌柜说这些天已经有七八家商户和他说起要退出商会的事情。”

    “退出？好吧，让他们退！只要他们不后悔就行！”

    “你有办法？”

    苏任笑笑：“要说做官我可能还不合格，经商，就算他们全部绑一块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信不？”

    司马相如摇头苦笑：“哎！蜀郡的商户要倒霉了！”

    赚钱永远是商人最主要的目的，能活着把钱赚到手那是最好不过。怎么赚钱也是有讲究的，趋利避害才是关键。但是，有时候利大到一定的程度，害也就看的不是那么回事了。成都城这几天很奇怪，蜀中商会不但大量出售那些曾经别的商家如何想方设法都弄不来的货物，还价格低廉，低廉的让人匪夷所思。

    刚刚退出蜀中商会的胡掌柜就在仓库里看着他收上来的夜郎兽皮，这是好东西。一张完整的虎皮弄到京城就是几十倍的利润。他的仓库里现在已经存放了十三张，每一张都是上好的，色泽艳丽，毛皮完整，一道黑一道黄非常醒目。还有那虎头，两只空洞的眼睛已经用上好的珍珠和玛瑙修补完整，威风凛凛。

    “主人，听说蜀中商会明天还会有更多的好东西出手，咱们是不是再买一些？”管事的老邱低眉顺眼的站在胡掌柜身后。

    胡掌柜板着脸：“还有什么好东西？”

    “据说是一种什么石头，只有夜郎的一处山里才有，我看过，晶莹剔透的很是漂亮，还有几种不同的颜色。”

    “哦？到底是什么？”

    老邱摇摇头：“具体是什么我没看出来，他们说叫什么五彩石。”

    “有多少？”

    “库存不多，蜀中商会中也只有几家经营玉石的铺子里才有几块，就连崔久明和苏任他们自家的铺子里也没有多少，不过价钱要的有点高，最小一块石头顶五张虎皮。”

    “也就是五千钱？”

    “是，那石头的确好看，各个都是圆溜溜的，从这边能看到那边，也不知道是打磨的还是原本就是这样。”

    胡掌柜想了想：“若是全部买下得多少钱？”

    老邱一愣：“主人的意思要全部买下？那可要花不少钱，粗略算了一下没有千万钱恐怕……”

    胡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钱？”

    老邱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胡掌柜身后。过了好久，胡掌柜让人将虎皮收拾好，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老邱道：“去请刘掌柜、方掌柜、吴掌柜他们都来一趟，苏任被罢官，文党也被押往长安，蜀中商会不行了，为了救文党还有那个董仲舒，这一次苏任要下血本了。”

    “哼，那些笨蛋，还以为苏任将蜀中所有商贾集中到一起就能让他们赚钱，现在好了，跟着苏任全都贱卖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要赔多少？过不了几天，咱们就是蜀郡最大的商贾！”

    老邱答应一声，唯唯诺诺的道：“主人说的对，以前有文党支持，现在的那个常事认钱不认人，苏任就是有再多的钱也被他糟蹋光了。”

    “呵呵！快去办事吧？”

    蜀中商会的各家掌柜被苏任请到翠香楼，这里是蜀中商会的大本营，很多需要大家商讨的事情都会在这里。在修缮翠香楼之初，苏任专门在后院开辟了一个房间，房间很大，里面有桌椅有凳子，按照后世会议室的样子建造。

    苏任坐在会议桌的上手，左边是崔久明，右边是司马相如，蜀中商会大大小小的商贾全都在座。霍金和黄十三领着人将这间会议室围的水榭不通，别说人，就连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崔久明喝了口茶，四下看了看：“好了，别说了，人来的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说说蜀中商会今后的计划，前几天每家商户都损失不小，总体算了一下，大约有十万钱的样子，接下来就看咱们怎么从那些认为咱们蜀中商会不行的家伙手中把这些钱弄回来。”

    往墙角一个黑瘦的中年人看了一眼：“王掌柜，交代你的事情如何了？”

    那位王掌柜连忙站起来，对众人点点头：“崔会长放心，已经办好了，差不多每家商户都派人来看过，而且都问过价钱，按照会长说的价钱没有说死，留了扣。”

    崔久明点点头：“很好，王掌柜这一次办的不错，此事成了，多给你半成货权！”

    “谢会长，谢会长！”王掌柜喜笑颜开的坐下，惹的众人一阵羡慕。

    苏任轻轻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把：“很好，用了半个月造势，成败与否就看明天，能不能把我们放出去的钱赚回来，再狠狠的杀那些家伙一把就在诸位身上，这一次除了那些小的以五千钱一个出售之外，我另外准备了十个大的，三天后就在这里准备开个拍卖会，价高者得之。”

    “说实话，这东西不值几个钱，诸位若是想要，开口给你几个漂亮的！”

    “哈哈哈……”所有人都大笑。

    苏任也笑了几声：“还和原来一样，这些事情只有咱们内部知道，谁要是传出去，别怪我手下无情，和我作对的后果你们应该清楚，要是破坏了这次计划，恐怕不用我动手，在座的每家在这半个月都亏损了不少，全靠这次往回补，能不能活着离开成都我不保证。”

    “赚钱吗？赚钱是好事，最主要的是有命花才行，诸位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一名年轻的掌柜站起来：“先生放心，能坐在这里那就是蜀中商会的人，我庄千九以全家性命作保，绝不出卖商会！”

    “我也以全家性命作保！”

    “我也作保！”

    人人表态。崔久明和苏任对望一眼。崔久明笑道：“那就好，正事说完，咱们说些私事，说完私事咱们吃饭，吃完了饭都回家准备，明天开始正式行动！”

    整整一天，蜀中商会各家商贾主事者都在翠香楼。老邱足足盯了一天，眼睛都看花了，这才见那些商贾一个个醉醺醺的从里面出来。以前老邱跟着胡掌柜也参加过几次这样的聚会，当然老邱没有进去过那间会议室。每一次蜀中商会有大事发生，就会将所有的商贾召集到这里，从这里出来的人口风都很紧，不会有半点走漏出去。

    望着那些商贾被随身的小厮和家丁护卫扶上自家的马车，老邱有种不好的感觉。但他不准备给主人胡掌柜说，作为商人多少该有点诚信才行。像他家胡掌柜那样，蜀中商会好的时候拼命往上靠，现在人家遇到了难处立刻抬脚走人，这样的人最后肯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胡掌柜和另外几家掌柜正在大堂里喝茶等消息。老邱进来，给几家掌柜行礼。

    胡掌柜问道：“怎么样？”

    老邱摇摇头：“那些人在翠香楼里待了一天，和以往一样，四周都有苏任的护卫把守，根本没办法！”

    刘掌柜呵呵一笑：“以前又不是没去过，别想从那里得到任何消息，这很正常。”

    方掌柜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苏任给那些家伙在里面说什么？可记得每次开这样的会议，必然是大事情，第一次开会就是将蒙家外围的产业全抢过来；第二次是着手对付卓王孙，现在这两家咋样？一家灰飞烟灭，另一家岌岌可危，我觉得这一次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怕什么？”吴掌柜一下站起来：“如今脱离蜀中商会的不仅咱们四家，算起来至少有二十几家，我就不信他苏任能凭借一击就将我们全部拿下？”

    胡掌柜挥挥手让老邱下去，对三人道：“那些五彩石你们都看过？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吴掌柜第一个开口：“看的真真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出来的，那东西绝不是造的，除了天生谁也没有那个本事，这一次我一定出手，不弄来十几颗绝不罢手。”

    “十几颗？五万钱！”

    “五万钱多吗？要是有更多，我还想弄呢！这东西就算做传家宝都行！”

    屋子里静悄悄的，几个人都低着头想事情，只有吴掌柜呆呆的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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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物以稀为贵

    readx();    蜀中商贾疯狂了，五彩石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有的说放在家里可以辟邪除妖，有的说放在身边可以强身健体，更有的说若是吃上一口就能百病全消。[燃^文^书库][]第一天，王掌柜的玉石铺子里只卖出了五个最小的五彩石，出货的价格是五千钱，还没有走出大门，得到货的那家伙便以每个六千钱的价格转手了。

    一条条消息传来，崔久明咧着大嘴哈哈大笑：“好，好！这才到中午就已经炒到八千了，我估计晚上能到一万钱，明天咱们出手的那几个就按照一万钱定价！”

    苏任摇摇头：“不，还是五千钱！”

    “为什么？”

    “做商贾要有诚信，只有诚信才是为商的正道，这一次咱们迫不得已这么搞，本就不对，若是再趁火打劫那蜀中商会的声誉可就完了。”

    “啊！”崔久明撇撇嘴：“你这才叫既做**又立牌坊。”

    “呵呵呵！”苏任笑了几声：“闲事少说，那些外地商户找好了没有？”

    “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耽误过，只要咱们的东西出手，他们就会立刻进入！”

    司马相如和霍老四进来，两人都是满头大汗。眼看就要立夏，成都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大中午的太阳变的很毒，晒一会全身都冒汗。捧着霍金递上来的茶水，两人大口喝了一阵，这才坐到椅子上。到底是老子，霍金的照顾很体贴，拿了一把扇子给霍老四扇风。

    霍老四道：“任哥，都准备好了，告示也贴了，场地也布置妥当，给各家的帖子都发了出去，只是卓掌柜好像也要插一手，回来的路上，卓家的管家找司马先生，让先生给你说说。”

    苏任望向司马相如。司马相如羞愧的低下头不敢看苏任。苏任一笑：“看来咱们这位卓掌柜还是耐不住寂寞，司马兄没露底吧？”

    “绝对没有！”司马相如连忙否认：“我只告诉他会给你说，不过三天后的拍卖会，卓掌柜恐怕会来。”

    “好呀！人越多越好，只要卓掌柜有钱，什么都好说！”

    “万一他拍中了又该如何？”

    “我都说了，价高者得，只要卓掌柜财大气粗就行。”

    司马相如不说话了，在这件事上他有些为难，一边是自己的岳父，一边是苏任。打定注意，不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坏了苏任的计划，还得将自家岳父处理的妥妥帖帖。

    第二天，又有十块五彩石被卖了出去，价格比昨天炒的还厉害。按照苏任放出的消息，这些东西的总数也就三十块左右，卖一个就少一个，何况三天后还有十块最大的进行拍卖。那些没有多少钱的商贾，早早的就在王记玉器店门口守候，为此还打了几架。早上王掌柜开门的时候，街面上还有血迹。

    常事派出公人来维持秩序，在疯狂的商贾面前，那十几名公人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有两个被人挤伤。迫不得已，只得调来一队郡兵，这才让王记玉器店门外有了点规矩。

    皱着眉头，听完了常圆的报告，常事问道：“这苏任到底要干什么？他给你怎么说的？”

    常圆摇摇头：“他也没说什么，就说这就是商业，同时保证以后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哎！真是搞不懂，那一块破石头真有这么值钱？”

    常圆想了想，道：“太守还记得当年苏任第一次见您的时候给您献的那东西吗？”

    常事猛然间抬头：“你是说这五彩石就是那东西？”

    “我看很像，不过比那两颗大多了，现在卖的最小的都有拳头大。”

    “那么大？他才卖五千，难怪这些商贾和疯了一样。”

    常事半天没有言语。常圆看了一会，道：“要不要我去和苏任说说，咱们也买上一块？不要大的，小的就行！”

    常事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三转，摇摇头：“不着急，先看看再说。”

    三天时间很快就到，西市翠香楼外人声鼎沸。霍金和黄十三领着人守在门口，只有带着蜀中商会发出的帖子才能进入，而且每个进入的先要缴纳一万钱的保证金，这一次的拍卖并非有钱就有机会，只有蜀中商会所认定的成都大商贾才有资格。

    卓王孙在门口求了半天，霍金死活都不让进。悻悻而归的卓王孙一边往回走一边破口大骂自己的女婿司马相如，引得同样没有进去的人哈哈大笑。

    翠香楼经过一番整修，大堂里搭了一个彩台，一排排的座椅摆放的整整齐齐，按照请帖上的号码，每一个进来的商贾都有自己对应的座位。二楼原本的包间，将临近大堂的帘子撤下，也换上了太师椅和小几，一间间正好能看见大堂的彩台。

    胡掌柜一边喝茶一边与身边的刘、方、吴三位掌柜聊天。这些年他们跟着蜀中商会赚了不少钱，在成都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商贾。他们的座位在二楼正对着彩台的位置，视野很好。

    刘掌柜往下看了一眼：“啧啧，这么多人？”

    方掌柜皱着眉头：“都是成都最有钱的人，不知道这一次苏任的那十块五彩石能卖出多少钱！”

    “哼！管他卖多少钱？以咱们四人的实力，拿下一半全然不在话下，我已经找了几个长安的朋友，准备给朝廷进献一颗，已经说好，弄个五等爵位不是问题。”

    “哦？这还能换爵位？”

    吴掌柜哈哈一笑：“这你就不懂吧？太皇太后正在病中，有这样的宝贝岂能不进献？别说一个五等爵位，若是太皇太后因此病情好了，做个小官都不难！”

    胡掌柜冷冷的望了吴掌柜一眼：“你倒是个精明人！”

    “呵呵呵，见笑见笑！”

    拍卖会还没有开始，那些收到请帖的人便已经早早进来。表面上大家客客气气，连说带笑，实际上都在相互比较。不少人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拉帮结派，寻求更多的资金。其他人见状自然不甘人后，纷纷寻找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来回回的走动，这些都是在商场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泥鳅，几句话就能看出对方是不是真心实意合作。

    崔久明偷偷的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苏任笑道：“真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如此赚钱，就保证金收了不下五十万，要是每年能弄一次，咱们就可以什么都不干了。”

    苏任笑道：“保证金是要还的，只有那些拍得没拿走的人的保证金才能留下，其他人的都得退回去。”

    “啊！还有这说法？我还以为不用还了！”

    “你是钻钱眼里了！挣钱也得有方法，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若是十颗都卖出去，五十万钱的保证金算什么？”

    “嘿嘿嘿！”崔久明笑了笑：“说的也是，我看人差不多了，要不开始吧？”

    苏任点点头：“开始！”

    没有音响，没有喇叭，一切都得靠吼。苏任和崔久明往台上一站，整个翠香楼立刻安静下来。

    清了清嗓子，崔久明先对着众人作了个罗圈揖：“感谢诸位捧场，我崔久明感激不尽，诸位都是咱们成都乃是蜀中有名的商贾，能抽空前来，是我们蜀中商会的荣幸，下面……”

    “老崔，别废话，开始吧！”崔久明的话还没说完，底下立刻有人起哄。

    崔久明呵呵一笑：“好好好，大家都是忙人，我崔久明也不废话，咱们就正式开始，剩下的时间就交给苏先生，祝愿各位都有好运气，能够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崔久明说完，笑呵呵的退了下去。苏任一袭白色长袍，在一张长条桌后面站定。道具很简单，一张桌，一柄木槌。苏任往这里一站，先是扫视了众人一眼。鸦雀无声，这些商贾和崔久明面前可以胡闹，面对苏任他们的心里还是有些忌惮。

    “咱们先说说规矩，拍卖的规矩！”苏任没有开场白：“拍卖，就是价高者得，如何价高？每一样东西，我都会报出一个底价，然后说出加钱的区间，上不封顶，直到没人再出价，我的这柄木槌落下就算成功，诸位听懂没有？”

    “呵呵，没听懂呀？那咱们先来几件别的东西试一试！”

    一挥手，自有伙计端着一个托盘上来，轻轻的放下，展开。是一张完整的白虎皮，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一亮相就让这些商贾两眼发直。

    苏任指着那件白虎皮对众人道：“上好的夜郎白虎皮一张，底价一千钱，每次加价一百钱，现在开始拍卖，一千钱有没有？”

    喊了两声，终于有个商贾举了手，苏任用手一指：“好，金源号的彭掌柜出价一千钱，一千一百钱有没有？”

    又问了两遍，又有一名商贾举了手。苏任再一次指着那名商贾：“开福号的将掌柜出价一千一百钱，一千二百钱有没有？”

    商贾们慢慢适应了这种拍卖模式，纷纷出价。每一个人出价，苏任都能准确的报出那人的来源及姓名，一次次的叫喊，一次次的询问。

    “啪！”木槌重重的敲在桌面上：“恭喜百胜祥的沈掌柜以两千一百钱获得这张来自夜郎的罕见之际的白虎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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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拍卖会

    readx();    拍卖进行的相当顺利，随着一件件商品的拍出，台下的商贾们进入了一种类似疯狂的地步这些年，苏任开辟了的两条商路，每天算不上日赚斗金，倒也积攒下了不少好东西。为了配合这次行动，苏任将这些东西全都拿了出来，作为铺垫。

    夜郎白虎皮，羌地的骏马，僰人采来的灵芝，罕见的玉石玛瑙纷纷亮相。虽然还没有见到传闻中那些巨大的五彩石，这些东西也已经让那些稍小一点的商贾们趋之若鹜。

    刘掌柜看了看身旁的其他三名掌柜：“这苏任的好东西还真不少？正主还没现身，就已经弄了差不多十万钱。”

    胡掌柜冷笑几声：“蜀中商会成立的时间虽然不长，苏任做生意的时间可不短了，从夜郎和羌地、僰地自然能弄到不少好东西，为了筹钱，他不将这些东西拿出来也不行了，咱们一定要沉住气，你们看看，下面的那些人也没有几个真正出手。”

    其他几个掌柜都点点头，一边欣赏着精彩的拍卖，一边品着翠香楼顶级的香茶。

    苏任累的满头大汗，嗓子眼发干，呷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呼出一口浊气。第一次拍卖会，没人懂这个，只能他自己上。现在，苏任已经想好，一定要培养几个拍卖师，免得自己受罪。

    “好了，既然诸位都熟悉了，咱们现在进入正题！”苏任缓了缓，对众人道：“诸位今日来的目的都是为了五彩石，我这里只有十颗，每一颗都是最大最好，无论是成色还是品相都是绝无仅有的，当然价钱就会更贵，还是那句话价高者得，那位或者说那一组先生出的价钱最高，自然会卖给谁。”

    “闲话少说，咱们这就开始，第一颗，红色五彩石，此物产自夜郎，重三斤六两十一钱，底价一万钱，每次加价一千钱，我苏任和蜀中商会作保，现在开始，一万钱……”

    “我出一万五千钱！”苏任的话还没有说完，立刻有人第一个站起来。

    “我出一万六千钱！”第一个人话音未落，第二个人立刻喊道。

    ……

    苏任一句话没说，这块红色五彩石已经被喊到了两万三千钱。

    “黄记的黄掌柜出价两万三千钱，还有没有更高的，有没有人出价两万四千钱？”

    按照规矩，苏任问了两遍。第三遍刚刚张开嘴，二楼左边有人喊道：“我出三万钱！”

    二楼才是苏任这次主要针对的目标。这些人都是蜀中的大商贾，每一家都有几十家店铺，不说富可敌国，随便掏出点钱都会比楼下那些人多出一大截。刚才的那些小物件，二楼的人一声没吭，他们全都憋足了劲等着五彩石的出现。一开口三万钱，立刻镇住了楼下的所有人，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或者说是在商量办法。

    苏任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品如盛的韩公子出价三万钱，还有没有更高的？有没有人出价三万一千钱？”

    苏任在下面一个劲的喊，胡掌柜的包间中几人都望向胡掌柜。这几个人以胡掌柜马首是瞻，胡掌柜不说话，就算是气盛的吴掌柜都一点没有办法。

    眼看着苏任已经问了三遍，吴掌柜众人忍耐不住：“胡掌柜你还在等什么？再等这第一个就没了？”

    胡掌柜没有说话。刘掌柜也有些着急：“是呀，看这架势，第一个应该最便宜，越往后的越好，也会越贵，如果第一个不拿到手，后面的就不好办了！”

    胡掌柜望着站在彩台上的苏任。灯光设计的很好，一圈的油灯用铜镜将光线全都折射到苏任所站的位置，苏任又穿了一身白衣，往那里一站看的清清楚楚。

    方掌柜道：“的确应该拿下！”

    “三万钱第一次！三万钱第二次！三万钱……”

    “三万五千钱……”

    突然，二楼正中间的包间中有人喊了一句。苏任说了一半的话被这一声压了回去。抬头看了一眼正对面的四人，苏任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胡记绸缎庄的胡掌柜出价三万五千钱，还有没有……”

    “我出三万六千钱！”品如盛的韩公子扭头狠狠的瞪了胡掌柜几人一眼，再一次喊出了自己的价格。

    “三万七千钱！”

    “三万八千钱！”

    ……

    韩公子和胡掌柜你一句我一句，不断的往上加价。楼下众人听的不断咂舌，每一次加价就是一千钱，一千钱是个什么概念？那是一匹骏马，一头半耕牛，十只羊，也是一百五十石粮米，足够一户三口之家吃上一年。

    当胡掌柜喊道四万三千钱的时候，韩公子终于放弃了。翠香楼变的雅雀无声，苏任拍了拍放在长桌一边的那块红色五彩石。装模作样的喊了三遍，也问了三遍。这才重重的落锤：“恭喜胡记绸缎庄的胡掌柜获得红色五彩石！”

    所有人都望着二楼。有羡慕、有不甘、有高兴，自然也有愤怒。刘、吴、方三位掌柜面带微笑，骄傲的看着楼下众人和左右两边的所有人。在这一刻他们成了翠香楼的中心，盛气凌人，居高临下。

    “第二颗五彩石，是绿色五彩石，重三斤十五两一钱，产自夜郎，底价一万钱，每次加价一千钱，现在开始拍卖！”

    拍卖场的声音此起彼伏，躲在后面的崔久明心花怒放，看着一件件东西被顺利拍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当第一次苏任提出要进行拍卖的时候，崔久明并不看好这种形式。在他的印象里，卖东西都是在店里进行，人家看上之后你出个价，允许对方还价。这拍卖倒好，还价不是就低而是就高，而且越来越高。

    听着外面报出的数字，崔久明的心都在抖。每喊出一个数字，他的心就抖一下：“司马先生，咱们现在卖了多少钱？”

    司马相如看了看手中的竹简：“如果加上刚开始的那些杂物，到目前为止，咱们一共成交十八笔，得钱八十三万四千两百。”

    “多少？再说一遍？”

    “八十三万四千两百！”司马相如又看了一遍竹简：“还有三个五彩石，估计最后会超过一百万钱！”

    “哎！”崔久明非但没有兴奋，反而长叹一声。

    司马相如笑道：“这么多钱还叹什么气？”

    “早知现在，当初那些小的五彩石就不该便宜卖，若是放到这里，每一个至少能卖一万钱，亏了，这次亏大了！”

    望着崔久明那死了爹娘的样子，霍老四道：“什么亏不亏的，任哥说了，若没有前面的铺垫，哪有这么好的价格？再说了，这些东西本来就一钱不值，现在卖几万钱一个，这还亏？”

    崔久明鄙视的看了霍老四一眼：“你懂什么！”

    第八个黄色五彩石以五万钱成交。苏任大概算了一下，能买的起的商贾都买了至少一个。胡掌柜他们一伙已经有四个进账，商贾们的士气也开始变得低落起来。

    又喝了一口水，苏任清了清嗓子：“第九个紫色五彩石，重四斤十三两整，产自夜郎，底价一万钱，每次加价一千钱，有谁愿意出一万钱？”

    场下雅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回应，不少人都闭上了眼睛还是打盹。

    苏任又喊了一声：“紫色五彩石，重四斤十三两整，底价一万钱，每次加价一千钱，有谁愿意出价一万钱？”

    依然没有人回答。苏任看了看二楼的包间，那些财大气粗的商贾也都坐着闭目养神，似乎他们已经得到了需要的东西，对其他的没有丝毫兴趣。连续喊了四声，苏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啪！哗啦！”一声碎裂的声音突然钻进所有商贾的耳朵里。正在闭目养神的商贾们立刻瞪大了眼睛，静静的盯着彩台。刚刚还在苏任手边的紫色五彩石现在变成了碎片。众**惊！相互间开始询问，议论声越来越大。

    “咚咚咚！”苏任抡起木槌在桌面上狠狠的敲击了三下：“紫色五彩石流拍，咱们进行最后一个拍品，透明五彩石，重五斤十三两二钱，产自夜郎，底价一万五千，每次加价一千钱，有谁愿意出价一万五千？”

    众人可能还在震惊，如此价值超过五万钱的东西，苏任说砸就砸，还是没人回答。

    苏任扫视众人一眼：“最后一次叫价，透明五彩石，重五斤十三两二钱，产自夜郎，有谁愿意出价一万五千？”

    这一颗五彩石不但比所有的都大，而且晶莹剔透，不含任何杂质。从这边能看见那边的人影，灯光照在上面被折射之后更加的璀璨夺目。

    苏任已经高高举起了脚边的铁锤：“透明五彩石流拍……！”

    拍字一出口，手里的铁锤紧接着便要落下。所有商贾都看着苏任，看着眼前最大最漂亮的一块五彩石即将变成粉末。

    “我出两万钱……”突然有人叫道。

    苏任的锤子离着五彩石还有一头发丝的距离，长出一口气慢慢的将铁锤收了回来，再次抓住木槌：“柳林酒肆的杨掌柜出价两万钱，还有没有人有更高出价？”

    “我出三万！”

    “我出五万！”

    “我出六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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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惨痛

    readx();    拍卖会顺利结束，苏任的嗓子也哑了。对于被砸的那个五彩石，崔久明依然耿耿于怀，好几天都闷声不响，不愿意和苏任说话。

    司马相如在向苏任报账：“拍卖会的花费是三百钱，我们所有货物的总价值是五万钱，最后拍卖所得共一百零九万三千二百钱，除去花费和货物的价值，一共盈余一百零四万两千九百钱。”

    “嚯！一次拍卖会，货物总价连我们赚回来的零头都没有？哎呀，这样的事情若是每年，不，每月搞一次就太好了！”霍老四很高兴。

    苏任哑着嗓子呵呵笑了两声。

    崔久明气呼呼的道：“还搞？要不是他砸了一个，还能赚的更多，一锤子下去几万钱就没了！你也下的去手？哪怕降价卖出去都行呀，那种东西本就不值钱，卖一点是一点。”

    司马相如摇摇头：“不行，那时候若是先生降价，那些商贾立刻就会察觉，都是猴精的商贾，只要有一点破绽就前功尽弃了。”

    崔久明闷哼一声，没有反驳。他也是商贾，自然知道一定是这样的情况，摆摆手：“算了，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能提前给我说一声吗？”

    苏任拍拍崔久明的后背，嗓子哑了很难受，吃了一些药不起作用，只能一点点的挨着，等着嗓子好。一天说了那么多话，没哑在拍卖台上就已经不错了。

    “那些人什么时候进场？”崔久明问道。

    苏任喝了一口水：“外面的事情做好了没有？”

    “放心，早就做好了，无论是京城还是那些诸侯国都已经运送去了大量的货物，和成都一样，一开始就是疯抢，等源源不断的五彩石到货，价格一日三跌，就拿长安来说，现在那里的五彩石大概一颗也就十钱左右。”

    “好，那就明天进场！”苏任的嗓子不好，不能多说话，说一点嗓子就疼，说的就更少了。

    崔久明点点头，忽然笑了出来：“我现在很想看看那些出高价买了我们五彩石的家伙，明天会是什么样的嘴脸！哈哈哈……”

    胡掌柜正在摆宴，一场拍卖会他们四家以三十万钱的价格拍到了五颗五彩石，最后那颗最大最晶莹的五彩石若不是韩公子和他们杠上，估计七八万钱也能拿到手。虽然花了十万钱，不过看过之后觉得也算值得。

    五颗五彩石就摆在胡家大堂的正中间。中间自然是那颗最大最璀璨的透明五彩石，左边一颗红的，一颗绿的，右边一颗紫的，一颗桃红的。屋子里点了很多的油灯，经过几颗五彩石的折射，将光线弄的五颜六色。

    吴掌柜哈哈大笑，端着酒杯站在五彩石旁：“你们是没看到韩公子当时的脸色，黑的都看不见了，鼻子歪着，嘴巴歪着，下人给他递水，都让他一巴掌打倒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方掌柜皱着眉头：“是不是太狠了，咱们这一次拿出全部家当，可算是得罪了蜀中所有商贾，万一……”

    “怕什么？你总是这么胆小！”吴掌柜瞥了方掌柜一眼：“有了这几颗五彩石，区区三十万钱还不在话下，长安和江南有钱人多的是，只要咱们放出风声，想买的能踩破你家的门槛！”

    刘掌柜点点头：“是呀，做咱们商贾的最怕什么？不怕没钱就怕没货，我算了一下，苏任的三十颗五彩石，咱们一共收了差不多二十颗，你们可听说没有，昨天这些五彩石的价格就已经翻了一倍，也就是说咱们投出去的钱，也涨了一倍。”

    “我就是担心！”方掌柜还是皱着眉头。

    “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等着数钱就是！”吴掌柜大咧咧的拍了方掌柜一把。

    胡掌柜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眼前的五彩石和其他几个掌柜，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掌柜端着酒杯遥敬胡掌柜一杯：“胡掌柜咱们什么时候出手？虽说这些东西放在手里一天就会多挣一天钱，但咱们几家的商铺也需要钱，不能一直压着不是？”

    方掌柜点点头：“对对对，的确要尽早出手，总觉得有些奇怪。”

    “要卖你们卖，我的那部分给我留着，等着翻十倍我才出手。”吴掌柜一扬脖将酒杯喝了个干净。

    胡掌柜笑道：“不着急，再等两天！”

    老邱从门外跑进来，跑的很快，一只鞋都不知道丢去那里。一脸的汗水没顾得上擦。进了大门也不和几位掌柜见礼，脚步匆匆直奔胡掌柜而去。所有人都望着老邱，不明白一项稳重的老邱今天这是怎么了？

    老邱趴在胡掌柜耳边说了半天，胡掌柜的脸色从刚才的淡然变得冷峻起来。一把抓住老邱的衣领：“你再说一遍，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老邱点点头：“都是外地人，什么地方的口音都有，他们手里的货可不少！而且，价格低的出奇！”

    胡掌柜深吸了几口气：“哼，苏任跟我玩这一套，立刻去账房取钱，将所有的货全都买回来！”

    “主人，这可是一大笔钱！”

    “让你去你就去！”

    老邱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其他几个掌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呆呆的望着胡掌柜。过了好久，胡掌柜才道：“苏任又弄来一批五彩石！”

    “啊！”刘掌柜第一个跌坐在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

    “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苏任的陷阱，就是要整垮我们！”方掌柜非常适时的来了一个马后炮。

    吴掌柜一拳砸在桌子上：“苏任这小子，还真小看他了。”

    胡掌柜摆摆手：“别紧张，这是苏任惯用的伎俩，五彩石乃是矿石，就算苏任留着后手，也不会太多，我已经决定将所有的货全都买过来，你们也回去筹钱，有多少拿多少，只有这样才能不被苏任将我们击垮，都听明白了没有？”

    刘、方、吴三人相互看了几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花大价钱买了这么多，若是被苏任将价格压下去，就算不会赔死也会赔的吐血，要和苏任对着干，那就只能斗到底。三个人没在多说什么，起身告辞回家筹钱。

    胡掌柜喝完杯中酒，狠狠的将酒杯摔在地上：“好，苏任，咱们就斗一斗！”

    成都的第一次拍卖会刚结束没有几天。成都城忽然涌进来大批的外地商贾，本来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自从夜郎和羌地商路开通之后，成都已经成了天下商贾云集之所。这一次，这些外地商贾不但来了，还带来了让成都商贾梦寐以求的货物，五彩石。

    这些五彩石，不但色彩艳丽，造型更比圆球形奇特的多。有的像马，有的像兽，千奇百怪无奇不有。价钱上也便宜的一塌糊涂。原本一个拳头大小的五彩石价值五千钱，而这些外地商贾出售的这些五彩石最贵不到一百钱。

    成都的商贾这一下全都看懂了，他们才不相信，这些外地商贾的出现和苏任，和蜀中商会没有一点联系。买到五彩石的人后悔不已，认为自己不该替苏任要对付的人挡枪，没买到五彩石的兴高采烈，一副老子早就知道的神情。

    常圆将这些事情报告了常事：“太守，您看的真准，果然又是苏任弄的一个局。”

    常事摇摇头：“不是我看的准，是我了解苏任，那些买了五彩石的商贾都是什么表现？”

    常圆的马屁没拍好，连忙道：“其他几家到没有什么，绸缎庄的胡掌柜他们还在抢购。”

    “笨蛋！买的越多损失越大！”

    常圆笑着点点头：“那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那几家商贾？”

    “为什么要提醒他们？苏任每个月可是给咱们两万钱的，就算是看在这两万钱的份上，都要闭嘴！”

    “诺！”

    常事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呼出：“哎呀，苏任此人行事向来雷厉风行，这一次为了对付这些商贾竟然弄出这么大一个局，也不知道布置了多久，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没有看透呀！”

    胡掌柜四人又筹集了二十万钱，想要将成都市面上售卖的五彩石全部拿下。可是过了三天，钱花出去了一大半，市面上的货物不但没有减少，还越来越多。刚开始卖一百钱的五彩马，现在已经降到了五十钱。就算这时候胡掌柜准备收手，花出去的四十万钱，落到手里的还不到五万钱，而且不一定有人肯接手。

    刘掌柜一脸焦急：“诸位，现在怎么办？再这么下去，咱们四人可就什么都没了？为了筹集这些钱，我已经将铺子、货物全都抵押出去，若是……”

    “现在说这话顶个屁用？”吴掌柜打断刘掌柜的抱怨：“还是想个办法才是！”

    几个人望向胡掌柜。现在的胡掌柜已经没了当初的骄傲和镇定，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老邱代替自己主人道：“不满诸位，我家主人也和几位一样，还把这个家也抵押了。”

    “啊！”刘掌柜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苏任这一次是要将我们整死！”

    “不如我们找苏任谈谈？”一直没说话的方掌柜此时出声：“求求他，大家都是蜀中商贾，难不成他真要逼死我们不成？以前咱们做的是不对，认错就好。”

    “要去你去，我不去！”吴掌柜把脖子一耿。

    刘掌柜连忙道：“对对对，求苏任，去求求苏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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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垂死挣扎

    苏任的嗓子好了一点，至少可以调戏董倩了。坐在躺椅上，喝着上好的清茶，看着董倩在院子里练剑。和冷峻的剑法相比，董倩的剑术更像是舞蹈。据说唐宫第一舞人公孙大娘善舞剑器，舞姿惊动天下，献艺之时，观者如山，就连画圣吴道子都通过观看公孙大娘的剑舞体会用笔。

    望着董倩的动作，苏任跟着摇头晃脑，不断的张嘴评论：“不错，诶！胳膊没有伸直！腿踢高了！这个地方该回头！……”

    刚说了三句，就觉得胸口一疼，一小块碎石不偏不倚正好打中苏任胸口。呲牙咧嘴的哀嚎一会，引来冷月说几句安慰的话。又一边喝茶一边“指点”董倩练剑。

    黄十三坐在小院的门槛上打着瞌睡，这地方正好被树荫遮挡，不冷不热最合适睡觉。对于院子里的事情他从来都是，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一个字都听不见。比如刚才苏任的哀嚎和冷月的安慰，黄十三就没有听见一句。

    “老黄，去看看崔久明来了没有！”

    “喏！”

    苏任这一句说的声音不大，嗓子还沙哑着，黄十三却听的清清楚楚，没有漏下一个字。

    崔久明早已经在院子外面等候多时，只因这是苏家的后宅，他不便随便乱闯。正在和霍老四、司马相如说话，听见苏任叫，这才跟着黄十三一起进了院子。院子里很干净，四周种了些花草，一张方桌，一把躺椅，还有一个人就是苏任。

    崔久明呵呵一笑：“苏先生过的不错呀，剑舞于前，美人在侧，香茶在手，真乃天下最美的事了。”

    苏任呵呵一笑：“我也该休息一下了吧？听听我这嗓子，都几天了还是这样！怎么你是想要累死我不成？”

    “那怎么会！呵呵呵！”黄十三给崔久明搬了张椅子，放在苏任对面。崔久明谢过之后便坐了下来，偷眼看了看走远的董倩和冷月，低声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董姑娘？”

    苏任叹了口气：“不着急，等成都的事情了了，我就准备去长安，到时候再说不迟。”

    崔久明没有多问，点点头：“也是，就算现在说了，你也不能立刻就走，还是等你去的时候再说比较好，一同去长安也有个照应。”

    苏任摆了摆手：“不说这事了，说说，那些家伙这几天咋样？”

    崔久明一下来了精神：“一切都按照咱们的计划进行，凡是从拍卖场弄到五彩石的都在大量囤积，好几家商贾已经押上了全部身家，按照你说的，派人将他们的商铺和货物全都盘了过来，再过几天全都变成咱们的了，这一次真叫痛快，和咱们蜀中商会斗，只有死路一条。”

    “有没有聪明的？”

    崔久明止住兴奋，点点头：“也有那么几家比较聪明，知道上了当，再也没有出手，对了，还有一件事，绸缎庄的老胡他们好像不死心，准备要告咱们！”

    “告咱们，去哪告？”

    “我的人看见这几个家伙去了太守府几次了，那常事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会不会阴咱们一把？”

    苏任微微一笑，摇摇头：“去常事那里有什么怕的？我巴不得常事帮着姓胡的，这样咱们每个月就能省下几万钱了！常事爱财不假，更是个聪明人，放心，这一次姓胡的他们四个永远别想翻身。”

    “那就好！”崔久明咧着嘴：“来的时候我还在担心，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苏任喝了口茶：“除了上告，就没人找你说和？前段时间脱离咱们蜀中商会的人可不少？”

    “这你就放心，我已经处理了！”崔久明放松了心情，靠在椅背上，将两条腿翘起来：“那些小商户只要他们诚心悔改，我过往不究，那几家大的，先晾晾再说，等他们彻底服软了有他们受的，蜀中商会也不是谁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地方！”

    望着崔久明一脸的果决，苏任想笑。崔久明天生的笑模样，加上他胖大的身子，往椅子上一坐就是一尊标准的弥勒佛。现在却板着面孔说话，样子很好笑。

    “好，那就交给你，等姓胡的几个彻底完了，我就上长安，蜀中商会的事情你就多多照看！”

    崔久明泄了气：“我怕我弄不好！有你在有人撑腰，你走了万一捅了篓子怎么办？”

    “捅了就捅了，不经历几次失败哪来的成功，只要你看好两条商路，就算出了天大的事，咱们都有回旋的余地。”

    崔久明点点头，没多话说。眼看着就到中午了，大堂里已经准备好了午饭。苏家的规矩，大圆桌所有人围在一起，一边说话一边吃饭，高兴了喝两杯酒，和大汉其他的有钱人家完全不一样。崔久明挺喜欢这样的吃法，只要有机会必定来蹭一顿。

    吃罢了饭，大家还没离了桌子。刘高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公人。苏任一见都认识，招呼两个公人吃饭。两名公人连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苏先生抬爱了，小人不敢叨扰，今次来是奉太守之命，请先生去府衙一趟。”

    “哦？何事？”

    “这个嘛小人就不知道了。”

    “好，回去告诉太守，我马上就到！”

    公人却没动，又行礼道：“先生见谅，太守吩咐，让我们两个领着先生去！”

    “放屁！”霍金呼的从屋里窜出来，一把抓住两个公人的衣领：“常事那老东西让你两个来拿我大哥？说，到底啥事？说不清楚，小爷我今天就废了你们！”

    院子里的护卫呼啦一下围上来，吓的两个公人连忙跪地求饶。年纪大的那个，一五一十的将胡掌柜等人状告苏任的事说了，没有丝毫隐瞒，甚至连自己收了胡掌柜几个钱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在成都，任何人都可以糊弄，都可以骗，唯独西市的苏先生最好不要招惹。手下不但养了几十个凶神恶煞的护卫，就连城外的郡兵都是人家的，就算你是太守，面对苏先生那也得客客气气。

    听完两名公人的话，苏任制止了霍金胡闹，点点头：“起来吧，感谢二位报信，来呀，给二位每人百钱，二位稍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咱们一起走！”

    “谢苏先生，谢先生！”

    古代的一郡长官，真可谓是位高权重。太守，集行政、司法于一身，不但是一郡最高行政长官，还兼最高法院院长，最高检察院检察长，公安局局长，税务局局长、财政局局长……等等。后世一个地区所有的一把手的总和，那就是古代一郡的太守。

    如此大的权利，又在边郡，若是有野心之人，朝廷都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大汉朝的灭亡，实际上就和这种制度有着直接的关系。天下十三州，百姓只认得州牧或者刺史，皇帝是谁不知道。州牧、刺史为了不断扩大自己的地盘，先是攻打外族，慢慢的演变为相互攻伐，这才有了乱世三国的说法。

    暂代蜀郡太守常事高坐主位，两边云集各椽属官吏，威严而肃穆。苏任跟着两名公人上得大殿，昂首挺胸丝毫没有担心和害怕。他一眼就看见跪在大堂一侧的胡、刘、方、吴四位掌柜。

    公人说完，苏任拱手：“苏任见过太守！”

    “大胆苏任，见了太守如何不拜？”不等常事说话，已经有人出了头。

    苏任看了那人一眼：“原来是祁户曹，户曹不用如此大惊小怪，虽然我被朝廷罢官，可你别忘了，我还是有爵位的的人，按大汉律法，爵位五等便可见官不拜，何况我是九等五大夫爵，论起来祁户曹见了我应该行拜见之礼才是！”

    “你！”祁户曹本想表现，不想却把自己搭了进去。

    常事笑道：“子恒对朝廷、对蜀郡有大功，虽然被暂时罢官，尔等也不可无礼，来人，给子恒拿张垫子，坐下说话。”

    “谢太守！”苏任大大方方在旁边的垫子上跪坐下。

    “太守请于小民做主！”苏任刚刚坐定，胡掌柜立刻哀嚎起来，无论从时间还是火候把握的恰到好处，不给人留任何时间和空隙：“太守大人容禀，苏任使用诈术，将一钱不值的烂石头高价卖给我等，随后又派人大批兜售，致使我等损失惨重，请太守大人为小民做主，讨还一个公道！”

    “太守为小民等做主！”刘、方、吴三位掌柜跟着俯跪于地，一同哭号。

    “太守，此等卑鄙之徒定要将其绳之于法，还我蜀郡清平！”刚被苏任堵的没话说的祁户曹又冲了上来：“苏任以欺诈手段，迫害我蜀郡商贾，更勾结外地商贾，这是要将我蜀郡商业毁于一担，断了我蜀郡商贾的生路！太守替天子牧守蜀郡，理应为蜀郡百姓着想！”

    “祁户曹说的对！”祁户曹刚说完，兵曹也站了出来：“据我所知，苏任不仅欺行霸市，更派手下护卫为非作歹，抢夺我蜀郡商贾货物，去岁卓家的那些货物便是被苏任派人所截获，嫁祸山匪，还请太守明察！”

    一个说完一个说，苏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常事的额头反倒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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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平白少了一万钱

    readx();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罗列出苏任的罪状不下五十条，而且都言之凿凿，若是将这些罪状坐实，别说是九等五大夫，就是二十等的列侯被杀了也还是不能算完。

    常事越听心中越后悔，几个曹椽撺掇着自己给苏任一个下马威。这下好，下马威是有了，弄不好自己都得搭进去。望着那些曹椽一个个唾沫横飞恨不得将苏任剁了吃了，常事又替曹椽们哀叹。自从苏任来到成都之后，这些曹椽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做什么事都被苏任压着，今天总算可以释放了。

    “苏先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祁户曹恶狠狠的望着苏任。

    苏任缓缓的放下茶杯，望向常事，面带微笑：“太守的茶真不如我家的好，明日我让人送些过来，这茶长喝去油腻，咱们常吃肉更应该多喝些。”

    “苏任！”兵曹大喝一声：“今日你必须给蜀郡百姓一个说法，休要避重就轻。”

    苏任依旧没有理会兵曹，继续对常事道：“除了茶还有酒，酒必须少喝，喝多了伤身，太守今日用茶来招待众人，在下感到欣慰，茶以我蜀中盛产，若是能让全天下的人都喝茶而少饮酒，先不说为我蜀郡能带来多少财货，每年因酿酒节省下来的粮食恐怕不是个小数目。”

    “我觉得太守应该将此事禀报朝廷，太皇太后身体伪合，若是能得到太皇太后的肯定，必定是一件大好事！太守？太守？”

    苏任叫了两声，常事才缓过神来。他不明白苏任面对众人的诘难全然不理，反而和自己说起了茶。不过按照苏任所言，自己倒也能得到朝廷的关注，连忙点点头：“师弟所言为兄记住了！”

    “太守，这苏任冥顽不化，请太守下令将此人交于决曹，严刑审问，不怕他不交代罪责！”祁户曹喊叫的最响，自然是从胡掌柜手上拿的钱最多。

    苏任对常事深施一礼，这才转过身望着祁户曹。祁户曹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苏任一笑：“祁户曹就这么恨我不成？”

    “你错了，我和你无冤无仇，只为蜀郡百姓尔！”

    “好，既然祁户曹为了蜀郡百姓，那咱们就说一说，先说第一件，祁户曹说我欺诈蜀郡商贾，敢问诸位这做生意那一个不是相互商量的结果，我既没有拿着刀逼迫胡掌柜他们出钱，更没有打到他们府上去威逼，是他们来我店里，愿意出高价购买五彩石，这一点算欺诈吗？”

    “你，你！”祁户曹一时无言。胡掌柜连忙道：“你故意设局让我等以为一钱不值的五彩石价值连城，这不是欺诈是什么？”

    “设局？何局？若不是你们贪心，就算是我设了局你们岂能钻进来，何况我也没设局，诸位可记得翠香楼的那场拍卖，胡掌柜和韩公子为了得到一块五彩石，就差撸袖子打架了，若不是我慌忙落下木槌，恐怕胡掌柜愿意花十万钱买下那块透明五彩石吧？”

    胡掌柜也没话说，苏任更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转身望着祁户曹：“祁户曹，你说我欺诈可有证据？我虽不是官，但若是有人诬陷，那就休怪我翻脸？”

    “远的不说，就说祁户曹，以户曹的身份，月俸不过十石，祁户曹在蜀郡担任户曹六年，来的时候什么样？大家应该还记得，衣衫褴褛，只有一位老奴，如今呢？在城东有房屋三十间，城外有良田五十倾，家中奴仆下人不下百人，敢问这么多东西以祁户曹的俸禄，就算不吃不喝需要多少年月？”

    “还有你兵曹，我也做过几日兵曹，说到组建郡兵，你就推三阻四，一说郡中无钱，二说库中无兵甲，我来问你自文太守上任，每年朝廷和属衙都会拨付郡兵费用十万钱，我蜀郡有军兵三万，粮饷不需要你操心，自由尉曹张罗，我蜀郡虽然属于边郡，却连年太平，敢问这十万钱去了哪里？”

    “我也来给你算一算，兵曹和户曹一样，月俸十石，你乃蜀郡人，有些田产诸位都知道，担任兵曹十年，你家的宅院从原来的三间，变成了现在五十间，田地从一倾变成了一百倾，家仆从十人变成了三百多人，更娶了十个小妾，养了一队歌妓，以兵曹的俸禄又得几年？”

    听着苏任的话，那些原本和祁户曹站在一起的人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都一样，口口声声为了蜀郡百姓，摸着良心再说这话！我带人守卫成都城的时候你们在哪里？重建郡兵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灭山匪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我苏任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一点我承认，可我没有只为了自己，做了半年市掾，开辟了去羌地的商路，做了几日兵曹，守护成都不被叛军攻破；做了一阵校尉，带人灭了周边山匪，你们谁要能说出一件给自己长脸的话，我二话不说退还姓胡的所有钱！”

    大堂里静悄悄的，掉根针都能听得见。苏任瞪着眼睛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凡是不经意间与苏任对上眼的人，连忙将脑袋低下。

    “还有你们四个！看到蜀中商会红火，立刻凑上来，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损害众人，我被罢官，你们觉得蜀中商会不行了，好呀！你们走我没拦着，既然有胆子和蜀中商会作对，那就等着我的报复！实话告诉你们，这一次我就是针对你们设的局，你们就这样跳了进来，只能说明你们有多愚蠢。”

    “所为的五彩石真的是石头，但不是产自矿山，而是我造出来的，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形状有什么形状，想多大就多大，想如何漂亮就如何漂亮，这些东西的成本不过两个钱而已，对了，再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除了当摆设之外还易碎，诸位掌柜回家之后要小心保存，若是摔坏了，连两个钱都没有了！”

    苏任站起身，对常事施礼，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我的话说完了，如果你们要鱼死网破，我无所谓，就看你们愿不愿舍弃全部身家和我斗一斗，不用送，我就在西市的家中等着，谁想来尽管来就是！”

    进来的时候昂首挺胸，出去的时候依然昂首挺胸。包括常事在内，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苏任大摇大摆的出了府衙。胡掌柜还想要哭喊几声，刚露出一点迹象，一旁的祁户曹狠狠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来呀，将这几个黑心的家伙关起来！”

    十几个公人一拥而入，不由分说将四个商贾抓起来就往外拖。一切又恢复到了当初的平静，所有人都看着常事，常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的茶碗也没有动一下。过了好久才长叹一声，起身往后走去。

    常圆跟在常事身后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合适。转过回廊，常事突然问道：“你说苏任这是要干什么？”

    常圆没有说话，常事又道：“他今天说的话里，我觉得有很多都是对我说的，特别是那一句，谁要和他作对，就得舍弃全部身家，这就是威胁吧？”

    常圆还是没说话。常事回头看了他一眼，常圆便平静的站着：“你不想说还是不愿意说？”

    常圆笑了笑：“主人已经知道，何必问我。”

    常事也笑笑，然后叹了口气：“这一次咱们做的确实有点过分，为了五万钱得罪了苏任，若是苏任不走，咱们在蜀郡的日子就有的熬了！”

    “苏任过段时间就会去长安！”常圆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常事摇头苦笑：“人走了，意还在，这和没走有什么区别？”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苏任脱了长袍让自己凉快凉快，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让黄十三去给自己找些凉茶来解渴。去了一趟府衙，火气的确很大，全蜀郡的蝇营狗苟都想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肉，难道自己就是好欺负的。灌了两口凉茶，胸中的火气才去了一些。

    霍老四进来，手里抱着一卷竹简。看了看苏任呵呵一笑：“任哥还在生气呢？如今咱们已经在成都站稳了脚跟，别说常事，就算是文太守也不能轻易把咱们怎样，放心，我会和崔掌柜看好这摊子。”

    苏任点点头：“我不担心这些，就是生气，一群吸血鬼在我面前说什么为了蜀郡百姓，你说可笑不可笑？”

    霍老师连连点头：“就是，没有任哥，哪有我们这么好的生活，说不定这会还在温水卖私盐呢！被人调戏了良人，都不敢说半句。”

    “哈哈哈……”苏任哈哈大笑：“这事你可赖不到我身上，都是冷峻干的！”

    玩笑话让人放松。苏任的心情好了很多，连续几口将凉茶喝完，望着霍老四手里的竹简：“这是什么东西？”

    霍老四连忙捧给苏任：“是账册，眼看就要到月初了，给那些官吏的钱正在准备。”

    “哦！有多少？”

    “零零总总算下来大约有五六万，太守的最多，每个月两万！”

    “两万，这个常事真不是东西，每个月老子给他两万，他竟然还想要，从下个月开始，给常事的钱减半！”

    霍老四皱了皱眉头：“任哥……！”

    “听我的，减半！”

    “诺！”霍老四叹了口气，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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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父子情

    readx();    绿倚带着孩子突然造访，让苏家上下一片欢腾。这是苏任的孩子，还是个男孩，虽然不能继承苏任的家当，也是苏任的第一个孩子，凡是见了的都要夸上两句。

    绿倚有些发福，也更有女人的味道了，望着董倩和冷月嘿嘿笑道：“你们就这么等着？再过两年都十七八了，若是还嫁不出去，朝廷可就要替你们指婚了！”

    冷月和绿倚比较熟，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顾及：“我可没有姐姐你的本事，自动献身的事情做不来！”

    “呸，你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学会说怪话了，原本以为你是个好姑娘，跟着那家伙也学坏了。”

    董倩没明白什么意思，一旁的十二娘趴在董倩耳边解释了一边，董倩的眼睛瞪的溜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绿倚。绿倚倒也不在意，撇撇嘴：“不管是主动献身，还是被动，总归有了他们苏家的骨肉，这辈子他休想扔下老娘！”

    “哈哈哈！”十二娘大笑：“对，男人就得找个东西拴着，小孩是最好的！”

    冷月笑道：“嫂子，你不会也是这么对付我哥的吧？”

    “去！你哥他要有这本事，现在就不止一个了！”

    十三娘抱着孩子缩在墙角一个劲的偷笑。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话题永远在男人和孩子身上。就好比男人之间的谈话，也离不开女人一样。

    苏任抱着儿子，笑呵呵的看着儿子在自己腿上蹦，两只小手抓着苏任的头发使劲揪，苏任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大声。

    崔久明叹了口气：“哎！完了，好端端的一个人，见了儿子就不是人了，你们都看看，这还是咱们的苏先生吗？”

    霍老四呵呵一笑：“人活着就是为了有个后人，只要健哥平平安安的长大，等咱们都老了看着也高兴。”

    “你们高兴，我头疼！”

    “你是该头疼。”苏任放下苏健，伸手抓了旁边一块桃干递到苏健手里，苏健兴奋的连忙塞进嘴里，用刚刚长出来的两颗牙齿吃的津津有味：“谁让你年纪轻轻就娶那么多老婆，才十九岁，就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再过几年说不定还有不少，你死了之后家里一定大乱，为了争夺你的这份家产拼个你死我活！”

    “滚！老子才不死呢！”

    苏任笑着摇摇头：“对对对，人家说千年的王八万年龟，你至少活一千年！”

    “就是！”崔久明点了两下头，忽然觉得不对，连忙骂道：“你才是王八呢！”

    闹了一阵，崔久明放下茶碗，偷眼往里屋瞧了瞧：“诶！说正经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娶董姑娘和冷月妹子？两个人可都等着你呢？大好的年纪全浪费在你身上，千万别辜负了人家！”

    “管好你自己，我的事别瞎操心！”

    霍老四也道：“是呀，任哥，你也不小了，今年也十八了，再不娶妻会让人家笑话的。”

    苏任笑笑：“四哥放心，我不会辜负她们，只是现在时间不对，等事情差不多了，再说不迟。”

    霍老四点点头，叹息一声：“是呀，董先生和文太守不救出来，这事的确不好办！只是董先生的脾气太倔，恐怕出来就更不好办了？”

    苏健吃的满脸满头都是，口水已经将胸前的衣服糊了一大片。苏任掏出手帕给擦，霍金弄了些温水也帮着给洗。忙活了一阵，苏任笑道：“到时候我也学司马兄，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司马相如躺枪，无奈的笑笑。

    崔久明嘿嘿一笑：“还是咱们司马兄厉害，对了，听说嫂夫人也有喜了，可是真的？”

    司马相如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和这些人说话，他总觉得自己不好搀和。一句话没说还是拐到了他身上，微微一笑：“昨天医官看过，应该有两三个月了吧？”

    “哎呀！好！都是好事，老黄，去拿些酒来，喝点！”崔久明开始发号施令。

    黄十三瞪了崔久明一眼，这才去拿酒。

    崔久明眼睛一转：“司马兄，和你商量个事如何？”

    “何事？”

    “我的夫人也有了身孕，不如我们两家结个亲如何？”不等司马相如说话，崔久明连忙道：“放心，绝不是小妾，是我的正妻，虽然不是长子，到时候绝对不会亏待他！”

    “这……”司马相如有些犹豫。

    崔久明叹了口气，一指苏任怀中的苏健：“哎，人和人不能比呀，这小子一出生，就有两个妻等着，我这个做老子没本事，只能硬着头皮抢了，再不动手我怕又被人抢了先。”

    司马相如笑了笑：“此事待我回去和夫人商量一下，还不知道男女，是不是有点早？”

    “一点都不早！”崔久明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硬塞进司马相如手中：“回去好好和嫂夫人说，成不成都行！”

    黄十三拿来了酒，几个人便舍弃了茶。喝了些酒，说话就更加放肆了，崔久明满脸的妒忌，拍着苏任的肩膀望着苏健：“你父子俩都是有福气的，老子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儿子毛都没长齐，就占着两个，好像这天下的女人都是给你们父子俩准备的。”

    苏任一口酒喷了崔久明一脸：“你小子说话不地道，我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女人，你一个正妻，两个暖床的丫鬟，还有七八个小妾，还说天下的女人都是我的？”

    崔久明笑笑：“我家那些能和你的比？一个是成都第一美人，一个有天下第一的功夫，最后这个更是知书达理，我要是你早就怀抱美人，这时候做祖父都不一定！”

    说了会闲话，总算拐到了正题上。董仲舒已经下狱三个多月，文党也已经上路两个多月，算了算现在也已经进了长安。蜀郡的事情也安顿的差不多了，该到了苏任起身的时候。

    沉默了一会，崔久明问道：“你准备何时动身？拖的越久对你岳父越不利，以他老人家的身板，在廷尉所待了三个月，遭的罪绝对少不了，虽然有我父亲照拂，可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

    苏任点点头：“也就这一两天动身，正在准备。”

    司马相如道：“要不要我先去？在长安待了几年，好歹也认识几个人。”

    “也好，带上嫂夫人，女人怀孕之后总希望我们陪在身边，那时候没能陪着绿倚，这辈子我都觉得不安心。”

    司马相如笑着点点头。霍老四道：“那我这就去准备个软和点的马车，免得文君夫人一路颠簸。”

    司马相如连忙起身拜谢，霍老四点头表示领情。

    崔久明问道：“你准备从何处下手？这一次将董先生下狱的乃是太皇天后，若是旁人肯定没办法，太皇太后这个人好黄老，若能从这一点突破，或许有些机会。”

    苏任一笑：“你还以为是黄老学说和儒家学说之间的争端？告诉你，这是太皇太后和陛下之间的权利争端？太皇太后现如今风头正胜，我去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反过来就不一样了，皇帝如今被太皇太后打压的厉害，我若能助皇帝一臂之力，不但能救出董先生和文太守，更能对以后有莫大的好处，这叫雪中送炭。”

    崔久明愣了一下：“可谁知道什么时候陛下才能亲政，难不成你就眼睁睁看着董先生和文太守在廷尉所待着？”

    “当然不能！”苏任又抱起苏健，将酒杯放到儿子嘴边，苏健不知道何物，只顾伸嘴去舔，尝了一点，一张脸扭曲的格外怪异，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陛下虽然暂时被太皇太后压制，可汲黯也说了，陛下在上林苑射猎，说明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对陛下的约束有些力不从心，只要陛下不针对她，她是不会管的。”

    “这又是个什么意思？”崔久明问道。

    司马相如恍然大悟：“意思就是，陛下还是有些权利的，若能说动陛下坚持，太皇太后就有可能默认！”

    崔久明倒吸一口凉气，一杯酒全灌了下去：“这恐怕有些难度吧？从长安来的消息，陛下如今韬光养晦，就等着太皇太后死，为了一个董仲舒，陛下未必会下死力！”

    “所以就靠引导了，要让陛下觉得董先生和文太守对他有重要的作用，才会不顾一切的斗一斗。”

    “如何引导？”

    苏任摇摇头：“不知道，这得因时而动，现在就算计划再怎么周密到时候也未必有用。”一转头对司马相如道：“司马兄，你此次去长安之后，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尽量拜访大量的官员，越多越好，为后续计划铺路，别的事情不用操心，有来福和崔老先生就可以，记住不可提及营救董先生和文太守的事情！”

    司马相如点点头：“属下明白！”

    几个人只顾着说话，苏健两只小手抱着苏任的酒杯，一会舔一点，一会舔一点，等众人发现的时候，满满一杯酒已经被舔完了。喝了酒，苏健的小脸红扑扑的，咧着嘴口水止不住的流。也不哭，只是傻笑。这一幕正好被出来寻孩子的绿倚看见。

    “啊！”的一声大叫，疯了一般扑向苏任，伸手夺过孩子，一双眼睛都能把苏任杀了：“你就是这么做父亲的？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拼了！”

    崔久明和司马相如对望一眼，悄悄的放下酒杯，急急忙忙溜出了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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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一路向北

    readx();    查了黄历。又请街边的瞎子算了一卦。今日诸事顺利。苏任这才率领大批人马启程。奔赴长安。出城的时候。天还黑着。昨天晚上说了一晚上的事。一上车苏任便歪倒在最里面。睡着了。

    不用人相送。该安排的已经安排妥当。郡兵由李成和苟天明率领。家里的事情。留下霍老四一家。商会中有崔久明照看。其余的人全都跟着苏任一起进京。人数很多。又有五十名护卫。走在路上浩浩荡荡的。很有些大官搬家的气势。

    出城沒走多远。冷月便将苏任叫醒。黄十三在车外道：“先生。太守带着人來送行。”

    苏任呼了口气：“这个常事。就是欠敲打。免了一万钱。这才知道了些规矩。”

    话是这么说。常事总归是太守。苏任整了整衣服。慌忙下了马车。一见常事。连忙行礼。常事这次带來的人不少。不但有个椽属的曹椽。就连附近几县的县令都拉了來。大半夜的在城外等候。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

    连忙将苏任扶起來：“师弟不必如此客气。你我乃是师兄弟。师弟此次前往长安营救老师。为兄恨不得跟着师弟同往。怎奈这蜀郡数万百姓都等着为兄。不敢有半点擅离。师弟见了老师。还请在老师面前替为兄磕个头。”

    “小人记下了。”

    常事一摆手。常圆拿过一个包袱：“这是为兄给老师带的衣物和吃食。老师下狱为兄心中不安。不能当面尽孝。”说着说着。竟然眼泪汪汪。

    苏任看的无奈。以常事的本事。做太守可惜了。若是去后世演电影、电视。不说奥斯卡影帝。金鸡、百花随便拿。

    包袱里真的就一些衣物和吃食。苏任彻底无语了。抬手就扔出了车外。继续缩在角落里睡觉。对常事的敲打已经到位。经过这一次之后。常事应该会老实下來。留在成都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要不然常事也不会大半夜的在城外相候。

    从成都去长安。路途很难走。横在两地之间的秦岭是最危险也最凶险的一段。从成都开始。一路往北。走广汉。梓潼。出剑阁。过阳平关。进入汉中。再由陈仓古道。进入散关。这才算踏入秦川境地。转而向东。步入渭水平原。一路上全都是山路。有些地方甚至只有羊肠小道。

    苏任的马车在梓潼就扔了。剩下的路只能骑马。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山脉。其间夹杂着一座座险关。苏任想起了李白的千古名句：蜀道难。难以上青天。当下的蜀道真的很难走。狼虫虎豹之外。山匪更是多如牛毛。若不是他们有几十名护卫。能不能活着去长安都未必。

    这一次带的人多。钱财也多。需要的骡马就更加多。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來的时候崔久明就曾经建议过多带骡马少用车。可苏任总是以后世的思维看待道路。真到了地方总算明白什么叫蜀道难。迫不得已。只能在梓潼暂住。派人去购买更多的骡马。

    梓潼听起來是个城。实际上和温水差不多。因其为进入蜀地的第一座城池。往來的商贾比较多。梓潼显的比较繁荣。一条不长的街道两边。酒肆、客栈一家挨着一家。靠近城门的地方竟然还有一座教坊。商人都有钱。常年在外奔波。除了吃喝自然就需要点别的。教坊的生意是梓潼最好的。

    苏任一群人沒去教坊。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來之后。便带着冷峻、苏凯几人去附近的酒肆喝酒。正是中午。一天中生意最差的时候。要赶路的早就走了。不赶路的也去办自己的事情。酒肆中格外冷清。进了酒肆。档垆连忙上前招呼。在这里开酒肆自有察言观色的本事。见苏任一群人衣着光鲜。还带着护卫。必定是有钱的。招待的就更加热情。

    梓潼的酒肆还沒有经过苏任的熏陶。依然是一张张的矮几和蒲团。一大缸酒放在一旁。喝多少舀多少。菜品也很一般。除了羊、鱼等肉食之外。时令素菜也有很小的两盘。

    苏任喝了一杯。不是什么好酒。倒也不难喝。连续奔波这么多天。这些护卫们早就和饿狼一样。直奔那些肉去。苏任挥挥手。霍金嘎嘎叫了两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端着苏任等人面前的肉食。跑进护卫群中。与他的兄弟们大快朵颐。身后的黄十三可怜巴巴的望着。苏任笑道：“想去就去。这里沒事。”

    黄十三摇摇头。低着头在苏任身后站好。

    “苏兄。”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苏任连忙回头。只见一名风度翩翩的少年。端着酒杯冲着苏任微笑：“还真是苏兄。久违了。”

    “哎呀。原來是赢公子。能在这里碰见的确有些缘分。”苏任连忙端起酒。两人遥祝一下。一同喝了。

    赢广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起身朝苏任这边走來。冷峻和黄十三都警惕的望着他。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苏任看了冷峻一眼。微微摇头。冷峻这才将放在剑柄上的手放了下來。自有人让出一点位置。赢广济也不客气。就坐在苏任身旁。两人真就像久违的朋友一样。谈的很高兴。

    “苏兄乃是成都校尉。怎么会來这广汉郡。看样子把整个家都搬过來了吧。”

    “赢公子也是咸阳人。不是也在这里吗。”

    “哈哈哈……”赢广济大笑：“我这是要回咸阳。苏兄这是……”

    “在蜀中的事情办完了。”

    赢广济点点头：“完了。出來的时间也不短了。趁着天气还不闷热。也该回去了。苏兄这是要去何地。”

    “长安。”苏任沒打算隐瞒。以赢广济的势力。要弄清他的目的不是什么难事：“家师文先生被下狱。于两月前押往长安。我去长安看看。若是能救出家师最好不过。”

    赢广济道：“理应如此。來。预祝苏兄马到成功。”

    两人对饮一杯。赢广济又道：“这么看來咱们同路。可否同行。这山中盗匪众多。小弟身边人少。想沾苏兄的光。苏兄不介意吧。”

    “呵呵。”苏任笑笑：“不满赢公子。我们可能要在这里暂留几日。若同行怕要误了公子的行程。说起來也是我逞能。來的时候带的东西太多。骡马太少。要走山路。马车是不行。正在购置骡马。赢公子若是着急。可以另寻些伴当。见谅。”

    “不妨事。几日时间还是等的起。”

    苏任无奈了。赢广济这样的狗皮膏药真的不好对付。虽说两家分属不同阵营。总归在成都赢广济放了他们一马。人家笑脸相迎。现在翻脸有些不合适。只得勉强答应。说好了启程的时间。这顿酒也就淡然无味了。灰头土脸的回到客栈。沒想到赢广济竟然带着自家的老奴已经搬了进來。

    一见面。赢广济就笑呵呵的道：“哎呀。苏兄竟然住这么寒酸的客栈。让我一顿好找。第一时间更新幸好看见认识的两个兄弟。这才能找见。苏兄不会怪我不告而來吧。”

    苏任的脏话就在嘴边。最后还是憋了回去：“欢迎欢迎。只是这里寒酸。赢公子不要介意才好。”

    “哪里话。大家都是伴当。自然要同吃同住。”挥手叫过來店小二。从怀中摸出一把铜钱：“去前面的酒肆弄些好酒好菜。从今往后要靠诸位照拂。今日我请大家喝酒。”

    又是一顿酒宴。赢广济是个自來熟。和谁都能说到一起。而且健谈。即便苏任这边谁都不待见他。酒宴的气氛仍旧非常热烈。从大下午直喝到月亮起來。老奴才扶着赢广济回去休息。

    两人一走。冷峻紧皱双眉：“咱们真的要带着他们。这两人可是乌木崖的。万一……”

    苏任叹了口气：“既然人家沒有表现出恶意。总不能赶走吧。边走边看吧。监视这两人的任务就交给苏凯。若是两人有任何异动。立刻除掉。”

    苏凯点点头。反身出了门。打发走了所有人之后。苏任开始琢磨赢广济的目的。上一次在成都能放了自己。这一次又凑上來。从这两件事能看出來。这个赢广济至少很有些眼光。

    老奴扶着赢广济。赢广济大呼小叫。引的所有护卫侧目。好不容易扶回房间。老奴找了一杯水。水杯刚刚放在赢广济的嘴边。原本醉醺醺的样子不见了。换上了一副冷静睿智的表情。

    “公子。”

    “嘘。”赢广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找机会出去。告诉其他人离的再远点。这个苏任不好对付。他手下也有几个好手。好不容易离他这么近。决不能前功尽弃。”

    “可。离得远了。公子的安全如何是好。”

    “无事。既然今天沒杀我。只要我们沒有表现出要动手的架势。苏任也不会出手。”

    “哎。”老奴叹了口气：“公子。这一次你太冒险了。”

    赢广济微微一笑：“苏任这个人的确得近点看。这样才看的清楚。”刚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大声得嚎叫起來：“好酒。來。苏兄。我们再喝。今晚不醉不归。哈哈哈。”

    老奴便不再吭声。放下水杯。收拾床榻。伺候赢广济休息。勤勤恳恳。一丝不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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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意外中的意外

    readx();    三天时间，所有人都无所事事。每天赢广济都会来找苏任，喝喝酒，说说话，两人就和真的好朋友一样，聊的高高兴兴。

    董倩一脸不快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带着怨气对冷月道：“两个仇人在一起说的这么高兴，只能说明两个人都是伪君子，全都不是什么好人。”

    冷月笑道：“你是嫌那个赢公子霸占了大哥吧？以往这时候都是大哥陪着你说话的。”

    “谁要他陪！哼！”扔下这句明显的嗔怒，董倩一扭身子走了。

    十二娘叹了口气：“咱们女人就是这么命苦，那些男人根本不把我们放在心上。”

    “阿姊！”十三娘见十二娘还在火上浇油，连忙出声对冷月道：“妹子，你去将苏任叫过来，去哄哄董姑娘，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冷月明白十二娘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好吧，要是让她知道那件事，不知道会多伤心。”说着话，便出了门，去找苏任。

    酒喝着无味，话说的更无味。苏任觉得自己平时的话就很多，没想到碰见一个比自己话还多的。唠唠叨叨就像个老太太，而且没完没了，一件小事从赢广济嘴里能说成惊天动地的大事。除了话多，赢广济还爱笑，看见谁都笑。那张脸长的俊秀，会说话、爱笑，加上大方，很快就在不知内情的护卫中有了些声望。

    “苏兄，不是我说，你的这些护卫真的很不错，听说是你亲自训练的，没看出来苏兄经商、练兵都是非常有本事，在下佩服，苏兄还有史无前例的计谋和想法，当年若是我第一个碰见苏兄，一定和你结拜，咱们二人联手定然能天下无敌，所向披靡，就算做个山匪也是天下第一的山匪。”

    “苏兄发明的桌椅真是好东西，坐着舒服，比这坐垫强多了，在成都待了几日，坐惯了桌椅，现在跪坐下来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回去之后一定请人打造一些，不行，得偷偷弄，若是让我父亲发现，肯定会打坏我的腿，他可是个很传统的人，苏兄的双亲是否健在？”

    “对了，听说苏兄的身世我深感同情，现如今这世道，盗匪横行，官府熟视无睹，死个人比死个蚂蚁还简单，只可惜了苏兄的师傅，如此高人竟然独守山林，永世不出，此等异人若能出世，解救万民于水火，该有多好！不过，有苏兄也是一样，到了蜀郡才知道什么叫做安居乐业，朝廷真是瞎了眼，若让苏兄做太守，定能让不毛之地变成鱼米之乡。”

    赢广济滔滔不绝，苏任的脑仁都疼，想起了《大话西游》中的唐三藏，真想学者孙悟空一棒子敲下去，然后大喝一声：“滚！”不过，还是忍住了。大堂里除了苏任就是黄十三，其他人早就不见了影子，对这个话唠谁见了都躲的远远的，生怕被拉住，然后就有成千上万的苍蝇围着你开始打转。

    “大哥！”脆生生的女声传来，冷月一袭红衣，端着托盘进来。托盘里放着两只茶碗，给苏任面前放一杯：“别总喝酒，喝酒伤身，还是喝茶吧？”

    赢广济正说的高兴，随着冷月进来，声音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冷月给赢广济奉茶的时候，赢广济紧张的站起身子，舌头开始打结：“谢，谢，姑娘！”

    冷月微微一笑，赢广济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苏任忍住笑，他如何看不出来，前世也算是花丛中摸爬滚打过的，少男的小心思他门清。

    冷月奉完茶，趴在苏任耳边说了几句话，这才退了出去。赢广济的一双眼睛始终在冷月身上，从进门开始直到冷月消失，久久不愿收回来。

    “咳！”苏任咳嗽一声，赢广济自知失礼，连忙回过头来。苏任道：“赢公子，实在不巧，后宅有些事情需要我去一趟，今日咱们是不是就到此为止？”

    “呃！打扰苏兄了。”

    “老黄，替我送送赢公子！”

    赢广济再次施礼，转身朝外走，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吭哧了半天，问道：“实在有些唐突，在下不问清楚心里憋屈，有得罪之处还请苏兄见谅。”

    “哦？赢公子有话就问。”

    “敢问苏兄，刚才那位姑娘……”

    “哦！你说冷月呀！”苏任微微一笑：“此乃我家大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虽不是同姓，却如亲人。”

    赢广济大喜过望：“不知冷月姑娘可否……”

    “咳！”黄十三大声咳嗽，将赢广济的话打断：“赢公子请吧，我家先生还有要事处理。”

    赢广济不过十六，正是不畏虎的年纪，又有荷尔蒙的刺激，对黄十三冰冷的眼神视而不见，一转身出门而去。黄十三狠狠的往地上唾了一口：“不知自己几斤几两，敢动先生的女人，我活撕了你！”

    霍金正好进来，听到一项不怎么说话的黄十三正在背后骂人，很好奇，便问了一句。黄十三便将刚才他看见和听见的事情都说了。霍金一听大怒：“龟儿子，竟然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召集兄弟们把这小子赶出去！”

    “要赶谁呀？”十三娘成了第六只耳，呵呵笑道：“你们不觉得这是件好事吗？”

    霍金和黄十三对望一眼：“怎么说？”

    十三娘笑道：“我给你们出个主意，能让你家先生尽快娶了冷月妹子，你们觉得如何？”

    “真的？”霍金瞬间就忘了刚才的愤怒，扶着十三娘就往屋里走，一口一个嫂夫人的叫着，听的黄十三直摇头。

    苏任来到客栈的后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好不容易耳根子清净一下，找了处阴凉，坐在台阶上靠着栏杆享受微风。梓潼靠近大山，少了成都的闷热，不知不觉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忽然发现有人碰了自己一下，一个激灵起身，却是董倩拿了一件衣服给他披上。

    “怎么睡这里？也不怕着晾。”

    苏任笑笑：“这里凉快，屋里太热，你来多久了？”

    “刚过来就看见你睡在这里，和那个什么赢公子说完话了？”

    “怎么，男人的醋你也吃？”苏任顺手抓住董倩的手，董倩没有反抗，弯腰坐在苏任旁边。

    “这个赢公子太奇怪了，一脸的傲气，却装的低三下四，讨好我们这里所有人，这样的人要不就是没安好心，要么必有所求，你可得小心一点，别被人家骗了。”

    苏任伸出大拇指：“不错，眼光独到，告诉你，这赢公子很有可能是始皇帝的后人。”

    “啊！前秦余孽？那你还留着他？”

    “我就是想看看他准备干什么，在成都的时候和前秦余孽接触过几次，互有伤亡，那些人势力庞大，要对付他们就得先了解他们，所以我才留下他。”

    “那你小心点！”董倩连忙道。

    苏任点点头。两人手拉手肩并肩坐在屋檐下，望着对面一棵不知道名字的树。树很大，一条粗壮的藤蔓沿着枝干蜿蜒而上，经年累月几乎和大树融为一体。

    “给你说件事吧？”苏任淡淡道：“其实在三个月前，我就接到消息，董先生……”

    “我知道！”董倩打断了苏任的话，低着头闭着眼。

    苏任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攥着董倩的那只手稍稍用了些力：“你不会怪我吧？没有第一时间去长安。”

    董倩摇摇头：“你一不是官，二不认识人，去了能有什么用，父亲既然选择了这样的路，他也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你放心，我一定把董先生救出来，相信我！”

    董倩点点头，眼泪再也忍不住，扑倒在苏任怀中抽泣起来。苏任靠在栏杆上，一手抓住董倩的手，一手抚摸着董倩的秀发，没有再说话。压抑了整整三个月的情感需要释放，哭出来其实是一件好事，若是一直憋在心里，到最后谁也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微风吹过，大树被吹的左摇右摆，那根粗壮的藤蔓始终紧紧的抱着它，大树往左它就往左，大树往右它就往右。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董倩止住了哭声，红着脸从苏任怀里起来，甩开苏任的手：“你又调戏我，登徒子！”

    “哈哈哈……”苏任大笑：“第一次听登徒子是四嫂骂冷峻，今日我也成登徒子了，看来我两个不做兄弟都不行。”

    董倩也笑笑：“虽然不知道这两句是哪里来的，听起来倒也不错。”

    苏任指了指对面的大树：“比翼鸟没见过，对面就是连理枝，我愿和你就和这树和藤一样，生生世世不分离！”

    此话一出，董倩娇羞的垂下了头。苏任轻轻地拉过董倩，将其搂在怀中。郎有情、妾有意，情到深处自然要做些什么。嗅着董倩秀发的味道，闻着少女的体香，苏任低头去看董倩。感受着男人有力的胸膛，听着苏任的心跳，董倩的脸红的像苹果，呼吸也变的粗重了一些。

    “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眼看着好事得逞，霍金突然出现在院门口。望着苏任和董倩的样子，霍金也是一愣。就那么一瞬间，三个人全都愣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忘了接下来自己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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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看穿一切的眼睛

    readx();    苏任的眼神能杀人，霍金和猫一样缩在墙角，一个劲的求饶：“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要知道这样，打死我都不来！”

    十二娘笑的花枝招展，惊动了怀里的孩子，惹得董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苏任强压下怒气：“说，出什么大事了？若说不出个原因，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哦！是这样，我看见赢广济那个龟儿子朝大姊的房中去了！”霍金慌忙站起来：“还带着两个他的人，不知道要干什么，所以连忙过来告诉大哥。”

    苏任不是笨蛋，霍金说话的时候，眼神恍惚，躲躲闪闪。按照一般情况，以霍金的个性，若是发现这种事情，立刻就会拔剑去砍了赢广济，现在却舍近求远来给自己报告，这其中没有问题就怪了。

    瞪了霍金一眼：“赢公子在客栈里只有一个老仆，哪来的人手？”

    “呃……！刚刚从外面来的，都长的高大粗壮，比老黄还要威猛！对了，还带着绳子呢！说不定要绑架大姊，大哥，你快去看看吧？”

    苏任笑了：“还有什么？有没有带兵器，别忘了你大姊也会些武艺。”

    “对对对，还有兵器，看我这记性！大哥，你说要不要叫人？”

    “滚！”苏任大喝一声，霍金还要说话，苏任抬脚踹过去：“谁教的？说！”

    “是，是……”霍金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苏任发这么大的火：“十三娘说，这么做你能娶大姊，那个赢广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老黄说那小子看大姊的眼神都不对，你要娶就赶紧娶了，别让大姊干等！”

    院子里安静了。霍金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自从第一次被带进老君观，凡是苏任的人都认为冷月必定是将来的夫人。可一晃就是三年，苏任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和绿倚有了孩子，又跟董倩亲亲我我，唯独等了他三年的冷月成了什么都不是的人。

    苏任摆摆手：“你出去吧！以后别再用这种事骗我！”

    “我不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什么时候有了答案，我什么时候再走！”

    苏任又想发火，董倩一把拉住他，笑呵呵的对霍金道：“小金子，我替他给你个答复，我保证这苏家必定有冷月妹妹的一份！”

    “你！”苏任惊讶的望着董倩。

    董倩道：“你是个优秀的男人，我没指望你身边就一个女人，冷月和我情同姐妹，拿你的话来说保证不会后院起火，男子汉三妻四妾，算上绿倚，你也不过三妻而已，别再弄个四妾回来就好。”

    “好勒，我这就告诉大姊去！”霍金得了准信。冷月不但可以嫁给大哥苏任，还是妻不是妾，这可是至关重要的。按照汉族的传统，一家之中只有妻是可以被埋进祖坟的，妾没有这个资格。虽然不知道苏家的祖坟在什么地方，做妻做妾有什么区别，霍金还是非常高兴。

    苏任对于古代女人的豁达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想起后世的那些女人，恨不得把自己的男人拴在裤腰上。自己的第一个女朋友就是因为上个厕所都要汇报，苏任忍受了半年，实在受不了这才分手。

    望着董倩，苏任郑重道：“我必不负你！”

    没用一炷香的时间，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客栈，就连赢广济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哀叹一声，赢广济一头栽倒床上，连饭都吃。

    第二天，需要的骡马终于准备齐了，所有货物放到马背上，一群人准备出发。作为伴当，赢广济也在队伍中。但所有人再也不像前几天那样对他有好脸色，赢广济和老仆远远的跟在后面，再也融不到苏任的团体中。

    进山之后，路越来越难走，来往的人也越来越少，长长的马队很快就成了山匪的目标。别的不说，就那几十头骡马也值得动手，只不过五十人的护卫让人望而却步。

    飞虎寨的大寨主虎头接到喽啰的消息，沉吟了好久，叹了口气：“龟儿子就咱们这点人手，就算成了也是死伤惨重，弄不好肥肉没吃到，反而把山寨赔进去，秃鹰和花豹子都盯着呢！”

    “那也总不能看着到嘴边的肥肉不吃吧？”二寨主立刻吼道：“那可是几十头骡马，还有财货，我已经派人弄清楚了，这些人是从蜀郡来的，号称蜀郡第一富户，钱财绝对少不了，没有十万也有五万。”

    “寨主，我倒有个主意！”躲在虎头身后的三寨主插话道。这个三寨主心眼最多，虽然武艺不怎么样，凭借他的智谋能做到三寨主也不是一般人。

    “哦？你小子鬼主意最多，说说看！”

    “既然咱们飞虎寨拿不下，何不联合秃鹰和花豹子，三家一起动手成功的希望更大一些，弄好了咱们还可以连秃鹰和花豹子一起吞了。”

    二寨主怪笑两声：“好，老三这个主意不错，大哥，就这么办，瞅准时机全他娘的拿下，从今往后飞虎口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虎头想了想，点头道：“主意倒是不错，就怕秃鹰和花豹子也是一样的想法，到时候三家火并可就不好了。”

    “寨主放心，我这就去找秃鹰和花豹子，一定说服他们乖乖来帮忙！”三寨主嘿嘿一笑：“麻烦二寨主盯紧了那些人，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二寨主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这剑阁道自古一条路，随便动些手脚，就能把他们困在里面待几天。”

    剑阁乃是蜀中门户，设立剑门关，此关雄踞两山之间，巍峨高耸，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乃是蜀地除阴平关之外的另一座雄关。剑阁人口稀少，就几个山腰的村庄，连大一点的集镇都没有。剑阁险峻多在山路，蜀中道路在此汇聚，穿越剑门关才能出蜀中。

    走了整整三天，依然还在山里晃悠，所过村庄不是破败便是人烟稀少。苏任骑着白马，顺手折下一根树枝，指着前面一块比较缓的山坡道：“行了，天不早了，今夜咱们就在那里安营，早早休息明日继续赶路。”

    所有人长处一口气，纷纷跳下马匹寻找地方休息。霍金带着护卫搭建营帐，寻找水源，埋锅造饭。风餐露宿对大人还好说，十二娘和十三娘的孩子吃不消，一整天都在睡觉，引得两个女人以为是病了。冷峻找来苏任，让看看孩子如何？

    苏任道：“我那会看病，应该是累了，弄些吃的睡一夜就没事了。”

    冷峻瞪着眼睛：“你没看怎么就知道？不会看病？老胡当年都快死了，你都能救回来，我孩子你是不想救吧？”

    苏任无奈，装模作样的检查一番，确定孩子不是发烧也不是受凉，将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换了一种神秘的说法之后，冷峻这才满意，带着十二娘和孩子走了。

    冷峻刚走，苏凯便来了。苏任连忙道：“我真的不会看病，你家孩子就是累了，走一天大人都累，何况孩子，休息一夜就好！”

    苏凯笑道：“我知道，能在僰地生活这么多年，医术我多少知道一些。”

    “那你还来找我？”

    苏凯给苏任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我们身后有人跟着。”

    “什么人？会不会是……”

    苏凯摇摇头：“不会，赢广济是咸阳人，他的手下都是外地的，跟着我们的人行走如飞，显然是常年在山里走惯了，根据我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山匪。”

    “这附近有山匪吗？”

    “有！我在梓潼的时候打听过，剑阁道上一共三股山匪，虎头、秃鹰、花豹子，每家的人数都不是太多，最多的虎头手下有百十个喽啰，其他各家也就七八十人。”

    苏任笑笑：“你的功课做得不错呀！”

    苏凯瞥了苏任一眼：“我不是为你，是为了我的妻儿。”

    “行了，别管为谁，能不能抓住他们？”

    苏凯没有回答，转身进了旁边的树林。望着苏凯远去，苏任吩咐黄十三将霍金找来。霍金满头大汗，他率领的五十名护卫，不仅要保护苏任和其他人，还要负责脚夫的工作。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还在忙碌，别人睡觉了他们还要守夜，一路上这五十名护卫最辛苦。

    “今夜小心守护，多安排哨位，尽量远一点，另外营地周围布置好机关，刚刚苏凯发现有人跟踪我们，弄不好今夜会有一场恶战。”

    霍金一下兴奋起来：“大哥放心，我立刻安排。”

    安排了霍金，苏任又让黄十三将赢广济找来。两人先对视了几眼后，苏任开门见山：“赢公子，你应该知道，我这队人被山匪盯上了，你若是现在不愿意走，可不可以把你的人叫出来？据我所知，剑阁道共有三家山匪，最有可能就是三家联合，人数在三百左右，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只不过是游学的，哪来的手下，苏兄是不是弄错了？”

    “赢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我的事情大家都清楚，感谢你放了我一马，这个人情我一定还！”苏任望着赢广济，眼睛里没有杀意，却又一种冷酷。黄十三的手已经摁在剑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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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山贼祖宗

    readx();    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百姓的山匪被苏凯扔到了众人面前，望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中间坐着个斯斯文文的人，山匪似乎找到了突破口。≦，.最快更新访问:。连忙爬到苏任面前：“这位公子，我真不是山匪，是附近的百姓，上山砍些柴禾，真不是山匪！”

    “你是虎头的手下吧？”

    “呃！”那山匪瞬间闭嘴，惊讶的看着苏任。

    苏任笑了笑：“看来我猜的没错，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回答了我就放你走，若是不答，或者答的不好，你知道后果！”

    “呛啷！”众护卫一起拔出兵刃，明晃晃的晃眼。

    苏任问道：“几时进攻，有多少人？”

    “丑时，大约二百人，是三家山寨一起出动，三当家已经计划好了，只留下南面让你们逃跑，只为货物和骡马，不想和你们动手。”

    山匪回答的很仔细，远远超出了苏任的问题。苏任笑了笑，挥挥手。霍金一剑砍到那山匪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几人一身。死到临头，山匪都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个斯文人会骗自己，一双眼睛莫名其妙的盯着霍金。

    苏任叹了口气：“做准备吧！”

    众人答应一声，分头去准备。望着地上的尸体，苏任摇摇头，对黄十三道：“埋了吧，骗了他一次，不能骗第二次！”

    夜风很冷，营地里的篝火都没法驱走寒冷。赢广济坐在苏任身旁，他的手下有二十个人，加上苏任的五十名手下，满打满算也就七十人，面对二百多山匪，从力量上来说相差很大。而且这些山匪常年生活在这里，道路熟悉，善于攀爬，若是没有防备很简单就能将他们消灭干净。

    赢广济扭头看了苏任一眼：“你有信心？”

    苏任摇摇头：“防守向来不是我的强项，与其防守不如进攻。”

    “进攻？怎么打你吩咐，这一次我听你的。”

    苏任抓过一根树枝，三两下在地上划出了他们营地的地图：“这里是我们的营地，我看过，北面的一个小山‘洞’可以隐藏，那里是我们最后的防线，留下十个人保护家眷和货物，其他人分成三股攻击东、西、北三面的敌人，怎么打我不管，只要拖住他们到天亮就行，这三面你挑一个。”

    赢广济看了苏任一眼：“那里最危险？我选择最危险的。”

    苏任摇摇头：“三家一起攻打，哪一个面都一样，就看谁先战败我们的人，一旦抵挡不住，无论那一面都会崩溃，包括留在‘洞’里的家眷和货物。”

    赢广济点点头：“我选北面，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会向北试图突围，北面应该是最厉害的一股山匪。”

    苏任望着赢广济：“好吧！那你就防守北面。”

    所有人将家眷和货物转移到了山‘洞’中，苏任自然也在其中。并不是他不想跟着一起杀敌，实在是去了非但起不到作用，还会变成累赘。与其拖累其他人，倒不如安安静静的留下来等消息。

    夜越来越深，月亮已经偏西，丑时即将到来。林子里异常安静，布置在营地中的篝火还在燃烧，匆忙扎起来的草人和假马动都不动的站在那里。从远处看，和真的营地没有什么两样。苏任就坐在‘洞’口，董倩坐在他的身旁，山‘洞’里除了苏任全都是‘女’人和小孩，作为唯一的男人，在‘洞’口做摆设。

    拉着苏任的手，董倩道：“没事的！要对你的计划有信心。”

    苏任点点头：“你说的对，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就说明是好消息，说明他们还撑得住，兄弟们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岂能在这样的小河沟翻船，不就是二百个山匪吗？想当年我一个人就能劝服元山几万盗匪，区区几百人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苏任想说话，所以说了很多。说完这些话，心里一阵舒畅，大口呼吸了几口，肺里的那点郁闷变得清凉不少。东面的山林里传来一阵呼喊，接着就是痛苦的呻‘吟’。董倩能感觉到，苏任的手一下有了力量。

    霍金想要冲出去狂杀一阵，被冷峻制止了。山匪们刚刚进入陷阱区，为了对付这些山匪，耗费了大半天时间布置的陷阱，顷刻间就要了两个山匪的命。着了陷阱，山匪们变得暴躁起来，各种脏话脱口而出。也走的更加小心，还真让他们避过了不少。

    付出十名手下的代价，虎头带着人冲过了陷阱区。回头再看，三寨主道：“大寨主，这陷阱布置的巧妙，这些护卫可不好对付，要不我们等等，看看另外两面的动静再说。”

    二寨主忙不已的点头：“对对对，不能只有咱们一家拼命，三家联合就得三家一起上，另外两面可一点动静都没有。”

    虎头一巴掌扇过来，二寨主的脸立刻肿了起来：“你知道个屁，咱们不冲，那两个更不会冲，秃鹰和‘花’豹子可不是笨蛋。”

    “大哥……！”二寨主很委屈，瘪着嘴不敢反驳。

    “告诉兄弟们，谁第一个冲进那些家伙的营地，多分一份！”

    “好！”众山匪一声吼，再次不要命冲过来。

    冷兵器的‘交’锋向来残酷，面对面的杀戮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山匪们虽然打家劫舍，真刀真枪干的也没有几个，最多的时候凭着一股子狠劲冲下来，以人数上的优势将被打劫者吓住，然后劫财、劫‘色’。当然，山匪中不缺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家伙，飞虎寨的二寨主就是其中之一。

    “铛！”一声，自己砍出的剑被人硬生生接住，霍金这才仔细看眼前这个人。不高，矮壮，大肚子，满脸的疙瘩，看上去更像一个蛤蟆。霍金一笑，再次挥剑扑上来，一连砍了五次，二寨主顶不住了。霍金自上往下，势大力沉，二寨主只能往上挡。

    又一剑劈下来，二寨主立刻挥剑格挡，咬着牙，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两条胳膊上。然而，等了半天没有感到那股巨大的力量，正在纳闷的时候，狠狠的一脚踢中二寨主的小腹。二寨主脑袋里立刻冒出两个字，完了。高高的飞起，重重的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一个‘插’满了树枝的大坑中。

    虎头望着二寨主的尸体，咆哮着：“杀！为老二报仇！”一马当先再次带头冲了过来。

    二十名护卫，守在谷口，就好像二十尊佛。单薄的防线几十名山匪始终攻不破。三当家抬头看了看天，东面已经‘露’了白，眼睛一转，悄无声息的钻进旁边的草丛中，消失了。

    没有人往上冲，第一次‘交’手，山匪们就知道，面前的这二十个人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他们可不想用自己的命为同伴铺路。即便豁出‘性’命闯过去，结果也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死。

    虎头冲了一半，才发现身后没有人跟着，他的几十个手下只远远的站着看。虎头把眼睛一闭，牙一咬，挥舞狼牙‘棒’孤零零的杀了过来。

    天亮了，想象中的大战并没有发生。驻守西面苏凯、黄十三和防守北面的赢广济，虽然看见了对面的山匪，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双方对峙了一夜，直到天明便安安静静的散去。

    苏任长出一口气：“原来是虚张声势，想不想杀上他们的山寨去？”

    “好！”黄十三立刻表示赞成。

    赢广济道：“还是放他们一条生路吧？这地方是人家的地盘，这一次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若是打过去，我们和他们正好换过来，恐怕讨不到便宜。”

    苏凯也点点头。

    苏任笑道：“我也就是说说，既然有惊无险，那就等二弟和小金子回来，咱们休息一下就出发。”

    三寨主一路狂奔，一口气窜出去五六里，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昨天夜里的情况他看的最清楚，三家联合却心怀鬼胎。虎头想要力挽狂澜，最终的结果是把自己葬送进去。虎头死了，二寨主也死了，那飞虎寨就成了他的天下。这里是回山寨的必经之路，三寨主需要收拢败兵，利用这些败兵重新聚拢山寨人心。

    秃鹰和‘花’豹子带着人苦着一张脸也来到了这个路口，望了一眼躲在草丛中的三寨主：“出来吧！再不出来，老子宰了你！”

    三寨主只得出来，陪着笑脸：“二位寨主辛苦，我们飞虎寨答应的条件绝不会反悔，回去之后我就派人送过去。”

    ‘花’豹子一把抓住三寨主的衣服：“说，那一队人到底是干什么？”

    三寨主还要狡辩，秃鹰的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敢说假话，就是个死！”

    “哎！我说！”三寨主蔫了下来：“苏任这个名字你们可听说过？”

    “蜀郡苏任？”

    三寨主点点头：“就是他，这一次苏任要去长安，本指望我们三家一同拿下他，那可是蜀郡首富，没有十万，至少能换五万钱。”

    “你小子想钱想疯了？”‘花’豹子一脚踹在三寨主的‘胸’口：“搅‘乱’夜郎和羌地，只身说降元山盗的苏任你也敢招惹，幸亏老子没听你的，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秃鹰想了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苏任要从这里去长安？说实话！”

    三寨主被‘逼’的无奈，只得实话实说：“二位饶命，我也是听人说的，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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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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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觉醒

    readx();    有了一次教训，山里的山匪们听话多了。虽然还有派人跟着苏任的队伍，也仅仅是跟着。过了剑门关，就算出了蜀中。回头在望，有种离家远走的感觉。三年来，苏任一直都在蜀郡，这一次前往长安，会是个什么结果，他自己心里都没数。

    有了并肩作战的情义，赢广济又变回了那个如同苍蝇一样的话唠。苏任躲在女人群里面躲避，其他人就没有去处了。冷峻和黄十三不搭理他，苏凯自始至终都用警惕的眼睛望着，赢广济只能将目标选定在霍金身上。两个人都是年轻人，赢广济很会说话，逗弄的霍金将自己的丰功伟绩说的清清楚楚，当然其中也包括苏任的发家史。

    剑门关就在眼前，却破败的完全不像样子。这里是当年蜀王抵挡秦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汉中王进入蜀地的第一个攻略目标。能看的出来，要攻下这等险关需要多少兵卒拼死，不知道有多少儿郎葬送在剑门关下，变成了黄泥。可现在剑门关失去了当年的雄伟和坚韧，犹如一个垂暮的老人。

    扶着巨石垒砌的关墙，苏任有种苏轼看见赤壁战场的冲动。眼前的大山就在脚下，身后的平原就是蜀中。晴朗的天气能够看的很远，农田里一个个如同黑点的百姓都看的清清楚楚。绞尽脑汁想要做出一手如苏轼赤壁怀古般的文章，可惜他苏任没有苏轼的文采。

    刘高几步登上关墙，对苏任施礼：“先生，关下来了一群人，说要见先生。”

    “怎么？暗的不行，明目张胆的来了？”苏任探头往关下看了看，山道上黑压压的一片，有胖有瘦，有高有矮。一个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刘高道：“应该不是，他们还带着礼物。”

    “哦！先礼后兵？”苏任笑笑：“去把他们放进来，让大家小心，这些山匪谁知道想干什么。”

    刘高答应一声下了关墙。赢广济叹了口气：“苏兄的大名果然广播，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有人拜见。”

    就在剑门关破败的大堂里，席地而坐。一大群人闹哄哄的进来，见面之后连忙磕头。有几个望着坐在上位的苏任稍微发了一下呆，这才慌忙跪下。

    “我等拜见苏先生！”为首的是两个中年汉子，一个长了一张大长脸，高高的鼻子竟然带着钩，稀疏的几根淡黄头发，很明显有西域人的血统。另一个五大三粗，只是脸上的麻点子不少，坑坑洼洼的，像挨了炸药。

    苏任看了一会：“秃鹰，花豹子？”

    两人连忙拱手：“苏先生见笑了，我两人的混名岂能在苏先生面前摆弄。”

    “前几天就是你们带人和虎头一起，想要劫我的货物和骡马？”

    两人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在地：“先生见谅，我们都是受了虎头的蛊惑，若知道是先生，就是杀了我等，也不敢干出那等事情。”

    苏任笑笑：“不妨事，你们不是没动手吗？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谢先生宽宏大量！”秃鹰一摆手，两个山匪押着一个瘦猴般的家伙进了大堂：“先生，这就是飞虎寨的三寨主，是虎头的亲信，就是他骗我们攻打先生，今日捉来请先生发落。”

    花豹子也道：“这小子受人指使，明知是先生，却诓骗我们，若不是秃鹰发现，我们就算百死没辩了，要论我说，就应该将这小子千刀万剐才能解气。”

    “哦？还有人指使，可知是何人？”

    三寨主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见了血：“先生饶命，先生饶命！那人我真不认识，一个老头，一个中年人，很能打，我也是被迫的，先生饶命呀！”

    苏任吸了一口气，一挥手，霍金带人将三寨主押了下去。缓了一下心情，苏任道：“既然都是误会，这次说清也就没事了，诸位寨主能来，从今往后就是我苏任的朋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能出的上力，一定帮忙！”

    众人大喜，秃鹰连忙奉上礼物：“我等自知对不起先生，备了些薄礼，还请先生笑纳。”

    “说这话就见外了，大家都是蜀中人，若不是实在无奈，谁愿为盗为匪！”苏任没有接礼物，望着众人道：“不过呢，这打家劫舍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我给诸位一个出路如何？”

    秃鹰连忙再次拜倒：“谢先生！都说蜀郡苏先生乃是当世神仙，我等今日就请苏先生给我等指条明路，从此之后唯先生马首是瞻，我秃鹰对天发誓，若有异心天打雷劈！”

    “我花豹子也对天盟誓！”

    众人伏跪不起，等着苏任的后话。

    苏任点点头：“尔等也是真汉子，我没有看错尔等，来，都起来，咱们慢慢聊。”

    用众山匪带来的山货和劣酒，烤了几只野味，就在剑门关外的土场上。没有桌椅，拿几张木板席地而坐。苏任的大名在蜀中已经传遍，无论是商贾还是山匪，亦或是军兵，这些苏任接触过的方面，都有让人称道和羡慕的成绩。能和苏任苏先生在一起吃饭，得到苏先生的指点，山匪们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信心。

    秃鹰第一个向苏任敬酒：“先生，我等都是粗人，先生乃是天下智者，能得先生指点，我等感激不尽，不知先生如何安排我等？”

    苏任一笑，扫视众人一眼，所有山匪头领都望着他。放下酒杯：“诸位觉得在这剑阁道上打劫有多少意思？可否能养家糊口？”

    众人沉默不语。秃鹰叹了口气：“不瞒先生，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剑阁道乃是出入蜀地的门户，这两年因为先生在蜀郡经营有方，我们也跟着占了些光，不过也只是多了一点，单独的商贾没有什么油水，大队人马我们不敢招惹，至于附近百姓，更是穷苦，我们也是穷苦人出身，知道他们的难处。”

    “是呀！这些年每次的收获都不多，勉强糊口而已，请先生指条明路，元山盗十万人先生都能安置的妥帖，我等这几千人生死就靠先生了！”花豹子带头跪下，众人连忙跟着一起。

    苏任上前将秃鹰和花豹子扶起来：“怎么又行大礼，我们都是兄弟了，这等做派以后不要了，正因为知道你们也只是打劫一些过路的商贾，谋财不害命，对周边百姓倒也没做恶事，这才要救你们，若是穷凶极恶之徒，早就带人打上你们山寨，一把火烧了。”

    “呵呵呵！先生说的是，我们记下了！”秃鹰连忙打哈哈的，众人跟着一起傻笑。

    苏任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秃鹰：“拿着这个，你们派人去元山，就说我说的，让他们匀出些粮食和兵甲，然后你们就去羌地吧！”

    “羌地！那可是羌地的地盘！”立刻有人瞪大眼睛，产生疑问。

    苏任笑道：“羌地自然是羌人的地盘，但是现在的羌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战争将羌地已经染红，正好是盗匪的天堂，元山也有一只人马在羌地，你们也可以去羌地，别去蜀郡那边，就从这剑阁过去，羌地多牛马，更有吃不完的青稞和用不完的财货，有血腥的男儿就应该用刀剑去杀蛮夷。”

    “诸位，你们是山匪，在大汉已经没法待了，即便你们洗手不干，官府恐怕也不会放过你，若是你们有元山盗的实力，倒也可以建县建府，区区数千人还不够官军一打，背井离家不假，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要有能耐，在羌地弄出些名堂，等着朝廷下旨，何愁不能封妻荫子？”

    “别觉得羌地就是蛮荒，我去过，那里一望无垠的草原，清澈的泉水，更有花一样的羌女，在那里不必看官府的脸色，只论手中的刀剑，那里才是好汉子该去的地方！”

    “给你们一个建议，别分散，抱成团，一百人的力量哪有一千人大，等到你们抢来足够的马匹，数千骑兵纵横羌地，看他谁敢阻拦？”

    “我去！”花豹子热血沸腾，脸红脖子粗，全身的肌肉紧绷，似乎已经在羌地大杀四方，纵马狂奔。

    苏任拍拍花豹子宽厚的肩膀：“放心，既然让你们去，我不会不管你，只要你们能弄到马匹和牛羊，送到双门山，交给元山人，他们自然会付给相应的报仇，有人不愿意久留羌地，那就等挣够了钱带回来，做个富家翁娶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妾，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也好。”

    “哈哈哈……”一阵大笑。秃鹰抓起酒杯：“先生，我们听您的，去羌地，用手中的刀剑为自己拼一个好生活！”

    “这才是真汉子！”苏任点点头：“来，我们共饮此杯，预祝诸位马到成功！”

    赢广济和老奴站在不远处，看着一大群山匪和苏任说的热火朝天。苏任几句话便将山匪们的野性勾了出来，也为他弄了数千抢劫羌人牛马的苦力。赢广济叹了口气：“这个苏任倒也有些手段，只是可惜了这些山匪，若能为我们所用，到时候必是一支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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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包打赏已经上线，，在这里感谢心碎你懂、我是机器猫两位好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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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阴魂不散

    readx();    剑阁往北十五里，一个名叫刘家寨的小山村。这个村子很小，只有五户二十口人。刘家寨远离大路，一条窄窄的羊肠小道通往村里。四周从山环绕，一条小河从村旁流过，河谷地就是全村二十几口的口粮来源。村子实在太小，又很闭塞，在剑阁县的地图上都找不到，所以这二十几口人不用纳粮也没有差役，可谓是现实版的桃花源。

    十天前，刘家寨忽然来了一群人，全都是精壮的小伙子。为首的是一个眼光冷峻的中年人，满脸的胡子看谁都是杀人的眼神。随着头领来的还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他还不错，虽然也不怎么笑，对人却很客气。这群人从哪里来？来这里干什么？没人知道。这些人租了村中一个用来存粮的破屋子，便再也没有露面，所有的一切都由那个老者出面。

    刘家寨的老刘每天负责给这些人送饭。据他所说，这些人很神秘，白天都在房里睡觉，晚上全都出去，不知道干什么，而且人人带着兵刃。老刘还看见，就在昨天夜里有几个人拖回来个死人，吓的老刘差点尿了裤子，匆匆放下饭菜转身就跑。

    老刘将他看到的是告诉了村中的三老，三老也是大惊。刘家寨虽然人不多，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若是让官府知道，刘家寨的好生活没了不说，还得连累全村老少。于是，三老决定要把那些人赶走，尽快赶走。

    侯建站在山梁上，身后站着候四，两个人一声不吭，望着原本美好的小山村，在大火中被蹂躏。山道上几个想要逃走的山民，被侯建的手下一刀砍到，抬脚踢进燃烧的房屋中。

    一名黑衣人奔过来，对侯建行礼：“禀军候，村里大小二十三口，一人出门未归，其他人已经处理！”

    侯建点点头：“留下两个人，其他人立刻转移，决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记住，我们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喏！”

    等着黑衣人离开，候四叹了口气：“主人，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这些村民并没有恶意，他们就是不想惹祸，只要我们离开，他们绝不会说出我们的行踪。”

    侯建没有看候四：“我现在除了你和我谁都不相信，包括大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候四点点头：“大王让我们这一次务必将苏任除掉，万一要是不能成功，我们如何向大王交代？以大王的性格，我们的处境恐怕不妙。”

    “利用剑阁山匪的事情已经失败，其他地方的山匪也都知道这队人是苏任，以苏任的威望那些家伙肯定不敢轻举妄动，接下来就必须由我们自己动手了，为了不暴露我们，必须将这个村子彻底抹掉，对付苏任只有让他觉得不可能，才是最好的时机，无论如何都必须成功，哪怕搭上我的命！”侯建淡淡道，并没有因为候四的话变得不安。

    候四没在说什么。自家这个主人是他看着长大的，一项心高气盛，这两年始终被苏任压制，无家可归不说，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没了，到现在更是沦落为别人家的狗。所有的一切让侯建变了，变得阴狠，变得嗜杀，变得和一头没有人情味的野兽相仿。有时候候四都不敢在侯建身边久待。

    最后那个出去的山民已经被抓住，那人没来得及哭喊一声，便被剁了脑袋。山梁下的村庄已经全部点燃，不但烧毁了房屋，也烧毁了庄稼。等明年下上一场大雨，这些草木灰的滋润下，原本的刘家寨将会被野草覆盖。多过几年，或许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还有过一个二十几人的小村子。

    一直看着火焰变小，没有引燃四周的树林。侯建才带着人出了刘家寨，沿着羊肠小道拐上了大路，他要寻找一个看上去最不适合偷袭的地方。在和苏任交手的这么多次中，侯建始终没有摸到诀窍。苏任这个人看上去破绽百出，实际上却滴水不漏，即便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也能想到最精妙的解决办法。

    前面也是一道山谷，地势开阔，又有水源，作为营地最好不过。四周的树林离得不远不近，既不会有野兽不被发现靠近，也不因为失火点燃树林。当然，这里也不是最好的偷袭地方，只要拥有强弓，就算是二百人也没法靠近拥有五十名护卫的营地。

    “就在这里吧！”侯建停下脚：“所有人都躲进林子里，等着！”

    候四看了侯建一眼：“地形对咱们很不利，苏任有五十名护卫，这里不是个偷袭的好地方吧？”

    “就在这里！”侯建没有解说，已经吩咐那些黑衣人隐藏，并将他们的痕迹掩盖起来。

    送走了高高兴兴的山匪，苏任舒舒服服躺在剑门关前的草地上。没想到自己的大名这么好用，这或许就是名人效应，难怪后世的那些明星所过之处人山人海，今日他也感受了一把做名人的感觉。说服那些山匪去羌地，没费多少口舌，哪怕去羌地的山匪只有三分之一，也有五六百人，对于羌地必是一场浩劫。

    冷峻望着那群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山匪，问苏任：“为何要让他们去羌地？难道羌地还不乱吗？”

    “又来了，收起你的怜悯心，记住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想将野人的土地变成我们汉人的地方，最好的方法便是彻底将他们消灭。”

    “你就这么恨蛮族？他们也是人，也有生存的权利！”

    “这么说也对！”苏任点点头：“是呀，人人都有生存的权利，包括狼虫虎豹，还有这株小草，凡是有生命的东西都有生存的权利，但是别忘了生活的地方有限，我们要活人家也要活，为了我们活的更好，那就得让别人不能好好的生活，这才叫生存的权利。”

    “大汉地大物博，乃是天下最好的地方，就是这么好的地方，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若是今后汉人越来越多，咱们该如何生活？你种过地，知道一石米粮需要多少顷的土地，当一石米不能让你和你的家人活下去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想方设法多种一点，那多出来的这些土地哪里来？”

    “歪理！”冷峻瞪着苏任，虽然觉得苏任说的是歪理，可他说不出别的道理：“照你这么说，这天下所有的地方都变成我们汉人的地方才好？”

    “那倒不至于！地域这东西大了也未必是好事，你没有兄弟不懂，一个大家子人多地少的时候，全家就会挤在一起，当地多人少的时候，就会想着分家，周王朝就是很好的例子，众多兄弟分家之后，变成了什么？四分五裂，战火连绵，所以呀，这土地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要有个度。”

    “那多少才好？”

    苏任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是陛下考虑的事情！”

    冷峻气哼哼的走了，和苏任辩论他从来没有赢过。苏任说的话不能让人信服，却让人不得不思考。由此推断，汉人为什么自相残杀，原因就在土地上。春秋五霸为了争夺最好最美的土地，攻打其他小国。战国七雄为了抢夺更多的资源，相互攻杀。就连秦末的战争，那也是百姓实在生活不下去了，才起来造反。

    大汉朝，如今正在慢慢走向强盛，谁也不知道将来是个什么情况。人口增多，土地不够势必会出现。未雨绸缪实际上没有什么错处。冷峻是项羽的后代，虽然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家族的那种大局观还是有的，所以他对苏任这番话理解的就更深刻。

    冷峻走了，苏凯又来了。苏任抬头问道：“怎么？那些人有情况？”

    苏凯摇摇头：“他们很安分，你让这些山匪去羌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为我大汉开疆拓土是每个汉人的责任！”

    “屁！冷老二慈悲心太重，你忠的有些愚蠢，和你们说话真没意思！”苏任翻身坐起：“说吧，到底什么事情，好不容易歇歇，全让你们破坏了！”

    苏凯道：“那个三寨主说的那两个人，你有什么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仇人呗！在蜀郡得罪了那么多人，想让我死的绝不在少数！”

    “你觉得是谁？”

    “你觉得是谁？”

    苏凯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三寨主说的好像以前见过，元山一次，成都一次！”

    “哈哈哈……，既然知道还问？”苏任拍拍苏凯的肩膀笑了笑：“这两年我招惹的人不少，真的狠下心和我作对的只有一个他，而且屡屡失败屡屡卷土重来。”

    “为什么不把他杀了？”

    “杀人简单，留着自己最凶狠的仇人就不是每个人能做的出来的。”苏任说的很认真：“我这个人懒散，干什么事情总需要有些动力，三年来需要保护和照顾的人越来越多，在这样的乱世生活，就需要时时刻刻提高自己的警惕，留着他就是让我不要放松。”

    苏凯点点头：“或许你是对的，如果你想要更好的，我很愿意做你的仇人，时时刻刻提醒你！”

    “别，你这人太危险，我倒觉得那个就不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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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远方的朋友

    剑门关就像一个死地，至少对苏任是这样。本打算休息一夜，谁料这一住就是四天，无论是骡马还是人员，全都被困在这里，那都去不了。

    第一天是盗匪们来辞行，要去羌地的人数比苏任预计的要好的多，来的那群盗匪头领，十成中有八成愿意去羌地，而且他们已经推举好了大头领和二头领。苏任勉励了几句，并保证他们的家眷在蜀郡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这些人便雄赳赳气昂昂的去给苏任卖命了。

    第二天，下了一天的雨，山路难走，又有大人孩子和牲畜，下山就更加不易了。雪上加霜的是，路被雨水冲毁了，别说骡马，就连人都没办法走。无可奈何之下，苏任掏钱，聘请那些留在剑阁的山匪帮忙修路，一折腾又是一天没了。

    坐在剑门关的大堂里，苏任唉声叹气。明明看了黄历还请人算了卦，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打定注意，回去之后就要砍了那个在西市算卦的瞎子，这家伙信口胡诌，没有一点准头。

    到了第三天，雨非但没小还越来越大。苏任担心昨天修的那段路再出问题，便带着黄十三和赢广济前去查看。雨很大，穿了蓑衣和没穿一样，浑身上下被淋了个透心凉，山风一吹冷的人直打哆嗦。因为苏任的大名，山匪们干活很卖力，上好的松油火把将工地照的亮堂堂，几百人正在雨中拼命干活。

    一名雄壮的汉子来到苏任面前，对苏任施礼：“苏先生放心，明日一定将路修通，如果不通，我们背先生下山！”

    苏任笑了笑：“没事，这么大的雨，让大伙休息一下，已经耽搁了三天，不在乎多耽搁几天，弄些姜汤让大家暖暖身子，我也派人去剑阁县买些酒肉，不能让大伙饿肚子。”

    “谢先生！”那大汉转身，对修路的众人吼道：“都听着，先生已经派人去剑阁县买酒肉，加把力气天亮之前把路修通！”

    “好……！”山匪们本来就是庄稼人，干活不算什么难事。又有工钱还有酒肉，干起活来就更卖力。

    土山有土山的好处，庄稼和树木长的好。自然也有坏处，大雨之下很容易出现滑坡和泥石流。前面的路刚修通，一阵大雨，雨水裹挟着泥土又给淤塞起来。已经被挖成十几丈悬崖的山梁，站在下面看的人眼晕。好说歹说，让修路的山匪停下来，苏任摇头叹气的往回走。

    赢广济道：“我终于知道苏兄为何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对素不相识之人都能以己推之，这一点我自愧不如。”

    “呵呵！”苏任笑笑：“没办法，我这人心软，这是个缺点。”

    “只有那些有大智慧和胸怀天下的人，才会这样心软，不知道苏兄属于哪一个？都说苏兄的师父是神仙，我看这传言倒也有几分真，在我看来只有神仙才会教过人的智谋和胸怀天下的大义！”

    “我哪一个都不属于，只是不愿再在剑门关耽搁，仅此而已！”

    赢广济笑笑：“难道苏兄还不愿意说实话？我们的二长老可是真的去了极北之地，正如苏兄所言，那里苦寒之极，据他信中所言，那地方绝不会有人，可苏兄却知道，这不得不让人奇怪！”

    “怎么？你也想去？”

    赢广济摇摇头：“不，当年先祖因求仙问道屡屡被骗，后来更是因此而崩，赢氏后人曾立下重誓，绝不再相信神仙的传言，就算真的有神仙，我也不会相信。”

    “那你问什么？”

    “好奇而已！”赢广济笑了笑：“世人总是对未知比较好奇，我也在世人之列，《山海经》我看过，所描绘的情形无不让人震撼，若能得到验证也是不错。”

    “你还是想去！”苏任一笑：“说实话，我也没有真正去过，只是听说而已，若是那天要去的话，可带上你！”

    “苏兄就不怕有去无回？”

    “哈哈哈……”苏任大笑：“你们的二长老不听我的话，非要在深秋前往，那地方本就苦寒，那个时候去自然更加寒冷，况且他们准备不足，就算全部死在那里也没什么奇怪，你可以放心，跟着我不会让你死在那里。”

    “一言为定！”

    苏任点点头。

    回到剑门关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除了几个放哨的护卫，其他人应该都已经休息。剑门关虽破，遮风挡雨倒也可以。熊熊的篝火就在大堂里，刚刚踏进大门，黄十三一把抽出兵刃，挡在苏任身前。

    篝火旁边有个人，很魁梧，背对着大门，宽阔的后背将整个大门遮挡住，身边放这个酒坛子，长长的影子一直拖到院中，一动不动的坐着，不知道正在干什么。霍金带着几个护卫就站在门外的雨中，弩箭已经上弦，一脸警惕。

    慢慢退到苏任身旁，给苏任使了个眼色。苏任看了两眼：“谁？”

    霍金没说话，冷峻和苏凯从阴影里走出来。两人躲了很久，衣服已经被雨水淋湿。冷峻道：“一个本该死了的人！”

    “哦？到底是谁？”

    “是我！”声音很熟悉：“没想到吧？我能从那地方活着回来，你让我们去的时候，恐怕想着我们全都会死在那里？一个差点死了的人，偷了你几只烤鸡和一坛子酒，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吧？”

    那人慢慢的转过身子，手里正拿着一具啃剩下的烤鸡，嘴里面鼓鼓囊囊，吃的不少：“我们一共去了五十三个人，活着回来的只有我一个，剩下的人全都死了！不过你也没骗我，真的有五彩炫光，长老临死都是笑着，想必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你！”苏任大惊，连忙后退两步，扭头看向赢广济。这家伙真是个乌鸦嘴，回来的路上，说起去北极的事情，刚回来就碰见了荆棘。

    荆棘点点头：“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若想杀你，刚才在修路的地方就能杀了你，不用等到现在。”

    “荆壮士，好久不见！”苏任松了口气，这才慢慢从黄十三身后转出来，脸上带着笑容：“我劝过你们长老，可他不听我的，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来，为此咱们就得喝一杯。”

    荆棘抓过身旁的酒坛子，一扬脖灌进去一大口：“还是你的酒喝着舒心，大半年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了！”一脚将放在身旁的包袱踢给苏任：“这是给你的，也是我的见证！就算我还了你的饭钱。”

    赢广济和荆棘虽然都是乌木崖的人，相互间并不认识。听两人絮叨了半天，大概猜出了荆棘的来历。上前捡起那个脏兮兮的包袱，打开一看，是一张兽皮。白色的，没有一根杂毛，在火光下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这是白熊皮？”

    “是个识货的，不错，正是白熊皮，我们五个人合力才将这个畜生杀死，看清楚箭矢是从眼睛射进去的，没有伤到一点皮毛。”荆棘望着赢广济，打量了半天，问苏任道：“你这大半年也没闲着，手下的人越来越多了，看来以后见到你得躲一躲！”

    “哈哈哈……，荆壮士可是我的朋友，我的家门永远向朋友敞开，下次来走正门就好。”

    赢广济贪婪的看着白熊皮，又望望荆棘：“在下赢广济，乌木崖大长老麾下左庶长，不知……”

    “哦？”荆棘不解的望着苏任：“乌木崖的人？”

    苏任笑笑：“都是我的朋友，和荆壮士不打不相识，和赢公子有并肩作战的情义，说起来，我和你们乌木崖并不是敌人。”

    苏凯黑着脸，一步步的朝荆棘靠近。他是大汉朝廷的忠实走狗。所有大汉的敌人，都在他的处理范围之内。乌木崖是先秦余孽，不杀赢广济已经给足了苏任面子，这回又来一个，岂能放过。

    一根鸡骨头突然砸在苏凯的脚面上，荆棘冲他笑笑，又将脑袋转过去对苏任道：“不管是敌是友都和我无关了，我已经死过一次，这一次能活着回来，再也不想搀和进任何事情中，只想着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告辞！”

    “你去哪？”荆棘说走就走，苏任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在了雨雾中，爽朗的笑声中只有三个字，刘家寨。

    刘高说荆棘偷了五只鸡，可留在火堆旁的鸡骨头连一只的都没有。除了那些实在咬不动的大骨头之外，其他的东西，全都被荆棘吃了个干干净净，可见荆棘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过肉了。

    赢广济一直对那件白熊皮非常感兴趣，从捡起来就再也没有放下。霍金一把从他怀里夺过来：“这是荆棘送给我大哥的！”

    赢广济一愣，旋即笑笑：“这个荆壮士真是个高人，苏兄为何不将他留在身边，能杀死白熊，还能从那地方回来，定有非凡之处。”

    苏任一笑：“赢公子若是看上了，尽管去招揽，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凡是跟着我的兄弟都是自愿的，既然荆棘没有意思留下，就不会强迫他。”

    “好！苏兄光明磊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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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刘家寨疑案

    readx();    天终于晴了，山匪们也修通了下山的路。没敢继续在剑门关久留，苏任带着人连滚带爬下了山。昨夜荆棘走的时候说出的那三个字，苏任一直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刘家寨，听上去像个地名，可问遍了山匪也没人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刘家寨。

    既然荆棘能说出来，想必其中肯定有事情。以荆棘的脾气，要杀他早就杀了，不用搞什么故弄玄虚。说出这个刘家寨应该肯定有别的什么原因，或者说是侯建，那家伙就躲在刘家寨？

    山火是最难防也是最神秘，最没有预见性的事情。望着那片焦土，苏任紧缩眉头：“这就是刘家寨？”

    冷峻点点头：“当地人说是，这里本来是个小村庄，只有几户人家，二十来口，这些人很少和外面人打交道，除了食盐等必要的东西之外，基本上自给自足，在剑阁县中没有关于他们的记载，可以说，这些人从来就不存在。”

    “还真以为自己活在世外桃源里！”苏任苦笑一声：“人呢？那二十几个人呢？”

    “全被烧死了！是被杀之后烧死的，在灰烬里找到二十三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你说那个侯建是不是疯了，竟然对这些与世无争的村民下手！”

    “他不是疯了，他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苏任深吸一口气，一股烧焦的味道从鼻腔灌进肺里：“侯建越来越冷静了，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杀手，哎！人一旦变成这样，那么他也就该死了。”

    冷峻咬着牙，他虽然不忍多造杀业，但对于恶人向来都没有好感。侯建做出这等遭天谴的事情，那就只能用死来抵消自己的罪孽。

    霍金纵马而来，大黑马打着响鼻，满身的汗水，跑了整整一天，四处寻找侯建等人的下落。不等跳下战马，冷峻便迫不及待的询问：“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霍金苦这脸：“通往各处的路我都走了一遍，凡是有人的地方我也打听了，没人看见有陌生人离开，他们一定还留在方圆五十里，隐藏在什么地方，准备对我们动手。”

    “一点痕迹都没有？”冷峻奇怪道：“侯建手下何时有了这么厉害的人？”

    霍金摇摇头：“有人十几天前看见一队陌生人进入这里，人数在三十左右，各个都骑着马，带了大量的货物，全都是年轻的后生，估计就是侯建一伙。”

    “明目张胆的来，说服了一个山匪，屠灭了一个村庄，然后就消失了，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霍金和冷峻望着苏任，不明白苏任为什么会这么说。侯建他们都不陌生，自上次成都剿匪之后，听说去了淮南国，这一次带着一支精锐的队伍回来，自然是要寻仇。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侯建会变的如此厉害，如此神秘。

    “接下来怎么办？”霍金问道。

    苏任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躲起来是要对付我们，终归会回来找我们的，收拾东西，继续北上。”

    冷峻点点头：“也是，只要我们提高警惕，别被人家偷袭就好。”

    离开刘家寨，重新回到大路上，马队在那里等候。一行人再次启程，继续往北走。自从知道刘家寨的惨剧之后，欢声笑语少了很多，一整天众人只是埋头赶路。刘家寨的凄惨对于曾经是盗匪的他们来说都让其恶寒，这一点苏任觉得奇怪。找了几个老护卫问了问，才明白原因。

    山匪虽然性情狂虐，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但是，山匪也有山匪的规矩，不是什么人都杀，什么东西都抢。在蜀中的山匪中间，流传着这样一个句话，娶亲和入殓，离远等着看；总角与甲子，见了不用死。意思就是娶亲和出殡的山匪不会抢，不能坏了人家的大事。第二句是十三岁以下的娃娃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不能杀，杀孩子下不去手，杀老人不地道。

    但是，侯建这些人太惨无人道了，刘家寨二十几口全部处死，无论襁褓中的孩子还是耄耋老人，一个都没有放过。比盗匪还狠的狠人只能用禽~兽来形容。

    一声不响的走了一整天，太阳落山之前，苏任下令安营扎寨。既然知道有人在周围窥伺，营地的布置按照军营的方式。苏任和女眷的帐篷在最中间，四周安排的是护卫，也将哨位做的极其隐蔽。布置好了一切，苏任将冷峻、霍金、赢广济、苏凯和董倩都叫进自己的帐篷。

    一张附近草图摆在桌面上，画功很烂，根本无法入几人的眼睛。苏任指着一片空白道：“这里就是我们营地所在的开阔地，东面有一片树林，南面是河，西面有山，北面就是大陆，所以我们要防守的主要地方就在北面，我的意思是……”

    “大哥，这地方离树林比较远，就算有人藏在里面，只要他们出来就会被发现，我们手中的弩弓也不是吃素的，侯建才不会这么笨！”

    “少废话，听我说完你再发表意见！”苏任狠狠的瞪了霍金一眼：“越是不可能的地方越容易被我们忽视，侯建不笨，如今又变得心狠手辣，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地方进攻，白天还好，晚上是最危险的时候，我决议将护卫和赢公子的人一分为二，派三十人驻守北面，赢公子的人手可以摸到林子旁边埋伏起来，只要有人来，咱们就给他来个前后夹攻，你们觉得如何？”

    “其他三面只有二十个人？一面才六个人，万一……”冷峻紧皱眉头，他们全家都在这里，不担心那是假话。

    “这三面应该不会有问题！”

    “万一呢？”冷峻不依不饶。

    苏任冷下了脸：“有个万一，我给你妻儿抵命！”扔下冷峻不理，接着吩咐：“董姑娘看护好女眷，无论是谁，只要不认识就下死手，小金子率人去北面，苏凯带着五个人守住大路，实在不行咱们立刻转移。”

    众人点点头，仔细的看着桌上的那张草图。这时候再看似乎周边的地形一下子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我呢？”见众人都要离开，冷峻连忙问道。

    “你看好你的妻儿就好，若是觉得危险，拿些东西，你可以寻个安全的地方扎营。”苏任冰冷的眼神让冷峻很生气。

    “走就走！”冷哼一声，冷峻掀起帐帘出了帐篷。

    霍金想要喊住冷峻被苏任制止了。一旁的赢广济回头望了一眼他的老仆，老仆微微点点头。大体上的作战计划已经敲定，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话是这么说，侯建是不是真的就躲在林子里伺机而动，谁的心里都没底。苏任默默的坐在帐篷中，刘家寨的惨象不断在眼前闪过。

    “老黄，给我弄些水，我要洗把脸！”

    黄十三答应了一声出了帐篷。趁着黄十三不在，刘高鬼鬼祟祟的进来，将一根竹简递给苏任：“先生，这是你要的，已经证实，刘家寨的人是太祖时留在剑阁道的一枚奇兵，在离刘家寨不远的山洞中发现了大量兵甲，隐藏的很深，保存的也都好，倒是没有发现多少钱财。”

    “侯建这次来蜀中的目的是否搞清楚了？”

    刘高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只知道淮南王派侯建来蜀中，说是有个重要任务。”

    “继续查，一定要弄清楚，刘安这个人总想着当皇帝，他的每一步计划都会和目的有关系，如何当皇帝？自然是有兵有粮，如何有兵有粮？一个字钱！”苏任想了想，接着道：“刘邦入主汉中王，又有秦国三个降将看守，一个韩信未必能让他放心，不留下后路，他绝不会出汉中，明白我的意思吧？”

    “小人明白，我这就布置下去！”

    苏任点点头：“可有侯建的消息？”

    刘高立刻兴奋起来，往前迈了两步，来到苏任面前：“已经找到，离我们也就三里左右，东南放有个小山谷，全都在那里！”

    苏任呵呵笑道：“你还真是个搞情报的天才，小金子四处寻访，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找到，你却清清楚楚。”

    刘高也跟着笑笑：“这也不是小人功劳，两年前先生就让我们向外扩展，特别是淮南和吴越一带，如今也到了出成果的时候，这一次侯建率领的死士中正好有个我们的人。”

    “哈哈哈……，看来淮南王也是老糊涂了！做得很好，继续按照咱们的计划走下去，什么时候天下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那咱们就谁也不怕！”

    “喏！”

    黄十三弄来水，苏任洗了把脸，立刻变得神清气爽。黄十三左右看看没人，悄悄的贴在苏任耳边道：“属下看见冷道长去了赢广济的帐篷，姓赢的绝对没安好心。”

    苏任扔下擦脸的锦帕：“这么快就搭上线了，赢广济还有些本事！老二的事情谁也别管，你们都记住，老二绝不会背叛我！没有什么可是，也别多管闲事，去把水倒了，咱们去找小金子，天黑了，一切就该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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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因果

    readx();    侯建足足等了十天，终于让他等来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既不能靠的太近，也不能离的太远。缩在三里外的山谷之中，派人前去守候，直到看见苏任的马队，侯建这才长出一口气。

    候四递给侯建水袋：“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侯建喝了口水：“派人去看看，他们是否按照我们的预计扎营，苏任的那些手下也有些本事，我们的人数太少，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候四点点头：“我这就下去安排！”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望了侯建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侯建在细心的吃着自己带来的干粮，这么多天，为了隐蔽行踪，他的这队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饿了吃干粮，渴了就喝些山泉。山谷的环境不错，四周都是浓密的树林，烈日根本照不进里面，可惜一直下雨。厚厚的树叶上滴下来很大的雨滴，再好的蓑衣也没用。

    侯建吃的是锅盔，就是干烙饼。这是秦人发明的一种干粮，将麦面摊开，放在烧热的石板上，底下用大火猛烤。将面饼烤熟，称之为锅盔。这种干粮耐储存，耐饥饿，不用特别的烹调方法，一碗白开水就能将就着咽下去。当年秦国大军一统六国的时候，军队就是靠着这种干粮完成千里补给。

    锅盔可以放的时间很长，经过雨水浸泡之后，拿在手里就成了松散的面粉状。侯建将那些面粉团一团，塞进嘴里，喝一大口水吞咽下去。几年前，侯建山珍海味，这些年能吃一顿热饭都是奢望。

    瞪着眼睛将面团咽下去，安排事情的候四就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烤好的野鸡，洒了淡淡的食盐，远远的就能闻见香味。双手捧给侯建，微微一笑：“主人，您吃这个吧？”

    “哪里来的？”

    “几个家伙上山打的，在谷口生火烧烤，被我发现……”

    “人呢？”侯建一下站了起来，两只眼睛都能冒火。

    “主人，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咱们在这里待了好几天，若是没有些肉食补充一下，大家就没有力气！”

    “怎么？其他人也这么干？”

    候四知道说错了话，连忙闭嘴。

    “去把那两个家伙叫来！”侯建一大口将手里的面团咽下去，满脸黑线，眼睛带着杀气。

    候四迟疑了一下，侯建又大吼一声：“都是军卒，不听号令，就该受到惩罚！”

    “诺！”

    两名兵卒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侯建。他们不是第一个被侯建惩罚的人，在他们眼中，侯建很变态，只要他发出的命令，无论是谁稍微有些违抗，轻的便是一顿毒打，重的直接杀头。从他们这些人跟着侯建开始，已经有三人被斩，剩下的人没有受到惩罚的已经没人了。

    “军候！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下次？违抗军令，理应处斩！来呀，斩了！”

    “军候饶命！”两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候四也道：“主人，大战即将来临，本来我们就人手不足，若是……，岂不是自己削弱自己？”

    侯建瞪了候四一眼：“怎么？你也要抗命？”

    “小人不敢！”

    “哼！拉下去，斩！”

    两个兵卒被拖出了林子，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山谷中寂静一片。看这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侯建下令道：“今日晚间咱们就动手，苏任的手下中有不少人曾经都是山匪，千万不要小看，若是没有猜错，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

    “主人，派去的人说苏任已经有了准备，今晚就动手是不是……”

    侯建攥紧拳头，对于候四的连续发问他很生气。作为自己最信任的人，在一群外人面前，不断的质疑自己，侯建决不能容忍。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怒气压下去：“执行！今夜不动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吃罢了晚饭，苏任在营地里走了一圈，所有人都很懒散。对于即将来临的毫无征兆的战斗，没人放在心上。他们营地的位置很好，谁要是敢偷袭会死的很惨。

    霍金牵着黑马，正在遛马，这是柯木智教给他的方法。对于一匹载着自己上战场的同伴，需要时间陪伴。遛马是霍金对黑马最好的陪伴。轻轻抚摸着马鬃，看着黑马悠闲的啃食带着露水的青草，霍金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拍了一把霍金的肩膀，苏任皱着眉头，翻身望了一眼悠闲的护卫：“你跟我来一下！”

    霍金微微一笑：“等我遛万黑风再说！”

    “就现在！”苏任的目光坚定，甚至有些严厉。

    “哦！”霍金无奈的点点头，带着黑风朝临时的马厩走去。

    苏任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也回了自己的帐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黄十三连忙奉上茶。苏任没有要喝的意思，双手抱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金满脸笑容的进来：“大哥，何事？这么急？”

    苏任瞪了霍金一眼：“你就是这样带兵的？对我的话没有一点放在心上？”

    “大哥，你看，咱们的营地扎的很好，地方很好，布置也很好，谁会来偷袭？”

    “不管是谁？我既然是你们的领头人，那就得听我的！”

    “可没影的事，何必搞的鸡犬不宁？”

    “你还是以为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苏任抬手将一根竹简扔在霍金脚边：“自己看看！若是不认识，就把整根吞下去！”

    霍金委屈的看了看苏任，又看了看黄十三，这才捡起脚边的竹简。跟着冷峻学武艺，跟着冷月学认字，竹简上也不过十几个字，霍金全都认识：“淮南国刺客，东南方三里山谷中！”

    “啊！”霍金大惊：“他们真的在我们周围！”

    苏任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我的布置是为何了吧？”

    霍金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让那些家伙都打起精神，按照大哥的吩咐办！”

    “回来！”苏任站起身：“怀疑领头人的命令，你这个队率带头不遵守，按照军令，该斩！”

    “大哥！”霍金的眼睛瞪的溜圆。黄十三也望着苏任。

    苏任接着道：“念你初犯，暂且记下，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等过了今夜，自己去领三十军棍！去吧！”

    霍金连忙抱拳：“诺！”

    夜风起，露水生。群山环绕之下，气候本就温和，太阳照射一天，将地面上的水升腾起来，小小的一块平原被雾气笼罩。营地里没有篝火，所有帐篷中也都灭着灯，苏任坐在黑暗里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黄十三和刘高分别站在苏任两侧。三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在等待结果。

    忽然，东面的营地出现了大动静。弓弩和兵器的声音响起来，苏任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黄十三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大斧，警惕的望着帐篷四周。

    喊杀声很小，躲在营地中间几乎听不见，偶尔有几声闷哼和惨叫传进来。霍金带着人不断的狙杀想要闯进营地的陌生人，那些人的动作很快，稍微不注意便会错失目标。从树林到营地只有短短的一百步，转眼间已经被人家攻到面前。

    扔了手里的弓弩，抽出长剑，霍金大声喊道：“他们人数不多，结三人阵型，决不能放跑一个！”

    三十名护卫立刻组成十个小团体，越出用货架组成的防线，与对面来的敌人搅在一起。刀光剑影之下，黑乎乎的没人看得清对面是谁，无论是敌我碰上了先砍一剑，然后在从长剑落下的力道和手法上判断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侯建被候四挡在身后，好几次他想越过候四都没有成功，狠狠的一脚将候四踢开：“继续攻击，只要冲到十步之内立刻放火！”

    “主人，我们的人恐怕不多了！”候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住侯建：“咱们还是走吧？苏任有准备！”

    “走？”侯建惨笑一声：“这个时候还能走的了吗？”

    背后的喊杀声也跟着传来，侯建的人被两面夹击了。三十名训练有素的护卫，再加上二十个心狠手辣的刺客。侯建的兵卒根本抵挡不住。听着耳畔的惨叫，感觉着对手离自己越来越近。侯建甩开候四，大踏步的往前冲。

    小腹一阵疼痛，从后背传来的冰凉灌进了自己的身体。侯建想要回头，却感觉脖子已经不再肩膀上了，这一瞬间的感觉很好，很轻松。

    “主人……！啊！”这是侯建最后听到的三个字，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从深夜开始，直到黎明前的黑暗。苏任没有接到东面送过来的任何消息，端起面前的凉茶，轻轻呷了一口：“老刘，给我换一杯热茶！”

    刘高连忙去给苏任倒茶。帐篷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停了，苏任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将走到帐篷口的刘高又叫了回来：“算了，我不喝了，有些累，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

    躺在床上，苏任久久睡不着。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是侯建的影子。记得第一次见侯建的时候，侯建胖胖的身体，满脸堆笑，虽然有些自大，倒也是按照规矩来的人，怎么如今就变的冷酷无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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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一年之约

    readx();    天光放亮。淡淡的血腥味迎风飘來。苏任睡的很实在。嘴角还带着微笑。黄十三进來看了三次。沒敢惊动又悄悄的退了出去。直到日上三竿。苏任才被饿醒。睁开眼。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中就看见桌上放着两个黑乎乎的东西。

    看了半天才看清楚。竟然是两个人头。苏任被吓了一大跳：“是谁。”

    黄十三匆忙跑进來。见苏任跌坐在床下。头发散乱。只穿着中衣。光着脚。目光呆滞。

    苏任指着桌上的人头：“是谁。谁放这里的。”

    黄十三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霍金一挑帐帘。露出大脸：“大哥。你醒了。你快看看。这是侯建和候四。第一时间更新昨天夜里都被杀了。看这脑袋。死的时候多悲催。连尸首都找不到。”

    苏任气呼呼的从地上爬起來。瞪着霍金：“拿出去。赶紧给老子拿出去。不知道我怕血吗。”

    一起來就看见这么恶心的东西。苏任的胃口瞬间就沒了。侯建死的很坦然。眼睛睁着。脸色平静。候四就恐怖的多。一双眼睛凸出來。整张脸扭曲变形。满头的白发散乱的披在眼前。明显是死不瞑目。

    战场已经打扫。尸体被整齐的码放在一边。兵器、铠甲全被脱了下來。按照霍金的说法。这一次他们是大胜。只付出了十人受伤的代价。将侯建率领的二十八人队伍全部剿灭。还包括侯建和候四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不但为自己除了害。还替刘家寨的村民报了仇。

    “你准备如何处理这些尸体。是交给官府还是就地掩埋。”苏凯拖着受伤的胳膊。静静的站再苏任身旁。

    “烧了吧。既然这些人从來沒有來过蜀地。那就成全他们。”

    “这怎么行。”苏凯连忙道：“这可是淮南王造反的证据。不得朝廷号令。私自调兵那就是谋反。”

    苏任摇摇头：“淮南王不会承认的。一个活口都沒有。就凭我们的话。朝廷绝不会对一个裂土封王了的人如何。弄不好还得把我们也搭进去。这一次我们去长安是救人。惹上这样的事情不好。”

    “那也不能烧了。说不定到时候会有用处。”

    “死人无论对谁都沒有用处。淮南王因为这些人都死了。便掩盖了他私自派人來蜀中的事情。我们要这些死人更沒有任何作用。留着他们反倒会被淮南王记恨。就当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淮南王才会觉得我们不敢招惹他。或许就能放过我们。”

    “天真。”苏凯冷冷道：“能派人杀你。你还抱着幻想。”

    苏凯说完话。扭头就走。赢广济一夜未睡。虽是乌木崖的少主人。这却是他第一次上阵杀人。满脸的激动。凑到苏任身旁。手中还提着他的宝剑。剑刃上暗红的血迹。再向苏任表功。

    苏任拱拱手：“这一次多谢赢公子。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个人情我一定还。”

    “哈哈哈……”赢广济大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苏任一笑：“放心。我这人也绝不会赖账。”

    一场大火不但烧毁了二十八具尸体。连带着将那些尸体带來的信息全都烧了个干干净净。无论是兵器、铠甲。还是身份牌。以及淮南王府才有的标记。在这场大火中全都化为乌有。黄十三提着两个脑袋。扔进熊熊燃烧的大火中。一股腐肉的味道立刻钻进鼻孔。

    看着大火吞噬一切。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苏任让人就地挖了一个深坑。将灰烬全都埋了。做完这一切。这才回到自己的帐篷。四仰八叉的往椅子上一座：“我饿了。”

    董倩和冷月捧着托盘进來。里面装着白粥和野菜。一盘子放了酱汁的熟肉就放在苏任的眼前。看了一眼。苏任便闭上了眼睛。刚刚看过血肉横飞的尸体。现在又要吃这些紫红色的酱肉。让人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冷月一见。连忙伸手。要将酱肉撤下去。

    苏任摆摆手：“我沒事。你们都吃了吗。”

    冷月点点头：“都吃了。不过这酱肉是董阿姊特意吩咐给你做的。”

    苏任笑着看了看董倩：“不用用这个刺激我。我现在对这些事情已经见惯不怪了。我会全部吃掉。”

    苏任果然将那盘酱肉吃了个干干净净。白粥和野菜却丝毫未动。喝了一杯。苏任长出一口气：“要做大事。岂能因为死了几个人就退缩。正如卓掌柜说的。我这人虽然沒有亲手杀过人。死在我手里的人可不少。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不吃肉那就只能等着被别人吃掉。”

    董倩点点头：“那就好。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着急。还有些事情沒有办完。就在这里住两天。风景不错。以后还有沒有机会再來这里就不知道了。”

    “你是在等冷道长吧。他这些天和赢广济的人來往的很密切。你就不怕……”

    苏任一抬手。制止了董倩继续说下去。望着低头的冷月道：“我和冷峻第一次见面。他救了我。和我***架。和我一起去元山。一起來成都。还要一起去长安。无论冷峻做了什么。他都是我的好兄弟。这辈子都不会变。”

    冷月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來。董倩伸手将冷月搂进怀里：“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我也相信冷道长不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一连三天。苏任寸步未行。所有人包括骡马全都留在营地中。粮食是从剑阁县买來的。骡马的草料这地方有的是。每天派二十几个驼夫去割草就行。三天时间中。苏任就待在自的帐篷中。一步都沒有踏出。黄十三擎着大斧。站在门外。除了董倩和冷月送饭。任何人不让进去。

    天气便的越來越热。山梁上有风倒也舒服。一眼望去。万里无云。一座高过一座的山峰连绵不断。一直延伸到目力不及的地方。如果眼力好。或许还能看见剑门关碉楼的飞檐。官道上來來往往的人逐渐多了起來。大批的商贾经过这里。进入蜀郡。偶尔也能带來外面的消息。

    苏任沒有露面。赢广济也沒有露面。两个人就好像商量好的一样。躲着任何人。直到三天后的傍晚。赢广济的仆人刚刚站在苏任的帐篷口。苏任的话便从里面传了出來：“让赢先生进來。”

    黄十三揭盖帘子。老仆笑了笑。低头钻了进去：“小人拜见苏先生。”

    苏任点点头：“说吧。你家公子找我何事。”

    老仆波澜不惊：“我家公子请先生去一趟。我得立刻赶回去。我家公子要向先生辞行。”

    “哦。你家公子乃是乌木崖的少主人。需要他急急忙忙赶回去。想必有大事发生。”

    老仆再次施礼：“这小人就不知道了。不知先生今夜可否有空。我家公子请先生去对面的山梁上一叙。”

    “呵呵。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苏任笑笑：“有空。当然有空。你家公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岂能不去。天黑之前我一准到。”

    “多谢先生。我这就回去通知我家公子。告辞。”

    光秃秃的山梁上。只有一些低矮的野草。雾气刚刚消散。草叶上还带着雨滴。十几个明晃晃的火把。将这一块照的透亮。赢广济穿着一身白衣。面对着群山坐在椅子上。身旁是一张大桌子。上面摆着七八盘菜。月亮就在头顶。将让漆黑的山脉更加巍峨。

    “对月独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苏任带着黄十三來了。面对站在周边如同标枪一样的十几个杀手。黄十三冷眼瞧着。

    赢广济连忙起身。对着苏任施礼道：“正因为独酌不是好事情。才请苏兄前來。你我二人一起饮酒赏月。倒也不错。”

    苏任端起酒杯。看都不看便一口喝干：“好酒。听说赢公子要走。为何。”

    赢广济笑笑：“答应苏兄的事情也结束了。从这里到长安再沒有人为难苏兄。我这样的身份留在苏兄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道也是。”苏任点点头：“多谢赢公子体谅。”

    赢广济摇摇头：“苏兄可别忘了还欠个人情哦。一年之后我会去长安。到时候定然会求到苏兄门上。”

    “哦。赢公子何以如此肯定。”

    赢广济笑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说出來沒意思。”

    “好。那我就不问了。答应人的事情我绝不会反悔。但凡力所能及。一定帮忙。”

    望着眼前的群山。黑压压的让人透不过气來。火把被夜风吹的呼啦啦响。喝了酒全身倒也不觉得寒冷。桌面上的几盘菜已经被污染的差不多了。两个人谁都沒有动筷子。沒在说别的事情。就静静的喝着酒。静静的看着山。一轮红日从天边慢慢的探出脑袋。金光灿灿的非常漂亮。

    直到太阳整个露出脸。赢广济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來。对着苏任一笑：“告辞。”

    苏任点点头：“一路顺风。”

    赢广济拱手告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來：“别忘了我们的一年之约。”

    苏任笑了笑。目送赢广济带着他的手下沿着山路消失在树林背后。站在山顶上感受阳光的温暖。身上的雾水升腾起來。犹如武林高手内功爆发一般。

    “先生。你真的答应帮他的忙。那可是先秦余孽。”黄十三扭头看了一眼苏任。

    苏任笑了笑。沒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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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南郑见闻

    readx();    过了阳平关之后便进入汉中。汉中是个好地方，自古就有鱼米之乡之称，想当年灭秦之后，项羽分封天下，第一个攻下咸阳的刘邦被封为汉中王，都南郑。此地南屏巴山，北有秦岭，气候宜人，中间乃是盆地，又有汉水等多条水流。可在那个时候，这里狼虫横行，瘴气弥漫，除了野人之外没人愿意来这里。

    在南郑城中走一圈，现如今，南来北往的客商成了南郑的一道风景。苏任自有蜀中商会的商贾接待，所住的是南郑最好的客栈，吃饭也是南郑就好的酒肆。都知道这是他们的财神爷，一个个招呼的极为殷勤。在南郑住的头一天晚上，苏任就被几个商贾请去饮酒，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

    一进门，苏任就对黄十三道：“快去，让大家准备准备，明天一大早咱们就走！”

    黄十三一愣：“诺！”

    喝了几杯水，苏任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身不由己了。想当初他在电视上看见那些贪官污吏，在被法院判刑的时候，总会说自己后悔，然后说思想不够重视之类的。最后总结一句话，身不由己。自从一脚踏进南郑之后，苏任觉得自己被绑架了，被绑架着进入客栈，被绑架着进入酒肆，然后被绑架着送上马车。就今天晚上这顿酒，苏任付出的是多半成商道股份。

    董倩端着一杯醒酒汤进来，轻轻的放在床头，望了苏任一眼：“很好，今天没喝多少酒！”

    苏任苦笑道：“也没少喝，一群人不多喝几杯，他们会说闲话的。”

    “你是蜀中商会的实际会长，他们巴结你应该，人总是希望自己过的比别人好。”

    “你看的很清呀？”

    董倩把脑袋一扬：“我父亲也做过官，这些事情我也见过。”

    说完这话，两个人都沉默了。董仲舒如今还在廷尉所，生死不知，作为女儿什么都做不了。从道义上来说，已经是大不孝，而现在还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就更不对了。

    的确是高档客栈，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因靠近蜀中，有大量从蜀中出来或者要去的商贾路过，所有的家具都按照蜀中客栈布置，从椅子桌子到床榻都带着苏任的气息。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拉过董倩的手，苏任深吸一口气。

    “放心，我这一次一定把董先生救出来，无论用什么方法！”

    董倩乖巧的点点头，擦了擦泪水。话说到这里就没办法再说了，已经是深更半夜，一个姑娘家在男人的房间里不能久留。董倩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面色潮红的出门走了。

    灌了两口醒酒汤，冷峻已经坐到了苏任面前，两人相视无言。望着苏任萎靡的样子，冷峻道：“明天出城的时候，能不能绕道去一趟城东的三仙观？”

    苏任望着冷峻点点头：“可以。”

    “多谢！”

    苏任笑笑：“赢广济在离开之前，留给我一封信，将你和他的事情做了详细的说明，这家伙很狡猾，已经看出来你不会背叛我，去他那里不过就是试探，以后遇见这个人，能够出手的时候，绝不要手软。”

    冷峻一笑：“你让我去本就是个错误，苏凯其实更合适。”

    苏任摇摇头：“苏凯太忠，这种事情他做不来，这一次就是为了试探一下，这家伙的计划很大，乌木崖落在他的手中，对大汉朝没有好处，不过听说他们的大长老还年轻，赢广济想要掌权还需要些时间，就目前来说，他对我们还没有表现出敌意。”

    “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要扶持刘家了？”

    “你说呢？刘家上位百年，虽然还有战争，但百姓向往的平静生活也在一步步实现，只要这样的生活不被打破，刘家的天下就稳如泰山，我知道你身上流着项家的血，对于刘家有着天生的敌意，既然师太和你师父已经放下了这件事，你和冷月最好不要再搀和进去，从此之后做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也挺好。”

    冷峻叹了口气：“我们这么想，人家未必呀！”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这里就是你们最大的靠山，虽然我也是百姓，至少能带着你们逃跑。”

    冷峻笑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笑过，自从跟着苏任来到成都，冷峻就很少笑。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苏任的肩膀：“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

    “是吗？还真不容易！”苏任推开冷峻：“搞着这么正式干啥，快回去睡吧，别让十二娘担心，还有我家儿媳妇给我伺候好了。”

    “我还没承认呢！”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说是就是！”

    夜深了，客栈的走廊里也熄了灯。苏任推开窗户趴在窗台上，望着漫天的繁星。天空很晴朗，比起后世那种昏沉的天空，这里很美。远处的大山层云叠嶂，就好像一副泼墨山水。可惜，纸张这东西还需要一百多年才能造出来。在绢帛上作画，就是暴殄天物，这东西不吸水，画不出泼墨的味道。

    蜀中商会在汉中的负责人老肖被黄十三带了进来。老肖今年五十多岁，地地道道的汉中人。既不属于苏任，也不属于崔久明，就是南郑本地一个普普通通的商贾。去年去成都进货的时候被苏任看上，力排众议将其放在汉中负责人的位置上。

    老肖为人谨慎，说话办事也圆滑。自从做了蜀中商会在汉中的分会长，汉中商贾十有**都成了蜀中商会的会员，即便是在苏任最艰难的时候，汉中分会也没有一个人退出。

    老肖就要行礼，被苏任一把扶起：“肖掌柜，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老肖不卑不亢：“已经办妥，正在试验，弄出了些成品，不过颜色不好，除了用来上坟没有别的用处。”

    苏任摇头苦笑：“我少说了一句话，这是我的错，其实还有一个步骤，那就是漂白，只有经过漂白之后，才能造出雪白的纸张，只要你们能把价格降下来，这东西绝对会是天下间最好的买卖。”

    老肖平静的脸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多谢先生提点，我这就回去让他们再次试验！”

    “不着急！”苏任将老肖摁坐下：“今夜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事，这次我去长安，目的你知道，要救出董先生和文先生，需要大量的钱，我也带了一部分，估计还是太少，长安乃是国都，那里的人一掷千金，钱太少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所以……”

    苏任的脸有些红，借钱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做。以前哪怕是身无分文，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这一次实在是没有办法。若按照苏任原先的设计，他至少会在成都待十年，等有了足够的资本和名声才会去长安。事与愿违，现在不去不行了。

    老肖没等苏任把话说完，连忙道：“在下接到先生的信就开始筹钱，已经有两百万钱送往长安，只要先生需要随时可以取用，若是还不够，我就算倾家荡产也会为先生凑齐。”

    苏任站起身，对老肖深施一礼。老肖连忙起身避让：“我肖庭仁能有今天乃是拜先生所赐，我相信，只要有先生，咱们蜀中商会必然会成为天下第一商会，就算今日倾家荡产，他日先生也不会亏待我。”

    “肖掌柜，这份恩情苏任记下了，感谢！”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任便带着人离开了南郑。没有继续往北，而是绕道东门外，要去三仙观。这让紧追着苏任的那些商贾莫名不已。对于南郑人来说，三仙观是个很不出名的地方，虽然离南郑不远，却在一片荒山之中，三仙观没有一名道士，就是破破烂烂的一处道观。

    冷峻和冷月进去了好一会，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出来的时候，冷峻手里提着一个长长的物件，外面罩着绸布，时间应该不短了，那层绸布都没有了颜色。这东西足有一丈长，前端稍微大了一点，看上去像个兵器。冷峻抬手扔个霍金：“归你了，从今往后他在你在，记住了等我死的那天，要随我陪葬！”

    霍金一把接住，手感很不错，比起他的红缨枪更合适。抬头望了望冷峻，正要张嘴说话。苏任一脚踢在霍金的腿弯处，霍金跪了下来。

    “还不快谢谢你二哥？”

    霍金是懂非懂的对着冷峻磕了够头。冷峻冲着苏任笑笑，两人心领神会。又对霍金道：“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直到我让你离开为止，听明白没有？”

    “啊！那这些护卫谁带？”霍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求救似的望着苏任。

    苏任道：“你二哥说了，以后跟着他，其余的事情我会安排，别多嘴，这是我说的！”

    离开南郑，只要翻过秦岭很快就能抵达长安。一共有两条路，一条出陈仓古道进入秦州地界，转道向东，沿着渭河抵达长安。另一条越过子午谷，便可直接进入长安。两条路都不好走，相对而言，陈仓道能好一点，苏任的队伍人和牲畜一大堆，所以选择了陈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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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写进史记的剑侠

    readx();    越往北天气越好，蜀中的闷热和潮气被秦岭挡在南面。一股股的清风从北谷口灌进来，将湿热的空气吹走，只留下一阵阵的干爽。苏任的前世祖籍正是陈仓道北头的岐山，这次走这边也是想看看老家现在是个什么模样。秦岭是大汉朝西边最大的一座山，从羌地昆仑山而来，横跨西凉、雍州、长安，抵达陕县才被大河阻挡，与遥相呼应的黑山对应上。中间的夹缝便是赫赫有名的潼关，长安的东大门。

    山路不好走，白马走的小心翼翼，蹄下的泥土和碎石时不时的被踹下山崖，跌进下面奔涌的溪水中。苏任翻下马背，拍了拍白马的脖子，让已经紧张到不行的爱马放松。

    苏凯微微一笑：“这就对了，这地方不好走，还是下马安全一点。”

    “不早说！”苏任瞪了苏凯一眼，牵着白马继续往前。

    道路不但窄，而且松软。这些天下了不少雨，来来往往的商贾踩踏之后，地面变成了泥塘，一脚踩下去想要拔出来就得费一番功夫。好不容易走了三五里，前面忽然停了下来。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停在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好事。

    等了好一会，前面的人传过话来，有一队人和他们迎面撞上，因为道路太窄，双方都没有返回去重走的意思，一时间相持不下只能停下来。

    苏任一屁股坐在靠近山崖边的石头上，使了很大的劲将两只脚从泥里拔出来。崭新的靴子已经废了，就连裤子都湿了一大半。笨重的衣服很不适合走这样的路，沾了水之后袍服笨重的能压死人。

    新任的护卫首领石宝去了好久，队伍还是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苏任等的着急，叫过黄十三，他要去前面看看。道路实在难走，人和人错身都要小心一心一意，更不要说还有骡马，差一点就被一匹骡子踢一脚。

    一条长长的队伍就在他们这支马队的对面，人数比他们只多不少，也都是骡马，都带着大量的货物。看这架势，就算想让也没有避让的方法。石宝带着十几个打头的护卫正在和对面一群汉子争吵，说话越来越激烈，有几个人的手已经摁到了兵器上。

    拉住最后一名护卫：“对面什么来头？”

    那名专注的护卫见是苏任，就要行礼，被黄十三一把提了起来、连忙回答：“好像是从洛阳来的，做什么没说，对面那些家伙很嚣张，说要去买最好的货物，看样子和官府有些瓜葛。”

    “官府？”

    “嗯，好像叫什么馆陶什么的！”

    “馆陶公主窦太主？”

    那护卫懵懂的摇摇脑袋，表示自己不知道。前面已经吵得很凶了，石宝是老狐狸的独子，在家有父母疼着，有十三个姐姐姐夫照顾，从小就生活在元山那种地方，何时受过这等鸟气。即便后来跟了苏任，在苏家那也是只比霍金这种惹事精低了那么一点点。

    “龟儿子竟然听不懂人话，动手！”石宝大喝一声，首先抽出自己的佩剑。

    兵器一出，众人连忙后退两步，结起阵势准备大干。对面的人也不甘示弱，也是纷纷抽出兵器，胡乱的站成一排，与苏任的护卫相持。

    苏任就站在护卫们的身后，虽然知道那些人和馆陶公主刘嫖有些瓜葛，但是这荒山野岭的要想杀了他们并非什么难事。杀了之后，只要苏任一句话，蜀中有大批的山寨争着抢着替苏任顶缸。而且，对面那些人一看就只是护卫，和他手下这些经过军事训练的人完全不一样，松散的样子就算是武艺再高强，苏任也对他的人有信心，一个冲锋就能将那些家伙撵近沟里。

    “住手！”再迟那么一瞬间，就要动手，这时候对面那群人的身后突然喊出一声，声音很大，所有人伸长脖子往后看，看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对面的护卫分开一条通道，这才露出那人的身形，原来是一个矮子，又矮又胖，活脱脱一个癞蛤蟆。这人大踏步走出来，虽然个子不高，气势却不小。短手短脚和他的身材很搭调，往路中间一站，那双眼睛就带着精明强悍。

    带头的护卫连忙抱拳行礼：“师父，这些家伙欺人太甚，我们好话说尽他们就是不让。”

    “你们为什么不让？老子从蜀中过来，走了大半了，又让老子退回去，格老子的哪有这好事？要退也是你们退！”

    “我们的骡马上都有货物，如何退的？”

    “就你们有货物，老子的骡马上就没有货物？”

    那护卫说不过石宝，扭头看了看刚来的癞蛤蟆：“这可是馆陶长公主的货，得罪了我们，没有好果子吃！”

    “我管你什么公猪、母猪，小爷就是不让，必须让我们先过！”

    “你！”那护卫被气的不行，用剑指着石宝。石宝大怒：“咋？还要动手不成？来呀，小爷要是怕你，就是孙子！”

    眼看又要打起来，癞蛤蟆拦住了自己的护卫首领，对着石宝拱手道：“这位小哥从蜀中而来，能带这么多的货物，你家主人应该也是大商贾吧？”

    “那当然！”石宝一脸骄傲：“说起我家先生，在蜀中没有不知道的。”

    “哦！”癞蛤蟆一笑：“听闻蜀中商贾大多出自蜀中商会，崔久明崔会长小哥可认识？”

    “老崔？认识认识！”

    “咳咳！”石宝正要吹嘘一下，忽然听见两声咳嗽，一回头正好看见苏任就站在不远处。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地方，岂能不明白苏任这两声咳嗽的意思，面不改色心不跳：“崔掌柜谁不认识，只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癞蛤蟆点点头，他本就没抱什么希望：“说的也是，崔会长几乎控制了整个蜀郡商贾，又给朝廷弄来数千匹的羌马，这样的大名绝对是如雷贯耳，看你家的骡马不少，我们两家挤在这里，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可否请小哥请你家先生出来一叙？”

    石宝没有回头，只是低头沉思。脑后又传来一声咳嗽，石宝一笑：“行呀！你等着！”

    刘高被石宝抓了过来，来的路上大概说了几句，路过苏任身边的时候，三个人互相看看。刘高当年可是刘家的管家，有钱的商贾倒也见过不少。这些年跟着苏任在成都，虽然管着刺探消息的探子，可也是苏家的管家，往来的人不是太守就是巨商，见的多了，什么人都是什么做派心中早就有数，从人群后面一出来，该有的气质马上就来了。

    往哪里一站，癞蛤蟆从头到脚打量刘高。石宝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刘掌柜！”

    癞蛤蟆连忙点头：“刘掌柜，在下有礼了！”

    刘高也象征性的施礼：“客气，不知您是……？找我何事？”

    癞蛤蟆一笑：“听闻刘掌柜乃是蜀中商贾，且从蜀郡而来，我等也是商贾，长安商贾，对于蜀中的生意很是好奇，所以请掌柜一叙，今日你我两个商队被迫停留此地也算是缘分，相互认识认识，他日您到洛阳，我去蜀郡也好有个照应。”

    “你还没说你是何人？”

    “在下洛阳郭解，实在是没名没姓，到让刘掌柜询问。”

    郭解的大名石宝和刘高或许不知道，苏任可是有所耳闻。大汉朝能叫出名字的剑侠可不多，西汉的郭解、东汉王越。都在剑术上有很高的造诣。特别是郭解，被惜字如金的司马迁写进入《史记》，足见其绝不是无能之辈。不过那时候的剑侠不能称之为侠，用好武的豪强来形容更为恰当。

    这些人专与朝中权贵相互勾结，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就目前来看，癞蛤蟆郭解这次去蜀郡是替馆陶公主刘嫖办事。仗着自己的几十个恶徒和手下，打着馆陶公主的名号，从长安过来想必一路顺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一群不怕死的。

    刘高点头道：“郭解？没听过！赶紧让你的人让路，我们要尽快下山，天也不早了，还没用膳呢！”

    郭解的眉头一下锁起来：“我要是不让呢？”

    “我自由办法让你让！”

    “你不知道我们是馆陶公主的人？”

    “知不知道又如何？我最后问一遍，让还是不让？”

    石宝已经弓起来身子，他身后的十几个护卫排成三角形呈进攻架势，黄十三连忙将苏任隔在身后。郭解钻进拳头，过了好半天才放松下来：“让！我们让！”

    冷峻和苏凯、霍金这时候也赶了过来。望着眼前的举动，霍金就要冲上去，被冷峻一眼瞪了回来。

    苏任拍拍霍金的肩膀：“看见对面那个癞蛤蟆了没有？你的火候还不是他的对手，什么时候练到心静如水那才是武艺的最高境界。”

    冷峻翻了个白眼，一把将霍金拉到自己身边：“别听他胡说八道，心静如水那是傻子，战斗就要有战意！那家伙就是一个亡命徒，根本就不是一个战将，这样的家伙就算武艺再高，上了战场也只有死路一条。”

    霍金看看苏任，又看看冷峻，想了想，打定主意：“我听师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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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打的就是你

    readx();    郭解是个聪明人，一看见架势就知道对面这些人绝不是好惹的，明显有军阵的影子。自己的这几十个徒弟，对上军阵，还是在这种狭窄的地方，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人家一个接一个撵下旁边的山崖。

    石宝带着人往前一步，对面的那些家伙就往后退一步。刘高站在靠近山崖的一侧，冷眼看着一脸怒气的郭解：“现在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吧？你们若还不后退，我保证你们会后悔！”

    前面的人退，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场面有些混乱。山路的拐弯处就是个问题。这地方无路可退，只要稍微晚一点，不是跌下山谷摔死，就是从灌木丛中跌下去被各种带刺的不带刺的植物划死。无论哪种死法都不会太舒服。

    “啊……！”一声惨叫从后队传来，肯定有人已经掉了下去。

    “停！”郭解终于忍不住了。

    石宝一抬手，十几个护卫停下脚步，兵器却没有还鞘。站在那里浑身杀气腾腾，若是再有下一次绝不会就现在这么简单。

    刘高冷冷的道：“想清楚了吧！给你们一炷香事件，立刻掉头往下走，一炷香之后，没有离开道路的格杀勿论！”

    “喏！”十几个护卫答应的声音很大，震的对面那群人浑身一颤。

    留下石宝带人监督，刘高回到苏任身旁。一群人开始往回走，郭解扭头看见那群人的背影，发现刚才的那个刘掌柜竟然走在最边上。郭解有种被人戏弄的感觉，狠狠的一拳砸在身侧的岩石上，冲着跟在身后的徒弟怒吼：“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除了苏任没人知道这个郭解到底是什么人，只是从那些人嘴里听到馆陶公主让人心中不舒服。怎么说人家都是皇室，更是太皇太后的亲闺女，也是皇帝的姑母兼岳母。无论从身份和头衔上来说，不说天下无人敢惹，就算敢招惹的用一只手数都多余。

    刘高有些担心：“先生，这么做真的没事吗？”

    苏任一笑：“今天你做的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这支商队的掌柜了，所有的事情全由你出面，直到救出两位先生为止！”

    “啊！我从来没干过！”

    冷峻一笑：“这也不用学，把你当初在温水刘家的劲头拿出来就行，持枪凌弱那是你的拿手戏，帮着我们遮掩一下就行。”

    “那行！若是别的我还真干不了！”刘高嘿嘿一笑。

    苏凯走在最后。他在僰地出生，从小到大只从父亲的言语中知道曾经的往事。现在的长安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在他们这些人的心中，那地方就是最神圣的所在。无论是皇宫还是皇家人，都是神圣的。听几人议论馆陶公主，苏凯的眉头紧皱，耳朵觉得格外不舒服。

    还没有转过山脚，身后便传来了打斗声，本来已经相安无事的情况，为何会突然生出变故？这让苏任等人意外。霍金不等任何人吩咐，立刻冲了过去。战况对苏任的护卫们很有利，已经有好几个对方护卫被打倒在地。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正站在一匹高头大马的背上兴奋的指手画脚。

    可惜，他手下的人根本不是对手，眼看着石宝带人就要抵达那小子面前，郭解飞身一跃，将少年带下大马，朝后掠去。

    苏任呵呵一笑：“那谁呀？这么嚣张，连郭解都拦不住？”

    冷峻和苏凯都摇摇头。刘高呵呵一笑：“看样子是个纨绔子弟，想必是某个达官显贵的公子。”

    “哦！有意思，传令下去，把那小子抓过来！”

    得到命令的石宝瞬间来了精神，和霍金两人带头，再也不留手，领着护卫一个劲的猛攻。窄窄的山道，只容两人并排站立，且仅仅是站立，若不能相互配合，一挥手都能掉下悬崖。郭解的徒子徒孙单打独斗有些本事，和经过军事训练的苏任护卫相比，从配合到战斗根本没有默契。

    “啊……！救命……！”

    各种惨叫和呼喊络绎不绝。郭解的人纷纷倒地，就算是不到地也会被挤下道路，尸首无存。后面的人拥挤的厉害，郭解武艺高强，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也是无能为力。眼看着霍金和石宝就要攻到眼前，郭解抽出长剑，挡在那少年身前。

    可那那少年丝毫不领情，从郭解身后探出脑袋吼道：“你们这群家伙，要造反不成，可知道我是谁？”

    “管你是谁，我大哥说了要抓你，就算是天皇老子也要抓住！”

    “你们这群蝼蚁，敢动我一下，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少年不断的放出大话，郭解眉头紧皱，瞥了一眼少年，咬咬牙，压住自己的怒气。

    石宝和霍金来到郭解面前，郭解冷哼道：“我们已经要退了，何必咄咄相逼？”

    “你让开，虽然长的不怎么样，说话倒还上道，看在刚才的面子上，小爷不为难你，只要你交出那个小崽子，其他人可以走！”石宝的山匪本性露了出来，一边说一边笑，很猥琐。

    郭解黑着脸：“那就不用说了！”

    霍金往前一步，用宝剑挡住石宝，望着郭解背后那个少年：“他谁呀？你这么维护他？”

    “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只要你们退后，我保证立刻下山！”郭解警惕的看着眼前两个家伙，从刚才他就一直在观察，已经确定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护卫，无论是前进和后退都有章法，一个人受伤另一个立刻补上，典型的军队做法。

    霍金笑笑：“就凭你手下这些乌龟王八蛋也能挡住我们，大哥说要他，就算天涯海角都得抓住！”

    “不必多说，要抓我们公子，就得先赢了我手里的剑！”

    “好呀！来吧？”石宝将宝剑一横，身后的护卫再次结阵。

    郭解的徒子徒孙见识了对手的凶狠，早就跑的没影了。只留下郭解护着身后的少年，对面一动，郭解不由的退后一步。

    那少年大喊：“郭解，杀了他们！你若不杀了他们我不会放过你！”

    郭解的冷汗都下来了。心中开始大骂，骂自家这个主子根本看不清情况。

    石宝一剑刺出，郭解挥剑格挡。霍金的宝剑立刻搂头劈下。郭解只得弃了石宝，抵住霍金的宝剑。石宝瞅准机会横削郭解腰腹。矮胖的郭解竟然弯腰躲过。双方从一开始就下了杀手，郭解应付的相当吃力，好几次都险些被对方刺中。

    石宝和霍金配合默契，身后还时不时的有暗箭刺出，让郭解防不胜防。若是放在以前，他指定掉头就走。郭解虽然凶狠，却也知道谁能斗谁不能斗，眼前这些家伙自然属于后者。但是今天，他不能走，少主人就在自己身后，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别说自己的小命，就算是全家性命都不能抵偿。

    不知道谁一剑刺中郭解的大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不等他站稳，霍金和石宝又攻了上来，两人的时机把握的很准，一边一个，让行动不便的郭解无法招架。郭解把眼睛一闭，只能用死来表明自己已经尽力。冰凉的剑刃抵到郭解的勃颈处，却迟迟没有动手。

    石宝一把打在郭解脸上：“嘿！我们先生要那个家伙，今天不杀你！”

    郭解连忙睁开眼睛，就看见身后的少年已经被人抓了过去。那小子不断的挣扎，嘴里胡乱的喊叫：“放开我，我是馆陶公主的儿子，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母亲和我妹夫必定杀你全家！”

    “嚯嚯，还是条大鱼！馆陶公主的儿子，那你是陈须还是陈敎？”苏任望着眼前的陈须嘿嘿笑着流口水：“好，这小子至少能换五百万钱！”

    陈须一愣，使劲想要摆脱护卫的控制，可惜那两人的手如同钳子一样，就他的本事根本无法挣脱：“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赶紧放了我，说不定我一高兴还能留你个全尸！”

    “啪！”一耳光就打在陈须脸上，陈须一下没了声音，呆呆的望着眼前的苏任：“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狗仗人势的东西，馆陶公主怎么了？害死自己的亲弟弟，又用女儿祸害亲侄子，馆陶家就没个好东西！”

    “你！哇……”陈须哭了，和三岁的孩子一样，坐倒在地撒泼打滚：“你敢打我，我让我母亲杀了你全家！”

    苏任冷笑一声：“杀我之前先杀了你，您信吗？荒郊野岭的，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要杀我全家？”

    郭解忍着疼，急忙往前两步，却被苏任的剑逼住。望着陈须和苏任，郭解大喊：“别伤他，要什么我都给！只求你放了我们公子！”

    苏任不再理会陈须，对郭解点点头：“这就对了，留下所有货物，准备五百万钱送到郿邬，我会来取，敢少一个子，就等着给这小子收尸吧？”

    郭解长叹一声：“好！敢问你是……”

    “不用着急，你会知道的，十天后若是没有看见钱，估计你全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郭解一抱拳，又多陈须喊道：“少主，你暂且忍耐几日，我马上就来救你，这人只为钱，不会伤害你！”

    陈须一边哭一边吼道：“你个没用的东西，我要告诉我母亲，要你全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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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一份厚礼

    又被打了两巴掌，陈须这才老实一点，眼泪汪汪的就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看着郭解消失在山路的尽头，陈须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冷峻将苏任拉到一旁，带着担心道：“他是馆陶公主的儿子，咱们这次去救人，何必得罪馆陶公主？”

    “怕了？”

    冷峻无奈道：“别开玩笑行吗？我虽然一直留在蜀中，长安的事情还知道一些，这位馆陶公主可不好对付，太皇太后很宠她，就连刘彻都要让她三分，我们没有必要得罪她，如果她从中是坏，董先生和文太守恐怕凶多吉少！”

    苏任笑笑：“我就是要让她是使坏。”

    “为何？”

    苏任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一扭脸，冲着身后的树林大声道：“出来吧，想听就大大方方的听，别将自己搞的和密探一样！”

    苏凯从树林里出来，面带怒色：“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虽然他姓陈，也是皇家血脉，作为黑冰台……”

    “行了，收起你们的爱心和忠心，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放心我不会杀他，财神爷在前，我们又正好缺钱，没钱怎么营救董先生和文太守？”

    “那也不能胡来！”冷峻急迫道：“你这不是救人，是害人！若是让刘嫖知道她儿子被当做人质，不但救不出二位先生，我们也得搭进去！”

    苏凯轻蔑道：“怎么，你们两都不看好？看来这些年跟在我身边是白混了，实话告诉你们，皇帝早就对馆陶公主不满，既然咱们已经打定注意上皇帝这条船，那就得破釜沉舟，两面讨好最后的结果必定是谁也得不到好处，只有让皇帝知道，我们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皇帝才有可能下大力气帮我们。”

    冷峻和苏凯面面相觑。冷峻问道：“你怎么知道皇帝对刘嫖不满？”

    苏凯也是一脸疑惑的望着苏任：“是呀，这等宫闱秘闻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已经在长安安排了密探，还探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哎呀！和你们说话真费劲！我是猜的，行吗？”

    “不行，必须说清楚！”冷峻一把拉住苏任。

    苏任呲牙咧嘴，看着自己的胳膊：“断了，断了！放手！”

    冷峻连忙放开苏任。苏任揉着自己的胳膊，望着两个求知欲很强的兄弟，笑道：“这算什么宫闱秘闻，只要在长安的人都知道，你们两个没有去过长安自然不清楚，别忘了，崔久明的老父就在长安，他整天和官员打交道，保不齐那位大官酒后失言也未可知。”

    “为什么？刘嫖可是皇帝的姑母和岳母，他的女儿是皇后，他们全家都需要皇帝庇护！”

    “你们太没见识了！”苏任冷笑道：“刘嫖是谁？当年先帝曾言，自己的几个兄弟姊妹中，只有刘嫖最像文帝，这样的一个女人才不会将自己的全部性命放在一个外人手里，如今她得窦老太太宠爱，又是皇帝的岳母，天下间还有她不敢干的事？”

    “就连养男宠都明目张胆，何况别的？权利这东西最能腐蚀人心，当年吕后可以说为了一己私欲，不在乎杀掉了那么多开国功臣，刘嫖的身上也有吕后的血！”

    “这……！”冷峻和苏凯无言了。苏任的每句话都说的他们心惊肉跳。

    苏任挥挥手：“行了，赶紧赶路吧！这地方可没办法扎营！”

    小心翼翼的从山道上下来，终于可以稍微放心一点。苏任给石宝下了死命令，对于陈须要严加看管，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被人救走或者逃跑。于是乎，石宝便将陈须五花大绑，捆的和粽子一样，拴在自己身边，只要有一点动静他都会第一个知道。

    陈须还在生气，可惜这里不是他家，没有仆人照顾，没有亲人劝慰。不吃饭，行，那就饿着。想哭，行，找个东西把嘴塞住。想要去茅房，行，就地解决。只过了一夜，陈须就从翩翩公子变成了全身恶臭的乞丐样。总归是皇家后人，苏凯实在看不过去，好说歹说，又用姐夫的身份压着，才从石宝手中将陈须弄了出来。

    见苏凯对他照顾有加，从未受过委屈的陈须嚎啕大哭，信誓旦旦的表示，只要苏凯放了他，将会给苏凯一大笔钱，不要钱也行，封个大官光宗耀祖。

    苏凯摇摇头，将一大碗米粥推到陈须面前：“别胡思乱想，快吃吧！吃完还要赶路，放心，只要拿到钱，绝不会伤害你！”

    陈须吃的很香，虽然碗里没有一丝肉，更没有菜，还是吃的很高兴。这家伙是个标准的纨绔，十三娘只旁敲侧击了一下，长安最近的形势，包括太皇太后和皇帝之间的那点秘闻，全都抖落出来。

    “哎！都怪我母亲心慈手软，也不知道当初看中了王美人什么？鬼迷心窍的助刘彻登上皇位，还将妹妹嫁给他，现在倒好，这家伙就是一个白眼狼，对我妹妹越来越冷淡，对我母亲更没有好脸色，若不是皇祖母建在，谁知道刘彻会怎么对付我家？”

    “幸好这次刘彻得罪了皇祖母，一怒之下被关了起来，若是让他当政，天下岂不大乱？要我说，皇祖母也太软弱，既然刘彻和我们不是一条心，那就趁早废掉，随便从先帝的子嗣中找个人出来都行！那皇帝有什么当的？要不是我姓陈，说不定还有我的份。”

    “儒生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无为之治让我大汉不断强大，各地诸侯虽然有异心，却也不敢如何，儒生偏要给刘彻灌**汤，就和当年的晁错一样，这下好了，下狱的下狱，处死的处死，谁要动摇我们的利益，那就一个字，死！”

    “听说蜀郡有个叫什么苏任的，能从羌地弄来战马，这么好的生意，竟然想独吞，这家伙就是个笨蛋，卖给谁不是卖？诸侯出的钱比朝廷多一倍，别看他现在卖给朝廷，我敢保证不出三月，那些战马就会拴在诸侯家的槽头！我们陈家的生意乃是天下最大的生意，不与我家合作，就等着倒霉！这一次等我去了蜀郡，看他苏任还能如何？随便寻个罪名下狱，要他死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现如今，朝堂是我们的天下，凡是不和我们对付的人就滚蛋，这天下是姓刘，我母亲也姓刘，那就必然有我家一份，管你是皇帝还是别人，想从我们手里抢东西，就得看我母亲的脸色！”

    陈须一边大口喝米粥，一边滔滔不绝的讲着朝廷的事情，其间夹杂些长安的奇闻奇事，听起来就像说书。苏凯刚开始听的时候倒也没什么想法，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了。作为坚定的皇帝支持者，决不能容忍一个对皇权如此藐视的家伙存在。若不是十三娘一个劲的使眼色，这时候陈须已经身首异处了。

    走出帐篷，正好碰见苏任。苏任笑笑：“如何？这家伙是不是该死？”

    苏凯点点头：“我这就去杀了他！”

    “别！”一把拉住苏凯，苏任道：“那小子值五百万钱，现在杀了多可惜？要杀他是迟早的事情，不用咱们动手，皇帝会处置。”

    “可现在陛下被太皇太后软禁，在这么下去被废并不是不可能？”

    “还没到那么严重的时候！”苏任笑笑：“咱们这一次明着说是救董先生和文先生，倒不如说是救皇帝，这么雄才大略的一个皇帝若是被废，对大汉来说会是莫大的损失，我可不想看着刚刚过上好日子的百姓重新卷入战争，你明白我的意思？”

    苏凯望着苏任：“真的？”

    “骗你干什么？从离开蜀中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只要救刘彻脱离苦海，咱们就能救出二位先生，要救二位先生，就得先救皇帝，朝堂上的事情我虽然不懂，可我能看中关键所在。”苏任带着苏凯离开营地，走到一处偏僻处：“大话我不说，就算是为了我以后的好日子，也得把皇帝救出来，给他这么大一个礼，将来必然受用无穷！”

    苏凯想了想：“你说的话我怎么总觉得不明白？听那小子所言，朝堂已经被他们控制，就算救出了陛下又能如何？与太皇太后作对那是不孝！”

    “屁！这就叫政治，我是在押宝！”苏任不能说他知道历史进程，窦氏即将驾鹤西去，接下来的几十年就是刘彻的天下，只能含含糊糊的用赌博代替：“希望这一次押对了，若是错了，不但皇帝可能被废，我们也得到大霉！”

    苏凯点点头，翻身跪倒：“若你能救出陛下脱离苦海，今生今生我苏凯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起来吧！”苏任拉起苏凯：“那就看好这小子，在没收到钱之前决不能让他走了，皇帝的命在你手中，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放心，有我在他跑不了！”

    望着苏凯远去的背影，苏任挠挠头。事情越来越复杂，自己当初就不该离开温水，好端端的富裕生活不过，来蹚这趟浑水。如今被卷进大汉政治的漩涡，不知道能不能逆流而上。没有任何政治斗争经验的苏任想想都觉得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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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天气、怒气、情气

    翻越秦岭是个苦差事，山高路险，野兽横行。就算你终年生活在这里，走这段路也得小心翼翼。以往，过往的商队或者百姓，大都结伴而行。苏任的商队人数众多倒也不怕什么危险，走出山林的那一刻，苏任还是长出一口气。

    陈仓道的北头乃是雍州。此地乃华夏民族的发祥地，人杰地灵。炎黄子孙的共祖炎帝葬于此地，周秦两个朝代的起点，也是从这里而发。今日踏上久违的地面，苏任却迷茫了。

    原本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被荒凉的树林取代，原本人声鼎沸脚步匆匆被田地取代。这里曾经是苏任的家乡，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千年前就踏上这块尚未完全开化的土地。路边的麦田里，麦浪翻滚，只可惜比后世的小麦从颗粒和株高都差的好远。

    北方人喜面食，因为面粉可塑性极强，从薄如蝉翼的岐山凉皮，到几十公分后的秦川锅盔；从长若裤袋的扯面，到圆滚滚的包子馒头。北方面粉就和北方人一样，吃苦耐劳，无论在任何艰苦的环境下，都能很好的生活。正因为如此，炎黄子孙才从小小的渭水原，迈开大步走遍四方。

    伸开双臂，舒展筋骨，仰面朝天的享受着干爽的阳光。苏任真想好好的睡一觉，从成都出来，作为整个队伍的头领，这么多人的安全和生活都要他操心，不累那是假的。

    “停！今日咱们就在这里扎营！好好休息一夜，明日继续赶路！”苏任大声吼道：“去拿些肉食出来，美美吃一顿！”

    众人一阵欢呼。冷峻皱着眉头：“这天还早，若走得快，说不定还能找个客栈，也免得露宿。”

    苏任笑笑：“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妻儿，你看看这附近哪有什么城镇？此地依山傍水，若是继续走，却没有找到客栈，那就得不偿失了！赶路不急于一时，要学会享受路上的风景。”

    霍金提着一大块肥肉过来，将肉让苏任面前一塞，苏任连忙摇头，伸手夺过霍金藏在身后的酒壶：“一个小屁孩，喝什么酒？以后再偷喝，看我打断你的腿！”

    霍金苦着脸，无奈的坐在苏任身旁啃肥肉。跟在霍金身后的石宝转身就跑，没跑两步被苏凯抓住，伸手夺过酒坛子：“先生说的对，你们还太小，不能饮酒！”

    两个惹祸精又被教训了一顿，这才安静下来。篝火已经点起，焖米饭也架在上面，肉和菜也正在准备，这个时候的商队不像商队，更像是一群有客。趁着阳光不错，三三俩俩的或坐或卧，说着闲话。大家都很自觉，离着苏任不远不近，即听不见几人的谈话，也能在危险的时候来得及伸手。

    苏任喝了一大口酒，呛的连连咳嗽，扭头便踢了霍金一脚：“你小子竟然拿最烈的酒，这就不是用来喝的，赶紧放回去，以后再拿我真的打折你的腿！”

    霍金无奈的接过苏任手里的酒壶：“酒不是喝的还能干什么？越烈的酒喝起来才越有味道！”

    “你懂个屁！”苏任的胸口烧的晃，为了弄到这些高度数的酒精，下了很大的功夫，没想到霍金竟然当酒喝，看来自己以后的研究成果在保存方面得再妥当些，连忙吩咐黄十三：“去，看着他给我放好，谁也不许动！”

    石宝吐了吐舌头：“先生，那酒真不能喝？”

    “废话！我叫酒精不是酒，受伤了用来擦洗伤口的，有这东西就可能救活更多的人！”

    “真的？”石宝明显不信。

    苏任一个爆栗打下来：“还有你，再敢偷喝也打折你的腿！”

    石宝呵呵一笑，揉着脑袋跑远了。他现在是护卫首领，要保证整个商队的安全，不能松懈。更重要的是，那个值五百万钱的俘虏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笑闹了一阵，黄十三拿了些酒肉，三个人就在草地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话题很快就拐到了陈须和朝廷的身上。一路上苏任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所有知道内情的人依然不放心。就连董倩和十三娘这种女中豪杰也多问了几句。苏任说的不耐烦，只能打哈哈应付。

    今日又说到了这个话题上。冷峻道：“一路上都有人暗中跟着我们，应该是刘嫖的人，咱们马上就会到长安，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苏凯左右看看：“一共十八个人，都是高手，只要他们愿意，会对咱们的庞大商队造成损失，我们的护卫太少，人员太多照顾不过来。”

    “放心，他们不敢！”苏任抓起一块瘦肉塞进嘴里，腌制的有些过，又咸又柴根本没法吃。嚼了两口又吐了出来，喝了口酒压一压：“只要陈须在我们手里，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这一路上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剑门关，不是秦岭，而是在郿坞将这小子交接之后，到长安这段路上，以刘嫖的个性，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千方百计的致我们于死地。”

    “在长安不是最好吗？为何要舍近求远？”

    苏任一笑：“长安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刘嫖虽然早已经没了名声，但也得注意一下，所以我才在这里休息，就是为了从郿坞快速进入长安！”

    “早知现在当初真不该抓他！”

    陈须和狗一样被人牵着出来遛弯。一路的风餐露宿将这个公子哥变得有些认不出来了，满脸的污泥、衣冠不整，脚上的鞋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走起来左摇右晃，很萎靡。三名护卫十二个时辰不离身的看管陈须，倒也没有虐待他，只是心高气傲的纨绔子弟还没有适应这种生活。

    在秦岭脚下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继续赶路。吃饱休息好人人都很有精神，一路上笑语不断，引得官道两边的百姓纷纷侧目。距离长安还有两百多里，也算是天子脚下，百姓从衣着到精神面貌都要比别的地方强很多。越往东越繁华，一座座的村寨，一个个集镇，偶尔还有修建了土堡的县城出现。

    郿坞是渭河岸边的一个小船坞，从这里走水路去长安或者潼关更快更舒服。近年来因为蜀中商业的发达，北面的商贾带着大量的货物，基本都从郿坞走水路。让不大的一个小码头变的人声鼎沸，十几丈长的货船在渭水中往来不息，比《清明上河图》也是毫不逊色。

    苏任一行刚进郿坞立刻被一群脚夫行的人拦下，他们一个个争着抢着要替苏任搬运货物，并且保证绝不会有任何损失。这种事情刘高自然会去处理，苏任几人找了一个客栈开始安顿女眷。刚回到房间，阿巽突然从帘子背后闪出来，那张刀疤脸格外明显。

    翻身跪倒：“先生，阿巽终于等到你们了！”

    苏任一把将阿巽拉起来，重重的在肩膀上拍了两下：“一年多没见，变白了，看来这长安的生活不错！”

    阿巽微微一笑：“自从先生出发那天我就在计算，一直等候，直到今天终于等到了先生，这一年多先生可好？”

    “好！好得很！”说了两句客气话，直接进入正题：“你亲自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阿巽面色一凛：“先生真的抓了馆陶公主的儿子陈须？”

    苏任点点头。阿巽接着道：“馆陶公主已经调集很多人手，现在这郿坞城里有一半都是他们的人，馆陶公主下令，谁要能拿到刘掌柜的脑袋，赏金万两！”

    “好大的手笔？难怪我进来的时候发现很多奇怪的人，大热的天的卖袍子，没下雨却卖雨伞，原来是这么回事！”

    阿巽道：“这些人的头领叫郭解，就住在河里那条最大最长的船上。”

    “哦！老熟人，呵呵！”苏任笑了笑：“你这些年在长安进行的如何？别说不是这些家伙的对手？”

    阿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先生放心，就算他们来再多的人也没用，逼急了一把火烧了这郿坞！”

    “哈哈哈……”苏任大笑：“一年不见胆气壮了好多，好，那咱们就和这个馆陶公主斗一斗！”

    苏任让黄十三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进入。没人知道阿巽来了，也没人知道早在一年前苏任就在长安埋了一颗钉子。吃了饭，苏任决定带大家去街上转转。郿坞的街道虽然不长，各地的货物却不少，价格便宜，很受当地百姓的喜欢。

    抓起一支做工精细的发簪，苏任将董倩拉过来，给她插在脑袋上，左看右看仔细打量：“好，很不错，漂亮极了，有了这根发簪的陪衬，气质也增加了几分，好！”

    又挑了一支竹节样式的，插在冷月头上，又是一番夸赞，惹的两女娇羞的底下脑袋。一旁卖东西的商贾陪着笑脸：“您一看就是行家，这可都是最好的东西，是从温水弄来的，若不是我的盘缠用完了，才不会贱卖！”

    “噗！”霍金一口水喷出来，喷了石宝一脸：“千里迢迢而来，买的却是家里的东西，哈哈哈，好笑，真好笑！”

    苏任板着脸：“你知道个屁，这叫情趣，小屁孩别搀和！”一手拉着董倩，一手拉着冷月：“走，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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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赎人

    街上的人很多，有商贾，有小贩，还有脚夫和骡马.应该好久没下雨了，稍微一点风，便是沙尘滚滚，遮挡住眼前的一切。苏任两只手死死的攥着董倩和冷月，尽量将他们拉到自己身后。

    来到渭河岸边，这里的人更多。前面就是码头，一大群光着膀子的苦力正喊着号子，将一条货船从下游拉上来。号子的内容没有听明白，音调很好听。苏任感慨万千，原来这渭河水真的可以走船，相比后世那黄色的一股细流，现在的渭河宽阔而清澈。

    一位牵着马的文士对苏任拱手行礼：“敢问诸位可是从蜀中而来？”

    苏任看了这文士几眼，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若是再年轻几岁，去了胡子换上高级西装和皮鞋，定会是那些女人追逐的目标。

    “阁下是……”

    “在下受人之托，有件东西交给蜀郡的刘掌柜，不知道哪位是刘掌柜？”

    苏任一闪身，将刘高露出来。那人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做工精细，用的是上等蜀锦，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凡品。刘高黑着脸接过来，文士再次拱手，转身牵着马钻进人群。

    望着手里的锦囊，刘高轻轻打开，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将里面的绢布掏出来递给苏任。苏任展开一看，果然是郭解送来的书信，询问赎人的地点和方式。将绢布交给石宝：“去，按照咱们说的，派人去找郭解的人，告诉他们我们的要求。”

    人群越来越拥挤，正是下午装船的好时候，天气凉爽，水流平稳，一夜就能到长安，还能赶上第二天的早市。既然人家已经找到了头上，一行人就不能在逛街了，办正事要紧。

    回到客栈的时候，石宝已经回来，向苏任报告情况：“已经找到，说了我们的要求，五百万钱，那可是好大一堆，咱们怎么运走？”

    “船！”苏任和冷峻异口同声，两人相视一笑，苏任道：“雇佣船的事情交给老刘，要对那些船夫打听清楚底细，据我所知现在这郿坞有一半人都是馆陶公主的手下，到了水上，又没了护身符，若是被人家追上，对咱们很不利！”

    刘高连忙答应一声，带人去找船。

    三更天是一天中最深的夜，从时间上判断正好处于夜晚的中间，就好像白天的午时一样。忙碌了一天的郿坞终于安静下来。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关门落锁，即便是睡的最晚的那一个也进入了梦乡。渭河滩的风很大，那些没来的急走的船随着水波左右摇晃。

    苏任站在船头，遥望着一条船从上游慢慢驶来。这艘船很大，比最大的货船还大，从其他船边经过如同一个庞然大物。眼看着大船驶进，苏任抬头仰望，馆陶公主家的徽记非常明显，在月光下一闪一闪，与水面的波纹配合的很好。

    “下面可是蜀郡苏先生？”一人趴在大船的栏杆上往下看。

    苏任点点头：“郭壮士，我们又见面了！”

    郭解示意停船。大船的好处就是稳当，几丈高的楼船一般只会用作军队，没想到馆陶公主竟然为了儿子动用了如此利器。不用想，船舱里肯定站满了弓箭手，只等交接成功，一阵乱箭就能让小船上的所有人变成刺猬。

    大船停稳当，一条软梯从上面垂下来，三五个人影沿着软梯慢慢下来。郭解是第一个，对着苏任抱拳：“没想到苏先生竟然如此年轻，差点被你骗到，这一次去长安我们再慢慢交手。”

    “呵呵！”苏任笑笑，没有说话。

    郭解一挥手，大船上又落下一口口箱子。箱子不多，也就五个，落到船上以后竟然能感觉到小船不由自主的摇晃。有人将箱子打开，月光下一片金光闪闪，长条形，牛粪形，各种千奇百怪的金块装了满满五大箱。

    郭解看着苏任贪婪的目光：“苏先生，这里的金子绝对超过五百万钱，可以放了我家少主了吧？”

    苏任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箱子，连连点头：“够，绝对够！放人，一定放人！但是，不是这里！”

    “你要耍赖？”郭解瞬间愤怒，跟着他来的几个人立刻挡在箱子前，阻止苏任的人将箱子抬走。

    苏任深吸一口气，抬头又看了看大船：“郭壮士误会了，我是害怕！这么大的楼船，里面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弓箭手，这个时候将你们的少主给你，我们恐怕顷刻间就会变成刺猬。”

    郭解喘着粗气：“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你们守信，我也守信，将金子给我，我带着你家少主回长安，只要踏上长安的地界，立刻放人，绝不反悔！”

    “不行！说好在这里就在这里！”

    苏任冷笑一声：“那就算了，把你们的金子拿走吧？我要是将陈公子亲自送到馆陶，说不定馆陶公主还会将我奉为上宾，你说是吧郭壮士？”

    郭解全身的骨头都在响。苏任猜对了，以馆陶公主霸道的性格，绝不会允许他的儿子出一点事，郭解带着陈须去蜀郡，半道上被人劫持。摄于馆陶公主的**威，郭解绝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刘嫖，这些钱应该是郭解自己出的。

    想了好一会，郭解道：“好吧，决不能再变了，我答应你们在长安放人，不过我必须跟着！”

    “行！”苏任点点头，微微欠身：“好，收了钱，回去睡觉，大半夜的站在江面上风太凉了。”

    石宝笑呵呵的带人抬着五箱金子进了船舱，冷峻和苏凯也带着郭解与陈须进去。苏任的心情很好，吩咐黄十三拿酒拿菜，他今夜要在船头赏月。不知是何日，月亮很圆，又亮又园。一般情况来说，赏月需要有人陪，最好还是那种出口成章的人才有意思。

    苏任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船头，身后就站着黄十三。小船拔锚起航，沿着渭水一直向东。水流很大却很平缓，水Lang拍打在船舷上发出啪啪声。苏任喝了一杯酒，正想剽窃两句诗词，就感觉有人将一件东西披到了自己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鼻腔，苏任微微一笑。

    “只有大妹对我这般上心，其他的家伙全都是狼心狗肺！”

    “啪！”一声清脆响起。苏任一咬牙，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冷月娇笑一声：“看你以后还敢胡说，还是董阿姊让我给送来的，怕你受寒！”

    “呵呵！哎！”苏任叹了口气：“受寒不怕，就怕后面的大船不守规矩。”

    董倩立刻警惕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馆陶家的楼船始终跟在小船身后，不近不远刚刚好在弓弩的射程范围之内。冷月也望了一眼：“不会吧？既然郭解已经答应在长安放人，难不成他们不顾及陈家公子和郭解的性命了？”

    “陈须在下仓，什么弓箭都射不进去，船上的人是陈家的可不是郭家，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毫不留情的下手！”

    “那你还坐在这里？万一……”董倩一把将苏任拉起来。

    苏任笑笑：“还是你最关心我！这一船人的性命都在我肩上，睡不着呀！”

    “不如我们靠岸，走旱路甩掉他们！”冷月建议道。

    苏任又摇摇头：“不成，咱们的骡马都用来换这艘船来，没了骡马拿什么驼咱们的货物？没了这些货物，如何救人？”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

    苏任笑道：“那些人暂时还不会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从郿邬出发，一直向东。过了咸阳，眼看着就要抵达长安。天色也亮了起来，那些从长安返回的船越来越多，河道变得有些拥挤。那时候并没有靠右行的说法，所有的船全都挤在最好的航道上。因为楼船的关系，河道更加拥挤，不少人正要开骂，却看见馆陶公主家的徽章，连忙闭嘴。

    苏任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对黄十三喊道：“快，让船夫加快速度，只要能过去就过去！”

    董倩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只要能甩开楼船，咱们就能安全抵达长安！”

    小船上的人被一个个叫醒。睡的迷迷糊糊的霍金和石宝一人手里擎着一把剑冲出船舱，逢人便问是那个不长眼的要打架？船夫们本来不肯，刘高将船资提高了一倍，这才让船夫们高高兴兴的开始忙活。

    驶离原来的航道，小船沿着岸边的浅水继续向前。楼船上紧跟着也是人声鼎沸，估计是发现了小船的举动想要拦截。然而，河道里的船太多太密集，不少船还有纤夫拖拽，几丈高的楼船根本过不去。

    直到小船驶出楼船的攻击范围，苏任才长出一口气。郭解从船舱里面钻出来，左右看看：“苏先生，这是何意？”

    “安全！如果你不想死就别嚷嚷！”

    “啊！”惨叫声和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几人连忙扭头往后看。楼船外伸出几十根船桨，沿着河道横冲直闯。那些来不及躲避的货船，客船纷纷被撞开。有甚者竟然被撞成两节，落水者在水里大骂。而楼船上的人对于这些骂人者不是一棍子打过去就是一箭射过来。

    楼船的速度很快，又是顺流，庞然大物岂是那些小船能抵挡的。后面的船发现不对，纷纷躲避，将最好的航道让给人家。

    苏任连叫几声不好，催促船夫再快些。可惜为了躲避楼船，所有船只都往岸边挤，他们的小船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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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没人喜欢死

    昨日在渭河滩见到的那个牵马的文士就站在楼船的船头。还是那身灰色的袍子，倒背着双手，很欣赏的看着渭河里人仰马翻。这家伙的脸上挂着微笑，似乎对这种事情很神往。大汉没有严格的文武之分，现在的官员上马为将，下马为臣很正常，不像后世的几个朝代，文是文，武是武，相互争斗，将整个国家拖垮在内耗之中。

    那文士站在船头很像一位将军，更像一个风流倜傥的诗人。

    郭解大喊：“姚叔爱你疯了，可知兵纵船扰民是个什么后果？”

    这文士乃是安陵人，姓姚名叔爱，算是馆陶公主最信任的一位客卿。此次陈须哭着闹着要跟着郭解去蜀郡，姚叔爱便被指派协助。自从出了大事之后，姚叔爱一直隐而不发，任凭郭解想尽办法救人。现如今郭解也在苏任船上，他便顺理成章的做了楼船老大。

    姚叔爱冲着郭解点点头：“这些贼子挟持堂邑候公子，本该受凌迟之刑，你却处处忍让，长公主府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今日若不能救出公子，我等有何面目回去见公主和堂邑候？冲过去，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苏任看傻瓜一样望着郭解：“现在明白了吧？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郭解瞪了苏任一眼：“哼，先别说我，你也跑不了，被人家追上第一个死的应该是你！”

    船太多，除了中间的水域，两边已经挤满。苏任的船被挤在最边上，再往外一点就要搁浅。对于馆陶公主家霸道的行为，这些从长安来的商贾和船夫敢怒不敢言。

    大船就在眼前，姚叔爱丝毫没有停船的意思，冲着苏任的船直冲过来。那些被挤过来的船避让不急，被狠狠的撞烂。苏任站在船上，摇晃的厉害，若不是董倩连忙扶住，就跌落水中。

    冷峻问道：“怎么办？不如上岸吧？”

    苏任道：“绝不能上岸，这家伙就是要把我们往岸上赶，这时候岸上肯定有埋伏！”

    那些被迫弃船上岸的商贾和船夫立刻就被人抓住，问都不问直接一刀砍翻。惨象尤比河中惨烈。冷峻回头望了一眼，心有余悸。

    苏凯一手提着陈须，一手拎着宝剑自船舱出来。回手将宝剑架在陈须的脖子上，冲着对面的姚叔爱大喊：“停船！再不停船就替他收尸！”

    姚叔爱冷笑一声：“杀吧！杀了他你们也逃不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太舒服！”

    软硬不吃，这样的家伙最难对付。大船越来越近，将附近的小船挤走，也将苏任的船挤到岸边搁浅。幸亏这边水浅，楼船不能靠的太近，不过依然在人家弓弩的射程之内。楼船的甲板上站满了人，一个个手持弓弩，明亮的箭尖正对着苏任他们。

    姚叔爱笑道：“苏先生，听我一句劝，放了我家公子，保证你们死的舒服如何？这可是我能答应你的最大让步了，堂邑候有两子，死一个还有一个，不会断了香火。”

    陈须本来很高兴，终于碰见了救星。谁料姚叔爱却说出这种话，陈须立刻大骂：“姚叔爱，你个王八蛋，竟然要连我一起杀，陈敎给了你什么好处，如此帮他？”

    姚叔爱没有理会陈须，依然看着苏任：“怎么样？苏先生在蜀郡的名头很响，应该能估计出轻重，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一刻钟后若是不答应，那就休怪我放箭了！”

    苏任摇头叹息，猛然间抽出自己的佩剑，狠狠的刺进陈须的左腿。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让闹哄哄的渭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苏任的货船。就连那些还在河中飘着的家伙也不在喊叫。

    姚叔爱眉头一皱。苏任却笑笑：“怎么样？还要我再考虑一次吗？”

    “姚叔爱救我！”陈须发疯的吼叫，已经顾不上疼了：“只要你救了我，等我做了堂邑候一定重重有赏！”

    姚叔爱没说话，苏任的第二剑再次刺出。陈须的右腿又挨了一下，鲜血顺着两条腿流下来，染红了中衣，又染红了袍服。船上滴了一大滩。苏任望着姚叔爱，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吭声。整条渭水都很安静，只有陈须的哭喊。

    楼船终于停了，离着苏任的船一箭之地停了下来。那些被迫挤过来的船，连忙溜走，或往下或往上，没人愿意待在箭矢覆盖的范围之内。

    姚叔爱长叹一声，对着苏任拱手：“果然是蜀中豪杰，在下算是见识了，让路！”

    巨大的浪花拍打在河岸上，陈须的两条腿经过简单的包扎，整个人虚脱的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郭解扑倒在陈须身旁，不断的出言宽慰，陈须紧皱眉头，一声不吭，脸上也是毫无表情。

    顺着河水，苏任的船缓缓而下。楼船依然跟在身后，不远不近。所过之处，那些人全都行注目礼，很多人开始打听小船上的少年是谁？竟然如此得罪馆陶公主府，看样子是嫌自己的命长。

    长安城在望，巨大的城墙和宽阔的护城河交相辉映。黄土铸起来的城墙中添加了大量的糯米，远远望去就是一座白城。城外的村庄一座接着一座，忙碌的百姓只会在直起身休息的时候，看一眼从渭河过来的楼船。这就是大汉的中心，天下间最繁华最雄伟的一座城。

    渭河从长安北面流过，三座桥架在渭河上，将咸阳和长安连通起来，方便皇帝去前秦的宫室小憩。中渭桥是三座桥中最雄伟最宽阔的一座，也是长安城北官道所在。从中渭桥下能望见远处的横门，进了横门才算是真正的长安。苏任等人上岸，姚叔爱带着人也上岸。岸上更有不少的军卒手持兵器将苏任等人围住，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姚叔爱笑道：“苏先生，长安已到可否放了我家公子？”

    苏任摇摇头。

    姚叔爱大笑：“就知道你不会放，说吧还有什么要求，我一并满足你，是要这些军卒退下还是进城再说？无论怎样，我都会满足你！”

    “这感情好！”苏任望望四周：“这里的军卒应该不下二百吧？按照大汉律，私自调兵五十以上就是谋反，馆陶公主这次要被你害惨了！”

    “非也非也，这些兵卒乃是奉命行事，我等绝不是私自调兵，苏先生还是不要替我操心，想想你们今后在长安如何自处才行。”

    “哦？奉命？奉何人之命？”

    “实话告诉你，乃是太皇太后亲自下的旨意，挟持堂邑候公子，意图杀人，按大汉律该当处以凌迟，并灭其族，凡是与苏先生有关人等都在此列，我说的够清楚吧？”

    苏任点点头：“看来我这一次真的要死了？”

    “恐怕是这样！不要以为来到长安就万事大吉！”姚叔爱笑笑：“当初听我的多好，免得受这种惨绝人寰的死法。”

    “哈哈哈……”苏任仰天大笑，笑声一停，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姚先生，你相信天罚吗？”

    姚叔爱一愣。

    “轰！轰轰轰！”一声声的巨响就在横门内外，看热闹的或是过路百姓的纷纷躲避。尘土飞扬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巨大的冲击力让靠近横门的那些兵卒首先摔倒。苏任一把将董倩和冷月摁在自己身下，带着硫磺味的飓风从他们头顶吹过，所过之处人就和纸片一样到处乱飞。

    姚叔爱狠狠的撞在一棵大树上，腰都快断了。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再看前方。高大的横门居然不见了，原来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城里城外到处都是躺倒的百姓，一个个哎呀哎呀的喊叫。更有不少被殃及的人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他们被埋在一片瓦砾之中。

    苏任抖掉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爬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又将董倩和冷月拉起来，大声问道：“都没事吧？”

    “我没事！”霍金第一个回应。

    “我也没事！”

    “有人昏倒了！”

    还好，除了几个轻伤之外，其他人全都安然无恙。

    姚叔爱望着苏任：“你竟然敢毁坏长安城？”

    苏任一笑：“什么叫我毁坏，乃是上天看不惯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要不然我的人怎么一个没死？而你的人却死伤一片，还连累那么多百姓！这就叫天罚！”

    “妖言惑众！给我拿下！”

    “谁敢！”苏任仗剑在手，反身便剁了陈须一条胳膊：“再往前一步，让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军卒也是人，面对死亡也会害怕。战场和这里的气氛不同，战场是和人斗，现在这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谁也不想不明不白的死。任凭姚叔爱如何催促，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苏任等人。

    扔下躺在地上惨叫的陈须，苏任对姚叔爱拱拱手：“姚先生，今日的较量就此结束，若还有什么指教，在下一定奉陪，告辞！”

    “轰！”又是一声巨响，东渭桥从中间四分五裂，飞扬的木花如同雨点一样砸在水面上。所有人看苏任的眼神全都变了，不是尊敬而是害怕，是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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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神仙？妖怪？

    国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上至太皇太后，下至贩夫走卒没有人不议论的。刚刚从蜀中来的苏任，尚未进城便成功的打响了自己的名声。

    丞相许昌顶着一头汗水，战战兢兢的站在太皇太后面前，陪他一同来的庄青翟也不好过。窦氏虽然眼睛看不见，对于朝内朝外的大事情还算关注。那一日他正在长乐宫中听曲，忽然间地动山摇，着实将老太太吓了一大跳。连忙派人打听，这才知道是城北的横门垮塌了。

    横门是长安的北门户，自建长安城起便有横门，在长安城的十二座城门中，是北面仅次于洛城门之外的第二大门。每年夏秋，皇家都会前往渭水边的咸阳避暑，横门乃是必经之地。窦氏奉行黄老学说，自然对老子提及的那些神魔鬼怪信奉有加。横门突然垮塌，窦氏认为不是什么好兆头。

    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冷声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庄青翟看了一眼许昌。许昌六十多岁，须发皆白，一身赭衣非常不合身，若不是站立的地方不同，看上去就和那些暴发的蜀郡商贾一般。许昌也没说话，庄青翟就更不会出声。庄青翟比许昌小几岁，头发花白，三缕长髯垂到胸前。他比许昌镇定，规规矩矩的站着一动不动。

    “怎么？好端端的横门一下子就坍塌了？竟然没人知道原因？”窦氏大怒，一掌拍在坐榻上。

    许昌犹豫了半天，这才道：“禀太皇太后，据说是蜀郡来的一个商贾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造成横门坍塌，微臣已经派人前去捉拿，马上就会有结果。”

    “一个商贾？他是妖怪不成？伸手一指我大汉的北城门就坍塌了？”窦氏真的怒了，对于许昌的糊涂忍无可忍，若不是看在许昌对自己忠心的份上，早就将他赶出朝堂了。

    庄青翟连忙道：“太皇太后息怒，其实城中对于此事还有另外一种说法。”

    “说！什么说法？”

    “天罚！”

    “荒谬！”许昌立刻出言：“我大汉国运昌隆何来天罚？一个商贾说天罚就天罚不成？真是笑话！”

    “庄青翟，接着说！”窦氏打断许昌的责问。

    庄青翟再次拱手：“长安城百姓传言，因这名商贾与馆陶长公主有些恩怨，前几日堂邑候长子陈须被那商贾劫持，太皇太后曾派兵前去营救。”

    “嗯！此事我知晓！怎么又和这件事扯上了？”

    “百姓传言，馆陶长公主府与堂邑候府仗着太皇太后的宠爱，和陛下的眷顾，在馆陶兴风作浪，朝廷众人敢怒不敢言，更纠集豪强和地痞、匪类胡作非为，就算是长安城的百姓也对他们忌惮三分，这一次为救陈须，更是动用水军楼船在渭河之中撞翻多艘民船。”

    “说重点！”

    庄青翟连忙躬身：“百姓传言，此次天罚乃是上天对馆陶长公主的警告！”

    “无稽之谈，一群竖子！”许昌的胡须都在抖，不知道是真怒还是假怒，跪倒在地给窦氏叩头道：“太皇太后，此乃百姓以讹传讹，不足为信，定是那蜀郡商贾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造成横门垮塌，臣请太皇太后将此事交给臣处置！”

    “母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伴随着笨重的脚步，急匆匆上殿而来：“母后，你可得为儿臣做主呀！”

    一位臃肿的妇人满脸泪痕的扑倒在地上。妇人四十多岁，长的倒也是中上之姿，只是年纪大了，弄出来的浓妆很怪异。特别是那双眼睛，带着凶狠和歹毒。许昌和庄青翟连忙施礼，那妇人看都不看，只顾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窦氏的眉头皱了皱：“又怎么了？起来说话！”

    “母后，我家须儿眼看就要不行了！”刘嫖往前爬了两步，抱住窦氏的双腿：“母后，那个苏任太歹毒，竟然砍了须儿一条胳膊，这就是谋反，应当抓起来凌迟！”

    窦氏正要张嘴，庄青翟连忙道：“太皇太后，那天罚之事该如何处置？”

    窦氏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有硬生生咽了下去。世间的事情千奇百怪，有时候神话也可能发生在人的身上。比如刘邦在芒砀山杀了一条患有白血病的小蛇，立刻被人传为赤帝之子斩了白帝之子。又比如，秦始皇嬴政在上郡见到人为刻在石头上的几个字，回京的路上便郁郁而终，秦国真的就两代而亡了。

    窦氏不信鬼神，可横门垮塌明显不是一个人甚至一只军队所能办到的，既然想不明白，那肯定就是神仙或者妖怪。无论是哪一个，作为人最好不要招惹。

    刘嫖见窦氏不发话，立刻哭道：“母后，此等妖人害了我儿，还毁了长安城，更加不能留，若不杀了他将来若其成事，对我们大汉非常不利！”

    窦氏闭上了眼睛，他有些头疼。太皇太后窦氏，原名窦漪房，乃是惠帝时从普通人家选入宫中的家人子，被吕后赏给还是代王的文帝刘恒。因窦氏出身微寒，没有朝中势力，被一直装疯卖傻的刘恒依为心腹，得到宠幸，先生刘嫖，再生刘启。

    后来代王刘恒做了皇帝，刘恒原配王夫人的几个孩子先后过世，便立窦漪房的儿子刘启为太子。母凭子贵窦漪房顺利成为皇后。丈夫刘恒死，进位皇太后；儿子刘启死，进位太皇太后。窦氏一生都在宫中，对于政治并不怎么关心，从小穷苦，忍耐成为其做人准则，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很少指手画脚。

    也正因为窦氏见识不多，对于神仙鬼怪的事情相当敏感。在她看来，横门崩塌的事情，肯定是天罚。自己的女儿她最清楚，刘嫖这些年的跋扈，窦氏早有耳闻，只是一直隐忍宠溺。若真的是天罚也并不奇怪，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

    “别哭了！”窦氏大喝一声，刘嫖立刻止住哭声。

    “皇祖母……”又是一声哭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满脸泪痕，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冲了进来。后面的宫女和仆人急急忙忙跪倒一大片。

    许昌和庄青翟连忙施礼：“皇后陛下，微臣有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嫖的女儿陈阿娇。也就是金屋藏娇的主人公。当年，刘嫖欲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正得宠于景帝的栗姬之子刘荣。可栗姬正得宠，刘荣又是太子，根本没把刘嫖放在眼里。刘嫖一怒之下和王夫人（现在的太后）联手逼死栗姬，让景帝废黜刘荣，改立胶东王刘彻为太子。

    当时，刘嫖乃是刘彻的姑母，闲谈中便问刘彻：“彻儿长大了要讨媳妇吗？”刘彻点点头。刘嫖指着左右宫女侍女又问刘彻想要哪个？刘彻都说不要。

    刘嫖又指着自己的女儿陈阿娇问：“那阿娇好不好？”

    刘彻笑着回答：“好啊！如果能娶阿娇做妻子，彻儿一定造一座金屋子给她住！”刘嫖大笑，这才彻底放心与王美人合作。

    这就是金屋藏娇的故事。刘嫖赌赢了，自己的女儿如今真的贵为皇后，而他也从皇帝的姑母兼任了皇帝岳母，可谓在朝堂的影响力又更近一层。

    陈阿娇扑进窦氏怀中，哭的很伤心。窦氏安慰了半天，这才止住哭声。身边一个女儿，一个外孙女加孙媳妇，窦氏再有气也已经烟消云散，对庄青翟道：“你是御史大夫，此事就交给你，挟持堂邑候公子，还伤人，此事一定要严惩！”

    “那横门……”

    窦氏没有说话，挥手示意庄青翟和许昌退下。两人连忙施礼，缓缓退出门外。皇宫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一声不吭，跟着领路的宫人低头走路。转过长秋殿拐角，迎面来了两个小宫人。或许因为没有看见，又或者下雨路滑，总之一个宫人撞上了庄青翟。

    领头的宫人立刻大骂，庄青翟摆摆手：“算了，也没什么事！”缩着袖子继续往外走。

    出了宫门，许昌和庄青翟告辞。一钻进马车，庄青翟便迫不及待的将手掌中的绢布展开，字迹很潦草，应该是在仓促之下完成的。绢布不大，字也不多，就一个字，救！没有落款，没有年月。庄青翟慢慢的将绢布收起，捏成一个小团，塞进嘴里，使了使劲便咽了下去。

    走过皇宫前的路，街面上的人越来越多，不管发生什么事，百姓们还要生活。只要不是马上就死，那就得吃饭。也有那些无所事事的家伙坐在酒肆中高谈阔论，有那么一两句飘下来，能听出来说的正是横门坍塌的事情。

    “这就是天罚，那个蜀人说的对，不是天罚为何死的都是馆陶公主府的人？他的人一个都没咋样！”

    “我看不像，若是天罚，也不该轰横门和东渭桥，要轰就轰馆陶公主府……！”有人捂住了那家伙的嘴，后面的字听不清了。

    庄青翟摇头苦笑，揭开马车帘子，对驭手道：“先不回去，去大行令府上！”

    “喏！”车夫答应一声，马车在前面转了个弯，钻进了往东的巷子。马车刚过，两个人影从街边钻出来，其中一个再次跟上，另一个扭头朝着来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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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我为鱼肉

    司马相如和崔成儒（崔久明的父亲）为苏任选择的住所离灞城门很近，基本就在长安城的东南角。出灞城门便是灞河，闲暇时去灞河边走走也是很好的一种享受。苏任的家在东新街，住在这里的全都是各地来的商贾，无论是谈生意还是打探消息都方便的多。

    崔成儒是第一次见，老头很精神。和崔久明的虚胖不同，老头比较瘦，说话和气，满面笑容，即便是见了仇人，那张脸上都看不见怒容。自从苏任从羌地弄来数千匹良马，崔成儒便来到长安，一直为此事奔波。年近五旬，出门在外，风餐露宿的倒也看不出遭了多少罪。

    苏任对崔成儒持子侄之礼，崔成儒连忙将苏任扶住：“苏先生乃是商会的总领，我等乃是下属，岂可受先生如此大礼？”

    苏任笑笑：“我与久明以兄弟相称，久明的父亲便是我的叔伯，小子多亏崔伯父帮衬，要不然蜀中商会谁知道是个什么样子，此礼受的。”

    几人劝说，崔成儒只得受了一礼，拉着苏任的手：“我儿这十几年碌碌无为，老朽差点以为我崔家就要败在其手中，谁成想苏先生横空出世，偏偏看中那蠢笨的东西，不断提携，有先生照顾，老朽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崔伯父健健康康，要活百岁，看着我和久明一起壮大商会，到那时儿孙满堂一起为崔伯父庆贺百岁寿诞！”

    “呵呵呵！老朽努力！”

    说了些客气话，便要谈正事。东新街的房子有个特点，那就是大。商户们喜欢将仓库和钱库全放在自己身边，所以这里的房舍都是高墙深宅。苏任的几十名护卫接手了院子的护卫，原本崔家和雇来的家丁护院，纷纷被打法到前院，做一些繁杂的工作。

    议事堂是原本的主人留下的，连名字都没改。也不知道当初的主人是不是山匪出身，将这里面搞的和山寨聚义分赃厅一样。最上面的虎皮交椅，应该是蜀郡的高档货，做工精细，很符合人体力学设计。左右两边一排排的椅子中间都放着小几。茶水早就准备好，黄十三和石宝掩上房门，主要议题便开始。

    崔成儒第一个站起来：“苏先生，马匹的事情已经妥当，日后自有朝廷官员与商会洽谈，价格倒也公道，每匹一千二百钱，朝廷这次的口气很大，我们有多少他们要多少，至于耕牛更是多多益善，价钱为六百钱。”

    苏任点点头：“崔伯父辛苦！”

    崔成儒微微一笑：“另外从几个相熟的官员口中得知，董先生被押在廷尉所其间，太皇太后并没有如何，倒也没受什么罪，三月前文太守被送到长安，一并关押在廷尉所，具体情况我正在打听。”

    司马相如跟着站起来：“自从来到长安，我也拜访过几个相熟的好友，从他们口中得知，董先生和文太守好像没有什么关联，董先生因太皇太后生气而被下狱，文太守另有原因，只不过怎么问他们都闭口不提。”

    “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这就和医病一样，对症才能下药，若是弄错了不但救不出先生们，还会连累他们！”苏任想了想，再次问道：“陛下现在何处？”

    司马相如和崔成儒对望一眼。崔成儒道：“先生，司马先生和我说过，您想通过陛下解救二位先生，可据老朽所知，陛下现如今也是自身难保，整日就在上林苑中打猎嬉戏，全然没有与太皇太后抗衡的意思，何况上林苑我等也无法进入，根本见不到陛下本人。”

    “这些都不是事，只要想去就有办法，就看陛下是不是有心而已！”苏任一笑：“行了，这些事情先不说，继续派人加大打探各方情况，哪怕是最细微的消息也不能放过！”

    “喏！”司马相如和崔成儒连忙答应。

    苏任挥挥手示意二人坐下：“司马兄，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能拜访的人可都拜访到了？”

    司马相如道：“能联系上的人全都联系了，能拜访的也都拜访了，只是这些人似乎很有顾虑，稍微提及二位先生，立刻避而不谈，有甚者直接被撵出来。”

    “正常，谁也不愿意惹祸上身，我给你的几个人你可都拜访了？”

    “田蚡见过，大行令王恢避而不见，倒是御史大夫庄青翟请我赴过一次宴会，引荐了几个官员。”

    “哦？这是个新情况！”苏任想了想：“明日司马兄便联络庄青翟，再次拜访，这一次稍微试探一下。”

    “好！”

    苏任和司马相如说完，又对崔成儒道：“崔伯父可有能帮得上忙的官员，若有还望不吝赐教。”

    “先生说哪里话，你我一体，有什么不出力的道理！”崔成儒连忙道：“这一年多倒是认识了几个官员，大司农府倒也进得去，盐市令、司农史也认识几个，原来田蚡做太尉的时候和他们有过交道，自从田蚡被罢官，就没有去过。”

    人老成精，这是苏任对崔成儒的第一句评价。拍着胸脯保证和苏任一体，要下死力气。也说出了那么多官员来，有用的却一个没有。

    苏任点点头：“多谢伯父，还望伯父多多帮忙，这一次就是为了救人，只要能帮忙多少钱都没问题！”

    崔成儒拱手答应。

    商量来商量去，竟然还是毫无头绪。说白了苏任等人就是一群商贾，处在四民之末。认识的人也以商贾居多，朝廷大员们宁愿和老农坐在田埂上，博一个亲民的形象，也不愿意和奸诈的商贾们同流合污。最后，大家一致决定把希望寄托在田蚡身上。

    田蚡虽贵为国舅，出身并不好。这家伙贪财，用金钱最能打动他。第二天一早，苏任便来到田蚡府上。田蚡已经被罢官，府门前自然冷清不少，除了那些同流合污的家伙，没人愿意离田蚡近一点。

    黄十三上前叫门，两个门子立刻过来阻拦。黄十三谨记苏任的话，使劲的忍着怒气，那双眼睛已经将这两个门子不知道杀了几回。

    苏任呵呵一笑，抬脚上了台阶，顺手从黄十三怀中摸出钱袋子，恭敬的递给门子：“有劳二位通报一声，就说蜀郡苏任求见，至于国舅见不见，在下不会纠缠！”

    门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子，上下打量苏任几眼：“是个识相的，行，我就跑回腿，你们在下面等着。”

    “有劳有劳！”苏任陪着笑脸，拉着怒气冲冲的黄十三回来。

    司马相如摇摇头，叹息道：“看来你的钱要打水漂了，田蚡不会见你的！”

    “为何？”

    司马相如道：“先生进城的时候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太皇太后，以田蚡的精明，这个时候不会惹祸上身！虽然田蚡爱钱，却更爱命！”

    “凡是总有个例外，没人知道田蚡是怎么想的，暂且候着吧！”

    门子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冲着苏任笑笑：“我家主人有要事处理，你们回去吧！”

    司马相如望了苏任一眼，一副怎么样的表情。苏任毫不气馁，仍然面带微笑，对门子拱拱手：“多谢小哥，我们这就走！烦劳小哥告诉国舅，我会天天来！”

    门子冷笑道：“天天来又能如何？我家主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上了马车，苏任反而笑起来，看了看司马相如，问道：“这条最后的路也走不通，司马兄还有什么门路？”

    司马相如摇摇头：“我在长安也就住了一年，不过是个侍诏，连朝堂的大议事都进不去，田蚡还是先生在蜀中时的旧识，说起来实在汗颜。”

    苏任道：“汗颜干什么？等将来这些人会求到你门上的，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司马相如笑笑：“但愿吧！”

    出了子午路拐上朱雀大街，这条街是长安城的南大街，一直通往城外。也是除了东西二市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人来人往，马车走的很慢。忽然一阵喧哗，让整条街沸腾起来，一大队穿着公人服色的人，从街道两边围拢过来，顷刻间将苏任的马车包围其中。

    为首一个络腮胡子大声吼道：“前面可是蜀郡商贾苏任的马车？”

    黄十三大怒，从车上拖出自己的大斧就要冲过去。苏任连忙伸出脑袋，将黄十三叫住：“几位，我就是苏任，不知……”

    “拿下！”公人一拥而上，不由分说便将苏任往车下拖。黄十三奋力反抗，几个公人被打倒在地，冲着驾车的驭手吼道：“你们先在，我断后！”

    苏任叫住驭手，大声道：“别伤人，我跟你们走！”

    “先生！”黄十三和司马相如大惊。很明显这伙公人是奉了谁的命令前来，苏任此去必将凶多吉少。

    苏任转过身对司马相如笑笑：“记住我刚才的，没有我的吩咐，不可有任何行动！”

    司马相如点点头。

    不等司马相如再说，苏任又道：“让他们不要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眼睁睁看着苏任被公人带走，司马相如愣在当场。黄十三撒脚如飞就往回跑，他要去叫人，就算是劫狱也要把苏任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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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堂审

    苏府上下混乱一片，以霍金和石宝为首的护卫们，一个个刀剑出鞘，就要往外走。品书网（  .）冷峻大喝一声：“都回来！就凭你们几个还想从廷尉所救人？”

    “救不出来也和大哥死一块！”霍金高声呼喊，引得众护卫纷纷响应。

    冷峻一巴掌打在霍金脸上：“胡说什么？你大哥不是说了，他没事，很快就回来？”

    “那是大哥故意的，廷尉所是什么地方，能有几个活着从里面出来的？”霍金揉着脸，瞪着眼睛：“你不去我去！”

    “站住！”董倩从屋里出来，扫视院子一眼：“听你们先生的，都回去，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入，敢有违令者，斩！”

    虽然并不是苏府的人，大家却早就将其当女主人看。这个时候董倩的话，比冷峻更有分量。霍金低着头嘟囔着嘴，带着石宝和黄十三怏怏的散了。

    董倩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冷月连忙扶住。缓了缓心神，董倩道：“司马先生，苏任走的时候给你交代了什么？”

    司马相如连忙施礼道：“先生交代，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让咱们什么都别做，就等着消息，他会很快回来！”

    董倩点点头：“好吧，那就按照苏任的话做，我们要对他有信心！”

    众人变的沉默，一个个低着头想着心思。

    崔成儒思考半天，忽然问道：“司马先生，你说带走苏先生的是一群公人，那些公人穿的什么衣服，可曾记得？”

    司马相如回忆了一阵，猛然间反应过来：“对了，那些公人不是廷尉所的，从他们的服色上看，更像是京兆尹的手下。”

    “这就对了！”崔成儒点点头，长出一口气：“馆陶公主再无法无天也不可能指挥的动京兆尹，据我所知京兆尹只听命于陛下，就算是太皇太后也得通过陛下，才能调动京兆尹，有虎符也不行！”

    “京兆尹如此厉害？”

    崔成儒笑笑：“还记得当年吕后吗？自那件事之后，长安城便被分成了五个势力，南军负责宫墙以内，北军负责防守长安以北，左冯翊防守长安以东，右扶风防守长安以西，京兆尹就是驻守宫墙之外到城墙以内，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避免被人大权独揽。”

    “南军掌握在光禄勋手，北军由太尉控制，左冯翊和右扶风都有各自的都尉，相互间互不统属，分属不同的官衙，京兆尹位置最为特殊，所以由陛下直接掌控，太皇太后至今尚未对陛下动手，恐怕也是担心这股力量。”

    “这么说，苏任还有救？”冷峻的眼神立刻明亮起来。

    崔成儒微微摇头：“这也是我的一种猜测，现如今京兆尹的兵马被御史大夫庄青翟掌控，此人可是太皇太后极力拉拢之人。”

    “庄青翟？我这就去找他！”司马相如听到这个名字，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

    崔成儒又摇摇头：“不行，现如今我们还不知道庄青翟为何抓捕先生，冒冒失失去找说不定会连累先生，我认为还是等他们来找我们比较好，必定先生已经在长安有了名气，庄青翟也不敢私自行事。”

    冷峻来回踱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就这样等着？”

    董倩默默起身，在冷月的搀扶下站起来：“还是那句话，按照苏任说的办，在没有任何消息之前，所有人不得私自出府！”

    早上还住在宽敞明亮的豪华房间里，午也坐的是优雅的马车，一转眼却进了黑洞洞的牢房。这里真的很黑，连个窗户都没有，一根朦朦胧胧的火把给人照亮。进来的时候，苏任看的很清楚，这不是廷尉所，而是京兆尹的牢房。或许以为苏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连镣铐都省了。

    牢房很臭，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不但呛鼻子还辣眼睛。苏任住的牢房不大，一大团黑乎乎的草早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打湿，正在墙角发霉发臭。右边有个木桶，应该是上厕所用的。趴在粗壮的木阑珊缝隙往外看，除了一间间的牢房之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冤枉！放我出去……”一阵阵的惨叫声，几个狱卒手扶剑鞘走进来。猪食一样的东西从栏杆缝隙递进来，苏任连忙道：“这位大哥，可否告诉我，谁让你们把我抓进来的？”

    狱卒笑了笑，对身后的人道：“这家伙是个棒槌！”

    苏任的前世就出生在秦川，对于这些话听得懂：“棒槌就棒槌，总的给我一个理由吧？”

    狱卒笑的更大声：“理由？打听打听，京兆尹只奉命行事，从来不要理由！”

    扔下苏任，继续给别的牢房分发猪食。苏任挠挠头，这是他第二次进牢房，还都是莫名其妙，也不知会不会和上次一样有贵人相助。

    “苏任！谁是苏任，蜀郡来的苏任！”有人高喊。

    苏任连忙伸出手：“我在这里，我是苏任！”

    牢门被人打开，正是抓他的那个大胡子。看了苏任几眼，一挥手，从他身后出来两个公人，架起苏任就往外走。在牢房待的时间不长，出了门还是感觉阳光很刺眼。想要用手遮挡，可惜被人拉着。过了三进院子，京兆尹的大堂就在眼前。

    此地就是后世人说的大堂，也是官员审问犯人的地方。汉代还没有堂威和水火棍，但要真的行刑却比后世残酷的多。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主位，旁边有名年官员。老者不认识，年人却有些印象，是去成都宣旨的谒者汲黯。

    不等苏任说话，主位上的老者笑道：“苏任乃是有爵位之人，还不给五大夫一张坐垫？”

    有人扔过来一个坐垫，苏任盘起腿坐在上面：“有茶吗？我口渴！”

    老者呵呵一笑：“到底是蜀郡富商，喝茶的习惯应该是由你而来吧？”

    苏任道：“喝茶很好，去油腻，护心肝，还可明目，比酒好多了，酒喝多了伤肝，肝不好真的会死人！”

    “你还真的懂医。”

    “谈不上懂，皮毛而已。”

    老者一挥手，有人给苏任端上一杯茶，苏任喝了一口，立刻吐了出来。这根本不是清茶，而是加了各种调料和香料的茶汤。这才明白，为何长安人不喜欢茶而喜欢酒，在长安的街道上也没有一家茶馆，连卖大碗茶的都没有一个。就这茶，喂猪都不吃。

    老者道：“如何？是不是比你们蜀郡的茶汤好喝？”

    苏任摇摇头：“天壤之别，蜀郡的茶乃是天，这里的茶连地都不如！”

    “哈哈哈……”老者大笑：“苏先生不但懂医，懂茶，所献的制盐之法也让我钦佩不已！这一次，苏先生竟然能顷刻间毁坏横门和东渭桥，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那是天罚！乃是上天看不惯馆陶公主府的那些恶奴，所降下的惩罚，和我有什么关系？”

    “哦！真的吗？”老者笑笑：“据我所知，这样的天罚一共有三次，第一次温水老君观，第二次僰地铜矿，第三次便是横门，这三次有两次都是苏先生在场，唯一一次苏先生不在场，也有苏先生的手下在场，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的确有些巧合，或许我是上天认为的好人吧？”

    老者大笑：“好人，苏先生的确是好人！搅乱夜郎、让羌人互相残杀，成都叛军更是苏先生带人剿灭，又有数千盗匪被苏先生的人杀的片甲不留，这样的人的确是好人？”

    苏任望着主位上的老者，半天道：“敢为先生是谁？对我的事情如此熟悉！”

    老者面带微笑：“这个时候苏先生才想起问老夫是谁，是不是有些迟了？”

    “这位是御史大夫庄青翟庄先生，奉太皇太后之命，主审你挟持堂邑候公子，并砍上他一案，对于此事你有何说的？”一直没有说话的汲黯这时候出言。

    “庄先生，幸会！”苏任没有理会汲黯，对庄青翟行礼：“先生不是问天罚一事，若是我告诉先生，先生能否放了我？”

    庄青翟摇摇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汲黯：“不能，此事我也只是问问，你要不要说都无关紧要，正如京兆尹汲黯所言，这次堂审审的是堂邑候公子的事情，众目睽睽之下，你应该没话说了吧？”

    苏任笑道：“话自然是有，若我说我能治好太皇太后的眼疾，不知庄先生能否放了我？”

    庄青翟和汲黯都是一愣，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当真？”

    苏任大笑：“哎！天下共有两人，一人为名，一人为利，二位先生恰恰合适，我知道，此事你们两人也做不了主，不如去问问太皇太后再说，既然你们对我如此了解，想必也知道当年我在老君观给人用针线缝合伤口的事情，至于成不成我愿意赌一把，就不知道二位先生愿不愿意一起赌？”

    庄青翟和汲黯面色阴沉，愣愣的坐了半天，竟然一声没吭。苏任习惯性的端起茶碗，正要喝，却发现不是他喜欢的清茶，便对旁边的人道：“这东西我不习惯，去给我换杯清水来！”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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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做个医官难

    太皇太后窦漪房激动地手都在抖，险些从座位上摔下来，吓的宫女和宫人连忙伏跪于地。长乐宫是太皇太后的寝宫，一般情况下没有大事，窦氏绝不会在这里召见外臣，今日算是第一次破例。

    “你说的是真的？”太皇太后窦氏，伸手去摸眼前的东西，小几上的瓶瓶罐罐被打拨拉了一地。

    庄青翟跪在地上：“是他自己说的，微臣不敢擅自做主，请太皇太后决断！”

    “依你看，他有几成把握？”窦氏不给庄青翟推卸责任的机会。

    “微臣不知！不过根据微臣了解，当年苏任在温水老君观的时候，用过一种特殊的方法救活过一个被人砍破肚皮的人，现如今温水百姓都将苏任奉为神明。”

    “他用何法救活那人？”

    “苏任用针线将那人的伤口缝了起来，那人竟然就这么好了！”

    “用针线？”

    “是，用针线！据他所言，这叫伤口缝合，如遇伤口太大，用此法可以止血，血只要止住，再配合什么消炎之类的做法，有九成把握将人治好！”

    “哀家十几年前便患有眼疾，目力越来越差，前次病了一场，便再也看不见了，本以为这辈子就是一个瞎眼的老太太，谁料想竟然还有机会！”窦氏微微一笑：“如今这样活着真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太皇太后慎言，太皇天后洪福齐天，必然长命百岁！”

    窦氏呵呵笑道：“长命百岁，天下间真有几人能活到一百岁？也罢，就让他看看，若真能医治好哀家的病，饶他一命又有何妨！”

    “母亲，那苏任妖言惑众，就是个骗子，您可千万不要上当！”刘嫖连忙阻止：“此人蛊惑人心，又以医病之名靠近母亲，必是别有用心！”

    窦氏用空洞的眼神看了一眼刘嫖，刘嫖连忙低下脑袋：“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岂能不知？你放心，须儿也是我的外孙，这口气不能不出，我只答应留他小命，却没说不砍了他的手脚。”

    “谢母亲！”刘嫖的脸上立刻泛起红光，跪伏于地。

    庄青翟假装没有听见，施礼后便出了皇宫。

    苏任没有再被关进牢房，庄青翟和汲黯专门安排了一间屋子让其居住，除了不能随意出门之外，有两个仆人专司服侍，日子过得倒也不错。美美的睡了一觉，一睁眼就发现小几上放的饭食。长安属于北方，关中人喜面食，一大碗菜汤，一块锅盔就是苏任的早饭。

    吃起来还不错，就是没肉让苏任有些郁闷。吃饱喝足抹了一把嘴：“你家先生呢？今天还要过堂吗？”

    服侍苏任的是两个不大的少年，年纪大约十四五。到底是京兆尹府，很懂规矩。对于苏任的问话，两人只是笑笑：“先生出去了，其他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回来了你去叫他，京兆尹就算了，御史大夫回来一定要叫来，就说我有要事！”

    “喏，先生放心，我们记下了！”

    收拾了一下，两个仆役出门而去，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剩下苏任一人。再次翻身睡倒，呆呆的望着屋顶，实在有些无聊，既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视。翘起二郎腿随意哼唱些流行歌曲，苏任想用这种方法打法这无聊的时光，可越是这样就越觉得无聊。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任看都没看：“能给我找几卷书吗？在这里太无聊了！”

    “哦！难得的清闲，苏先生竟然觉得无聊，真是枉费老夫一片心意！”庄青翟站在门口，光线从外往里，他的脸面黑乎乎的看不清表情。

    苏任一咕噜爬起来，笑道：“放我归家才是你的一片心意，你在这地方住三天试试？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庄青翟进了门，脸上带着笑容，跪坐在小几之后，自有下人奉上水。看着庄青翟的表情，苏任道：“看样子有好事呀？说说吧？是不是太皇太后答应让我替她诊病了？”

    庄青翟看了苏任一眼：“的确是！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替太皇太后诊病好了也仅仅是保住你的一条小命，若是弄不好，后果如何你可要想清楚了，老夫要是你就绝不会应承此事！别以为太医们都是笨蛋，太皇太后的痼疾在什么地方，那些人自然清清楚楚，为何眼睁睁的看着太皇太后一天天看不见，他们却不出手，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危险！”

    “不就是怕死吗？我现在不去就是死，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算弄坏了，拉一个太皇太后陪葬，也值了！”

    “你！”

    苏任笑道：“对了，还有你这个保荐人御史大夫，从现在开始咱们可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说吧，什么时候进宫？”

    “你还想进宫？”庄青翟冷笑，冲着门外道：“把东西拿进来！”

    两个壮汉抬着一大堆竹简进了门，稳稳当当的将竹简放在地上。庄青翟道：“这时太皇太后的医案，你先看看，若还有把握再进宫不迟。”

    苏任拿起一卷，上面的字全都认识，放在一起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汉代的医案虽然没有后世医院里的鬼画符，但是很多叫法、名称都不一样。比如一个发烧，那些太医们会从天地五行说起，然后给出一个邪气侵入的解释，或许宫里找的是跳大绳的治病也未可知。

    庄青翟起身要走，苏任连忙拦住：“这东西我看不懂，能找个人来解释吗？”

    庄青翟一愣：“看不懂医案的医官，我还真没见过，这一次老夫要被你害死了！”说完，也不理会苏任，出门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苏任就是翻看那些医案。从刚开始的看不懂，到慢慢的找到些门道，苏任翻来覆去的看，看的脑袋都大了。医案看起来很多，若是用纸张写的话，或许就薄薄的一点。从医案上看，太皇太后窦氏应该患有风湿、肝病，还有些许的胃肠道疾病，而表现最突出的就是眼疾，苏任将其定性为白内障。

    这种病是老年人的常见病，发病原因很多，营养不良、中毒什么的都有可能。窦氏终年生活在宫中，伴随了两任皇帝，年轻的时候经过吕后时期。尔虞我诈的宫墙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然而窦氏出身寒门对这些蝇营狗苟肯定不太了解，被人算计那是自然。

    虽然知道窦太后得的是白内障，还是没办法治。这种病在后世也是除了手术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几千年的汉朝，谁敢在太皇太后的眼睛上动刀子？即便有傻大胆，也没有人造晶体！

    苏任扔了手里的竹简，躺在榻上。和他当初猜测的一样，既然不能根治那就想办法缓解，清心明目的药一定要吃。如何让窦氏见到疗效就是苏任要面对的大问题。

    庄青翟又来了，这几日他都会在这个时间点来看看苏任。见苏任躺在榻上发呆，医案扔了一地，庄青翟示意下人将医案整理一下：“可有进展？”

    苏任猛然间坐起：“有人敢在太皇太后眼睛上开刀吗？”

    “啊！你疯了！”庄青翟被吓了一跳：“眼睛乃是至关重要的所在，别说太皇太后，就是庶民也不会让人动！开刀，难不成你想让太皇太后真的变瞎？不行，绝对不行！”

    “我问的是有没有人敢？没问行不行！”

    庄青翟大有深意的望着苏任：“你不会是想在这上面做文章吧？没人敢动手，就不能说明你的医术不行，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都看得出来，太皇太后岂是那么好骗的？”

    “谁要骗人了？”苏任大怒：“我已经找到了太皇太后的病因，这才问你有没有人，太皇太后的眼疾只是因为被一层白色的膜遮挡，只要去掉那层膜便可重见光明！”

    “白色的膜遮挡？谁竟然如此大胆敢谋害太后？”

    “不是谁！”苏任示意庄青翟坐下：“人上了年纪都有这种现象，太皇太后只不过严重了一点，无论什么东西用几十年都会出问题，眼睛也不例外，多年淤积下来的死皮或者别的杂质混合一起，变成白膜不足为奇吧？”

    庄青翟静静的听，似乎觉得苏任说的有些道理。自己上了年纪之后，目力也是越来越差，若真如苏任所言，自己也有可能变成瞎子：“你是说人人都会变成瞎子？”

    “那倒不会，有人眼睛里的杂质多，好比太皇太后，有人就少一点，许丞相比太黄太后还年长几岁，却没有变成瞎子，这就是例证。”

    “这么说还真的得将那层白膜揭去才行？”庄青翟陷入两难：“可谁敢在太皇太后眼睛上动刀？稍有闪失就是灭家夷族之罪，你我也跑不了！”

    “那就只有我来了？”苏任给自己倒了杯水，盘腿坐下，靠在墙上，望着庄青翟一口口的慢慢喝。

    “可有把握？”

    苏任摇摇头：“尽力吧！只要太皇太后下了决心，我就动手，您现在可以去告诉太皇太后了，我就在这里等结果，别忘了你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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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真正的目的

    长乐宫也在城南。苏任坐着车，被十几个换了便衣的公人团团包围。马车很普通，没有徽记也没有旗子，就和平常人家的马车一样。车外闹哄哄的，应该是到了某一处大街上，苏任想要探头出去看看，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车帘的漏洞。

    汲黯坐在苏任对面，右手放在剑柄上：“这里是西新街，离你家东新街不是很远，前面拐个弯，往北是进宫，往东便是东新街。”

    “哎！”苏任叹了口气：“来一趟长安连长安的风景都没有看过，若是这一次被杀了，可就真划不来了。”

    汲黯微微一笑：“这倒也是，任何触怒太皇太后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苏任点点头：“有句话叫做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不假，皇家没有一个好人，他们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不知京兆尹有没有这感觉？几个月前我们在成都见面的时候，您还是谒者，没想到短短三个月已经是京兆尹了，先生这官升的好快呀！”

    “对了，三月前京兆尹亲赴成都带走我的老师文党，据我所知，我老师的罪名与董先生不一样，根本就不是一个案子，京兆尹是否能如实相告，我老师罢官被抓到底是什么原因？”

    汲黯望着苏任，翻了翻眼皮：“董仲舒挑唆陛下尊崇儒术，要废了祖宗成法，太皇太后亲自下旨将这群儒生抓起来，也因为董仲舒乃是大儒也没有直接参与其中，所以只关在廷尉所，现如今已经三月有余，倒也没受什么罪，不像赵绾、王藏之辈，恐怕已经死了好几回了，要救董仲舒还是有机会的。”

    “我问的是我老师文党文太守？”

    汲黯一笑：“我只不过奉命行事，也不是廷尉，文党的事情自然不知道，朝廷的旨意上写的很清楚，文党治郡无方，一个边郡差点让他葬送所有郡兵，就这一条都够罢官下狱了！”

    苏任盯着汲黯看了半天：“连你也不敢说实话，看来这事情很严重。”

    汲黯再没有理会苏任，马车沿着西新街往东走，走了一会往北一拐，前面就是长乐宫的大门。忽然，十几个蒙面人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马车猛然一停，驾车的马发出嘶鸣。护卫马车的公人立刻拔出兵器。

    “何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在皇城行凶？”

    黑衣人没有理会，一拥而上，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十几个公人顷刻间就被放倒一半。有个家伙连忙抓起铜锣示警。还没敲一下，就被人搂头一棒打晕。汲黯和苏任在车里听见外面的动静，都想要出来，一着急竟然卡在车门处。

    街道上已经乱了，眼看着公人招架不住，躲在马车旁苦苦支撑。长乐宫门外的南军冲过来十几个，黑衣人立刻分出几人前去阻挡，余者一个劲的猛攻。一剑砍下，苏任连忙缩回脑袋，剑刃从眼前一晃而过，一缕青丝慢慢的飘下来。

    “京兆尹，这就是你治理下的长安？”

    汲黯黑着脸，大声喊叫，希望附近有人帮忙。在长乐宫守卫的南军反应很快，冲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黑衣人一度占据的上风，慢慢被压了下去。眼看事情不济，一声唿哨，黑衣人抓起受伤的同伴钻进了另一边的巷子。

    马车上几个被宝剑扎破的窟窿清晰可见，苏任的发髻已经乱了，来的时候换的衣服也破了几个大洞，低头望着自己的狼狈样，嘟囔道：“这还怎么见太皇太后？烂成这样也太没有礼数了！”

    汲黯望着苏任，皱着眉头，任凭大胡子在车外询问该如何处置。南军兵卒已经追了下去，京兆尹的公人开始打扫。来了十二个公人，受伤的有八人，死了的三人，只有领头的大胡子安然无恙。随着那些黑衣人的撤退，长乐宫附近的街坊都乱了起来。

    四面八方赶来的公人和军卒将这里为了个水泄不通。汲黯跳下马车，对大胡子道：“将苏先生送回去，我要进宫！路上小心，那些黑衣人的来路不明，再不可出事！”

    “喏！”大胡子答应一声，将受伤的兄弟和死人一股脑的全扔到苏任的马车上，这才让其他人护卫着马车转回京兆尹。

    庄青翟就站在京兆尹的府门前，苏任的马车刚停下，庄青翟便笑着对苏任道：“苏先生受惊了！”

    苏任看见庄青翟脸上的笑容，道：“话是不错，可表情让我觉得，您在问我，你怎么还没死？”

    “哈哈哈……”庄青翟大笑：“太皇太后懿旨！”

    公人们慌忙伏跪于地，苏任不得已也得跪下。庄青翟一瞬间庄重起来，两手放在胸前，往台阶上一站：“太皇太后懿旨，宣苏任随庄青翟从清华门进宫！”

    众人施礼毕，庄青翟扶起苏任：“苏先生，请吧？”

    另外一辆马车已经准备好，还有三十几名军卒穿着铠甲，手持长槊，背背弓箭，护卫马车两侧。马车也很高级，华丽程度可以用天下少有来形容。苏任望望庄青翟，又望望那辆豪华马车。

    庄青翟道：“这可是馆陶长公主的车驾，长公主为了尽孝特意拿出来，专门来接你这个神医！”

    “馆陶公主？”苏任反问道：“她有这么好心？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我砍了她儿子一条胳膊，她竟然以德报怨，庄御史您信吗？”

    “不管信不信，太皇太后还等着呢！赶紧上车！”庄青翟不理会苏任，径直钻进马车。

    苏任摇摇头，只得跟着上了马车。从外面看用豪华来形容，进到里面这两个字都没法解说了。雕梁画栋、珠光宝气都不足以达到内心的标准。都说刘家本为布衣，一夜之间登上皇位。从来没有怎么享受过的刘家人，看什么都是好的，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绫罗绸缎。

    馆陶公主刘嫖很好的遗传了刘家人俗的特点。马车里面都有些刺眼，左边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右边两颗宝石，对面是黄金做底的铜镜，手边就是上等木材制作的脂粉盒。车里面的香气很浓，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料，有些刺鼻。苏任很大声的打了两个喷嚏。

    苏任在马车里发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五彩石，纯透明的。从这边看过去，对面的庄青翟五官奇怪，格外可笑。苏任一边把玩一边笑道：“这东西当年馆陶公主花了不少钱吧？”

    庄青翟没有理会苏任，苏任越看透明五彩石越觉得眼熟。五彩石就是玻璃，玻璃在烧制的时候，里面多少都会含有杂质，所以会呈现五颜六色。唯独这种透明的玻璃，杂质很少，呈现透明色。苏任记得当初从武阳送来的五彩石有很多，但这种透明的绝不会超过十个。

    马车终于进了宫，因为是馆陶公主府的车驾，在宫里可以自由行动。一直驶到长秋殿的台阶前，才停了下来。有宫人将庄青翟搀扶下去，苏任紧随其后。气派！苏任也见过后世公园中那些仿古的建筑，飞檐走壁的确很美，可那些都是形似，和真正的汉代建筑根本做不到一样。

    苏任胡乱的看，被庄青翟拍了一把：“皇宫重地，低头，不许乱看！”

    苏任只得眼观鼻、鼻观心，跟在庄青翟身后进了大殿。这里到很有点皇宫内院的感觉，虽然质朴却不显小气，所有之物全都是高档货。所有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归类得当。两边站着不少宫女和宫人，一个个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正对门是一对灵位，上好的檀香散发出袅袅青烟。大汉朝的皇宫没有那么多规矩，祭祀祖宗的太庙也没有出现。除了刘家的祖祠中供奉着先祖的牌位之外，刘恒、刘启和刘武三人的灵位被窦氏安放在自己的寝宫之中。老太太年纪大了，不舍得和丈夫儿子分开。

    庄青翟跪倒行礼，苏任也跟着一起。一张帘幕后，几个妇人正在说话。两人拜谒完毕，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进来吧！”

    庄青翟连忙起身，拐进西侧的厢房里。不一会，有宫人出来召唤苏任，说太皇太后要见他。第一次拜见皇家人，还是大名鼎鼎的窦氏，苏任不免有些紧张。做了几个深呼吸，跟着宫人进了厢房。不敢抬头，只知道跪倒。

    “小人苏任，拜见太黄太后，拜见馆陶长公主，拜见皇后！”庄青翟刚才进来，苏任听见他说的话，有样学样就照着来。

    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你就是苏任？听说蜀郡百姓称你为神医，这几日可弄懂了哀家的病情？”

    “禀太皇太后，小人不通医术，不敢以神医称呼！”

    “大胆庄青翟！难不成你要欺君？”苏任趴在地上，人家没让他起来，他就不能起来。只听见有妇人插话，想必应该是馆陶长公主刘嫖。

    苏任连忙道：“长公主息怒，虽然小人不通医理，对于太皇太后的病却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好！那你且说说！”窦氏出言道。

    “喏！”苏任答应一声：“小人在医治太皇太后之前，斗胆请太皇太后下旨将亲近的儿孙全都找来，倒是或许有用，包括陛下！”

    庄青翟一直站在一旁，听完苏任的话立刻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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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血亲

    皇后陈阿娇道：“我们就是皇祖母的至亲，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是不是皇祖母？”

    窦氏呵呵一笑：“娇儿说的对，你是祖母的乖孙儿！”

    庄青翟眼睛转了转对苏任道：“苏任，有什么话直说，太皇太后面前一切为了医病，若需要陛下来，也得有个原因。”

    苏任低着头，依然跪在地上，他不喜欢这个姿势，膝盖太疼，而且也没有尊严。动了动身体，还是不敢站起来，不过直起了腰。在这么多人面前，按照地位来分，这里根本就没有他的立锥之地。甚至连那些宫人和宫女都不如。

    “禀太皇太后，我这么说当然有原因，因为要医治您的病，需要在眼睛上开刀，这件事京兆尹和御史大夫应该已经和您说过。”

    窦氏点点头：“说过！”

    “让太皇太后知道，此事凶险，自然需要太皇太后的至亲首肯，若有一人不答应，我便不能动手，这也是为了太皇太后的安全考虑，更为了小人的性命着想，您是太皇太后，我不过小小商贾，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身首异处的就是我，不得不考虑一下。”

    “哼！你以为我们都同意，出了问题你不会死吗？”馆陶公主讽刺道。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要给太皇太后的至亲都说清楚！”苏任不卑不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此次手术，或许需要血液，也只有太皇太后至亲之人与太皇太后的血液匹配的机会才会更大，所以小人才恳请太皇太后将至亲找来，陛下也是太皇太后的至亲，自然不例外。”

    “眼疾和血有什么关系？”

    “太皇太后有所不知，经过小人的研究，在一个人失血过多的时候，就需要从旁人的身上输血，这样就能救回那人的性命！”

    “一派胡言，精血乃是父母所给，岂能混用！”

    “长公主差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假，但太皇太后乃是长公主和皇后的至亲，小人斗胆打个比方，若没有太皇太后就没有长公主，更不会有皇后！太皇太后需要二位精血，难不成长公主不愿意？”

    “你！”刘嫖被苏任堵的无话可说，皇后陈阿娇更是脸色铁青。

    “好了！”窦氏打断两人的争吵：“听起来到有些道理，那就都找来，我这个瞎眼老太太也好久没有见过陛下了！”

    “诺！”庄青翟连忙答应一声，慢慢的往后退。

    大殿里一片安静，苏任跪在那里腿有些发麻，却不能起来，只能不断的变换身体姿势缓解一下。他能感觉得到刘嫖和陈阿娇的眼神很愤怒，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苏任视而不见，就跪在那里。

    庄青翟去了很久，一直没有回来。苏任的腿已经麻木了，实在坚持不住，脸色痛苦：“禀太皇太后可否允许小人起来？再这么跪下去，小人的两条腿就要废了！”

    “废了更好，就跪着！”刘嫖冷冷道。

    窦氏一笑：“原来你还跪着呀！起来吧！你是来给哀家医病的，坏了你的身体，旁人会说我老太婆不尊贤！”

    “谢太皇太后！”苏任磕了个头，慢慢的站起来。

    两条腿已经麻了，跪的时间太长，血液重新回到两腿，如针扎一样疼。苏任呲牙咧嘴，不断的左右摇晃，活动自己的腿脚。

    刘嫖看着他，又道：“还不乖乖的站好，动来动去成何体统？”

    “长公主又有所不知，因为跪的时间太长，两腿血液不流通，所以会麻木，活动一下，让血液流通的更畅快，能很快缓解腿脚麻木，还请太皇太后恕罪！”

    窦氏笑道：“果然是个医者，这样的事情都能说出些道理，行了，恕你无罪！”

    “谢太皇太后！”苏任挑衅的看了一眼刘嫖。

    窦氏又问道：“你曾言，哀家的病是因有一层白色的膜遮住了眼睛，你所言的医治之法，哀家从来没有听说过，若不是哀家久被眼疾困扰，绝不会用你的这个方法。”

    “小人的师父曾言，我们师门中无论是医术还是其他什么技术，都很难被世人多所接受，虽不说惊世骇俗，却也让愚夫觉得奇怪，太皇太后大智，小人佩服！”

    “不用拍马屁，若你能医好哀家的眼疾，再说你师门的事情！”

    “诺！”

    庄青翟终于回来了，他的身前还有几个人，应该都是窦氏的直系亲属。苏任不断的在里面寻找，他想见见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汉武大帝刘彻。队伍中到也有几个少年，可惜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龙行虎步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宗正，他是负责记录皇族子孙的人，要找窦氏的至亲，必须经过他。

    刘嫖向下瞥了几眼，眉头一皱：“陛下为何没到？”

    庄青翟连忙站出来：“回禀太皇太后，陛下带人去了上林苑，微臣已经派人去找了。”

    “哼！如此大事，陛下竟然只顾游玩，此等不孝之人真让人心寒！”

    “母亲！”陈阿娇叫了一声。刘嫖连忙回头望向太皇太后，窦氏的脸色很不好，眉角耷拉着，若不是那身华贵的衣袍，怎么看怎么像街边那些双手叉腰，吼自家儿孙的粗卑老太太。

    缓了口气，窦氏道：“苏任，都来了，接下来怎么做？”

    苏任连忙上前：“禀太皇太后，小人需要一碗清水，只需太皇太后赐一滴血，便可知道谁的血和太皇太后最接近。”

    窦氏点点头：“来人，按照苏任所言，去吧！”

    很快，就有人端来一碗清水，用针刺破窦氏的指头，往清水里滴了一滴血。然后依次将那些人的血滴进去，馆陶公主刘嫖和皇后陈阿娇自然也在其中。苏任端着水碗，认认真真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宗正带来的那些皇族，每个人脸上都是期待，等着苏任的宣布。刘嫖母女也伸长脖子看着。

    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苏任微微摇头。刘嫖问道：“难不成没有人？”说这话的时候，刘嫖的嘴角稍稍上扬，苏任敏锐抓住了这个表情。

    “那倒不是！”

    众人心中又是一紧，虽说太皇太后是他们的至亲，可谁也不愿意用自己的血去救窦氏。不是他们不想救，而是古人认为，精血这种东西和魂魄一样，一旦失去便再也不会回来，夺人精血就已经可以算作妖怪了。

    “有人？”刘嫖问道：“谁？”不由的抓住陈阿娇的手，母女两人都很紧张。

    大殿里静悄悄的，窦氏也伸长耳朵等着苏任的话。

    “幸好有一人！”苏任指着碗中道：“只有皇后的血可以和太皇太后相融，也就是说，若太皇太后有什么不测，皇后可以给太皇太后输血！”

    “母亲，我不……”陈阿娇一下扑到刘嫖怀中。不过他的那句话被人听的清清楚楚，窦氏的眼睛不好，耳朵却很灵敏，立刻转过脑袋，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刘嫖母女。

    刘嫖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将陈阿娇推出来：“胡说，没有皇祖母就没有母亲我，没有母亲就没有你，为了皇祖母就算用命去换也值得！”

    陈阿娇眼泪婆娑，不说话，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不愿意。听着母女二人的谈话，窦氏一声不吭，脸色平静，那一双空洞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前方，不知道想的是什么。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慢慢起身，在侍女的搀扶下，朝着后屋走去。

    苏任懵懵懂懂的站在那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当眼神碰到刘嫖的时候，刘嫖已经怒不可遏，牙齿咬的咯吱响。陈阿娇哭的和个泪人一样，任凭刘嫖如何安慰都没有用。

    庄青翟扯了扯苏任的衣角，给他使了个眼色，苏任这才傻愣愣的跟着庄青翟往外走。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说话。直到出了皇宫。刘嫖的马车和护卫兵卒早已经不见了，汲黯带着人在宫门外等候，刚才的那场刺杀太过突然，等追捕的人过去，刺客早就没了影踪。

    “怎么样？”汲黯急切的询问。

    庄青翟和苏任都没有理他，朝着破破烂烂的马车去了。汲黯连忙跟上，一起上了马车。马车启动，汲黯又问道：“到底怎么样？说话呀？难不成太皇太后改变主意了？”

    还是没人理他。庄青翟看着苏任：“你可知道，这一次长公主非杀了你不可！”

    “她以前不想杀了我吗？”

    “哎！”庄青翟叹了口气：“皇后是长公主今后的保障，你却打她的主意，以长公主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你！你说你，要治病就好好治病，搞这么多事情干什么？这里是长安，不是蜀郡！”

    苏任一笑：“我可以保证，她的这个保障不安稳！”

    汲黯听的莫名其妙，想要问，却看庄青翟的脸色很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马车在街道上慢慢的走，来到西新街的街口，汲黯道：“现在怎么办？送他回去吗？”

    “回去？恐怕他进不了家门就会被长公主的人抓走！还是住在京兆尹府上比较安全。”

    苏任呵呵一笑：“也好，我还有事情要和庄御史说，住在京兆尹府上比较方便！”

    “哼！老夫再也不想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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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五色石的来历

    readx();    还是那间屋，还是那两个小厮，门口依然站着两个手持兵器的公人。苏任跑了一天，经历了离奇的刺杀，又和刘嫖在太皇太后那里舌战一场，一回到屋里便一头躺在榻上，呼喊门外守护的两个仆人。

    “弄些饭菜，我饿了！”声音很大，音拖得很长。

    喊进来的并不是仆人，而是好奇的汲黯。汲黯倒背双手，冷眼看着苏任，苏任也望着他：“没吃的吗？”

    汲黯一笑：“你这个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当初我在成都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个人不会忍气吞声，没想到人还没到长安，便已经让长安翻了天，你可知道天下有两个人不要招惹，第一个是太皇天后，第二个就是馆陶公主！”

    苏任艰难的趴起身，仆人正好端进来晚饭，苏任狼吞虎咽：“我没招惹呀！人家都是高高在上的人，我一个小小商贾，别说在太皇太后和长公主面前不算什么，在您京兆尹这里也和蝼蚁差不多。”

    “哼！”汲黯哼了一声：“今日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御史大夫的脸上很不好！”

    “和他无关！”苏任吃的很大口，很香甜，虽然只是稀粥：“太皇太后要开刀，我说需要输血，也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将旁人的血灌进太皇天后身体，选来选去只有皇后最合适，可皇后似乎不愿意，就这事！”

    “你疯了！人之精血岂能转来转去？何况还是皇后！”汲黯一下跳了起来：“你疯了，你肯定是疯了！这下你死定了，长公主若不杀了你才怪！难怪御史大夫的脸色很难看，你这是要将我们两个都拖下水！”

    苏任不理会团团转的汲黯，只顾大口大口的吃饭。一碗稀饭下肚，稍微有点欠缺，又让仆人找了两个烙饼，这才感觉舒服一点。吃饱喝足，靠墙坐好，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喝着白开水。若是在家中该有清茶才对，可京兆尹府中的茶汤实在难以下咽。

    汲黯来来回回走了半天，苏任看的眼晕：“停！你都走了小半个时辰了，这么走有用吗？”

    “那你说怎么办？”汲黯停住脚步，望着苏任。

    苏任坐直身子：“遇刺之后，我和庄御史坐的是馆陶公主的马车，在她的车上发现了一个东西，这东西虽然不值钱，可我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所以我就猜测，我的老师文先生下狱是不是和馆陶公主有关？”

    汲黯一愣，旋即道：“你怎么又说到这事上去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小命！”

    “我说的就是我的小命呀？我老师下狱，我才会被罢官，为了救老师我来长安，在陈仓道遇见堂邑候公子，才有后来横门天罚，太皇太后医病，和今日的输血风波，说起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京兆尹你的身上！”

    “一派胡言！我不过是个传旨的，这些事情怎么都能归罪到我身上？”

    “没有你去成都传旨，哪有现在的乱局？”

    苏任的嘴皮子功夫，汲黯了解的并不深，可他现在没有和苏任斗嘴的心情。已经出了事情，就得想办法解决，眼前这个小子眼看着就要死了，只是在死之前不要拖累自己才好。

    深吸一口气，汲黯弯下腰，府视着苏任，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的人心里发慌：“听好了！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在你死的时候不要连累任何人，要不然你知道后果！”

    汲黯也算是大汉朝很有声望的一个官员，历史中对他的评价尚算可以，但现在汲黯的嘴脸，让苏任看清，不管是好官还是坏官，但凡有人触及他们的利益，就绝不会笑呵呵的面对。

    记得看过一部电影中，一位贪官父亲在弥留之际对一心想要做个好官，洗刷家族耻辱的儿子说，做好官要比做贪官难，别看这好官两袖清风一派正气。在面对同僚或者皇帝本人的各种拉拢和腐蚀下，能巧妙化解，避开百姓的眼睛和舆论，那是需要大智慧的。忠臣要比奸臣更奸才能斗败那些奸臣。

    苏任摆摆手，收起嬉皮笑脸：“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

    “说！”

    “劳烦您告诉我，我老师到底为什么会被罢官下狱！”

    汲黯皱起眉头，盯着苏任看了半天，长叹一声：“事到如今，你知道了也无妨，文太守的事情乃是太皇太后亲自下旨，至于提供文太守治郡不利罪证的却是你们蜀郡人，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苏任的心里一下子便明了了。以前他总是猜测，文党被罢官下狱和董仲舒有些关系，直到来长安他都是这么认为的。下午在刘嫖的马车上发现了那个透明的五彩石，苏任的脑子一下子乱了。难怪堂邑候府和馆陶公主府要派人去蜀郡经商，若不是在陈仓道挟持了陈武，崔久明肯定挡不住陈武、郭解，还有那个姚叔爱。

    苏任对汲黯拱拱手：“多谢京兆尹，此份恩情容小人日后再报！”

    汲黯摇摇头，笑笑，转身出了房门。

    天黑了下来，仆人进来点灯。苏任就坐在原来的地方，动都没动。小厮进来点着了油灯，又慢慢的退了出去。他们不知道里面这个人是谁，看御史大夫和京兆尹不断来探望，心里便重视起来。轻轻的掩上房门，门外还有一人站着，点灯的小厮摇摇头，两人这才蹑手蹑脚的去自己的房间。

    月亮起来，站在门口的公人只剩下了一个，抱着长槊靠在墙上打盹。院子里的房间不少，只有苏任的房间亮着灯。一道黑影悄悄的在墙外露头，往里面看了看，一跃翻下墙头。公人毫无察觉，忽然一柄利刃抵住他的脖子。

    “别说话！否则要你的命！”

    公人连忙闭嘴，冷汗森森的任凭黑衣人摆布。中午黑衣人刺杀的事情他也听说了，那些人的来历能猜出个**成，没想到晚上还来，还让自己遇上。这时候，只求人家能饶了自己的小命。

    一块潮湿的手帕捂住了公人的口鼻，浓烈的酒味往鼻孔立钻。他不敢挣扎，呼吸困难只能大口大口吸。很快就觉得自己醉了，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软软的倒在地上。

    放开那名公人，黑衣人学了两声鸟叫，墙外又翻进来三人。其中一人穿着公人的衣服，站在原来公人的位置。剩下两个抓起晕倒的公人钻进一旁的花园中。左右看了看，没有惊动任何人，黑衣人轻轻一推，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苏任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他用了一下午时间将所有事情捋清楚。原本的预见和方案完全错了，那就得重新制定。要将两位先生一起救出来是不行了，只能一个个来。按理说董仲舒下狱较早，又是苏任的准岳父，应当拍在第一位。可救董仲舒的难度要比文党大的多。

    房门被推开，黑影钻进来。苏任瞥了一眼：“给我倒杯水！”

    那黑影真的就走过去倒了杯水，恭敬的捧到苏任面前。苏任接过来喝了一口：“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黑影稍微顿顿，道：“董姑娘严禁任何人私自外出，街坊中正在流传天罚的事情，大家对馆陶公主府的印象都不好。”

    “我问的是官员的动静，百姓再闹也不会有多少用！”

    黑影连忙道：“除了以许昌为首的几个老臣外，所有人都比较低调，只是最近庄青翟很少再去城外，那些光禄勋的属官去的更勤了。”

    “可查清那地方是谁的？”

    “原是皇庄，前两年被平阳后曹寿买去安置外室，最近听说外室替曹寿生了一个儿子，这些人都是去祝贺的。”

    “这么蹩脚的理由，曹寿的老婆就是平阳公主，平阳公主的弟弟就是陛下，稍微联想一下就能想通，就曹寿那软弱的性子，还敢背着平阳公主养外室？”

    “先生，你何时出去？”黑衣人拉下面罩，乃是阿巽。

    苏任一笑：“还得等等，要救老师必须太皇太后点头，得先把这件事办了！交给你一项任务。”

    阿巽连忙弯腰拱手：“请先生吩咐！”

    苏任挥挥手，阿巽附耳过去。一边听一边点头，苏任说完，阿巽一笑：“喏！正好可以回成都看看！”

    苏任知道阿巽在成都有个相好，只有具有七情六欲才能称之为人，阿巽也是人，苏任并不排斥：“要是喜欢，就接来长安，这千里迢迢的，你该不会还想在长安也找一个吧？”

    阿巽笑笑：“哪能呢？去年来的时候因为有孕，今年说是生个儿子，这次一并接过来！”

    苏任一拍脑门：“看我把这事怎么忘了！”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等我出去，出去了一定送个大礼！”

    鸡已经叫了，阿巽和苏任在屋里嘀咕了一夜。伪装做的好，倒也没人来叨扰，看看外面已经发白，苏任道：“走吧，记住，一定要将那颗五彩石放在胡掌柜家的显眼处，胡、刘、方、吴几个家伙全家不留！还有，告诉冷峻和小金子他们，劫人的时候看清楚，昨天要不是我缩的快，脑袋就没了！”

    阿巽笑了笑，翻身出门，消失在雾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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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长公主的报复

    椒房殿是皇后的寝宫，进了门陈阿娇便是一通脾气，能摔的摔的稀烂，能打的打一顿。宫人和宫女一个个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任凭皇后扔来的东西砸在他们身上，连动都不敢动。发了一会脾气，一头扑倒在卧榻上，哭的很伤心。

    馆陶公主刘嫖，也是一脸怒气，可她并没有将怒气撒在这些下人身上，挥挥手，让所有的宫人和宫女全都出去。缓步坐到陈阿娇身侧，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秀发。

    椒房殿，之所叫这么个名字，是因为宫殿的墙壁上使用花椒树的花朵所制成的粉末进行粉刷。颜色呈粉色，具有芳香的味道且可以保护木质结构的宫殿，有防蛀虫的效果。又一说，是因为椒者，多籽。取其“多子”之意，故曰：“椒房殿”。

    可惜，陈阿娇十年前才六岁便嫁给汉武帝刘彻，三年前刘彻登基称帝被立为皇后。这么多年住在这椒房殿中，不但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连个响屁都没有放过。这件事一直是刘嫖和陈阿娇的软肋。

    今日之事，苏任以替太皇太后治病为由，很明显就是针对他们母女，用精血和至亲说事，不但羞辱了一直没有孩子的皇后陈阿娇，还让他们母女在太皇天后那里有了间隙。如此奇耻大辱，让一项飞扬跋扈，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这两人岂能忍受？

    “哎！”刘嫖叹了口气，略有怪罪的对陈阿娇道：“你也是的，明明是苏任那小子故意为之，你竟然当着你皇祖母的面说不要，她老人家能高兴吗？”

    “都是那个苏任，母亲您一定要替女儿出气！”

    替皇后擦完眼泪，刘嫖微微一笑：“这小子一直和咱们不对付，害了你大哥，现在又来害你，迟早要让他知道，我们母女不是好惹的！”

    安抚了半天，皇后才缓和一点。刘嫖虽然也是皇女，但已经嫁为人妇，没有旨意不能留宿宫中。走出皇宫大门，那辆超豪华马车就停在门口，郭解和姚叔爱站在两边等候他们的女主人。什么话都没说，刘嫖上了马车，离开皇宫，朝着他在长安的住所公主府驶去。

    刘嫖是大长公主，又得太皇太后宠爱，加之这些年长公主府和各方势力的瓜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长安的这处府邸基本上就和未央宫差不多一样大。马车一直驶进府内，停在大堂门口。十几个侍女和仆人拿着各种东西相迎，这排场比皇帝回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坐到大堂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不上吃饭，急忙召集公主府的客卿商议大事。姚叔爱作为文士之首与郭解和他的手下分裂两厢。若是没有见过这架势的人，一定会觉得这就是皇帝上朝，只不过少了山呼万岁的阵仗。此次议事为绝密，大堂周围一百多名家丁护院守卫，任何闲杂人等胆敢靠近，格杀勿论。

    “谁今日派人去刺杀那个小子了？”刘嫖很有威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堂下没人说话，刘嫖的眼睛看到了郭解身上。郭解连忙道：“禀长公主，小人并没有派人，今日一天都在府中训练家丁，从未离开半步！”

    “那这就怪了，除了我们公主府，还有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长安城闹出这么大动静？”

    姚叔爱手捋须髯：“还有一人，长公主别忘了横门天罚之事，有人连横门都敢毁掉，派几个杀手不是什么难事。”

    有人立刻反驳：“苏任刚来，在长安立足未稳便被收押，他如何又能培养出死士？即便有，京兆尹府那是什么地方，岂能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姚叔爱笑道：“我们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苏任，所以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蜀中的那几家商贾在信中说的清楚，苏任此人擅长算计，且有些奇才，我和郭壮士第一次见此人之时也被他骗了。”

    “那是你们两个无能！”又有人起哄：“再怎么说他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从蜀郡那种穷山僻壤出来，能有多少见识？不说天罚，就算是刺客是他的人，可根据线报，那些刺客差一点要了苏任的命！”

    “这正是苏任高明的地方，派几个刺客便让我们想要刺杀他都不行了。”

    刘嫖听着下面的人越说越偏，不耐烦的出声：“今日找你们来是要你们想办法，不管是治罪还是别的，总之苏任必须死，不是听你们夸奖他？姚叔爱，我儿受伤和你与郭解脱不了干系，若是不能解决此事，为我儿报仇，哼！”

    郭解吓了一跳，连忙躬身施礼。姚叔爱却微微一笑：“长公主放心，我已经有了计划，不过……”

    “咳！”刘嫖咳嗽一声，望了一眼堂下那些伸长脖子正准备听姚叔爱说话的人：“你们都退下，今日的事情若是传出去，算了，我也不说了！”

    包括郭解在内，所有人全都退了出去。等到仆役关了大门，姚叔爱面带微笑，走上主位，在刘嫖身旁坐好，很自然的伸手搂住刘嫖的肩膀。顺手抓起桌上的酒杯，递到刘嫖嘴边。

    刘嫖非但不怪罪，反而往姚叔爱身上靠靠，喝了一口酒，微微一笑：“说吧，如何才能杀了苏任？”

    姚叔爱放下酒杯，将刘嫖横抱怀中，一只手便钻进刘嫖的袍服之中：“我已经打听过，苏任此次来长安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文党和董仲舒，文党的罪责尚可，以赎买倒也不难，而董仲舒，长公主应该知道是因何下狱的吧？”

    “嗯！”刘嫖眼神迷离，四十多岁的妇人，两颊潮红，眉头紧皱，一副既痛苦又享受的样子。

    姚叔爱微微一笑，伸入刘嫖袍服中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所以，只要将苏任和董仲舒连在一起，太皇太后对儒生恨之入骨，赵绾、王藏都快要死在廷尉所了，若让太皇太后知道，苏任也是儒生，长公主请想，会是什么结果？”

    “啊……！”一声娇喘，刘嫖翻身将姚叔爱压到身下：“我的这些客卿中，就你最聪明！”

    陈敎已经在大堂外站了老半天。半个时辰前就看见郭解等人出来，陈敎想要进去，却被告知长公主和客卿姚叔爱正在商议大事。不得已陈敎只能等着。然而，空旷的大堂里，回音很好，刘嫖和姚叔爱在里面搞出来的响动，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陈敎面红耳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陈敎为难的时候，堂邑候陈午从外面进来。陈午乃开国功臣陈婴的孙子，袭爵堂邑候。自从娶了长公主刘嫖之后，一开始倒也夫妻恩爱、相近如宾。慢慢的，陈午觉得刘嫖跋扈，便逐渐与其疏远。搞到现在，一个住在堂邑侯府，一个住在长公主府，就差老死不相往来了。

    “出来！刘嫖，你给我出来！”陈午很愤怒，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

    陈敎一看，慌忙跑下台阶，跪在陈午面前：“父亲何时回来，孩儿没能迎接，还请父亲赎罪！”

    “刘嫖呢？”陈午本来就长的黑，眼看着就要五十了，整天在外面游荡，就越发的黑了。

    陈敎闻到了淡淡的酒气，知道父亲又不知去哪里喝酒：“母亲不在，父亲有何事可否告知孩儿，等母亲回来，孩儿一定转告！”

    “滚！”陈午一脚将陈敎踢开：“学会给你母亲遮掩了？我的眼睛没瞎，他的车驾就在那边，说他不在？”打完陈敎，陈午直奔大堂。

    陈敎见不好，连忙起身追过去，搀扶着已经有些东倒西歪的陈午：“父亲，你喝醉了，孩儿扶起去厢房醒醒酒！”

    “醒什么酒？我根本就没醉，今日我就是来问问，你母亲是怎么对待你兄长的？”陈午被陈敎拖的脚步很慢，也稳当了不少：“堂堂堂邑候公子，长公主的儿子，竟然就让一个商贾差点砍死，到如今朝廷竟然不闻不问？你母亲就是这么做母亲的？平日里跋扈也罢、不贤也罢，我都忍了，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忍！她若不替你兄长报仇，为父就去找陛下，找太后，找太皇太后！”

    “吱呀……！”大堂的大门打开，刘嫖站在门口，衣衫经过整理，可发髻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收拾好的。刘嫖望着陈午，陈午的酒立刻醒了一半：“好，你去，你去找陛下，找太后，找太皇太后！就你这个样子能进去宫门再说！”

    姚叔爱满头的汗，脸上还有一个明显的红印，对陈午施礼：“堂邑候不必着急，小人已经和长公主商量出了一个办法，大公子的仇一定要报，凡是不将我们长公主府和堂邑候府放在眼里的人，全都的死！”

    陈午不是傻子，见两人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气急败坏的用指头指着刘嫖和姚叔爱：“你，你，你。你们……”

    “父亲！”陈敎叫了一声，陈午没有反应。陈敎就感觉扶着的父亲越来越沉，全部的力量都朝他身上压过来。又叫了几声，陈午还是没有反应。陈敎急了：“来人，父亲！父亲！”

    陈午两眼圆睁，瞪着刘嫖和姚叔爱，嘴角流出了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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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钱能通神

    庄青翟来的时候，发现站岗的公人倒在地上，淡淡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抬脚踢了踢那名公人，竟然毫无动静。庄青翟连忙推开房门，苏任就躺在榻上，和衣而卧，面目朝里。庄青翟长出一口气，这才翻身出门，收拾那个在执勤的时候喝酒的公人。

    惨叫声从窗外钻进来，苏任翻了个身，眉毛皱了几下，招呼服侍他的小厮：“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厮连忙道：“是御史大夫正在处罚犯错的公人。”

    “哦！你去让他们换个地方，吵的人都没法睡觉了！”

    小厮有些为难，磨磨唧唧的不敢去。苏任无奈，慢慢起身，小厮连忙过来替苏任洗漱。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一夜未睡，刚刚躺下又被吵醒，苏任有些烦躁：“算了，人家是御史大夫，你也指挥不动，去将庄御史请来，我有话和他说！”

    “诺！”小厮如蒙大赦，连忙出门而去。

    庄青翟满脸怒气的进来，处罚那名公人并不是因为他喝酒。庄青翟很清楚，京兆尹直属陛下，任何人都不敢在执勤的时候饮酒。当然唯一的原因是有人使坏，是谁？不问都明白。只是庄青翟不明白，明明被人灌醉，那公人竟然毫无知觉，只是说有人用带着酒气的绢帕捂住了他的嘴。

    苏任的黑眼圈很重，他很少熬夜，也不擅长熬夜。用冷水净面，凉凉的感觉让苏任舒服不少。擦干脸上的水，苏任又开始漱口，没有牙刷和牙膏，用盐干这事情苏任极度不适应。可以说，从苏任一脚踏进大汉之后，就很少有觉得舒服的时候。

    庄青翟就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苏任做这一切，一声不吭，脸色不好。等到苏任一切结束，正要吃饭的时候，庄青翟终于忍不住了：“咳！说吧，有什么正事？”

    苏任笑着看了庄青翟一眼：“庄御史可曾用过？一起如何？”

    庄青翟腮帮子动了动，是在咬牙，苏任看的很清楚，示意庄青翟坐，一边吃饭一边道：“这件事不能怪那个公人，他是被我迷晕的，有些事情不适合让他知道！”

    “哼！你还要干什么？”

    苏任吃的很香，笑了笑：“我知道了我老师文太守罢官下狱的真相。”

    “你想干什么？”庄青翟不等苏任把话说完，急切的问道。

    苏任还是面带微笑：“放心，我不会胡来，不过有些人要为他们做过的事情负责！”

    “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庄青翟已经近乎歇斯底里了，一把抢过苏任手里的碗。

    苏任无奈的摇摇头，又拿起一个面饼，就菜继续吃，没有理会庄青翟。庄青翟已经怒了，抬脚将苏任面前的小几踢翻，汤水洒了苏任一身。苏任很喜欢看庄青翟气急败坏的样子，非但不生气，抖着身上的污渍，有些嫌弃，有些无奈。

    庄青翟一把拉住苏任的衣领：“说！快说！”

    “我不会在长安惹事，这点你可以放心！”

    “不在长安？在蜀郡？”

    “哦！原来庄御史也知道呀！我问了你们这么多次，没有一个人告诉我，那我就只好自己处理了，这不能怪我，这么做是被你们逼迫的。”

    “你还真不怕把事情搞大！”庄青翟已经气的浑身都在颤抖，缓了好久，长出一口气：“今日来我就是要告诉你，要救文党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可你却要把事情搞大，你就不怕文党再也出不了廷尉所？”

    苏任抖抖手，在仆人端来的水盆里洗了洗手，准备脱了自己的外衣：“不就是钱嘛！庄御史应该知道，我是商贾，还是蜀中最大的商贾，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你！”庄青翟被苏任气到了：“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苏任摇摇头：“不能，但能解决我老师的事情，我已经派人打听了，只要缴纳两百万钱，我老师就可以出来，老师的年纪大了，做不做那个蜀郡太守他应该不会太在乎！”

    “好！很好！”庄青翟咬着牙：“来呀，送苏先生出去，劫持和伤害堂邑候公子的事情不由京兆尹负责，至于谁来处理这件事情，自有宗正和陛下、太皇太后指定的人来处理。”

    “呵呵呵，感谢御史大夫！”苏任对庄青翟深施一礼。

    庄青翟一笑：“不用，只要苏先生走出京兆尹府不要后悔就行！”

    重新踏出京兆尹府，这是自由的味道。只不过两天时间，苏任却觉得过了好久，以前听说出狱的人都会有感慨，自己现在也就是这样的感觉。司马相如、冷峻、霍金和黄十三、崔成儒、苏凯等人都在门外等候，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接到的消息，来的这样齐让苏任有些意外。

    霍金一下扑到苏任怀里，眼里竟然还有泪花。苏任拍拍霍金的后背，笑了笑。庄青翟和汲黯将苏任送到门口，望着一群年轻人。汲黯扭头看了看庄青翟，庄青翟却没有看他，而是冷眼看着苏任。

    司马相如上前，深施一礼：“感谢二位先生这两天对先生的照顾！”

    司马相如当年在京城的时候见过庄青翟，以他的职位没能和庄青翟有深交。如今庄青翟已经是御史大夫，而司马相如却是个白衣，身份相差太大，就更加没有接触的机会。庄青翟看了一眼司马相如，对这个才名远播的才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转身，庄青翟一句话没说进去了，汲黯摇摇头也跟了进去。苏任望着两人的背影，拉着司马相如道：“人家是当官的，咱们只不过是普通百姓，不是一个档次！”

    高高兴兴的回到长安的家，董倩和冷月等人都在等候，按照苏家的习惯，这样的情形下，一顿团圆饭必不可少。没人提及苏任在京兆尹府这些天的辛酸，大家都说着高兴的话。大家都高高兴兴，欢迎苏任回家，就连董倩也没有限制苏任多喝几杯。苏任回来，便一切雨过天晴。

    欢迎仪式结束，该高兴的人高兴去，该休息的人休息去，有事的人自然要说些事情。文党既然有机会出来，那就不能放弃。

    司马相如缓了一口气：“钱不是问题，可太皇太后那边如何？”

    崔成儒点点头：“朝廷有罚铜恕罪的办法，但这件事没有太皇太后点头，恐怕文太守未必能出来，必定将文太守罢官下狱是太皇太后，若是我们从别的方向想办法，馆陶公主那边一定会兴风作浪，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咱们这边没人能去向太皇太后说这件事，等于没有机会。”

    “事在人为！”苏任道：“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事情就看我们有没有钱！既然现在咱们有钱，那就没有问题，只不过是钱多钱少的事！”

    “那咱们找谁？”

    “许昌！”苏任说出这个名字，让众人都不由的愣了一刻。

    “丞相许昌？”

    苏任点点头：“能在太皇太后面前说上话的人也只有他，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如何搭上许昌这条线！”

    崔成儒想了想：“要和许昌搭上关系，我倒可以试试！”

    “真的？太好了！”冷峻连忙拱手行礼。

    崔成儒呵呵一笑：“在长安一年多，倒也认识了一些人，既然苏先生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老朽也就豁出去了！”

    苏任点点头：“那就有劳崔老先生，我等静候你的佳音！若需要用钱，不用担心！”

    “诺，老朽一定尽力！”

    许昌作为丞相，可以说是大汉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高官，除了太皇太后之外，大汉朝就属他最大。有时候就连太皇太后的旨意，许昌都能表示反对。想当年自己寂寂无闻，一直沉默，好不容易有了掌握朝堂的机会，就算再没有什么野心的人，到了这个地位都会有些想法。太皇太后如今眼瞎，许昌差不多已经是大汉朝的半个主人。

    一边喝着淡酒，一边看着奏折，很多事情他都觉得手下众人太不像话，无论大小事情都要他这个丞相来处理，那要手下那些人干什么？管家推门进来，恭恭敬敬的给许昌行礼，许昌瞥了一眼，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丞相，这里有一封信！”管家双手将手中的绢帛递到许昌案头。

    许昌皱了一下眉头：“何人的？”

    “是崔成儒派人送来的，希望丞相看一下！”

    “崔成儒？那个给朝廷卖马的蜀中商贾？”

    “正是！”

    “哼！商贾竟然都敢给吾写信，拿出去，烧掉！”

    管家没动：“丞相还是看看再说吧！那个崔成儒很有诚意！”

    许昌嗯了一声，抬头望了望自己的管家，管家连忙把头低下。许昌笑了，缓缓拿起那张绢布：“他给了你多少好处？这些商贾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我要建议太皇太后，将这些奸商统统抓起来，抄没他们的家产，然后……”

    后面的话，许昌没有说完，便被绢帛吸引住了。两只眼睛放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了看绢帛，又看看管家，过了好久才道：“人在何处？”

    “就在门外，带着两辆马车！”

    “请他进来，哦，对了，从后门进来！”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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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出奇的安静

    太皇太后窦氏深受打击，却并不生气，必定那是她疼爱的外孙女和孙媳妇。苏任的小伎俩她看的清楚，当时没有阻拦，就是想看看结果。窦氏从小便和孤儿差不多，入宫以后各种事情她也见过不少，那些为了利益自相残杀的儿子，为了权利暗中使坏的兄弟。就连她小儿子梁王刘武的死，也和大女儿馆陶公主刘嫖脱不了关系，所以她没有生气。

    在屋里子坐了一夜，不让任何人进来。屋子里有没有点灯她不知道，她也不想见到光。天亮的时候她想明白了，或许眼瞎是一件好事，让她看不见那些丑恶的嘴脸，也看不见血腥和罪恶。

    有人推开房门进来，听脚步知道是她的贴身宫女。宫女在窦氏身后停下行礼：“禀太皇太后，柏至候丞相许昌求见！”

    窦氏没有说话，依然静静的坐着，宫女又说了一遍。窦氏深吸一口气：“让他进来！”

    长寿殿里没有点灯。门和窗户都紧闭着，显的有些黑。许昌适应了好久才缓过来，连忙跪倒施礼。

    窦氏艰难的转过脸，一夜未睡，又苍老了几分，头上的白发更加明显，披散下来，遮住了脸。身后的窗户透过来光，让许昌看不清面容。没有得到窦氏的回应，只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起来吧！赐坐！”

    “谢太皇太后！”许昌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施礼，这才在侧面坐下。

    “你来有何事？”

    “禀太皇太后，微臣昨日接到蜀郡的一封奏疏，臣不敢私自处置，特来请示太皇太后。”

    窦氏冷笑两声：“你乃丞相，有何事不敢自己处置？蜀郡的事情还真够多的，董仲舒去了一趟蜀郡，便和那些儒生一起撺掇陛下，不让哀家插手朝政，此事还没有了结，蜀郡太守文党又将蜀郡郡兵毁于一旦，这么多事情你们都没有向我这个瞎老太太禀报，现在能报出什么？”

    许昌静静的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窦氏又道：“堂邑候公子的事情可有眉目？都过了这么多天了，庄青翟竟然没有一点头绪？你这个做丞相的就没有问问？”

    许昌连忙伏跪余地：“太皇太后息怒，微臣有罪！”

    “呵呵呵！”窦氏干笑几声：“有罪，有罪！你们天天在朝堂上说有罪，在我面前说有罪，真的认为自己有罪的有几个？好，既然你说自己有罪，那我就给你降罪！身为丞相，处事不明，让三朝老臣蒙受冤屈！文党的事情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馆陶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老婆子我眼睛瞎了不成？”

    许昌趴在地上一声不吭，他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来，至少在听到苏任诊病经过之后不该来。很明显，窦氏将对刘嫖的失望和气愤全都栽到了他的头上。可许昌又能说什么？

    一阵狂风暴雨，许昌颤颤巍巍的跪着。窦氏今天很能说，足足小半个时辰都在生气，许昌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答窦氏，只能用一句句，太皇太后息怒，微臣有罪来搪塞。眼看着许昌已经跪不住了，全身被汗水湿透，窦氏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

    “哎！起来吧！都一大把年纪了，在这世上还能留几天，规规矩矩的做好自己的事情，馆陶被我宠的已经不像个样子，总觉得她是我的孩子，你也是有孩子、孙子的人，要理解哀家，哪家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馆陶做错了事，哀家只能往你头上推，你不会怪哀家吧？”

    许昌的脑袋都要磕破了：“太皇太后仁德，微臣岂能责怪，一切都是微臣的错，与太皇太后无关！”

    窦氏缓了口气：“刚刚你说，蜀郡又有事情，何事呀？”

    许昌眼睛一转：“文党这些年在蜀郡除了治理地方还修学教人，自文党罢官下狱之后，蜀郡的那些学子便开始上书，大多都是举孝廉的人，微臣觉得难办，这才来想请太皇太后劝劝馆陶公主，能不能……”

    “你们是害怕了吧？”窦氏笑道：“巴蜀之地乃是我大汉龙兴之地，先祖高皇帝出巴蜀而有天下，蜀郡不可乱！你还算清楚，这一点看的准！”

    “微臣也是一时糊涂，请太皇太后降罪！”

    “罢了罢了！既然做错了那就得改，传哀家旨意，赦文党之罪，念其三朝老臣，上了年纪就留在长安吧！”

    “太皇太后圣明，微臣谢太皇太后宽恕！”许昌连连叩头，却没有急着走，慢慢长起身子，看了窦氏一眼，几欲开口又不知该怎么说，过了好久才道：“放了文党，那大长公主那边……”

    “哼！她还想如何？难不成哀家也要看她的脸色？”

    “不敢！微臣这就去放了文党！”

    窦氏摆摆手，示意许昌可以出去了。走出长寿殿的那一刻，许昌长出一口气。他虽然是丞相，可这丞相是建立在太皇太后窦氏信任的基础上。今天他是感觉到了，窦氏若真的发火，或者没有刘嫖在前面替他挡着，就凭他许昌的威望指定是万劫不复。

    带着浑身的冷汗，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管怎么说，崔成儒让他办的事情办成了，而且连赎罪的铜钱都省了，崔成儒是不是该增加些筹码，再给一百万钱不多吧？

    爬上自家马车，管家连忙递给许昌一杯淡酒，见许昌满面的笑容，便问道：“主人，是不是成了？”

    许昌一笑：“差一点连我也搭进去，太皇太后暴怒，哎呀！不过，幸好成了，告诉那个崔成儒，这点钱可不够！”

    “诺！”管家也是满脸堆笑：“小人明白，崔成儒的后台是苏任，苏任是蜀中最大的商贾有的是钱！主人这一次帮了他们这么大个忙，他们一定会好好谢谢主人的！”

    许昌微笑着点点头。马车沿着长乐宫的宫墙一直往东走，那边就是丞相府。在丞相府的对面是太尉和御史大夫的府邸，大汉朝除了皇帝之外，权力最大的三个人竟然住的这么近。若放在现在，一颗导弹下去，大汉朝非乱不可。庄青翟从门缝里看着许昌的马车回来，又看见许昌的步伐很轻松，一转头吩咐身后的小厮。

    “去，去馆陶公主府门口盯着，若是丞相府有人去，立刻报告！”小厮转身要走，庄青翟又连忙拉住：“还有，馆陶公主若是进宫，也报告！”

    “诺！”小厮答应一声，连忙带人去办。

    庄青翟一直看着许昌进了府门，丞相府的大门重新关上，这才缓缓起身。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头沉思。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昨天崔成儒去丞相府的时候，庄青翟也是趴在门口这么看着，却没看见崔成儒进去。今天早上，许昌进宫的时候，庄青翟还是趴在门缝中这么看着。

    不是庄青翟喜欢这样，他也是被逼的。丞相、太尉、御史大夫，本就是大汉朝统御天下的三位重臣，虽然说地位一样，可谁都知道掌管的事情不一样。丞相差不多就是半个皇帝，皇帝有的权利他也有，皇帝没有的权利他还有。而御史大夫不同，监察天下诸官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要不要处置那些他们监察出来的官，还得看丞相和皇帝。

    汲黯就坐在庄青翟府上的偏厅里，他不是一个人，大行令王恢也在。两个人都不说话，等着庄青翟。庄青翟一进门，汲黯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异样来？”

    庄青翟摇摇头：“没有！正因为没有，才让我觉得奇怪！”

    王恢苦笑道：“有什么奇怪的，崔成儒送给许昌一百万钱，足够许昌卖一回老命！”

    “我不是说许昌爱钱，而是说许昌竟然敢不顾及馆陶公主的意思！”汲黯连忙解释：“要知道，当初治文党的罪，可是馆陶公主授意的，以馆陶公主的性格岂能这么善罢甘休？”

    王恢笑笑：“此一时彼一时？太皇太后如今眼睛不好，哪有那么多时间处理这些事情？和陛下之间的问题都够她老人家忙的了。”

    庄青翟抬起手，停止了二人的议论：“这件事的确有些问题，以馆陶公主的为人和性格，绝不会对苏任这般轻饶，就算没有文太守的事，就陈须断了一臂的事都够苏任死几回了，老夫已经放苏任回去三天了，馆陶公主府竟然一声不吭，你们不觉得奇怪？”

    “或许真的因为皇后的口误，让太皇太后和馆陶公主之间有了间隙？”

    庄青翟摇摇头：“再怎么有间隙，那也是母女，苏任一个外人能有多大的能量？依我看，馆陶公主肯定有大计划！”

    汲黯点点头：“对了，昨日听说堂邑候病了，至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我派人打听过，好像是馆陶公主和面首的事情被堂邑候撞破，气怒交加之下一病不起。”

    “哈哈哈哈……”王恢笑的很大声：“这下有好戏看了，皇家的面子要被这个女人败光了！”

    庄青翟瞪了王恢一眼：“这是馆陶公主的私事，何况她嫁给了堂邑候，和皇家没有关系，此事不可宣扬，就当我们不知道。”

    汲黯点点头，王恢也不好意的点点头：“那陛下要求的事情怎么办？若馆陶公主有更厉害的手段，咱们怎么应对？”

    “还能怎么办？如今我们已经在陛下的船上，想下船你们觉得可能吗？哎！”庄青翟叹了口气：“也只能一口气往下走，但愿太皇太后撑不了多久！”

    三个人同时变得沉默下来，没人再往下接话。庄青翟尴尬的咳嗽两声，端起身旁的酒杯，默默的喝了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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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心灰意冷的文党

    苏任没有想到，许昌这么快就把事情办成了，还办的这么干净利落，不但省了二百万赎罪的铜钱，还能让文党留在长安.事情出奇的顺利，大家都很高兴，既然能救出来一个，自然能救出来第二个，所有人高高兴兴。只有司马相如和苏任明白，董仲舒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再过几天文党就可以出狱，据说要被任命为太史丞，虽然没有郡守那么风光，那可是可以上殿面君的官职。另外一个，太史丞算是国家档案馆副馆长，以文党的性格，或许更喜欢这样的职业。

    说起太史丞，苏任不由的想起了太史令。当今的太史令司马炎乃是大名鼎鼎太史公司马迁的父亲。论时间，司马迁应该只有四五岁年纪，远远没有到写《史记》时候。苏任很想认识一下这个受了宫刑还能如此坚持的人，只不过没有机会。

    既然文党要做太史丞，苏任作为文党的学生，拜访太史令家就有了可能。眼看着已经到了中午，派去接文党的冷峻和霍金等人依然没有回来。苏任急的团团转，这里是长安，很多事情出现变故的机会太多。就馆陶公主这次一声不吭，就让苏任觉得奇怪。

    刘高兴奋的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先生，来了，回来了！”

    屋子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苏任第一个就冲出了门外。院子里张灯结彩，和过年差不多，饭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苏任紧跑两步，率先跪在院中，身后的众人和仆人、下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文党瘦了，精神倒还可以。原本满头的白发变的稀疏了，眼睛里满是平静。冷峻和霍金一边一个搀扶着，一步步走下台阶。

    “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这个头是苏任真心实意磕的，虽然他和文党之间只是挂名的师徒，在蜀郡这么多年文党一直将其当做儿子一样溺爱照顾。

    大家留下了欣慰的眼泪。文党上前将苏任扶起：“子恒！”就说了这两个字，便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鬼门关走一圈，不由的让人感慨，回想起来就和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苏任连忙上前搀扶住文党，一边走文党一边慈祥的微笑，让人觉得他不是进了一趟廷尉所，而是出去云游，让家中的孩子们担心了。

    尝了一口香茶，文党吐出一口气：“还是子恒的茶好喝，这长安的茶汤比起咱们蜀郡的清茶简直是天壤之别！”

    众人笑笑。文党拉着苏任的手：“老夫常言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便是收你为徒，如今看来何止这辈子，再过几辈子老夫都觉得不亏，这次若不是子恒和诸位相救，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

    苏任打断文党的话：“学生受老师大恩，老师蒙难，学生岂能坐视不管，既然有能力，那就要营救，老师如今安然无恙，给学生一个尽孝的机会，学生求之不得！”

    文党笑笑，拍拍苏任的手背：“好！老夫不说了，今日高兴，咱们就说些高兴的事！”

    圆桌大宴是苏家的传统，文党在蜀郡也经受过几次，倒也不觉得奇怪。为了庆祝苏任的老师文党出狱，苏府全家上下无论大小，都有吃一顿大宴的机会。为了感谢下人和仆役这些天来对苏府的照顾，苏任给每人赏钱五十，酒一坛，肉一斤，让苏府上下全都热闹热闹。

    多喝了几杯，霍金的话最多。不等众人散席，便站起来问道：“太守阿公，您在廷尉所有没有见到董先生？他现在如何了？”

    所有人全都停下了筷子，冷峻和苏凯瞪着霍金，霍金把脸一撇：“咋了？你们都想知道，没人问我就问问！”

    文党放下筷子，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董倩：“贤侄女放心，还别说，我在廷尉所真的见到了你父亲，好还，董先生并没有被如何，他回长安比较晚，赵绾、王藏的事情和他的关系不大，现如今只等此事有个结论，若董先生没有被牵连其中，朝廷会放董先生的。”

    董倩盈盈下拜。文党又安慰了几句，这才摸着眼泪坐下。好端端的气氛，被霍金搞砸了，冷峻狠狠的踹了霍金一脚，霍金连忙低下头不再言语，一顿宴会也就草草的收了场。文党刚出狱，需要休息，自有刘高殷勤招待。苏任和司马相如、崔成儒、冷峻等人默默的坐在大堂里看着仆人收拾残局。

    “崔先生，有没有办法让董姑娘去廷尉所看看董先生？”冷峻第一个出声。

    崔成儒想了想，看向苏任，见苏任也在望着他，道：“按律法来说，倒是可以，不过董先生这件事不比寻常，能不能办到我也吃不准，这样吧，我尽力而为！”

    “多谢崔先生！”苏任连忙站起，给崔成儒行礼。

    崔成儒还了礼：“此事比较难办，先生和诸位要有心理准备！”

    “崔先生放心去办，办成办不成都没有什么！”

    “谢先生体谅，老朽一定竭尽全力。”

    一直没有吭声的司马相如突然道：“董先生的事情的确不好办，刚才文太守在宴间的话让我有所联想，这一次文太守能顺利出狱，馆陶公主府安静的有些奇怪，董先生和文太守不一样，咱们若是还继续明着做这件事，我担心……！”

    “什么意思？直说！”冷峻没有听明白。

    司马相如接着道：“我的意思是，若馆陶公主将咱们和董先生的事联系在一起，你觉得太皇太后会如何反应？”

    崔成儒也是一惊，他人老成精，这一年多都在和长安的官吏打交道，很多事情作为局外人他看的清清楚楚，连忙点头：“对！很有这种可能，董先生是因为儒生的事情被牵扯进去，儒生被太皇太后定为忤逆，这罪状可大可小，咱们若被牵扯其间，就算是陛下也未必能救出我们。”

    “那怎么办？董先生咱们就不救了？”冷峻有些着急。

    苏任摇摇头：“一定要救！”

    “那万一……”

    “不能这样明着救，咱们若被牵连进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这件事咱们得另想办法。”苏任想了想：“还是那句话，得从陛下身上做文章，在儒生这件事情上，你我无论是谁都碰不得，也只有陛下可以和太皇太后硬着来，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见到陛下。”

    冷峻苦着脸：“这怎么可能？陛下住在皇宫，咱们这些人哪有机会？”

    事情到了这地步，好像陷入了死胡同，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搭上梯子也够不到。苏任第一次觉得无力，不是没劲，而是有劲没处使。等级森严的社会中，百姓就是蝼蚁，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雄鹰的脚步。默默的回到房中，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想过一万种方法，可没一种能够顺顺利利的接近皇帝。

    半夜的时候，文党推开了苏任的房门。苏任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老师，您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文党笑笑：“睡不着，出来转转，看你房中亮着灯，就进来问问可以和我出来说说话吗？”

    苏任一边点头一边穿衣，跟着文党来到院中。亭子里，石桌旁，师徒二人就坐两边。黄十三端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放在石桌上，又静静的退到一侧。今天是个好天气，月明星稀，只不过长安的天空和成都不一样，这里没有山，四下空旷。坐在成都的家中，四周高大的身影将天空弄的像个井口。

    苏任给文党斟了一杯茶：“听说老师被任为太史丞，那地方很好，有很多书，您应该喜欢！”

    文党点点头：“是呀！记得我第一次来长安的时候，赶着牛车，车上满满当当装了三百卷书，那时候总觉得自己心怀天下，若陛下能用我，我就能让大汉歌舞升平，后来去了蜀郡，先做县长，后为县令，一直做到郡守，自认为兢兢业业，让蜀郡百姓丰衣足食，可是到头来又怎样？蜀郡匪患不绝，郡兵疲敝，到让心怀鬼胎者趁机而起！”

    “哎！”文党叹了口气，接着道：“这一生活了七十多岁，唯一让我自豪的便是办了一座书斋，蜀郡百姓叫他文翁石室，或许百年、千年之后有人还会记得吧？”

    苏任道：“何止千年，数千年都有人记得！”

    文党笑了笑：“可惜我唯一看的上的徒弟却不是出自文翁石室。”

    “我哪有师兄们的才学，不过就是个商贾而已，老师说这话让我汗颜！”

    文党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不必自谦，才学不济可以再学，为人和做事这两样想学也学不来，这么些年我一直看着你，从小小的温水到现如今的长安，你所到之处都会给我带来惊喜，记得当初你和董仲舒的那场对话吗？这段时间老夫在狱中想了很多，儒家未必是最好的，百家争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若还有机会，老夫情愿为一私塾先生，绝不会再踏入朝堂。”

    “老师！”

    文党摆摆手：“我已经写好了辞呈，明日一早便会送上去，过几日就回成都，去那文翁石室做个真正的教书先生！老夫年过七旬，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苏任无言的看着老师文党，想要劝阻却找不到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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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机会就要等

    崔成儒的马车还沒有停稳。人已经下來了。急急忙忙就往苏府里面跑。老头子满头大汗。腿脚既然很利索。几个仆人被远远甩在后面。石宝正在门口和几个护卫说话。见崔成儒的样子。笑呵呵的道：“老爷子。这么着急。”

    崔成儒一边往里跑。一边和石宝打招呼：“大事。有大事。”

    司马相如在院中看书。摇头晃脑。嘴角带着笑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高兴的地方。崔成儒冲进來。满面堆笑：“司马先生。苏先生何在。”

    司马相如见崔成儒的样子。笑道：“看來是有好事呀。咱们家这些天总有好事。文太守顺利出狱。今天不知道崔先生又带來什么好消息。”

    崔成儒很兴奋：“的确是好事。第一时间更新 天大的一个好机会。”

    正在两人说话之计。苏任和文党从后院出來。这些天以來。苏任便随侍在老师旁。虽然文党是个老夫子。别的事教不了苏任很多。各种古文和佶屈聱牙汉代文法和文字给了苏任很多帮助。自从來到大汉朝。苏任每时每刻都在学习。汉代的文字。汉代的礼法。甚至衣着都是苏任学习的目标。越学习越觉得这其中有着很深奥的道理。

    文党看见崔成儒。知道肯定是來找苏任的。便远远的对崔成儒点头示意。停下脚步不在往前走了。苏任施一礼：“老师见谅。估计又有什么大事。学生去处理一下。第一时间更新 ”

    文党点点头：“你是做大事的。陪着老夫这些天真是难为你了。”

    苏任笑笑：“这些天能随侍老师侧。学生学到了不少东西。今后还希望多留在老师边。”

    文党点点头。沒再说什么。转又回后院去了。大堂上几人坐定。有人奉上清茶。崔成儒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一口气将茶水喝干：“先生。好机会。好机会呀。”

    苏任和司马相如都望着崔成儒。崔成儒笑了笑：“在下这些天为了董姑娘见董先生的事奔波。到现在还是沒有办下來。有负先生所托。一直不敢过來相见。今不得不來。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司马相如笑道：“崔老先生怎么还卖起关子來了。说了半天都不说正事。”

    “怪我。怪我。”崔成儒自嘲两声：“看我。都糊涂了。在下虽然沒能办妥董先生的事。不过在下打听到一件事。陛下这几天准备去平阳。”

    “平阳。”

    “是。平阳。陛下的姐姐平阳公主。嫁给平阳侯曹寿。所以封为平阳公主。陛下与平阳公主乃是一母同胞。姐弟的感很好。此次太皇太后因儒生之事将陛下圈在皇宫之内。每只能带人游于上林苑。这几不知为何。陛下忽然提出要去平阳看望平阳公主。太皇太后竟然答应了。”

    “何时动。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苏任连忙问道。

    崔成儒想了想：“就在这两。”

    司马相如道：“果然是个好机会。陛下离宫本就不易。平阳距离长安不远。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若能见到陛下。董先生说不定就能出冤狱。”

    崔成儒带來的消息让苏任和司马相如都有些激动。苏任不是沒想过这种可能。历史中汉武帝因太皇太后窦氏之间的斗争。也曾经去过平阳公主府躲避。只是苏任不知道时间。另一个原因是。苏任的到來让大汉的很多事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不肯定刘彻会不会按照原來的轨迹还去平阳。

    平阳公主因嫁给平阳侯曹寿封平阳公主。平阳侯曹寿乃大汉开国功臣曹参的子孙。当年刘邦开国。大封功臣。曹参以战功累累列为第二位。仅次于相国萧何。被封为平阳侯。建平阳侯国。按照现在的地方來说。大约就在山西临汾附近。离都城长安不到五百里。

    苏任长出一口气：“果然是个好机会。沒枉费我们等了这一场。看來陛下假托曹寿别院和诸臣子之间沟通的事被太皇太后发现。这才迫不得已只能前往平阳公主府商议大事。也给了咱们机会。崔先生。再劳烦你将陛下这次出行的事打探清楚。包括兵马仪仗。何人陪同越清楚越好。”

    “诺。”崔成儒连忙抱拳：“先生放心。第一时间更新 这次就是赔上老命也一定弄清楚。”

    又说了几句闲话。崔成儒告辞去办自己的事。苏任便和司马相如商议他们的计划。既然刘彻要去平阳。那无论如何就得见一面。这如何见面也是有讲究的。突然出现必会被皇帝的护卫当成刺客。杀了也是白死。何况这么大的动静。馆陶公主不会不关注。就算见了面。若是让馆陶公主知道。苏任等人的小命也是不保。

    最好的方法便是能进入平阳公主府。却不让人发现。然后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面见刘彻。可这不是件简单的事。公主府堪比王公大臣。有私兵有护院。若有细立刻就会被发现。想了半天都沒有什么结果。第一时间更新 两个人不仅惆怅起來。眼睁睁的看着好机会溜走。心里都觉得可惜。

    霍金兴冲冲的进來。手里提着一杆长戟。通体乌黑。连戟都是黑乎乎的沒有一点光亮。这杆长戟全部用铁铸。戟杆和戟连为一体。就是一块铁疙瘩。霍金挥舞两下。带着风声。吹到脸上有些疼。

    苏任眉头一皱：“把这东西拿进來干什么。这是你练戟的地方。”

    霍金嘿嘿直笑：“二哥刚送给我的。说今后它就真正属于我了。大哥。你还记得二哥在梓潼外三仙观拿出來的那个袋子吗。里面装的就是这。”

    苏任立刻想起來。那时候就觉得这东西不简单。现在看來他的猜测不假。这根长戟很有可能便是当年西楚霸王项羽的兵器。沒想到冷峻真的送给了霍金。

    霍金又舞了两下：“不错。好东西。不轻不重正好合适。后再上阵绝对趁手。”

    霍金显摆完毕正要往外走。苏任却出声叫住了他：“等等。我记得你老家好像不在蜀郡。你父亲说在什么地方來着。”

    “河东平阳。怎么了。”

    苏任和司马相如同时眼睛一亮。苏任止不住兴奋：“你可知河东还有你家什么亲眷。或者你父亲认识的人。”

    霍金使劲的回想。想了半天。挠挠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得问问我父亲。第一时间更新 离开平阳的时候。说不定还沒有我呢。”

    “來不及了。仔细想。”

    霍金又想了半天。依然摇摇头：“真不知道。怎么大哥要去平阳。说不定去了一说我父亲的名字会有人知道。”

    司马相如点点头：“倒也是个办法。小金子年纪小记不得事。若是到了平阳。说起四哥的名字。或许真有人认识。”

    苏任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跟我去平阳。”

    霍金大喜。颠颠的冲出门外。张罗自己的行李去了。两人看着霍金消失在门外都笑了笑。小孩子家就喜欢到处跑。霍金看上去壮实的像头小牛犊。第一时间更新 实际上不过十六岁。这些年跟着苏任走南闯北野惯了。把他圈在家里不太可能。

    司马相如收回目光：“先生。明便去平阳。这家中……。”

    “我准备带二弟和小金子。家里就交给司马兄你了。为了避免让馆陶公主府抓住把柄。在我沒有消息之前。什么都不要做。还有。若崔老先生能打通关节。便让董倩去见见董先生。也不知道董先生这几个月在里面怎么过的。”

    司马相如点点头：“在下明白。预祝先生此次旗开得胜。”

    苏任笑笑。让黄十三去挑人。准备明一早便动。既然皇帝这两天就要出发。他们必须赶在皇帝之前前往平阳。那样才好混进平阳公主府。等皇帝的车驾一到。别说人。就连苍蝇也别想飞进去。必定皇帝的安危大于一切。

    在大家知道了苏任的计划之后。去的人很高兴。如霍金。留守的人便闷闷不乐。如石宝。苏任望了望蔫了吧唧的石宝。呵呵一笑：“你现在都是护卫队率了。不是小孩子。咱们家里这么大的排场都交给你。你可要尽心。”

    石宝低着头：“我也想去平阳。”

    苏任摸摸石宝的头：“你是不是咱们护卫队的人。”

    “是。”

    “那我问你。护卫队纪律的第一条是什么。”

    “一切行动听指挥。”

    “那我现在命令你。留守家中。照顾好你姐姐还有董姑娘、大妹。以及司马先生。更重要的我的老师文太守也在。这么重要的事。小金子那个毛毛糙糙的格干不了。知道吗。”

    石宝抬头看了苏任一眼。苏任冲石宝挤了挤眼睛：“还有。趁着这段时间。跟文先生学习一下。等我回來你就是我师弟了。说出來都比小金子强。”

    石宝翻着眼睛想了想。点点头：“也是。我是比霍金稳妥。先生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咱们这个大家。”

    苏任点点头。会心的笑笑。

    安慰完石宝。又和其他人说了两句。來到董倩面前笑了笑：“沒事。一定能成功。我已经让崔先生找人让你见见你父亲。若顺利就在这几。见面了千万别哭。别让他老人家担心。”

    董倩使劲的点点头。主动伸手攥住苏任的手：“一切小心。我等你回來。”二人沒有多余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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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惹了众怒的霍家

    出长安，一路往东，走潼关过黄河便是河东地界。苏任几人快马加鞭，一天一夜便赶到了。从来没有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也没有这么快的骑马，苏任差点从马上下不来。刚出长安便感觉两股生疼，到了河东才发现，大腿内侧早就破了，鲜血顺着库管一直滴到脚面。

    顾不上休息，稍微包扎一下，便岔着双腿在路上像鸭子一样走，引来路人笑呵呵的目光。这是一个集镇，按照地图所示，离平阳公主的封地不远。之所以没有直接去，是得找一个合适的人引荐。所有人都望向霍金，霍金一脸迷茫，离家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别说是他，就是霍老四亲来也未必认识。

    霍家庄就是霍金的老家，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只能一边走一边问。这个小集镇名叫松林镇，官道两侧一片接着一片的松林，能在中原大地看见的确不易。松林镇是个不错的地方，小小的镇店，竟然人头攒动，小街道两边摆摊的也不少，苏任还发现了不少蜀郡来的货物。

    喝了一口不怎么地道的大碗茶，苏任摇头晃脑：“好久没有喝过这样的东西了，没想到这地方竟然有，长安那些土鳖真不知道怎么享受！”

    霍金笑笑：“人家是达官贵人，谁会喝这个，只有贩夫走卒才会喜欢大碗茶。”

    “哼，一群土鳖，那茶汤真不是人喝的！”苏任不屑一顾，引起了老板的注意。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听苏任夸奖他的大碗茶，陪着笑脸，又给苏任添了一碗：“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个走南闯北的，这大碗茶可是从蜀郡传过来的，清凉解渴，正是个好东西，几位公子要不要来些点心和野菜？”

    霍金连忙点点头：“好好好，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拿来！”

    店老板高高兴兴的搬来一大堆，虽然看着粗陋，吃起来也不怎么样。不过这么多人连续奔波一天一夜，谁也顾不上味道如何，只顾一个劲的往嘴巴里塞。苏任一边吃，一边鼓着嘴将店掌柜叫住：“问个事，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叫霍家庄的地方？”

    店掌柜见这些人买了不少东西，好几天没有怎么开张的生意，今天一天全把存货买了，心里高兴，便道：“不知道！好像没有！”

    冷峻连忙又问道：“那这里有没有姓霍的人，我这位兄弟姓霍，十几年前离家，今日想回来看看，只不过十几年未归家，这里变的太多不认识了。”

    霍金年纪虽小，个头却很高，到让人猜不出年纪。店掌柜看了看霍金，想了想道：“说起姓霍的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公子认识的人。”

    “没事，说说看。”

    店掌柜一指街道尽头的一座所谓的高门大院：“那里住着一位姓霍的先生，在县里做事，不过……”

    “不过怎么？”

    店掌柜左右看看，神秘兮兮的趴在冷峻耳边嘀咕了半天，见有人来，便急急忙忙闪身进屋去了。

    苏任呵呵笑道：“这是怎么了？什么话还得偷偷摸摸说？”

    冷峻皱起眉头，冷哼一声：“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苏任一愣：“你也中邪了！”

    冷峻将话又传进了苏任的耳朵，苏任摇摇头。任凭霍金怎么哀求，谁也没有再提。不过那人既然姓霍，说不定会认识霍金的父亲，不管人品如何，还是得去问问，这是唯一得机会。喝罢了茶，吃罢了点心，会帐后，一行人朝着店掌柜指的那户姓霍的人家走来。

    正是中午好时候，街道上人很多，松林镇是附近最大的一个集镇，百姓们都来这里赶集。高声的吆喝，低声的咒骂，各种千奇百怪的声音层出不穷。黄十三带人走在两边，用人墙将苏任等人与百姓分开。这次带出来的护卫不多，也就五六个，无不是膀大腰圆的汉子，就这么横冲直撞过来，让逛街的百姓们匆匆躲避。

    没人知道这伙人是干什么的，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苏任很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在后世的那些领导视察，人山人海中，百姓们就这样被警察围在外围，领导频频挥手，引得百姓鼓掌呐喊。苏任也挥了两下手，却没有得到回应，让他的优越感顿消。

    霍家在松林镇来说，的确算的上豪富之家，他家的门楼竟然是土石结构，一道土墙的下半截用的是石头。而且，门口很高，在古代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中，门口的高低和宽阔程度是有严格的规定。皇宫的城门高九丈，宽九丈，其他人决不能超过这个数字。就苏任家的门楼也不过一丈高，一丈宽，这就是普通百姓所能拥有的极限了。

    霍家的门口站着一名少年，怒气冲冲，不断的用石头丢那高大的门板，石头砸在大门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周围围了一圈人，一个个指指点点，却没人上去阻拦。少年的年纪不大，十五六岁，样子长的却不错，与苏家美男子冷峻有一拼。额头宽大，鼻梁高耸，两只大眼睛配上轮廓鲜明的一张脸，引的周围那些少女不断侧目。

    冷峻哼了一声：“不知者霍家主人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引的这位兄弟如此生气？”

    苏任瞥了冷峻一眼，冷峻果然是个单纯的家伙，听了掌柜的两句话，立刻就将这家姓霍的归类为坏人，将寻仇霍家的这位少年引为自己兄弟。苏任很不以为然，给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点点头，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一阵冲撞，从围观的百姓中挤出一条路。

    “让让让让！对不住，对不住！”护卫们话说的客气，身上的力气却一点不客气，挤的那些百姓东倒西歪，有些人想要骂人，转过脸一看，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砰！”又是一声响，那少年将拳头大一块石头重重的砸在霍家大门上，漆黑的大门立刻多了一个寸许的白点。看大门的样子，这少年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大门上到处都是小坑，有新有旧，有大有小。奇怪的是，霍家竟然没一个人出来制止，静悄悄的就和没人一样。

    少年或许累了，解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正要再找一块石头，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女孩，一把抱住少年：“弟弟，你怎么又来了！”

    这女孩身材纤细，出现的一瞬间就让苏任眼前一亮。虽然穿着普通，却掩饰不住明艳的容颜。女孩的出现引起了人群一阵骚动。苏任这才注意到，围拢在这里的大多数竟然都是男人，还是那种那里又女人就往那里钻的男人。这些男人全都将目光锁定女孩，女孩连忙低下头，拉着少年往外走。

    少年大怒：“看什么？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挖下来！”

    人群一阵起哄，这一次有些家伙的言语已经到了调戏的范围，引的少年发怒，俊俏的脸已经涨红，若不是那女子拉着，说不定就要冲上去打人了。

    苏任身边一位老人摇头叹息：“何苦呢？这孩子倒也执着，每有集日都来，这霍家倒也真能忍，给那母子一个交代不就完了，这么大的家业害怕孤儿寡母？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随着少男少女钻进人群消失，人群慢慢散了。苏任听了一个迷迷糊糊，连忙上前拉住那位老人，施礼道：“老丈知道其中缘由？可否告知在下？”

    老者上上下下打量了苏任几眼：“外地来的？”

    苏任点点头。老者气呼呼道：“不管你的事，干完你自己的事情就走吧，知道的这么清楚干什么？”说完扭头就走苏任讨了个无趣。几个护卫立刻拦住老头，老头回头瞪了苏任一眼：“怎么？你也要行恶事？”

    苏任连忙赔笑，示意护卫们闪开。老头再次冷哼一声，嘟囔着走了：“一群纨绔子弟，整天不干正事，这些邋遢事却要打听，纯属吃饱了没事干！”

    没能问到缘由，那少年和女子也消失在人群中。热热闹闹的霍家门前，就剩下苏任几人。望着那扇布满坑洼的大门，冷峻很不想进去。但到了这个时候，不得不进去。在那些还没有离开人异样的目光中，霍金走上台阶，敲响了霍家的大门。

    好久都没人应答，霍金的力量又加大几分，里面更加没了动静。苏任摇摇头，将霍金赶开，敲了几下门，大声道：“我们是从蜀郡来的，有事找霍先生！”

    那些没走的人，继续留下来看热闹，对着苏任几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冷峻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只求里面的人赶紧开门放自己进去。

    苏任又喊了两声，门里有了动静。一个小厮将大门拉开一条缝，伸出脑袋往外看看，见都不认识，这才将门开大一点，自己挤出来，随手又把门关上。苏任笑道：“这位小哥，我们是从蜀郡来的，有件事情需要向霍先生求教，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小厮连忙还礼：“诸位公子见谅，府上有些不妥，还请改日再来吧？”说罢就要进门。

    霍金连忙将大门抵住，怒道：“你家主人也太不晓事了，我大哥这般相求，竟然拒之门外，信不信杀进你家，揪出你家主人，交给刚才那小哥？”

    “杀进去！杀进去！”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霍金这句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立刻沸腾，一个个叫嚣着让苏任等人冲进去，甚至能听见人群后方还有人高呼：“霍家要被人砸了，快去看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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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惊讶

    在霍家的大堂上坐了好一会，那位小厮终于带着一名中年人进来。中年人相貌堂堂，架子到不小。不过苏任到觉得，这样的人即便为官也不是什么大官，只有那些不是官却与官沾边的人，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官，才会如此。大碗茶店的掌柜说这姓霍的在县里做事，想必也就是个曹椽之类而已。

    小厮昂起头骄傲的介绍道：“诸位，这便是府上主人，平阳县吏霍先生！”

    “噗！”霍金一口茶汤喷出去老远，险些把自己呛着。

    霍先生极为不悦，坐在首位皱眉不语。苏任连忙笑道：“霍先生见谅，我这位兄弟没见过官，让先生见笑了！”

    霍先生顺了顺气，摆摆手：“几位今日来我府上何事？”

    “在下蜀郡商贾苏任，今日叨扰实乃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霍先生！”苏任一指正在擦嘴的霍金：“我的这位兄弟也姓霍，十几年前河东遭灾，便随父亲迁往蜀郡，今次我等来长安办事，特地回来看看，怎奈时间太长物是人非，当年的亲眷不知道还有没有，听闻先生也姓霍便来打听打听，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霍先生冷冷道：“吾乃县吏，尔等商贾竟然叫嚣要杀进我的府门，眼中可有王法？”

    霍金呼的站起身：“一个县吏算个屁，我大哥当年在温水任职便是县佐，后来在成都做过市掾、兵曹，直到校尉，你个小县吏最末的官，竟然这么大的架子，难怪让人欺负到门上都不敢出声！”

    “你！”霍先生被霍金说的怒不可遏：“来呀，将这些顽劣之徒赶出去！”

    “谁敢！”霍金呛啷一声抽出宝剑，门外正要进门的护院家丁立刻就怂了。

    霍先生骑虎难下，面前是十几个凶神恶煞之徒，自己在最里面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不由的将眼光放到苏任身上。苏任笑了笑，挥手示意霍金收起宝剑，走上前搂住霍先生的肩膀：“霍先生，此来我们绝没有恶意，就是想问些事情，只要你如实相告，我们绝不会为难你！”

    霍先生咽了口唾沫，刚才的冷静和鄙视早已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胆怯的望着苏任：“公子请问，若是在下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冷峻实在受不了那位霍先生的嘴脸，站起身摇头叹气出了大门。霍家的院子不小，还在街口，看来这霍先生倒也有些本事。虽然松林镇不是什么大地方，在如此繁华之地有这样一套院落倒也不错。仆人和家丁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信步由缰，冷峻便在院子里走走。月亮门内，一个小脑袋偷眼望着他，冷峻一笑，冲那孩子招招手。一名两岁左右的小孩，瞪着眼睛左右看看，鬼鬼祟祟的来到冷峻身旁。小男孩浓眉大眼，和刚才的那个霍先生倒有几分相似完整章节百度(讀！(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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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孟子•告天下

    平阳公主的封地占据整个平阳县。千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这块封地不仅仅属于一个人，平阳侯曹寿占一半，平阳公主占一半，加起来食邑超过万户，算是大汉朝食邑最多的人。

    松林镇就在平阳公主府治下，其东面不远处有一块依山傍水，青草肥美好地方，这里便是平阳公主府的马场。平阳公主乃是皇帝刘彻的同胞姐姐，从小和弟弟一块长大，对自己这个弟弟了解的清清楚楚。知道刘彻喜欢战马，便在这里建了一处马场，从各地收购骏马饲养，献给皇帝。

    卫青就是平阳公主府马场中的一名马童。从出生开始，便是平阳侯府的家奴，若没有意外，他这辈子就会在这里养马，以后结婚生子，男孩跟着他养马，女孩会被送到平阳公主府做佣人或者家妓，最后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这就是卫青的未来和他的人生。

    昨日在霍家门口闹了一场，没有引出霍仲孺。因他私自外出，被马夫头狠狠抽了一顿，并安排值夜。夜很美，卫青喜欢看星星。躺在草料堆上，咀嚼着草根，耳畔听得是马群吃夜草的声音，眼前便是一望无际的星域。常听人说，天上一颗星星，就代表地下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是那一颗。

    他的背很疼，火辣辣的，可卫青不想动。马头的鞭子抽的很刁钻，不但省力，还能打的你皮开肉绽。到也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伤及筋骨。所以卫青被抽了一顿，还能在晚上值夜。

    二姐下午给他带来了药，据说是从公主府偷的，也不是什么好药，抹在身上还招蚊子。看着看着，忽然间就听见一声马鸣，声音很大，叫声很响，一听就知道绝对是一匹宝马良驹。平阳公主府一共有战马一百六十八匹，都是好马。可这匹马的叫声很特殊，卫青从来没有听过。

    一咕噜爬起来，顺手解下一匹马的缰绳，翻身而上，朝着马鸣的地方冲了过去。声音就在不远处，可总是抓不住，等卫青到了刚才鸣叫的地方，那匹马却又去了前面。一程程的追赶，他一定要抓住那匹马，那是一匹好马，若上战场可千里夺旗，可万军之中取对方上将首级。

    “咴……！”一匹战马就在路边的树上拴着，通体黑色，xt下载卫青不由的心花怒放，就是这匹马，高大的身躯，修长的四蹄，结实的肌肉。“好马！”不由的赞叹一声。

    黑马见卫青走过来，瞪着大眼睛瞥了他一眼，一转身，将屁股递了过去。卫青笑笑：“还不愿意理我？”伸手便去抓黑马的缰绳。

    “呔！哪里来的蟊贼，竟敢偷爷爷的马？”树林里一个小伙子提着裤子大声呼喊。

    卫青一愣。黑马见主人来了，抬起后蹄踹向卫青。卫青连忙闪身，狼狈的跌倒在道边的草丛里。小伙子哈哈大笑，一边整理自己的裤子，一边道：“知道黑风的厉害了吧？他只认我，就算是大哥也别想靠近他，能让你抓缰绳已经给你面子了，咬你一口都算是轻的。”

    小伙子倒也客气，没有为难卫青，伸手将卫青拉起来，仔细看了看：“是你？”呛啷一声抽出宝剑：“真是冤家路窄呀！小爷本就想收拾你一顿，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锃亮的兵刃泛着寒光。卫青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不认识：“你是何人？我和你并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少年怒道：“今日中午在我二伯家门口胡闹的就是你，小爷我就收拾你一顿，让你也知道我们霍家不是没人！看剑！”

    一剑劈下，卫青连忙躲避。幸亏道旁树木很多，一个追一个躲便在树林中闹了起来。阵阵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少年一剑眼看着就要砍中卫青，“铛！”一声脆响，比卫青脑袋还大的一柄大斧子伸到了卫青身前，正好挡住了下落的宝剑。

    又来一个大个子，这家伙看都不看卫青，只瞪着那提剑的少年：“先生不让你惹事！”

    “老黄，你让开，夜黑风高的就是杀了这小子也没人知道！”

    “不行！先生来了！”

    一匹白马缓缓而来，后面还跟着一匹红马。又是两个少年，骑白马的那个长的倒也算放正，骑红马的就是一个帅哥。卫青看着这四人，心里开始嘀咕，看样子几人应该是一伙的，而且那个小子说他姓霍，必是霍家的子侄来找自己报仇。

    索性脖子一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落在你们这群小人手里，要杀要刮随便，姓霍的不仁，老天定会收他，我在下面等着姓霍的！”

    拿剑的少年大怒：“你们看这小子不知好歹，趁早杀了了事，咱们还有要事要办！”

    骑白马的少年下了马，上上下下打量卫青，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就和小伙子看大姑娘差不多。倒把卫青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要杀就杀，我喊一声便不算好汉！”

    “竟然有草莽架势？这可不是做大将军的好习惯！”那少年笑了笑，对卫青深施一礼：“在下苏任，对卫壮士仰慕已久，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碰见，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扭头对提剑的少年道：“收起兵器，我有话和他说！”

    拿剑的少年虽然气恼，还是收起了兵器，嘟嘟囔囔的走进了黑暗里。夜风很凉，卫青又有伤在身，放松下来之后后背火辣辣的疼，应该是那些稍微长好的伤口又被挣破了。人家给自己施礼，自己不能不还礼。

    卫青也做了一个标准的礼：“苏公子，在下卫青，不知何事得罪了你的这位兄弟，还请明言！”

    苏任笑笑：“我这位兄弟姓霍，名金，是松林镇霍先生的侄子，这下卫壮士知道了吧？”

    卫青眉头一皱，不等他说话，苏任立刻接着道：“其实这件事卫壮士有些误会，你的姐姐和外甥如今就在霍先生府上，只因你的姐姐乃是逃奴，霍先生不便明说，不过卫壮士放心，霍先生已经答应我绝不会辜负你的姐姐和外甥！”

    “当真？”卫青一下激动起来。自从大姐带着外甥逃离公主府之后，公主府便放出话来，要将逃奴抓回来处死。而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霍仲孺却一声不吭，这在卫青看来，就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怎能对得起自己的姐姐，所以他要替姐姐伸冤，替姐姐报仇。

    苏任点点头：“时机成熟，卫壮士便可以与你姐姐相见！”

    卫青撩衣跪倒，对苏任大礼参拜：“公子的恩情，卫青当牛做马必当报答！”

    “呵呵！”苏任连忙将卫青扶起，他可不愿意看见未来的大汉大将军给自己下跪：“当牛做马就算了，做个兄弟如何？”

    卫青一愣。他是什么身份，公主府的家奴。对方是谁？看衣着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这样的两个人能做兄弟？说出去只怕是个笑话。

    苏任当然明白卫青的心思，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公子，在下苏任只不过是蜀郡的商贾，这几位都是我的兄弟，一个商贾，一个马童做兄弟应该没有问题吧？”

    卫青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低头行礼。霍金又钻过来：“这小子好歹不分，和他做兄弟休想！”

    “滚！”苏任抬脚便去踢霍金，霍金一闪躲过。

    卫青连忙道：“霍公子，是我卫青不明真相，做了错事，请您转告霍先生，日后定当登门致歉！”

    “什么霍先生，应该是姐夫！”苏任口快，此话一出，卫青的脸立刻就红了，只不过天黑看不清楚。

    话说开了，几个人便聊了起来。说起苏任等人的目的，苏任只是摇头微笑。卫青是个实诚的孩子，见人家不说便也不追问。苏任见卫青在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眼光会瞟向霍金的坐骑黑风，知道这个马童是对好马来了兴趣。

    “它叫黑风，是羌地的好马，去年我们几人去羌地的时候，弄来的，卫青兄弟觉得如何？”

    “好马？”说话的时候，卫青的眼光依然没有离开黑风：“从小做马童，见的马多了，像黑风这样的的确不多见！”

    苏任笑笑：“我手里还有几匹好马，虽然不比黑风，倒也是难得一见的良驹，若是卫兄弟喜欢，送你一匹！”

    “不不不……”卫青连连摆手：“苏大哥的马匹也不是白来的，我岂能横刀夺爱！再说，苏大哥视我为兄弟，我却没帮苏大哥什么忙，平白得一匹马，说不过去！”

    “那就将我们引荐给公主殿下，或者平阳侯也行！”苏任望着卫青：“不瞒兄弟，听闻平阳公主和平阳侯喜欢战马，这次来就是想让公主殿下和平阳侯看看我的马，若能买下也不枉我千里迢迢而来！”

    “这……”卫青犹豫了一下。

    苏任道：“若兄弟能够引荐，我便送兄弟一匹！”

    “呵呵！”卫青尴尬的笑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眼看着月亮偏西，天更晚了。几人恋恋不舍的告辞，一直看着苏任几人不断跑远，卫青静静的站在路上，隐约间听见苏任高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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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骏马轻裘正少年

    平阳公主府离松林镇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苏任也就是在赶往平阳公主府的途中，与卫青见面.匆匆相见，又匆匆话别。苏任没有从卫青身上看见大将军的影子，不知道卫青还有什么奇遇，能成为大汉武帝朝最伟大的军神。不过苏任还是很激动，至少他见到了后世那些人只能从史书上看见的人物。

    平阳公主府很大，远远望去和个小城差不多，有城墙，有城门，还有城门口的兵卒。但是，没有进进出出的百姓，显的有些冷清。离着老远，那些兵卒便警惕着擎着手里的兵刃，将苏任几人拦住。

    “干什么的？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赶在这里纵马，给我拿下！”队率一挥手，后面的兵卒立刻围拢过来。

    冷峻、霍金和黄十三立刻抽出兵器，将苏任围在核心。苏任连忙施礼：“军爷见谅，我们不是恶人，小人苏任，乃是蜀郡商贾，特来求见公主殿下！”

    “口气不小，小小商贾竟然想要求见公主殿下！”队率笑的很猥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老子在这里站了两年了，也就远远看看，你们这些小子还要拜见？赶紧滚，老子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们计较，再敢有半句废话，真给你们抓起来！”

    苏任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带钱，递到队率面前：“军爷有劳，我真是有要事求见公主殿下，还请……”

    队率非但没接钱，反而抽出佩剑：“滚！老子还想多活几天呢！兄弟们，轰出去！”

    十几个兵卒立刻涌过来，冷峻和霍金、黄十三也抽出兵刃。苏任连忙摁住几人，对那队率陪着笑脸：“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正正当当的求见被人赶了出来，离开大路，几个人蔫了吧唧，昨天来的时候那些兴高采烈早就没了。在霍仲孺家听说平阳公主府有个马场之后，苏任立刻想到用马来敲开平阳公主的府门。几个人连夜纵马而来，好端端的计划，却连门都没进就被人家轰了出来。

    冷峻叹了口气：“接下来怎么办？以咱们的身份恐怕很难见到公主或者平阳侯。”

    霍金灵机一动：“不如，咱们晚上偷偷溜进去？”

    “呵呵！这是公主府，你以为那些平民百姓家？若是让人抓住，直接砍头，就算是只被发现，也会挖地三尺找出来！”

    “那怎么办？这计划没用了？”霍金有些气馁。

    苏任想了想：“直接的不行，那就只能迂回了，走！”

    “去哪？”

    “马场！找卫青！”

    “啥？那小子？”霍金满脸的鄙视：“咱们是商贾，好歹还算平民，那小子就是个家奴，咱们见不到，他更见不到。”

    冷峻眼睛一亮，望着苏任：“对，去马场！这几日陛下就要来了，平阳公主或者平阳侯不可能不去马场看看，那里没有城墙，咱们还有卫青，机会倒是大一点。”

    苏任笑笑：“走！驾！”

    马蹄翻飞，道路两边的风景不错。一片片树林，一条条小河，偶尔还会有座依山傍水的小湖。湖水清莹，鸟鸣和蝉叫争相呼应。这样的地方本应该慢慢欣赏，可是几人都没有心情，默不作声的骑在马上，只顾赶路。来的时候意气风发，感觉脚下的路转眼即到。回去的时候，心情沉重，就这一点点路，总是看不到尽头。

    马场没有大门，一片山谷中几间马厩和十几个牧人便是整个马场，的确是养马的好地方。按照常理来说，养马的地方水要清，草要肥。马匹喝着清水不容易生病，肥美的牧草有助于马匹的健康。中原大地这样的地方很少，汉人喜欢耕种，只要有稍微平整的地放，便会想方设法往里面种些东西。这样一座山谷，除了皇家和权贵，旁人想都别想。

    陌生人的到来，引起了牧人的注意。尚未靠近，便有人赶过来拦住他们：“尔等可知这里是平阳公主府的马场？还不速速离开？”

    苏任施礼道：“我等是来找人的！”

    领头的见苏任几人衣着华丽，胯下马匹都不是一般之物，不敢轻视。上上下下打量了苏任几眼：“找何人？”

    “卫青！”苏任道：“我等乃是卫青的兄弟，路过此处特来看看他，不知卫青现在何处？”

    领头的眉头一皱，卫青平时干活勤快，做事也放心，可他只不过是公主府的家奴。眼前这几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哪家的公子，就是有钱人家子弟。这样的两种身份竟然称兄道弟，不由的让领头的奇怪：“尔等何人？找卫青何事？”

    “我们是蜀郡商贾，昨日与卫青兄弟说好，有几匹马希望他给看看，若是不错希望能够卖给公主殿下。”

    这里虽说是平阳公主的地方，但是这些牧人都清楚，他们是给皇帝养马，若有好马，公主和皇帝一高兴，让他们脱了奴籍不是难事，甚至于弄个小官也有可能。听说苏任有好马，领头的连忙问道：“马匹在何处？”

    “卫青在何处？”

    领头的无奈，回头示意一人去找卫青。古人重喏，领头的虽然无奈却也无可奈何，他已经想好想要从这些商贾手中得到好处不可能，那就只能从卫青身上下手。

    时间不大，卫青纵马而来。跑的很快，远远的便冲着苏任等人挥手，昨夜匆匆一别，卫青对苏任到有些佩服。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能去羌地，还孤身来到长安。都是年轻人，为何差距这么大？

    “苏大哥，可曾见到公主殿下？”卫青一脸兴奋，只要苏任能将马匹卖了，他或许能分一匹。

    苏任摇摇头：“没有！连府门都进不去，所以来求贤弟，希望贤弟能替我们引荐，公主千金贵体，我等不能相见，能见到管事就行。”

    卫青苦笑，一直身旁的头领：“这位就是我们马场的杨头领，若要卖马找他最合适。”

    杨头领便是刚才那个领头的，听了卫青的话，心里很舒服。斜眼瞥了卫青一眼，从来没有觉得卫青如此可爱、懂事。连忙拱手：“苏公子，马匹在何处？咱们现在可以去看看了吧？若是好马，我一定禀报平阳候，买下你的马！”

    苏任一笑，将卫青找来，就是给卫青一个机会。卫青虽然实诚，却不笨，立刻理解了苏任的用心。苏任点点头：“如此甚好，马匹我也不能带在身侧，不如杨头领让卫青跟着我去牵马，明日一早咱们还在此处看马如何？”

    “好好好！”杨头领大喜，听苏任的意思，马匹不但好，而且多，看来这一次自己的功劳来了。

    连夜派人去长安弄马，估摸着晚上就应该能回来。为了配合崔成儒在长安卖马，蜀中商会专门挑选了几十匹好马送来长安，都是羌地好马，膘肥体壮，身材高大。为了能接近皇帝，苏任下了血本，一口气将这几十匹好马全都弄来平阳，希望用这块敲门砖敲开平阳府的大门。

    一路上，霍金看卫青不顺眼，和黄十三两人走在最后。苏任却对卫青青睐有加，两人谈天说地，从人情世故道战阵兵法。听的冷峻直瞪眼，苏任懂得多他见识过，可卫青竟然能和苏任说到一切就让他有些奇怪。一个公主府的家奴有这般见识的确少见。

    “卫青兄弟可否识字？不知看何典籍？”苏任起了替卫大将军作传的心思，从家奴到大将军，这样的书名一定很吸引人。

    卫青微微笑笑：“河东遭灾那年，父母不得已卖身为奴，受公主殿下起重，小时候倒也学过些字，看什么典籍到让苏大哥见笑了，胡乱翻而已！”

    苏任点点头：“看卫兄弟，也会武艺？”

    卫青又一笑：“又让大哥见笑了，我这武艺比不上霍兄弟，闲暇无事胡乱练练！”

    霍金一听把脑袋扭到一旁。苏任听的出来卫青没有说实话，也只是笑着点点头：“若兄弟有大抱负，就要多多努力，我大汉北有匈奴虎视眈眈，南有蛮夷不服王化，泱泱大国需要的是驰骋疆场的猛将，而非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士，卫兄弟文韬武略尽在心中，他日一展宏图才不枉公主殿下对兄弟的抬爱！”

    卫青一愣，脸立刻就红了。苏任拍拍卫青的肩膀：“既然兄弟有抱负，我提个建议，当有一个目标，而后不屈不挠而行，不瞒兄弟，我虽为商贾却时刻想着封侯拜将，为我大汉驰骋疆场，驱匈奴、除南蛮，让我汉家名声响彻寰宇！”

    卫青一脸向往的看着苏任，被苏任的豪言壮语所感染。重重的点点头：“嗯！”

    一口气狂奔几十里，回到松林镇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几十匹高头大马正从官道走来，昂着头、撂着蹶子，马嘶嘹亮，马鸣高亢。松林镇的百姓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马匹，万人空巷，拥挤在镇口争相观看。卫青高喊一声，打马如飞，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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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基情四射

    “好马！全都是难得一见的好马！”

    卫青摸摸这匹，又摸摸那匹，激动的只剩下这一句话。大批的马匹从松林镇的街道上走过，围观的人群发出啧啧的称赞声。有时候也有平阳侯府弄回来的良马路过松林镇，可那些太少，哪有几十匹来的壮观。大汉朝缺的就是好马，很多县令，甚至于州府的官吏乘坐的都是牛车。

    “苏大哥！这些就是你从羌地弄回来的马匹？”卫青满脸激动，眼睛都放出绿光。

    苏任点点头：“这只是一部分，若是这次生意做得好，再有良马一并送到这里来！”

    霍金看着卫青，就好像上层人士看见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一脸的鄙视：“怎么样？比起你们马场的那些破马强多了吧？”

    卫青笑了笑：“马场的马也都公主殿下和平阳候从各地买来的，有匈奴马，也有西域马，羌马到还是第一次看见。”

    苏任道：“各地的马有各地的长处，匈奴马腿短而粗，格外有利，奔跑起来的速度不是很快，却胜在耐力，长距离的奔跑算得上一流，但速度上就劣了一筹；西域马高大健壮，四蹄修长，马头高大，样子很漂亮，短距离冲刺速度很快，却不善长跑；我们大汉的本地马，呵呵，就不敢恭维了。”

    “虽然大汉地大物博，纵横数千里，可惜没有一块上好的牧场，所养的马匹大都驽钝，驾车拉磨倒有些用处，上阵打仗不行；羌马不错，生长在高原，耐力没问题，羌地一望无际，马匹的速度也不慢，另外羌地多山脉，这些马行走山路险路如履平地！当然，羌马也有劣势，那就是食量大，若按照一般的马匹饲养，迟早养废了。”

    “苏大哥果然是个好马之人，您放心，我们马场有专门的人养马，无论哪里的马匹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卫青听的连连点头，立刻保证会好好善待这些马。

    苏任笑笑：“还没谈成，兄弟就这么肯定平阳候能买下我的马？”

    卫青左右看看，凑到苏任身旁，压低声音道：“到了现在不敢隐瞒大哥，马场名义上是平阳侯府的产业，无论是地方还是人员都出自平阳侯府，可这些马是替陛下养的！只等陛下亲征，它们就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战马！”

    “哦？你见过陛下？”苏任假装惊讶。

    卫青连忙摇头：“我哪有那个福气，陛下何等尊贵，我不过一个马童，可没有那个福分！”

    “若能见到陛下，将这些羌马献于陛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可惜……”

    就在松林镇找了一家客栈，租用了他们的牲畜棚，自有从长安随着马匹而来的马夫照料这些马匹。几个人吃了饭，便准备休息。奔波了两天一夜，困得都不行了，一挨枕头便鼾声大起。这里是松林镇，有霍仲孺撑腰，而且苏任已经放出话去，这些马是要卖给平阳侯府的，倒也不担心有人敢打主意。

    正睡的舒服，苏任就感觉有人推自己。翻了个身接着睡，可那人不依不饶依然不罢手。苏任睁开朦胧的眼睛，见是卫青：“卫兄弟不是在看马吗？怎么来我房中，何事？”

    卫青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苏大哥，已到戌时，咱们是不是该走了？您和杨头领约的是辰时，带着马匹过去走夜路不能太快，我算过了大约需要三个时辰，咱们……”

    苏任搓了搓自己的脸，无奈的只得起床：“你倒是个守时的人！”

    卫青连忙帮着苏任拿来鞋子：“男子汉大丈夫答应的事情就应该办到，不重诺之人，难成大器，这是公主殿下说的。”

    有这么个奸细在身边，一群人只得按照卫青的计划进行。一个个被叫醒，哈欠连天的洗脸。卫青竟然早就让店掌柜准备好了饭菜，睡了四个时辰，肚子里正饿着。吃饱喝足，护卫和马夫们去收拾马匹，其他几个人便坐在客栈的大堂里等候。

    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阴沉沉的感觉马上就要下雨。卫青张望了一会，便急匆匆跑去牲畜棚。霍金气呼呼的道：“这小子一个家奴，竟然对主人这么忠心，也不知平阳侯府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样？”

    苏任笑而不语。冷峻正好看见，便问道：“看样子你知道？”

    苏任摇头笑笑：“不能说！真不能说！”

    收拾好了马匹，一行人再次上路。走了没有五里，果然下起了雨，卫青连忙吩咐马夫将他准备的草帘子给马匹披上，忙前忙后雨水和汗水将卫青浑身浇透。有卫青这个“马夫头”张罗，苏任也不好驳了卫青的好意，只得冒雨继续前行。

    道路越来越泥泞，那些马匹也越来越不好控制，卫青和马夫们干脆弃马，冒雨将马匹全都牵着，一步步的往前挪。苏任等人想要帮忙，被卫青制止了。一则他们不懂马，若是惊上一匹，那就要出大事。另外这个提议是卫青提出来的，遇上这种天气，也不好麻烦这些人。

    当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折腾了一夜，离马场也不远了。就在河边，找了一块地方，给马匹清洗，他们也休息一下。升起火堆，烤着衣服，喝着热乎乎的面糊糊。卫青被雨水浇了一夜，浑身上下不由的颤抖。

    冷峻摸了摸卫青的额头：“没事，暖和起来就好了！”

    卫青连忙起身：“多谢冷公子！”

    看着卫青的狼狈样，冷峻想了想：“有个问题，我一直不懂，说出来你可别介意？”

    “冷公子请讲！”

    “你不过是平阳侯府的家奴，一般情况下家奴虽然对主人也很忠心，可我没见过像你这样忠心不二的，为了主人的事情，哪怕赔上性命都在所不惜！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事情，不知卫兄弟可否相告？”

    两人的谈话没有避过众人，霍金和几个护卫也都听见。昨天晚上卫青不要命的也要将马匹带到马场的事情，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对这个问题也都十分好奇。

    卫青看看身旁众人，一笑：“诸位都是外地人，不知道十几年前河东旱灾的恐怖！那一年整个河东都是颗粒无收，朝廷也没有粮食进行救灾，刚开始的时候吃野草，后来就是树皮草根，只要能吃的全都吃，等这些东西都吃完了，就只剩下吃人了。”

    卫青停了停，将碗里的面汤喝完：“我们家孩子多，两个姐姐两个弟弟，还有我，以及父母，七口人，这么大的一个家庭什么吃的都没有，这是多可怕的事情，最先饿死的是我最小的弟弟，我看的清清楚楚，刚刚埋下去，就被人挖了出来，一抢而空！”

    说到这里，卫青哽咽的泣不成声，不少护卫也跟着落泪，一项叽叽喳喳的霍金也沉默的听着。

    “后来，二弟也饿死了，我不愿意埋，不愿意和小弟一样被人抢去，便抱着二弟的尸首不撒手，那些饿疯了的百姓就来抢夺，我年纪小争不过他们，眼看着他们就要把二弟再一次抢走，大姐二姐和我哭天喊地，怎么哀求都没有用！不能怪那些人，直到现在我都不怨他们，那时候谁也没有办法，但凡有一点办法谁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擦了一把眼泪：“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平阳候来了，他用三石粮米换下了我二弟的尸首，三石粮米，十个人省着吃能吃一个月，我二弟骨瘦嶙峋的尸首可吃不了那么长时间！”

    “再后来，很多人走投无路死的死走的走，平阳侯府也收纳了不少人，我们也在其中，每日里虽然也吃不饱，但至少饿不死，我父母带着两个姐姐和我就在平阳侯府避难，做这些事情平阳候什么要求都没有，对我们这些流民总是带着笑脸，给我们分粮食，给我们发衣物，每次见到他我就有种冲动，这辈子谁要动平阳候，我卫青就和他拼命！”

    护卫们纷纷点头。卫青笑了笑：“再后来我们全家心甘情愿的入了侯府为奴，虽然为奴平阳候对我们很不错，能吃饱饭，有地方住，偶尔还有几个赏钱，咱们这些普通人活一辈子不就是要这样吗？”

    冷峻点点头：“说得好！知恩图报的好兄弟，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我们也交定了！”一群护卫纷纷伸手。

    霍金站起身：“平阳候还算不错，但是比起我大哥就差远了，堂堂侯府救了几个人就自吹自擂，我大哥在蜀郡养活十万元山盗，那才是大英雄！”

    马蹄声声，道路上一群人狂奔而过。跑出去不远，又转了回来。远远的望见苏任这边，大声询问：“对面可是蜀郡苏先生？”

    卫青一看，呼的站起身子，扔了手里吃饭的家伙，朝着马队跑去：“侯爷，侯爷！我们在这里，正是蜀郡苏先生！”

    苏任望着卫青癫狂的样子。脑子彻底短路，听刚才的话，他的猜测完全错了。以为是卫青和平阳公主在曹寿还没死的时候就眉来眼去，没想到竟然是卫青和平阳候曹寿有基情！这结果太让人大跌眼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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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内心的意思

    曹寿，大汉开国功臣曹参的曾孙。不管先祖长的什么样，这百十年来都有了优良基因，无论从精神还是气质，直到外貌全都是出类拔萃的。

    一匹枣红马神骏非常，虽不及霍金的黑风，却比苏任带来的其余马匹好很多。跨下战马，曹寿优雅的往那里一站，卫青扑倒在曹寿面前：“主人，您终于来了！我给你引荐，这位便是蜀郡商贾苏任苏大哥！”

    曹寿冲苏任微微点头，神态潇洒，若有万千少女，必然被其迷的神魂颠倒。苏任不敢托大，连忙行大礼参拜：“小人苏任，见过平阳侯！”

    曹寿现将卫青拉起来，扭头看了看河边那几十匹骏马，点点头：“不错，全都是好马！”这才对苏任道：“起来吧！既然来了，咱们就去马场再说。”说罢，翻身上马，带着家将和卫士，沿着原路纵马而走。

    苏任跪在地上半天，在霍金和黄十三的搀扶下站起身子。河道上到处都是鹅卵石，一跪下去，他便有些后悔，偏偏曹寿过了好久才让他起身，那就只能跪着。撩开衣服，拉起裤腿，膝盖已经有些红肿。

    霍金怒道：“这平阳侯的架子也太大了吧？竟然对我们不理不睬，看样子咱们还不如那些马！”

    冷峻自始至终都没有下跪，作为项家后人，他绝不会在刘家或者刘家的帮凶面前下跪，黑着脸点头道：“纨绔之徒，仗着祖宗的阴德才有今天的高位，若向前推一百年，早就被人剁成肉泥喂狗了！”

    苏任揉着红肿的膝盖，笑笑：“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这就是拼爹的时代。”

    牢骚话可以说，事情还得继续做。赶着马匹来到马场，一进马场范围，平阳侯派来的马夫和马童不由分说便将苏任的战马接手。苏任叹了口气，制止了自家的护卫和马夫与平阳侯派来的人之间的冲突，眼睁睁看着人家将自己的战马弄走。

    卫青站在不远处有些不好意思。对苏任拱手致歉：“苏大哥，我家主人平时不是这样，今日不知怎的！我这就去给他说，让他善待诸位！”

    苏任一把拉住卫青：“不妨事，平阳侯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们等着就是。”

    只露了一面，曹寿便再也没有出来。派来与苏任商谈的就是马场的杨头领。杨头领很客气，说话办事都很到位，将苏任几人请进屋子，派人弄来酒菜，一边吃一边开始谈生意。

    “苏公子，您带来的的确都是好马，我家主人很喜欢，所以决定买了！”杨头领敬了苏任一杯酒：“按照目前的马价，我家主人愿意出两万钱！”

    苏任喝了口酒：“不知是两万钱一匹，还是两万钱全部？”

    “这个吗……！”

    “你们这是明抢呀！”霍金一拍几案，呼的站起身子：“两万钱就想买全部，这样的好马不值一头羊钱？”

    冷峻将霍金摁坐下，也坐在那边生气。杨头领呵呵一笑：“几位公子都是商人，自然知道这做生意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们先出个价，几位如果不愿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几位可以打听打听，我们平阳侯府从来没有做过欺负百姓的事情。”

    “的确是这个道理！”苏任点点头：“来平阳也有几天，平阳侯府的事情也知道一些，整个平阳都在传颂平阳侯的仁义和平和。”

    “既然杨头领这么说，那咱们就继续谈，按照目前咱们大汉的马市，一般的马匹也就八九百钱，好一点的战马一千钱多，我的这些马杨头领也看过，自然比一般的战马要强，所以我的意思是两千钱，杨头领觉得如何？”

    杨头领连连点头：“到底是商贾，这马市的事情知道的很详细，但这件事不能这么看，这一次是你们主动找我平阳侯府卖马，所以价钱就得降一降！最多三万钱！”

    苏任笑笑：“我一共带来五十二匹战马，三万钱，每一匹不到六百钱，正如我兄弟所言，的确不到一头羊的价钱，既然杨头领说了，我便降一降，八万钱，这是最后的底价！”

    “四万！”

    “七万！”

    “五万！”

    “好！就五万！”苏任点头答应。

    杨头领一愣，这个价钱他也没有想到，不由的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任站起身，端起酒杯：“就五万钱！杨头领觉得如何？”

    “公子真的愿意以五万钱出售？”

    苏任点点头：“大丈夫说话算数，这价钱听起来的确便宜的很，甚至连一般战马的钱都不到，杨头领不信也是理所当然，我现在再说一遍，我带来的五十二匹战马，愿意以五万钱卖给平阳侯府！”

    杨头领大喜：“好！来，咱们满饮此杯！”

    苏任摆摆手：“杨头领稍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些马都是上等战马，这么低的价钱出手也是迫不得已，所以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我要在这马场中看着我的马被你们善待，第二，我想与平阳侯见一面！若平阳侯能答应我这个条件，这些战马便以五万钱出售，另外，我保证，日后若有好的战马也送来平阳！”

    杨头领看着苏任说的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端起的酒杯又慢慢的放下：“这个……，恐怕……！”

    苏任道：“若这两个条件平阳侯不答应，就算你们平阳侯府出十万、甚至二十万钱，我的马也不会卖！”

    “这……”杨头领有些着急，想了想：“这样吧！此事我需要禀报平阳侯，至于公子的两个条件能不能答应，我可不敢保证！”

    “理所当然！”苏任率先将自己的酒喝下，对着杨头领微微一笑。

    曹寿就在屏风后，前面的事情听的清清楚楚。卫青站在曹寿身旁，殷勤的给曹寿斟酒布菜，他也听见了外面的谈话。很想出言替苏任说两句，但是他没敢，既然曹寿要偷听，作为家奴决不能坏了曹寿的事。等到外间的酒宴真正开始，曹寿慢慢起身，倒背双手朝后走去。

    卫青抓起曹寿的外袍连忙跟上。说起来曹寿的年纪也不大，今年不过十七八岁，因为继承了父亲平阳侯的封爵，又娶了公主，在平阳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云人物。

    替曹寿披上外衣，卫青低声道：“主人，苏大哥他们带来的都是好马，您……”

    曹寿微微一笑：“你不懂，苏任此来不为卖马，只为留在马场！”

    “啊！这是为何？看苏大哥的样子，锦衣玉食也不为过，留在咱们马场干什么？难不成想替主人放马？”

    “哈哈哈……”曹寿大笑，没有再进行解释。

    没在马场久留，曹寿回到平阳侯府，一进家门便钻进了自己的书房。书房中灯火通明，大行令王恢和京兆尹汲黯连忙上前行礼。礼毕，三人按照规矩落座，将所有的下人和仆役打发出去。

    曹寿喝了一口清茶，这是他托人从成都弄来的新品，气味清香，入口甘甜：“苏任将荼草如此烹制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本候尝过之后再喝荼草汤实在是难以下咽。”

    王恢微微一笑：“平阳侯今日见了苏任，觉得此人如何？”

    “奸！”曹寿用一个字便概括了苏任。

    汲黯点点头：“平阳侯说的很准，苏任此人善于布局，且推断人心，而且多奇思妙想，绝不是池中之物，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王恢点点头：“是呀！这个人虽然年轻，却比我等更懂得世事，若再过几年谁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陛下不日将到平阳，平阳侯准备如何安置这个苏任？这一次看来，他是不见陛下不死心！”

    曹寿一笑：“不是我如何安置人家，人家已经提出要留在我的马场，还要见我！要不然那五十二匹战马就要牵走！”

    “目标很明确！”汲黯道：“那平阳侯的意思是……？”

    曹寿道：“你们马上回去禀报陛下，就说我要会会此人，若此人堪用陛下见一次也不妨，若是此人不堪用倒不如趁早……”

    后面的两个字曹寿没说，但王恢和汲黯心里都明白。二人没有多问，起身告辞出门而去。书房中只留下曹寿一人，沉思片刻，便叫人进来：“你去一趟马场，告诉杨头，就说我答应苏任的第二个条件，至于第一个等见了面再说！”

    喝了一顿酒，睡的就比较早。马场中专门为几人准备了一个房间，霍金呼呼大睡，黄十三坐在门口打盹。苏任和冷峻都睡不着，一条长榻，一个坐在这边，一个坐在那边，互相望着，谁也不说话。天也来越黑，月亮起来之后，虫鸣立刻狂躁起来。这就是秋后的感觉，挣扎了一个夏天的小虫子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释放自己最大的能量，为来年的繁衍准备。

    “你觉得曹寿会答应见你吗？”冷峻首先提问：“就算曹寿答应见你，他也不会将你引荐给皇帝！”

    “我本就没打算见皇帝！”苏任笑道：“皇帝是谁？想见就见？何况太皇太后允许皇帝出来，岂能不派人看着？倒不如和曹寿说说，让他转告皇帝，比我们直接见皇帝好办的多！”

    “那你有几成把握？”

    “一成！”

    “啊！”

    黄十三一个机灵清醒过来，手刚放到剑柄上，敲门声就响了起来。黄十三回头看了看苏任，问道：“谁？”

    “苏大哥在吗？我是卫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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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骂人真痛快

    卫青是为平阳侯的无礼来向苏任道歉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放在任何一个侯爵的封地中，侯爵与平头百姓之间能见一面都是天大的面子，和你说话那是看得起你。没抢没夺已经是破天荒了，作为最底层的普通百姓，你还想如何？

    卫青深施一礼：“苏大哥，我……”

    苏任笑笑：“别说那些话，慢待我的是平阳候，不是兄弟你，过几日我和平阳候面谈的时候，自有话说。”

    “苏大哥就这么肯定我家主人会见你？”

    苏任点点头：“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文不成武不就，唯一一个优点就是看事情比较准，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我可以断定平阳候一定会见我。

    两人正在说话，又一阵敲门声传来。杨头领满脸含笑，开门进来。看见卫青在座稍微愣了愣，旋即又恢复到刚才的样子：“苏公子，这么晚来没有打扰诸位休息吧？”

    苏任连忙起身还礼，卫青也让出自己的座位。杨头领点点头，便心安理得的坐在卫青的位置上。苏任亲自为杨头领倒了杯茶：“来，杨头领尝尝，这是从蜀郡带来的茶，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杨头领连连感谢，看了一眼就惊讶了：“这就是清茶？上次见主人喝过，说是很贵，一两都要上百钱，我们从来没有这福气，没想到苏公子这般客气！”

    霍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鄙夷道：“一两上百钱的也叫好茶？我大哥的这茶从来没买过，有钱也买不到！”

    杨头领和卫青都是一怔。苏任笑笑：“别听他胡说，温水老君观后有一株茶树，近点而已，喝着方便！”

    杨头领轻轻的呷了几口，尝不出好坏，但还是得说说话：“果然是好茶，比那涂草汤好喝多了，略微有点苦，后味却是甜的，只可惜我们这些人这辈子都喝不了几次！”

    “若是杨头领喜欢，下次来的时候给您带几斤，好茶没有，差不多的还是可以！”

    “那就万分感谢了！”杨头领又喝了几口，呵呵一笑：“看我只顾着喝茶，把正事忘了，我家主人已经答应苏公子的求见，至于是否能留在牧场，主人的意思是与苏公子当面商谈！”

    “有劳有劳！”苏任对杨头领施礼。

    杨头领连忙还礼：“说起来我也没办什么事情，跑跑腿而已！”

    苏任从怀中摸出一个大钱袋，捧到杨头领面前：“杨头领对我们多多照顾，感激不尽，这些东西请马场的诸位喝杯水酒，望善待我千辛万苦弄来的羌马！”

    杨头领没有客气，顺手拿了过来：“一定一定！话已说完，在下告辞！”扭头对卫青道：“卫青，这几**就不要干活了，照顾苏公子几人！”

    苏任又是一阵千恩万谢，将杨头领送出门外。霍金冷哼一声：“势利小人！”

    这么一闹几个人全都醒来。既然平阳候曹寿答应要见苏任，那他们就只能在这里等着。不过，按照时间推算，皇帝的车驾已经于两天前启程，再有几天便会到平阳。所以曹寿不会拖太长的时间。第二天，没有接到曹寿要见他们的消息，卫青便领着几人参观平阳侯府的马场。

    马场真的很大，方圆十几里全都包括在内，有河流，有缓坡，有草地，有小树林。十几里的马场和塞外羌地不敢比，却比大汉其他地方的马场强的多。要知道这里养的马不到二百匹，几乎每一匹马都有一个家奴照顾。可以说，这里的马完全享受的是贵宾级待遇。

    “这些就是匈奴马！那边的就是西域马！你们昨日带来的马，就在河边那块，那地方的水草最好！”卫青一边走一边给苏任介绍。

    山谷，有谷自然也有山坡。远远望去，向阳的山坡上，有一个木制的亭子。亭子不高，建造的却极为考究，上山的路也都用一级一级的条石修整了一遍。亭子的位置很好，三面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唯独面对山谷这一面是一大块空地，站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俯瞰马匹吃草，俯瞰群马狂奔。

    一名马童骑着马冲过来，对苏任施礼道：“苏公子，请到山上凉亭！”

    苏任笑笑，他早就看见那边人影晃动，排场很大，便猜到应该是曹寿来了。以他苏任的身份，还没有到平阳候接见的地位，在凉亭中见面，一则不失礼数，二则也能避人耳目。

    苏任道了声谢，领着人就要上山，那马童却拦住其他几人道：“我家主人只请苏公子一人，诸位还是在这里等着！”

    霍金一把将马童摔到地上：“想拦小爷的路？你还嫩点！我大哥一个人上去，你们使坏怎么办？”

    苏任连忙将马童扶起，给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瞪了霍金一眼，对马童道：“这位小哥别介意，这小子就是个浑人，劳烦小哥前面带路，只我一人上山！”一扭头对冷峻道：“放心，我有分寸！”

    一边往山上走，一边欣赏山谷的美景。平阳候的马场真是快宝地，三面环山，即便到了冬季这里的温度都比外面能高一点。一望无际的草场上，战马悠闲的啃食，渴了稍微迈步，便是清澈的小溪。简直就是一张标准的山水田园画，只是缺少了些炊烟。

    曹寿就在凉亭中，一壶清茶，一把瑶琴，仆人手中还捧着棋盘，看样子今日要和苏任下棋抚琴喝茶了。见苏任来，曹寿动都没动，面带微笑的望着他。苏任今天穿了一身灰白色的袍服，全然没有少年的风流倜傥，更像一个垂暮的老者。

    “小人苏任，拜见平阳候！”苏任没有行大礼，只拱手弯腰。

    曹寿点点头：“来，坐，品尝一下本候的清茶，这东西是你的发明，尝过之后我很喜欢，也从品茶中似乎能感受到生活的味道。”

    苏任伸出大拇指：“平阳候果然高人也！品茶的最高境界便是此！自清茶出世以来，从未听人这么说过，倒是平阳候先拔头筹！”

    “哈哈哈……”曹寿大笑：“苏公子的马屁功夫果然了得！”

    “哈哈哈……”苏任也大笑：“平阳候说这些话不就是等着我拍马屁吗？”

    两人笑毕，曹寿亲自为苏任倒了杯茶，又问道：“不知苏公子对抚琴和弈棋可精通？”

    苏任没有客气，端起茶碗就喝了起来：“实不相瞒，小人山野村夫，抚琴和弈棋从未涉猎，这几年到学了一点，也是拿不上台面的东西，岂敢在平阳候面前卖弄，想当初，董仲舒董先生说我是粗鄙之人，开始我没明白，后来仔细想想的确是，不但做事粗糙，为人也庸俗不堪！”

    “董先生倒形容的恰当！”

    苏任点点头：“只可惜大半年未见，不能再受先生教导，实乃心中最大的遗憾。”

    曹寿微笑不语，没接苏任的话。苏任看了曹寿一眼：“听闻董先生在去蜀郡之前，与陛下谈了关于治国的理念，陛下极为赞赏！可此次董先生下狱，陛下为何不吭一声，陛下如此可真让天下忠臣寒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长此以往陛下身边可就没人了！”

    曹寿依然不说话。苏任想了想，接着道：“咱们的陛下文韬武略，必定是千古一帝，流芳万世，若因为此事，让天下有志之士离陛下远去，他日即便亲政又能有什么作为？平阳候乃是功臣之后，又是陛下的姐夫，于公于私都不能看着陛下如此才是。”

    曹寿挠有兴趣的看着苏任，嘴角挂着微笑，始终一声不吭。苏任叹可口气：“哎！没想到呀！这天下间全都是碌碌无为之辈，想我苏任尚在蜀郡之时，就有开疆拓土之雄心，瓦解夜郎，分裂羌地，收拢僰人，可自从来到这长安，满眼看到的全都是自私自利之辈，馆陶公主为一己之私动用军船，丞相许昌为了钱财不择手段，难道我大汉也要和秦朝一样，二世而亡？”

    “大胆！”曹寿啪的一掌拍在石桌上，震的手掌生疼。

    苏任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望着曹寿，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和担心：“平阳候不必如此大怒，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些事情平阳候也看的见，可是你为了自己的地位和财富，就和刚才一样，一声不吭！有你们这些大臣，乃是我大汉之祸，若有机会面见陛下，定让陛下将尔等全部发配蛮荒之地，想想今**们所作所为，配得上人臣二字否？”

    曹寿的脸都气红了，从来没人这样骂过他，一挥手：“来呀，将这狂徒拿下！”

    苏任哈哈大笑：“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今日就算您杀了我，我还是要说，尔等吃陛下的用陛下，却不思忠君体国，只为自己着想，任由太皇太后把持朝政，任由馆陶公主鱼肉长安，任由蝇营狗苟之辈混迹朝堂，这乃取祸之道，想我苏任千里迢迢从蜀郡而来，想要报效国家，却被尔等当做狂悖之徒，这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吗？天下有识之士再也不会来长安，尔等离灭顶之灾不远矣！”

    “拉下去，拉下去！”曹寿实在不想看见这个苏任，早知会被这样骂，他才不会答应见面。

    “且慢！”一位宫装美妇忽然从亭子一侧的树林中走出来，众仆人连忙行礼，就连曹寿也站了起来。美妇打量了已经被捆成粽子的苏任，问曹寿：“这就是那个蜀郡商贾苏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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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大汉的女人们

    (女生文学)

    “草民苏任拜见阳信公主。”苏任被人捆的结结实实。连腰都弯不下來。却大言不惭的说是拜见。

    平阳公主刘慧。乃景帝长女。当今陛下刘彻的同胞姐姐。初被封为阳信公主。因嫁给平阳侯曹寿。随了夫家的封号。则为平阳公主。

    刘慧一笑：“我如今为平阳公主。苏公子这拜见错了吧。”

    “沒错。”苏任大声道：“平阳侯胆小怕事。为人臣不思为国。还要将我这一心一意报效国家之人捆绑。这样的平阳侯让人心寒。公主乃是先帝长女。也是陛下的亲姐姐。岂能嫁给这等数典忘祖之徒。公主。听草民一句。一纸休书。休了曹寿。免得被其连累。”

    “你。找死。”

    别说是曹寿。即便是最平常的百姓。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让老婆休了自己。都会生气。曹寿已经抽出了剑。一剑刺向苏任。苏任被捆的和粽子一样。想要动绝不可能。眼看着剑尖已经递到胸口。“噗。”一声轻响。鲜血奔流而出。曹寿的剑不是凡品。哪怕是穿了铠甲也能一剑洞穿。

    “啊。”有人一阵惊呼。苏任看的清楚。那是跟着刘慧一起來的一名侍女。这女子长的很端庄。样貌也好。气质也好。无论从什么方向看。都给人一种平和的感觉。

    “弟弟。”那女子扑到苏任身前。将躺倒在地的卫青抱住。流着眼泪。不知道说什么好。

    曹寿大怒。收臂拔出自己的佩剑。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卫青。近乎于咆哮道：“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护着这个狂悖之徒。來呀。拉下去乱棍打死。扔到山里喂狼。”

    女子听了这话。匆忙间放下卫青。扑倒在曹寿脚下。邦邦邦的磕响头：“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卫青年纪小不懂事。要罚就罚我吧。求主人饶了我弟弟。呜呜呜……”

    曹寿抬脚便将那女子踢翻在地：“你们卫家沒有一个好东西。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老大与人私通。跑了。你这个弟弟替外人对付我。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从府里偷了那么多东西。送给你弟弟。怪我瞎了眼救下你们这群白眼狼。”

    场面失控。谁也沒有想到。望着还在流血的卫青。苏任扭动身体。朝着卫青身边爬去。看了看。伤口倒是不深。流的血却不少。沒理会曹寿的愤怒。对着平阳公主刘慧道：“公主殿下。卫青的伤得赶紧治。再不治就要出人命了。”

    曹寿冷冷道：“死了倒好。干净。來呀。弄走。全都拉下去。”

    仆人们却沒有动。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曹寿更生气。用剑指着身边的几人：“你们也想造反。”

    “够了。”平阳公主刘慧忽然说了一声。一指苏任：“松开他。这地方沒有医官。苏任曾在蜀郡救过人。让他先给卫青治伤。子夫。你也别哭了。去看看你弟弟。”

    苏任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愣了。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那个哭成泪人的女人。连身旁替他松绑的仆人都沒有注意到。曹寿还想发怒。平阳公主一个眼神。他一甩手里的长剑。冷哼一声。沿着台阶走了。

    苏任被人解开。连忙查看卫青的伤口。估计是弄断了什么血管。可这荒郊野外的连个做手术的条件都沒有。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苏任一咬牙。左右看看。对着卫子夫吼道：“快去生火烧水。再找些酒來。越烈越好。还有针线。别忘了。”

    平阳公主沒有走。坐在原來曹寿的地方。静静的望着苏任忙活。先用烈酒清洗伤口。又用烈酒将针线泡了一会。烧开的水中。苏任将自己的外袍扔了进去。让卫子夫煮开。卫青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苏任一咬牙。将绣花针刺进了卫青的肉皮中。

    手法不是很好。针脚也不整齐。幸亏剑伤不大。三两下便缝合完毕。又用烈酒清洗了一遍伤口。在树林中找了些艾草。清洗之后将艾叶捣烂敷在卫青的伤口处。捞出已经煮过的外袍。和卫子夫合力撕成条状。一圈圈的将伤口包起來。做完这一切。苏任满头大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一屁股坐在亭子外面的台阶上。

    卫青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嘴唇发白。苏任冲着卫子夫招招手：“卫姑娘。去找点食盐。弄些淡盐水给卫青灌下去。这么小的伤口。应该无事。”

    卫子夫跪在地上对苏任磕头。苏任费了好的劲才将她扶起來。实在不愿意见到未來的大汉皇后匍匐在自己脚下：“快去吧。卫青是我兄弟。我绝不会让他出事。”

    平阳公主刘慧自始至终都静静的看着。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任凭苏任指挥他手下的仆人和下人。喝着茶望着一群人忙碌。还别说。刘慧的确是个美人。从这里就能看出來现在的太后当年为什么能得到景帝的宠爱。刘慧一低头。从苏任的角度正好看见宽大宫装里圆鼓鼓的两坨肉。

    苏任连忙转过脑袋。假装去看卫青：“公主殿下。平阳侯看來是真的准备杀我了。你救了我。就不怕……”

    刘慧的动作很优美。和她的身份非常相匹配：“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还是操心操心你吧。在长安得罪了姑母。來到平阳又得罪了平阳侯。小小的一个商贾。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的胆子算是大的。”

    “不大不行呀。得罪一个是得罪。得罪两个还是得罪。既然他们都一样。得罪多少都沒有区别。”

    “呵呵呵……”刘慧笑笑：“你看事情的本事的确很准。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其实也不是怀疑。而是肯定。看看现如今聚集在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就知道是什么情况。”苏任帮着卫青将衣服弄好：“太黄太后身旁都是些元老重臣。甚至一些藩王都为太皇太后马首是瞻。唯独平阳侯置身事外。公主殿下觉得这可能吗。”

    “还有。陛下尊儒说白了就是要维护皇帝的尊严。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打击藩王和诸侯。平阳侯也在此列。无论是谁只要牵扯到利益。就不会不为自己考虑。公主殿下可以告诉陛下。若要顺利亲政。有两点必须做。其一为忍。其二为护。忍自不必说。太皇太后年迈。陛下有的是时间。护就是要护好自己的力量。”

    “你还不忘救你的未來岳父董仲舒。”

    苏任点点头：“是。董先生的天人三策我虽然不全赞成。但其中也有可取之处。以董先生的大才。岂是赵绾、王藏那些只会动嘴皮惹事的人能比拟。救出董先生。便给陛下竖了一面旗子。只等陛下登高一呼。天下贫寒士子自当云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那时候无论陛下想干什么都可以。”

    大汉朝从开国到现在都是阴盛阳衰的局面。开国之初。皇后吕雉便与刘邦分庭抗礼。刘邦喜欢的女人她杀。刘邦管理的朝堂她都要插一脚。一致后來的惠帝就是个傀儡。铲除诸吕。文帝继位。母亲薄太妃为太后。这个太后到不怎么插手朝政。可对后宫的管理从未放松。就连刘恒的皇后窦漪房都是薄太后一手扶持的。

    现如今的太皇太后更不用说。历经文帝、景帝二朝。差一点來一个兄终弟及。将自己的小儿子刘武扶上皇位。如今的皇帝刘彻是窦太后的孙子。窦太后岂会放在眼中。

    除了这些大名鼎鼎的皇后、太后、太皇太后之外。还有各位公主。都不是吃素的。就馆陶公主而言。在长安呼风唤雨。甚至比皇帝都有权势。平阳公主看上去文静贤淑。苏任听了这几句话。便明白那也不是什么好人。

    卫夫子端着一碗淡盐水回來。苏任尝了尝。觉得合适便给卫青灌下去。又检查了一遍伤口。艾叶的止血效果还真不错。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苏任长出一口气。对卫子夫道：“现在可以下山了。注意别太颠簸。换药的时候一定要用烈酒清洗。别听那些医官的。记住沒有。”

    卫子夫连连点头。又是一阵感谢。苏任安慰几句。看着人将卫青抬了下去。平阳公主还沒走。苏任只好留下。见苏任对自己的侍女卫子夫格外客气。平阳公主笑道：“别打她的注意。我已经决定。将子夫献给陛下了。”

    苏任点点头：“很好。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平阳公主一愣：“你不可惜。”

    苏任摇摇头：“如此平静的女子。对陛下是个好事。我就算了。我喜欢活泼可爱的。”

    平阳公主一想。当即哈哈大笑：“还真是。僰地的绿倚能跟着你去羌地。董仲舒的女儿据说武艺不错。就是那个一直跟着你从温水來的冷月姑娘。恐怕也是个不漏声色的高手。苏公子有了这几人。还真是看不上我的这个侍女。”

    “公主误会了。卫姑娘真的是个好姑娘。善解人意。贤良淑德。只有这样的姑娘侍奉我们陛下。才是我大汉百姓之福。”苏任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倘若有朝一日。卫姑娘能被立为皇后。天下幸甚、百姓幸甚、公主也会幸甚。”说完。苏任冲平阳公主笑笑。拱手。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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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平添一份乐趣

    和平阳侯曹寿弄成这局面，马场自然是不能再留了。连卖马的钱都没要，苏任带着他的一杆手下匆匆回了松林镇。不是他害怕曹寿对他明着报复，而是担心曹寿玩阴的。既然已经知道曹寿实际上和馆陶公主是一伙，目前来看，还是离他远点为好。

    没有去霍仲孺家，这个胆小怕事的家伙也不会收留自己。随便找了一个客栈，便住了进去。该说的话都说了，能见到的人也都见了，至于皇帝刘彻准备怎么办只能看天意了。折腾了好几天，吃了饭，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早早的就上床休息。

    回来的路上已经和冷峻几人说了在凉亭的事情。几个人都觉得这平阳不能久留，休息好了尽快离开才是正事。为此霍金专门安排了警卫，不惜一切代价要保护好苏任。

    睡的正香，门外的嘈杂将苏任吵醒。苏任最烦的就是这种事，扰人清梦的绝对不会是好事。打开门，就看见霍金和黄十三正在院子口拦着一个一身漆黑的大汉。这大汉魁梧的让人不可思议，晴空万里之下，竟然戴着一个无比硕大的斗笠。

    “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苏任没好气的问道。

    霍金一边将那人往外推，一边道：“没事，没事，大哥你继续睡，这个家伙我们打发”

    “哼，就凭你们两个，我还不放在眼里若不是看他面子，你们还能站到现在”

    苏任听声音觉得耳熟，揉了揉眼睛，那大汉也摘了斗笠，苏任呵呵一笑：“别说，荆棘兄说的真对，就你们这两个家伙，绝不是人家对手”

    霍金怒道：“那是以前，我现在跟二哥学了好多东西，真动手，指不定，哎哟”话音未落，霍金已经坐到了墙根，紧跟着黄十三也飞到了霍金身旁。

    苏任哈哈大笑，连忙出来迎接荆棘，看着那两个家伙呲牙咧嘴的笑道：“怎么样说大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给荆棘倒了一杯茶，上下打量几眼。第一次见荆棘的时候，也是膀大腰圆，身材魁梧。第二次再见，完全变了一个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和鬼一样。这是第三次见，竟然在短短几个月之，重新回到了身强体壮的阶段，练武之人的身体恢复能力真的不一般。

    “几月不见，荆棘兄过的不错呀”

    荆棘端起茶碗一口喝干，自己也看看自己的身体：“那时候落魄，如今吃得饱穿得暖，自然就变回来了”

    苏任点点头：“对了，荆棘兄上次一别，不知去了何处”

    荆棘摇摇头：“不要问，我也不会说，这次来纯属巧合，有人要杀你，最好趁早离开这里，跑的越远越好”

    “哦可知是何人”

    荆棘摇摇头：“不知道，前几日在渡口的一家酒肆之偶然听见，来的人都是好手，凭你手下这些护卫和那两个笨蛋，绝不是人家对手，这些年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每一次见你的时候都有人要杀你第一次是我，第二次是什么赢公子，这一次竟然连谁都不知道”

    苏任笑笑：“谁让我出名呢”

    “不是出名，是找死听我的，赶紧收拾东西，往北走，那边还算安全”

    苏任摇摇头：“那不是逃吗不弄清是谁，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荆棘一皱眉，吸了一口气，伸手将苏任的脸扶正：“总是猜不透你这心里想的是什么，和平常人太不一样了既然如此，我也不走了，我倒想看看你又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物，能找到这么多高手，取你性命”

    霍金和黄十三相互搀扶着出现在门口，正好听到后半句话，两人还在生气。霍金气呼呼的道：“我们不用你，我就算死也能保护好大哥”

    “哼自不量力”

    冷峻也被这边院子的动静惊动，带着护卫急匆匆赶了过来。见到这样的场面，觉得奇怪。上下打量了荆棘好几眼，这才认出来。将护卫们解散，让霍金和黄十三下去治伤。对着荆棘拱拱手，便坐到了门口的位置上。

    荆棘根本不理他，看着苏任道：“能说说你到底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物吗一路走过来全是你的大名，在蜀郡那个小地方就算了，到了长安还这么张扬，可不是什么好事”

    “也没有谁，就是馆陶公主太皇太后，对了，昨日刚把平阳侯骂了一顿”

    “噗”荆棘刚喝了一口茶，一点不剩全都喷到了冷峻脸上：“你真是在找死当初黑冰台最鼎盛的时候，也没敢这么张扬，你这是要与汉朝为敌不加入黑冰台真是可惜了”

    冷峻已经怒不可遏了，荆棘依然不搭理他。苏任连忙找东西帮冷峻收拾：“黑冰台我还真看不上，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不来，要做就做堂堂大丈夫，你要留下也行，不过什么都得听我的”

    荆棘嘿嘿一笑：“行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样一个堂堂大丈夫”

    “说好了”

    荆棘点点头。苏任将手的绢帕扔到荆棘怀里：“那你先给二弟道个歉，帮着清理一下，这事可是你惹得，若要动手，我会帮自家人”

    荆棘哈哈大笑，站起身对着冷峻拱手道歉，伸手去清理。冷峻黑着脸一把夺过绢帕，狠狠的瞪了荆棘一眼，转身出门换衣服去了。

    松林镇离荆棘说的那个渡口不太远，当天下午，派在大路上监视的护卫就发现，官道上来了一群奇怪的人。这些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有些打扮成商贾，有些打扮成公子哥，还有些打扮成苦力。但是，他们的伪装技术太差，除了装扮，剩下的全是破绽。

    哪有一个士会与挑着扁担的苦力谈笑风生，而且那担子也不沉，苦力都能直起腰，与士齐头并进。还有，贵公子替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牵马坠蹬，一口一个兄长，听得护卫觉得恶心，这样的兄弟，肯定是他们的母亲偷人了。

    负责监视的人是跟着苏任从温水出来的老人，做了半辈子山匪，这些年又走南闯北，这种小伎俩一眼就看破了。那些奇怪的人并没有在松林镇做任何停留，他们沿着镇子外面的路，继续往北。进入出丘陵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听了手下的报告，苏任扭头望向荆棘。荆棘连忙道：“我真的听的是清清楚楚，就算这些人不是为你而来，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

    “大哥，他在骗咱们”霍金指着荆棘大声道。

    所有人都望着荆棘，荆棘喝了两口茶，放下茶碗，扫视众人一眼，一副无奈的表情道：“算了算了，我说实话这些人的目标不是你，是大汉的皇帝他们的话虽然没有提到皇帝二字，可我听的出来，他们是奉命行事，至于是谁的命令，真不知道”

    “真的”苏任瞪着荆棘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不给荆棘躲闪的机会。

    “真的”荆棘呼的站起身，手指天，开始发誓：“这一次我说的全是实话，没有骗你们，若再骗，让我不得好死”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些人是对付我们的”冷峻再补一刀：“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荆棘哭笑不得：“说假话，是我不对，骗了你们，我道歉这一次可全都是实话，我能有什么目的一个落魄之人，毫无乐趣，听说你们在这里，就来看看你们你们却当我有目的那好，我走”

    霍金一把拉开房门：“赶紧走请”

    荆棘一愣，扭头望向苏任。苏任坐在那里笑呵呵的望着他，却不出声阻止。话说到这里，不得不走。可荆棘又不想走，场面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可气的是苏任竟然一声不吭，让荆棘很无奈。

    “哼”犹豫半天，荆棘却一屁股坐下：“你让我走我还就不走了这次就赖上你们了，上次送来的熊皮还顶不了我这几日的饭钱”

    “哈哈哈”苏任大笑：“荆棘兄的脸皮可真厚既然知道了那些人的目的，就派些人手监视着，看看他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刺杀皇帝，这个罪名可不小”

    自从荆棘来了之后，院子里热闹了不少。以前只有苏任冷峻霍金和黄十三几个人，除了霍金外其余几个都比较安静，霍金连个拌嘴的对象都没有。荆棘来了，霍金立刻找到目标，两个人一开始就看对方不顺眼，每天从大清早起床，先是说风凉话，然后是挤兑，再向后就是吵架，直到霍金被人家胖揍一顿结束。周而复始，乐此不疲。当听到霍金如杀猪般的嚎叫时，其他人也不在意，知道荆棘又被霍金说急了，正在动手。

    动手也有动手的好处，第一次被揍，霍金全无招架之力。接连被揍了两天之后，霍金偶尔还能招架几招，也算是培养了一下霍金的武艺。热热闹闹的住在客栈里，等着外面传消息回来。皇帝的车驾已经出了潼关，最多再有两天就会经过松林镇。那些刺客也有了消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就要开幕了。

    今天是大日子，也是个好日子，因为那些家伙被我们赶回老家了。还是那句话，犯我华者，虽远必诛大家顶起来手机请访问：:feis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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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看热闹不怕事大

    皇帝就是皇帝，松林镇的热闹可比当初苏任弄来五十二匹好马大多了。车驾还没有过黄河，县衙和平阳侯府派来的人已经将松林镇围了个水榭不通，凡是可疑之人问都不问直接抓走。同时，那些临街的店铺全都要准备香炉桌案，以便到时候叩拜迎接。

    苏任他们已经被三拨人问过了，从来历到姓名，甚至于祖宗十八代都要弄清楚。因苏任的过去太过复杂，差一点就让第一拨人带走，于是乎便编了一个。几个人研究半天，想破脑袋，大汉以前鼎鼎大名的人物只有苏秦、苏代兄弟，由此苏任的族谱就有史可考了。

    先祖苏秦，战国纵横家，师从鬼谷子，创合纵之术，配六国相印，迫使强秦十五年不敢过函谷关。苏任乃苏秦第六世孙，祖籍洛阳。后因家道中落，流落途中被仙人救走，浪迹天下，某年某月师徒二人游荡到蜀郡时，突遇天灾，师父驾鹤而去，苏任出温岭。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言，一顿胡说八道。当第二拨人来的时候，霍金便将苏任的身世说出，没想到那人竟然信了。苏任为之绝倒，都说古人单纯，可这漏洞百出的胡话竟然都有人信，若自己说自己是自天外而来，说不定也能蒙混过关。

    皇帝越来越近，松林镇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这天一大早，苏任还没起床，霍金已经咋咋呼呼的推门进来，拉着苏任的胳膊大叫：“大哥，快，晚了就没有好地方了！”

    苏任被霍金拉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就是皇帝吗？那也是人，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霍金已经帮着苏任穿衣穿靴：“那可是皇帝，天下有谁不想见？”

    “又看不见！”苏任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人家有御林军、有车驾、还有一层一层的布幔，何况一声陛下驾到，围观的全都得跪下，膝盖受不了！”

    “你也不想跪？二哥不跪情有可原，你不是一直想见陛下吗？这次就是个好机会！”

    “算了吧！”苏任一把夺过霍金半天没给他穿上的鞋子：“这种情况下见陛下，不被那些御林军剁成肉泥，也会被乱棍打死，对了，那些人是不是也来到镇上了？”

    霍金嘿嘿一笑，重重的点点头：“我就是来叫你看热闹的！”

    小小的一条街道，人山人海，都伸长脖子瞧着进镇子的方向。或许这里是平阳候的封地，百姓懂得规矩。虽然拥挤的厉害，却没人挤到街道中间去。苏任、荆棘和霍金、黄十三隐身在一间酒肆的二楼，给了老板三倍的酒钱，才让老板闭嘴。

    一边喝酒，一遍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街道，一大队御林军浩浩荡荡的冲进来。不愧是大汉第一军，黑色的铠甲，火红的披风和盔缨，每人手里擎着一根一丈多长的长戟，步伐整齐，闷声不响的冲进镇子。离的进了，苏任才发现，这些御林军竟然都带着面具，青面獠牙很恐怖。

    御林军每隔三两步便站定一人，面朝外，背朝里。凡是看见他们那张面具的百姓，无不连忙后退。大喝一声“退！”百姓便听话的往后退退，一连三声，几乎将看热闹的百姓挤进临街的商铺和民宅中，将整个街道全都露出来。

    御林军之后，是长长的依仗队伍。苏任从来没见过皇帝依仗，不由的多看了两眼。马队、旗帆、各种皇家用品，比后世的警车开道，奢侈多了。每个人都盔明甲亮，坐下战马各个神骏，无论从毛色还是样子，都是天下间最好的马匹。

    “乖乖！到底是皇帝，果然不一样！”霍金不由的发出感慨，在蜀郡的时候，前来传旨的天使他们也是见过的。一个田蚡就让温水小县的百姓津津乐道了好几个月，若是看见今天这架势，估计几年都会惊讶。

    苏任叹了口气：“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在皇家，这些恐怕还不是全部！”

    “啊！这还不是全部，那陛下的所有依仗是个什么样？”

    苏任摇摇头：“据说要连绵几十里，估计只能在郊祀的时候看见。”

    “几十里！那是要去打仗吧？”霍金努力的想象几十里的仪仗是个什么样。

    依仗走完，就是御车。足足六辆，从规制到样式，甚至于拉车的马匹都是一模一样。这是始皇帝嬴政传下来的规矩，为了皇帝的安全，出行的时候都是几辆车，若是有人行刺，让其不知道真正的陛下到底坐的是那一辆。

    御车的前方，有一员战将，披漆黑的铠甲，骑着一匹黑马，腰悬长剑，手提长戟，络腮的胡子，威风凛凛。与其他人不同，这员战将的马鞍两边还挂着弓箭和箭矢。

    苏任的目光落在那员战将身上：“此人是谁？”

    荆棘看了一眼：“他呀！卫尉李广，本是上郡太守，刘彻即位之后调回来做了卫尉。”

    “李广？飞将军？”

    荆棘迷茫道：“什么飞将军？”

    “咳咳！”苏任连忙咳嗽两声，知道自己又说多了：“卫尉控制南军和宫中宿卫，看来此人深的陛下信任。”

    荆棘点点头：“此人从兵卒做起，先后抗击匈奴，又和周亚夫平灭七国之乱，刘启曾言，说这个李广生错了时候，若在刘邦时代，封个万户侯不是难事，这人武艺高强，深通兵法，一手神箭，无人能敌，那些刺客要倒霉了！”

    “诶？你怎么这么熟悉？这李广该不会是你们的人吧？”

    荆棘鄙视了苏任一眼：“你还真以为黑冰台什么高人都有？李广的先祖是大秦名将李信不假，还是世代为仆射，可惜后来李家从槐里迁到成纪，便没了消息，若不是这个李广出现，黑冰台恐怕都把李家忘了，如今李广深受刘彻赏识，升任卫尉，就算黑冰台想要拉拢也得考虑能给人家什么筹码。”

    “原来你们黑冰台也有办不成的事？总以为你们无所不能呢！”

    “少说风凉话，看对面，好像有动静！”

    荆棘的话音未落，一条大汉突然冲到街道中央，抡起手里铁棒钻进了那些皇帝仪仗之中。人仰马翻，惨叫不绝，刚刚跪在地上的百姓，顷刻间就乱了，如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御林军！护驾！”李广高举长戟，大喝一声。无论是防守在外，还是跟在车后的御林军，立刻冲出来，举盾的举盾，竖戟的竖戟，最里面的人已经弯弓搭箭，将六辆马车团团围住。动作不是很快，却很有规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地方，该干什么。

    苏任点点头：“李广果然是个名将！”

    “杀……！”街道两边的店铺里和居民家中也涌出来上百个手持兵器之徒，不由分说一阵乱砍。早就乱成一锅粥的人群，更加乱了。大家纷纷躲避，有好几个已经被人砍翻在地，倒在血泊之中。

    李广眉头紧锁，猛然间抽出宝弓，“嗖！嗖！嗖！……”连续五箭，看都不看：“结阵，攻！”冲在最前面的五个家伙中箭而倒，包括首先出现的那个挥舞铁棒的家伙。

    “好箭法！”霍金不由的高叫一声，李广立刻朝他们藏身的地方看来。

    刺客很多，但御林军更多。双方都不计生死，一个攻击一个保护，街道上的尸体摆了一层。李广站在核心，望着外面的战斗，不断的指挥他的手下反击，看架势要将这些人全歼在此处。

    “南军，封锁街道，派人搜索每一处！决不能让任何一人逃走！御林军左右包抄，全部歼灭！其余人等立刻离开这里！”

    李广一边说话，手里的弓箭没有停。直到将一个壶箭射完，这才握紧自己的长戟：“杀……！”

    御林军一发力，刺客们立刻就顶不住了，不是被杀便是被擒，在绝对的优势面前完全没有逃走的机会。近距离观看名将的战斗，苏任心潮澎湃。这就是古代战争，冷兵器战争，面对面的厮杀！尸体越来越多，有刺客的，有百姓的，也有御林军的。此战之中百姓的伤亡最大，看个热闹丢了性命的他们早上出门的时候肯定没想到。

    已经有南军过来了！苏任连忙挥手：“快走快走！若被那些人碰见，不是刺客也成刺客了！”

    “轰！哗啦……”一块大石从一家店铺顶上飞下来，重重的砸在一辆御车上。整个马车几乎散架，大石所过，马车上出现一个窟窿，淡淡的血水从车下渗出来！

    “坏了，看来皇帝被人找到了！”

    苏任一个健步冲出酒肆，猫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越过兵卒的警戒线，朝着那辆快要散架的马车跑去。揭开马车帘子，里面的确有个人，左腿被大石块打中，两只手死死的拉着库管，想要把腿拔出来。顾不上看这人的样貌，苏任立刻帮忙：“别害怕，你会没事的！”

    好不容易推开大石，那人几乎要晕过去。撕下一块窗帘，将那人的腿绑紧，免得鲜血继续流。那人咬着牙，冲着苏任点点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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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很有纪念意义的名字

    readx();    小规模的战斗竟然如此残酷。李广指挥御林军和南军向刺客猛扑。却忘记了留在街道上的六辆车驾。第一块石头落下之时。李广立刻派人救援。却被亡命的刺客阻断。只能眼睛睁看着又一块大石自天而降。

    刚刚搀扶着那人跳下马车。第二块石头又落了下來。这一次的目标就是苏任和那人：“陛下。你沒事吧。

    苏任大吼：“李将军。陛下受伤了。“

    李广无能为力。苏任很无奈。只得自己背起伤员。钻进了旁边的店铺里。

    荆棘伸出大拇指：“果然是真汉子。这种情况下还能救人。真不怕死。”

    缓了几口气。苏任沒好气的扫视了众人一眼：“都是沒有担当的家伙。我去了也沒人帮我。都给老子滚。要是皇帝出了问題。这松林镇就全完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医官。”

    南军來了。见苏任几人正抓着一个受伤的青年人。队率立刻警惕起來。纷纷将兵刃对准苏任：“尔等何人。拿下。”

    霍金和黄十三也不是吃素的。立刻都亮出兵器。守在苏任两侧。只有荆棘站在远处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局势。苏任沒有理会南军兵卒。刺啦一声撕开那年轻人的裤子。露出血肉模糊的一条腿。左看看。右看看。又伸手摸摸里面的骨头。

    “幸好。只是破了皮肉。沒有伤及骨头。”说完。便四下寻找。从一张条凳上拆下两节木板。又抓起一壶酒倒在伤口处。

    “啊。”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叫。在这小小的酒肆中听的让人心里发毛。血水混合着酒水流了一地。将伤口露了出來。小腿的中间部分。皮肉成了絮状。就那么掉啦在地面上。一旁的人都愣愣的看着。苏任将牙一咬。抽出宝剑。将那些碎肉割掉。扭头问那些南军：“可有刀伤药。”

    沒人说话。苏任眼光冰冷。又问了一句：“谁有刀伤药。拿出來。”

    有个军卒战战兢兢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一股生石灰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这就是大汉军队中使用的刀伤药。生石灰性热。遇水能散发大量的热量。与其说是止血。倒不如说是用生石灰的热量将血管烧凝结。虽然能止血。后遗症却也不少。血管不通。直接的后果就是瘫痪。苏任有些无奈。沒有知识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忘了一眼那些东西。苏任摇摇头。将店主叫來：“去。把你家供桌上的香炉拿过來。”

    香灰也是能止血的。一般來说制香用的都是木材。用了什么木材沒人知道。里面或许有几种药材。在灾荒之年。沒饭吃的人用香灰充饥。起的名字叫观音土。

    一大把香灰摁上去。立刻被血水冲开。索性将正炉的香灰全都倒在伤口上。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将香灰紧紧的包裹在里面。又将两块木板固定。在外面再裹一层。看了看受伤的地方。虽然还有渗出的鲜血。却沒有再往下滴。

    “呼……”长出一口气。翻身坐倒：“能不能好就看你的造化了。”

    做这一切的时候。那年轻人始终清醒着。尽管有大喊有痛苦。可他咬着牙一直坚持。等一切弄完。对着苏任拱拱手：“救命之恩不言谢。若他日公子去长安。在下一定登门拜谢。”

    “这是你说的。我叫苏任。就住在城东南东新街。”

    年轻人一愣。点头道：“好。在下一定去。”

    年轻人挣扎着想要站起來。苏任却制止了道：“别站起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让他们抬着你走吧。赶紧找个好医官。重新处理下伤口。暂时虽然止住了血。还是需要救治。”

    “多谢。”年轻人再次拱手。

    霍金望着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南军。叫道：“还看什么。还不赶紧把陛下抬走。”

    几名南军愣了愣。望着地上的年轻人。一时沒动。苏任立刻就明白过來了。这年轻人应该不是刘彻。以刘彻的精明不可能不会想到会有人针对自己。若还坐在车中那就太笨了。说不定这时候刘彻已经到了平阳侯府。

    “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苏任扯住年轻人的衣服。

    年轻人想了想：“在下李当户。之所以沒有表明身份。还请公子见谅。”

    “李当户。好名字。舍生取义。乃是忠臣之道。在下佩服。”

    “不敢。”李当户连忙还礼。

    街道上的战斗接近尾声。大多数刺客已经被杀或者被擒。只有几人还在负隅顽抗。李广大步流星冲进这家酒肆。手里的宝剑还在外下滴血。铠甲上也有血渍。络腮胡子的大脸上全是焦急。走进门便大声吼道：“人呢。人在那。”

    南军军卒连忙让开一条路。李当户又挣扎了两下：“父亲。孩儿无事。不必挂怀。”

    望着李当户的腿。李广点点头：“來呀。将吾儿抬下去。立刻找人医治。”

    李当户道：“父亲。这位便是救了孩儿一命的苏任公子。多亏了他。孩儿才能保住一命。”

    李广上下打量苏任。看了好半天：“你就是苏任。蜀郡商贾苏任。”

    苏任点点头。李广也跟着点点头：“果然有几分胆识。救护吾儿的恩德容我改日相报。今日有要事要办。不能久留。告辞。”

    “李将军请便。”

    李广大笑：“将军。哈哈。等多杀几个匈奴。再称将军不迟。还是叫我卫尉比较好。”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李卫尉好气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他日多杀几个匈奴。等我有了孩子便取名苏单于。”

    李广一愣。旋即明白过來。拍拍苏任的肩膀：“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一层一层。几乎铺满整条街。哀嚎和痛哭者不在少数。谁也沒有想到。皇帝路过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连累自家的妻儿老小受了无妄之灾。李广率人已经走了。自有平阳县的公人。和平阳侯府派來的人处理后事。

    苏任带着浑身的鲜血。从一具具尸体上跨过去。偶尔听见还有活的。连忙帮着家属将那些人救出來。短短的一条街走了整整一个时辰。用他那简陋的医疗技术不知道救了几个人。那些被救者感恩戴德。冲着苏任磕头感谢。一开始苏任还上前搀扶。后來也就麻木了。任凭那些人跪在血水中痛哭。

    这就是现实。一个人吃人的现实。作为底层百姓。他们的生命一点保障都沒有。在当权者眼里和蝼蚁沒有什么区别。经历这次事情之后。苏任的心情很不好。回客栈的路上一声不吭。

    荆棘搂住苏任的肩膀：“看不惯吧。若在大秦。发生这样的事情。整个镇子都会以通敌论处。记得是哪一年。天上掉下一块陨石。上书几个大字。嬴政死秦国灭。你知道因为这块石头死了多少人吗。”

    “周边三十里之内所有村庄的百姓。”

    荆棘点点头：“是呀。足足三万人。男女老少。一夜之间。从县令到亭长沒有一人活着的。就连鸡狗都沒有幸免。现在已经好多了。至少沒有滥杀无辜。”

    “这就是你离开黑冰台的原因。”

    “算是吧。”荆棘长叹一声：“对了。你为何和李广说那些话。为什么你的儿子要叫苏单于。”

    苏任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那个李当户是李广的儿子。当年李广从军。萧关一战斩杀匈奴多人。其中就有一名当户。李广因此升任汉中郎。也就在那一年。李广的妻子生下一个儿子。为了纪念此事。李广便给儿子起名当户。”

    “原來如此。你这马屁越拍越有学问了。就这一事。李广绝对记住你。”

    “这算什么拍马屁。这叫投人所好。”

    荆棘点点头：“也是。在温水的时候你俘获常事。因常事爱钱。去了成都。拿下文党。因文党爱才。这一次又用这种不痛不痒的话。让李广记住你。高手。果然是高手。以后得和你好好学学这说话得本事。”

    “那就留在我身边。别走了。”

    “哈哈哈……。又冲我來了。那你先说说。你准备用什么俘获我。”

    “我能给你一个安静的生活。”

    荆棘停下脚步。整个人僵了一下。立刻摇头大笑：“差一点上了你的当。你如今得罪的人太多。那还有什么安静的生活。我还是走吧。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才最舒心。”

    “你要去哪。”

    “雍州。若是有空可以來看看我。我已经有孩子了。我孩子的名字叫荆松林。”

    荆棘就这样走了。离苏任住的客栈不到一百步。却沒有进去。來的时候什么也沒带。走的时候还是什么都沒带。站在街上。一直看着荆棘消失在街角。苏任更加落寞。自从來到大汉朝。接触的人也不少。有冷峻霍金这样的兄弟。有黄十三苟天明这样的手下。还有司马相如文党这样的先生。更有董倩绿倚这样的红颜知己。却沒有几个像样的朋友。

    从这一刻开始。荆棘算一个。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苏任和荆棘的这种朋友才是世间最珍贵的。

    冷峻急匆匆从客栈里跑去來。与刚要进门的苏任装了一个满怀：“快。回长安。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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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阴谋启动

    廷尉所的牢房中，董仲舒披头散发，平静的坐在墙角。进來多少日子他已经数不清了，一开始觉得不久就会出去，谁知道一住就忘记了时间。天窗中的阳光和一条锦缎一样，照进來，照在董仲舒的脸上。人瘦了，腰板却挺的更直了，闭着眼睛感受阳光的温暖。这是几个月以來，董仲舒最喜欢的就是晒太阳。

    “父亲。”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是女儿的声音，自从女儿上山学艺归來，已经好久沒有在脑海中出现了，今日再一次出现，预示着什么。

    “父亲。”又是一声：“孩儿來看你了。

    董仲舒慢慢睁开眼睛，他这一生共有八子一女，几个儿子资质欠佳，只能留在老家种田读书，最疼爱的女儿也最像自己。可惜被那个不着调的小子所骗，自己现在在牢里也不知道女儿怎么样了。

    “父亲，你就回头看看我吧。”董倩泪如雨下，大半年沒见到父亲，今日再见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全身上下满是污垢，头发蓬乱，衣领上的虱子爬的正欢。这还是当初那个喜欢整洁的父亲吗。

    董仲舒连忙转过头，在牢房的栏杆外面，女儿董倩的脸格外逼真。三两步爬到栏杆处，伸出满是污垢的手，帮着女儿擦掉眼泪。热的，竟然是热的。是自己的女儿，真的是最疼爱的女儿來了。

    “父亲，你受苦了。”董倩抓住父亲的手，再也说不出话來。

    董仲舒老泪纵横，抚摸着董倩的脸庞：“父亲沒事，父亲很好，你是怎么进來的。难道……”

    董倩连忙摇摇头：“父亲放心，一切都好，我就是來看看父亲。给父亲带些吃的用的，父亲放心，苏任在想办法救您，您再等待几日便能出去。”

    “苏任。他也來了。”董仲舒伸头左右寻找。

    “不，他去平阳找陛下了。苏任说，只有陛下才能救父亲。”

    董仲舒仰天长叹，作为一名臣子，听到陛下二字心中自然有几分感慨。天人三策是他献给陛下的，可惜还未來得及施展，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干儒人纷纷被囚禁，惨绝人寰的惨叫每天都能听见。也不知道陛下现在如何了。万一太皇太后有什么意图，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父女二人正在说话，对面的牢房里传來几声哽咽的哭泣。能进廷尉所的都不是普通人，最不济也是有个官。像这样如妇人一样哭哭啼啼，放在平常都被这些人所不齿，可是在这里完全不算什么。

    “赵御史、王郎中。”董仲舒探出脑袋看向对面的牢房：“你二人为何哭泣。”

    哭声并沒有停止，只不过小了一些。董倩连忙侧过身，看向对面。那间牢房比董仲舒的牢房还要昏暗，若不是走道中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根本看不清里面还有人。那间牢房关着两个人，这在廷尉所非常少见。看样子这两人被关的时间也不短了，和董仲舒相比，不但蓬头垢面，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一人蠕动了几下，慢慢的挪到栏杆旁边。瘦弱，又老又瘦，手和鸡爪一样，胳膊还沒有一般的婴儿粗。那只手抓住栏杆，将一张可怕的脸从黑影里露出來。皱纹堆累，骨头已经挂不住了，松松垮垮的耷拉下來。

    “老夫听说，有人求陛下救你。”那人瞪着眼睛，急切的望着董仲舒和董倩：“苍天有眼呀。陛下乃是重情之人，待我等出去，定要辅佐陛下建立不世功勋。呜呜……”说着说着又哭了起來。

    董倩想要解释一下，看了那人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样子还活着，靠的就是那口气，若沒了陛下这个希望，这人指定活不了多久。

    董仲舒叹了口气：“事未成，赵御史还是不要抱有太大希望，进了这廷尉所，有几人能活着出去。赵御史比我清楚。”

    又爬过來一个人，和那个赵御史差不多。这人的一只手耷拉着，应该是用刑的时候被打断了：“进了这里就别想着出去，先有晁内史为我等榜样，他身虽死，名却留，我等何惜一死，只要能助陛下亲政，用我等性命去换也是值得。”

    赵御史和董仲舒听过之后都点点头。董倩吓了一跳，连忙抓住父亲的手，不断示意。

    赵御史呵呵一笑：“董先生，你有个好女儿，能进这廷尉所看望，不知用了多少手段，此女貌美，不如献于陛下，定能成陛下助力。”

    “呃……”

    “这提议不错，我复议。”王郎中连连点头。两个眼珠子开始在董倩身上横扫：“只可惜我等深陷牢狱，不能为陛下进美。”

    “这有何难。将牢子叫來，多给他几个钱，替咱们送封信出去还是可能的，既然董姑娘能进來，让她带信也很方便。”说干就干，两个人也不征求董家父女的意见，转身寻找可以写字的东西。沒有竹简和绢帛，从本就沒有多少的衣袍上撕下一块，沒有笔墨便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书写。

    董倩望着董仲舒，董仲舒也不知道说什么。从礼仪上來说，给陛下提亲需要太后和朝臣共议，如今太皇太后也在，她也可以插一脚。赵御史和王郎中虽被下狱，却还是大汉的臣子，他俩保媒也说得过去。但董倩可不想嫁给皇帝，在她眼里皇帝将帮他的董仲舒几人下狱，已经瞧不上了，今日进了廷尉所见到众人的样子，心里还多少生出了些恨意。

    赵御史将最后一笔写完，看了看，点点头，伸手递出牢房：“姑娘，拿着，出去之后交给……”

    “大胆囚犯，竟然还敢私传信件。”大胡子牢头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手里攥着赵御史写的血书，指着董倩怒道：“你是何人。怎么进來的。來呀，给我拿下。”

    另一个牢子连忙从黑影里钻出來，趴在这牢头耳边嘀咕了几句。牢头又看了董倩一眼：“念你初犯，本牢头不予追究，速速离开，若敢再來定不轻饶。”

    牢子不断的给董倩使眼色，董倩这才和董仲舒恋恋不舍的话别，被那牢子连拖带拉，送出了廷尉所。终于见了父亲一面，看到董仲舒安然无恙，董倩总算放心了。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苏任尽快将父亲救出來。以后再也不会让父亲为官，就在家里读书岂不很好。

    出了廷尉所，被早就等的不耐烦的石宝接住，进了马车有冷月相伴，姊妹二人说起牢中的情况，一场接一场的哭。至于，赵御史和王郎中要将董倩献给皇帝的事情，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姚叔爱从街角探出脑袋，望着苏府的马车远去，微微一笑，转身进了旁边的巷子。巷子中隐蔽处有一个小门，刚才那个牢头就站在门里，见到姚叔爱进來，连忙上前行礼，脸上挂着谄媚的笑道：“姚先生，小人做的还行吧。”

    姚叔爱望了望牢头手中那脏兮兮的破布：“不错，我定会在公主殿下面前替你美言。”

    “多谢姚先生，嘿嘿嘿。”牢头只顾着嘿嘿笑，那半截破布紧紧的攥在手中。

    姚叔爱皱了皱眉头，很不情愿的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咱可说好了，此事不可外传，若让人知道，你是什么下场不用我提醒吧。”

    看见了钱，牢头一把夺过來，顺手将手里的破布塞进姚叔爱手中：“姚先生放心，你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买卖了，知道怎么办。”

    “那就好。”姚叔爱笑着点点头，将布片揣进怀里：“你慢慢数钱，告辞。”

    “姚先生慢走，下次还有这种好事，尽管來找我。”

    出了小门，离开巷子，觉得沒有人跟着自己。姚叔爱闲庭信步走进一家酒肆，跑堂的认识，这可是馆陶公主府的先生，自然不敢怠慢。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将姚叔爱往后面的雅间请。这算是东城最好的酒肆，在这里吃饭的多少都有能耐之人，有认识姚叔爱的，也有不认识姚叔爱的。

    不认识的便问认识的：“此乃何人。这般气派。”

    认识的嘿嘿一笑，趴在不认识的耳边嘀嘀咕咕半天，两人捂着嘴一阵偷笑。再看向姚叔爱的眼光中就带了很多玩味和不屑。

    二楼的包间，上等的酒席已经准备好，一大坛从蜀郡弄來的烈酒放在旁边。掌柜和小二，说了很多好听的话，这才退出了房门。

    再次确定一遍，沒人跟踪，沒人偷看，姚叔爱从胸口掏出那块牢头给他的破布。只看了前几句话，姚叔爱便愣住了，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这明明就是一封婚书，是牢中关着的那两人想要通过司礼监令，将董仲舒的女儿献给皇帝。姚叔爱心中好笑，这三个家伙太沒有怜悯仁慈了，为了他们的命，不惜将自己的女儿送给皇帝，真是妄称圣人门生。

    扔下婚书，姚叔爱很无奈。在他的计划中，牢头拿到的东西绝不是这个毫无用处的破布。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几案上的菜动都沒动。忽然，醉眼朦胧的姚叔爱看见了什么。一把抓起地上的婚书，仔细研究起來，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浓烈，直到最后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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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江山继承者

    馆陶公主刘嫖气喘吁吁，已经有不少皱纹的脸红扑扑的。含羞的望了一眼身旁的姚叔爱：“今日你是怎么了。如此厉害。”

    姚叔爱满头大汗，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面带笑容：“好事，绝对是好事，”

    “什么好事。可是有对付苏任的办法了。”刘嫖抓过被子将自己盖起來：“淮南王刘安已经派人去了平阳，这老东西以为杀了刘彻他就能做皇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再过一千年也轮不到他，”

    “淮南王之事，殿下不用生气，就是想用他试探刘彻的韧性，就算刘彻发怒，也不会烧到咱们身上，”姚叔爱翻了个身，将刘嫖搂在怀中：“我要说的这件好事，可是釜底抽薪的大好事，只要此事能成，苏任便会和刘彻势不两立，到那时无论咱们想收拾谁，都行，”

    “哦。还有这好事。”刘嫖一下來了精神，全然不顾自己的光身子有沒有盖住：“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好事。”

    长乐宫，太皇太后寝宫长寿殿。太后王氏规规矩矩的坐在窦氏的下手，面带微笑的看着皇后陈阿娇给窦氏撒娇。窦氏哈哈哈的笑个不停：“好好好，给你，给你，你这个鬼丫头，是不是早就看上了哀家的那个环佩。这可是文帝在代郡的时候送我的。”

    陈阿娇连忙跪倒谢礼：“谢皇祖母，皇祖母对我最好了，”

    窦氏笑了笑，示意陈阿娇可以走了，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别再來烦她。陈阿娇非但沒走，还显摆的将环佩拿出來，挂在裙子上，在长寿殿中走了一圈。叮叮当当的，引得窦氏笑的更欢

    太后王氏微怒：“这环佩戴上，讲究的是行不响，你这哪有半分美感。”

    “《礼》有云：行步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鸾和之音，以为美，母后不懂不要乱说，”陈阿娇瞥了王氏一眼，洋洋自得。

    “够了，”窦氏喝了一声，王氏和陈阿娇连忙跪地施礼。窦氏面沉似水：“《礼》。我怎么不记得《周礼》中有这一句。儒家的那些东西你都会了。”

    陈阿娇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认错，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太后王氏道：“母后息怒，皇后年纪小不懂事，他记住了，我大汉尊崇各位先帝的遗泽，倡导无为而治，天下百姓无不感念。”

    馆陶公主刘嫖不经通传，笑呵呵的走了进來，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太皇太后和太后。跪地对太皇太后和太后行礼后，问道：“母后，是不是娇儿又惹您生气了。”

    “哼，”窦氏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太后王氏连忙拉住刘嫖：“姐姐來了，快快坐下说话，娇儿一时无意说错了话，母后正在解说。”

    刘嫖瞪了陈阿娇一眼：“就知道惹你皇祖母生气，还不赶紧上前认错。”

    经刘嫖打岔，陈阿娇又上前在窦氏耳边说了句什么，长寿殿的气氛这才慢慢缓和下來。女人们在一起总能找到话題，这几位是目前大汉最有地位的四个女人，说的话自然也不是那些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由刚才陈阿娇的无礼开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來。

    “哎，皇帝已经大婚几年了，始终沒有子嗣，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哀家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刘家的江山沒有继承人，娇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祖母……，”陈阿娇羞涩的低下头。

    太后王氏点点头：“是呀，先帝有十八个儿子，文帝也有十六个儿子，皇帝大婚已经三年，今年也都十八了，按理來说早应该做父亲了。”

    陈阿娇扭头看了太后一眼，脸上挂不住。太后很明显是在说她不争气，这让陈阿娇如何能忍。一改刚才的娇羞，咬着牙道：“这能怪我吗。皇帝一月到我椒房殿去不了三次，还都是坐坐就走，沒有孩子我有什么办法。”

    “这个皇帝，太不像话了，”窦氏一听就怒了：“那他每天都干什么。”

    “和他那些亲兵在一起，天天去上林苑，一去就是好几天不回來，回來就看马，根本就不理我，”陈阿娇说的很委屈，嘟囔着嘴眼看着就要哭出來。

    “那也是因为你的脾气不好，”刘嫖突然说了一句，长寿殿里的人全都一愣，都沒有想到馆陶公主会说皇后的不是。

    往常，只要皇后埋怨，馆陶公主刘嫖绝对护着女儿。最正常的情况是，太皇太后和刘嫖、陈阿娇三人的火力都对准王太后。但是今天，刘嫖第一次沒有替女儿说话。

    王太后很有些不适应的看着刘嫖：“姐姐言重了，娇儿是个好孩子，”

    刘嫖摇摇头：“她是我的女儿我知道，原來在家的时候让我惯坏了，你记住你现在是皇后，是皇帝的妻，不可再使以前的性子，动不动就惹皇帝生气，彻儿能喜欢去椒房殿吗。”

    “母亲，”陈阿娇更加委屈：“是他不愿意來，不是我的错，”

    “好了，好了，”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外孙女兼孙媳妇，窦氏出言相劝：“夫妻间的事情，就让他们小夫妻去处理，馆陶。你今日來有什么事。”

    刘嫖连忙扔下陈阿娇，笑呵呵的來到窦氏身旁，趴在窦氏耳边满面笑容的说了好一会。刘嫖说的高兴，窦氏却听的奇怪。等刘嫖说完，窦氏淡淡道：“你真的是这个意思。”

    刘嫖连忙道：“女儿自然是这个意思，母后也说了，咱们刘家的江山不能沒人继承，彻儿与娇儿大婚已经有几年了，若是这宫里再沒有动静，恐怕那些大臣和诸侯王会胡说八道，若是玷污了彻儿的名声可不好，”

    窦氏点点头：“这话说的也对，但那个董仲舒是个儒生，”

    “母后有所不知，董仲舒虽是儒生，他的女儿六岁起便被高人带走，十几年來一直沒有联系，前两年才回來，女儿已经派人打听了，一切都很妥当。”

    “母亲，你和皇祖母说什么呢。”陈阿娇听出來话里的意思不对劲。

    刘嫖瞪了陈阿娇一眼：“我和你皇祖母说事情，你别插嘴，”

    王太后听出了些门道，她绝不相信刘嫖会有这么好心，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刘彻登基好几年來，后宫之中只有皇后陈阿娇一个女人。但凡刘彻有什么风吹草动，刘嫖和陈阿娇就会大闹一场，甚至告到太皇太后这里。结果就是，她王太后和皇帝刘彻被太皇太后训斥一顿。今天，太阳竟然从西面出來了，刘嫖怎么会主动给刘彻送女人。

    王太后笑道：“对，皇帝是该再有几个妃子帮着皇后一块管束。”

    “敢，”陈阿娇大喝一声，全然沒将王太后放在眼中，指着王太后怒道：“谁敢给宫里带女人。我就打断他的腿，”

    “放肆，怎么和太后说话。”刘嫖把眼睛一瞪。

    陈阿娇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母亲，她要给皇帝再找几个女人，你不管，还骂我。”

    王太后不在说话了，静静的坐在那里。刘嫖瞪着女儿，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怎么说那也是太后，皇帝的母亲，也就是陈阿娇的母亲。作为儿媳妇竟然如此和太后说话，不惩戒是不行了，哪怕那个太后沒什么势力和威严。

    “啪，”这个耳光响亮而清脆，结结实实的打在陈阿娇的脸上。

    陈阿娇呆若木鸡，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母亲会打她。以前遇见这种事情，都是刘嫖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今天竟然动手打了她。陈阿娇捂着脸：“皇祖母，她打我，你可得替我做主呀，他们要给皇帝找女人，还打我，”

    “打得好，”窦氏怔怔的坐着：“我大汉以孝立国，我还从來沒有听过那个皇后敢拦着皇帝选女子进宫的，何况底下坐的是太后，也是你的母亲，你就如何和你母亲说话。”

    陈阿娇彻底懵了，事情全都变了，沒人帮自己不说，还一个个都怪自己。扑倒在地哭的很伤心。可惜，任凭她怎么哭，哭的如何伤心，始终沒人理她。

    窦氏道：“这件事就这定了，找个机会将董仲舒的女儿带进宫來让哀家和太后见见，若是不错就留下吧，”

    刘嫖大喜，连忙点头：“喏，孩儿这就去安排。”

    听着刘嫖就要去找人，陈阿娇猛然间爬起來，一擦自己的眼泪，大声吼道：“我绝不会让那什么姓董的进宫，”一甩袍袖，带着她的侍女和宫人气冲冲的离开了长寿殿。

    苏任的白马四蹄翻飞，恨不得立刻进入长安城。馆陶公主刘嫖竟然出了这么个主意，这一招非常狠，可谓是釜底抽薪，不但打击了他苏任，还有可能让苏任和刘彻成为死敌。明天就是董倩进宫的日子，今天晚上必须赶回长安。

    霍金一带马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还有十里，大哥，咱们休息一下吧，都跑了一整天了，天黑之前可以回城，”

    苏任却沒有停，从霍金身旁冲了过去，扭头大声吼道：“不是可以，是必须得进城，快走，进城再休息。”

    紧走慢走，终于在城门关闭的一瞬间，苏任等人回到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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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计划有变

    readx();    苏家的大门已经被围，就连苏任这个正牌主人都不能进去。霍金在巷子口和几个兵卒嚷嚷了半天，依然无功而返。

    冷峻咬着牙，剑柄握在手中：“这也欺人太甚了！”

    苏任摇了摇头：“谁让人家有权有势呢？”

    “咱们怎么办？”霍金左右看看：“从旁边溜进去？”

    苏任又摇摇头：“没机会，明摆着是不让我们回家，凡是能进去的方法人家都算到了，只等着我们跳进去，然后一阵乱箭，你可以想象一下，是个什么场面？”

    东新街不是个繁华的街道，因其处在长乐宫后面，平时根本没什么人来。商贾们都是胆小的，这么大队兵马将苏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吓的其他人都在家瑟瑟发抖，生怕将自己牵扯进去。长长的街道上，只有苏任和他的十几个兄弟，对面站着一整排手擎兵器的军卒，就这么相持着。

    “咱们总不能啥都不做吧？”霍金一下也没有主意。

    “等等吧！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说！”苏任牵着马，转身离开了东新街。其他几个人看了看，也是没办法，只得跟着苏任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回来的风风火火，走的孤孤单单。

    东新街口对面一座民房中。姚叔爱和郭解坐在人家的大堂上，主人家反倒规规矩矩的侍立在侧。当凡姚叔爱和郭解有什么需求时，主人立刻变成仆人，一脸逢迎的笑呵呵将所需送过去。桌上摆着酒菜，菜是长安城最有名酒肆的出产，酒也是最好的酒。

    一名穿着军服的什长推门进来，对着姚叔爱和郭解抱拳：“禀二位先生，苏任一行已经离开！”

    郭解连忙放下酒杯：“离开？去了哪里？”

    “属下已经派人跟着，他们一落脚就会有回报！”

    姚叔爱点点头：“很好，下去吧！办好此事，馆陶长公主定有重赏！”

    “谢二位先生！”什长再次施礼，慢慢的退了出去。

    什长出了门，姚叔爱回头望了一眼主人。主人连忙点头哈腰，将手里捧着的酒壶放在几案上：“小人还有些事情，不能服侍二位先生，二位先生若有什么吩咐，招呼一声自然有人，还请二位先生见谅，小人招呼不周，恕罪恕罪！”

    郭解不耐烦的挥挥手，主人连忙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姚叔爱和郭解两个人。郭解见姚叔爱依然慢条斯理的喝酒吃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很是羡慕。他是个武人，很多事情喜欢挂在嘴上，肚子里什么事都装不住，所以得不到馆陶公主的信任。对面的姚叔爱那可是馆陶公主的红人，而且是智囊，从他嘴里得到的消息一定是最准确的。

    张了几次口，郭解始终不知道该不该问。万一自己问错了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姚叔爱冲着郭解笑笑：“郭兄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不能说的我也不会给你说，能说的一定说。”

    郭解的眼前一亮，连忙赔上笑脸：“那就感谢姚先生了！”

    姚叔爱笑了笑，依然慢条斯理的吃菜喝酒，身子一斜，舒舒服服的躺倒在榻上。

    “咱们在这里已经三天了，苏任也已经回来了，长公主让我们将那个董倩带回去，为何迟迟不动手？有太皇太后的懿旨，我不信苏家院子里的那些人敢反抗！咱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你不用管，我只能告诉你，那个董倩是董仲舒的女儿，董仲舒是个儒生，他的女儿岂能成为陛下的女人？再说一个，若董倩真的进宫，陛下对其宠爱有加，你让咱们家大小姐置于何地？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这个董倩都不能进宫。”

    郭解挠挠头：“怎么又不能进宫了？那太皇太后的旨意怎么办？”

    “所以咱们就要等！”姚叔爱笑笑：“只有这东新街出事，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不管死不死人，一闹起来，咱们对谁都有了交代，既能回禀太皇太后，苏任抗旨，又能绝了董倩进宫的路，一举两得！只可惜，这个苏任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接下来就不好办了！”

    “那怎么办？”

    “既然苏任不动手，咱们就只能逼着他动手，哪怕他只有动手的念头也好，明日郭兄可带人去闯一闯苏家，胆敢阻拦，杀！”

    “这又是为何？万一苏家没有阻拦呢？”

    “呵呵呵！”姚叔爱笑了两声：“这就是我不让苏任回去的原因，只要苏任不露面，苏家其他人就没有主心骨，既然苏家的人都将董倩当做他们的主母，到时候肯定出手，苏家一乱，苏任只要踏进苏府大门，立刻缉拿，一个抗旨的罪名绝对跑不了！”

    郭解这才明白姚叔爱的计划是多么的复杂，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不仅是敌人还包括自己人。若让他郭解办这事，直接一刀砍了脑袋多省事，何必搞这么多复杂的局势。本来简单的事情，硬是要绕来绕去。不过，郭解也佩服姚叔爱，竟然能想的这么远！就目前来看，事情是遵照姚叔爱的计划进行，这人若是他郭解的敌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苏任领着众人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便住了下来。正在屋子里发呆，刘高一闪身从门外溜了进来，一见苏任，刘高的眼泪差点下来。苏任一把拉起刘高：“怎么样？家里如何了？”

    刘高使劲忍住哭泣，擦了擦眼泪：“好！有司马先生和文太守在，一切都好，那些军卒只是围在外面，倒也没有进去。”

    “那是因为我没回来，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他们肯定要进去！”苏任给刘高倒了杯水：“回去告诉兄弟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就算是那些家伙闯进去，也不要冲突。”

    刘高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水杯：“可那些家伙要拿董姑娘！”

    苏任安慰了刘高几句：“这件事怎么这般蹊跷，到底此事的起因何在？好端端的刘嫖用这样的手段，以他们的智慧不可能想出来！”

    刘高连忙将水杯放下，按照董倩的描述和他探听的到的消息，一股脑的全都给苏任说了一遍。整整一个时辰，苏任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赵绾王藏两个家伙牵的头。坐牢就坐牢，眼看就要死了，还出来搞风搞雨，看来这两个老家伙是嫌他们的命太长了。

    刘高说完，补充一句：“昨日，廷尉所刚刚传来消息，赵绾王藏在狱中自尽了，这件事是真是假还没有证实，若这两人自尽了，董姑娘的事情是不是就说不清了？”

    “自尽？死的还真是时候！”苏任想了想：“你立刻回去，找崔老先生，务必想尽一切办法也要保护董先生的安全，这些人已经疯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刘高连忙点点头，放下茶杯：“喏，我这就去！”

    刘高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人关心刘高是怎么出来的，他又会想什么办法回去。总算和家里取得了联系，这也算一件好事。霍金已经收拾停当，一身黑衣，腰悬长剑，手里还提着长戟。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护卫也是差不多打扮，只比霍金多了一张弩弓。

    人数虽然不多，士气高昂。客栈的院子里冷冷清清，连个灯都没有。店掌柜早就吓的不知道躲什么地方去了，说不定已经报了官。冷峻和黄十三没有霍金这么夸张，武器却也带在身上。

    苏任一出门，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霍金往前一步：“救人呀！趁着天黑，正好动手，凭那些兵卒我们还不放在眼里。”

    “胡闹！都给我滚回去休息！”

    众人不但没散，还都涌向苏任这边。霍金不解道：“为什么？难道就看着那些家伙围着我们家？以为自己是谁？没去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还敢招惹我们，惹急了去元山领几千人，看看谁厉害！”

    “闭嘴！”苏任瞪了霍金一眼：“没听到我说的？都回去，谁要是敢踏出这客栈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冷峻紧皱眉头：“那你到底什么打算？说出来，免得兄弟们担心。”

    大家都望着苏任，苏任长叹一声：“都给你们说了，人家就等着我们去呢！这时候去不但救不出人，反而中了那些家伙们的计，他们的话说的很大，真要动手也有顾忌，所以，这时候就是看谁有耐心！都放心，我有把握，小金子，带大家回去休息，赶了几天的路都累了，休息好了有事情交代你们。”

    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长安城来升客栈的后门被人轻轻打开，一个脑袋伸出门外，看了两眼，立刻又缩了回来。时间不大，后巷传来两声细微的闷哼。苏任这才裹着一件黑色斗篷，出了后门。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再怎么繁华的城市，深更半夜的也会萧索下来。

    巡街的兵卒从巷口经过，黄十三连忙将苏任摁在墙上，力道太大，震的苏任都要吐血。等着兵卒过完，两人再次出来，飞快的穿过大街，再次钻进一条小巷中。

    “咚，咚咚！”一长两短，就三声。苏任对面的小门轻轻打开，里面是个半大的小子，看了苏任一眼：“您找谁？”

    “巽老大在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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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放大招

    阿巽如今在长安城也算有身份的人，手下聚集数百青壮，有酒肆六间，赌场三座，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计其数.阿巽一年四季很少露面，除了他手下几个亲信之外，其他人甚至都怀疑，这长安城是不是真有巽老大这么一号。

    苏任正在用茶，黄十三目不斜视站在苏任身后。茶不好，真的不好，可能那个开门的小子把苏任当成一般人物。能知道阿巽住在这里的没有几个人，来的一般都是几个得力手下。大晚上的忽然来这么两个人，还穿着这么神秘，开门的小子认为他们是来求巽老大办事的。

    人还没来，脾气倒先进来了。阿巽一边走一边训斥自己的小童：“谁呀？大晚上的非要爷爷接见，要是不重要的家伙，老子剥了你的皮！”

    一脚踏进屋门，眯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第二只脚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大马趴。小童连忙去搀扶阿巽，阿巽一甩手将小童推的远远的：“你个小子，也不说清，快去，准备酒宴！”

    “啊！”小童一愣，朝门外望了望。

    苏任呵呵一笑：“算了，别麻烦，我就说几句话！”

    阿巽没有强辩，规规矩矩的在一旁站好。小童疑惑的望着自家老大，平时别说手下兄弟，就是官面上的人见了巽老大，那也得客客气气。今日倒好，对面这个年轻人只不过十**，自家巽老大竟然这般尊敬。挠着头，迷迷糊糊的出门而去，顺手将房门关上。

    苏任让阿巽坐下，上下看了几眼：“又发福了！这可不是好事情，做你这行的最忌讳就是享受，如今你的手下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大，要注意你的背后，你这里是我最后的保命通道，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阿巽一惊，连忙跪倒在地：“属下明白了，属下绝不辜负先生！”

    “起来起来，咱们兄弟之间，不要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生分！”苏任将阿巽拉起来：“坐下，咱们说正事，家里被围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阿巽点点头：“第一天我就派人盯着，见那些兵卒还算规矩，便没有如何。”

    “明天他们或许就不规矩了！”苏任一笑：“你明天找人将东新街所有的出口全都围住，任何人不得出入，能做的到吗？”

    阿巽一愣：“先生是想？”

    “别管我想什么！能做的到吗？”

    阿巽犹豫了一下，这才点点头：“能！只要不是军兵前来，保证谁也别想进去。”

    “不但不能进去，也不能出来！”

    苏任鹰一样的眼睛盯着阿巽，阿巽咽了口唾沫：“先生，那可是一百多禁军，他们消失了，您恐怕不好交代！”

    “此事不用你操心，只需要两个时辰就好，不得有任何差池，耽误了我的事情，你可以试试后果！”说罢，苏任起身就往外走，黄十三跟在身后。阿巽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大门口，望着两个黑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关了门回来。

    小童出现在阿巽身后：“老大，这人是谁呀？竟然敢命令您，咱凭什么听他的？”

    阿巽一笑：“你说呢？给老子听好，立刻召集人来这里开会，明天有大事！”

    回来的路上，黄十三依然打头阵。躲过巡城的兵卒，专门挑小巷子走，倒也没有碰见什么危险。黄十三一边走，不时的回头看向苏任。好几次都要张嘴说话，可已经进了客栈的后门，还是没有想好该说什么。

    苏任拍拍黄十三的肩膀，微微一笑：“放心，我知道！”

    第二天，霍金起的很早很早。一起床就在院子里大喊大叫，不但喊醒了自己人，连住店的邻居也一并喊起来撒尿。苏任回来的晚，又做了一些布置，等他躺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迷迷糊糊刚睡着，便被霍金的起床号弄醒了。知道自己别想睡了，干脆起床。

    霍金全身武装，除了没穿铠甲，剩下的一切都和战时没有分别。第一句话便问苏任：“大哥，有什么任务，我保证完成！”

    苏任打了个哈欠：“好！那就去睡觉！不想睡觉，就去吃饭，吃完饭再睡！”

    “啊！还睡？”

    “不是说保证完成吗？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见众人都没动，苏任大吼一声：“还不给我滚蛋！”吓的那些护卫，连忙转身钻进自己的屋子，再也不敢露头。

    黄十三端来洗脸水，苏任开始洗脸。黄十三又弄来早饭，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今天这顿必不能少，喝了两碗稀饭，吃了两个面饼，苏任长处一口气，总算解决了自己的饥饿。对黄十三道：“去把二弟找来，然后你就去休息吧，你也一天没睡了。”

    黄十三点点头，出门去了。苏任自己收拾了碗筷，给自己倒了杯水，冷峻便进来了。苏任笑了笑：“小金子又干啥呢？”

    “砍树！院子里那颗树保不住了！”

    苏任摇摇头：“去办件事吧！趁着天还没亮，看看能不能溜进家里去，让大家准备着，只要听见外面有动静，立刻动手，决不能放走一个人！”

    冷峻眼睛一亮：“真打算动手？那些可是禁军，一百多人失踪不是件小事！朝廷肯定追查，就凭咱们可应付不来！”

    “怕了？这可都是刘家的爪牙，你这项家子孙就不想替项家报仇？”

    “少拿这说事，你只要想好了，咱就干！”

    苏任点点头，冷峻起身就往外走。苏任连忙在后面喊：“让小金子别砍了，店掌柜已经够害怕了，把人家树砍了算什么事？”

    正是下午时分，本是东新街各家商贾出货的时间，但是这几天显的冷清。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三五个兵卒凑在一堆说话。在长安，御林军乃是皇帝亲卫，家里没有实力根本就进不去。这些平时的纨绔，最喜欢干的就是出来溜达溜达，一则可以显示自己的身份，二来说不定还有好处可拿。

    其中一个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玩意，其实就是一块金子，献宝般的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小爷我看上的可不是这金子，而是这造型，你们瞧瞧，一看就知道是前朝的东西，弄不好还是从秦皇宫弄出来的，这些商贾真他娘的胆大，这种东西都敢放家里。”

    另一个冷笑一声：“那算什么，看我这个！”他的手里是一个圆形透明五彩石：“看清楚了吧？透明的，都说圆形的五彩石难的，还是透明的，明天再去那家商贾家瞅瞅，指定还有好的。”

    “切！五彩石就是垃圾，这个这么小，更不值钱！”

    “你知道个屁！透明的，看清了！”

    几个人正聊的开心，街道的那一头出现了一群人。人数很多，有乞丐，有混混，更多的还是拿着各种东西的魁梧汉子。几个御林军连忙将东西揣进怀里，将手里的兵器攥紧。人很多，黑压压的竟然望不见后面。

    年纪最小的一名御林军连忙躲到众人身后：“各位大哥，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家伙从那冒出来的？”

    “你个孬种，出来！我就不信他们还干对我们咋样！”话说的很硬气，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有个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对面的那群人理都不理他，继续往前走。最小的那个御林军看架势不对，啊的叫了一嗓子，撒脚就往回跑。其他几个一见，也是纷纷掉头，没命的往回跑。

    郭解紧皱眉头，站在屋顶上望着四下，看了半天，对院子里的姚叔爱喊道：“四面都是人，将所有的路都封了，除了硬冲没有别的办法！”

    “可看见有苏任？”

    “看不清，人太多了！”

    人群终于停了下来，堵住了东新街附近的所有的路口。这些人不和御林军冲突，就站在路口，与对面那些手握兵器的御林军对峙。御林军来的人不到一百，而那些奇怪的家伙足足四五百之众，这要是真的冲突起来，就算能冲出去御林军也是死伤惨重。

    郭解从屋顶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都是苏任的人？”

    “你说呢？”姚叔爱手捻须髯，淡淡一笑：“看了苏任不想让我们回去了，能动用这么大的阵仗，足见苏任在长安还有些实力，真是小看他了。”

    “咱们怎么办？要打吗？”

    “很有可能！”

    “这些可是御林军！”郭解惊讶道：“攻击御林军就是造反，难道苏任不知道？”

    “攻击御林军的确是造反，可那也都有人证物证，苏任动用这么大的阵仗，恐怕是想把这些御林军全部留在这里。”

    “什么？他疯了！”郭解大惊：“光天化日之下杀一百多御林军，苏任的胆子够大呀！”

    “他砍了大公子的手臂，弄塌了横门就已经证明他很有胆，咱们现在要想的是如何才能出去，这些御林军已经死了！”姚叔爱坐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苏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包括你我，昨天他一声不吭的走我就知道没有好事，没想到他还真敢这么干。”

    “别废话了，既然人家来了，赶紧想办法吧？”

    姚叔爱摇摇头：“没办法！等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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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废相和平民

    readx();    阿巽坐在街角的酒肆中，作为老大，他没有必要冲在第一线。苏任的要求已经完成，只等着苏任的下一步动作，阿巽有些担心，苏任的计划他已经猜到了一些，但是被逼急了御林军会有什么反应，没人清楚。而且东新街离长乐宫很近，万一有增援，他的这些人该怎么办？

    小童站在阿巽身后，手里捧着一根竹管。这是老大让他别离身的玩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东西，更不知道如何用。但是，老大让他拿着他就得拿着。因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长安城中那些不明真相的家伙，赶了几条街道过来看热闹，却都被挡在外面。

    苏任还没有出现，阿巽心里有事便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离他和苏任约定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时辰，阿巽在心里开始祈祷，祈祷苏任千万别做傻事，杀别人无所谓，杀御林军就是谋反，是要灭九族的。

    “巽老大？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你？怎么，出什么事了？”酒肆外面，一名魁梧的老者，大声呼喊阿巽。

    阿巽看了一眼，连忙起身：“灌老将军，您也来了？”

    来人也算一个闲的蛋疼的人。从一介家奴做到将军，后来被任命为一郡太守，这么好的前途全被他的一张嘴葬送了。来人本名张夫，因其父是颍阳候灌璎的家奴，被迫改名姓灌，叫了灌夫。如今他在长安就是一介平民，因为他骂了不该骂的人，没被处死已经算格外开恩了。

    灌夫哈哈大笑：“我闲来无事，听说这东新街有事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碰见了你，这些人该不会……”

    阿巽和灌夫很熟。当年阿巽来长安的时候，第一个接触的便是灌夫。灌夫好游侠，每天在他家蹭饭的游侠多达上百人，就这灌夫还觉得不够多。阿巽也在灌夫家里蹭过饭，当然他不是为了那顿饭，而是想要结交长安城的三教九流。后来，阿巽离开灌家另起炉灶，但和灌夫的这份情谊还在。

    阿巽连忙给灌夫倒了杯酒：“灌老将军说笑了，我哪有这个本事，这么大的阵仗，我有几个脑袋敢这么干？”

    “这倒也是！”灌夫点点头：“这是长安，不是你们蜀郡，对了，里面是不是就是那个蜀郡商贾苏任苏子恒的家？”

    “灌老将军连这都知道？”

    “哈哈哈！别的说不好，这长安城里的事情我还知道一些，不过这个苏任到也有胆，没进长安就断了堂邑候儿子的臂膀，又不知用什么手段弄塌了横门，若是别人，那一条都是必死无疑，可苏子恒竟然好端端的活着，就这一点老夫佩服他。”

    阿巽不想将话题引到苏任身上，现在这局面，苏任一直没有露面，阿巽心里着急，便不自居的长起身子往酒肆外面的人群中看。

    灌夫喝了一口酒，见阿巽没听他说话，也扭头看了看：“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是觉得奇怪，灌老将军来了，为何不见魏其侯？”

    “进宫了！”

    “进宫？为何？”

    “魏其候和咱们不一样，他是什么闲事都要管，本来我和他一起来的，看见这边的动静就急急忙忙进宫了，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端倪！”

    阿巽心里咯噔一下：“魏其候没说吗？”

    灌夫摇摇头：“没说，只说会出大事，弄不好要死很多人，所以我就来看看，这不遇见了你！”

    阿巽再也不能平静了，扭头给身后的小童使眼色。小童点点头，快步走出门外，将手里来的竹筒往地上一放，掏出火折子就点。阿巽一看小童的架势，知道这小子会错了意，紧跟其后冲了出来，一把夺过小童手里的火折子。可惜晚了，露在竹筒外面的那根细线已经燃烧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竹筒里面烧去。

    “哧……！”一股青烟弥漫开来，竹筒的一头一个东西直飞天际。“啪！”一声脆响，声音很大。看热闹的百姓全都望着天空，直到那东西炸开，这才慢慢的将目光移下来落到阿巽和他的小童身上。阿巽面色铁青，愣愣的拿着火折子。小童已经吓傻了，原来这东西是这样的，竟然能飞那么高。

    “这是什么东西？”灌夫端着酒杯走出酒肆，看看天上还没有消散的硝烟，又望望地上已经被熏黑的竹筒。

    叮叮当当的打斗声从东新街里面传出来，百姓们瞬间就疯狂了，一个个踮着脚希望从街口的那些人头顶上看过去。有些着急的已经爬上了两边的树木，一边往里看，一边兴奋的大喊：“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苏任被突然响起的爆炸吓了一跳，连忙伸出脑袋望向窗外。天空中一条清晰的烟雾带，让苏任紧皱眉头，信号一响家里的人就会开打，这是他们的约定，这下自己不动手都不行了。

    黄十三急急忙忙跑上来：“是巽老大自己点的！”

    “龟儿子！这小子是想害死我们！”霍金大骂，扭头问苏任：“大哥，怎么办？”

    “动手！将错就错，记住不能逃脱一个！”

    霍金点点头，转身下了楼。

    喊杀声和哀嚎不断的钻进阿巽的耳朵，那些聚拢在街口的乞丐和混混已经开始后退了。刚才留在这里，是碍于巽老大的威严，既然已经打起来了，他们可不想死在这里。

    灌夫攀上一棵大树，三两下便上了房顶，只看了一眼就沉默了。东新街内，御林军正在和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打斗，而且御林军不是人家的对手。那些人三三俩俩配合默契，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一般的草寇。御林军节节败退，好不容易稳住阵脚，斜刺里又杀出来一群人，两下夹攻，御林军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除了那些来历不明的武装人员之外，还有几十个仆从打扮的人。但凡街道上出现尸体或者伤者，立刻就会被抬走。从灌夫这个角度看过去，东新街上的打斗虽然激烈，伤亡却没有多少，除了地上一滩滩的血迹之外，只有几个哀嚎的或者死去的，其他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住手！住手！”围观人群的后方，有人高声呼喊。人群自动闪开一条路，将那个呼喊的人放进来。那人穿着沉重的袍服，跑的汗流浃背，依然还在坚持。

    灌夫从屋顶上跳下来：“魏其候，您这是……”

    “快快随我进去，我有太后旨意！”

    魏其候窦婴比灌夫年长一点，头发都已经花白。不久前还是大汉王朝的宰相，因为儒生事件受到牵连，被赶出朝堂，只做他的魏其候。这还是太皇天后看在窦婴是他侄儿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灌夫果见窦婴手里拿着东西，立刻大吼：“让开！”

    地痞和乞丐对一般人还能硬气起来，但眼前的灌夫他们可都认识。堵路的人都是长安街面上混的，什么人能拦，什么人不能拦他们清清楚楚。灌夫一吼，立刻让开一条路。灌夫在前，窦婴在后直冲东新街里。

    窦婴到底上了年纪，从长乐宫一直跑过来，累的气喘吁吁。灌夫一把拉住他越过人群，朝着打斗最激烈的地方冲去。到处都是鲜血，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块没有收拾的碎肉。远远的还能看见两方人在厮杀，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已经很难再看见御林军那火红的盔缨了。

    苏家的门口鲜血最多，窦婴专门扭头看了一眼。浓烈的血腥味从屋子里传出来，让窦婴都有些兴奋。想当年，窦婴也是领兵平过七王之乱的人，那时候自己何等挥斥方遒，如今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那么一眼，窦婴便对苏家的主人苏任起了浓厚的兴趣，他很想见见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但愿这一次的事情能过去。

    打斗声终于停了，但是杀人者却没有散，他们全都聚集在一处民房前，有人正在撞门。里面肯定也有人，死死的抵住，不让大门被撞开。

    窦婴呼吸困难，想要喊话已经说不出来了。灌夫一把夺过窦婴手里的东西，高高举起：“立刻住手，太皇太后旨意到，尔等跪地迎接！”

    一连喊了三声，那些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完全不将窦婴和灌夫放在眼里。有几个回头看的，也都是一脸鄙视。

    “大胆！太皇太后旨意，尔等还不快快迎接？”灌夫大怒，就想冲上去，却被明晃晃的宝剑和长戟逼了回来。

    窦婴连忙拉住灌夫，对着那群油盐不进的家伙施礼道：“在下魏其候窦婴，敢问苏任苏先生在吗？”

    还是没人回答他。窦婴又道：“敢问你们领头的可在？”

    依然没有人搭理他。撞门的人中一个年轻的后生，上下打量了窦婴两眼，挥挥手：“老头，没事赶紧离开，若再停留片刻，恐怕你也走不了了！”

    “魏其候救我……！”院子里忽然有人大喊，想必是听到了窦婴的声音：“这些家伙造反了，快快请太皇太后发兵救援！”

    窦婴还没来得及答话，已经有十几个人擎着剑聚拢过来，将他和灌夫围在中间。刚才那个说话的年轻人摇头叹息：“让你走你不走，现在走不了了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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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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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任一直没有出现，至少阿巽没有看到。阿巽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苏任一定会收拾自己！一想起苏任，阿巽就瞪身旁的小童，这小子平时激灵的紧，怎么今天就这么笨？自己明明使眼色让他找人去长乐宫外看看窦婴，这小子竟然跑去点了信号弹。

    那么多人看的清清楚楚，御林军被人打的很惨，一百多人没有几个剩下的。京兆尹派人来一查，他巽老大的嫌疑最dà，因为是他的手下放了信号，那些人才对御林军动手。挣扎了好久，阿巽觉得自己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了。但是，没有得到苏任的同意他跑了，是不是更危险？阿巽急的团团转，始zhōng拿不定主意。

    “让开，让开……，又是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哪都有你们？”酒肆外面来了一群公人，凶神恶煞的正在训斥堵在路上的乞丐和地痞：“吴老六，你小子不是住北城吗？今天跑这么远？小贵子，你家在城外，你进城干什么？还有你，蒋大头，你也跑的挺远的，你们巽老大呢？”

    公人头对长安城的这些地痞相当熟悉，不但叫出了几个人的名zì，还知道他们的后台老板是谁。地痞们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就是没说巽老大就在旁边的酒肆中。公人头没心思和这些地痞磨嘴皮子，摆摆手：“赶紧走，再不走把你们全抓起来！”

    地痞们如鸟兽散，既然公人已经来了，后面的军兵还会远吗？再不济，这些公人看见那满街道的鲜血，还不赶紧报告，随之而来的依然是大量军兵。

    阿巽长处一口气，这些小子还算义气，没有告诉他的藏身之地。起身，随便掏了几个钱，丢在酒肆的小几上，招呼也不打，找到酒肆的后门，一头钻进巷子中。

    黄十三一指楼下的巷子，对苏任道：“在那里！已经跑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苏任扭头顺着黄十三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是阿巽和他的小童，两个人走的很快，只顾埋头走路，身后有没有人都不注yì。想当年，阿巽也有很好的伸手，穿房跃脊如履平地。可现在的阿巽，就是个完完全全的死胖子，这才跑了几步就已经开始喘气了。

    “算了，让他去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阿巽选zé了一条他自己认为对的路！”

    街口的地痞和乞丐基本被公人驱散干净，而最后的结果还没有报告上来。苏任不担心出什么问题，自己的那些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还有冷峻、霍金、苏凯、石宝以及前两天刚刚回来的来福，就是十二娘那也是有能力自卫的。一直等到现在还没有结果，只能说耽搁了。

    石宝满头大汗的冲进来，左右看看，找见苏任的桌子，扑过来抓起桌上的茶壶便是一阵牛饮。苏任笑呵呵的看着，石宝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yì，脱了外面染血的衣服，但还是有一股的血腥味冒出来。这家伙山匪窝子出身，杀人和杀猪、杀狗没区别，今天终于大开杀戒，显的很兴奋。

    一直等到石宝喝足，苏任这才问道：“出什么问题了？”

    石宝擦了擦汗：“那些家伙躲进了一家民房，正在攻打的时候，又来了两个人还拿着太皇太后的旨意，已经被拿下了！”

    “哦？是不是两个年长的？”

    石宝点点头：“其中一个说他是什么魏其候，另一个到有些本事，不过都老了，也没费什么手脚，冷哥让我来问问，剩下的怎么处理？若是那些家伙抓了房里的人做人质，怎么办？”

    苏任低头想了想：“回去告诉冷峻，一个都不能放过！”

    石宝的脸上乐开了花，答应一声，转身就跑了。魏其候是谁？苏任想了一秒钟就想到了。这得感谢后世那些胡编乱造的电视剧，虽然剧情改的一塌糊涂，主要人物倒是没怎么少。魏其候是窦婴，窦太后的侄儿，苏任知道。跟窦婴一起闯进qù的，弄不好还真是那个愣头青灌夫。

    抓了这两个，这下事情闹的更大了。苏任的目的就是把事情弄大，越大越好。有些事情坏就坏在遮遮掩掩上，从一开始就让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哪怕你是皇帝都得掂量掂量悠悠众口，这就是苏任的最终计划。

    “咣当！”一声，霍金一脚将大门踹开，正在推门的两个御林军被压到了门板下。几十名护卫一拥而入，每个人都从门板上踩过去，等后来收尸的仆从看见门板下的人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郭解是剑术大家，霍金的半瓶水不是人家对shǒu，冷峻和苏凯立刻帮忙，三对一才堪堪抵挡住。石宝最机灵，他没有逞英雄，知道再加上他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干cuì指挥人手在院里屋内寻找，凡是可疑的全都抓起来，管你是不是御林军。

    一番搜索之下，两个护卫带出来一个人，那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主人的亲戚，护卫们问了主人，主人也点头承认。正准备放人的时候，被石宝拦了下来。

    石宝瞅了一眼，呵呵笑了：“我记得这家主人姓审，不知道姚先生和审家什么关xì？”

    姚叔爱见被认了出来，点头道：“小子记性挺好，我都装成了这个样子，你还能看出来？”

    石宝冷笑道：“别的不行，认人还从来没错过，兄弟们好好招呼姚先生，这人诡计多端，差点把你们骗了，要我看免得逃跑，干cuì打断腿！”

    “别别别！啊！”在姚叔爱的一再哀求中，两刀背下去，风流倜傥的姚先生变成了瘸子。

    郭解被惨叫一惊，稍微疏忽了一下，冷峻抓住时机，一剑刺中手腕。郭解的宝剑落地，也被三人生擒活捉。

    京兆尹的公人们清理完街口的地痞和乞丐，被街道里面的场面震惊了。很浓的血腥味还在空气中弥漫，街道上到处都是血迹，一个人都没有。胆小的觉得浑身发冷，汗毛都已经起来了，不自觉得往大家身边靠靠。

    “头，咱们怎么办？要报告吗？”一个公人问公人头。

    公人头咽了口唾沫：“你确定这都是人血？”

    那公人点点头：“我干这一行十几年了，那时候错过？是不是人血闻闻就知道，别的血有腥膻的味道，你闻闻这血，除了血腥味什么都没有，绝对是人血，死的人还不少。”

    “尸体呢？”另一个公人问道：“大白天的杀了这么多人，一具尸体都没有？”

    “不如我们抓个百姓问问吧？带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得了提示，公人们立刻扭头看向那些还在围观的百姓。机灵的明白了公人们的意思，掉头就跑，那些蠢笨一点的，被公人们悉数抓获，不由分说就被带回京兆尹府。

    苏府的院子里，几十具尸体就摆在靠墙的地方。从僰地来的六个仆人，正在处理。他们面前是一大缸绿色的液体，刺鼻难闻，没人知道是什么东西。只见两人抬一具尸体，顺着缸边慢慢滑下去。绿色液体冒出一串串气泡和青烟之后就什么也找不见了。

    这是僰人的手艺，他们将那绿色液体叫绿油，苏任第一次闻到的时候便知道，绿油就是某种强酸溶液，或许是硫酸，也有可能是盐酸，还有可能是两种酸的混合物。不知道僰人是怎么弄出来的这东西，但是用绿油处理这些尸体最好不过。为了准备这次的计划，六个僰人将他们的存货全都拿了出来，才弄了这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处理掉所有尸体。

    窦婴、灌夫、郭解和姚叔爱就坐着尸体对面，全都将手脚捆绑，并派十个护卫看管。几个人眼睁睁看着一具具尸体化为乌有，使劲眨巴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魏其候，你可知这种东西？”灌夫这种冲杀军中亦无惧色的人物，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害怕：“他们会不会把咱们几个也都扔进qù那大缸？”

    窦婴摇摇头：“苏任虽然胆大，却也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毁尸灭迹可以，咱们可都是活人。”

    姚叔爱被打断的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摆放着，这是石宝故意弄的，还用木板做了固定，就算是长好也别想复原。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腿：“那可不好说，一口气杀了上百御林军的人二位可曾见过？我等都是低贱之人，死不足惜，二位可是国之栋梁，魏其候更是太皇太后的侄儿，若是就这么……”

    郭解鄙视的瞪了姚叔爱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姚叔爱还要忽悠窦婴和灌夫。

    灌夫连忙摇头：“这么死太憋屈了，他要真杀我，直接来个痛快就是，魏其候你说呢？”

    窦婴紧皱双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叔爱凄惨的一笑：“到时候怕就由不得你了！”

    “闭嘴，再胡说八道，先把你扔进qù！”石宝倒背双手，带着两个护卫来到众人面前。姚叔爱连忙闭嘴，他知道这小子是个笑面虎，面带微xiào心最毒辣，当真把自己扔进qù就划不来了。

    石宝一挥手，两个护卫上前给窦婴和灌夫松绑。石宝施礼道：“魏其候和灌夫将军见谅，刚才事出突然迫不得已，我家先生已经回来，在大堂设宴为二位压惊！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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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民心向背（爆更周1更）

    readx();    看杀人也就罢了，看将人挫骨扬灰谁还有胃口就是怪事了。..苏任特意准备的绿菜，还有肉食。灌夫只看了一眼，差点没吐出来，而窦婴就要从容的多，面不改色只是稍稍皱了皱眉头。

    几个人是第一次见面，苏任在打量窦婴和灌夫，窦婴也在打量苏任。很明显，对面坐的人和他们想象一定有很大差距，所以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灌夫擦了擦嘴，将面前的蔬菜和肉食推的离自己远一点，扭头看了看两人：“怎么？就这么看着？菜和肉不好吃，听说蜀郡的酒很有名，想必苏小子不会用劣酒招待我们。”

    灌夫一仰脖灌进一杯烈酒，高叫一声：“果然是好酒，清洌无比，这才叫酒，喝了这个酒以前的那些东西都是白水。”

    苏任笑笑：“灌老将军的确是个好酒之人，这些酒都是我亲自酿的，普通的酒五十斤才能出产五斤这样的烈酒，若灌老将军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些。”

    “好，一言为定！”灌夫大喜，又喝了一杯，算是对苏任的感谢。

    窦婴也饮了一杯，是比平常他们喝的酒要烈，喝进嘴里火辣辣的，顺着食管一直流进肚子里。只这么一杯，全身都暖洋洋的，微微的细汗从毛孔里冒出来，格外舒服。

    “魏其候觉得如何？”

    “好酒，只可惜太烈，未必人人都喜欢。”

    “那倒是，酒这东西本就不是每个人都能喝的，似灌老将军这种于万军从取上将首级者，必喜欢这种烈酒，似魏其候这样的谦谦君子，可能喜欢那种绵软的清酒，似我这等不会饮酒的人，觉得白水都比酒好喝。”

    “是吗？看苏公子的作风似乎不是这般，更比灌夫那种豪气干云者强百倍，就应该喝那种五十斤清酒酿成一斤的更烈的烈酒。”

    “哈哈哈……”苏任大笑：“魏其候说笑了，那样的不叫酒，叫酒精，只能用来消毒，喝了必死无疑。”

    窦婴点点头：“原来苏公子知道呀！但你说的那种酒精已经喝了，不知道苏公子怎么办？”

    苏任想了想，摇摇头：“是呀！按照常理来说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我们便告辞了，苏公子多多保重！”窦婴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灌夫完全没有听明白两人说的是什么，见窦婴起身往外走，他只得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口，却被门外守候的护卫拦了下来。

    窦婴扭头望着苏任：“苏公子这是……”

    苏任笑笑：“小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二位何必这么匆匆而去？我只说按照一般情况必死无疑，凡是都有例外，既然敢喝就有解救的办法，魏其候可听说过洗胃？人的身体有很多器官，平时我们所说的心肝脾肺肾就是其之一，胃也是一个器官，连接我们的食道，所有食物吃进去都会暂时存在胃里，一点点的进行消化。”

    “酒精虽然是液体，也不例外，和其他食物一样都会在胃里暂存，只要医者的分寸把握的好，用一根长管，从嘴巴或者鼻腔送进去，直到胃部，然后灌入大量的清水，辅以草木灰粪水之类，和里面的酒精，并催吐，一来二去虽然折腾，保住性命应该不是难事。”

    灌夫听的目瞪口呆，不由的又联想到了先前看到那种处理尸体的手段，一张嘴便将刚喝下去的美酒吐了出来。

    窦婴摇摇头：“这种办法可不是好办法，先不说你怎么知道什么胃，即便知道你又如何保证能成功？你也说了，那些东西只会暂留片刻，片刻是多长？何时能救，何时不能救？听说你也懂医术，但这些话听起来更像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仙语。”

    “你所说的酒精乃是剧毒，一入肚腹，除了肠穿肚烂，恐怕没有别的办法，听我一句劝，早些准备后事才妥当，若等到无可挽回之时，伤及旁人可就不好了。”

    苏任起身，转过桌边，上前两步，步态从容，样子潇洒：“魏其候好似不信？那我们赌一把如何？”

    “如何赌？”

    “就赌董仲舒先生出狱如何？”

    窦婴一愣，旋即大笑：“老夫已经被罢相，有何本事能救出董仲舒，苏公子太看得起我了。”

    “我说有就有！”苏任将杯酒喝干，顺手扔了酒杯：“魏其候手有先帝遗诏，赐魏其候便宜行事之权，魏其候现在动用此诏能救一人，若是等到生死攸关的时候再动，恐怕不是保命符而是催命鬼。”

    “你！”窦婴一下没了话。

    苏任笑笑：“另外，魏其候乃是太皇太后的侄子，怎么样太皇太后都会给魏其候几分薄面，撺掇陛下的赵绾王藏已经在狱自尽，其他儒生也不应该受牵连，魏其候也是儒生，也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同僚或者说同志一个个死在廷尉所吧？”

    两个人从酒说到遗诏，又说到儒道之争。灌夫一个粗卑的武人已经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连忙拦住苏任：“等等，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遗诏，什么儒生？”

    苏任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窦婴。好半天，窦婴深吸一口气：“好，我就看看苏公子怎么救这该死之人！”

    说罢转身就要出门，这一次门外的护卫没有阻拦，两个人顺顺利利的走了出去。路过院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墙角堆放的尸体明显见少，只剩下七八具了。而旁边的那些僰人，还在一个劲的将尸体往大缸放。郭解和姚叔爱就坐在尸体旁边。

    姚叔爱大声喊叫：“魏其候，千万不要了苏任的奸计，立刻回去搬请救兵，苏任造反，证据确凿！”

    窦婴低着头，皱着眉只顾往出走。灌夫恶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跟着窦婴出了苏家。

    郭解摇头叹息，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指定是在劫难逃。就算苏任不将他放进那个可怕的大缸，一百多御林军葬送在他的手，馆陶公主为了平息众怒，必定会让他抵命。

    姚叔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咬牙忍着疼：“行了，死不了了！”

    郭解却没有他乐观：“为何？”

    “能放窦婴和灌夫走，苏任就不怕他弄死御林军的事情败露，至于咱们两个，还没资格进苏任的眼睛。”

    “是吗？我看不见得！”苏任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两人的背后，用手捂着口鼻，嫌弃的离那口大缸远远的。

    姚叔爱苦笑两声：“我如今已经成了个废人，苏公子何苦为难？再说，我们就是人家的门客，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按照主人的意思办，就算苏公子杀了我们对馆陶公主又有什么坏处？苏公子可知馆陶公主府有多少食客？”

    “不知，但我知道你是馆陶公主最信任的人！”

    姚叔爱大笑：“最信任？若最信任也不会派我亲自来，说白了就是人家一条狗而已。”

    苏任也大笑，看着姚叔爱俊俏的脸：“好吧，你说服我了，可以放你们回去，回去之后告诉馆陶公主，最好别出什么馊主意，这一次是一百多御林军，下一次可就是公主府的人了！”

    “明白！在下一定把话带到！”

    苏任挥挥手，有人替郭解和姚叔爱松绑。至于两个人怎么回去，苏任不想管。院子里的尸体已经处理完了，僰人正在收拾东西。那一大缸绿水已经变成了黑色，阵阵的恶臭让人难以忍受，苏任交代那些僰人，将液体弄得越远越好，最好找个地方埋了，永远不要让他看见。

    回到大堂，党司马相如和崔成儒都在。党很担心，这一次虽说是迫不得已，可死的是御林军，谁也不敢保证太皇太后会不会震怒。

    司马相如问道：“先生，你真的有把握将这件事压下去？”

    苏任看了看三人，对党道：“老师放心，学生敢这么干就有把握，您就宽心的住在家里，等董先生出来，您再走不迟。”

    党叹了口气：“子恒这次可真的把天捅了个窟窿，也罢，既然事情已经做了，害怕也没用，为师就用这条老命替你搏一搏。”

    “多谢老师！”苏任深施一礼。

    当天下午，长安城无论是大街还是小巷，全都被人张贴了一张告示。有识字的人念给众人听，与其说是告示，倒不如说是檄，是讨伐馆陶公主和堂邑候飞扬跋扈的檄。告示写的直白，听罢之后，再联想馆陶公主府的所作所为，整个长安的百姓无不觉得馆陶公主刘嫖的确是长安一害。

    刘嫖几下就将下人拿回来的告示撕个粉碎：“查，查出来是谁干的，定要灭他全族！”

    姚叔爱躺在榻上，淡淡的笑笑：“还能有谁？苏任这一招叫做祸水东引，用一件事遮盖另一件事，让百姓从关注东新街的惨事上将目光转移到我们公主府！”

    “哼！百姓有什么用？苏任以为凭这些百姓能把我如何？”

    姚叔爱有些无语，馆陶公主正如告示上所言，已经目空一切，谁都没放在眼里。咳嗽了一声，道：“孟子曾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手机请访问：:.feisuz.,看书之家！唯一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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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一言决生死（爆更周2更）

    readx();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祖以时，然而早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窦婴的话还没有说完，窦氏便大喝一声，出言打断：“动不动就子曰，孟子曰，魏其候你怎么还如此执迷不悟？”

    窦婴连忙伏跪于地：“太皇太后息怒，这些话都乃金玉良言，得民心者得天下，高祖正因为对民宽容，才能除暴秦，抗西楚，而得天下，我大汉开国百年，文帝景帝都与民休息，让天下百姓脱离暴秦苦海，这才有如今大汉的繁华，这些无不验证孟子所言。”

    “你还说！”窦氏以拳砸案，咚咚作响：“既然你说先帝做的都对，为何你们却要背弃先帝的无为而治，学什么儒家？”

    “此一时彼一时！大汉初年，天下百废待兴，可行无为而治，然如今的大汉已经是繁荣昌盛，若继续无为而治，对朝廷不利，反倒让诸侯王做大，用不了几年便是下一次七王之乱！”

    “混账！你给我出去！滚出去！”窦氏使劲咳嗽，快要被窦婴气疯了，若不是看他是自己的侄子，杀他的心都有。

    丞相许昌捧着一张绢帛急匆匆进来，见太皇太后窦氏正在气头上，想要出去，可已经晚了。连忙跪倒在窦婴身旁，给太皇太后行礼。

    “又怎么了？难不成苏任又杀了一百御林军？廷尉和京兆尹都干什么去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们看都不看？”

    许昌连忙道：“禀太皇太后，微臣这次所来与苏任无关！”

    “那是为何？自从那个苏任来到长安，天天都不让人安生！”

    “禀太皇太后，近日长安街头出现了一张告示，微臣已经带来，太皇太后一看便知。”

    “你！”窦氏差点吐血，再次使劲压住：“念！”

    许昌的话一出口，冷汗顺着后脊梁就流了下来，让个瞎子看绢帛，纯粹找死。连忙磕头道：“微臣死罪，请太皇太后息怒，告示很长，微臣看了一下，是揭露馆陶长公主飞扬跋扈之事，共列举了十条罪状，第一条……”

    “谁？馆陶？又是那苏任干的吧？”

    “微臣已经派人追查，尚未查到是何人所为。”

    “哼！你说朝廷养你们何用？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好，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你却告诉哀家尚未追查到？”

    窦婴一把抓过许昌手里的告示，一目十行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告示的辞藻并不华美，简直可以说直白，就和平时说话一个强调。但是列举出来的罪状，件件都有例证，从人证到物证清清楚楚，这些事若是坐实，馆陶公主被五马分尸都绰绰有余。

    许昌低着头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说。窦氏大口大口的缓了几口气，老太太真的被气到了，先是自己的侄子唱反调，又来一个亲生女儿捣乱，而且两件事情的背后都有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苏任。

    “来呀！传哀家旨意，将苏任下狱，打伤堂邑候公子，弄塌横门，又杀了一百多名御林军，如今蛊惑这两个不成器的来气哀家，许昌，你是丞相，你说这样的人该定个什么罪？”

    “凌迟！”许昌始终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那就凌迟！”

    “喏！”内侍答应一声，连忙出去安排。

    窦婴还要说话，却感觉有人拉自己的衣角。扭头发现是跪在身旁的许昌，许昌侧着脸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窦婴只得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长寿殿里一片死寂。太皇太后窦氏坐在榻上，一脸的怒气，两只空洞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前方。苏任的死刑已经宣判，还是凌迟。窦婴心中有些不忍，那小子虽然张狂了些，倒也有些本事，而且年轻，更主要的是此子对儒家并不排斥。当陛下亲政，调教几年便可成国之栋梁。

    许昌也是不忍，他听说过蜀郡的商路，而且知道蜀中商会的实际后台就是苏任。许昌已经和蜀中商会搭上联系，若能再多给他半年甚至数月，将蜀中商会收拢到自己的羽翼之下，那他就可以顺利告老，再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过活了。

    出去的内侍又回来了，也不知道旨意是不是已经传了下去。内侍匆匆进来，在窦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窦氏稍稍平息的怒火瞬间又升腾起来。

    “胡闹！馆陶这是要造反不成？长安百姓何止数十万，她能堵住一人之口，岂能堵住悠悠众口？”窦氏再次拍了桌子：“京兆尹呢？他就这么看着不管？”

    内侍低着头：“京兆尹去了，被长公主骂了回去，那些凡是看过告示的全都被抓进公主府，据说公主府都快住不下了，京兆尹怕百姓闹事，已经派人将公主府保护起来，太皇太后不用担心。”

    “担心？一个公主府有什么担心的？我是担心大汉的脸面！”窦氏一指台下：“窦婴，你去，去将馆陶给我带来，将所有人都放了，谁给馆陶出的这个主意？此人该杀！”

    “喏！”窦婴连忙答应，走到大殿门口，又回头道：“那苏任……”

    “你还有闲情管苏任，让你去对苏任宣旨，却被人家抓了，这次可别被馆陶也关起来就是！”

    窦婴面红耳赤，唯唯诺诺的出门而去。长寿殿里就剩下窦氏和许昌二人，生完了气，在几个宫人的服侍下，窦氏慢慢躺倒休息。这一上午都在生气，窦氏觉得头晕脑胀，再来这么一次就该吐血了。

    “柏至候，馆陶一项好胜，这哀家知道，但她如此这般跋扈可是第一次，该不会是中了谁的奸计吧？长安乃是国都，她有多大胆量敢派人满大街抓人？”

    许昌没敢回话，人家是母女，自己是个外人，这种话不说为妙。

    窦氏长叹一声：“这几个孩子，一个都不让人省心，本想无为而治，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安享晚年，谁料越不想管却越出事，现如今连那些商贾都欺负到皇亲头上来了，再过几日，是不是他们就能主导大汉运数了？”

    “太皇太后息怒，此事绝不会发生！士农工商，商乃四民之末，商贾唯利是图，不事生产却锦衣玉食，实乃天下蛀虫，微臣立刻着手整治，绝不会让商贾做大。”

    窦氏点点头：“士农工商，这好像也是儒家所言吧？”

    许昌心中一紧，再次叩头：“太皇太后赎罪，微臣无心之言，绝无鼓吹儒家的意思，在微臣心中只有黄老，才是大汉正统，无为而治才能使天下太平，使我大汉万年永铸！”

    窦氏摇摇头：“哀家虽喜好黄老，但也知道，国家的治理不能仅凭一家之言，无论是黄老的道家，还是孔孟的儒家，只要能让我大汉兴旺发达，用谁都没有关系，外面传言我将那些儒生下狱，是看不惯他们儒家，现在我告诉你，他们错了，哀家是看不惯他们撺掇皇帝，疏远与我！”

    “怎么说，哀家也是皇帝的祖母，哪有祖母不喜欢孙儿的？皇帝还小，治国的本事还不够，那些儒生撺掇陛下将我踢开，目的何为？还不是想通过陛下掌握我大汉权柄？赵绾王藏已经死了，那些蹦跶的最欢的也都做了处置，其他人先关着，什么时候皇帝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太皇太后高瞻远瞩，微臣自当听从太皇太后安排，为陛下，为大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还有那个苏任，倒也有些胆量和智慧，只可惜没有用在正途上，好端端的孝廉，还是哀家赐的五大夫，却要做什么商贾？为了儿女私情，将长安搅的乌烟瘴气，听说他还去了平阳，想要见皇帝？”

    “是！松林镇遇刺的事情中，苏任曾冒死救下了替代陛下的李当户，还救了几十名受伤的百姓。”

    “哦？算他还有点良心！”

    许昌见窦氏的脸色有些缓和，试探性的问道：“那……，苏任……？”

    “怎么，你也要替他求情？”窦氏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许昌再次匍匐在地：“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只是询问太皇太后是否真的要将苏任凌迟，怎么说他也算救过陛下性命，若陛下回来，得知苏任被凌迟，恐怕与太皇太后的隔阂又会加深！所以微臣……”

    窦氏沉思良久：“那你说该如何处置？御林军乃是陛下亲军，岂是他说杀就杀的？先关着，我倒要看看陛下回来如何处置此事！”

    “喏！”许昌长处一口气，只要死不了，或者说暂时死不了，那苏任就得记着他的好。

    商定好了苏任的事，窦婴也将馆陶公主刘嫖带来了。刘嫖一脸的怒气，一进门就开始骂那些宫人和侍女，嫌弃没给她倒水，又嫌水太烫。将那些宫人和侍女挨个折腾了一遍，这才气鼓鼓的坐下。谁都没说话，连窦氏都没说话，就看着刘嫖折腾。

    “呜呜呜……”突然，刘嫖哭了，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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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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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先帝遗诏（爆更周3更）

    readx();    到底是母女，刘嫖一哭，窦氏再大的气都消了。叹了口气：“你说你呀，怎么就这么笨？这长安的人是能抓完的？人家一个小计，你就往里跳，就这还要和人家斗？结果如何？”

    刘嫖猛然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母后，那个苏任太可恶，他就是要针对孩儿！”

    “针对你？为什么？他怎么不针对柏至候？不针对魏其候？偏偏针对你？”窦氏朝刘嫖挥挥手，刘嫖连忙上前，跪坐在窦氏身侧。窦氏抓住刘嫖的手：“母后建在，你可以嚣张跋扈，假如母后一朝离去，你又如何？以你的性子，我看谁都容不下你！”

    刘嫖低头不语，这个问题他也考虑过。当年和现在的太后王氏一起将栗妃和刘荣弄下去，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当今皇帝，这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可是听窦氏的意思，她的以后全在窦老太太身上，若是窦氏一死，她刘嫖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臭狗屎！

    “这一次的事情是你做的有些过分，明知道董倩与那苏任情投意合，苏任来长安就是为了救董倩的父亲董仲舒，而你却要将其献给皇帝，还骗我说什么为了大汉江山，为了陛下的脸面，一百多御林军被杀，尸骨无存，那些可都是功臣之后，你是不是得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苏任已经下狱，此事我准备交给皇帝处理，他是生是死你都不许插手，从现在开始你就回家，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窦氏的话说的决然，刘嫖没敢反驳，慢慢起身，对着窦氏盈盈一拜，又对许昌和窦婴点头行礼，这才走出长寿殿。有那么一刻，许昌和窦婴忽然觉得馆陶公主也挺可怜，儿子残了丈夫病了，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到头上，却只能忍气吞声的咽下去。连忙晃了晃脑袋，将这种妇人之仁赶走，若那样看馆陶公主刘嫖，那就大错特错了。

    刘嫖走了，窦氏长叹一声：“你们也散了吧！我累了！”

    “太皇太后，微臣还有话要说！”窦婴连忙上前，跪伏于地：“苏任虽有大错，却因形势所迫，今日下狱实乃不公，微臣看过长安街头的告示，上面的事情件件庄庄有名有姓，就算是大长公主恐怕也无可辩驳，然太皇太后对此不闻不问，却要将苏任下狱，恐难堵悠悠众口！”

    “大胆窦婴，太皇太后已有决断，你已不是朝臣，今日上殿已经算是礼遇，竟然开口好不知礼，还不速速退下！”

    窦氏笑了，自己的这个侄子是个君子她知道，能这般维护苏任，显然是觉得苏任是个可造之材，但是他却小看苏任，就和文党一样，都是被苏任表面的才气欺骗了。

    窦氏道：“柏至候你让他说，我要听听魏其候能说出什么来！”

    窦婴鼓足勇气：“若太皇太后定要治苏任之罪，那将如何处置馆陶长公主？如今长安百姓已经有不少人看过了那告示，用不了多久，整个天下都会传说，馆陶长公主这些年做的事情不说天怒人怨，至少也让天下人对其恨之入骨，恐怕有很多人想要看到朝廷如何处置馆陶公主，而不是苏任！”

    “好！那你说，哀家要怎么样处置馆陶？是将其下狱，还是处斩？”

    “馆陶长公主乃是天之骄女，不可以用普通刑罚处置，微臣以为，可将馆陶公主交由宗正，除其宗籍，削为贫民，再交由廷尉议罪，如此方可平息天下众怒，保全陛下和朝廷颜面，也可让太皇太后受到百姓爱戴！”

    “混账！馆陶乃哀家女儿，作为母亲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吗？”

    “太皇太后不仅是馆陶长公主的母亲，更是大汉朝廷的太皇太后，是天下百姓的太皇太后！”

    “你！呵呵呵……”窦氏怒极反笑：“魏其候，没看出来呀，你还是大汉朝的忠臣，最大的忠臣，为了我刘家江山，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好！很好！那你就去将馆陶下狱，将馆陶交给宗正，交给廷尉！”

    “诺！”窦婴行一礼，转身就往外走。

    许昌看了窦氏一眼，立刻起身将窦婴拦住：“魏其候，你……”

    窦婴冷哼一声，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帛，高高举起：“柏至候，你真的要阻拦我吗？”

    许昌一愣，抬头望向窦婴手中的绢帛，略有所思：“这是何物？”

    “先帝遗照！”

    “什么？你怎么会有先帝遗诏？”

    窦婴淡淡一笑，将许昌推开，转过身对着太皇太后道：“先帝临终前，赐微臣遗诏，让微臣在事情紧急之时拿出，如今长安百姓民怨深重，而太皇太后却只顾儿女情长，忘记了大汉江山，微臣只好拿出先帝遗诏，警示太皇太后，保我大汉江山！”

    许昌眼睛一转：“魏其候，老夫在朝数十载，可从来没听过什么先帝遗诏！”

    “柏至候是怀疑这份遗诏是假的？”窦婴瞪着许昌：“先帝诏书宫中自有存档，柏至候一查便知！”

    “查！来人，去给我查！”窦氏黑着脸：“先帝是哀家的儿子，他有没有留下遗诏，哀家会不知道？”

    内侍连忙答应一声，快步出殿而去。长寿殿中落针可闻。窦氏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全身紧绷，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似乎能看透一切。许昌跪坐在台阶下，低头沉思，忽然间不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上，一边是太皇太后，一边是先帝，他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窦婴站在殿中，看着窦氏，即便窦氏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他，他依然看着窦氏，丝毫不回避。

    时间过的很慢，殿外的燥热已经溜了进来，让这间四角蹲着冰块的房间闷热无比。宫人和宫女缩着脖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便是皇帝在太皇太后面前说话也是小心翼翼，一项温润的魏其候今日竟然这般强硬，谁也没有想到。

    内侍手捧托盘，盘中放着一块绢帛。进门之后偷眼瞄了一眼窦婴，急急忙忙来到太皇太后面前，轻轻的将托盘放下：“禀太皇太后，内档中有先帝给魏其候的遗照，日子是先帝宾天前三天于未央宫中，书写此诏的乃是尚书令！”

    “念！”窦氏冷冷的说道。

    内侍连忙将托盘中的绢帛拿起来：“朕即将大行，恐大汉江山不稳，魏其候窦婴向来稳重，特赐窦婴此诏，在朕宾天之后，若遇大事可便宜行事，天下诸官，必当以朕之遗命行事，不可违拗！”

    内侍念完，轻轻的将绢帛放下，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咣当！哗啦啦……”窦氏将几案上的盆盆罐罐全都扫到地上：“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如此大事都瞒着哀家，这宫中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哀家一心为刘家江山，到头来却是这么个结果？连哀家的儿子都要防着哀家！呵呵呵，罢了，哀家老了，从今往后朝廷之事你们看着办，哀家再也不管了！”

    “太皇太后！”许昌适时的站出来，跪伏于地，失声痛哭。

    窦婴也连忙跪下：“太皇太后息怒，微臣绝无此意，只是希望太皇太后以天下为重，以大汉江山为重！陛下年幼，若太皇太后放手不管，朝廷动荡，天下失衡，大汉江山岌岌可危！”

    “哈哈哈……”窦氏大笑：“是吗？在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太皇太后吗？”

    “太皇太后！”许昌和窦婴五体投地，不敢多言。

    “陛下驾到……！”随着内侍的一声呼喊。一名英武的少年，昂首阔步进了长寿殿。此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大汉朝的皇帝，被后世史学家认为英明神武的汉武帝，刘彻。刘彻今年十九岁，做了三年皇帝，大事有太皇太后处置，小事他也看不上，整天就领着手下亲卫在上林苑纵马狩猎。

    刘彻一身戎装，腰悬长剑，从头到脚更像一名小将军。龙行虎步进了长寿殿，左右看了看，快步来到许昌和窦婴身前，跪倒在地：“孙儿拜见皇祖母！”

    窦氏没有说话，刘彻自己起身，对着宫人怒道：“是不是你们又惹皇祖母生气了？”

    宫人宫女连忙跪倒，浑身发抖。刘彻冷哼一声，一指许昌：“你是丞相，你说，谁惹皇祖母生气了，朕亲手劈了他！”

    许昌没敢回答，却扭头看向窦婴。窦婴怔了怔神：“回禀陛下，微臣并没有惹太皇太后生气，微臣只说因长安百姓对馆陶长公主有怨言，臣以为可将此事交由廷尉处置！”

    “胡说！窦太主乃朕之姑母，至亲之人，岂能为了一点小事而交由廷尉，那皇家的颜面何存？”

    “陛下明鉴，馆陶公主所犯之罪可不是小事！大罪十条，小罪不计其数，按大汉律……”

    “够了，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前几日姑母夺了你两倾田，你怀恨在心，来呀！将魏其候轰出长乐宫，不得召见不得入内！”

    “陛下！馆陶长公主飞扬跋扈，草菅人命，长安百姓怨声载道，微臣不为一己之私，实为大汉江山！”窦婴被士兵拖着拉出长寿殿，依然大声呼喊：“陛下，微臣有先帝遗照，遇事可便宜行事……”

    刘彻充耳不闻，转过脸，笑呵呵的对窦氏道：“皇祖母不要生气，孙儿已经替你惩治了窦婴，若敢再犯定斩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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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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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阳光、秋风和细雨

    readx();    苏任又被下狱。这一次可是太皇太后亲自下诏。虽然不是廷尉。却也是级别很高的京兆尹大牢。当一大堆兵卒冲进苏家的时候。苏任正在院中的大树下喝茶。这里就是昨天僰人处理尸体的地方。空气中那些腐臭的味道还沒有散尽。

    汲黯摇头苦笑：“苏公子应该知道我的來意。竟然不躲不避。倒让我有些奇怪。”

    苏任晃了晃手里的茶杯：“京兆尹可否稍等片刻。这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最适宜饮茶。等我喝完这杯茶再说如何。”

    冷峻霍金黄十三石宝等人已经带着护卫聚拢在苏任身后。与汲黯带來的兵卒相互对峙。两方都摆开架势。只等苏任一声令下。便立刻开打。

    汲黯点点头。拉开苏任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好。我等。这就是你弄出來的什么胡椅。虽然奇怪。坐上面的确舒服。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将矮榻缩小。竟然弄成了一个新玩意。”

    “这东西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和矮榻有天壤之别。就高度而言。不能高不能低。高了两条腿够不到地上。时间长了血液不流通。双腿会麻木。矮了。两条腿就会缩起來更不舒服。还有这椅背。完全贴合人体背部曲线。弧度不好。膈应。靠上去很不舒服。扶手是最讲究的地方……”

    汲黯连忙摆手：“行了行了。你做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只可惜你坐不长久。这一次可是太皇太后亲自下诏。据说要将你的事情全权交给陛下处理。以我的估计凶多吉少。”

    “呵呵。很不乐观吗。”苏任给汲黯也倒了一杯茶：“我可不这么认为。说起來是一件好事。太皇太后最初的旨意是要凌迟。后來改为下狱。最后才变成让陛下处理。这三个弯转的最有意思。听起來一次比一次轻。为什么。京兆尹就沒有想过。”

    “当然想过。却想不明白。”

    “呵呵呵。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别看你现在是京兆尹。若我也为官。弄不好会跑到你前面去。”

    汲黯点点头：“这话我信。自从你來到长安。干了多少事。若放在别人身上早就车裂了。第一时间更新而你却安然无恙。当年我在成都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一般。现在再看似乎更加不一般了。”

    苏任笑了笑。沒有再说话。

    离开苏府的时候。苏任被带了镣铐。家里的男男女女一直送到大门外。望着苏任笑眯眯的上了囚车。纷纷落泪。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太阳正当空。温度却已经沒有前几日的燥热。按照节气來说。马上就要立秋。这时候是长安的雨季。一旦下雨温度就再也升不上去。一场秋雨一场寒就是这个道理。

    囚车穿街过巷。将带着镣铐的苏任展示在长安百姓面前。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大家见押解苏任的兵卒竟然多达数百。纷纷猜测车上的人会不会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强盗。苏任一脸无所谓。站在囚车中。四下张望。好像百姓看的不是他。

    阿巽坐在酒肆窗口。街道上的军兵正在将看热闹的人群赶开。阿巽低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囚车过來。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

    小童问道：“老大。要动手吗。”

    阿巽叹了口气：“人太多。就算动手也不可能救出來。”

    “那怎么办。咱们的人都准备好了。这时候放弃的话。弄不好会暴露的。”

    “让大家等信号。我再想想。”

    一阵风吹过。烟尘滚滚。苏任无遮无拦的正好处在大街中央。第一时间更新尘土飞过來的时候沒來得及闭眼。瞬间就被迷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揉。可惜两只手全被拷着。费了半天劲也沒有够着。眼泪顺着眼角留下來。仰头闭眼。给旁人的感觉是在痛哭流涕。

    阿巽正好看见这一幕。牙齿狠狠的咬在一起。心里却始终下不了决心。小童已经催促了三次。阿巽一声不吭。手里的空酒杯已经被他捏碎。破碎的瓷片刺进肉里。鲜血直流。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眼睁睁看着车队过了街道。阿巽长叹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小童探头望向车队：“老大。已经走了。现在就算咱们想动手也來不及了。”

    “算了。让兄弟们都回去吧。事情就这样了。以后是生是死就靠咱们自己了。”

    汲黯骑着马。放慢速度來到苏任的囚车旁。看着苏任难受的样子。嘿嘿的笑了两声：“怎么样。这样的感觉不好受吧。”

    苏任忍着难受。睁开眼睛一角：“别说风凉话。帮帮忙。”

    汲黯用衣袖帮着苏任擦了擦眼睛。恢复了好半天。苏任这才睁开眼：“什么破天气。无故起风。还这么大尘土。这是长安。国都。匠作监也不知道将路面硬化一下。”

    “这你也懂。”汲黯惊奇的望着苏任。

    “何止这。就是让我重修长安城都沒问題。这么低矮的房屋还都以木材为主。第一时间更新我要是你们的敌人。只需要派一小股精兵。挑选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把火就能将整个长安化为乌有。”

    汲黯一下愣了。他在长安待了这么久。从來沒想过国都被人烧毁的场面。扭头四顾。还真如苏任所言。房屋修的雕梁画栋。却都是木制。而且房屋间的距离几乎沒有。放火的烧是最好的办法。

    “刚才的那些人是你派的。是不是想趁机救你。”

    “刚才有人。”苏任疑惑道：“眼睛被迷了。沒发现。”

    “哼。你在长安的布置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若沒有后手绝不会冒冒失失的闯进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汲黯冷笑一声：“來升赌坊的巽老大是你的人吧。此人三年前从蜀郡來长安。前几日围堵东新街的那些家伙全都是巽老大的手下。别说他和你沒关系。”

    “以前是有关系。不过现在沒有了。”

    “为何。”

    “人总是会变的。地点不同。地位不同。想法也不同。”

    汲黯点点头：“你说话总是这么精辟吗。”

    凡是牢房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古代的牢房和后世的更有很大区别。后世的牢房多少还有个放风的时候。在古代坐牢那真是坐牢。整天闷在不见天日的牢房中。三天后谁都会忘记时间。

    苏任是钦犯。自然会受到特殊的关照。他的牢房在最里面。有最厚的墙。最粗的栏杆。还有最坚硬的铁链。当然也有最浓重的味道。最小的天窗。和最少的光线。牢房中只有苏任一个人。一团茅草是苏任的床。沒有净桶。沒有清水。可以说除了苏任这个人之外。什么都沒有。

    天气一天天的冷下來。早都忘记了进來多久。从吃饭的时间推算。应该有五天左右。沒有人提审。沒有人探望。除了从空隙中看见几只狱卒的脚之外。什么都沒有见过。苏任想起了后世的紧闭。或许就是从古代的牢房管理学來的。这才五天。苏任觉得已经过了五年。

    一丝细雨从一丈多高的天窗飘进來。苏任连忙伸手接住。凉飕飕的很舒服。闭上眼睛感受着來自外面的信息。已经入秋了。而且是第二场秋雨。再下几场这冰凉的牢房中就住不成人了。牢门忽然被人打开。庄青翟捂着鼻子进來。老头子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变得花白了。

    笑了笑。道：“苏公子可住的惯。”

    “你猜。”

    庄青翟大笑：“陛下已经下旨。明日午后将你带到西市口问斩。”

    “看來我真的要死了。”

    “恐怕是。不过我还有个好消息。董仲舒已经释放。虽然沒有复官。倒也不会再吃苦了。”

    “是魏其候用先帝遗诏救出來的吗。”

    “你也知道这事。”庄青翟疑惑道：“看來这一招。是你给魏其候出的吧。”

    “算是吧。”苏任始终沒有回头。静静的望着天窗。希望再飘进來一颗雨滴。就这么等呀等的。好半天沒有等到一滴。

    “陛下让我问问你。你还有什么事情沒办完。念你当初在松林镇。冒死救下替陛下吸引刺客的李当户面上。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别杀我行吗。”苏任半开玩笑的说道：“杀了我。陛下会后悔的。”

    庄青翟笑道：“这也算一个要求。我可以转告陛下。不过你也别报太大希望。”

    苏任点点头：“董先生出狱。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这次长安沒有白來。答应的事情都做完了。临死之前。我有一句话告诉你庄御史。”

    “说。洗耳恭听。”

    “你站错了队。所以你的话我可以当做放屁。”

    庄青翟大笑：“不管是不是放屁。我不和你计较。到了明日一切必见分晓。你好自为之。”

    庄青翟刚走。狱卒提着一个食盒就进來了。一声不吭的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摆在地上。很丰盛。有酒有肉。看品相就知道是高档酒肆的出品。苏任也不客气。在狱卒怪异的目光中。大口大口的开吃。直到吃的一粒米都沒有剩下。这才摸着肚子打着饱嗝。

    抬头瞅了一眼狱卒。开口问道：“外面的雨大吗。若下大了。让來接我的人带上蓑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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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百年树人

    readx();    雨真的很大，噼噼啪啪掉在地上，溅起无数的水花。天气真的变冷了，苏任穿着单衣，冻的瑟瑟发抖。京兆尹的大堂很空旷，除了汲黯之外，只有一名内侍，手里捧着一张绢帛。

    汲黯冷着脸：“苏任接旨，还不快快跪下！”

    苏任无奈，只得曲腿弯腰，将手上脚上的镣铐收拾妥当，这才慢慢的跪下。内侍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汲黯又道：“这是陛下的圣旨，应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苏任只得起身，三跪九叩山呼万岁。苏任拜完，内侍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手中绢帛展开：“陛下有旨，苏任接旨，查蜀中商贾苏任自来长安之后，不尊王化，为一己之私怨，斩堂邑候公子陈武手臂，打伤馆陶公主府门客姚叔爱，又招人捏造馆陶公主罪名，实乃大奸大恶，罪不容诛！”

    苏任听到这里，抬头望着内侍。汲黯眉头一皱：“还不跪好！”

    苏任再次低下头，内侍接着念道：“然，苏任救驾有功，功过相抵，酌令京兆尹汲黯从轻处罚，罚铜一千斤，以儆效尤！”

    汲黯连忙跪倒施礼：“臣汲黯遵旨！”

    内侍将圣旨叠好，放到汲黯手中，瞥了苏任一眼，对汲黯道：“陛下口谕，若苏任不愿罚铜，可杖责三十！”

    “我愿意！”苏任连忙抢先回答。

    汲黯连忙应诺，收起圣旨起身对内侍道：“多谢内侍，烦请禀报陛下，臣定当认真执行！”

    内侍点点头，转身走了。等内侍一走，苏任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抖着手里的镣铐，迫不及待的对汲黯道：“京兆尹，现在可以给我解开了吧？这几天我的手腕都磨破了，就我这样的人，用得着这么严加看管吗？还有，能给我准备件衣服吗？冷！”

    汲黯摇头笑道：“你必须的严加看管，在没有缴纳铜钱之前，这镣铐决不能除，衣服嘛倒是可以送你一件！”

    “你来真的！好！那咱们走着瞧，你千万别落到我的手里。”

    当天下午，冷峻霍金等人押着满满一车铜钱来京兆尹府缴纳罚金，汲黯很认真的将所有铜钱都称量一遍，又确认了铜钱的成色，这才让人将苏任放了。钻进自家的马车，董倩和冷月两人一头扑进苏任怀中，压抑了很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将苏任的衣服弄湿一大片。

    话不用说，就这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算起来，这是苏任来长安第二次坐牢，是他来到大汉第四次坐牢。短短三四年时间，坐了四次牢，这放在后世那是绝对是不敢想象的。

    马车里很暖和，还熏了香，一手搂着董倩，一手搂着冷月，苏任觉得这时候最幸福。什么江山什么权势什么钱财，有几个深爱自己的女人那就够了。马车晃晃悠悠的在街道上走，三个人跟着节奏晃来晃去。苏任在牢里待了五天，苏府上下也鸡飞狗跳了五天。

    霍金和石宝坚决主张劫狱。文党和董仲舒坚决反对，事情还没有到哪一步，若真的劫狱苏任就必死无疑。冷峻和司马相如始终一言不发，所以他们就成了双方争取的目标。霍金和石宝争取冷峻文党和董仲舒争取司马相如。几个人天天窝在一起议论，家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董姐姐这几天可厉害了，要不是她，小金子前几天就要带人闯京兆尹府了！”冷月乖巧的替董倩表功。

    “呵呵！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一则小金子打不过董姐姐，二来她是家里的女主人！”冷月说完，嘿嘿的偷笑。

    董倩看了苏任一眼，见苏任正在笑呵呵的看她，连忙红着脸把头低下：“小丫头，胡说八道，看我不收拾你！”董倩一边说，一边从苏任身上翻过去，与冷月扭打在一起。

    苏任就坐在边上看着，任凭两女在车内嬉闹。动静虽然不大，在车外看来整个马车都在晃，这场景若是放在后世，车震两个字，立刻就会出现在众人的心里了。

    刘高远远望见马车回来，连忙对身边吼道：“来了来了，奏乐，快！”

    按照传统，凡是出狱都要有隆重的仪式，这代表了普通百姓对生活的向往。苏任几进几出，家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坚定的认为，定是在上一次苏任出狱的时候没有除去那些邪祟，这一次苏任出来，不但找了乐手，还请了歌姬并要请相熟的人，准备摆上几天宴席。

    囚服早已经换了，高冠博带，一丝不苟的发髻，若是再拿一把折扇，就是翩翩公子一枚。可惜，大汉到现在连纸都没有，更不会有折扇。

    文党和董仲舒都在门口迎接，苏任作为晚辈连忙上前行礼。两人此次出狱和苏任的关系很大，即便是再看不上苏任的人品，这份人情总是要领。让人意外的是，魏其候窦婴和灌夫竟然也在欢迎的人群之中，特别是魏其候，这一次是的事情他出力最大，岂能不大礼参拜。

    将苏任扶起来，窦婴道：“出来就好，望你今后多谨慎些，万万不可再行险招！”

    苏任躬身受教：“魏其候的教诲苏任铭记于心！”

    这一次可不是家宴，苏任也坐不了上首。按照地位排，魏其候窦婴当仁不让，灌夫是客，坐在窦婴左侧。苏任是主，坐在窦婴另一边。其他人不用再多安排，文党董仲舒自然上座，剩下的小辈寻找相熟的人凑在一起。这一次宴席也没用圆桌，改成了欧式的长条桌。

    灌夫笑道：“看见这场面，让我想起了当年平乱之时，大帐中议事就是这架势！那时候，老夫还年轻，魏其候与周太尉是统帅，大家一个目的，一个目标，出生入死何其壮哉！”

    窦婴笑笑：“可如今咱们已经老了，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神采奕奕，像不像当年的我们？”

    灌夫扭头去看正在大口咀嚼的霍金石宝等人，连连点头：“是呀！一晃都十几年了！”

    苏任见话题说的悲伤，连忙给窦婴布菜，给灌夫倒酒：“我等到底年轻，没有诸位老先生的帮衬，岂能走远？有这么一句话，站在巨人肩膀上才能上的更高，我等要想上进，就得站在诸位巨人的肩膀上！”

    灌夫大笑：“哈哈哈，还是这小子会说话，老夫喜欢你！若不嫌弃，家中尚有小女，可以嫁给你！”窦婴连忙推了灌夫一把。灌夫明白过来，连忙改口：“可惜被董老头抢了先机，我家女儿可不做妾氏！”

    苏任道：“灌老将军的女儿，那也是将门虎女，我可是消受不起呀！”

    酒宴的气氛越来越热闹，一**的护卫和仆人进来给苏任敬酒，恭贺家主有惊无险的出牢狱。打发了这些人，又将已经喝的醉醺醺的霍金石宝等几个小屁孩送出去休息，大堂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窦婴放下酒杯，郑重其事的问苏任：“你来长安的目的便是文先生和董先生，如今二位已经安然出狱，长安的事情也已经处理完毕，能否告诉老夫你今后有何打算？若想要为官，老夫可以在陛下面前替你说说。”

    苏任连忙起身相谢：“魏其候大恩，小子铭记肺腑，但目前来说，小子无意为官。”

    “这是为何？”

    苏任摇摇头：“此事暂时还不能说，但魏其候也不用担心，小子也不会离开长安太远。”

    “无意为官，却又不离开长安，难道你就不怕……”

    苏任笑笑：“正因为不为官所以才不怕，正所谓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也是刘家的天下，为官了就要看刘家的脸色，到那时候才最危险。”

    灌夫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那你为何还要留在长安？”文党问道。

    苏任道：“长安乃是国都，是大汉中心，这里不但有权贵，更有我大汉最好的文化，最丰富的经卷，也有最多的士人，学生跟随老师时日尚短，对于很多东西还没有弄通弄懂，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在长安附近，找一块地方专心研习，以求有所上进。”

    董仲舒此时才正眼看了苏任一眼：“以前你浮躁，也是该精心做学问了！”

    窦婴道：“这是好事，老夫支持，所需典籍老夫想办法给你找！”

    “多谢魏其候！”苏任深施一礼：“除了此事，小子还想请魏其候再帮一个忙！”

    “何事？说！”

    苏任扭头看了看文党和董仲舒：“老师与董先生都是小子敬仰之人，学问也是一等一的，听闻陛下准备在长安设立太学，小子有意推荐老师与董先生做太学祭酒和博士，小子愿意全力资助太学筹建。”

    窦婴思量片刻，看着苏任：“虽然听起来是好事，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苏小子，老夫真心实意帮你，你的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吗？”

    苏任连忙施礼，笑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要想让我大汉绵延万世，需要什么？在座的诸位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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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小插曲（爆更周第4更）

    从苏任家出来，窦婴的嘴里始终念叨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句话。话说的很形象，一棵树从小树长成大树，十年足以。而想要将一个学问慢慢的深入人心，没有百年绝无可能。甚至于，需要更长的时间。

    一回到家中，窦婴便一头钻进书房，将今日在苏任家和苏任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写成奏折，没了还加了一句话：臣窦婴叩拜，臣观察良久，可以确认苏任有大才，陛下当重用之，若其真心辅佐陛下，可保大汉万年永祚！臣泣血请求，愿以全家一百七十六口性命担保。

    写完最后一个字，窦婴直起身子，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的奏章，这么多字一气呵成，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次，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拿起小刀将那句话刮掉。又深重思量了一下，提笔将那一句重新补上，这才将竹简卷好，收进袋中。

    天光放亮，苏任伸了一个懒腰，扭头看了看对面的文党和董仲舒：“现在二位先生明白了吧？陛下之所以放了二位，不是因为我和魏其候出了多大的力，而是陛下需要二位先生的名气，将天下士人聚拢到自己周围，如此才可以和太皇太后斗，才能真正亲政，一展胸中抱负！”

    “所以，就算魏其候没有将我的意见转达陛下，二位先生的任命也会很快下来，回成都的事情就暂且放一放吧！太学初建，二位一为祭酒，一为博士，应该把精力放到这件功在千秋的大事上来。”

    董仲舒无奈的点点头：“咱们这位陛下看着年轻，实乃雄才伟略之辈，有这样的想法倒也不奇怪，文太守你我二人恐怕是别想离开长安了。”

    苏任笑笑：“无论是儒还是道都未必是最好的，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刻，为了对抗道，儒算是个选择，当然，再过些年或许儒也会被别的什么取代。”

    “为何？”文党暮然一惊。

    “时代不同，治国的方式也不同！”董仲舒抬起头，长叹一声：“是呀！我们现在说的儒也未必是当年孔孟说的儒！”

    “这话说对了！”苏任往前凑了凑：“在我看来，董先生的儒并非真正的儒，儒讲求宽容和仁德，然而，作为皇帝，只有宽容和仁德，那面前算个好皇帝，却不能成为雄才伟略的皇帝，还是那句话，治天下唯有霸道，不管是当年的秦，还是现在汉，要想让这样的皇帝制度继续下去，只有霸道一途。”

    “李斯以法将霸包装起来，萧何以黄老将霸包装起来，现如今又轮到董先生用儒将霸包装起来，无论包装的再好，终有被人识破的一天，到了那时候也就是皇帝制度灭亡的时候！”

    “大逆不道！”文党面红耳赤，别的话还好说，唯独最后一句话让老头愤怒，血压都升高了。

    苏任连忙陪笑脸：“老师别生气，到那时候咱们早就埋在黄土里了，还是不是大汉朝都说不定。”

    司马相如也哀叹一声：“一撮黄土兮埋忠骨，万世后人兮自行其！谁也不知道百年之后的事情，既然当下陛下要以儒治国，那就是我们儒生的机会，陛下建立太学，董先生和文先生皆任博士，趁着这个机会将儒道传播天下，或许儒能多坚持几年。”

    “多坚持几年又有何用，到头来还不是要被别的取代？”

    “文先生，谁也没办法挡住历史的车轮，只要咱们在自己的这个时代尽了力，还有何怨？后面的事情，自有后面的人处理，没有一种学问能拯救天下，更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哎！”文党长叹一声：“也罢，不管陛下会不会任命老夫为博士，我都要留在太学里，做一个尽力的人。”

    皇帝的任命很快就下来了，任命董仲舒为太学祭酒，任命文党为太学博士，甚至于苏任和司马相如也都给了一个小官，允许他们出入太学，并赐予苏任博士弟子的头衔，让苏任名正言顺的帮着朝廷筹建太学。同时，跟着这份任命同来的还有一道圣旨，皇帝将从平阳带回来的一个女子封为夫人，为此要大赦天下。

    街道上的百姓欢欣鼓舞，他们不关心皇帝封谁做夫人，他们关心的是大赦天下。这样的好事可遇不可求，那些有家人被关在牢里的人对着皇宫方向长跪不起，甚至有些人当街焚香，感谢天恩。

    苏任走在街道上，看着那些虔诚的百姓，心里很不是滋味。若放在后世，政府这样做不被骂死才怪，而这个时代却是感恩戴德。这一次出门，苏任要去魏其候府上拜谢，不管董仲舒和文党等人的任命窦婴有没有出力，既然拜托了人家，事情成了，总的要表示一下。

    穿过熙熙攘攘人群，带着礼物朝长乐宫北面走，那里是长安的最富贵的地方，不少皇亲国戚都在那里有房产，丞相许昌，御史大夫庄青翟的府邸也都在这边，就连京兆尹汲黯也在那里有个小家。走进街道，明显感觉冷清不少，而且也干净了，就连巡逻的兵卒也增加了很多。这地方不是有钱就能住，不到一定地位住在里面也会被人笑话。所以这条街道的名字叫成候大街，预示着住在这里的人至少都得是个关内侯。

    魏其候窦婴是太皇太后窦氏的侄儿，更是两朝丞相，他的府邸在成候大街算是比较大的，朱漆大门上面横排着六道金黄的铜钉。苏任仔细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六颗，正好符合一个侯爵最高的礼仪。

    长安不比别处，对于地位和朝廷礼法的监督很严。当年苏任在成都的时候，曾经见过蒙季家的门楼修的比皇宫还宽阔，到了长安之后，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敢越雷池一步，即便是馆陶公主府也中规中矩。若有大臣在这种事情上出了问题，御史们不将你弹劾成筛子，绝不罢休。

    黄十三正要上前敲门，就被门口的兵卒拦了下来。苏任连忙道：“在下蜀郡苏任前来拜访魏其候，烦请通报！”

    大汉朝还没有在门口立石狮子的习惯，窦婴家的门前种着两棵树，树木高大正好能遮住阴凉。为首的兵卒歪着脑袋看了看苏任几人，冷哼一声：“不管是谁，去角门，这大门也是你们能走的？”

    苏任连呼失礼，到了大汉就得走大汉的规矩，魏其候府的大门除了魏其候本人之外，也只有宫里的人可以走，就算是魏其候的儿子也不是随便进出的。电影电视上那些打开中门迎客全都是扯淡。

    角门就在大门旁边，比大门稍矮，倒也宽阔。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敲了门之后一个年老的门子便领着苏任等人进了魏其侯府。到底是大汉朝数一数二的侯爵，如今虽没有官职，侯爵的待遇还在。长长的走廊，一处接一处的房舍，转了三个弯之后，苏任竟然有种不辨东西的感觉。

    在书房中，苏任见到了窦婴。窦婴披头散发，只穿了中衣，埋首与案牍之中不知道在干什么。年老的门子呼喊了三遍，这才将窦婴惊醒。看了一眼苏任，窦婴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来了，倒水！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没有桌椅，那就只能跪坐，将一杯水喝完，苏任跪的两腿发麻，于是便起身走到窦婴背后。窦婴正在竹简上写字，写的很快，却很工整。苏任看了一眼，立刻伸手拉住窦婴：“魏其候，你这是取祸之道！”

    窦婴扭头看见是苏任，甩开苏任的手：“朝廷之事何来小事？陛下身上的每件事都是大事，老夫身为大汉臣子，岂能见而不告？”

    苏任被窦婴甩开，又伸手抓住：“这真是小事！或许还是件好事，说不定还能让馆陶公主有所收敛，一举两得，你为何偏偏要插一脚？与己无利，与敌有害的事情应该多干才对？”

    “你可真是商人嘴脸！”窦婴放下笔，转过身，盯着苏任：“难道你就没看出这其中的缘故？若真如你所言，走了一个馆陶公主，再来一个平阳公主又该如何？”

    “平阳公主岂能和馆陶公主相提并论？馆陶公主跋扈，而平阳公主睿智，我相信即便是平阳公主成事，也不会如馆陶公主那样！”

    “这可不好说！”

    苏任急的团团转，他不能告诉窦婴历史的进程，又找不到合适的论据，只得一口咬定：“我见过平阳公主，与馆陶公主有天壤之别，不失为女中豪杰，这样的人绝不会如馆陶公主一样，为私利而轻国事！”

    “哼！正如你所言，人是会变的，不同的地位不同的身份，做出来的事就会不一样！”

    苏任眉头皱了皱，连忙问道：“此事是汲黯所请吧？”

    “不管是谁所请，这件事老夫一定要管！”

    “魏其候，人人都称你是君子，今日一见却觉得你是个糊涂虫，幸亏太皇太后将你罢相，要不然大汉朝将永无宁日！”

    “何意？”

    苏任却没有回答，抓起窦婴刚刚写好的东西，一使劲便撕断连接简牍的丝线，愤怒的摔在地上：“既然是汲黯等人所请，魏其候可知汲黯等人是否也因此事上奏陛下？他们都不这么干，魏其候为何一意孤行？汲黯乃是京兆尹，魏其候是什么？依我看，指定是御史大夫庄青翟相托！汲黯是糊涂蛋，魏其候更是大笨蛋，你二人都被庄青翟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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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再见卫青

    御史大夫庄青翟和丞相许昌不一样。许昌无才无德，想当年就是一个驭手，只因为是功臣之后，驾车驾的好，从郎中一步步爬到丞相高位，用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听话！听皇帝的话，听太皇太后的话，所以他才在窦婴罢相之后被任命为丞相。

    而庄青翟不同，这个人很有心计。他也算功臣之后，其祖父庄不识在归汉之前是项王项羽之人，眼见刘邦大军成事，弃楚归汉！归汉之后很快得到右丞相王陵赏识，入丞相府。有这样的爷爷和家教，庄青翟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现如今皇帝刘彻与太皇太后的斗争逐渐激烈。庄青翟脚踩两只船，既想讨好太皇太后，又要巴结皇帝。庄青翟让汲黯说服窦婴写这封奏折的目的很简单，只要奏折递上去，无论是太皇太后或者陛下必定会有一人不高兴，到那时庄青翟左右逢源，便会立于不败之地。

    苏任叹了口气：“魏其候可想过此事的后果？我可不想再一次冒死救人了。”

    “老夫受先帝所托，岂能……”

    “魏其候仍然要一意孤行？”

    窦婴点点头。苏任摇头叹气：“既然如此，告辞，我可不想因为此事被你牵连。”苏任拱手告辞，走到门口仰天长叹：“这大汉朝又少一位忠臣！”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见的事情都让人不高兴。一路黑着脸，回到家中。刚进门，刘高连忙迎上去，对苏任道：“任哥，有人找你！”

    “谁？”

    刘高朝大堂里怒怒嘴，没有多言，给了苏任一个眼色。苏任收回心神，来到大堂。里面的确有几个陌生人，坐在上首的是个十**岁的少年，眉清目秀，很有气派，正端着仆人送来的茶水，有一口没一口的仔细品尝。

    第二个也是一个少年，这家伙冷傲，从面相上看长的太清秀了，若不是男人装束，一定会被人当成女人。这小子时不时的望向门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第三人是个中年人，颌下长髯，一看就是个有学问的。这中年人，正在闭目养神，一声不吭。只有第四个是苏任认识的，竟然是卫青，穿着长袍，更显的稳重。卫青正与霍金说话，不知道聊什么，两人说的很高兴。只不过卫青显得心不在焉，偶尔大笑的时候会望向上首的少年几眼。

    见苏任进来，卫青连忙起身：“苏大哥，你回来了，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苏任一抬手：“不用介绍，别人我不关心，卫兄弟来，自然要款待，今日我亲自下厨，做几个好菜，让兄弟你尝尝我的手艺。”

    卫青尴尬的笑笑，再次扭头望向为首的少年。苏任扫视了几人一眼：“既然你们都是卫兄弟的朋友，那就留下来吃个便饭，简陋之所，比不上皇宫丰盛，尝尝鲜倒是可以。”

    长的像女人的少年冷哼一声：“当然比不上皇宫，就你这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

    气派少年打断女人少年的话，微微一笑：“今日我们是沾了卫青的光，听闻苏公子所烹调的菜品别具特色，在蜀郡很有名气，不尝尝怎么行？有劳苏公子！”

    苏任再次打量这少年，个子不高，虽然故意客气，但是从眼神中能看出来那种骨子里高高在上的感觉。这个人长的很精神，眉清目秀，却不缺果敢坚毅。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最有意思，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中年人也道：“苏公子不仅烹调做的好，还会经商，这两样出类拔萃，都让人忘了苏公子的文采，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道尽了多少愁苦，每每想起无不感慨万分。”

    苏任连连摆手：“阁下抬爱，本就不是我做，何必拿出来羞臊与我？”苏任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人都不是善茬，全都是来找茬的。转头对卫青道：“卫兄弟且招呼几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出了大堂，在拐角处碰见冷峻和苏凯，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正朝大堂张望，苏任过来，两人一边一个将苏任拉住。冷峻问道：“这些人什么来头？”

    苏任却答非所问：“我老师和董先生呢？”

    “被宫里的人叫走了，说是太学之事，太常相招！”苏凯回答完，道：“那几人我看来者不善，虽然没有护卫跟随，咱家周围已经被暗哨包围了。”

    苏任挣扎了几下，摆脱两人，拍了拍身上的土：“不管是谁，既然是卫青带来的，应该不会有恶意。”

    “那可不好说，卫青现在也不是当初平阳侯府的马童了，卫青的姐姐卫子夫被平阳公主献给了皇帝，前几日皇帝册封的夫人就是她，现如今卫青已经在建章宫当差，那可是只有勋贵子弟才有资格的差事。”

    “那又怎样？既然卫青能来看我，就说明他还没忘了我们。”

    “迂腐！”冷峻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苏凯皱着眉头：“真没有关系？”

    苏任点点头：“放心，没关系，等老师和董先生回来便一切都清楚了。”

    打的是款待卫青的旗号，不管来人都是谁，卫青自然就是第一客人。卫青是苏任在平阳认的兄弟，那就准备家宴。包括卫青在内，见苏家的仆人没有准备一张张的小几，却将一个圆形的桌案放在大堂中间，四周摆方奇怪的椅子，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苏任搞什么鬼。

    端着两盘菜，一盘是凉拌豆芽，另一盘是卤猪肝，苏任满脸堆笑，吩咐黄十三道：“去后院，挖一坛子酒来，就是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埋下去的那些！”

    放下菜，苏润热情的招呼几人上桌。这样的东西他们第一次见，不知道该怎么做。苏任伸手去拉那英武的少年，还没碰到人，女人少年连忙挡在苏任身前，警惕道：“干什么？不得无礼！”

    苏任指了指椅子：“看出来了，你在他们四个中间地位最高，这首位你坐！这样，大家就明白怎么坐了吧？卫青兄弟最小，末座相陪！”

    苏任一边安排座位，一边观察几人的举止。英武的少年到没有什么反应，其他几个人都迟迟不敢上前。英武少年微微一笑：“客随主便，都坐吧！苏公子家的规矩倒是很特殊，这样的坐法显的亲近！”

    苏任伸出大拇指：“这位兄弟高见！生活嘛就要多和人亲近，要不然就疏远了！”接过黄十三拿来的酒，拍开泥封，先给自己倒了一点，尝了尝，摇摇头：“还是时间太短，若过上三五年应该很不错！”这才给几人挨个斟酒。

    重新落座，苏任先端起酒，给众人敬酒。招呼大家开吃，每一样菜苏任都要介绍一下，他知道这些人来自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别说这种小菜，就是山珍海味凤肝龙髓也尝过。夹起一筷子豆芽，轻轻的放在英武少年的碗里：“尝尝，这叫豆芽，是豆子发的芽，用热水煮过，清脆可口，下酒最好！”

    英武少年观察了半天，女人少年连忙夹了一点，先尝了一口，过了好久，这才冲着英武少年点点头。英武少年这才开始吃。苏任对面的中年人正盯着一盘子酱肉，仔细研究，不知道是什么肉，也看不出做法，想吃又不敢。

    苏任笑笑：“这是猪肉，就是贱肉，一般有身份的人都不会吃，嫌脏，其实很好吃，可以尝尝！”

    卫青这一次率先下筷子，吃了一口，赞口不绝。一场酒宴就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开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稍稍融洽了一点。苏任笑着对卫青道：“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诸位怎么称呼？卫青兄弟，这下倒可以介绍一下？”

    卫青连忙道歉，从中年人开始介绍：“这位是东方先生，这位是韩公子，这位是……”

    介绍到英武少年的时候，卫青不知道怎么说了。苏任笑笑：“我知道了，这位应该是刘公子，或者叫黄公子、王公子都可以！”

    几个人一愣，英武少年大有深意的看了苏任一眼：“你果然聪明，认出来了？”

    苏任点点头：“卫青的姐姐刚被陛下封为夫人，可以说卫青能来长安也是拜陛下所赐，除了陛下他应该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尝闻陛下身边有弄臣东方朔和韩嫣，既然东方先生和韩公子都出来了，刘公子还会远吗？”

    “哈哈哈……”刘彻大笑：“本来朕以为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苏公子早就识破了，到是朕做作了。”

    几人正在说话，文党和董仲舒也进了院子，就在大堂门口，撩衣跪倒，对着大堂中三跪九叩，山呼万岁。直到这时候，苏家的人终于明白，今天苏家来了谁，一个个慌忙扔下手里的东西，赶紧跪倒，有几个好奇的偷偷抬头向大堂里张望。

    苏凯泪流满面跪在文党身后，几十年了，自从父亲带着全家去了僰地，今日终于见到了皇帝，这对于一个从骨子里忠于皇帝的人来说，相当震撼。在这种情况下，苏任自然再也不能坐着，连忙起身跪在刘彻身前。整个苏家，只有冷峻静静的站在回廊的屋檐下，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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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忧国忧民一回

    苏任家里的菜品无论从样式还是口味都不错。刘彻刚要好好尝尝。不料文党和董仲舒突然出现。打乱了一切。摇头苦笑。连忙夹了几口菜吃罢。这才起身：“诸位起來吧。朕听闻苏任大名。此來就是找他说说话。沒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搞的连一顿饭都吃不安心。董祭酒和文博士乃是朕钦点的太学人选。也是老臣。此來也是听听。二位对太学有什么意见。”

    “老臣一定殚精竭虑。建好太学。”

    刘彻点点头。看了苏任一眼：“魏其候可说了。苏任准备献出家财替朕修建太学。不知能拿出來多少。”

    苏任连忙道：“那就得看陛下准备弄多大了。”

    “哈哈哈……。不管苏爱卿拿多少朕都高兴。还从來沒人替朕出钱。全都是伸手要钱的。”

    见韩嫣面色不善。苏任道“陛下富有四海。这点钱那会放在眼里。”

    刘彻摇摇头：“你是商贾。应该知道挣钱不易。花钱如流水。我大汉经过文景二位先帝。积攒了一些钱粮。但这些也不能乱用。北有胡虏。南有南蛮。这些钱要用在必要的地方。”

    苏任连连点头：“其实建太学这点钱。陛下完全可以不用掏。弄不好还有盈余也未可知。”

    “哦。”刘彻一下來了兴趣。第一时间更新 拉着苏任坐下：“朕虽在长安。也听说你在蜀郡搞的风生水起。助文太守将偏远边郡治理的很不错。只要不让朕花钱。一切都好办。今日就在你家。借你的酒。若说的好。朕连饮三杯。”

    苏任连忙找來三个杯子放在刘彻面前。亲自将酒斟满。这才道：“太学乃是天下士子的最高学府。太学建立要入太学者比比皆是。若陛下有心将天下有识之士一网打尽。臣倒是有个办法。不但不花陛下一个钱。还可以将天下读书人聚拢在太学之中。供陛下挑选。”

    “哦。这怎么说。”

    “如今我大汉天下太平。想读书或者愿意读书的人越來越多。第一时间更新 这是一件好事。民智开则天下兴。陛下建立太学的提议虽好。微臣看來尚有一点欠缺。只在长安设立太学招收的人数还是太少。以微臣之见。要建就多建几座。不但要有太学。还要有蒙学。中学。大学。”

    “蒙学者供年纪幼小的孩童启蒙认字识礼；中学者供认字后的孩童了解经意。道理；大学者供中学毕业的有识之士继续深造。通读天下藏书。而储备人才；至于太学只招收大学中的佼佼者。为陛下聚拢人才。为国家培养官吏。如此生生不息。我大汉吏治便能更上一个台阶。”

    “当然。想要跨过这几个阶段。还需要一层层选拔。录入蒙学的学生要家世清白。只有通过蒙学考试才能进入中学。以此类推。最优秀者进入太学深造。等待选官。所以。蒙学要设立天下诸县。甚至于村庄也鼓励开办。中学只在县中。大学为郡国所有。太学就在长安。”

    韩嫣等不及了：“建这么多蒙学、中学、大学得花多少钱。按你所言。天下三十几郡。更有数百县道。村庄不知凡几。一个个建下去。就算把国库搬空恐怕也不够。”

    苏任见刘彻也望着自己。接着道：“这只是规划。至于建设。微臣又另外一套办法。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大汉富足。天下有钱人不知凡几。若陛下开口。凡是出钱捐建蒙学者可让其一名子弟免费入学。保送中学；出钱捐建中学者。一名子弟免费入中学。保送入大学。出钱捐建大学者。一名子弟免费入大学。保送入太学。更可以在各个蒙学、中学、大学和太学门前立碑以示表彰。除太学之外其余诸学可以出钱最多者的名字命名。想必有很多人愿意掏这个钱。”

    “哈哈哈……”刘彻大笑。拍着苏任的肩膀：“你这借鸡下蛋的本事真是娴熟。听起來倒是不错。”

    董仲舒沉思片刻：“这么做虽能聚拢天下士子。也能开启民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下子建立这么多蒙学、中学、大学。这些地方都需要教授和先生。从何而來。”

    “简单。”苏任道：“虽然我说的是行天下。陛下也得考虑考虑。那咱们就找个地方试试。先在一地建起來。只要可行。再慢慢推广。先郡国。再县道。有了试验田。那些沒有通过大学考试的中学学子可授蒙学教授。去各地蒙学。那些沒有考上太学的。可授中学教授。去各地中学。选官无望者便授大学教授。去各地大学。”

    “这就好像一个漏斗。不管进來多少水。只要陛下抓紧太学这个漏斗口。何愁身边沒有人才。此事一旦铺开。各学的教授绝不会缺人。要养活这么多教授也容易。除了筹建各地学馆之外。提倡百姓捐献。捐献达到一定程度。享受筹建中那些捐建者的待遇。唯一的区别是姓名不能篆刻在石碑上。这样也能平息第一个拿钱人的心理。”

    东方朔点点头。闪身出來对刘彻行一礼：“听起來不错。可以试一试。只是何地为妥。”

    苏任道：“蜀郡吧。文博士在蜀郡任太守期间建造文翁石室。如今蜀郡百姓生活不错。有钱人也多。可以作为试点。”

    刘彻笑着摇摇头：“不能什么好事都放在蜀郡。我看就长安吧。京兆尹治下最妥当。有什么问題朕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此事就交给苏任去办。东方朔和司马相如从旁协助。弄好了朕重重有赏。”

    “诺。”三人连忙站出來。跪拜施礼。

    刘彻又道：“尔等当以太学为先。先把太学建起來。至于其他那些什么蒙学、中学、大学的可以慢慢來。太学乃是朕提出。万不能弄砸了。”

    “臣等谨记。”

    刘彻又勉励了文党和董仲舒。以及苏家上下众人几句。这才起驾回宫。跪來跪去。膝盖早就受不了的苏任。呲牙咧嘴的起來。一边揉自己的膝盖。一边让人去给他拿饭。一大早就去窦婴府上。到现在还一口沒吃。又费了半天脑子。将后世的层层考试制度讲解一翻。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吃饭的时候。文党和董仲舒就坐在苏任对面。望着狼吞虎咽的苏任。董仲舒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文党看了看。道：“子恒。这些事情是你早就想好的还是临时起意。以老夫看。这些事情听起來很有可能成功。临时起意恐怕想不出來。”

    苏任笑笑：“好我的老师呢。我就算是神仙。一下子也想不到这么多事情。实话说。此事我在蜀郡的时候就在酝酿。这一次來长安。想的是万一沒有办法见到皇帝。就用这件事來敲门。现如今二位先生都顺利出狱。也算是我答谢陛下。”

    董仲舒一愣：“我们二人这次大难不死。不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吗。”

    苏任摇摇头：“董先生就你这样的政治智商还敢來长安。这一次咱们涉险过关。二位先生出狱。我砍了陈须的胳膊杀了那么多御林军都沒事。若不是陛下从中斡旋。咱们早就死了几回了。”

    “真是陛下。”董仲舒仰天长叹：“陛下还是有情义的。”

    文党点点头：“是呀。陛下虽然年轻。听了子恒刚才的那番话能当机立断做出决定。足见陛下雄才伟略。咱们这两把老骨头何足道哉。”

    不管两个老头感慨。苏任不再言语。埋头吃饭。一大碗白米饭和剩下的一桌子菜。苏任风卷残云吃了一个一点沒剩。放下碗筷。苏任便让石宝去找崔成儒。同时也让人去请东方朔。一场有史以來捐资助学的好戏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不说崔成儒狐疑。也不说东方朔來的很快。几个人一碰面。苏任将刘彻刚刚在他家的决定给崔成儒一说。崔成儒的眉头便拧到了一起：“苏先生。这听起來是好事。只是我想问问三位。这种事情我们商贾参与行吗。士农工商。商贾虽然有钱。地位却远在工匠之后。有先生带头捐钱修建太学我沒意见。别的就不好说了。”

    苏任一想。是这个道理。大汉天下最有钱的不是商贾而是士人。这些人有关系有门路。家里也不缺请人教授子弟那点钱。苏任提议的什么蒙学和中学、大学之类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商贾虽然也有钱。可惜沒地位。他们肯定怀疑。要是自己出了钱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何必自讨沒趣。

    苏任信心满满的找人商议。却弄了个灰头土脸。仔细想了想。后世的各类学校为什么能够继续。最核心的问題是阶级比较模糊。而大汉不同。各个阶层泾渭分明。谁看谁都不对付。足足一个晚上。苏任沒有睡觉。來來回回的在屋子里踱步。天光微亮的时候。苏任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展开竹简。苏任写的很专注。小篆本來就难写。苏任更是认的不全。一笔一划一个个对照。直到日上三竿。反复誊抄了两遍。这才觉得满意。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一咬牙。他要第二次进宫。这一次可是正事。关乎天下千万百姓的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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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密谋

    刘彻竟然接见了他，这让苏任很意外。来的时候苏任想的是有人能接了他的奏折，便已经很给面子了。没想到刘彻竟然亲自接见。

    未央宫是皇帝的宫殿，修建在长安城的西南角，是长安城地势最高的地方，百姓称这里为龙首原。苏任虽然有任务，却并非入籍的官吏。朝会他没有资格参加，只能在宣室等候。苏任来的很早，前殿还在举行朝会，苏任是被宫人带着从侧门进来的。

    等了好久，喝了三碗水，吃了两碟皇宫的糕点，刘彻这才进来。一身赭色衣袍，头上带着朝天观，宽袍大袖很显威仪，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下跪行礼。刘彻进门，连忙吩咐宫人给自己脱衣服，这身袍服虽然威严，却太厚太重，如今天气还没有真正凉爽，穿身上就是捂痱子。

    跟着刘彻进来的还有韩嫣，这家伙对苏任很不客气，狠狠的瞪了苏任一眼，连忙上前帮刘彻换衣服。苏任跪了好久，直到刘彻将衣服换好，这才吩咐苏任起来。

    喝着冰镇的淡酒，刘彻舒舒服服的往矮榻上一躺，韩嫣连忙接过宫女手里的扇子替刘彻扇风：“朕不是让你筹建太学去了吗？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又来了？难不成太学建成了？”刘彻说着话，扭头冲韩嫣笑笑，韩嫣一脸媚笑的配合刘彻。

    苏任将手里的竹简双手捧起：“昨日陛下刚走，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此事关系重大，臣一夜未睡，特来禀报。”

    刘彻从内侍手中接过竹简，展开看了起来。从一开始便皱起眉头，越往后看脸上的表情越奇怪。苏任跪坐在刘彻对面，这个姿势很不舒服，来大汉已经几年了，从来没有适应过跪坐。做的难受，苏任不断扭动身子，让周围的宫人和宫女频频摇头。

    刘彻平复一下心情，问苏任：“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们几个人的主意？”

    “是微臣的主意，只有这件事定下来，修建蒙学、中学、大学的事情才能顺利进行，凡是愿意掏钱的人最希望的就是一个公平，就目前来说，能读书和读得起书的人，绝不愿意将这个机会让给别人，读书是他们的特权，也是他们今后一直享受特权的保障，任凭谁也不会让出来。”

    刘彻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但是你要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

    “微臣知道，所以才提出这么一个建议，另辟蹊径，在保证特权阶级利益的情况下，寻找另一种公平！”

    刘彻挠挠头：“自秦始皇焚书坑儒以来，诸子百家纷纷凋零，朕虽不会和秦始皇一样，但是朕还是觉得用一种理念治理国家比较好，至于你说问题，朕会思量思量，不过你也知道现在情况不一样，朕劝你别抱太大希望。”

    “朕要提醒你一点，事情已经交给你了，那就必须见到成果，至于你怎么办？过程如何？朕不关心，朕要的是结果，建起太学，朕重赏你，若没有完成，那就别怪朕不客气！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留住你的小命，姐姐和魏其候都说你有大才，朕也想看看！”

    不等苏任再说话，刘彻摆摆手：“行了，你去办事吧！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苏任非常无奈，刘彻这是在耍流氓，什么都没答应，还要让他干活，而且一分钱不给，就要看到效果。谁让人家是皇帝呢，掌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苏任虽然来自后世，但是现如今受人家管，想要活着，就得自己挣命。

    出宫之后，黄十三连忙迎上来，见苏任的脸色不好，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将白马牵过来，扶着苏任上了马。不用人催促，白马便迈开蹄子朝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苏任还在考虑这件事怎么办，若让他自己掏钱也不是不行，可总得有个理由吧！要不然，就算掏了钱心里也不舒服，

    进门的时候，东方朔拿着太常画好的太学图样来向苏任汇报。地也选好了，还在长安城内，离长乐宫不远，靠近长安城南门。面积很大，只不过这地方还住着人，都是长安的平民。要想把太学建造起来，就得将这些人拆迁。若放在以前，官府派人直接将人轰走便是，既然此事交给苏任处理，太常巴不得将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丢给苏任。

    图样画的很精美，殿宇，楼阁样样俱全，甚至于太学里面还要建一处人工湖泊。东方朔叹了口气：“我大概算了一下，要将太学修起来，非百万钱不成。”

    司马相如大惊：“百万钱，朝廷出多少？”

    东方朔笑笑：“苏公子已经给陛下保证，不用陛下出钱，这一次朝廷一个子也不会给！”

    “一个子都没有？这百万钱全都我们自己出？”

    东方朔无奈的点点头：“恐怕是这样，就算给也不会是百万钱。”

    苏任猛然间直起身子：“钱不是问题，百万钱我还拿的出，不过事情让人恼火，咱们出钱却让达官显贵享受，心里总是不舒服。”

    “那我们现在如何办？陛下可说了，太学要是建不成，咱们几个可就要到大霉了！”

    董仲舒站起身：“老夫这些年也有些家产，若你们需要，我可以全部献出！”

    “老夫也献出！”文党跟着表态。

    苏任拱手称谢：“二位先生的好意，小子心领，此事还没到那份上，容我想想办法，事情总能解决。

    一连三天，苏任将自己关在房间内，除了黄十三送饭送水之外，谁也不见，就连董倩和冷月也没能进去。苏府上下全都被这股气氛压抑，仆人们路过苏任所住的院子时，都会放轻脚步，甚至于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三天一大早，苏任的房门突然打开，黄十三连忙闪身出来。苏任对黄十三喊道：“去，让刘高将东方先生请来，你去将司马先生叫来，我们要商议筹建太学的事情！对了，还有崔老先生，别忘了！”

    三人陆陆续续赶来，被苏任请进自己的卧室。让黄十三守住门口，给黄十三的命令是，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能进来。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整个苏家。谁都不知道苏任这是要干什么，纷纷站在院中等待消息。整整一个上午，房间里静悄悄的，黄十三擎着大斧，那眼神很明显，胆敢有靠近苏任卧房十步以内的，他绝不留情。

    东方朔是第一个出来的，面带忧色，脚步匆匆的往外走。谁问都不说话，出了门便坐着自己的马车急匆匆而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苏任又有什么主意，交代了东方朔什么任务。

    很快，东方朔又回来了，这一次脸上的表情好了不少。身后跟着两个仆人，抬着一口大箱子，看上去不重，应该装的不是金钱。东方朔进了苏任的卧室，黄十三将两个抬箱子的仆人拦了下来，自己扛着箱子进去，很快出来，依然站在门口。

    直到下午，崔成儒满脸狐疑的出了苏任卧室。他也是脚步匆匆，只和董仲舒，文党打了声招呼也走了。这一天，苏家上下充满了诡异的气氛。自己这个主人很有才智，大家都知道。皇帝想一分钱不花修建太学，大家也知道。但是，大家不知道苏任准备用什么办法筹钱来修建太学。

    深夜，苏任的房间依然亮着灯，黄十三亲自送饭进去。崔成儒满脸疲惫，身上还带着风尘，进了苏家直奔苏任的卧房。时间不大，留在院中的人便听见，苏任房中传来狂笑。的确是狂笑，是欣喜若狂的笑。

    那一夜，苏家所有人都没有睡好，大家都在担心苏任，听苏任的笑声，不少人都觉得自家的主人肯定是被皇帝逼疯了。要不然怎么会自己掏百万钱还会大笑。大家没睡，苏任和东方朔、司马相如、崔成儒等人也没睡。苏任房间的灯整整亮了一夜，几个人就在里面密谋。

    郭解带着消息回到馆陶公主府，将苏家的情况作了详细报告。馆陶公主一笑：“还以为彻儿要重用苏任，没想到就是这么重用的？到底是我的侄儿和女婿，遇到大事的时候还是向着姑姑，只是便宜了卫子夫那个贱人，从一个舞女摇身一变成了夫人，我倒要看看她能做几天夫人。”

    姚叔爱坐在一张特制的矮榻上，手捋须髯，依然保持着文士的风范，沉吟良久：“殿下，咱们不可大意，苏任这个人很有办法，而且……”

    “行了，你就好好养伤，娇儿的事情还要你想办法，苏任那个小子可以暂且放一放！”

    “殿下！”

    刘嫖瞪了姚叔爱一眼，扭头对郭解道：“你找的人如何了？”

    “回禀殿下，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用！”

    “好！那咱们就从那个马童开始，他不是仗着自己的姐姐是夫人能去建章宫吗？别以为在建章宫就平安无事！”

    姚叔爱还想说话，刘嫖却没有给他机会，挥手结束了这次议事，只将郭解一人留下。出了馆陶公主府大堂的门，姚叔爱低头看着自己奇怪造型的双腿，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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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恰同僚少年

    readx;    卫青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老是走神，就连在建章宫执卫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 （ ）建章宫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各级大臣会来找皇帝议事，在宫门外执卫，里面的事情多少也能听见一些。皇帝当初在苏家下旨，让苏任修建太学，卫青是知道的，可卫青没有想到皇帝真的不掏一分钱。

    卫青也打听了，修建太学需要一百万钱，那么多钱他从来都没见过，想都没想过。皇帝不出钱，这钱自然就得苏任出。这件事卫青觉得对不去他这位苏大哥，要不是当初自己带皇帝去，也不会有这种事情。

    这天，刘彻心情很好，带着侍卫去上林苑狩猎，卫青作为侍卫也在其。因为卫青心不在焉，放走了已经被完全包围的一只梅花鹿，引得所有人都不满。

    刘彻是卫青的姐夫，也是皇帝，必要的大度还是有的。望着跪在自己马前请罪的卫青，刘彻笑了笑，翻身下马：“怎么了？朕的上林苑不好？”

    卫青连称不敢，脸上的表情很无奈。刘彻挥手将其他侍卫赶走，拉着卫青两人在道旁的石头上坐下，刘彻笑笑：“还在为你那个苏大哥的事情伤神？”

    卫青一愣，连忙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刘彻：“陛下恕罪，臣与苏大哥相交虽然不长，但非常佩服苏大哥，这一次若不是我去找苏大哥，陛下也不回去，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一百万钱可不是小钱，臣这一辈子都没见过！”

    刘彻大笑，拍着卫青的肩膀：“你没见过，不代表你的那个苏大哥没见过，据朕所知，此次苏任来长安为救董仲舒和党，足足准备了五百万钱，虽然送给了许昌一些，花出去的还不到一成，这点钱在你那位苏大哥眼里不算什么事。”

    卫青震惊的望着刘彻：“五百万钱！”

    刘彻点点头：“你不是一直说，你的那位苏大哥很有胆气，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敢去平阳找平阳侯，找朕，还说服平阳公主，让朕替他出力，怎么？这时候又不相信你的苏大哥了？”

    “臣愚钝！”

    刘彻笑笑：“行了，起来吧！朕看这阵子苏任忙前忙后，一心扑在太学修建上，等此事成了朕重重赏赐他就是，你可是朕从平阳带回来了，都说你武艺精湛，可别给朕丢脸！”

    “诺！”卫青连忙起身施礼。

    公孙敖和李当户一人提着一只锦鸡，兴冲冲的跑过来。两个人很高兴，他们手里的锦鸡又大又肥，尾巴上的毛特别长，太阳一照五彩缤纷非常好看。

    公孙敖叫道：“陛下，这只锦鸡可否赏赐给微臣？”

    刘彻笑问道：“为何？”

    公孙敖将胸膛一挺：“他日上阵厮杀，等臣立下大功，就用这只锦鸡毛做盔缨，在太阳下一晃，便让敌军眼花！”

    “哈哈哈……”刘彻大笑：“你可知谁的盔缨用锦鸡尾羽？”

    “将军！臣一定多杀敌，让陛下任命臣为将军！”

    刘彻满意的点点头：“好，朕就将这只锦鸡赏赐给你，等你做将军那天，朕亲自给你将尾羽插在盔缨上！”

    公孙敖大喜，连忙施礼：“谢陛下！”

    刘彻又望向李当户，着重看了看他的左腿：“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李当户抬起左腿活动了两下：“无什么大碍，只是留了个伤疤，多亏苏任，听医官说，若不是止血及时，后面的处理得当，臣的这条腿就废了！”

    公孙敖笑道：“何止一条腿，听说若不是苏任把你从车里拉出来，小命都没了，陛下可就少了个将军！”

    李当户连连点头：“是呀！还说要去苏任家拜谢，这几日光顾着玩，差点都忘了！”

    刘彻也点点头：“说起来，当户是替朕受的伤，那个苏任也算救了朕一命，是得感谢苏任，过几日让卫青带着你们去他家，苏任烹饪的手段很好，可惜那天被董仲舒和党搅了宴席，要不然朕都得尝尝。”

    公孙敖将锦鸡交给下人处理，脱了头盔，席地坐在刘彻身旁：“你们把苏任说的这么厉害，我都想去见见了，当户，去的时候带上我如何？”

    公孙贺领着人，扛着一头变成刺猬的野猪，浑身是血过来，狠狠的将野猪扔在地上：“还有我，你们都去，留下我不是个事！上次护送陛下去平阳，没能见到你们说的苏任，很是遗憾，听说那个苏任在蜀郡的时候就很厉害，还做过成都校尉，孤身前往元山，说服十万元山盗，又率领一千人抵抗一万叛军，最后兵不血刃将叛军击溃，这样的人物岂能不见？”

    韩嫣冷嘲热讽：“又来一个好武的！”

    公孙敖笑道：“不好武干什么？正是替陛下开疆拓土的时候，我等岂能学那些儒生整天之乎者也，听着都头疼。”

    李当户笑了笑：“只好武可不行，咱们都是陛下的人，将来不但要替陛下开疆拓土，还要替陛下治理打下来的地方，那些儒生虽然迂腐，说的话倒也有些道理，多学一些总没错。”

    刘彻大喜：“当户说的很对！你们都是朕的亲卫，将来朕还要靠你们，还有你卫青！”

    能在刘彻身旁的，说起来都算是根正苗红之辈。李当户不必多讲李广的长子，公孙贺乃是平曲候公孙浑邪的儿子，韩嫣更是大汉开国功臣韩王信的子孙，最不济的公孙敖如今都是骑郎，只有卫青是靠着姐姐刚来建章宫。刘彻一句话，将卫青拉近了他的这个圈子，让卫青感激不尽。

    众人纷纷起身施礼领命。刘彻格外高兴，翻身上马：“走，今日谁猎的最多，朕重重有赏！”

    几人连忙上马，呼喊着随刘彻狂奔而去。刚刚离开休息的地方，三个黑衣人便从树丛闪了出来，望着刘彻等人走的方向，几个人用眼神交流一翻，再次钻进一旁的杂草。

    苏任忙的不可开交，为了让自己适应大汉地图的奇怪画法，苏任将从太常那里拿来的地图仔仔细细的研究。后来发现，地图画的很精致，只可惜比例什么的全不在考虑之内。地图上标注的南郭门附近应该有十亩左右的土地，可是实际测量之后连五亩都不到。还有，看地图桥梓口离福存街应该是三十八步，而实际走过之后一百五十步都不止。

    苏任气的将太常府的地图揉做一团，怒气冲冲的让司马相如找人重新测量，他要亲自制作。足足用了十天，一边测量，一边绘画，用统一的比例，统一的线条，这才将他们要修建太学周边的所有地方全都标注在地图上。

    望着地图上那一个个奇怪的符号和线条，东方朔看了半天，猛然间恍然大悟，两眼放光的对苏任道：“苏公子，你真是奇才呀！这东西简直就是微缩的长安城，有了它就算不认识路，也不会走错！”仔细研究了半天，东方朔啧啧称奇：“好！太好了，毫无差距，丝毫不差！”

    司马相如看了半天，还是没有明白。东方朔指着地图道：“这粗线条就是大街，石板路，一节一节的线条就是泥土路，这三角是商铺，圆形是民宅，方方正正的地方是官署，这从城外进入，又出去的奇形怪状的线条就是河，每家每户多大面积和形状都能看出来，还有这桥也是一清二楚，苏公子真乃神人也！”

    经过东方朔的指点，司马相如眼前一亮，长安城西南角的地形一目了然的出现在面前，每一条大街，每一条小巷，甚至于每一家商铺都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司马相如面前。司马相如大喜：“好，有了这东西，修建太学和拆迁百姓的时候就好办多了！”

    苏任坐在一旁，鄙视的望着两个年过半百高兴如孩童一样的家伙，冷笑。这玩意若放在后世就是个笑话，这两人竟然当宝贝。连忙拦住两个准备临摹的老年人，苏任道：“行了，现在清楚了，我们一共要拆迁百姓一百三十七户，商铺九十四间，还有官署两座，按照咱们制定的方案，看看需要多少钱进行补偿和重建。”

    “另外，重新修建也需要我们垫付，弄不好就是个天数字，希望崔老先生能够说服那些商贾，大力投资，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若能成，回报超过十倍，现在就看那些商贾有没有这个眼光。”

    平复下来的二人连忙开始计算，一直弄到掌灯时分，这才算出个大概。拿着账本，司马相如倒吸一口凉气：“太多了，就这小小一片，要和先生说的一样，基本上要花费我大汉一年的赋税。”

    “一年赋税到底是多少？”

    “一千万钱！”东方朔咬着牙说了一句。

    “还好，在我的预计之内！”苏任点点头：“好了，明日我就进宫，向陛下借钱，你们二位就开始动员百姓，讲清楚想要回来的我们欢迎，若不愿意再回来我们会给补偿，绝不可硬来，激起民变就是大事情。”

    二人连连点头称是。手机请访问：:feisuz,看书之家！唯一网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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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利息与诚信

    readx();    苏任的奏折摆在刘彻面前。刘彻想笑。却又笑不出來。挠挠头：“苏任。这可是五百万钱。不是五十钱。”

    “臣知道。”

    “那你可知道我大汉一年的赋税是多少。”

    “算上粮米和绢帛应该有一千万钱。”

    “那你还要这么多。朕已经计算过。修建太学之多花费一百万。能说说这五百万钱你准备怎么花吗。”

    韩嫣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苏任：“苏议郎。我可记得。你当初答应陛下。这修建太学的钱不会让陛下出一个。怎么这时候又來要钱了。还这么多。欺君之罪可是要灭九族的。”

    苏任沒理韩嫣。第一时间更新对刘彻道：“陛下。我修建太学和旁人不同。按照太常选址。太学所在地如今还有进一百多户百姓。几十家商铺。若不将这些人安顿好。势必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臣才会以出钱的方式。收购他们的房屋。另外还要对太学周边进行重修。这样算來五百万钱可不够。”

    “臣大概算了一下。若要全部建成需要一千万钱。也就是陛下说的我大汉一年的赋税。臣和几家商贾能拿出五百万钱。剩下的五百万钱实在沒有办法。这才向陛下伸手。”

    “一千万钱。你疯了。”韩嫣也被吓了一跳：“那些贱民直接赶走就是。还给钱补助。大汉从來沒有这种事情。第一时间更新”

    “正因为沒有。才更应该。”苏任瞪着韩嫣：“陛下登基时间尚短。正是需要收拢民心的时候。陛下应该听过《冯媛客孟尝君》的故事。陛下现在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民心。”

    冯媛客孟尝君。讲的是春秋时。齐国孟尝君和他的门客冯媛的故事。孟尝君身为四君子。也是齐国的相国。最喜欢养门客。目的很简单。就是在关键的时候帮自己。与那鸡鸣狗盗是一个道理。

    孟尝君养了三千门客。他想了个很符合后世管理学的办法。把这些人分成上中下三等。上等门客每天大鱼大肉。出门的时候还有车；中等门客每天能吃到鱼和菜；下等门客每天吃到的就只有蔬菜而已。第一时间更新

    冯媛也是孟尝君的门客之一。这人整天什么事都不干。还最爱嚷嚷。孟尝君也就不怎么理会他。家里的佣人看到孟尝君不理冯谖。以为主人瞧不起冯谖。全都把冯谖当下等的门客招待。

    有一天。孟尝君派冯谖到薛地去讨债。冯煖问孟尝君。收债之后买些什么东西回來。孟尝君随便说：“你看我缺少什么就买什么好了。”

    冯煖到了薛地。他见欠债者都是贫苦庄户。立即以孟尝君名义宣布债款一笔勾销。将各户的债务契约一把火全都烧了。孟尝君见到冯煖。问他给自己买了什么。冯煖说：“你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我就替你买了些“仁义”回來。”这时候孟尝君才知道冯煖以他的名久免除了薛地债务。又气又怒。但契约都烧了。十分无奈。

    后來。孟尝君被齐王罢相。在齐国沒有立足之地。四处碰壁之下。只有薛地百姓愿意收留孟尝君。孟尝君大为感激冯煖当初的决定。遂成为千古佳话。

    “一派胡言。”韩嫣算是和苏任杠上了：“陛下乃是皇帝。是大汉百姓的天。百姓爱戴陛下都來不及。还用收拢天下民心。笑话。”

    苏任摇摇头。他对这个韩嫣实在沒话说了。自大。狂妄。沒脑子是对他最好的形容。苏任道：“陛下觉得自己的功劳比先帝和孝文帝如何。”

    刘彻摇摇头：“不如。”

    苏任接着道：“孝文孝景二位先帝在位期间行宽松政策。为百姓谋利。百姓无不感恩戴德。即便如此还有七王之乱。差一点长安都不保。如今东面诸侯依然虎视眈眈。陛下刚刚登基。对于百姓來说无论是威望还是心理都不及二帝。若再來一场七王之乱。陛下真有把握一举定功。”

    “不能。”

    “所以。陛下现在最缺的就是民心。建造太学就是个好机会。花一点小钱就能让陛下的位置巩固。何乐不为。更何况。臣在奏折中也说了。这一次的投资并非沒有回报。若经营的好。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五六倍的回报还有可以保证的。”

    “若赔了又怎么说。”韩嫣再次插嘴。

    苏任有些生气了。这个韩嫣从一开始他就不怎么喜欢。不论是说话还是办事。最讨厌的其实是韩嫣的样子。好端端的一个男人。长成女人样。苏任心中猜测了好多次。这个韩嫣指不定去过扶南的素可泰。也就是大汉时代的泰国。

    瞪了苏任一眼。再次对刘彻叩头：“若陛下不愿意。微臣可以借。借陛下五百万钱。以蜀中的两条商路作为抵押。若五年之内还不上。那两条商路归陛下。”

    韩嫣冷笑一声：“天下所有东西都是陛下的。你的那两条商路也是陛下的。本就是陛下的东西。拿來做抵押。这似乎不妥吧。”

    苏任马上就要抵达怒气的顶点。咬着牙攥着拳头。韩嫣却是一副得意的笑容。嘴角上翘。喜滋滋的看着苏任。刘彻摆摆手：“这两条商路是苏任开拓。和夜郎与羌人打交道。他的那些人比较合适。若是朕派人去可沒有这么好的结果。你真愿意拿那两条商路做抵押。”

    苏任点点头：“我的两条商路虽然不长。出产也不算多。每年算下來也有七八十万钱收入。如果经营的好。或许更多。若继续开拓。自然获利更丰厚。用不了五年。就能收回陛下今日借给我的钱。”

    韩嫣再一次插嘴：“你说多少就多少。第一时间更新就算去当铺还要压价呢。”

    苏任终于怒了。瞪着韩嫣：“我与陛下说话。汝不过中书舍人。不尊陛下旨意胡乱插嘴。何意。”

    韩嫣一瞪眼：“身为中书舍人。不能看着陛下被你巧舌如簧的欺骗。”

    “欺骗。我骗了陛下什么。为了修建太学。我愿意献出数百万钱。而你呢。你除了在陛下耳边煽风点火。还干了什么。听说韩家也是家财万贯。不知中书舍人愿意拿多少钱支持陛下。”

    “你。”韩嫣一时无语。

    苏任冷冷道：“长安城流传这样一句话。苦饥寒。逐金丸。据说中书令每日在长安城遗失的金丸就有十余颗。算下來也有千钱。既然用这么多钱与街头的乞丐为乐。怎么就沒给陛下一些。让陛下修建太学。”

    韩嫣一张脸胀的通红。刘彻呵呵一笑：“行了。你们也别吵了。五百万钱也不算太多。朕借给你。至于你的那两条商道朕也不要。只是希望这五百万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苏任大喜。连忙跪地施礼：“谢陛下。”从怀中掏出借据。双手捧起。

    宫人接过。放于刘彻案头。刘彻笑呵呵的展开。仔细看完。疑惑道：“这利息是什么意思。”

    苏任道：“陛下借给微臣钱财。微臣也不敢白拿。愿意以每年多出五万钱作为补偿。借期为五年。也就是说。五年后臣愿意多还陛下二十五万钱。作为陛下对臣的信任。”

    “这。尚唯有先例。”

    “从臣这里就有了。陛下的钱也是天下百姓的供奉。既然臣答应陛下不花一分钱修建太学。就不能食言。陛下借给微臣钱财。是陛下的信任。臣不能将这份信任辜负。”

    刘彻笑着点点头：“好。朕领你的情。盖印。”

    借据一共三份。苏任刘彻各一份。太史令也有一份作为保存。作为保人。太史令司马谈被叫了进來。刘彻对司马谈说完苏任和他的借据。让司马谈签字。司马谈思索良久。满面笑容的在借据上签字。末了。跪地向刘彻磕头。

    “臣贺陛下。苏公子信诺。陛下重情。臣回去之后定要将此事写入史书。供后人学习。”

    刘彻笑了笑：“这不过一件小事。真如太史令说的那般好。”

    司马谈年过半百。胡子都花白了。连连点头：“陛下有所不知。天下以信为根本。这张借据虽小。却能看出陛下和苏公子的信。一张绢帛轻如鸿毛。上面的每个字都是陛下和苏公子的承诺。臣岂能不为陛下贺。”

    刘彻摇摇头：“贺就贺吧。你可保管好了。若苏任还不了朕的钱。朕处罚他的时候。你得给朕作证。”

    离开皇宫。苏任长出一口气。他的计划很大。到目前为止也就四个人知道。连皇帝刘彻也是含含糊糊。每一个地产开发商都有强大的财团做后盾。他不但有财团更有大汉政府依靠。虽然刘彻的五百万钱是借。最后需要偿还。不过有这五百万钱在。皇帝的名义就算有了。对他今后的行动有很大保证。

    翻身上了白马。苏任扬鞭：“走。去找东方朔。咱们的计划开始了。”

    望着苏任高高兴兴的走了。韩嫣的眉头皱拧的的和麻花一样。他不喜欢苏任。从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人太聪明。而且很能琢磨皇帝的心思。他韩嫣从小进宫。一直陪伴皇帝左右。这些年从皇帝身上他得到了很多。决不能因为这个苏任让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白费。

    一掌打掉几案上的杯盏。黑着脸问身旁的亲信：“馆陶公主的那封书信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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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无巧不成书

    皇帝刘彻带着太医急匆匆來到长寿殿。正巧太后也在。刘彻满脸喜色。不等行礼便对太医道“说。把你刚才给朕说的再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说一遍。”

    太后微微一笑：“是什么高兴的事。皇帝这么高兴。”

    刘彻只是在那里嘿嘿的笑。太医连忙叩首：“禀太皇太后太后。微臣刚刚去过兰林苑。为卫夫人把脉。”

    太后一愣。一下子反应过來：“难不成是卫子夫有了身孕。”刘彻连连点头。太后大喜：“好。太好了。彻儿要做父亲了。”

    太皇太后窦氏长出一口气。睁着空洞的眼睛：“好。这可真是大好事。來呀。赏。赏太医。赏卫子夫。”

    刘彻慌忙拜谢：“孙儿替子夫谢皇祖母赏赐。”

    因为这件事。皇宫一片祥和。特别是兰林苑。更是人人高兴。刘彻十三岁成亲。十七岁登基。一直以來。因为太皇太后和窦太主的关系。只有陈阿娇一个女人。这么多年陈阿娇始终无所出。弄得不少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的陛下有什么问題。

    现在好了。卫子夫刚刚进宫就传來好消息。笼罩在刘彻头顶的乌云一下散去。自然很高兴。兰林苑是卫子夫的居所。卫子夫有身孕。兰林苑上下也是水涨船高。如果最后再生个男孩。那就更不用多说。

    兰林苑的人高兴。椒房殿自然会不好过。自从陈阿娇得知卫子夫怀孕的消息。椒房殿的宫人和宫女们的日子一下子变得沒法过了。无辜被打就是小事。还有不少人都神秘失踪。宫人们变得谨小慎微。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敢说。

    “咣当……。”一连串的响动。皇后又把饭菜扔到了地上。吓的宫人和宫女跪了一片：“是不是看我不行了。也跟着羞辱我。这些都是什么。能吃吗。”

    宫人宫女瑟瑟发抖。只盼望皇后的怒火别落到自己头上。负责送饭的宫女更是害怕。有几个已经开始哭了。

    陈阿娇大怒：“你们还有脸哭。好呀。我就让你们哭个够。來人。拉下去打断双腿。”

    几个宫人一拥而上。拉着几个送饭的宫女就往外面走。其他人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陈阿娇的怒气依然未消。指着跪在面前的一帮人：“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就是见兰林苑的那个妖精有了孩子。全都看不起我。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我这个皇后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刘嫖迈着方步进來。见到这阵势。立刻就知道出了什么问題。恶狠狠的瞪了几眼那些宫人和宫女：“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人。拉出去杀了。”又对自己的女儿道：“好了。你也别生气了。不喜欢处置了就是。还愣着干什么。都拉出去。”

    听着宫人和宫女们的惨叫。陈阿娇的怒火这才慢慢平息。一头钻进母亲的怀里嚎啕大哭。陈阿娇不断的埋怨皇帝。埋怨太后。埋怨太皇太后。甚至埋怨自己的母亲刘嫖。当初为什么要把自己送进宫來。

    “哎。”刘嫖叹了口气：“女儿呀。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无论用什么办法。母亲都要让你稳稳的坐在皇后的位子上。”

    “母亲……”

    母女俩又哭了一会。刘嫖让人重新弄來饭菜。看着陈阿娇吃了一些。这才道：“这就对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和那个妖精斗。”

    一直以來。刘嫖都在为稳固自家女儿的地位努力。今天进宫看见女儿的样子。刘嫖不愿再等下去了。回到公主府。立刻将郭解找來。劈头盖脸的问道：“交给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一点回应都沒有。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才能办成。”

    郭解低着头：“小人已经开始进行。派去查看地形和跟踪的人也有了一些回报。只是小人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此事……”

    “这还有什么时机。骗出來杀了就是。谁还敢问不成。”刘嫖带着怒气：“明天。明天是最后期限。若还沒有见到卫青的人头。就拿你的人头相抵。”

    “殿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卫青在建章宫当差。平日里根本不出來。若是咱们贸然动手被陛下知道。恐对殿下不利。”

    “我女儿就要被废了。还管利不利。那个妖妇已经怀有身孕。若他这个弟弟再得皇帝赏识。哪还有我女儿的活路。我不管。就明日。若见不到卫青的人头。你自己看着办。”

    扔下话刘嫖转身就走。不给郭解解释的机会。郭解一个头两个大。宫里的消息还是他告诉刘嫖的。卫青的姐姐卫子夫坏了身孕。正得陛下宠爱。此时卫青出事。皇帝必然大怒。这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愿意。他郭解和馆陶公主都跑不掉。

    郭解提了一坛子酒。进了姚叔爱的房间。自从姚叔爱的双腿废了之后。在刘嫖眼中一落千丈。这两天刘嫖正琢磨这要将他送出去。给死去的那一百过个御林军家属交代。姚叔爱的客房也搬到了马厩旁边。这里的气味很差。一股股的酸臭不断往郭解鼻子里钻。

    姚叔爱微微一笑：“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今天这么有空。竟然來看我。”

    “看看你怎么样。”

    姚叔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还能怎么样。再过几天一死也就是了。咱们这位殿下太义气用事。现在看起來风光无限。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若等陛下亲政。她的日子绝对不好过。”看了郭解一眼：“是不是又要干什么了。”

    郭解点点头。将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一遍。姚叔爱哈哈大笑：“简直就是取死之道。前几日要杀卫青那是取祸之道。这一次真的是取死之道。”

    郭解叹了口气：“可殿下已经下了决心。此事不干也得干。”

    “奉劝郭兄一句。此事万万不可干。即便要干也得把自己择干净。陛下一怒风云变色。不是你我这等小人物能接的住的。”

    郭解点点头：“难就难在择不出去。这次來就是请姚兄救我。”

    望着郭解乞求的眼神。姚叔爱笑了笑。过了好久：“你我这么多年。也算朋友。这一次就当我临死之前帮你一把。”挥挥手。郭解连忙将耳朵伸过去。姚叔爱趴在郭解耳边嘀咕了一会。

    郭解一愣：“这样能成吗。”

    姚叔爱点点头：“苏任重情义。既然他认卫青做。自然会全力以赴。郭兄尽量找不认识的人。离你越远越好。”

    郭解一抱拳：“多谢姚兄。倘若这次大难不死。郭解一定权利相救。”

    苏任忙的是焦头烂额。第一次做大汉拆迁办公室主任。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找那几个街坊的三老和管事的商谈。挨家挨户做工作。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派人和住户丈量他们的宅院。订立赔偿款项。这些在后世都有专人负责的事情。在大汉根本沒人懂。苏任只能亲自上阵。

    刚刚送走一批百姓代表。又來几家商铺的掌柜。苏任连口水都沒喝。又开始介绍这次拆迁的好处和补偿。拆迁一共涉及五条街道。十个街坊。临近西大街的一段也在拆迁之列。百姓们好说。只要给的钱能够达到他们的要求。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回去收拾。

    最难办的就是那几家属衙。这次拆迁一共涉及属衙三座。包括京兆尹属下的贼曹。丞相府的东曹椽。以及卫尉的未央宫卫兵营。苏任找了汲黯。找了许昌。也找了李广。可惜几个人话说的都很客气。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搬。百姓和商贾已经开始行动。这三家属衙全无声息。苏任急的嘴上都起了泡。

    刘高提着食盒进了门。见苏任趴在地图上研究。地图上画了红叉的地方就是可以顺利搬走的。标注过的地方是有机会搬走。只是在赔偿问題上还需要再谈。至于什么都沒有的就是不会搬。

    刘高瞅了一眼：“先生。先吃点东西吧。为了皇帝的事情。沒有必要累坏了自己。这些都是董姑娘和冷月姑娘亲手做的。”

    苏任叹了口气：“哎。最难缠的全是官。这又不是为了我。你说他们硬个什么。”

    刘高将食盒中的饭菜往外拿：“先生有所不知。属衙的人很看重风水。一旦坏了风水。出了乱子就麻烦了。”

    “不搬才会出乱子呢。”苏任愤愤的坐下。拿起面饼往嘴里送：“一群短视的家伙。靠这些人治理大汉。迟早要出大问題。”

    刘高不敢接话了。他沒有苏任这么洒脱。笑了笑：“对了。今天接到一个消息。是有关卫青的。”

    “哦。怎么。他要升官了。”

    刘高摇摇头。连忙趴在苏任耳边嘀咕。好半天才起身：“是好几个人偶尔听见的。我觉得蹊跷。已经派人查了。”

    苏任笑了笑：“不蹊跷才怪。这么大的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只有两种解释。第一就是要告诉我们。第二就是这件事的人脑子被门挤了。”

    刘高笑了笑：“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派人保护一下卫青。”

    苏任点点头：“让苏凯去。他正是建功的时候。下午我要进宫和陛下说那三家属衙的事情。正好也给陛下提个醒。馆陶公主是彻底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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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父母心

    天气不错。晴空万里。下了三天的雨终于晴了。卫青手持长戟。规规矩矩的站在建章宫门前。腰板挺的很直。目不斜视。一手扶着剑柄。威风凛凛。他今日和其他九个兄弟负责守卫宫门。沒有诏令或者腰牌。谁也不能进去。这里可是皇宫。出了问題那就是大问題。

    來长安这么久。每天除了在兵营就是在建章宫执卫。卫青的生活很规律。皇帝姐夫对他不错。这这里当差。沒什么危险。也轻松。更能时常看见皇帝和大官。偶尔在殿前值班的时候。也能听见里面议事。增长见识。

    站了一上午。终于等到换班的人。队率带着他们几人排着队往军营走。今天的事情就算结束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相熟的几个人已经相约准备出去喝酒。队率瞅了一眼卫青：“卫青。你去不去。走。一起。”

    另一个笑笑：“卫青从來不去。人家在营里等陛下叫他去上林苑。咱们这一堆人也只有卫青有这个福气。”

    卫青笑笑：“那是陛下的恩典。迟早能轮到你们。”

    几个人笑了笑。便出门去了。卫青找了个地方。拿出一卷书静静的看着。看了半。。门外忽然來了个天使。站在营房门口大声呼喊。几乎惊动了整个营房的人。卫青连忙出來。伏跪于地。这个天使沒有见过。不过很傲慢。人家是皇帝身边的人。说话的时候脑袋都是昂着的。

    别人看见这一幕。那是极其羡慕。卫青领了旨意。进屋收拾东西。这一次。是皇帝让卫青去上林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卫青并沒有在意。收拾好了东西。翻身上马。出门朝着上林苑而來。上林苑來了很多次。从沒像今天这么冷清。

    左右看了看。沒见威武的仪仗。也沒见皇帝的车驾。卫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就在他不知道是要进去。还是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匹快马从林中窜了出來。

    “是卫青吗。”

    卫青连忙施礼。那人点点头：“跟我來吧。陛下已经开始。就在前面。正等着你呢。”

    “有劳。”

    那人纵马在前面领路。卫青跟在后面。上林苑是皇帝游猎的地方。茫茫的树林。错综复杂的道路。就算是经常进來的人。走在里面也会有分不清道路的时候。卫青的马并非什么好马。而领路的那人却骑了一匹宝马。三转两转。卫青竟然发现那个领路人不见了。

    四下张望。但是这里太大太乱。什么都沒有发现。路上到处都是马蹄印。有进去的也有出來的。卫青看了半天。还是不能确定自己应该怎么走。喊了两嗓子。沒有得到回应。就在卫青打算从原路返回的时候。四周的树丛中忽然涌出來十几个手拿长剑的人。

    卫青终于确定自己被骗了。呛啷一声抽出长剑。倚住自己的战马：“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是一个魁梧的大汉。他冷笑两声：“你说我们是什么人。兄弟们。上。”

    话一出口。立刻有三个人一拥而上。卫青手里的宝剑也舞开。挡住三人的攻击。准备骑马逃走。却不知谁一剑刺中战马屁股。战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将卫青从后背上摔了下來。一溜烟钻进了树林里。不等卫青稳住身形。后背就感觉火辣辣的疼。

    卫青的武艺不错。即便已经受伤。那些人急切间也是难以近身。一旁指挥的魁梧汉子怒道：“看着干什么。钱那么好赚。都给老子上。人家说了。无论生死。”

    十几个人这才一起动手。所为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不留神。卫青又被刺中小腿。躺倒在地。不等卫青再起身。十几柄宝剑就伸到了卫青的面前。

    魁梧汉子笑了笑：“还以为是多厉害一个人物。原來也是个怂包。”

    一条布袋罩头扣下。任凭卫青如何挣扎。整个人被装了进去。一声呼哨。这些人扛起布袋。立刻窜进了树林中。第一时间更新

    苏凯一直躲在卫青身后。眼睁睁看着卫青被人掠走。他沒有露面。望着那些人逃走的方向。苏凯摇摇头。在树上做了一个标记。追了上去。自从他接到苏任的命令。便一直在暗中留意卫青。中午。那个宫人传话的时候。苏凯就觉得奇怪。皇帝正在和苏任议事。怎么会让人叫卫青去上林苑。一路跟着卫青。果然出了问題。

    跟着那群人的脚步。苏凯远远的跟在后面。上林苑占地三百余亩。是当初秦始皇一手建立。到了汉朝。经过刘邦和他儿孙的修缮。这里成了皇家园林。如今。上林苑四周都有兵卒把守。平常百姓不能踏足一步。除了刘彻偶尔带人來这里游猎之外。谁也不会來。

    那群人扛着卫青。一直往东。穿过树林。在错综复杂的小道上转來转去。眼看着就要接近前面侍卫的岗哨。一转身便钻进了灌木丛中。那些人对这里非常熟悉。所过之处。将所有岗哨避开。沒有一步冤枉路。也不会撞上任何一队卫兵。

    一路走。苏凯一路留下记号。他想知道。那些人到底要把抓卫青抓到哪里去。上林苑外面。有一辆马车。那些人出來之后。便将卫青往马车上一丢。有人从马车里扔出一个袋子。十几个人便喜滋滋的跑了。马车很破旧。和平常的马车沒有区别。只是拉车的马不是驽马。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常人家出产。

    跟着马车奔出去十余里。第一时间更新马车沒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一直出了长安城。眼看就要进山。马车往西一拐进了一座庄园。这处庄园很隐蔽。依山傍水风景不错。只有一条小路。往里看了看。庄园一直延伸到山里。马车转过山口就消失了。

    苏任给刘彻汇报完三家属衙的事情。连顿午饭都沒有混上便被赶了出來。不过苏任很高兴。刘彻已经答应可以替他和汲黯、许昌、李广三人说说。这就算变相的答应了苏任的要求。得了这样的保证。苏任长出一口气。

    翻身上了白马。朝工地走。不少人已经搬出了自己的家。拆迁队也已经进入。一切都如火如荼的进行。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全都是汉朝建筑。若放在后世。这样大规模的拆除。必定会被那些所谓的文物专家骂死。现在这时代。谁也不会放一个屁。

    刘高在半路上与苏任相遇。连忙下马：“先生。出事了。”

    苏任眉头一皱：“是卫青吧。”

    “苏凯刚刚回來。说有人绑架了卫青。抓进了山里的一处庄园。”

    “是谁家的。”

    刘高摇摇头：“不知道。那里很隐蔽也沒有徽记。不知道是谁家的。”

    “立刻让老二和小金子带人去。通知建章宫卫。沒有他们帮忙。救人的事情会被人怎么说就不一定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诺。”刘高沒有废话。翻身上马转身而去。

    黄十三望着刘高的身影。回头看了看苏任：“咱们要去吗。”

    “不用。”苏任摇摇头：“一时半会他们不会对卫青咋样。只要建章宫卫能在一个时辰抵达。就沒事。”

    “馆陶公主这么做就不怕陛下怪罪。”

    “他为了自己的女儿。什么都豁出去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回到工地。苏任便忘了这件事。一心扑在了他的房地产项目上。已经有两个街坊拆完了。剩下的也正在陆续拆除。匠作监本要派人來帮忙。被苏任一口回绝了。这些官僚全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看见好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本來说好只修建太学。匠作监一声不吭。现如今一口气拆了十个街坊。匠作监敏锐的发现其中的好处。

    董仲舒和文党成了苏任的秘书。为了太学。两个老头子豁出了老命。看过苏任给他们的太学图纸。两人的眼睛放光。立刻带着铺盖卷进入工地。谁都拦不住。

    董仲舒手捋长髯：“这两个街坊已经拆掉。是不是可以让人进來修建了。你打算找多少工人。”

    “至少一万人。”苏任补充道：“先不着急开始。再过一月便是秋收。这时候找人不容易。等过了秋收。百姓们闲下來。再动手不迟。”

    “一万人。可有规划。”

    苏任笑了笑：“不用套我的话。这时候我什么都不会说。等一切开始的时候。二位先生慢慢看就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文党摇头苦笑：“子恒总是这样故弄玄虚。我二人一个是你的老师。一个是你未來岳父。沒人会将你的规划泄漏出去。”

    董仲舒沒有反对文党的说法：“十个街坊。太学只占了两个。子恒准备用剩下的街坊干什么。”

    “赚钱呀。现在给你们透露一点。我准备把这里建成长安城最好的街坊。让那些住在城北的皇亲国戚都羡慕的地方。”

    “那是不是给我们两个老头子也准备一间。说起來我们在长安连个家都沒有。要不是子恒收留。咱们就只好睡大街了。”文党心情好。便开始打趣。

    “一定。一定。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二位先生。不过二位先生也得出钱买。我建这些街坊可是花了大钱的。”

    文党大笑：“哈哈哈。还是商贾嘴脸。难成大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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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公孙敖的好运气

    冷峻和霍金带着人，在苏凯的带领下急匆匆朝着那个隐蔽的庄园赶。路程不长，很快便到了。

    苏凯指了指：“就在里面，不知道里面什么布置，我没有进去！”

    霍金叫道：“管他什么布置，冲进去一顿好杀，凭咱们这些人，只要不是南北二军，长安城没人能拦的住！”

    “怕就怕里面有军队！”冷峻皱着眉。

    “要不我进去看看，你们等我信号！”苏凯道

    “也好，小心，实在不行不可强求！”

    苏凯答应一声，一头钻进了旁边的荒草之中。

    说是庄园，实际上就是一处荒凉的野地。一路走来没看见有人种田，也没看见有人把守。山谷口，被人用木栅栏围起来，修建了一道简易的门楼，便成了庄园的模样。

    霍金百无聊赖的趴在草丛里，顺手揪下一根野草放在嘴里咀嚼，这是他从苏任那里学来的。一开始觉得草汁苦涩，慢慢的习惯之后，觉得这样是个很好打发时间的办法。

    才过了一会，霍金就等不及了：“二哥，进去吧！苏凯去了这么久没有出来，说明没有问题！”

    冷峻摇摇头：“再等等！”

    苏凯终于出来了，面带凝重，对冷峻道：“还真被咱们猜中了，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里面的人还真不少，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有一百多个，全都是青壮！”

    “查探到卫青被关在什么地方吗？”

    苏凯点点头，抓起一根木棍，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这里面可比外面大多了，有好几十间房屋，也有不少仆人，这山谷呈葫芦状，我们现在处的位置就是葫芦口，里面还有第二道寨门，那里守卫严密，再往里面是一大片平地，四周是房屋，中间是广场，卫青就被绑在广场中间的柱子上。”

    “一百多人，咱们只有三十几个！不好办呀！”冷峻皱起眉头想了想，又问道：“卫青现在什么情况？”

    苏凯摇摇头：“应该没有大碍，我离得远，只看见还有人在打！”

    “这帮孙子，要杀就杀，干嘛折磨人！等小爷杀进去，全给他宰了！”

    苏凯道：“不好进去，里面防守的很严，寨门修建的很讲究，寨门前的树木和杂草全被清除了，凭我们这三十几个人强攻就是送死！”

    “这是山谷，咱们绕过去！”

    “也不行，四周的山被他们挖过，留下几丈高的陡坡，根本下不去！”

    霍金急了：“那咋办？还没办法了？”

    冷峻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一直低头望着苏凯画出来的地图。耳边是叮叮咚咚的水声，水不大也不小。冷峻忽然问道：“他们的水道在什么地方？”

    有山有谷的地方必定有水。长安城的南面就是秦巴山脉，算是中国大陆中心最高最长的一座山脉。最高峰常年积雪，有六月飞雪的说法。这里虽然不是最高峰，却也不是一个小山谷。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林在雨季吸收大量雨水之后，慢慢释放，经年累月形成一道山谷。

    苏凯眼睛一亮，连忙指了指地图的边角：“在这里，为了饮水方便，他们在里面弄了一个水潭，只是不知道有多深。”

    “试试！现在就这一个办法了！”冷峻一锤定音。

    冷峻将带来的人进行了分组，擅长射箭的八个人由苏凯领着去两边的山崖上埋伏，骚扰敌人，并对下面的人进行支援。给霍金十五个人，让他们慢慢潜伏到寨门口，只要里面一乱立刻攻打寨门。剩下那些水性好的，由冷峻亲自率领，要通过水道潜伏进去，伺机救人。

    安排妥当，三个人各自带人行动。霍金的人首先抵达第二道寨门口，找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隐藏起来，等待机会。冷峻对霍金千叮咛万嘱咐，这才带人去水道口。

    “咻……”一支响箭突然而起，立刻惊动了山谷中的那些人。

    郭解抬头一看，一柱白色的烟雾笔直的冲向天际。他长出一口气，终于来了，再不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随着响箭升空，两边的山崖上飞出箭矢。刚刚还在广场中游荡的几个家伙，瞬间就被射翻在地。山谷中瞬间乱了起来，大呼小叫的都不知道怎么躲了。

    “别乱！守好寨门，躲进屋里！”郭解大喊。

    有人立刻问道：“那个家伙怎么办？”

    郭解一笑：“这里是什么地方，鸟都飞不进来，只要咱们不出去，谁也别想进来！”

    话音刚落，有人连滚带爬冲进郭解的房间：“师傅，有人攻打寨门，很凶猛！”

    “多少人？”

    那人摇摇头：“不知道，这些箭矢太刁钻，没人敢去查看！”

    “废物，要你们何用，平时一个个人五人六，关键时刻屁用不顶！”郭解给他的徒弟使了个眼色，徒弟会意，一把抱住郭解的腿：“师傅，那些人太厉害的，依我看弄不好是南军或者北军，咱们还是走吧！”

    “不行，没有完成殿下的交代，决不能走！”

    山崖上的弓箭手发现地下的人躲进了屋里，立刻换上火箭，一阵箭雨将茅屋点燃，只可惜烧的不大。幸亏下了几天雨，要不然就算不被射死也会被烧死。郭解见再躲下去已经是不成了，一咬牙让人拿出木盾准备反击，至少也得做做样子，要不然回去刘嫖一定杀了他。

    当郭解带人冲出房间，有人指着广场中的柱子大喊：“卫青跑了！”

    郭解扭头一看，还真是，柱子上空空如也，被绑在上面的卫青不见了。眼尖的发现了卫青的踪迹，指着水塘吼道：“在那边，放箭，放箭！”

    冷峻一把将卫青推进水里，舞起自己的宝剑格挡飞过来的箭矢。距离太近，人数又多，有几个兄弟已经中箭，生死未卜。

    冷峻心里着急，大喊：“快走！下水！”

    噗通！噗通！如同下饺子一样，跟着冷峻来的人不顾一切的往水里跳。冷峻用眼角余光看了一下，岸上只剩他一个人，这才翻身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山崖上的箭矢更犀利了，但凡有靠近水塘的，立刻会被射成刺猬。郭解在众人的簇拥下，望着一切。他有点佩服这些人，人数应该不多，计谋却做的很好。谁也没料到，奇兵竟然从水里爬上来。看着水里翻出的鲜血，郭解大声命令，弓箭手招呼山崖上的人，其他人冲出寨门追击。

    从开始攻打寨门，变成了现在坚守寨门。霍金一杆长戟神勇无比，无论来多少人，他巍然不动，死死的守在寨门口。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霍金死战不退。直到听见第二声响箭，这才带人转身就跑。一口气冲出山谷，翻身上马朝着长安城狂奔。

    眼看就要抵达长安城，身后的追兵也追了上来。霍金一带马缰：“二哥，你们先走，我拦住他们！”

    “别废话，赶紧跑！就你一个人，不许送死！”

    霍金笑笑：“我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他娘的逃跑太憋屈了！”

    苏凯长剑在手：“我和小金子留下，你赶紧带着卫青回去！”

    就在几人争论不下的时候，追兵已经到了眼前。冷峻望了望近在咫尺的长安城：“算了，一起出来就同生共死，已经死了不少兄弟，再搭上咱们三个也不算多！”

    “哈哈哈……”霍金仰天大笑：“这才像我二哥说的话！一起有个伴！”

    来的时候三十几个人，现如今就剩下了十几个，众人将依然昏迷的卫青围在中间，看着追兵将他们团团包围。

    郭解本不想追上，无奈身边还有几个馆陶公主的眼线，一路上只求对手跑的再快一些，但是事与愿违，竟然在长安城外追上了那些人。郭解无奈，只得下令攻击。弓箭手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一声令下就是满天飞蝗，眼前这十几个人谁也跑不了。

    冷峻认识郭解，一指郭解怒道：“郭解，当初饶你不死，你竟然恩将仇报！”

    郭解一笑，左右看了看：“无他尔，只为一口吃的，当初没杀我那是你们笨，得罪大长公主，你们就应该知道有这时候，到了现在还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晚了。”

    霍金怒道：“行！你小子记住，今日我等死了不要紧，我大哥会怎么收拾你，你可想好！别到时候后悔！”

    冷峻接着道：“听我一句劝，我知道你们抓卫青，无非是担心他姐姐挡了皇后的路，作为皇后，作为大长公主，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和谈母仪天下，此处距离长安城不远，只要我们一死很快就能查出是谁所为，别说苏任如何，就是陛下恐怕也饶不了你们！别再固执了，真的出事，陛下可能会饶了大长公主，你们灭九族都是轻的！”

    一席话说的跟着郭解来的人心里开始犯嘀咕，若在荒山野岭杀人还好办，可这里已经是长安近郊，真要在这里动手，虽然完成了刘嫖的命令，只是他们的这些人的性命就已经宣布没了。所有人都看向郭解，郭解扭头望了望身边两个一直没说话的家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此时，长安方向，烟尘滚滚，一群全副武装的兵卒纵马奔来，为首一人高声吼道：“何人在此行凶，公孙敖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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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皇帝是吃人的

    公孙敖是骑郎，也在建章宫当差，位置却比卫青高的多。今日不是他当值，便和几个属下一起出来喝酒，正准备回营，半路上看见刘高纵马在长安城狂奔，伸手便将马缰抓住。战马一个急刹车，将刘高从马背上扔了出去。

    摔的七荤八素的刘高，挣扎着坐起来就要骂人，扭头却看见是几个禁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认识刘高的，连忙对公孙敖道：“骑郎，那人是苏府的管家，苏任现在正得圣眷，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喝了酒的公孙敖大笑：“什么苏府，我可没听过！”

    那人连忙解释：“就是东新街的苏府，苏任的府！”

    这时候公孙敖才明白过来，他和李当户已经约好，这几天就准备去拜访苏任，没想到将苏任的管家给打了，那还有脸再去人家家里。

    “这位，对不住了，不是我说你，这长安城可不是纵马的地方，今日算我不对，过几日我登门向苏任道歉！”

    刘高一听，人家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也不想多事，揉着被摔疼的脑袋，咬着牙忍了。冷冷的看了公孙敖一眼，伸手夺过马缰，转身就要走。刚走了两步，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道：“你们是禁军？看方向是要去建章宫？”

    公孙敖点点头：“怎么？你也要去？苏任去了建章宫？”

    刘高摇摇头：“不知这位将军认识卫青否？”

    “卫青！那是我们兄弟！”

    刘高大喜，也顾不上疼了，连忙将卫青的事情说了一遍：“将军，请你快快派人救援，卫公子如今危在旦夕，我家先生已经派人去营救了，恐敌人太多，还请将军援手！”

    公孙敖的酒意立刻就醒了：“此话当真？”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可知道卫青是皇帝的小舅子，看皇帝的意思很在意他这个小舅子。

    刘高微怒：“我还骗将军作甚，要不是事急，何以会在长安街头纵马！”

    公孙敖再也不矫情，立刻让人回兵营叫人，直接拉了刘高的马，就往城外赶。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些，以为不会有自己的事了，没想到在长安城外撞上了救人回来的冷峻等人。公孙敖虽然不认识冷峻，却一眼看见被几人围在中间，已经昏迷的卫青，老远喊了一嗓子。

    郭解终于松了口气，禁军已经来了，这时候收手也能说得过去。看着公孙敖带人越来越近，郭解叹息一声，下令众人撤退。两个刘嫖的眼线心有不甘，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跟着自己人跑了。

    公孙敖带住马缰：“我卫青兄弟如何了？”

    冷峻见来人是禁军打扮，让开道路：“不知，一直昏迷，快快回长安找个医官瞧瞧！”

    禁军自有禁军的人，公孙敖一挥手，有人立刻上前要将卫青接走。霍金担心其中又有变故，一伸手拦住那几个家伙，长戟一指公孙敖：“你是何人？”

    公孙敖笑道：“在下公孙敖，现在是骑郎，与卫青一起在建章宫当差。”

    冷峻一拱手，拦住霍金：“有劳公孙将军，快快带卫青去找医官！”

    “诸位放心，在下一定救好卫青兄弟！”

    公孙敖带着人来，又匆匆的走。霍金回头望了望身后剩下的十几个兄弟，还都各个带伤，叹了口气：“咱们出生入死，功劳全被那个什么公孙敖领了，真他娘的晦气！”

    冷峻一笑：“你大哥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做人要重情义，卫青是我们的兄弟，救人是咱们自愿，何谈什么功劳？走吧，事情办完了，回去赶紧给兄弟们收拾一下！”

    公孙敖片刻没有耽误，直接将卫青送进军营，找来医官救治。卫青虽然受了伤，倒也不会致命。得到医官的肯定，公孙敖彻底放心，派自己的亲信看护好，急急忙忙去找皇帝。

    刘彻和苏任说完话之后，去了一趟兰林苑，刚回到宣室准备看看这几日的奏折。自卫子夫怀了身孕之后，宫里的气氛好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全身心的在未来的孙子身上，对刘彻的羁绊也少了很多，处理事情的时候格外得心应手。除了丞相许昌之外，其他朝臣也适应了他这个皇帝指手画脚。

    刚看过两片，内侍禀报，骑郎公孙敖有要事求见。刘彻笑了笑：“这家伙一定又是来蹭酒的，让他进来！”

    公孙敖上殿，叩拜毕。刘彻笑道：“今日又不是你当值，怎么现在还在宫中，平日不是都在酒肆吗？”

    公孙敖一脸正色：“陛下，臣有要事奏禀，还请屏退左右！”

    “哦？你还有要事了！行，朕今日高兴，就听你一回废话。”

    等所有人都出了宣室，公孙敖再次叩拜，将卫青的事情说了一边，自然不敢贪功，苏任派人大力营救也没有遗漏。公孙敖说的详细，刘彻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不等公孙敖说完，一把将几案上的简牍全都打落：“好大的胆子，是谁？告诉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听苏任派去营救的人说，应该是馆陶长公主的人！”

    “岳母？”

    公孙敖没有再说话，低着头跪在地上。过了好久，刘彻压下怒火，问道：“卫青如何了？”

    “禀陛下，臣已经找医官看过，并无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刘彻点点头：“好，立刻去太医院找太医照料，这几日你就看护好卫青，不可再出任何差错，这件事对谁都不要提！特别是太皇太后！”

    “诺！”

    苏任被刘彻召进了宫，是以筹建太学的名义召进来的。除了苏任还有东方朔，也仅仅他们两个人而已。按理说，要说太学建造的事情，至少得请丞相、京兆尹、太常，甚至匠作监的人都来。

    苏任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宣室里除了皇帝和东方朔，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整天跟在刘彻屁股后面的韩嫣也不在。苏任左右看了看，对刘彻行了礼，刘彻一声不吭，苏任起身坐在东方朔对面。

    “知道找你来什么事吗？”

    苏任点点头：“内侍说是有关建造太学的事情，陛下是否已经给丞相等人说过那三家属衙的事情了？”

    刘彻一笑：“别装了，这一次你救了卫青，这个情朕领了，这件事一定不能这么完了，皇亲国戚都成了长安的毒瘤了，再不整治会很严重。”

    苏任深吸一口气，还真让自己猜中了。刘彻被称为千古一帝那是有原因的，雷厉风行是必要条件。这一次馆陶公主刚出招，刘彻便立刻想着报复，面对自己的姑母兼岳母，身后还有太皇太后撑腰，近似于傀儡的皇帝说动手就动手，可不是任何一个皇帝都能做到。

    东方朔看了苏任一眼，抢先对刘彻道：“陛下，臣以为此次卫青之事，已经说明那些皇亲国戚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这件事一定要彻查，至少也得将抓卫青的那些人查到，杀之以儆效尤。”

    “查，一定查！还有那个传旨的内侍，竟然如此大胆，假传圣旨，灭其九族！”

    君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卫青的事情出发，围绕着各家皇亲国戚一个个梳理。哪一个对皇帝还算可以，哪一家不将皇帝放在眼里，还有哪些人关系暧昧。东方朔针对这三种人，做了三种计划，有意投靠皇帝的可以拉拢，不将皇帝放在眼里的一定要打击，剩下的那些要让他们害怕，那样他们才会投靠过来。

    两个人说的很快，一个简单的计划便制定了出来，甚至于各种拉拢和打击的手段都有。而同样被请来的苏任一直坐在那里，看着东方朔和刘彻两人说话，没有插一句。

    基本上已经敲定，刘彻才想起还有苏任，扭头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苏任：“你怎么不出声，朕找你来是出主意的，不是让你吃点心的！”

    苏任连忙将手的点心沫弄干净，微微一笑：“臣一直在听，陛下和东方先生说的都很好，臣没有意见。”

    “是吗？”刘彻看着苏任。

    苏任点点头。东方朔微微一笑：“议郎有话就说，以议郎的大才，我想出来的办法一定早就想到了，若有不足之处，还请苏议郎指正！”

    苏任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东方先生乃是大才，岂是我这等粗俗的商贾所能比拟的！”

    刘彻眉头一皱：“有话就说，这般造作，信不信朕把你抓起来！”

    苏任连忙告饶，一脸坏笑的对刘彻道：“既然陛下让我说，我就说说，敢问陛下是要永除后患，还是等着皇亲国戚死灰复燃？”

    “你说呢？”

    “若陛下想要死灰复燃，那就采用东方先生的办法，至少能解决现在的局面，而且能收到很好的效果！若陛下想要永除后患，那就得另外找一个办法。”

    “快说！”刘彻随手将手里的酒杯丢过来，砸在苏任脑袋上。

    苏任揉了揉脑袋，捡起酒杯恭恭敬敬的放回刘彻的面前：“既然陛下想听，那我就说说，若有不成熟的地方，恳请二位指正！”看着刘彻要再次动手，苏任连连告饶：“我大汉开国之后，高祖为了防止有人图谋不轨，对于所有官吏和皇亲的侍卫都有严格的控制，最多者不过几十人，而根据冷峻回来的报告，抓卫青的人至少不下一百，难道陛下就不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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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锋利的斧子

    大汉律非常限制大汉的官吏，虽然大汉朝发生叛乱的全都是他们刘家自己人，但是自刘邦开始，每一个皇帝都对身边的人看管的很严。按照大汉律，不同等级的官吏，有不同的侍卫数量。最高级的丞相，不过一百二十人，越往下越少，到了郡县，就不允许有任何私卫。

    除了护卫人数，还有兵甲数量，也在限制范围之内。大汉属于从青铜武器朝着铁质武器的转变阶段，对铁的管制非常严格。一般来说，除了皇帝亲卫，很少有人敢用铁打造兵器。史书记载，降候周亚夫的儿子周阳见其父年老，就偷偷买了五百甲盾，准备在周亚夫去世时发丧使用。谁料遭人举报，景帝立刻忘了周亚夫的大功，下令廷尉审讯，最后周亚夫死于狱。

    周亚夫是降候周勃的儿子，也算是大汉开国功臣之后，仅仅为了五百副兵甲被杀，足见大汉皇帝对手下诸将的管控有多么严格。可是，自景帝驾崩之后，皇亲国戚和各家侯爵又有了死灰复燃的征兆，不少人都私自增加护卫人数，打造兵甲，刘彻刚刚登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苏任的话，刘彻也是无奈，近乎辩驳道：“这有何奇怪，皇亲国戚仗着自己有权有钱，收拢长安的地痞和豪强为其所用，一百人不算多！”

    苏任没说什么，只是笑笑：“陛下可见过砍树？樵夫在砍树之前，先要去其枝叶，然后才将大树连根砍断，最后拿来镐头，将树根挖出，这样做过之后，即便十年几十年，甚至从今往后，那株大树就再也不可能长起来了！”

    刘彻是聪明人，苏任的话他一听就明白：“你的意思是……？”

    “砍其枝叶，断其臂膀，将各家的护卫和兵甲全部查清，就算他们有所异动，手里无兵无甲也是枉然！”

    东方朔皱起眉头，他不得不佩服苏任的远见：“只是，这样做是不是太慢了些？若是那些人反扑，我们又该如何应对，特别是馆陶公主，有太皇太后在，不好办！”

    苏任笑笑：“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如今最怕的不应该是太皇太后，而是那些皇亲国戚，太皇太后年迈，陛下不过少年，就算太皇太后能活百岁，陛下不过多隐忍几年，若是那些皇亲国戚势力巩固，恐怕今后陛下都会在那些人的阴影笼罩一下。”

    “此次卫青被袭击事件，正好给了陛下一个机会，利用这个机会，将三辅之地的豪强一打尽，先断了皇亲国戚的手脚，然后在一点点收拾，直到连根拔起，不但陛下可以全无障碍，就算是日后我大汉诸位皇帝，也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刘彻点点头：“办法虽好，长安的豪强不知凡几，自不能一概而论，不让他们在长安，让他们去哪？”

    “茂陵！”东方朔忽然说道：“茂陵乃是陛下百年之后的寝宫，现如今正在修建，缺少人手，可将那些人徙往茂陵，严加看管，让他们赎罪！”

    “这些人依附权贵，不思生产，却榨取长安百姓，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若陛下将这些人全都弄到茂陵替陛下修建冥宫，长安百姓也会拍手称快，东方先生这个地方选的好！”苏任看了东方朔一眼，佩服这家伙的机智。

    刘彻思量半天：“事情虽好，却也难办，既然你们说那些豪强依附权贵，朕要动他们，他们自然会找权贵帮忙，此事若是被太皇太后知道了，恐怕朕也无能为力！”

    苏任笑了笑：“事在人为，陛下应该有信心，只要这些豪强的恶行在长安城散布出去，就算太皇太后想要阻止，也得考虑民意，陛下千万不要小看百姓的力量。”

    “何解？”刘彻知道苏任是利用民意的高手，上一次为了自保，将馆陶公主拖下水，若不是太皇太后一力顶着，馆陶公主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这一次苏任又提到了民意，刘彻就知道这家伙的手很黑。

    “我给陛下推荐一个人，只要陛下吩咐的事情，他一定会照办，就算死也不会对陛下有任何怨言。”

    “哦！还有如此忠心之人？”

    苏任点点头：“乌木崖不知道陛下听说过没有？”

    刘彻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大汉的最高机密，别说外界，就算在宫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若要细细数一数，一只手都能数清楚。刘彻本想摇头，最后却点点头。

    苏任道：“此人当年随他父亲被指派到僰地，一晃十几年，僰人几年前被微臣收服，安置在蜀郡，此人的任务也算完成，此人便是乌木崖的后裔，跟着微臣一起来到长安，只是没有机会，暂住微臣府上，今日陛下有大事相托，微臣以为此人合适！”

    东方朔不知其奥秘，自然不敢乱插话。听着苏任和刘彻说最隐秘的事，东方朔心里激动，既然皇帝没把自己赶出去，那就说明从现在起自己就是皇帝的亲信了。

    “可是此次救援卫青，立下大功的冷峻？”

    苏任摇摇头：“虽然不是冷峻，也参与了救援卫青的事情，此人名叫苏凯，陛下可让人查一下档案，此人的父亲苏定定在其，当年微臣在元山与那些盗匪打交道的时候，多亏苏凯鼎力相助，才成就了羌地的商路，微臣以脑袋保证，苏凯绝对对陛下忠心耿耿，臣多次拉拢都无功而返！”

    “哈哈哈……”刘彻大笑：“朕的人你都想拉拢，是想要试试朕的宝剑是否锋利？”

    苏任连连摆手：“苏凯武艺高强，信念坚定，一心一意，只为恢复自己乌木崖的身份，陛下可放心使用！”

    “好！明日你带苏凯进宫，朕要见见他！若真如你所言，此事就交给他办，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诺！”苏任连忙施礼：“陛下，此事若成，茂陵也需要有人安顿，这些豪强桀骜不驯若不能妥善安顿，恐生祸乱，臣请陛下派得利人手前往茂陵，提前准备。”

    “臣愿往！”东方朔趁机凑上来，这件事虽难也正是表决心的时候，这件事若办好了，在刘彻心必然会有地位。

    刘彻心情大悦，立刻点头：“尔等都是朕的肱骨，此事办成，朕重重有赏！”

    回到家已经是掌灯十分，苏任先去护卫们的院子看了看受伤的护卫，又让刘高明日派人，将那些战死护卫的尸骨收拢回来，这些人都是他从蜀郡带来的，险山恶水都走过，没想到死在了阴沟里。都是苏任的亲信，苏任好言宽慰，给每个人丰厚奖赏。

    冷峻和霍金、苏凯也都受了伤，还好都不严重。架着一条胳膊，霍金纷纷不平：“大哥，这一次为救卫青死了十几个兄弟，那可是皇帝的小舅子，皇帝就没一点表示？”

    “坐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冷峻瞪了霍金一眼，问苏任道：“卫青兄弟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陛下已经派太医照顾，不会有事！”

    司马相如不解道：“卫青此人是个好人，也和我们相投，却也认识时间不长，先生为何如此在乎此人？”

    苏任没有解释，也不能解释，含含糊糊的说了些别的事情，将司马相如的这个问题盖了过去。事情安顿完毕，也吃罢了晚饭，众人纷纷回去休息，苏任将苏凯留了下来。苏凯这一次受伤最轻，他没有参加拼杀，只在跑路的时候被箭矢在脖颈上擦了一下。

    苏凯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都要梗着脖子，一转身，整个人都转了过来。苏任笑了笑：“不适应吧？”

    苏凯点点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伤，搞的和我脖子断了一样。”

    “很好，这个样子很好！明日随我进宫，就这个样子，让陛下看看你有多忠心。”

    “进宫？干什么？”

    苏任道：“你不是一直想要重回乌木崖吗？趁着这个机会，我给陛下提了一下，陛下很高兴，明日让我带你进宫，他要见见你！”

    “陛下知道我了？”苏凯明显激动了。

    苏任点点头：“好了，去休息吧，明日随我进宫！”

    那一夜苏凯一夜未睡，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什么都没对十三娘说，十三娘也没问，看着丈夫高兴的样子，十三娘多少也猜到了一些。第二天一早，早早起来，给苏凯找了一件新衣服，亲自给苏凯换上，左右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点点头。

    “这是你梦寐以求的时候，我替你高兴！”

    苏凯一愣，伸手将十三娘抱在怀：“嗯！我们父子两代都盼望这一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孤魂野鬼了！”

    夫妻俩一起吃了饭，又抱着女儿逗弄一番。黄十三在门后呼喊，苏凯打开门迎着初升的太阳，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今天的早朝比平时结束的早。刘彻刚刚回到宣室，内侍便禀报苏任求见。刘彻立刻让人将苏任叫进来，看见苏任身后跟着一个个子不高，泪流满面的少年，刘彻便对苏任的话信了几分。还没见自己就哭成这样，说不对自己忠心才怪。不等苏凯施礼，刘彻破天荒的亲自下来，将苏凯扶起：“你们父子受苦了！”

    苏凯再也压不住心情，匍匐在地嚎啕大哭。手机请访问：.fs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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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有一种心情叫后悔

    长安城忽然乱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豪强们竟然明目张胆的开始活动了。前几日，馆陶公主府的人，将建章宫当差的卫青抓了去，差点杀掉，这件事很快在长安城流传开来。而且有了好多版本，从馆陶公主看上那个叫卫青的禁卫，到卫青是平阳公主府的逃奴，各种说法传遍大街小巷。

    阿巽也算长安豪强中的一员，短短一年不但控制了保存巷附近五六个街坊，手里还有各种生意十几家。虽然没人知道阿巽的后台是谁，但看这家伙的实力，大家都明白他的后台绝对不一般，就算最厉害的几家豪强也不敢来阿巽的地盘生事。

    然而，事情从三天前开始有了变化。一伙来路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在保存巷，这些人明目张胆的向各家商铺收钱，只要不给就大打出手，仅仅三天，已经有十几家商铺被砸，或者遭到了袭击。作为一直的保护神，商铺的掌柜们纷纷求到了阿巽的头上。

    拍着圆滚滚的肚子，阿巽连哄带骗将几家商铺的掌柜打发走，一屁股做到椅子上，低着头生闷气。小童趴在门缝往里看了看，见没人便走了进来。

    “怎么样？查到了没有？”阿巽的语气冰冷。

    小童摇摇头：“那些人很神秘，他们收了钱就去城外，骑马消失了，我派去跟的人全都跟丢了，还有，不仅仅我们，前街的铜头和八井坊的马脸王也遇到了相同的事，他们也在追查，现在整个长安都人心惶惶的，好多人都不敢出门了！最可气的是，那些人大大咧咧的宣扬他们是我们的手下，不少人都开始和咱们作对。”

    “笨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小童有些委屈：“不是我做不好，实在是没办法，一夜之间所有街坊都被那些人突击！要不咱去找找上家，让他们给京兆尹施压，说不定能好一点！”

    “屁话，你能想到，老子就想不到？”

    “啊！那上家怎么说？”

    阿巽没有回答，气呼呼的一声不吭。

    郭解也遇到了和阿巽一样的事情，他看护的几个街坊也被人挤了进来。不过郭解的实力强大，在那些人第二次来的时候，立刻派自己的徒子徒孙前去围堵，倒是抓到了两个家伙。挂在院中打了一天，这两个家伙一口咬定是临街的黑狗的人。

    郭解气不打一处来，黑狗在郭解眼中就是个地痞流氓，给这小子一个胆，他也不敢吃过界。可是，那两个家伙一口咬定，郭解便让人将黑狗叫了来。一跨进郭解家的门，黑狗就大倒苦水：“好我的郭大哥，我就是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你的地盘，大家都在公主府混饭吃，大小尊卑还是知道的。”

    “那两个家伙可说了，是受你指派，你还有何话说？”

    “诬陷，全都是诬陷！这么多年了，郭大哥还不了解我，我黑狗什么时候敢派人来你的地盘？”黑狗觉得自己都要冤枉死了，他也抓到了一个人，那人交代是郭解派去的。这笔糊涂账他找谁说理去？见郭解不说话，黑狗道：“哥哥，要不咱们将这事给公主殿下说说，人家有人，给京兆尹下个命令，我就不信京兆尹敢不理？”

    郭解瞪了黑狗一眼：“这种屁事也敢劳烦殿下，你是不想活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咱们收到手的越来越少吧？我那边已经有人开始不给了，再这么下去，我就揭不开锅了。”

    “滚，要说你说去！我不触这霉头！”

    打发了的黑狗，郭解一脸无奈的回到后院。姚叔爱坐在特制的椅子上，在院中晒太阳。自从受伤之后，姚叔爱就非常喜欢晒太阳。本来馆陶公主刘嫖准备将姚叔爱拿出去，让那些御林军的家属撒气，郭解费了好大的力气，又是掏钱，又是找人，这才从刘嫖手里将姚叔爱救了下来。从此之后，姚叔爱便搬到了郭解家中，成了郭解的门客。

    姚叔爱睁开眼睛，见郭解进来，道：“看郭兄的脸色不好，可遇到了什么难事？”

    郭解叹了一口气：“雪上加霜！怎么忽然间一切事情都不对了！”信口将长安城出现的事情给姚叔爱说了一遍。

    姚叔爱听的眉头紧皱：“此事馆陶公主知道吗？”

    郭解摇摇头：“没人敢说，这样的小事若是引起殿下的反感谁也不会好过！”

    “这可不是小事！”姚叔爱惊呼：“此事必是有人设计，准备对付你们！”

    “对付我们？为何？难道是卫青的事情陛下知道了？”

    “这还用说！卫青的姐姐卫夫人如今正得宠，她的弟弟差点死了，就算卫夫人不说话，陛下也会大怒！”

    “可这件事是公主殿下做的，难道皇帝想要动殿下？这几日也没有听到消息呀？”

    “动馆陶公主到未必，可是你们这一次应该是危险了！”

    郭解笑笑：“不会，只要公主殿下没事，我们就绝对没事，我们是公主殿下的门客，一切行动都听公主殿下的，，她不倒，我们绝不会倒！”

    姚叔爱冷笑两声：“糊涂，话不是这么说的！虽然豪强和权贵相互依存，若豪强引得百姓反感，事情闹到皇帝那里，权贵们可不会再护着你们豪强，这一招狠毒呀！利用百姓的反感不但打击了豪强，也将权贵的势头压一压！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主意？”

    郭解一愣：“民意？百姓？难道是……？”

    姚叔爱惨笑两声：“为救卫青，他死了不少手下，这个人可不是个好惹的！”

    郭解大惊：“那怎么办？我这就去找殿下，求他救我！”

    姚叔爱摇摇头：“恐怕晚了！”

    瞎子还没睡，也没有亮灯，他是秘密随十三娘来长安的，这也是苏任的计划。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屋中，手指头有节奏的在桌上敲击。他在等消息，从各处回报上来的消息，前几日接到十三娘的命令，所有人开始蛰伏，瞎子还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两天长安城的动静一起，瞎子终于明白了。

    他不喜欢长安的夜，太空旷，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今晚还好，天空的月亮又大又圆很漂亮。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响起，瞎子咳嗽一声。一个布袋飞过来，擦着瞎子的脑袋掉进了屋子里，然后，夜晚重新恢复到了刚才的平静。站在窗边，朝外看看，没有发现任何动静，这才关了窗户。

    布袋里装的什么，瞎子知道，可他没看，随手抓起其他几个布袋，一起装进另外一个大布袋中。伸了个懒腰，上床抱着布袋睡去了。

    刘彻津津有味的听着京兆尹的报告，心里高兴，脸上却一副怒色。仅仅三天，京兆尹接到了十几家商铺或者百姓报案，有人砸了他们的家，还伤了人。京兆尹也派人查过，行凶者都是长安人，至少也是在长安居住的，还有就是，这些人和各家皇亲国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汲黯擦了擦头上的汗，他接任京兆尹不到一年，长安城便乱成这个样子，汲黯不知道该怎么向刘彻解释，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陛下赐罪，臣有负陛下所托，没能将长安治理好，臣愿意辞官！”

    刘彻点点头：“嗯！你还真不适合再做京兆尹了，丞相，治理长安乱象，你推荐一个人吧？”

    许昌连忙起身：“陛下忽然相询，臣得想想，汲黯平日兢兢业业，这次得疏忽倒也不用辞官吧？”

    “不不不！错了就是错了，既然汲黯没有治理长安的能力，朕就另选贤能，丞相府人才济济，推荐一个京兆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许昌见推脱不了，只得答应。刘彻话锋一转：“御史大夫你也想想，若有合适人选也推荐一个，三天就有十几户百姓告状，这些人太猖狂了！”

    庄青翟连忙起身答应。刘彻瞪了汲黯一眼：“行了，你先退下吧！长安乃是国都，你搞得这么乱，等丞相和御史大夫推荐上来人选，你就直接回乡吧！”

    汲黯没想到刘彻这么狠，一句话便将自己赶出了朝堂，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傻傻的望着刘彻，谢恩都忘了。他有些后悔听庄青翟的话，在皇帝面前演什么欲擒故众。皇帝金口玉言。汲黯再望庄青翟，庄青翟只当没看见，紧走几步追上许昌，两人不知道嘀咕什么。后面的官员自觉的退后几步，给两位大佬留出空间。两人说的很高兴，全然不避讳周围的目光，笑呵呵的出了皇宫。

    回到京兆尹府，汲黯很失落，以退为进玩砸了，抓起几案上的茶杯一下摔在地上，气呼呼的坐下。王恢正好进来，见汲黯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的茶杯碎片：“这么好的瓷器，就这么摔了真是可惜！”

    “今日殿上你为何不帮我？”

    王恢一笑：“怎么？你还想把我拉下水？让你别听庄青翟的你不听，现在后悔了？”

    “现在怎么办？”

    王恢坐到汲黯对面，重新找了个茶杯放到自己面前，示意汲黯给自己倒水。既然连忙给王恢倒了一杯，王恢喝了一口，摇摇头：“不好，喝了这么多水，还是那年去蜀郡的时候，在老君观喝的那种清茶最合我的胃口，可惜现在喝不到了，要不明日你去苏任那里讨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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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招贤纳士

    几月不见，卫子夫已经从当初平阳公主身边的婢女，摇身一变成了大汉朝的夫人。如今更是身怀六甲，若是过了年再生下皇子，身份就更加尊贵了。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卫子夫的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见刘彻喜滋滋的过来，连忙起身。

    刘彻一把扶住：“坐着，坐着！你如今身体不方便，这些俗礼就免了！”

    卫子夫一笑：“臣妾见到陛下应该行礼，这是规矩，不可废！”

    刘彻笑道：“朕是皇帝，说不用就不用，这天下朕最大，你是给我大汉延续香火，责任重大。”

    卫子夫点点头：“臣妾听陛下的！”

    “这就对了，不仅你要听朕的，这天下人都得听朕的！”

    卫子夫笑了笑，慢慢坐下。刘彻这段时间，无论再忙都要来兰林苑坐坐，初为人父的感觉很好，刘彻很高兴。见卫子夫好几次想要说什么都没有开口，刘彻拉住卫子夫的手：“别担心，卫青是你的弟弟，就是朕的弟弟，谁也不能伤害他！”

    卫子夫再次起身：“谢陛下！臣妾听说是苏任派人救了卫青的命，过几日等卫青好了，臣妾想在兰林苑设宴，感谢苏任！”

    刘彻连连点头：“好，你喜欢就好！就是不知道苏任有没有时间，这段日子，他替朕建太学，每次见他都感觉比上一次瘦些！”

    卫子夫连忙道：“看来苏任倒是个良臣，听说当出在蜀郡，这个苏任就以经商名冠蜀中，还打过山匪，收服僰人，在松林镇还替百姓医病，没想到他还懂建房子！”

    “可不止这些，苏任这个人很聪明，朕和他接触了几次，感觉这个人很有想法，就拿这次来说，他说建太学朕不用花一分钱，还能挣钱，你说稀奇不稀奇？”

    “哦？若真能挣钱，陛下以后要再建什么，就找他！”

    “哈哈哈……，你说得对，就找他！”

    这对夫妻正在算计苏任的时候，苏任可是忙的焦头烂额。自从接受建造太学的事情之后，苏任每时每刻都不敢偷懒。这是他进行的第一个房地产项目，从来没干过的他总是担心。赔钱到不怕，担心自己在刘彻心中的地位下降，这直接关系到以后自己的生活质量。

    所有街坊已经拆迁完毕，就连那三家属衙也在刘彻的关注下被拆了。长安城的南门附近从过去熙熙攘攘的民居变成了白地。苏任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几十亩大的一块白地，雇来的民夫正在平整。没有后世的推土机和铲车，一切都得肩扛人驼，好在人手够多，在规定的时间内应该可以搞定。

    东方朔去了茂陵，司马相如成了苏任唯一的助手。虽然董仲舒和文党一再要求帮忙，可苏任知道，这两个老头写写文章可以，土木工程的事情还得靠自己。

    原本街道和巷子的影子都不见了，这块地方现在就是一张白纸，如何规划和建设成了摆在苏任面前的头等大事。按照苏任的设计，这块地方，将会以太学为中心，建成整个长安最有文化气息的地方。可是怎么弄？苏任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

    房地产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拆迁盖房子问题，规划和设计都很重要。规划整个地方，从房屋道路，到水井河流全都得考虑在内。必定这里将来是要住人的，不能全凭空想象。前世的时候，苏任最喜欢玩一款叫凯撒大帝的游戏，那就是一款有关建造的游戏，只有你的设施建造的好，才能吸引更多的人，从最初的贫民窟到高等级的别墅，从水井、作坊、市场，到警察局、工程局，一直到花园，都得有整体规划。

    对着一张空白的绢帛，苏任迟疑了三天，作为总设计师，他迟迟不敢下笔。这地方虽然不大，定位却相当高端，从一开始苏任就是冲着有钱有权的人去的，所以更要精益求精。

    司马相如来了几次，见苏任对着一张空绢帛发呆，摇头苦笑：“要不要找匠作监的人，必定人家才是行家？”

    苏任摇摇头：“不行，从一开始咱们就拒绝，现在去，反而被他们小看了，大不了老子出钱请人画！诶，对呀，出钱请人画！”

    “请人画？成吗？”

    “这有什么不成的，我们提要求，谁画的好，就用他的，这叫……，叫博采众长，对！就这么干，立刻派人去贴告示！”

    司马相如惊讶的看着苏任：“那都画什么？”

    “房屋样式！其他的我还行！若谁有总体设计，也行，我们出高价！快快快，不能再耽搁了，秋收一完，咱们就要开工，再等就晚了！”

    司马相如无奈，只得听苏任的去写告示，贴告示。很快，征求太学周边房屋设计的告示在长安城引起了轰动，并非是告示有什么特殊，以前皇帝还贴过求贤令呢，这找人画房屋的告示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惊讶。百姓们惊讶的是，最下面的奖励，一旦被选中可是十万钱！就算在长安城，十万钱也是很大一堆。

    告示贴出，立刻就有人来应募，竟然是几个工匠，看了那近乎于儿童画的东西，苏任哭笑不得。但是苏任还是把这些人留下来，说不定后面建屋子的时候需要。除了工匠，再也没人应募。匠作监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就等着看苏任的笑话。

    又过了三天，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苏任都有些气馁了，再不行那就只好自己动手，只能拼了。刚提起笔，司马相如便兴冲冲的跑了进来，一进门便将一张绢帛拿出来：“看看这个，我看了，很不错！”

    苏任手里提着笔，望着司马相如如同打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随着绢帛展开，一个屋檐出现在苏任面前，竟然是飞檐，用榫卯堆叠起来的花样，一层层的延伸出去，伸出屋檐好远。就这一点，苏任就知道他找到了。大汉初期的建筑可不是飞檐，那时的工匠没有这样的技术，到了东汉才逐渐兴起，成了汉族房屋结构的主要特点。没想到有人提前就搞了出来。

    绢帛上画的是一栋二层小楼，不是直上直下的那种，而是具有后现代意思的二层小楼。很漂亮，下面的房屋很大，还做了延伸和辐射。苏任竟然看到了后世别墅的影子。

    司马相如激动的脸都红了：“看，这是大堂，后面是卧房，书房，虽然局促了些，我倒觉得很适合那些小户人家，比起现在我们住的深宅大院，我更喜欢这样的。”

    “为何？”苏任奇怪的看着司马相如，后世是因为土地有限才将一家人挤在一起，大汉可不存在这样的情况，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不到五千万人口，就是每家划一顷地建房子也绰绰有余。

    司马相如笑道：“你不懂，深宅大院虽好，却昂贵，另外大家住的远，平时若不在一起吃饭，和陌生人没区别，最主要的一点，没有谁想和家里的长辈住在一起，特别是已经成年的孩子！”

    苏任指着司马相如：“大逆不道了啊！这种话都敢说。行了，把人带来，我见见！”

    苏任本就没想造什么深宅大院，他手里的土地有限，除去太学需要的地皮，留下的不多。若修建深宅大院，根本弄不了几处，倒不如建这种小户型，改变大汉朝几代人守在一起的习惯，慢慢的培养出青年人走出去，独自生活的性格，说不定对大汉是一件好事。

    画这张图的人竟然是个矮胖子，苏任没有想到。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久，他有些怀疑。那人看出了苏任的怀疑，微微一笑：“小人公输轨拜见苏议郎。”

    “公输轨？”

    “正是在下！”

    “这是你画的？说实话，和现在的府宅有很大不同，恐怕没人喜欢！”

    公输轨笑笑，脸上的傲气一览无余：“我的东西只给有眼光的人，苏议郎既然不喜欢，在下告辞！”

    “慢着，说走就走！”苏任从桌案后面移出身子：“我只说没人喜欢，却没说我不喜欢，你的这个房子不错，给你三天时间，再画一幅，也要这种类型，但要完全不同的样式，若是可以，我就用了，十万钱的赏钱一分少不了。”

    “好！一言为定！”

    苏任笑笑，给司马相如使了个颜色，司马相如连忙相请：“公输先生请！”

    送走了公输轨，苏任越看那张建设图越喜欢，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现这样的宝贝。而且这个公输轨很有意思，姓公输就不仅让人浮想联翩。若真是他想的那样，无疑这次是捡到宝了。

    历史中姓公输最有名的，莫过于鲁班，那可是木匠的鼻祖。鲁班是鲁国人，原名公输班，是一位了不起的发明家，不仅在木器上有突破，对于兵器，农具都有杰出贡献，就连最早的锁头都源自于他。苏任现在不仅希望公输轨能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希望这个公输轨是鲁班的后人，那就省了自己很多事情。

    为了检验公输轨是否有真才实学，司马相如专门为公输轨安排了一间屋子，吃穿用度一样不缺，派人照料，只等三天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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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上流人士的住宅

    readx();    这一次展现在苏任眼前的不是什么二层小楼，简直就是宫殿。比起二层小楼，虽然占地面积不是很大，却极具恢弘。苏任去过建章宫，也去过长乐宫，那里的建筑说实话除了大，没有一点可取之处。这个小房子巧妙的运用了所有结构，卧室书房，大厅，甚至于灶台的位置都做的相当到位，而且外墙上能看见苏任的发明，烟筒。

    指着烟筒苏任笑道：“公输先生，你这是剽窃吧？”

    公输轨不置可否：“我知道，这烟道是苏议郎的发明，苏议郎可以扣点钱作为补偿。”

    苏任无语了，这人竟然知道版权，笑了笑：“算了！来呀，给公输先生拿钱！”

    公输轨一愣：“苏议郎真的给钱？”

    “我苏任说话从来不骗人，趁着取钱的这点时间，我想问公输先生几个问题。”

    “苏议郎请讲。”

    “敢问公输先生与周朝时的公输班是否有渊源？”

    “实不相瞒，那是先祖。”

    苏任一拍大腿：“好！等的就是先生这句话，既然如此，先生是否想将公输家族的技艺发扬光大？”

    “苏议郎何意？”

    司马相如连忙道：“苏议郎的意思是想公输先生留下，这一次建造太学只是开始，此事若成，长安城很快将迎来大改造，弄不好皇宫都要进行改造，公输先生便可将公输家的技艺发扬光大，到那时公输家可再造辉煌。”

    公输轨明显有些意动，最后还是摇摇头：“苏议郎的好意在下心领，我公输家自先祖与墨家斗法之后，便立下家规，家中子嗣永远不再踏足朝堂，此次若不是急需用钱，我也不会冒着被家规处罚的危险替苏议郎画图，还请苏议郎见谅。”

    苏任瞬间郁闷下来，本想再劝，想了想还是算了。人家志不在此，就算强行留下也是枉然。顺手从身后提出一个包袱，递给公输轨：“既然公输先生无意留下，我苏任也不强人所难，这包袱中有我弄出来的一个物件，先生带回去看看，就当是我报答先生襄助之恩。”

    公输轨接过，从包袱角看见里面有木料，就知道这是苏任给他弄出来的难题。一般来说，匠人之间斗法都是有规矩的，一方弄出来新鲜玩意，让另一方解，如果解开自然相安无事，若解不开那就算输了，输了之后对方就可以提出一个条件。公输轨既然接了，赌约就算达成。这样的赌斗，还是苏任前世百无聊赖的时候，在一本古文书上看到的。

    从公输轨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开始，苏任就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傲气，用了三天时间弄了个二十四柱的鲁班锁。虽说这东西可能是鲁班所创，但凭借古人对榫卯结构的研究，六柱是起点，十二柱应该就是极限了。说来也巧，正是因为苏任在古书上看见匠人之间的比斗，喜欢上了鲁班锁，没想到现在却用上了。

    有了公输轨的两幅图，一切便水到渠成，凭借玩凯撒大帝学出来的城市规划，苏任对拆除出来的空地做了翻天覆地的规划，道路市场商铺民居宅院一应俱全。另外，苏任将原本流进城内的河水做了改道，曲曲弯弯的绕着太学流了一圈正好经过所有街道。同时苏任非常注重绿化，小小一块地方，绿化面积几乎占了一半。

    拿着苏任最终规划图，司马相如欲哭无泪：“这么多树，还有草地，这是长安城，想看树木去城外就是，何必多此一举？占的这些地方能多盖多少房子？”

    “你不懂，建筑讲究的是品味，不是数量！”

    “品味？什么是品味？”

    苏任笑笑：“就好像穷人吃猪肉和富人吃羊肉的区别，这就是品味。”

    司马相如摇摇头，还是不怎么理解。苏任也不想再解释，啪的一声在桌案上拍了一把：“我们卖房子的口号是，只卖贵的不卖对的！现在万事俱备，可以动工了，记住一定要找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材料，别嫌贵，只有用最好的材料才能买最贵的价钱。”

    忙完了秋收，长安城的百姓却没有休息。一张张招工的告示贴遍了长安城的角角落落，告示上写的很清楚，只要愿意干，每天不但管饭，还有两个钱。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的打在长安百姓脆弱的心灵上，替朝廷修建太学，给工钱这种破天荒的事情可是第一次。

    匠作监的人坐不住了，他们不是对太学的样式被改动有意见，而是对苏任要给民夫发工钱有意见。别说是大汉朝，再往前历朝历代哪有给民夫发工钱的事情。匠作大将一大早就来到南门工地，他要和苏任好好理论理论，只可惜苏任没给匠作大将面子。

    苏任忙，很忙。既然那些修建的房子要出售，就得宣传。虽然苏任的前世没有干过房地产，但街道边那些广告倒也看了不少。几乎将整个长安的画师全都找了来，苏任要画画，要画好多的画。工地四周的土墙已经修缮完毕，工匠们将墙面抹的和镜子一样平，画师们每天就在墙上作画，画房子，画风景，画太学的未来样子。

    除了这些画，苏任还准备弄几个样板间。最好的工匠，最优秀的泥瓦匠，甚至于家具都是苏任亲自监督。就在太学旁旁，两栋风格迥异，结构紧凑的样板房开始修建。

    没见到苏任，匠作大将很气愤，若不是他带来的人太少，顾忌苏任手下护卫的厉害，砸了苏任临时的办公地点都说不定。气呼呼的上了马车，他要进宫，要找皇帝，找太皇太后做主。想表现没问题，就是不能坏了规矩，苏任这次给民夫发工钱，以后他们再找民夫时怎么办？难不成也得发工钱？

    看着忙碌的人群，看着隐隐有了些样子的画作，看着那两栋基本雏形的样板房，匠作大将咬牙切齿，冷冷笑道：“这么小的房子，顶多住十个人，谁要？”

    一旁的亲随连连点头：“就是，这宅院太小了，只能住那些小门小户，估计也卖不了几个钱！不过看那些画师画的很不错，若真有这样的景致，买一间，闲暇时来住住或许也不错！”

    将作大匠扭头瞪了亲随一眼，亲随连忙低下头。地方不大，而且什么都没有，将作大匠才不信，苏任能玩出什么花样。皇帝让建太学你就好好建太学，搞什么房舍，还给民夫工钱，这些都可以忍，独独不能忍苏任在这件事上全都避开了匠作监。

    正在与太皇太后，太后说话的刘彻，听完匠作大将的汇报，点点头：“你说苏任找了多少民夫？”

    “臣听闻，目前找了三千民夫，每人每天管一顿饭，发两个钱，按照工期，这么大的规模至少需要一年多，臣大约算了下，此项开支就得五十万钱！”

    “五十万！”刘彻点点头：“苏任给朕说，修建太学需要一千万钱，这么算来倒也合理！”

    “陛下！”匠作大将立刻跪倒：“臣没说合理不合理，臣的意思是苏任这次给民夫发所谓的工钱，下次朝廷再招民夫又该如何？臣担心……”

    刘彻这下明白了，摆摆手打断匠作大将的话：“这是苏任的事，苏任答应朕，修建太学朕一个钱不用出，可以说他现在给民夫的钱都是他，你让朕怎么管？”

    太后一听，疑惑道：“皇帝，这苏任果然巨富？”

    刘彻摇摇头：“那倒没有，苏任和几家商贾凑了五百万钱，剩下的五百万是儿臣借给他的！”

    “借？呵呵！”太皇太后冷笑两声。

    刘彻连忙解释：“皇祖母容禀，真是借！苏任不但立下字据，还答应五年之后多还儿臣二十五万钱，说是什么利息！”

    太后笑了笑：“这个苏任还真有些意思，自己掏钱替皇帝修建太学，还钱的时候还要还利息，皇帝没问问他怎么把这千万钱挣回来？”

    刘彻笑着点点头：“苏任将太学周边几个街坊一起拆了，说要建房子，卖给有钱人！”

    “几个街坊的房子就能卖一千万钱？”太后瞪大了眼睛。

    太皇太后笑道：“这个苏任不简单，馆陶都被他玩在股掌之中，骗别的那些皇亲国戚，有钱商贾应该不是难事，皇帝这么一说，哀家还真觉得苏任的话很可能是真的！不过，皇帝要小心，五百万钱虽然不多，也是百姓赋税！”

    “孙儿知道！”刘彻连忙道：“苏任在借钱的时候，便拿他开辟的蜀郡两条商道抵押，说是，若还不上钱，那商道就给孙儿，孙儿打听过，两条商道虽然不大，一条通夜郎，一条通羌地，每年也有不少粮食和草药从夜郎运来，特别是羌地的商道能弄来不少马匹！”

    刘彻越说越高兴，太后连忙打断：“听皇帝的意思，很看得上这个苏任，那天叫进来让吾也见见？等他的房子建好了，吾也买一栋！”

    匠作大将彻底郁闷了，进宫告状，不但没告倒，还把太后的兴趣勾了出来。出宫的时候，那张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一拳砸在车邦上：“走，去南门！今日不见苏任，决不罢休！”,看书之家！唯一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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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长安乱像

    readx();    长安乱了，彻底乱了具体说是被人搅乱了，一开始只是不清不楚的混混进了长安，后来变成了成群结队的混混在长安晃荡。一开始各家豪强选择隐忍，后来发现隐忍不是个事。看着越来越多的地盘被别人占据，作为先前的地头蛇自然不会舒服。

    今天斧头帮和黑纱帮起了纷争，死了几个人。明天一剑门和子午堂动手，砸坏了十几家店铺。后天铜头和马脸王过招，五十几个百姓被殃及。总之一句话，长安城天天能看见打架斗殴，京兆尹的公人焦头烂额，却无能为力。每个豪强的背后都有一个势力支持，别说是他们，就是京兆尹亲自出面也摆不平。

    京兆尹不作为，长安的百姓可就苦了，为了躲避无妄之灾，不少人选择不出门，实在不行才冒险出来。太学工地在长安，自然没有幸免的道理。其实在工程刚开始的几天，有个豪强曾经来过，众目睽睽之下，苏任竟然选择给钱了事，为此司马相如等人在苏任耳边嘀咕了好久，众人还没说服苏任，工地又出事了。

    那一天，二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汉子突然闯进工地，没和谁说一句话，也没有说要找谁，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刚刚画好的围墙画，被人泼了污秽之物。刚刚建造一半的样板房，里面一片狼藉。工地里做工的民夫，十几人受伤，工匠中也有七八个被打，就连司马相如也挨了一闷棍。

    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司马相如冲着苏任愤怒道：“让你调些护卫看护，你不听，现在倒好，一个月白干了，这么大的工地被搅成这样，得亏多少钱？民夫这些天都不来了，看样子工期不知道要拖多久！”

    苏任叹了口气，给司马相如倒了杯水：“我也给你说了，别去别去，你不听，挨了一棍没事吧？”

    司马相如扭过脸去，不再理会苏任。霍金瞪着眼：“大哥，知道是谁吗？今晚我就去灭了他！”

    “滚！”苏任回头，一脚踢向霍金：“天天就知道好勇斗狠，就不能用脑子，滚蛋！没我吩咐，谁也不准胡来！”

    听了这话，司马相如转过头，望着苏任：“该不会……”

    苏任笑着点点头，将水递给司马相如：“还记的东方朔离开长安前，我被叫到宫里的事情吗？”

    司马相如一下坐了起来：“陛下要出手了？”

    苏任一笑：“这长安越乱越好，越乱对咱们越有利，卫青的事让陛下看到了豪强这个隐患，也明白了豪强和皇亲国戚的牵连，要处置皇亲国戚，豪强必在此列，咱们的工地出了这么大的事，正好可以去陛下那里抱怨抱怨，你去不？”

    “哎！又被你算计了！”

    刘彻面沉似水，跪在地下的京兆尹汗流浃背。许昌作为推荐人，也在被连累之列。一把将面前的奏疏扔到地上，刘彻拍着桌子大怒：“你们能干啥？长安越治越乱，这里是国都，国都都乱成这样，还指望其他地方？京兆尹，你说此事怎么处理？”

    “臣有罪，恳请陛下降罪！”

    “降罪？”刘彻冷笑一声：“你什么罪？”

    “臣没有治理好长安，有负陛下所托，臣甘愿请辞，望陛下恩准！”

    “一走了之？想的到美！来呀，拖出去斩了，这等尸位素餐的官吏，朕不需要！”

    刚上任不到十天的京兆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丢了脑袋，推荐他的许昌没敢说话，只是微微扭头望了望庄青翟，眼神中带着怨恨。庄青翟微闭双眼，似乎整件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对于丞相的侧目没有任何反应。

    刘彻发完了怒，破天荒的没有连累到许昌，这让许昌好受一些。既然刚上任的京兆尹被斩，那就得有人接替，有人提议汲黯，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妥，汲黯正是因为无作为被罢官，这时候提名很明显是公报私仇的意味。何况，在长安城这种情况下，提议谁都不是好事，而是得罪人。

    “御史大夫，你可有推荐的人？”刘彻瞪了一眼提名汲黯的那个家伙，既然丞相的人不合适，太尉掌军，也就只有御史大夫了。

    庄青翟连忙道：“臣并没有合适人选！”

    “哼！难道我大汉就没有一个能够治理长安的人了？”刘彻再次发怒。

    许昌瞥了庄青翟一眼，顾不上皇帝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硬着头皮站出来：“陛下，臣愿意再推荐一人！”

    “何人？”

    “中大夫徐乐可也！”

    此言一出，庄青翟便是一个机灵。中大夫徐乐，会稽人，有才名，辞赋也是拿手。得人推荐，甚的刘彻喜欢，很多大事都与徐乐和东方朔商议。只不过，徐乐没有东方朔的伶俐，时至今日不过一个中大夫。为此，徐乐郁郁寡欢，不得志。而推荐徐乐的人正好就是他庄青翟，两人互为仪仗，在朝中，不但能得到太皇太后信任，也在刘彻面前能说上话。

    庄青翟连忙道：“不可，徐乐不过徒有才名，长安之乱祸患在于豪强，徐乐一届文士恐难胜任！”

    许昌冷笑：“徐乐乃是御史大夫推荐，曾言其有大才，如今怎么说其徒有才名，难不成御史大夫荐人不明？”

    庄青翟被许昌堵的没话说，一脸焦急的望着刘彻。刘彻看看许昌，又看看庄青翟：“那就让徐乐试试，不行再说，长安乃是国都，绝不可乱，谁要让长安**不堪，朕决不轻饶！”

    皇帝金口一开事情就算定了，庄青翟想要反驳也没了机会。退朝之后，许昌恶狠狠的望了庄青翟一眼，转身便出了宫门，一头钻进车里，谁也没理。其余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望望丞相的马车，回头看看庄青翟，各种想法涌上心头。

    庄青翟出了宫门，越想事情越憋屈。虽然说丞相和御史大夫都是三公，地位却相差很远，本指望这一次借长安的事情压一压许昌，谁料皇帝竟然对许昌不闻不问。而许昌反手一击，就把自己置于火上。

    车夫赶着马车往回走，刚过景胜街，庄青翟连忙叫住：“掉头，去长乐宫！”

    车夫一愣，本想问问原因，却发现自家主人脸色不好，便没敢多问，掉头朝着长乐宫去了。庄青翟这一次算是豁出去了，长安的事情太皇太后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谁也不敢告诉太皇太后，但是若真让徐乐做了京兆尹，庄青翟可不指望他又许昌的好运气。

    太皇太后的心情很好，卫子夫怀孕的事情，让宫里的气氛好了很多，就连一项喜欢惹是生非的皇后陈阿娇都安分不少。必定这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从上到下看护的很严，太皇太后已经严令，谁要做手脚，决不轻饶。卫子夫也聪明，虽然已经显怀，还是隔三差五来长寿殿看望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对这个文静的女子倒也不排斥。

    庄青翟来的时候，卫子夫也在，昨日亲手做了一件小衣，特意拿来让太皇太后品鉴，话说的客气，说她自己不懂，请太皇太后指点。孙媳妇为重孙子请教自己，老太太自然是知无不言，从材料到针脚一点点的摸，一点点的说，祖孙两人聊的很好。

    庄青翟求见，卫子夫识趣的告辞离开。在长寿殿门口，两人遇上，卫子夫连忙避让，对庄青翟点头。庄青翟却视而不见，径直走了进去。

    太皇太后窦氏，瞪着空洞的眼睛：“怎么了？哀家说了，这段时间无论有什么事情，全由陛下处理，你到哀家这里来干什么？”

    庄青翟伏跪于地：“太皇太后息怒，臣也是没有办法，太皇太后有所不知，长安乱了！”

    “胡言乱语！”窦氏的拐杖棒棒棒的敲着地板：“长安乃是国都，有南北二军，还有三辅相护，何人如此大胆，敢让长安混乱？皇帝难道就不管一管？”

    “陛下也很无奈，京兆尹汲黯已经被罢官，刚上任十天的新京兆尹今日早朝也被陛下处决，长安乱象一生，陛下似乎无所适从，我等身为老臣不敢擅自做主，臣斗胆前来求见太皇太后！”

    “真有此事？”窦氏问的不是庄青翟，而是身边内侍。

    到了这个时候，内侍不敢再隐瞒，只能点头称是，并将长安现如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自然经过修饰，没把事情说的太严重。

    窦氏大怒：“那些豪强竟然如此目无王法，天子脚下都如此猖狂，其他郡县不知道什么样子！去，把陛下找来，哀家要好好问问，他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连身边的事情都管不好！”

    内侍没敢稍带，连忙去找刘彻。庄青翟长出一口气：“太皇太后容禀，并非陛下不管，实在是陛下年纪尚小，大事还得太皇太后拿主意，臣恳请太皇太后调北军入城，对于那些胡作非为之人严厉打击，这长安乱象或可缓解！”

    “不可！万万不可！”庄青翟的话刚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庄青翟愣了一下，连忙扭头去看，发现屏风后面走出一人。看见此人，庄青翟立刻预感到坏了，自己这次玩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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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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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无耻小人

    许昌和庄青翟想到一块去了，只不过他没有庄青翟通透，晚来了一步，走到门外正好听见庄青翟撺掇太皇太后，调兵进城，连忙脱鞋，顾不上礼节冲了进来.

    扑到在窦氏面前，许昌还不忘用余光瞪一眼庄青翟：“太皇太后万万不可调兵入城，臣请太皇太后三思！”

    “为何不能调动北军？他们就是保护长安的，难不成丞相要看着长安继续乱下去？”

    “北军是有拱卫长安的责任，那是抵御北面的，长安的疥癣岂能与北面相提并论？”

    本来许昌和庄青翟都是太皇太后的亲信，却因为死了一个人，又变成仇人的节奏。窦氏虽然眼瞎，两人话中的火药味还是听的出来。

    “行了，哀家不想听你们争论，哀家已经将政事交由皇帝处理，等他来了再说！”

    刘彻正在建章宫等着，来见太皇太后的时候，还穿着早朝的衣服。宽袍大袖走起来很费劲，全身上下的装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刘彻对窦氏行礼：“孙儿来了，皇祖母有何教导？”

    窦氏冷冷一笑：“连衣服都没换，是不是就等着哀家派人叫你？”

    被窦氏猜中心思，刘彻没有说话。窦氏叹了口气：“他们两个刚刚告诉哀家，长安已经乱的不像样子了，皇帝准备如何处理？”

    刘彻道：“孙儿还没有想好！”

    “还没有想好？这长安可是国都，长安乱，关东诸侯该怎么想？难道你要看着长安动荡，让那些人有机可乘？你是皇帝，不是以前的太子，你拿不定主意，让他们怎么办？这天下是你的，你得记住这一点！”

    “孙儿知错了，这就回去召集群臣共议！”

    “群臣？你觉得他们能有什么话说？哀家虽然眼瞎，却也知道，豪强与什么人都有关系，这件事上你就不要指望你的群臣了，自己想个办法！”

    “诺！孙儿自当尽力，请皇祖母放心！”

    “哀家能放心吗？这才几日，长安就让你搞成这个样子，怎能让哀家放心将大汉江山交给你？”窦氏拍着矮几：“庄青翟说调北军入城，这倒也是个办法！”

    “太皇太后，万万不可！”许昌再次劝谏：“北军拱卫长安北面，若调来京城，北方空虚，万一匈奴有变，长安危矣！”

    “又不是全调，调一部分，在让南军配合，长安混乱立刻可解！”庄青翟依然坚持己见。

    窦氏问刘彻：“皇帝你说该怎么办？”

    刘彻很想将他和苏任、东方朔的计划说出来，但他知道还不到时候。若这个时候说出来，他的目的便昭然若揭，但是话又不能不说，万一窦氏真的调北军进城，辛辛苦苦的计划可就泡汤了。想了想，刘彻道：“孙儿也觉得调北军不妥，孙儿已经任命徐乐为京兆尹，徐乐乃是庄青翟推荐，此人有大才，应该有办法平息长安乱象。”

    “徐乐？那个写辞赋的家伙？”

    “皇祖母有所不知，徐乐辞赋很好不假，更有大才，又有御史大夫作保，孙儿有信心！”

    庄青翟的后脊梁冒冷汗，刘彻的话已经将他和徐乐绑在了一起。而且，一个个睁着眼睛说瞎话，从许昌推荐徐乐开始，就没安好心，现在皇帝又推波助澜，这是要将他庄青翟弄死的节奏。

    许昌跟着落井下石：“陛下说的没错，徐乐臣也见过，的确有大才，治理长安绰绰有余！”

    窦氏笑了，没人敢问她笑什么，好半天才收住笑声，朝着刘彻招招手，刘彻连忙上前。伸出枯瘦的手在刘彻脸上摸了摸，点点头：“好吧！既然皇帝这么说，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哀家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庄青翟跌坐榻上。他这一次真的玩大了，本指望在此事上捞些好处，没想到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先是挑动许昌，又迫不及待的来找太皇太后，本来长安之乱和他这个御史大夫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倒好，自己成了替罪羔羊。浑浑噩噩的爬上自家马车，一路上都在思索脱身之策。

    路过朱雀大街的时候，正好看见已经被推到的太学围墙，上面刚刚画好的画，已经被人弄的乱七八糟。庄青翟连忙喊车夫停车。车夫一带马缰：“主人，还要去哪？”

    “去苏府！”

    “苏府？小人不记得朝中又姓苏的官人？”

    “去东新街！”庄青翟懒得和车夫费劲，直接说了街道的名字。

    车夫恍然大悟，再次掉头，赶着马车朝东新街走去。

    工地被迫停工，苏任落得清闲。正好借着这段时间，将他的规划图弄的好一点，自认画工不行，便找了几个画师替他画，苏任定好调子，任由画师发挥。有品位的社区，美观是第一位的，自然是怎么漂亮怎么来。

    苏家的院子里，十几个画师正在忙碌，苏任一手捧着茶壶，背着手游走在画师中间，看见画的好的，驻足观看一会，遇见画的不好的，伸手指点一下，像极了美术课的老师。

    刘高进来，在苏任耳边说了几句，苏任有些惊讶：“就他们主仆二人？没带别人？”

    刘高点点头：“就两人，看样子，下了朝会就过来了，连衣帽都没来的急换！”

    “这老东西，估计有事想求，告诉他我不在！”

    刘高点点头转身出去。苏任再次专心欣赏画师们的创作，有个画师画的很好，树木、房子、河流、街道融合的非常完美。紧凑的街道上，一家离一家好远，中间用草地和树木隔开，街道画的是石板，河岸边的垂柳随风飘动，无论是意境还是风貌，让看过的人一下就会喜欢上。

    苏任点点头，拍了拍画师的肩膀：“很好，来人，赏！”

    画师千恩万谢，高高兴兴的领了赏钱走了，其他画师羡慕的看着这个宠儿，五味杂陈，不敢在倦怠，拿出十二分的力气重新开始作画。

    刘高再次进来：“任哥，还是见见吧？那人说了，他是奉命而来，若不见可是死罪！”

    “啊！这就不要脸了！行，我还就不见了，我倒看看他怎么治我的罪！”

    司马相如连忙拦住刘高：“何人呀？”

    刘高看了苏任一眼，这才对司马相如道：“是御史大夫庄青翟！”

    “啊！还不快请！”

    刘高一脸为难，苏任笑笑：“算了，让他进来。”

    庄青翟迈着方步进来，叹了口气：“苏议郎好大的面子，老夫就算去长乐宫也没有这么难进！”

    苏任笑道：“长乐宫的人好说话，我可不好说话，御史大夫若有事想求，那就得拿出让我开口的理由，若只是来喝杯水酒或者清茶，这边请！”

    “你如今已经是议郎了，怎么还一副商贾嘴脸，这可不好！”

    庄青翟却跟着苏任走到大树下的桌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还是苏议郎会享受，太学的工地被搞成那个样子，竟然一点都不着急，难不成等着陛下降罪？”

    “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京兆尹没能治理好长安，自从昨日被砸之后，民夫和工匠都没人敢来了，总不能靠我一个人吧？”

    庄青翟笑笑：“最近的长安的确很乱，陛下为此已经罢了一个京兆尹，杀了一个京兆尹，苏议郎可有什么办法？”

    “如此严重？”司马相如有些惊讶。

    庄青翟点点头：“朝会刚结束，血还在建章宫门外，长安一日不平静，京兆尹都没人敢当！”

    “御史大夫此来不会是宣旨的吧？打死我都不会做京兆尹！”

    “呵呵，苏议郎多虑了，苏议郎大才岂是一个京兆尹能挡得住，实不相瞒是太皇太后让老夫来问计苏议郎，看遍整个朝堂，也只有苏议郎或许有办法！”

    “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怎么？苏议郎要抗旨？”

    苏任看着庄青翟，庄青翟一脸平静：“刚刚御史大夫不是说刚刚散朝，怎么又是奉太皇太后旨意前来，庄御史可别骗我，我虽然来长安的时间不长，还是知道建章宫和长乐宫不在一处。”

    “苏议郎不信？那就随我进宫吧！”

    “行呀！走！”苏任放下茶壶，抖了抖衣袍。

    庄青翟一笑，也起了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率先朝门外走。苏任跟着出来，一同上了庄青翟的马车。车夫扬鞭，马车启动。车子没有安装减震装置，在石板路上走很是颠簸。一路上，庄青翟面色平静，苏任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到了长乐宫门口，庄青翟率先而行，守卫没有阻挡，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长寿殿。

    “庄御史，到底何事？”

    庄青翟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跟着就是！”

    长寿殿就在眼前，门口的卫士这才将两人拦住。庄青翟对卫士道：“烦请禀报太皇太后，御史大夫庄青翟携议郎苏任求见！”

    苏任一听，这话不妥。既然是窦氏让庄青翟传旨，来了应该是交旨，怎么变成求见了。苏任上前两步，走到庄青翟身后：“说，到底是不是太皇太后让你找我的？”

    “不管是不是，既然到了，你还要走不成？”

    苏任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了，被庄青翟这个无耻小人骗了。第360章网址：.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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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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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氏摸了刘彻的脸，心中有了计较。自己这个孙儿真是长大了，嘴角都有了绒毛，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顽劣的孩子了。窦氏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觉得心里怪怪的。

    内侍打断窦氏的沉思：“太皇太后，庄青翟和苏任在外求见！”

    窦氏笑笑：“这个庄青翟还真不死心，让他们等着！”

    “诺！”内侍答应一声，慢慢的退了出去。

    刘嫖一脸委屈的跪坐在窦氏面前，眼睛红肿，还在不断的抽泣，画出来的浓妆已经花了，看上去更像大街上那些手叉腰骂自家男人的泼妇。

    “母亲！孩儿真是被冤枉的！”一边说话一边不断的用手绢擦拭眼泪：“孩儿就是再胆大也不敢做那种事，假传圣旨，诱拐建章宫卫士，还差点杀人，这些都是死罪！肯定有人诬陷孩儿，母亲可要替孩儿做主，呜呜呜……”

    对于自己这个女儿，窦氏很了解。当年小儿子梁王在回封地的路上，莫名其妙的死了，这其中有她这个大女儿的影子。窦氏叹了口气，声音冷漠：“别哭了，有没有做你比我清楚，不管你做没做，我劝你一句，如今卫夫子怀了皇帝的孩子，她和她身边的人不能出任何意外，知道没？”

    “母亲！”刘嫖还要说话，窦氏却没有再听的意思，挥手示意刘嫖可以离开了。

    听着女儿脚步，窦氏摇头叹气。自己三个孩子，长子、三子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下这个女儿，可他这个女儿太过跋扈，太过张扬，这不是什么好事。对宫人做了个手势，很快宫门口响起了脚步，内侍领着庄青翟和苏任走了进来。

    两人要行礼，被窦氏阻止了，破天荒的让人给苏任赐坐，却没有理会庄青翟。更让人奇怪的是，庄青翟对于这样的安排，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恭恭敬敬的站在苏任身侧。

    “你们两个竟然同来，找哀家何事？”

    庄青翟连忙施礼：“禀太皇太后，苏议郎有办法除长安乱象，所以臣斗胆将苏议郎带来面见太皇太后。”

    苏任早心里不知道已经把庄青翟的先祖问候了多少遍，这个时候听他说这种话，还在对庄青翟翻眼睛。庄青翟视而不见，太皇太后窦氏原本就看不见，至于其他宫人，看见了只当没看见。

    窦氏哦了一声：“那就说说，让哀家听听，都说苏任有才，哀家也见识一下，连皇帝和朝臣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窦氏问话，苏任只得回答，不过心里还是有气：“说起来也没有什么难的，既然豪强闹事，一个字，抓！”

    “嗯，是这个道理，还有呢？”

    “没了！”

    庄青翟连忙道：“苏议郎的意思是，调军队进入长安，将闹事的豪强全部抓起来，与臣的想法不谋而合。”

    “是吗？”窦氏问了一句。

    苏任明白了，看来长安的事情触及了庄青翟的利益，庄青翟主张调兵进城。当然皇帝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所以才没有真正实行。从目前看，窦氏也没有支持庄青翟的做法，庄青翟才想拉上苏任为他张目。但是，苏任不明白，为什么庄青翟要拉上他？

    苏任略一思考，不管为什么，决不能让庄青翟得逞，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调兵之事要看怎么想，怎么做？从长远考lǜ，得有个更稳妥的法子。”

    “那从长远考lǜ，什么才是好办法？”

    “将所有豪强赶出长安！”苏任不假思索。

    窦氏虽然没有多少政治眼光，但她也在宫里待了几十年，对于皇族的那点破事还是了解的。苏任的话一出口，窦氏立刻就明白，这件事有多大的难度，以及皇帝为什么不惜长安混乱，也要这么做。

    窦氏没有表示，庄青翟也反应了过来，回过头警惕的望着苏任。苏任故作莫名其妙：“怎么？我说的不对？微臣没有多少见地，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微臣当年在蜀郡的时候，见过山里的猴子，作为猴王，凡是对他猴王地位有威胁的猴子，都会被赶出去，虽说豪强的能量没有这么大，但他们危害了长安，危害了长安百姓，既然是害群之马，驱逐或许是个好办法。”

    “豪强自认侠客，实际上全都是寄生虫，不事劳作，欺凌弱小，强取豪夺，最近更是搞的天怒人怨，别的不说，微臣负责建造的太学也因为豪强们的打击，已经停工，臣的朋友司马君实都挨了打，这可是陛下亲自下令的工程，都是如此，那些长安的普通百姓如何，不问自明！”

    “你可知要将豪强驱逐，需要多大的力气？”庄青翟已经开始喘粗气了。

    苏任摇摇头：“不知道，但我只知道要做好一件事，不必在意什么力气，当年高祖要除暴秦的时候，应该也没在乎需要费多大的力气吧？”

    此言一出，窦氏都不由的点点头。

    庄青翟知道苏任如今算是皇帝的人，他这样表示，就算不是皇帝的授意，恐怕也知道皇帝的心思，可他庄青翟已经骑虎难下，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豪强这等小事，岂能与高祖除暴秦相提并论？”

    “自然不能相提并论，我只说的是方法，虽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牵扯，就知道一点，决不能让豪强这等毒瘤留在长安，祸害百姓！”

    苏任说的大义凛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苏任伸手去抓几案上的水杯，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眼睛开始四下打量，有眼色的宫人连忙给苏任倒了一杯水。他们能在窦氏这里当差，机灵自不会缺，看的出来太皇太后平静的脸，对眼前这个少年是欣赏的。

    窦氏和当年的吕后有很大差别，她没有那么强的权力心，在窦老太太的心里，一心一意只想替丈夫和儿子守住大汉，无论和皇帝挣权还是狠心处死那么多儒生，都是为了大汉，只不过眼界浅了一点。至于梁王和馆陶公主的事情，纯属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孩子溺爱。

    苏任喝了口水：“臣不说，太皇太后和御史大夫也知道，这些豪强为什么会在长安如此肆无忌惮，他们身后的人才是他们嚣张的原因，陛下年纪轻，刚刚登基，比那些根深蒂固者有差距，当年七王之乱，与其说是七王造反，倒不如说是里应外合，若太皇太后希望我大汉永yuǎn太太平平，那就得稳定长安，稳定了国都，即便诸侯再有想法，只要长安是铁板一块，那些人又能奈我何！”

    “好，说的好！”窦氏破天荒的表态，庄青翟心里咯噔一下。窦氏接着道：“看来你还真有些见地，皇帝看重你有他的道理，那你说说如何驱逐？”

    苏任这一次是真心诚意的对窦氏施礼，礼毕摇摇头：“微臣没有办法！”

    “呵呵！”庄青翟冷笑两声：“没有办法，说的如此蛊惑人心？”

    苏任白了庄青翟一眼，道：“或许御史大夫调兵的提议是个不错的选zé！”

    “怎么说？”

    “如今长安无论是南军，还是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禁军、御林军和豪强又或者是豪强背后之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用这些人来驱逐豪强显然不行，所以臣建议调兵，用外来的人办事，就算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好控制！”

    窦氏连连点头：“北军如何？”

    “可，不过得挑选一个可用的将军，要对大汉忠心耿耿，还得是领兵的将才，万一有事也能及时应对。”

    窦氏睁着空洞的眼睛，半天没说话。庄青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不过他提议的调兵只是为平长安乱象，他可不会蠢到去动皇亲国戚的利益。但是苏任的话，让他骑虎难下，必定调兵的提议是他先提出来，要是真的开始驱逐，苏任绝不是第一个被迁怒的人。

    过了好一会，窦氏突然大声道：“传哀家旨意，调北军入长安，酌令李广和程不识统领，交由皇帝指挥！”

    内侍连忙答应一声，走到窦氏身前，恭恭敬敬的举起双手。窦氏颤颤巍巍的从屁股底下摸出一个锦盒，慢慢的打开，摸索着从里面拿出一小块铜铸的物件。这就是虎符，形似老虎，看上去更像豹子，身上刻着篆字。实在是有点小，怎么看怎么不能把它和调兵的印信联系起来。

    窦氏将虎符交给内侍，内侍高捧虎符急匆匆出宫而去。庄青翟一脸疲惫，如今木已成舟，自己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算起来今天这已经是第三次后悔了，第一次后悔坑了许昌一把，第二次后悔自己提出调兵的事情，第三次后悔鬼迷心窍的将苏任带进长乐宫。

    头上插着雁翎的飞马已经往城北而去，不用到晚上，太皇太后调北军进长安的事情便会在长安传开，无论是豪强还是皇亲国戚都会知道。苏任没心思去才想他们会怎么办，扭头看着身旁的庄青翟。庄青翟一脸颓势，走路都有些不稳。

    “庄御史？我配合的还可以吧？”

    庄青翟瞪了苏任一眼：“你这是要将老夫害死！”

    “放心，陛下绝不会杀一个御史大夫！”

    “你觉得，等到北军进了长安，还用陛下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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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建设才是本职

    刘彻初听太皇太后要调北军入长安，立刻想到可能又被自己的姑姑兼岳母骗了。听了内侍的后半句话，心里又一下子高兴起来，从这件事看的出来是有人在长乐宫说了好话，太皇太后才会将兵权交给他，兵权可是一个皇帝梦寐以求的东西。

    等内侍说完，刘彻假装拿起一卷奏章，漫不经心的问道：“好，朕知道了，今日朕走了之后，都有谁去了长乐宫？”

    内侍连忙道：“禀陛下，有馆陶大长公主，还有御史大夫庄青翟，议郎苏任！”

    “苏任？”

    “是！是御史大夫庄青翟将苏任带去的。”

    刘彻点点头：“回去禀报太皇太后，朕一定把事情办好，绝不辜负皇祖母的信任！”

    打发了长乐宫的内侍，刘彻立刻扔下竹简，高兴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转了两三圈，连忙下令：“去，将李广和程不识找来，朕要和他们商议大事！”

    苏任晃晃悠悠的回到家，家里的人可是急坏了。都知道苏任和刘嫖不对付，太皇太后可是刘嫖的亲娘，去长乐宫干什么没人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也没人知道。见苏任进门，司马相如连忙迎上来。

    “你总算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苏任见了大堂里的架势，连忙对董仲舒和文党施礼：“让二位先生担心了，小子没事！”

    “没事就好！”文党点点头。

    董仲舒皱着眉头：“何事呀？”

    “太皇太后问了下小子对长安豪强的事情，让小子想个办法！”

    “你是怎么答的？”

    “小子实话实说，要稳定长安，必须将豪强驱逐！”

    “驱逐？你还真敢想！”董仲舒有些生气：“太学的事情还没有眉目，这种事情太皇太后怎么会问到你的头上？”

    说实话，苏任也没有想明白。看董仲舒的架势，他是担心苏任偏向太皇太后，变成道儒之争的障碍。苏任笑笑：“这个小子也不知道，不过先生放心，从今天开始，小子一心一意会早日建好太学。”

    “但愿吧！”董仲舒没理会众人，转身出门而去，其他人不明所以，文党却知道，拍拍苏任的肩膀，跟着董仲舒出去了。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没事就好，刚才你说要建太学，可当下长安人心惶惶，前几日太学又出了那么大的事，恐怕人手不足。”

    “不着急，有多少人用多少人，一点点来，总有干完的时候！”苏任坐到刚才董仲舒坐的椅子上：“再过几日，长安就会慢慢好起来，会有人的，只要河道和地基工作结束，其他的事情用不了多少人。”

    冷峻连忙问道：“怎么？他们有办法？”

    苏任笑笑：“本来就是皇帝的一个计策，现在目的达到，该收网了，自然就不会再这么混乱下去了。”

    “是你给刘彻出的主意吧？你可知那些豪强的身后都是谁，一个刘嫖我们都难以应付，何况那么多人。”

    “怕了？”苏任看着冷峻一笑。

    “你不怕？”冷峻冷着脸：“这一大家上百口人，现在可不是咱们在老君观的时候，你若有事，这么多人都会给你陪葬！”

    “放心，没事！”

    “哼！”冷峻冷哼一声，气呼呼的走了。

    司马相如叹了口气：“冷兄弟说的对，长安不比蜀中，蜀中的时候有文太守，还有温水和元山我们可以依靠，这里不一样。”

    苏任点点头：“我有计较，会小心。”

    太学工地重新开始，为了避免再次出问题，苏任留下必要的护卫，将其他的全都调来。崔成儒也说服几家商贾，抽掉了不少家丁和护院，协助苏任。为了让民夫和工匠放心，苏任专门开辟出一块地方，搭建起工棚，让民夫和工匠暂时休息。

    人手太少，挖掘河道只能先放一放。太学的建造是重中之重，集中所有人手，开始清理太学那片地方。苏任带着人，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留在工地，看着原本的平地挖出深坑，需要建房子的地方搭起架子。偶尔苏任也会帮帮忙，满头大汗，浑身污泥，却乐在其中。

    民夫和工匠们见了，觉得这个苏议郎的确与众不同。能放下身段和他们干同样的活，而且每天还给工钱，自然是全力以赴。有力气的下死力，有技术的拿出十二分，为了工程质量，一个个尽心竭力，稍有一点不如意，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怀里抱着一大摞粗碗，身后的黄十三和石宝挑着担子。苏任站在广场上大声呼喊：“诸位都歇歇吧！喝口水再干，今天的水里可放了糖霜！”

    糖霜可是高档货，平民百姓家根本没有，能给水里放糖霜那是极其奢侈的事情。苏任知道民夫和工匠们每天干的都是体力活，喝点糖水补充些能量，免得累倒了。围着苏任，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苏任一边和几个民夫聊天，一边替他们盛水。

    “都喝一些，不多，大家不要嫌弃！”

    “苏议郎仁义，我等自卖力！”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如果提前完工，给你们多给几天工钱！”

    “谢苏议郎！”

    太学的雏形已经显现，中间的人工湖留好了地方，四周的建筑地基也在夯实，木料已经运来，正在整修。参差不齐的土墙一面连着一面，用的是上好的胶泥，中间添加了柴草，很厚实也很结实。旁边的瓦匠将瓦坯摞在空场晾干，烧制之后就是屋瓦，这是苏任的发明，他没用木板和柴草，屋瓦可比那些东西用的久。

    董仲舒倒背双手站在将来要挖出人工湖的地方，正在看修建中的太学大殿，按照苏任的意思，正门口会塑一尊孔子的塑像，已经找人画图。这一点董仲舒很满意。

    苏任端着一碗水过来，笑呵呵的递到董仲舒面前：“董先生喝口水吧？”

    董仲舒看了苏任一眼，接过来：“你真的确定，太皇太后同意在太学塑一尊孔夫子的塑像？”

    苏任呵呵一笑：“同不同意，先弄出来，木已成舟，到时候再说。”

    “胡闹！”董仲舒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先生别生气，这件事陛下是首肯的，只要陛下同意，太皇太后问题不会太大，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们建起来，难不成会砸了？”

    董仲舒看了苏任一眼，这些天，苏任没日没夜的待在工地，人看上去都有些消瘦，本来就单薄的身子更加单薄，西北风一吹，穿在身上的衣袍松松垮垮。喝了一口糖水，董仲舒道：“照顾好自己，这太学不是一天能建成，若没有你谁知道会弄成什么样子。”

    苏任笑着连连点头：“小子知道！”

    西北风起，北方的冬天眼看就要来了。萧索和寒冷是冬天最大的特点，然而长安城却沸腾了。自北军突然出现在长安时起，长安城中的那些牛鬼蛇神惊慌失措，他们已经预感到危险来了，纷纷寻求上家的保护，然而这一次似乎和以往不同，他们的上家不约而同的集体失声。

    苏凯站在刘彻面前，指着长安地图禀报他所查明的长安豪强的情况，一旁李广和程不识静静的听着。等苏凯把话说完，刘彻点点头：“很好，没想到长安城中隐藏了这么多心怀不轨的家伙！”

    苏凯道：“这些人大多以门客的身份集中在皇亲国戚的府上，不在户籍之中，不交税纳粮，仗着上家的势力，在长安城行巧取豪夺之事，其中最厉害的一户在城外有土地三百顷，还建了一个庄园，里面奴仆数百，更有手下二百多人，全都是附近的地痞或者混混。”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刘彻怒道：“李广、程不识你们两个也听见了，朕今日就明确的告诉你们，无论他们的后面是谁，无论他们有多厉害，全都抓起来，不可放过一个！”

    “诺！”李广、程不识连忙施礼。

    打发走了李广和程不识，刘彻稍微松了口气，看着一脸坚毅的苏凯，道：“这段时间辛苦了，听说你已经成亲，还有孩子，给你几天休沐，回去陪陪他们！”

    “谢陛下！微臣的事情还没完，等长安彻底安定再休沐不迟！”

    刘彻满意的点点头：“苏任真没说错，你对我大汉的确忠心耿耿，朕很高兴，上次让你派人去太学工地闹事，听说打了司马相如，他没事吧？”

    “陛下放心，派去的人有分寸！”

    刘彻笑笑：“说起来，朕这事情做的不地道，等事情了了朕会和苏任说明白，解决了豪强算是去了朕心头的一块心病，苏任功劳甚大，他如今一心扑在太学建造上，那里人多，就怕那些人不死心，你派人护好他，千万不可出问题。”

    “诺，臣明白！”

    第一场雪终于下了，一夜之间整个长安变成了白茫茫一片。要说还是古代的天气好，空气没有被污染，落下的雪洁白纯净，晶莹剔透。屋里的火盆点了起来，弄得乌烟瘴气，呛的人都睁不开眼睛。天气太冷，谁也不愿意出门，苏任只得流着眼泪缩在屋子里。

    刘高带着雪花进了屋，一股冷气让苏任浑身一抖，连忙问道：“人呢？找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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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献宝

    readx();    铁被朝廷管制，退而求其次只能找个铜匠，看看能不能弄个铜炉出来。苏任设计了样子，让刘高找工匠制作。铜比铁柔软，打造所用的时间自然就短。三天后，天下第一个铜炉出现在苏家，圆滚滚的炉身，三个脚微微向外倾斜，为了走烟，一根长长的铜管，一头连接铜炉，一头伸到屋外。

    木炭的火力的确不行，干脆就在铜炉里点火。粗大的木柴烧的很旺，不大一会将整个炉子烧的红彤彤，屋里的温度也升了上来。终于不用在呛的流眼泪了，总算找到一些后世暖气房的感觉。

    苏任扔下披在身上的被子，绕着铜炉转了两圈：“怎么感觉快要烧化了，是不是炉壁太单薄了？”

    刘高点点头：“应该是，工匠估计是没理解任哥要拿这东西烧火。”

    “那就重来，弄的厚一点！”

    白天在工地忙活，晚上回来看看工匠打造铜炉。第一只因为炉壁太薄，用了三天便被烧了个洞，幸亏烧的是木柴，若用煤，来个煤气中毒，苏任就算交代了。第二只炉子用了五天，总算弄了出来，重的出奇。据刘高说，用了差不多三百斤铜，苏任摸了一把，炉壁有一巴掌厚。

    重是重了点，胜在结实。铜的传导性很好，虽没有第一只炉子升温快，用起来还是不错。苏任大笔一挥，拨给工匠铜五千斤，全部用来造火炉。因为有了火炉，苏任的房子成了所有人最喜欢的地方，每天从早到晚这里人不断，甚至十二娘十三娘抱着孩子拉着董倩和冷月也挤了进来，没有烟气的暖和屋子谁不愿意住？

    一口气造了二十个火炉，除去家里用的，还剩下几个，送给崔成儒和窦婴灌夫各一个，剩下的怎么处理？卖吧？有钱人看一眼自己就回去造了，不卖留下也没用。思量了好久，决定趁着这东西还没在长安流行开，用来当礼物送给皇帝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任来的时候，刘彻鼻涕眼泪横流的在宣室中看奏章。外面太冷，不能开窗，屋里火盆中的烟气无处去，只能越积越多。大汉的房屋普遍偏低，更增加了烟气的沉积。猛烈的咳嗽了几声，鼻孔和嘴巴里都是木炭的味道。内侍连忙拿来用清水泡过的绢帕替皇帝擦了擦脸。

    “陛下，议郎苏任求见，说有宝物献给陛下！”

    “宝物？什么宝物？能让朕远离这恼人的烟气吗？”

    内侍连忙道：“禀陛下，苏议郎说他就为此事而来。”

    “哦？他还真会挑时候，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怎么将这恼人的烟气赶走！”

    苏任一进门便捂住了口鼻，宣兵夺主的指挥宫人和宫女赶紧把门窗打开。冷风一股股吹进来，冻的刘彻打了个寒颤，内侍慌忙找了件厚斗篷给皇帝披上。裹着衣服，刘彻怒道：“敢在朕这里放肆的就只有你了，你想干啥？冻死朕吗？”

    苏任叹了口气：“这种地方陛下能待一天，我真佩服陛下的忍耐力！”

    “难不成你真的有办法？”

    苏任笑着点点头：“臣此来就是为了此事，陛下稍等片刻就明白了！”

    一挥手，几个宫人抬着苏任带进宫的东西放在大殿里。苏任指着铜炉道：“这叫火炉，是微臣前几日弄出来的，在这里面点火不但可以让屋子暖和，还能去除烟气！”

    刘彻挠有兴趣的绕着铜炉转了两圈，一脸疑惑的看着苏任。苏任也不解释，指挥宫人开始搭建。巨大的铜炉放在大殿中央，长长的铜管一节连着一节，从窗户的一角伸出去。十几个宫人抱着木材进来，在铜炉里点燃火，将木材放进去，用铜盖盖住。

    整个过程，刘彻没说一句话，缩在榻上看着苏任指挥宫人忙活。等到屋里的烟气放尽，苏任让宫人关闭门窗，将铜炉里的火烧的旺旺的。随着铜炉变的通红，屋子里的温度也一点点的升了起来。

    刘彻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铜炉，又看看苏任：“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苏任道：“陛下每天操心的是天下百姓，我每天操心的是怎么过的舒服，想的事情不一样，自然做的也就不一样。”

    扔了披在身上的斗篷，望着没有烟气的房间，刘彻哈哈大笑：“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还有没？再给朕造几个。”

    “有是有，不过这成本……？”

    “朕给钱！”

    “这就好办了！”苏任连连点头：“还有四五个，我全带来了，这就去长乐宫永寿宫，还有兰林苑，让人架起来，让太皇太后和太后知道陛下的孝心，也让卫夫人知道陛下对她的关心！”

    刘彻大笑：“朕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能成为蜀郡最大的商贾了，就凭你这机灵劲，不想成都难！”

    一整天，苏任都在皇宫里忙活。太皇太后的长乐宫，太后的永寿宫，卫子夫的兰林苑，甚至于皇后的椒房殿，跑了一个遍。一遍遍的架设铜炉，一遍遍的指点那些宫人和宫女怎么照看。再回到建章宫的时候，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不断收到几位长辈的夸奖和自己妻子的感谢，刘彻心情很好，二话不说便赐宴苏任，算是感谢苏任给他的好东西。皇宫饭的确精致可口，一大盘羊肉，一大碗汤饼，苏任吃的直打饱嗝。

    刘彻摇头苦笑：“你几天没吃饭了？”

    苏任咽下最后一口：“还是皇宫的饭菜好吃，难怪天下所有人都想在陛下手下混口吃的！”

    “好吃是吧？那也不能白吃，这顿饭就顶那几个火炉了！”

    “啊！一顿饭一千多斤铜？这，这是不是太贵了？”

    “那你吐出来！”

    苏任无语了，看着刘彻：“行，我认了，下次有什么好东西，先收钱再说别的。”

    “哈哈哈……，还有什么好东西，全拿出来？要不然朕就治你欺君之罪！”

    “噗！”刚喝下去的一口汤，全都喷了出来。苏任擦着嘴巴，看着刘彻：“陛下，咱不带这么玩！若这样，下次若真有好东西，我可真不敢往皇宫带了。”

    刘彻笑的眼泪都下来了，好久没人和他这样说过话了。他是天下所有人的皇帝，谁见了他都是谨慎小心，能不多说一句就不说。可这个苏任和他似乎没有任何身份上的障碍，先不说话说的多好听，至少平衡的态度，让刘彻很放松，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刘彻觉得他和苏任不是什么皇帝和臣子，更像久未蒙面的朋友。觉得这个苏任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站的角度都比别人高，比别人远，有种俯视天下的感觉。这天下也包括他刘彻。

    刘彻想了想，道：“不用下次了，就这次，朕问你，你用什么办法弄塌横门的？”不等苏任接话，刘彻继续道：“别说什么天罚，朕可听说在蜀郡的时候，也有几次类似的事情，虽然没有横门的事情大，却也动静不小，怎么天罚都罚在对你不利的人身上？”

    “汲黯从蜀郡的一个商贾手里弄回来些东西，朕派人试了一下，很厉害，据那个商贾所言，你就是用这东西搞什么天罚，朕让人看过，没人知道怎么弄，今日正好，把你的秘密都说出来，朕的这顿饭不能白吃！”

    终于说到了这事上，还在蜀郡的时候，苏任见天使汲黯住在卓王孙家不走，就知道其中有问题。探听到的消息是，卓王孙在僰地铜矿被炸之前从那里带走了几坛子火药。今天刘彻这么一说，整件事便彻底联通了。

    苏任连忙收起笑容，左右看看。刘彻会意，将所有内侍宫人宫女全都赶了出去，而且吩咐门外的侍卫，屋子周围十丈以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一切搞定，苏任深吸一口气：“今日我就告诉陛下，此物名叫火药，那是我师门的不传之秘，威力如何陛下见识过，臣只说若有十万斤火药，可将长安城夷为平地！”

    “夷为平地？真这么厉害？”

    苏任点点头：“臣在夜郎有个秘密作坊，正在加紧研究，之所以没有对陛下提起，一则此物还不太成熟，二则咱们大汉需要这东西，陛下可以想想，他日我大汉军队与匈奴开战之时，此物一出会是什么效果？任凭匈奴铁骑怎么厉害，在火药面前，他们就是一堆碎肉！”

    刘彻被苏任说的激动不已，脸都红了。

    苏任接着道：“今日陛下提起，臣便不在隐瞒，臣提议将臣在夜郎的作坊秘密迁回长安，陛下派可靠之人负责此事，我们大量囤积，等与匈奴开战之时，让匈奴知道我们的厉害！”

    刘彻的两眼射出精光，虽然他不懂苏任说的那个火药是什么东西，威力他还是知道的。挪了挪身子，盘腿坐到苏任身侧，连连点头。这时候的刘彻和苏任就是两个熊孩子，还是那种准备干坏事的熊孩子。两人凑在一起，时而嘀嘀咕咕，时而开怀大笑。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他们对未来的憧憬。

    一杯杯的酒下肚，苏任喝多了，搂着刘彻的肩膀：“你是个不错的皇帝，在后人眼中可与统一六国的秦始皇并提，我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助你一臂之力，咱们俩一起让这大汉万年长存！”

    刘彻也喝的不少，点头傻笑道：“哈哈哈，好，一言为定，等咱们老了，一起踏遍天下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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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顾客上门

    随着北军进入，长安城的乱象瞬间被压了下去。李广和程不识按照苏凯的指点，一户一户的清查，凡是与豪强沾边的全都抓起来。一时间，长安豪强鸡飞狗跳，临时弄出来的牢房人满为患。有些觉得自己没事的家伙，仗着上家的权势，想要与北军抗衡，结果只有一个，全家被斩。

    皇帝这一招非常狠，只抓豪强不动权贵。就算权贵们知道皇帝针对的是他们，他们却还不能申诉，一个个躲在家里生闷气，一点办法都没有。平时被作为狗的豪强鬼哭狼嚎，作为上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刘嫖的脸色很差，公主府招揽了的豪强最多，这一次的清理，受到的冲击最大。只过了三天，一半的鹰犬都没了，剩下的也是心惊胆颤。

    “殿下，您可得救救我们呀！我们已经没有活路了，据说要把我们这些人弄去茂陵做苦力，这一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平时凶神恶煞的家伙，这个时候哭的像个孩子。

    堂下跪了一群人，各个都带着哭腔。在大殿外面听，就好像办丧事一样。足足听了小半个时辰，刘嫖终于听不下去了：“够了，我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吗？兵是太皇太后亲自下旨调来的，你们让我怎么办？”

    “殿下！我们做的那些事情可是您下的令，如今出了事，您不能不管！”

    “怎么？你在威胁我？”刘嫖瞪着眼睛，看着那个说话的家伙：“我是让你们给我办了些事情，却没有让你们去招惹那些穷鬼！出去听听，抓了你们，长安城的其他人是什么感应？”

    “殿下！”

    “滚！都给我滚出去！来人，全都打出去！”一大群公主府卫士闯进来，二话不说挥舞手里的棍棒，将那些哀嚎的豪强赶出了公主府。

    过河拆桥也好，卸磨杀驴也罢！豪强如今成了一群谁也见不得的家伙，百姓们对其恨之入骨，权贵们更是不愿意惹火烧身，皇帝视他们为毒瘤，他们谁也靠不住，只能任人宰割。有人提议联合起来与北军对抗，立刻就被否决了，谁都不是笨蛋，去茂陵还有一条活路，对着干只有死路一条。

    与轰轰烈烈的清理豪强一样，太学工地也进入到了建设的最**。不少机灵的痞子和混混，忽然发现整个长安，只有太学工地没有北军骚扰，于是心甘情愿的跑来做工。不为混一口饭吃，只为躲避被抓去茂陵的结局。躲进工地，这些人还想偷懒耍滑，在被赶走了几个之后，他们明白过来，人家不是不知道他们是谁，而是看他们的表现是不是值得庇护。

    突然涌进来这么多人，司马相如很有些顾虑：“先生，这真的没问题？”

    “放心，只要他们不惹事不闹事，就留下！说起来，这些人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就是有点游手好闲而已，咱们这工地一年半载干不完，等他们出去的时候，也就改造好了。”

    “可我担心外面的风头一过，这些人可就不那么心甘情愿了！”

    苏任笑笑：“这倒是个问题，那就封闭起来，想要出去必须经过咱们的同意，增加一条，凡是在没有完工之前，无论是赶出去还是自己跑了，全都交给廷尉！当然，他们要是安安分分干活，什么也不说，别的民夫什么待遇，他们一样，你觉得这样如何？”

    司马相如点点头：“倒是个办法，那就得增加人手，要不然跑了都不知道。”

    “哎！”苏任叹了口气：“好我的司马兄，你是读书读傻了，连坐知道不？十个人一组，一人出事全组受罚，让那些良家子做组长，我保证一个都不会跑，最重要一条，进来的人进行登记，派咱们的人多走动。”

    司马相如黑下脸：“你这是在骂我？”

    “你觉得呢？”

    “哼！”冷哼一声，司马相如走了。

    工地的建设逐渐进入正轨，随着长安混乱慢慢结束，大量在冬季闲下来的民夫回到了工地。苏任还和原来一样，时不时的出现在工地，偶尔也出手干点活，要不然站在这无遮无拦的地方，西北风能钻进身体里面。

    一切有了雏形，街道、房屋、水渠，甚至是下水道也逐渐完善。让长安人感觉到意外的是，在工地的西南方向，一个高耸如云的圆形建筑正在拔地而起，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度也在一点点升高。眼看着就要高过皇宫的屋脊，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很突兀，说是烟筒吧？却建在平地上，下面不是房屋。说是排气用的东西，却是实心的。高约五丈，上大下小，就好像一根木棍上面顶着一只水桶。苏任带着工匠，正在测量，得到数字之后，捡起石头便在地上一阵写写算算。

    司马相如双手插在衣袖中，哆哆嗦嗦的过来。他不比苏任，作为标准的士人，下不了狠心和那些民夫一起劳动，也不能躲在房子里不出来，一则工地上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二来苏任都出来了，他岂有不出来的道理。这样一来，就只能站在空旷的地方吹冷风。

    看着苏任在地上画了半天，司马相如不认识，一连串圆圈和竖线组成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字。苏任算完，扔了手里的石头，对身边的人道：“可以了，让人去弄铜管，至少五寸粗，我刚算过，一共需要一千丈，进入各家各户的可以细一点，也得两寸粗，这些有六百丈就够了，不能有一丝缝隙，接口就按我画的图做！”

    一名曹椽答应一声，带着人走了。司马相如抬头望向奇怪东西的顶端，站在下面哪种威压感很强烈，看的时间长了，总感觉这东西马上就要倒了。

    “不错吧！这可是好东西，这是咱们这个社区第一项福利，自来水！只要给这里面灌满水，用管道输送进每家每户，再也不用挑水了！你说好不好？”

    司马相如摇摇头：“这么高的东西，怎么把水弄上去？”

    “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看见边沿那些伸出来的东西吗？安上滑轮，每次一大桶，用一个时辰就能装满，足够这么大片区域吃喝拉撒！”

    听苏任说的高兴，司马相如却越来越糊涂，在苏任修建下水道的时候，他还能看懂。后来，将茅房建在屋子里，司马相如就已经忍受不了了，现在又搞出这么个东西，他第一次知道建房子用这么麻烦！

    司马相如摆摆手：“停！我来不是和你说这个的，有事找你！”

    “何事？最近没说听工地有问题呀？”

    “不是工地，是有人来预订房舍！”

    “哦？谁这么有眼光，还没建好就看到了好处！这人一定是有大智慧的！”苏任一脸兴奋：“只要他真的买，我给他折扣！”

    司马相如冷笑道：“就怕你不愿意卖给他！”

    “到底是谁呀？”

    “隆虑侯陈敎！堂邑候的二公子！”

    “哦？的确让我意外。”

    “那咱们卖不卖？”

    “卖，为什么不卖，只要他出的起钱，买几套都行！”

    “可他是……？”

    “不管他是谁，就算是馆陶公主亲来，我也卖！”

    陈敎有些局促，和他哥哥陈须相比，陈敎瘦弱一些，也稳重一些。屁股下的椅子让他很舒服，不断的挪动身子，感受着放松双腿的感觉。还有屋里放着的那个红彤彤的铜炉，也让陈敎很喜欢，屋里没有烟气，却很暖和。就凭这两点，苏任绝不是一般人。

    房门一开，冷空气呼的钻进来，陈敎连忙回过神来。看着苏任，苏任望着陈敎，两人对视了几秒钟。陈敎首先施礼：“见过苏议郎！”

    “隆虑侯客气，说起来我该先行礼才对！”

    陈敎笑道：“我这个隆虑侯是托了先祖遗泽，没干什么事，而苏议郎为陛下兴建太学，劳苦功高，该是我拜！”

    苏任也笑笑：“咱们不说这些虚套的，隆虑侯请坐，说正事吧！”

    “是是是！”陈敎连忙点头：“听闻苏议郎在太学周边建了些房舍，我与家父商议了一下，准备买上几套，不置可否！”

    “当然可以，修建房舍就是人住的，有人买岂能不高兴？只要隆虑侯愿意掏钱，自然卖给你！”

    “多谢多谢！”陈敎从怀里掏出一张绢帛，上面写的是钱币的数量，下面盖有堂邑候和隆虑侯的印章。苏任以前在历史书中看过，最早的纸币出现在宋朝，称之为交子，没想到在大汉早已经有了绢帛币。

    司马相如结果看了看，上面竟然是十万钱，一脸惊讶的望着苏任。苏任却云淡风轻的，并没有因为钱财太多感到惊讶：“隆虑侯果然大手笔，这么多钱可以买好几栋了！”

    陈敎连连摆手：“苏议郎误会了，家父言只买一栋！苏议郎替陛下兴建太学，作为皇亲不能不有所表示，剩下的钱是我与家父捐出来，助苏议郎建太学的。”

    “哦？难得堂邑候和隆虑侯如此费心，那……”

    陈敎再次施礼：“小小一点钱财不足挂齿，我与家父所捐的这点不足苏议郎万一，甚是汗颜，还望苏议郎在陛下面前解释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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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都是聪明人

    与陈敎聊的很高兴，一个极力奉承，另一个看在十万钱的份上，也暂时放下了以前的不快.苏任甚至还邀请陈敎留下一起用饭，陈敎倒也不造作，爽快的答应了。新式的菜品，可口的味道，让陈敎赞口不绝。两人一直说到日落西山，陈敎这才醉醺醺的离开。

    亲自将陈敎送上马车，苏任和司马相如站在冷风里。司马相如微微一笑：“这个陈敎真有意思，堂堂隆虑侯，竟然如此客气，在长安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侯爵。”

    “呵呵！这才是聪明人！”

    苏马相如点点头：“的确聪明，十万钱对他们来说不多，可是这份心意却能让陛下高兴！”

    苏任抖了一下，连忙将衣服裹紧，转身往回走：“明日我就进宫，将此事告诉陛下，另外你准备一张告示，贴在太学门口，就写堂邑候和隆虑侯为兴建太学，捐献十万钱！”

    “不是八万吗？怎么变成十万了？难道要白送他们一栋房子？”

    苏任看了司马相如一眼，伸手搂住司马相如的肩膀：“早上我说你读书读傻了，你还说我骂你，我问你隆虑侯可曾关心过房屋？可曾要过我们的房票？”

    司马相如一把推开苏任：“哼！就你聪明！”

    看着司马相如气呼呼的走了，苏任呵呵呵的笑。

    第二天，苏任进宫给刘彻汇报太学的兴建的进度，说了他的计划，也说了目前修建的程度，而且预计了一下工期的长度。最后说了陈敎捐钱的事情。

    刘彻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哦？这倒是个聪明人！”

    苏任点点头：“的确聪明，既然这么识相，陛下是否考虑一下，暂时放堂邑候一马？”

    刘彻点点头：“是得放！不过，你记住，这一次朕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若是他们再作奸犯科，那就休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苏任笑道：“那是陛下的事情，不用把我扯进来，就算他们不捐钱我也能建好太学！”

    “大话不小吗？那就把我的钱还给我！”

    苏任白了刘彻一眼：“咱能说话算点数吗？堂堂大汉皇帝出尔反尔可不好。”

    “哈哈哈……”刘彻大笑：“你收钱，朕还要领情，这事怎么算？下次直接让他们把钱送到朕这里来，省的朕心里憋屈。”

    “行呀！我这就告诉陈敎去！”

    “滚！赶紧滚！”

    苏任却没挪地方：“还没吃饭呢！”

    “回去吃去，不知道朕的饭贵吗？”

    苏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吃不起，我马上走！”

    新建太学门口的告示很快就在长安城传了开来，隆虑侯捐献十万钱修建太学，这件事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往深层一想，再联系到最近一段时间，皇帝借清理豪强打击权贵的事情之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苏任还没回工地，司马相如就被一群人围了，一口一个司马先生叫的司马相如都想吐。当年他在景帝身边做骑郎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吃香。如今根本不算个官，权贵们却对他客气的让人受不了。

    权贵们不是一个个来，而是一波波来，一群群来。每个人都打着要买房的旗号，拿出几万钱来。说多不多，最少的十万，最多的竟然五十万。司马相如没有得到苏任的允诺，不敢轻易答应，只得一再劝说。但是这些权贵不依不饶，愁的是钱送不出去。

    董仲舒和文党也被人围了，比起司马相如，这两人说话更有效果。一个是苏任的老师，一个是苏任未来的岳父。就算是两个老头横眉冷对，那些权贵只当没看见，马屁和奉承一波接一波，似乎不买房子，不离太学近一点，就感受不到两个老头身上的仙气。

    霍金和石宝带着人努力的想要将围着三人的权贵们隔开，可是人数太少，一点作用都没有。只得退而求其次，护住董仲舒、文党、司马相如三人，一头钻进屋里再也不出来。

    苏任的马车抵达朱雀大街，被前面的景象惊呆了。整条朱雀大街已经被堵了，有马车有权贵们的仆从，人山人海，从来没有这么热闹。

    黄十三停下马车，伸头进来问苏任：“先生，还去吗？”

    “不去，回家！”

    马车掉头，可惜晚了。有眼尖的仆从认出了苏任的马车，一声喊围了上来，有些人撒脚如飞连忙去通知他们的主人，另一群人将苏任堵在街口再也别想走。

    苏任没有想到，这些权贵会来的这么快，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一件事要想传播凭的就是口口相传，告示只贴在太学门口，而且不到两个时辰，有这样的效果让苏任措手不及。

    人群拥上来，苏任就知道走不了了。苦笑一声，只得从马车里出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我就是要进去，你们堵着路我怎么走？”

    话音刚落，仆从们连忙冲着自家的车夫大喊。不到半刻钟，拥挤的朱雀大街竟然神奇的让出一条路。苏任不由的想起了后世电视中宣传的生命通道，今天自己的马车成了救护车、消防车，这待遇一下提高不少。

    里面的人已经往外走了，还没到工地，苏任的马车再一次被堵住。一个个脑满肠肥的脸凑上来，高举着手里写着钱数的绢帛，大喊着他们要捐建太学。苏任瞅了一眼，人数不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现在的长安就和后世的京城一样，什么都多，人多、车多，权贵自然也多。

    好不容易挤进指挥部的院子，司马相如如蒙大赦：“快，拿个主意，要不然房子都要被拆了！”

    “这时候还需要拿什么主意？收钱呗，有人送钱都不收，我岂不成了你了！”

    “我怎么了？”

    “读书读傻了呗！”

    司马相如被噎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条长案放在大堂里，司马相如弄好笔墨和竹简，苏任站在屋外，霍金和石宝各带一队人，一队在外一队在内，手拉手肩并肩组成一道人墙，只留下窄窄一条通道容人进出。

    苏任作了个四方揖，面带笑容对众人道：“诸位都是我大汉肱骨，为陛下兴建太学出力，在下感激不尽，今日实在唐突，容在下慢待，他日定当一一上门拜谢，现在就请诸位一一进入，自有人认真记录，还望诸位海涵，苏任慢待之处多多见谅！”

    “云阳侯，捐钱二十万！”

    “阳武侯，捐钱二十万！”

    “长平候，捐钱二十万！”

    ……

    每进来一个人，便会大声高唱一声。苏任则站在门口和礼宾一样，对那些人拱手相谢。说些感激的话，再言明一定向陛下禀报，同时承诺去府上拜谢。这些权贵也很客气，对苏任也是以礼相待，对于连杯茶都没混上的结果，非但不生气，还觉得高兴。

    整整一下午，苏任就是一只招财猫。等最后一个人离开，苏任的脸都僵硬了。一边揉着自己的腮帮子，一边一瘸一拐的往屋里走。这恐怕就是后世那些俗人所说的收钱收到脸抽筋，数钱数到十指断的样子吧。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黄十三奉上热茶，一口气喝完，浑身上下无比舒坦。霍金和石宝一边一个，帮着苏任揉腿、捏肩，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些权贵为什么突然送钱，不过只要是进账就很高兴，而且听了一下午，感觉总数肯定是个巨大的数字。

    司马相如抱着几个竹简过来，哗啦一下扔在苏任面前的桌子上，深吸一口气：“还是权贵有钱，算上陈敎昨日送来的十万，今日一下午所得，可以还陛下的欠款了！”

    “到底多少？别卖关子！”

    “五百八十万九千五百钱！”

    “多少？再说一遍？”文党也来了精神，连忙抓过司马相如扔下的竹简仔细看。

    “五百八十万九千五百钱！”司马相如笑道：“今日来的还只是侯爵，明日还有庶长、上造等等，虽然可能没有今天这些人多，至少也是每人两万，照这么下去，咱们不用盖房子就能收回成本！”

    “那可不行！”苏任一边喝茶，插言道：“人家可是买房子，顺便捐建太学，主次关系得分清，就算没买，给了这么多钱，也得送一栋，连夜誊抄一份，看看那些侯爵没有来，并准备好明天更大的阵仗，哎！我这苦命的人呀，也不知道何时不用做这劳什子的礼宾了！”

    正如几人预料的一样，一连四五天，太学工地指挥部人声鼎沸，都成了长安一景。差不多长安城所有的权贵和官吏，挤破头给苏任送钱。送了钱的高高兴兴，满脸堆笑，走路都轻松不少。没挤进去的愁眉苦脸，看着出来的人一脸的艳羡，恨不得自己长出翅膀飞进去。

    苏任一如既往的做着他的招财猫，无论官职大小，地位高低，他都是笑呵呵，礼节周到。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能攀谈两句。按照苏任的说法，他们已经转行做了服务业，不怕苦不怕累，以满足送钱者的心里需求为最高服务标准。

    当刘彻接过苏任递上来的账册，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张大嘴巴半天没有说话：“不行，朕不能白领情，必须分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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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割肉

    太皇太后窦氏听了许昌的报告，足足愣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大笑几声：“这个苏任还真有本事，这太学还没影子呢，就把花出去的钱弄了回来。”

    “太皇太后明鉴，苏任这么做有辱皇家颜面，有损朝廷形象，臣以为当责令苏任退还所有钱财，若不然谁知道今后会出什么乱子！”

    窦氏一笑：“丞相没有送钱吧？”

    许昌一愣，连忙伏跪于地：“老臣受太皇太后厚恩，绝不与苏任这等重利轻义的商贾往来！”

    窦氏摇头叹气，意味深长的对许昌道：“丞相呀！哀家听说第一个捐建太学的是隆虑侯，不知是真是假？”

    “禀太皇太后，正是隆虑侯，他与堂邑候，父子二人共送给苏任十万钱！”

    “十万钱，不多！”窦氏点点头，转身对身旁的内侍道：“去，将我房里那把玉锁送给我这个外孙，告诉他，下午进宫来，就说哀家想他了。”

    “诺！”

    许昌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窦氏一笑：“这兴建太学的事哀家是同意的，苏任当初要自己建，我觉得他是在陛下面前邀功，现在看来哀家错看了这个小子，他做事还真是让人猜不透，不过一点好处就是，他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没让皇帝花一个钱，若丞相空余之时，多去工地看看，看苏任建的太学如何？”

    许昌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忙磕头退出了长寿殿。许昌一走，窦氏冷笑一声：“把钱看的比命还重，哀家这双眼睛的确该瞎！”

    “母后不要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当！”太后连忙相劝：“捐建太学本就是那些人自愿，皇帝也没有逼迫，愿不愿意全看他们自己。”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窦氏却更生气：“这件事彻儿昨日就跟哀家说了，还说没有捐钱的就那么几家，哀家听了那些人的名字，心一下凉了半截，平日里哀家最疼的就是他们，可他们呢？总是让哀家失望，你去，将那些不成器的都叫来，哀家要好好和他们说道说道！”

    “母后，这……”

    “快去，亲自去！不得遗漏一家！”

    “诺！”太后连忙答应，起身施礼退了出来。刚走到门外，便对身旁的贴身侍女吩咐道：“你立刻出宫去武安侯府上，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让他立刻去太学工地捐钱二十万！”

    苏任一遍遍的翻看着账本，比照长安权贵的爵位和名姓，看的很仔细，看一会记一笔，看一会记一笔。整整用了一个上午，就在干这一件事，当整理出来之后，竟然还有不少人。魏其候窦婴、武安侯田蚡、馆陶公主刘嫖等全都在其中。

    冷峻正好进来，瞟了一眼苏任手里的竹简，看了苏任一眼：“你怎么有记黑账的癖好？人家堂堂侯爵，不给钱，你还能抢不成？”

    苏任笑着摇摇头：“不是记黑账，我这是在看谁不怕皇帝，窦婴算个君子，有不担心的本钱，田蚡是太后的弟弟，也可以不怕，我就想不通，为什么刘嫖也不怕？”

    “为什么刘嫖就一定要怕？刘嫖是太皇太后的女儿，刘彻的姑母兼岳母，最不应该怕的就是她！”

    苏任不置可否：“账不是这么算的，再等等，若明天这些人若还不来，那他们的日子就不会过的舒坦了！”

    冷峻一脸不信：“你又想干啥？”

    “不是我想干啥，是皇帝想干啥！”

    长乐宫长寿殿，太皇太后弄了一场家宴。真的是家宴，一个外人都没有，全都是他的儿孙晚辈。魏其候窦婴与馆陶公主坐在最前面，剩下的人依次排下去。一排排一个个，人数还不少，有满头白发的老人，也有一脸稚嫩的孩子，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因为窦氏的关系，身上都有爵位。

    用空洞的眼神，扫视一眼：“我的好外孙来了没有？敎儿来了没有？”

    皇后陈阿娇兴奋的站起身，连忙来到窦氏身旁，却没想到，窦氏哼了一声：“没叫你，哀家叫的是你哥！隆虑侯来了没？”

    陈敎连忙从座位上爬起来，快步来到窦氏面前，跪伏于地：“陈敎拜见太皇太后！”

    窦氏很高兴，招招手：“上来！让祖母摸摸你！嗯，长大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小小一点，如今都长成大人了，很好，这一次你做的很好，陈家有你这个好子孙，祖母也就放心了。”

    陈敎是堂邑候的二公子，上面有大哥陈须，下面有做皇后的妹妹，他的地位很尴尬。继承堂邑候的爵位没他的份，更不要说和妹妹这个皇后相提并论。在家里，陈敎就像一个多余的人，多他不多，少他不少，就连馆陶公主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不冷不热，全不放在心上。

    窦氏上上下下将陈敎摸了一遍，拉着陈敎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你们都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外孙，你们的好榜样！皇帝兴建太学，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我大汉天下，有大汉才有你们，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苏任一个外人，拿出五百万钱兴建太学，你们呢？”

    “我知道你们心里觉得哀家小题大做，我现在告诉你们这绝不是什么小题大做，皇帝为什么清理豪强？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兴建太学你们想过没有？”窦氏越说越生气：“别家的这个候，那个候都能拿钱捐建，偏偏你们无动于衷？连你窦婴都没有任何表示，哀家不得不觉得你这个窦家的君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幸亏呀！哀家还有一个好外孙，他能看清前路，哀家很高兴，总算我这一支还有聪明人，你们都听着，哀家今日决定，堂邑候的爵位日后留给陈敎！”

    虽说，陈敎现在已经是隆虑侯，可和堂邑候相比还是有区别的。堂邑候是县候，还是大县，隆虑侯不过就是个乡候，而且是那种偏僻的小乡。

    刘嫖正要张嘴，窦氏一伸手拦住她：“别求情，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成器的东西，就让他自生自灭去！”

    跪在刘嫖身后的陈须不干了，他是堂邑候的大公子，堂堂正正的堂邑候继承人。眼看着陈武就要咽气，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就到，谁料出了这种事。挥舞着一只空袖子，陈须扑倒于地：“皇祖母，我也是你的外孙，您，您不能这样，陈敎继承了堂邑候，我怎么办？”

    “蠢夫一个，就算让你继承了堂邑候，能守住吗？”窦氏一张脸冷若冰霜。

    陈敎连忙跪倒：“皇祖母，孙儿有这个隆虑侯已经很高兴了，不敢再和大哥争堂邑候！”

    “不是争，是赏，是皇祖母对你的封赏，别怕！”

    陈须气的脸都绿了，猛然站起身，一甩袖子，迈步出了长寿殿，任凭刘嫖怎么叫，都没有回头。

    窦氏笑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哀家的好外孙，这饭你们也别吃了，回去想想该怎么办？办好了什么事没有，办不好，哀家就不得不为你们的将来考虑了！”

    窦婴回到家的时候，灌夫正在大堂上喝酒。早上灌夫就来了，说起来，灌夫也算豪强，只因为当初立下过战功，这一次清理豪强的时候，皇帝特意将他排除在外。听说了太学工地争着捐钱的事情之后，灌夫也坐不住了。那么多人都去了，自认是苏任的朋友，自然不能落后。

    一大早来到魏其侯府正在和窦婴商议这件事，还没说两句，窦婴被太皇太后叫进宫了，灌夫就一直在这里等着。见窦婴闷闷不乐的回来，灌夫连忙放下酒杯，迎了出来：“怎么？宫里出了什么事？”

    窦婴摇摇头：“不好说，真不好说！”

    “哎呀，看你这人，有什么不好说的，有事就是有事，没事就是没事！”

    “太皇太后将堂邑候的爵位给了陈敎，陈须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是了！”

    “哦？这是为何？”

    “太皇太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赞扬了一阵子陈敎，又说了兴建太学的事情。”

    “哎呀！这就对了！”灌夫一拍大腿：“第一个找苏任捐钱修建太学的就是陈敎，虽然只有十万钱，可是第一个，这么看太皇太后很支持陛下兴建太学！”

    窦婴皱着眉头：“太皇太后好黄老，陛下好儒家，两人水火不容，忽然间这么支持陛下，你不觉得奇怪吗？”

    “人家是亲祖孙，不管是太皇太后还是陛下，都是为了大汉天下，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是也好儒学吗？太皇太后支持陛下，这不就是好事吗？”

    窦婴眼睛一亮，惊讶的看着灌夫，忽然间笑道：“是我想复杂了！这样，你立刻回家拿十万钱捐建太学，我也准备些钱，一块送去。”

    “这就对了！不看别的，苏小子我还比较喜欢，他替陛下兴建太学，咱们就得帮帮忙，十万钱是不是少了点？”

    窦婴笑笑：“十万钱够了，我打听过，最多的也就五十万钱，你一不是官吏，二没有爵位，不用太多，多了反而会出问题！”

    灌夫笑笑：“好嘞！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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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没见过帅哥

    刘嫖回家发了一通脾气，还是不得不让人给苏任送来二十万钱.送钱是小事，他咽不下的是这口气。从清理豪强开始，他的身边一下子少了很多人。原本威风凛凛的公主府，现如今变的冷冷清清，这种情况的源头是谁，刘嫖很清楚。现在还得给仇人送钱，怎能不让人生气。

    陈须气呼呼的坐在刘嫖下手：“母亲，我要去杀了苏任！”

    “胡说！”刘嫖还是有理智的，瞪了儿子一眼。先不说自己这个败家子有没有那个本事，就算成功了，按照目前来看，苏任在皇帝和太皇太后心里的地位，她这个长公主也不会好过。

    陈须抖着自己的空袖子：“为什么？他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就不能讨回一点公道？”

    刘嫖三个孩子，除了女儿陈阿娇之外，只有陈须最像自己，没了堂邑候的爵位不是什么大事，没了一只手臂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大长公主的地位在，别的都会有。一边派人送钱，一边安抚自己的儿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嫖家是最后一个送钱来的，不是最多，也不是最少，一共二十万。看着那张窄窄的绢帛，和上面方方正正的馆陶公主府印章，苏任终于笑了。他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张，不是他在乎这点钱，而是等着刘嫖低头。刘嫖是大长公主，又有太皇太后和皇后撑腰，在大汉天下可以横着走，既然送钱来，就说明他们会蜷伏一段时间。

    司马相如重新算了一遍捐献上来的钱：“一共一千三百八十二万六百钱，比我们开始的投资，多了三百八十二万六百钱，如果再加上将来卖房舍的，预计还会有五百万钱的盈利，也就是说，除去花出去的，差不多能挣一千万钱！”

    “一千万钱，这可是大汉一年的赋税！”文党惊讶的张大嘴巴。

    苏任摇摇头：“太少，房地产本就是暴力行业，看来我们对房舍的定价有点低，这样，除了那些要送出去的房舍，剩下的按照每栋五万钱出售！”

    “五万？这能卖的出去吗？”

    “看吧！”回答了文党的疑问，苏任拿过司马相如的账本：“对了，还有谁没有送钱？”

    司马相如彻底无语了：“还有几家，我看就算了吧？何必赶尽杀绝？”

    “这不叫赶尽杀绝，这叫杀鸡儆猴，陛下从这次修建太学上已经尝到了甜头，长安城的翻修已经在他的脑子里，下一次还指望挣钱呢！”

    “这是你和陛下商量好的吧？”董仲舒终于看不过去了，黑着脸开始教训自己未来的女婿：“你不过一介商贾，就算现在是议郎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何必与长安所有权贵对着干？得饶人处且饶人，对你没有坏处！”

    苏任连连点头：“小子记下了！”

    “哼！你记下了才怪，别到时候怪老夫没有提醒你，若有一天陛下不再信任你，你就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了！”

    苏任笑了笑没再还嘴。算好了钱，也找到了没送钱的人，苏任抱着一大捆竹简出了门。竹简很沉，走了一点路，苏任怀念起纸张来。南郑的肖庭仁已经送来了样品，苏任还是觉得不好。一个是太疏松，另一个太吸水，墨迹沾到上面就是一个黑点，和后世的那些宣纸根本没得比。

    刘彻一直在等苏任，饭食都摆在桌上，淡淡的热气冒出来，看的周边的宫人不断的咽唾沫。随着内侍一声喊，苏任进了屋子。入冬以来，下了两场雪，天气已经很冷了。今日苏任没有坐车，改成骑马，西北风吹过之后，一张脸冻的红扑扑的。

    扔下手里的竹简，冲到火炉旁边，不断跺脚搓耳朵。刘彻摇摇头：“堂堂蜀中第一商户，如今手里的钱不知几千万，怎么连一辆马车都买不起？”

    苏任烤着火，全然没有对刘彻行礼的意思：“谁说买不去？我的马车比陛下的御撵不知道舒服多少，不是担心陛下着急吗？”

    “朕不着急，钱在你手朕着什么急？对了，那些钱都拉回来了吗？”

    苏任点点头：“拉回来了，一个不少，都是上好的五铢钱！”

    “好！那就分吧？你准备给朕分多少？”

    “五百二十五万！”苏任暖和一点，自顾自的走到几案旁，拿起小刀开始吃肉。皇宫中的厨子很会做肉，虽然是水煮，却肥而不腻，一把盐用的极其到位，多一点就咸了，少一点就太淡。

    “就这么多？”刘彻扔下笔，来到苏任面前，一把夺过苏任手里的小刀：“你可说过，弄得好能赚一倍不止，朕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就这么一点？其中还有朕的五百万呢！”

    “陛下，我是商贾，做事情讲究诚实守信，欠债还钱的事情我懂！”

    “朕说的不是欠债还钱！”

    “呵呵！”苏任笑笑：“除了五百二十五万，剩下的钱和陛下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刘彻被苏任说的无语了，狠狠的瞪了苏任一眼：“行，你的这点门道朕也摸清了，下次朕自己干！”

    “好！到时候陛下若是亏本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都没亏本，朕为何就会亏本？”

    苏任从刘彻手里拿过小刀，削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干什么事需要什么人，陛下应该知道，廷尉就要找懂律法的，打仗就要找大将军，这挣钱也得找懂行的，陛下治国理政没有问题，我这活你干不来，这一次是借了清理豪强的风，那些权贵争相捐献，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刘彻正要反驳，苏任连忙接着道：“不过，我答应陛下，下一次请陛下投资，不是借钱，这样的话挣的钱来才能分！”

    “哈哈哈……”刘彻大笑：“商贾，标准的商贾，朕怎么就让你替朕办事，若放在十年前，父皇听见你这些话，不砍你的脑袋才怪！”

    “呵呵，要不怎么说陛下是千古一帝呢？”

    刘彻不想跟苏任说什么拍马屁的废话，抓过苏任带来的几个竹简，一边看一边道：“废话别说，说说结果！”

    苏任立刻扔下刀，将两只手在胸前蹭了蹭：“长安有名有姓的，可称之为权贵的一共二百三十九家，捐建太学的二百一十三家，还有二十六家没有任何动静，其中有上大夫韩嫣，御史中丞臧璇，宗正刘鑫，匠作大将裴世武等！所捐献钱财共一千三百八十二万六百钱，按照我们的预计，等太学和周边房舍建成之后，共可得钱二千万左右，除去成本和陛下的欠款，剩余大约一千万钱！”

    “一千万？”刘彻惊讶于这个数字：“几百家权贵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千万？”

    苏任点点头：“我相信这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按照我的估计，这些人的钱和房产、店铺加起来不下一百万万！”

    刘彻张着嘴，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久，忽然一下将竹简重重的扔在地上，起身，黑着脸来回走动。苏任不再多言，坐在那里专心的对付面前的那盘羊肉和一缸酒。他很清楚刘彻现在的心里反应，一定是羡慕嫉妒恨。历史上有名的文景之治自然是汉武帝东征西讨的本钱，可是藏富于民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事情，刘彻是不知道的。

    几百家权贵家产加在一起是个天文数字，那关东诸侯呢？自不必说，养兵、蓄力那是要花大钱的。从这一刻开始，刘彻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父亲在位时，晁错提出的削藩政策重新提起来。他不能看着诸侯王壮大，更要为以后北击匈奴做好准备。

    苏任的那盘子羊肉刚刚吃完，刘彻也停下了脚步：“朕决议让天下诸侯捐建长安城，你觉得可行吗？”

    苏任打了一个饱嗝：“翻修长安城，我赞成，至于天下诸侯愿不愿意捐建，就不好说了，如果陛下硬来可能会适得其反，得找一个突破口，然后再玩一次杀鸡儆猴！”

    刘彻眼睛转了转：“何为鸡何为猴？”

    苏任道：“相传猴子是最怕见血的，驯猴的人首先当面把鸡杀给它看，叫它看看血的厉害，才可以逐步进行驯化，不管猴子怎样顽强抗拒，只要雄鸡一声惨叫，鲜血一冒，猴子一见，便全身软化，任由捉获了。”

    “朕问的是谁是鸡谁是猴？”

    “那就得陛下自己决定了！听说，年后几家诸侯王要进京面圣，这个机会可以用一用！”

    刘彻看着苏任，看的苏任浑身不自在，低头在身上找来找去，正准备问的时候，刘彻笑道：“还说你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想好了？翻修长安的事情不必你插手，朕可以办！”

    “行！我巴不得落个清闲！”又打了一个饱嗝：“若陛下没有别的事情，微臣就告退了！”

    “滚吧！”

    “您是皇帝，能说的好听点吗？”

    “快滚！”

    苏任无奈，转身往外走。已经出了门，又想起一事，将脑袋伸进门里，冲着刘彻道：“陛下，这么多人捐钱了，我想在太学门口立个功德碑，您觉得如何？”

    “滚！朕不想见到你！”

    一捆竹简扔过来，苏任连忙缩回脑袋，退的太快，差点把脑袋夹住。站在宣室外的禁卫侧过脸看着苏任，苏任呵呵一笑，抚了抚自己的头发：“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网址：.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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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母子二人

    太学工地的人手充足，管理得当。随-复制网址访问苏任在纸上画的东西，正在一步步实现。高高的水塔进行了试水，效果很好，上水，下水都很畅快，就是不知道铜管埋在地下能用多长时间。

    太学是整个工地的重之重，在董仲舒和党的监督下，绝对应该第一个竣工。就目前来看，雏形已经具备。所有房舍开始修建，人工湖也在挖掘。同时进行的还有改道后的河水，绕着太学两边走了一圈，重新汇聚，流出城外。河边是宽阔的街道，按照苏任的设计，至少得两辆马车并行那么宽。

    街道的内侧就是临街的商铺，为了很好的利用所有资源，商铺都不大，每一户前后两间房，后面住人，前面卖货，紧促而合理。对于商铺的设计，苏任采用了骑楼设计。这样的好处是，无论刮风下雨都不太会影响生意。也可以避免行人走到大路上，阻碍‘交’通。

    那些‘精’巧的房屋，全都隐藏在商铺的后面。苏任用的是后世小区的建设理念，只在一溜的商铺间留出几个大‘门’，作为小区大‘门’。里面依然是每家每户，独‘门’独院的别墅，绿化和道路、自来水，甚至是马车停放处都做了规划。也让大汉的有钱人感受一下物业管理的方便之处。

    看着自己的作品一天天的成型，说没有自豪感那是假话。这两天，苏任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站在高高的水塔上面，俯视太学工地，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成长。

    霍金来到水塔下，冲着上面高喊：“大哥，下来，司马先生找你有事！”

    “什么事？”

    “功德碑的事情，石料已经‘弄’来了，让你去看看！”

    在黄十三和几个护卫的保护下，苏任一点点的爬下来。站的高看得远，却忽视了现在是冬季，在水塔上面站了一上午，无遮无拦的吹了一上午风，即便是穿的再厚，也冻的两‘腿’发麻，好半天缓解不过来。

    一块巨大的汉白‘玉’大石，高约一丈，宽五尺，后一尺。这是崔成儒费了好大的力气，从秦岭山找来的。这块石头不错，巨大却洁白如‘玉’，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看上去就让人喜欢。伸手‘摸’了一把，冰凉刺骨，果然是好东西。

    “很好，很好！崔老先生这次辛苦了！”

    崔成儒摆摆手：“也是凑巧，老夫找了几日，就找到了，别的没什么，运回来费了一番力气，若不是苏先生想出来，做个简易的拖车，靠人扛估计得一个月！”

    “雕虫小技，开采石头的都会，您就别夸我了！”

    看完了石头，让石匠按照设计好的图纸雕刻，几个人回到了指挥部。一路上司马相如都是紧皱眉头，刚刚落座，便迫不及待的道：“先生，我还是觉得您说的那个排名方法不好！那么排的话会出大问题！”

    “怎么了？”

    “按照捐献时间，很多小官拍在那些侯爵前面，侯爵们会不高兴，若闹起来，我们恐怕不好解释！”

    “谁让他们跑得慢？既然大家都是捐建，那就一视同仁，谁捐献的早，自然就在前面，在这里没有什么侯爵或者别的，只有先后顺序，你若觉得不妥，就在前面加一句话，说明情况！”

    “这？”司马相如求救般的望向董仲舒、党、崔成儒几人。

    崔成儒是个商贾，知道权贵不好惹的道理。笑呵呵的点点头：“司马先生说的有道理，将侯爵排在庶长后面的确不妥，身份地位还是很重要的，不能让别人说咱们不分尊卑，那样这功德碑就成笑话了！即便不按官职和爵位，按捐钱多少也是可以的。”

    党也点点头：“是呀，就拿咱们儒学来说，也讲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若只按先后顺序的确会被人诟病！”

    苏任没有说话，望向董仲舒。董仲舒一直没说话，从所有人的话语能听出来，没有人同意苏任的做法，甚至于冷峻都开口反对。叽叽喳喳说了好办点，苏任沉默静静的听着。

    “咳！”忽然，董仲舒咳嗽一声，扫视了众人一眼，放下手里的茶杯：“依我看，按先后顺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闻道有先后，能第一时间理解陛下意思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他日乘风而起谁也说不定，就拿隆虑候来说，宫里已经有消息出来，太皇太后亲自下令将来堂邑候的爵位会留给他！”

    “老夫思量了一下，按照先后顺序安排人名，没有问题，只要我们不提及他们的爵位和官职就好，这样也可以避免因为爵位和官职的问题，引起那些人的不愤，苏议郎你觉得呢？”

    苏任嘿嘿笑道：“董先生所言小子不敢违拗，就这么办！”

    党还要再说什么，董仲舒给他使了个眼‘色’，两个老头起身走了。司马相如紧皱眉头，话虽然说的没问题，可事情到了眼前谁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万一有人闹将起来，苏任能不能顶住不知道，他司马相如肯定顶不住。但是，苏任已经拍板，那就得按照他说的办。

    短短十五日，十个石匠没日没夜的赶工，总算将功德碑‘弄’了出来。团龙的碑头，修长的碑身。正面是刘彻亲笔手书的八个大字：厚德载物，百年树人，这句话本是苏任说的。当初苏任请刘彻题字，想了好久，刘彻都没相好该在这碑上写什么。感‘激’的话皇帝不能说，刘彻也不想说，恫吓和教训更加不适合，苏任便说了这八个字。

    这一句话，前半句出自《周易?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后半句出自《管子?权修》：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与其说把这句话镌刻在功德碑上是褒奖那些捐献者，倒不如说是作为太学的校训，放在太学‘门’口。

    碑身的背面就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按照苏任的吩咐，在第一行的开始，有一行小字，写的清楚，底下的名姓是按照捐建的先后顺序排列，与官职和爵位无关。功德碑刚刚立起，就吸引了那些捐钱者极大的兴趣，他们碍于面子没有亲自来，派的都是自己的心腹。

    看见名字的高高兴兴，没看见的名字的一脸焦急。等找到自己主人的名姓，一脸的兴奋，转身就往外面挤：“找到了，找到了！劳烦让让，让让！”

    急匆匆跑回家，很快又愁眉苦脸的回来了。这一次看的很仔细，碑身上的每一个字都看的清清楚楚，有些人为了记得清楚，还不断的在嘴里默念，引得周围几个小子大声呼喊，不得当街叫喊他家主人的名姓。默念的连忙施礼道歉，小声在心里继续念。

    陈须听说自己排在第一个，心就是一紧，问派去看碑的小厮：“你有没有看错，咱们没有高官显爵，也不是捐钱最多的，怎么可能是第一个？”

    小厮连忙道：“小人看的清清楚楚，公子的名姓就在第一个，清清楚楚，后面还有钱数，碑上说这一次的排序按照捐钱的先后，不按爵位，公的背上就没刻爵位和官职，只有名姓和捐钱的多少！”

    “哦！原来如此！”陈敎稍稍放下一点心，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可看见母亲名姓？”

    小厮一听，连忙收敛起笑容，将脑袋低了下去。陈敎知道有事情，瞪了小厮一眼：“说！”

    小厮吞吞吐吐：“大长公主的名姓是在上面，小人也看见了，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小厮怯生生的看了看陈敎，这才道：“因为大长公主是最后一个捐钱的人，所以，他的名字是最后一个！”说到后面，几乎声不能闻。

    陈敎有些站立不稳，感觉天旋地转。这笑话可闹大了，儿子排在母亲之前已经算是大逆不道了，更何况，儿子是第一个，母亲是最后一个。这样的差距，说苏任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前几日这太学功德碑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今日看碑之人肯定不少，这一‘弄’他们陈家和馆陶公主府必成长安人的笑柄！

    刘嫖也派人去看了，当听到她的名字是最后一个，刘嫖就非常生气。又听到自己的儿子是第一个，刘嫖差点将公主府拆了。这是苏任对他的羞辱，这件事绝不能忍，立刻下令府里的家丁护院，去把功德碑砸了。人还没走，陈敎就来了，一见馆陶公主，陈敎立刻伏跪余地。

    刘嫖恶狠狠的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学会联合外人来羞辱我了？”

    “母亲息怒，孩儿绝无此意！这件事孩儿真不知道，请母亲明察！”

    “还明察，我这就去砸了那什么功德碑，看他苏任能把我如何？”

    “母亲！”陈敎一把抱住刘嫖的‘腿’：“万万不可，功德碑的正面可是陛下亲笔，母亲不可冲动！”

    “一个小小商贾，都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咱们公主府的脸往哪放？别说是陛下亲笔，就是太皇太后写的，我今日也砸定了！滚开！”一脚将陈敎踢翻，刘嫖迈步出‘门’而去。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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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喜、怒、哀、乐

    苏任和刘彻躲在宣室里，一边吃着苏任带来的卤肉，一边喝酒聊天。身旁还有几个年轻的小子，有苏任认识的，也有苏任不认识的，卫青和李当户苏任见过，还都被苏任救过，对苏任非常客气。公孙敖和公孙贺苏任没有见过，两人却对苏任仰慕已久，今日总算见到，自也是非常高兴。

    卤肉不错，本以为是贱肉，吃到嘴里觉得比羊肉，甚至牛肉都好吃。这一次的聚会是刘彻召集的，作为皇帝，其实没有朋友。皇帝也是人，也需要朋友，苏任这几个年纪相仿的臣子，权且当做朋友吧！

    刘彻夹起一块猪耳朵，放进嘴里，嚼的嘎吱嘎吱响：“上次在你家，搞的朕都没有怎么吃，这一次算你识相，要不然，朕还要去一趟，出一趟宫很难！”

    苏任喝了口酒：“别朕不朕的，再说一个朕字，我们几个立刻跪下，看你怎么吃？”

    公孙敖和公孙贺愣愣的看着苏任，他们没想到这家伙说话这么直接。李当户皱起眉头，伸手捅了捅苏任，苏任回头望了李当户一眼：“捅我干啥？陛下的确是要尊敬，那也得分场合，在朝堂，在外人面前，陛下高高在上，咱们都是陛下得臣子，礼数不能缺。”

    “可这是私下，陛下是咱们的朋友！从咱们几个围成一圈坐在这里开始，那就没有什么尊卑了，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兄弟，是朋友！话说到这里，我就多说两句，说起来我的地位最低，比不上你，也比不上卫青兄弟，更比不上陛下，年纪也没有公孙敖大，家世没有公孙贺显赫，但从今天开始，陛下就是咱们的头，你你你你，咱们五个发誓，今生今世都要辅佐陛下这个大哥，无论多么艰难！”

    苏任说完，端起酒杯：“怎么样？他日若违背誓言，其他人必杀之！”

    在刘彻的面前，几个人没有犹豫，端起酒杯，狠狠的碰了一下，仰头一口喝干。刘彻也被苏任的话说的激动不已，他找这几个人为的就是这事，作为皇帝这个口不好开，苏任今天挑明，几个人都积极响应，让刘彻很满意。大笑数声：“共患难，同富贵！”

    几人再一次碰杯，喝完大笑数声。

    刘嫖也在家里喝酒，她喝的是闷酒，自从豪强被赶走之后，刘嫖突然感觉身边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开始怀念姚叔爱、郭解等人。若那两人在，那个什么狗屁功德碑的羞辱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一个能文，一个能武，至少能博回一点面子。

    陈敎轻轻推开门，走到刘嫖身前，恭恭敬敬的施礼：“母亲，你找孩儿？”

    刘嫖转过头，两只眼睛里全是怒火，牙齿咬的嘎吱响，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二儿子，慢慢起身。陈敎知道刘嫖想干啥，可他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一脸的平静的站着。

    “啪！”清脆的耳光，打的陈敎一个趔趄。周围那些胆小的女仆惊讶的长大嘴巴，连忙用手捂住，没敢发出任何声音。

    刘嫖一连打了四五下，陈敎的嘴角破了，鼻孔里也流出了血，两个脸蛋变得通红，已经开始肿起来。刘嫖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的儿子！”

    陈敎在家没有什么地位，父亲堂邑候陈武，母亲馆陶公主刘嫖都对他不冷不热，大哥是陈家长子，妹妹是皇后，父母的心思全在这两个人身上。虽说陈敎衣食无忧，不愁吃不愁穿，出门没人问，回不回来没人管，非常自由。但是比起兄长陈须和妹妹陈阿娇，陈敎的心眼却最多。

    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陈敎笑了：“是，我不是你的儿子，大哥是长子，妹妹是皇后，我什么都不是，甚至连姓陈的资格都没有了，那我还在乎什么？我本就是个多余的人，今日我再最后叫你一声母亲，感谢你把我生下来，母亲！”最后这一声，陈敎叫的很真诚，叫完之后转身就走，没在多看刘嫖一眼。

    刘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周围的仆人没人敢上前，他们从来没看见过公主流眼泪，这是第一次。瘫软在地，失声痛哭。嚎叫的声音在公主府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忽然，刘嫖不哭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门外，大声吼：“好！有本事你走了就别回来！”

    “太皇太后不护着我，侄儿和女婿不喜欢我，儿子也不认我这个娘，走的走滚的滚，全都走！永远也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反身将几案上的杯盘碗盏一股脑的扔在地上，叮叮当当全都摔成了碎片，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出两个字：“苏任！”

    老管家急匆匆跑进来，看见一片狼藉，左右看看，怒气冲冲的吼道：“还看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了，若是让殿下受伤，你们都得死！”

    仆人们吓的连忙涌过来，低头开始捡拾地上的碎片。等仆人们都退了下去，老管家这才走到刘嫖身后，施礼道：“殿下？”

    刘嫖翻着白眼睛，瞪着老管家。老管家叹了口气：“哎！堂邑候死了！”

    堂邑候陈武自从上次撞破刘嫖和姚叔爱的事情之后，一怒之下卧床不起，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太医诊断之后，全都摇头叹息。那时候刘嫖正处在飞扬跋扈的最高点，对陈武的生死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整整在床上躺了大半年，陈武油尽灯枯，走完了自己最后的路。

    堂邑候死了，这可是大事情。堂邑侯府和馆陶公主府不在一处，但是堂邑候是刘嫖的丈夫，他死了，刘嫖有权利知道。等刘嫖来的时候，堂邑候府已经漫天白色，从门外到门里，几乎用白布包了起来。院子里死气沉沉，除了几个下人之外，其余的人一个都没有。

    无论哪个朝代的驸马都很悲催，除了一个公主正妻之外，绝不敢养其余的女人，那些没名没分的外室另算。堂邑候死的时候，刘嫖正在家教训二儿子陈敎，大儿子陈武不知道去什么地方花天酒地了，女儿陈阿娇在宫里。可以说，陈武死的悲惨，闭眼的时候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望着长榻上几乎瘦成人干的丈夫，刘嫖说不上来是悲哀还是难受，远远的看着，没说一句话。就这么看了半天，刘嫖转身往门外走：“去把所有人都找回来，再派人去宫里告诉皇后！”

    “诺！”老管家连忙答应。

    刘嫖一路走出堂邑侯府，她不愿意在里面多停留一分钟。直到吃罢午饭，陈须才晃晃悠悠，满嘴酒气的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的白花，打了一个酒嗝，怒道：“怎么回事？那个小子不想活了，敢给我家门上挂白花？”

    门子连忙将陈须扶住，带着哭腔：“大公子，您可回来了，主人，主人他……”

    “咋了？好好说？”

    “主人过世了！”

    陈须晃了晃脑袋，门子又说了一遍。陈须愣了半天，忽然笑道：“死了？确定死了？”

    门子一愣，连忙点头。陈须一把甩开门子，转身就要离开。门子连忙拉住：“大公子，你这是要去哪？主人过世了，您是长子，理应……”

    门子的话还没说完，陈须大笑道：“我又不能继承堂邑候的爵位，找我干什么？谁继承堂邑候的爵位找谁去！”

    看着陈须摇摇晃晃的走，嘴里还唱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来的淫秽小调，门子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了想连忙外家里跑。

    管家正指挥人在大堂里搭设灵堂，听了门子的话，差点没有气晕过去，一脚跺在地上：“陈家这是遭了什么孽？”

    堂邑候死了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传开。真正的长安人，若不关心堂邑侯府和馆陶公主府的事情，那就不是个合格的长安人。在过去十几年间，这两个地方是长安城最显赫的地方，甚至比皇宫还要惹人关注。堂邑候上午一死，下午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

    城西市场旁边新开的翠香楼，凭借精美的吃食和上好的美酒，很快就在长安打开了市场。走南闯北的商贾们，自从在蜀郡的翠香楼吃过一顿之后，就再也忘不了那里的味道。如今这翠香楼开到了长安，自然要来多走动走动。不仅仅是外地商贾，长安本地的商贾也对翠香楼的酒菜赞口不绝。

    还没到饭时，临街的一张桌上就坐了几个长安商贾。看着街道上，来采购的堂邑侯府的仆人和下人，几个人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堂邑候陈武和馆陶公主刘嫖的身上。

    “你们听说没？昨日馆陶公主带人去砸太学刚立起来的功德碑，硬生生让人家打回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怎能没听说，那个蜀郡苏任还真敢动手，也是个厉害人！”

    “对了，据说堂邑候陈武的死就是被苏任气的，他们家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

    “不对，不对！堂邑候陈武早就病倒了，死是迟早的事情。”

    “这件事我知道，说是，陈武去馆陶公主府的时候，发现馆陶公主正与一个男的在一起……”说话的那人扭动身子，一脸的下贱样。

    “哈哈哈……”其余几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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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阿巽的茂陵生活

    readx();    茂陵，位于长安西北，黄土高原西南。从山行的走势，或者风水的角度来看，都是最好的丧葬之地。茂陵地处关腹地泾渭之交的咸阳原，是西汉皇陵的主要集结地。西汉历经十一位皇帝，建陵十一座，有九座位于咸阳原上，其最为显贵的有五陵，即高祖长陵惠帝安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和昭帝平陵。是西汉刘家地地道道的祖坟。

    茂陵是汉武帝刘彻为自己修建的坟茔，从汉武帝继位开始，直到武帝后元二年，历时五十三年，可见当时的建筑规模有多大。十万民夫，年复一年的为一个人修建陵墓，这在后世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阿巽裹着破烂的羊皮袄，带着能遮住耳朵的狗皮帽子，缩在一个四面透风的茅屋，冻的瑟瑟发抖。他是第一批被弄来的豪强，在长安的时候也算人上人，锦衣玉食，出有车食有鱼，凭借苏任的支持，短短一年多时间，便在长安拥有自己的地盘，和手下数百人手。

    然而转眼间，一下子又好像回到了当初在元山的时候。没自由，没身份，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做没完没了的苦力，看别人的眼色。当初自己的手下，已经和自己疏远，有几个甚至踩到了自己头上，若是遇见，看见那些人的嘴脸，阿巽恨不得一拳打死。

    小童算是对阿轩最忠心的一个，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离他而出。端着一碗能看见碗底的粥，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窝头。进门之后，先左右看看，在人群找到阿巽，这才高抬腿轻落足，从人群的缝隙来到阿巽身旁。

    “给喝一口暖暖身子”小童将那碗稀粥递给阿巽，一屁股坐下来，开始精雕细刻的摆弄手里那块不大的窝头。

    阿巽小心翼翼的接过碗，不能撒出来一点。他知道，这一碗粥和那一个窝头就是他们两个今天的伙食。阿巽很小心，生怕碗里的东西撒出来一滴。粥已经凉了，透凉透凉的，小童那句暖身子的话明显只是说说而已。喝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冻掉，扭头望向小童。

    小童并没有看阿巽，一门心思全在窝头上。他吃的很小心，一点一点，连掉到地上的残渣都要找到，塞进嘴里。很明显，小童没有给阿巽分一半的意思，只是自己慢慢吃。

    发现阿巽在看他，小童连忙收起窝头，揣进怀里讲起了自己的见闻：“我刚才看见又抬出去一个，好像是马脸王的手下，今天已经第三个了，全都是从长安来的，这群家伙，把最苦最累的活让咱们干，把咱们当民夫了”

    阿巽眼睁睁看着小童揣起窝头，心感叹，没有说什么，低头喝着自己的粥。灌了两大口，肚子里就和塞了冰块一样。外面天寒地冻，屋里也是寒风彻骨，这茅草屋就是他们的宿舍，四面透风不说，那些融化的雪水从屋顶滴下来，灌进脖子能把人冻死。

    小童左右看了看，神秘的对阿巽道：“刚才打饭的时候碰见了狗子，这小子现在不错，听说和监工有交情，他答应给咱们两个重弄个活计，还算这小子有良心，没白给他好处”

    “你给他什么了”阿巽一下急了，连忙在小童身上搜索：“你把那块玉给人了”

    小童叹息一声：“不能吃不能用的玩意，留着作甚”

    “哎呀这可是我们出去的护身符，快去要回来，快呀”

    小童也急了，冷哼一声：“还想出去你看看咱们现在的样子，谁会来救咱就半块玉，值当不”

    两人的争吵并没有引起别人的侧目。大家都一样，都是从长安来，在长安干什么做什么心知肚明。用钱买好的事情也都干过，舍命不舍财的人有的是，这两个只不过是其之一。

    阿巽将半碗冷粥往小童的怀里一塞，起身就往门外走。小童鄙视的笑笑，也不客气，端起粥碗自己边吃边喝，他才不管阿巽能不能要回来，更不担心巽老大会被那个狗子打一顿，或者找个机会弄死。

    又开始下雪了，阿巽将身上的衣服裹紧一点，尽量缩着脖子，免得冷风钻进去。工地自然有工地的样子，到处都是泥土和石块，最前面是茂陵的主墓室，也是最大的墓室，巨大的一座山几乎被挖空，弄出来的泥土就堆在旁边，又变成了一座山。

    不同的人住不同的地方，小童说的那个狗子住在高一些的地方，那里比下面干燥也背风，甚至还可以点火。躲过西北风的呼啸，离着火堆越来越近，阿巽觉得他们住的地方和这里相比，就好像天堂和地狱。

    狗子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嘴甜会来事，又赶上和看管他们的军卒是同乡，自然能受到些许的照顾。狗子挑着一副胆子，担子两头冒着热气，他要给山顶上那些兵卒送饭，这就是狗子的工作。

    阿巽拦住狗子，伸出手：“拿出来”

    “什么”

    “小童给你的东西”

    狗子看了阿巽一眼：“他给我什么了”

    “别装蒜拿出来，要不然”

    狗子冷笑两声：“要不然怎的这里是茂陵，不是长安，还以为你是巽老大”

    一脚踢在狗子胸口，狗子连人带担子栽倒在地。担子里的热粥撒了一地，顷刻间就将雪地融化一块，露出下面的黄土。阿巽没有客气，上前踩在狗子胸口，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狗子，将手伸进狗子怀里，摸了两下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杀人了杀人了”狗子高声呼喊：“巽老大杀人了巽老大杀人了”

    叫喊惊动了山顶的军卒，这工地上住的都是什么人，军卒们清楚，平日间打架斗殴就没有断过，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去管，除非闹的太凶。但今天实在闲的无聊，三两个巡逻的过来想看看热闹。却发现他们的饭食洒了一地，怒气立刻就上来了。

    一棍子打在阿巽的后背上。若放在以前，阿巽理都不理，但是这么多天吃得少干得多，魁梧的阿巽已经快成人干了。挨了这一棍子，就感觉整个内脏都在晃悠。一连三棍子将阿巽打倒在地，为首的军卒唾了一口：“还以为你在长安呢这里是茂陵”

    狗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从阿巽怀里摸出那半块玉，双手捧到军卒面前：“牛哥，这可是好东西，很值钱”

    牛哥伸手接过，摸了摸：“不就是一块玉吗能值多少钱”

    狗子谄媚道：“这家伙把所有东西都送了，就这东西不送，指定很值钱，听说是从蜀带来的，是他家的传家宝”

    “哦”牛哥又仔细看了看，还是没觉得有什么好，不过既然是传家宝，那就暂且收着。

    不等牛哥将半块玉塞进怀里，东方朔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看了一眼那位牛哥，又瞅了瞅牛哥手里的半块玉：“怎么回事”

    “苏先生，救我”阿巽迷迷糊糊的说了这么一句，东方朔立刻动了心思，看着牛哥道：“将这个人和这半块玉送到我那里去，这么好的玉绝不是普通人家所有，这些家伙指不定从什么地方偷来的，必须弄清楚”

    东方朔是皇帝派来的监工，牛哥后悔没有早点将玉塞进怀里，现在让东方朔看见，只得按照东方朔的吩咐，将阿巽和半块玉送到东方朔的屋子里。

    东方朔住的地方宽敞暖和。食物的香味将阿巽勾引醒来，四下看看，一咕噜从地上坐起来。正好看见东方朔手里的半块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硬来。

    “说说吧这半块玉是怎么回事”东方朔问道。

    阿巽没有说话，东方朔一笑：“我在苏任那里也见过一模一样的另外半块”

    “你认识苏先生”话一出口，阿巽就后悔了，他是苏任的暗子，苏任身边的人也没有几个知道他的存在，何况这个东方朔。

    东方朔哈哈大笑：“果然如此说，你和苏任是什么关系”

    阿巽这次不再上当，看着东方朔：“你若将这半块玉交给苏先生，自然知道”

    “原来你是苏任留在长安的人，两年前从蜀郡来到长安，短短时间便风生水起，当时你来的时候我就奇怪，今日总算清楚了，苏任这个人还真是滴水不漏，好几年前就开始在长安布局，难怪会有今日局面。”发完感慨，东方朔接着道：“放心，既然你是苏任的人，我不会为难你，要让苏任欠个人情真不容易。”

    阿巽摇摇头：“我把事情没有做好，苏先生已经不要我了”

    “哦因为东新街和御林军的那次对峙”

    阿巽不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过了好久，起身跪倒在东方朔面前，给东方朔磕了个头：“东方先生，是我阿巽对不起苏先生，如今有这样的报应我没有怨言，只求东方先生能将这块玉还给苏先生，阿巽当牛做马报答先生”

    东方朔看着阿巽，手里掂量着那半块玉佩，拉起阿巽将桌上的点心推到阿巽面前：“吃吧，吃完再说，既然和苏任有关，放心，我会将玉佩交给苏任。”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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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看房会

    苏任负责的太学工地已经具备了雏形，能看清大概的样子。来自后世的苏任，对宣传这一块做的很好，从刚刚开始建造就在为太学附近的房舍出售造势，什么住在长安，尽揽天下；什么靠近太学，福荫子孙；什么一栋小楼，温暖的家，各种说辞层出不穷。

    两个样板房成了长安乃至周边有钱人来长安必参观的地方，从设施到家具，再到建筑格局，苏任写了专门的解说语，雇佣了几个眉清目秀的俊美少年给参观者讲解，顺便也会说太学建成之后，周边的环境和高档的生活方式。若不是没有美女出来干活，苏任一定会弄几个售楼小姐放在这里。

    随着年关临近，来长安城的人越来越多，无论是走亲访友，还是回家过年，手头只要宽裕的人都会来太学工地看看。这天中午，司马相如满身大汗的回来，一进门便抱着茶壶猛灌一气。

    苏任呵呵笑道：“平常斯斯文文的司马兄，怎么今日这么不顾及形象？”

    喝完水，司马相如长出一口气：“人太多了，都快把样板房拆了，再过几天就得排队了，要不然那两间小房里可挤不下！”

    “哦？看来生意火爆呀？这是好事！”

    司马相如无奈的笑笑：“什么好事，看的多买的少，这半个月下定的没有十个人，还都是买商铺的，那些房舍一栋没卖出去！”

    苏任皱起眉头：“不会吧！怎么这么少？早买有折扣，你没说嘛？”

    “说了，怎能不说，可就是没人买！房屋虽好，就是太小，你看看长安左近，远处的不说也罢，就是咱们住的东新街，那里的三进院落也不过千余钱，这太学附近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小房舍却要五万，只要是脑袋没病的人，估计都不会买！”

    苏任挠挠头，他开发长安地产的心意是好的，却忽视了长安现状。后世的人居住面积普遍狭小，呈现人多地少的状态，在开发出房屋之后，立刻会引来竞相购买。大汉朝的长安不一样，庞大的长安城，可以说，一半被皇帝一家占据，剩下的也属于权贵所有。这些人，人少房多，完全没有刚性需求。这还是能买起房的，买不去的平民百姓全都住在城外，别说五万钱一栋小二楼，即便是五百钱他们也未必拿的出来。

    “司马兄有什么办法？”

    “降价！每栋万钱应该能卖出一些！”

    “万钱？那连成本都收不回来！”苏任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权贵不买，商贾总有吧？”

    司马相如笑了：“这样的房舍，你买不？你也是商贾，而且家资巨万，咱们的房舍没有院子，也没有仓库，就是个住人的屋子，这样的房舍商贾们更加没有兴趣！”

    这时候，苏任才知道自己想当然了。后世的那些房地产广告虽然做的好，却只适合后世人。大汉有大汉的特殊性。任何一个成功的商业模式，在不同的环境下，无法照搬照抄。挠着脑袋，苏任一脸无奈。套用那具经典语录，想象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妈的！没人买，老子就送！”苏任一拍桌子，话说的非常凶狠。

    司马相如看着苏任：“送给谁？”

    “谁有钱送给谁！”

    “怎么个送法？”

    苏任没有回答，闭着眼睛，皱起眉头。过了好半天，这才道：“按照捐建太学的名单，将那些捐建太学的人都喊来，就说陛下为了答谢他们捐建太学，每家送一栋房舍，就这么多房舍先到先得！”

    “为什么要送给那些人？若要送人，城外那些无家可归的不是更好？”

    “不为什么？就因为人家给钱了！”

    司马相如虽然无奈，还是按照苏任所言，挨家挨户通知，发出邀请的帖子，得到准确的消息，汇总之后交给苏任。对于司马相如的严谨，苏任很佩服。他的话只说了个大概，怎么操作完全没有方案，司马相如全都一件件的补充上。

    年关前三天，长安城已经张灯结彩，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更是一派过年的热闹。太学工地也很热闹，一辆辆马车穿过街巷，来到太学工地前，在几个小厮的引领下，将马车停在临时开辟出来的停车场。这才邀请里面的客人出来，步入准备好的样板房中。

    卖，需要对应的买方。送，就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不到中午，样板房中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这些人都是长安城的权贵，有大有小，相互见面打着招呼，一派其乐融融。作为年关的礼物，虽然看不上这小小的一栋房舍，总比没有强，要不然自己捐出来几万钱，什么都没有得到，心里自然不舒服。

    今日的样板房里没有整齐的家具，在大堂里摆了一个巨大的桌案，上面不知道是什么，用一块红布遮盖的严严实实。不少人开始猜测，却谁都没有猜对。

    刚过午时，苏任带着司马相如、崔成儒和董仲舒、文党步入样板房。苏任如今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立刻引起一阵骚动，无论是有权有势的还是无权无势的纷纷上前招呼，一口一个苏议郎叫的格外亲热。苏任也是来着不拒，和谁都能打上招呼，气氛就更加好了。

    “诸位，兴建太学乃是陛下心愿，也得到了太皇太后的首肯，虽然在下亲口承诺不用陛下花一个钱，可要建这么大一个工程不是我这个小商贾能完成的，幸耐诸位解囊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前几日将诸位的功劳禀报陛下，陛下大加赞赏，特意下旨，让在下将这太学周边建起来的房舍相赠，也算褒奖诸位。”

    “来呀！打开！”

    一座沙盘，一眼就能认出是什么地方。上面灯红酒绿，花团锦簇。有房舍，有街道，甚至还有一道潺潺流水的小河。树枝为树，泥土为路，用木料搭建起来的微缩版房舍就隐藏在一片绿色之中。太学占据整个沙盘的中心位置，左右前后全都是各式各样的房舍，有二层的小楼，有紧凑的矮屋。这样的冲击力让权贵们惊叹。

    济阴候抖动胡须：“这就是太学？”

    苏任一笑：“济阴候好眼力，不错，正是太学，现如今还正在建设，为了给诸位一个直观的印象，在下找人做了这么个东西，让诸位看的清楚一点。”

    “青山绿水，本以为只有城外有，没想到在长安城里还能看见！”中大夫感慨不已：“早知是这样，我就买一栋给我家的二小子！”

    “呵呵呵！”苏任笑了几声：“现在不用买了，在下奉陛下之命，送您一栋！”

    中大夫立刻跪地，冲着北方叩首：“微臣，感谢陛下洪恩！”

    苏任亲自将中大夫扶起来：“先生为陛下兴建太学拿出家产，陛下记着先生的好，明日早朝，中大夫当面感谢陛下不迟！”

    中大夫连连点头：“苏议郎说的对，说得对，明日定要好好感谢陛下！”

    有机灵的已经开始搜索适合自己的房屋，在心里盘算怎么样才能拿到手里。武安侯田蚡的眼睛最尖，一眼就看上了西南角的一栋二层小楼。最近刚刚收了一个歌妓，不好带回家，正在物色长安城的房舍，谁料苏任就这么送上门来，自然是不能错过。

    看见微缩版房舍上面的奇怪符号，田蚡问道：“那房舍上面的是什么？”

    苏任看了一眼：“武安侯果然是个伶俐人，这上面的是房屋编号，诸位看中的房舍，记住那个编号，去司马相如处报出来，若没有人报过，那么这栋房舍就是你的了！”

    “好！”众人一声吼，一下子就把司马相如围了起来。看着这群如闻见屎味的苍蝇一样的家伙。苏任摆摆手：“诸位安静一下，房舍有的是，不用争不用抢，这看房有几个特点，其一看方位，其二看邻居，相邻几户若是同好之人也是好事，大家平时走动也方便，方位吗？更不用说，面南背北绝对不能有，东南和西北那是最好，光线、通风都要考虑在内，这房舍必定是住人的，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然后决定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有些人重新回到沙盘前，再次挑选。司马相如让人抬来一大块木板，上面对应的房屋编号已经写好，下面的框中主要填上看中人的姓名就算成了。急躁的已经开始报名，陆陆续续，不少权贵都找到了合适自己的房舍，临走之时还不忘感谢一下苏任和皇帝的恩情。

    苏任亲自将那些人送到门口，一个个承诺，他建的房舍不会有问题，等到交房的时候，若发现问题，负责修缮。这么做更得到权贵们一致的好评。

    从中午开始，直到下午，今天来的权贵们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房舍。期间发生过争执，若不是看在皇帝赏赐的面子上，动手的人都有。总之，这是一个很好的看房会，大家都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也都拿到了所谓皇帝的赏赐。

    累的腰酸背疼，司马相如一屁股坐下：“哎呀！这群人呀，不花钱的事情争成这样？一百多栋就这么没了？”

    文党笑呵呵的看着苏任道：“子恒这一次做的很好，维护了陛下，老夫很欣慰。”

    董仲舒也看了苏任一眼：“谁知道这小子又大什么主意，听他把话说完。”

    苏任嘿嘿一笑：“还是董先生看的透，明日就让人放出话去，就说咱们这些房舍只卖给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且每栋房舍售价为二十万钱！”

    “啊！这么多！还有人买吗？”网址：.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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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凄凉的韩嫣

    早朝的开场白就让刘彻愣了半天，什么话都没说，跪倒一大片大臣，而且嘴里还不断的说着感谢的话.刘彻听了好久，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苏任将太学左近的房舍以他的名义送给了这群贪得无厌的权贵。不管苏任做的对不对，既然有人感谢自己，刘彻还是很高兴。

    散了朝笑呵呵的对内侍道：“去，把苏任给朕叫来，这小子做之前也不和朕商议一下，差点让朕在群臣面前丢了面子，看朕怎么收拾他！”

    韩嫣连忙道：“正是，这苏任假传圣旨，乃是欺君之罪，应该斩首！”

    刘彻回头望了一眼韩嫣：“你跟着朕干什么？今日没事吗？”

    韩嫣一愣：“臣伺候陛下呀！每天这个时候，都是臣伺候陛下去宣室看奏章的。”

    “哦！今日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韩嫣无奈，只得行礼退出。走到门口，正好看见公孙敖和公孙贺两人联袂而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两人有说有笑，从韩嫣身边经过，看都没看他一眼。若放在平时，这两人见了韩嫣至少也得点头示好，可经过上次宣室的那场小型宴会之后，两人看出来了，韩嫣已经不再得宠。如今让陛下上心的人成了苏任。

    韩嫣是大夫，公孙贺和公孙敖不过是建章宫的守卫。两人对他不理不睬，韩嫣心里的气一下子就升了上来：“站住！你二人不在建章宫，跑这里来干什么？”

    公孙敖和公孙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韩嫣一眼：“原来是韩大夫，怎么出宫呀？以前这个时候您不都在陛下身边吗？”

    “不用你管！还没说你两人来干什么？”

    公孙贺将手里的食盒亮了亮：“刚打了几只野味，知道陛下喜欢，就送些来！”

    “你俩何时能如此轻易进宫了？”

    公孙敖冷笑一声：“这个嘛，韩大夫恐怕也管不着吧？”

    “你！”

    公孙贺连忙解释：“前几日陛下亲赐我们令牌，这才能随便出入，要不然我们就是再有胆子，也不敢随意进宫！”

    “陛下亲赐？胡说什么？你们等着，我要去找程不识问问，他是怎么管理手下的！”

    “要去就去！谁还怕你不成？”公孙敖瞥了韩嫣一眼，拉着公孙贺继续往里走。

    韩嫣一肚子的怒气没地方发泄，瞅着公孙敖和公孙贺的背影，咬着牙使劲忍住。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看见李当户和卫青两人朝自己走来。卫青韩嫣认识，本是平阳侯府的马童，因其阿姊卫子夫的缘故，来到长安，在建章宫当差，进出宫闱倒也不难。但是李当户算什么？他老子李广不过一个长乐宫卫，韩嫣全然不放在眼中。

    李当户和卫青路过韩嫣身旁时，停下脚步对韩嫣施礼。韩嫣翻着白眼睛瞅了瞅两人：“怎么？你们二人也要面见陛下？”

    李当户道：“昨日陛下让我等今日前来，陛下有旨，不得不尊！”

    “昨**们也来了？”

    “是！每日这个时候，陛下都会相招！”

    “每日？”韩嫣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了，皱起眉头：“难道，陛下也给你俩亲赐了令牌，可以随便出入？”

    李当户恭敬的回答道：“韩大夫所言正是，前几日陛下赐下令牌，让我等每日等散朝以后来此！”

    “你等？还有谁？”

    “除了我们二人之外，还有公孙敖、公孙贺及苏任苏议郎，因苏议郎兴建太学有事，平日来的最少。”

    “苏任？一个小小商贾，陛下都亲赐入宫令牌？”韩嫣说到苏任两个字的时候，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卫青看了韩嫣一眼：“陛下行事向来有自己的原因，我等二人只是奉旨而已！还望韩大夫让路，误了时辰，陛下怪罪下来，我二人吃罪不起。”

    韩嫣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他和刘彻从小就认识，在刘彻被立为太子的时候，就是伴读。差不多十年来，两人形影不离，同桌而食，同榻而寝如家常便饭一样。在旁人眼里，他是上天最大宠儿，因为他和皇帝的这层关系，韩嫣在长安城可谓是呼风唤雨，是除了馆陶公主之外，最有权势的一人。

    即便是再大的官，见了他韩嫣都会远远的行礼。无论和谁在一起，他韩嫣永远是中心，不是因为他是韩王信的孙子，也不是因为他的官位有多大，只因为他和皇帝最亲近。所有人都要巴结他，都要看他的眼色。然而，自从那个苏任来了之后，皇帝对他越来越冷漠，有时候甚至两三天都见不上一面，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站在原地，看着李当户和卫青消失在道路的尽头，韩嫣想要杀人，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上，想了想又松开了。他想去找皇帝问问，却又不敢。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这里是皇宫。望着四下枯萎的野草和光秃秃的树干，韩嫣觉得自己被皇帝抛弃了。

    六神无主的走出皇宫，远处三匹马快速的冲到眼前。一匹白马，一匹黑马，一匹红马。三匹马非常神骏，高高扬起的头颅，鼻孔里吐出长长的白雾。马上三人，苏任为首。潇洒的从白马上跳下来，顺手将缰绳扔给身后的黄十三，抖了抖衣服上的雪花，迈步朝着宫门而来。

    “韩大夫，真巧，你也要进宫？”

    韩嫣瞪了苏任一眼，没说话。苏任却拦住韩嫣：“韩大夫，太学即将建成，左近房舍也在兴建，若韩大夫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我给韩大夫打折！”

    韩嫣俊俏的脸上如冰霜一般，他想让开苏任，苏任偏偏拦住去路：“别这么不近人情，买那些房舍的可都是长安城有权有势的人，有武安侯、武强候，还有隆虑侯，不对，应该叫堂邑候，若是韩大夫喜欢，我可以在隆虑侯的房舍旁边给韩大夫留一栋。”

    韩嫣不想和苏任说话，只想钻进自家的马车。苏任却不依不饶：“我的房舍很便宜，一栋也就二十万钱，这点钱对于韩大夫来说不值一提，韩大夫可以考虑考虑，在下恭候韩大夫光临！”

    韩嫣的眼光能杀人，瞪的眼角都快要裂了。身后的家丁要上前，却被霍金和黄十三拦住。韩嫣知道，苏任这是故意的，今日他要不说话很难摆脱苏任，咬着牙答道：“我一定去！”

    “好好好，在下等候韩大夫！”苏任再次施礼：“不耽误韩大夫，陛下相招，不敢延误，告辞！”

    大笑着从韩嫣身旁走过，来到宫门口，亮出腰牌，皇宫卫士连忙放行。霍金和黄十三也收了兵器，找了处避风的地方，看着韩嫣和他的家丁。被人在皇宫门前羞辱，韩嫣脸色铁青，他的那些手下也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跟上韩嫣。

    风很大，吹到脸上如刀子一样。明日就是年关，是长安城最热闹的时候。韩嫣知道，今日的羞辱，很快就会传遍长安，而且会成为百姓们的谈资。他韩嫣的名声本就不好，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爬上自己的马车，车里的火盆阻挡不住外面的寒风。车辆启动，路上坑坑洼洼，左右摇晃。懒得骂车夫。韩嫣裹紧衣服，靠在车里生闷气。转过街角，马车沿着北大街往他的府上走。忽然，风吹起车帘，外面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门楼引起了韩嫣的注意。

    “停车！”

    “吁……”车夫连忙带住缰绳。

    “这时什么地方？”

    “刚过公主府，很快就到咱家了！”

    “不回家，去公主府！”

    “诺！”

    调转车头，往回走了一点，马车再次停下。有人揭开车帘，韩嫣从上面下来。又开始下雪了，还不小，地面上已经白茫茫一片，几个仆人拿着扫把正在街道上扫雪。见韩嫣过来，连忙走的远一点，免得将雪溅到韩嫣身上。

    馆陶公主府几个字清晰可见，韩嫣深吸一口气，朝着门楼而来。门子急匆匆跑过来，给韩嫣施礼：“韩大夫来了！您稍等，小人这就去禀报殿下。”

    韩嫣点点头，门子撒脚如飞往里面去了。又有人接住韩嫣，领着韩嫣往大门里面走。尚未到门房，报信的门子又跑了出来，再次对韩嫣施礼：“韩大夫久等了，殿下请您进去！”

    苏任进来的时候，刘彻、李当户、卫青、公孙敖、公孙贺正围坐在火炉旁，吃着东西喝着酒。见苏任站在门口，揭着门帘往里看，公孙敖怒道：“赶紧放下帘子，冷风进来了！”

    苏任嘿嘿笑笑，这才抖了抖身上的雪，放下帘子走了进来：“你们几个跑的真快，咦！这酒好像是我家的吧？”

    李当户笑笑，挪了挪地方，给苏任留出一个空隙：“上次你让人送给家父几坛，今日家父让我带来一坛。”

    “还是李老将军厚道，你家那么多，从来没见你拿出来过，都喝陛下的！”公孙贺连忙补充。

    苏任端起酒杯喝了一杯：“好酒，只可惜藏的时间太短！”

    “有好的就拿来，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就缺好酒！”刘彻跟着一起起哄。

    皇帝发话，苏任只得往外拿，让人通知外面的黄十三和霍金回去取酒。看着苏任的苦瓜脸，几个人哈哈大笑，刘彻笑道：“酒的事算你识相，另外一件事，我领你的情了！”端起酒杯，对苏任笑笑，仰头再喝一杯。网址：.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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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预防陷害与被陷害

    年关到，长安城一片欢乐。无论有钱没钱，这一天都要打扮一番，上街见人相互恭贺。做生意的预祝明年发财，当官的预祝来年升官，就连那些贩夫走卒也祝贺来年好过一点。

    苏任的根基是商贾，从早上开始，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商贾，有认识的，有想要认识的。苏家的一间屋子堆满的礼物。刚刚送走一群商贾，又来一群官吏，主家未必会亲自过来，打发下人送些礼品还是可以。因为赠房子的事情，不少权贵都开始和苏任靠近，纷纷送来礼品。

    灌夫不是官吏，也不是商贾，来的最早，从早上一直坐着不走。一边喝酒一边品尝苏家厨子弄出来的美味。虽然没有了好多牙齿，却对豆芽格外喜爱。夹一筷子豆芽，用仅剩的两颗后槽牙不断打磨，回味滋味。

    “老夫早几年认识你就好了，现在口福是有了，怎奈牙齿不行，完全吃不出香甜的味道！”

    苏任笑道：“谁让您喜欢豆芽呢，尝尝这豆腐也不错！这玩意最适合牙不好的，董先生和家师如今每天一碗，你可看了，两人脸上的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原来是这样呀！不行，下午我就派个人过来，你不得私藏，一定要教会制作豆腐！”

    “没问题！只要您喜欢就好！”

    尝了一口豆腐，绵软滑腻，吃到嘴里有豆香，也有汤汁的味道，很是可口。最让灌夫满意的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便滑进胃里，果然很适合老年人。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灌夫很喜欢：“这东西真是豆子制成的？亏你小子怎么想的，做出这么好的东西！”

    “人活着，为的无非是个吃，算起来一个人从生下来到死不过几十年，即便活到六十岁，也才两万多天，算得上转瞬便过，既然这么短暂，为什么就不能好好享受？”苏任掰着指头给灌夫算账，听的灌夫一愣一愣的：“我做人的宗旨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好玩怎么来，灌老将军今年也不小了，早就应该学学我。”

    “哈哈哈……”灌夫大笑：“你小子说我快死了吗？放心，老夫的身子骨还硬朗，能多活几年！”

    苏任也跟着笑道：“那是，颍川的那些灌老将军子侄可没打算让您多活几年！”

    灌夫的酒意一下醒了几分：“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苏任连连摆手：“灌老将军不要猜测，我什么也没听到，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给老将军提个醒，人心难测，咱们这些可怜人在什么地方都应该防着点，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颍川是灌家的老宅，子侄们仗着灌夫的势力，在乡里都干了些什么，灌夫虽然不太清楚，却也有所耳闻。若是有人要用这些事做文章，一抓一个准。以前，灌夫也想过这些事，但那时候他还是将军，没放在心上。今日苏任再次提起，灌夫的心里有些怪怪的。

    起身抱拳，灌夫对苏任施礼：“苏小子的好意，老夫记下了，明日我就回颍川！”

    “小子胡言乱语，灌老将军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夫这辈子除了打仗，别的都不怎样，勉勉强强交朋友这一项还过的去，魏其候乃是君子，又碰见你这么个机灵的小子，老夫就算死了也无憾了！”

    “大过年的说什么丧气话，来来来喝酒！”

    桌上本就没有几个人，董仲舒和文党自持身份，不和苏任这个毛头小子搅合一起。司马相如、冷峻和苏凯有自家的小日子，也就霍金和石宝两人恬不知耻的给灌夫做陪客。这两个小子都是喜欢舞枪弄棒的主，对灌夫灌老将军的过往非常向往，只要灌夫来，一口一个灌老将军，将灌夫伺候的格外舒服。

    一老三少，在大堂里喝的正高兴，刘高急匆匆进来，对着几人施礼：“灌老将军见谅，宫里来人了，陛下传我家先生进宫！”

    “这个时候进宫？什么事？”

    刘高摇摇头：“没说，马车都是宫里准备的，就在门外，看样子非常着急。”

    苏任皱起眉头，一般情况下，年关的时候朝廷会放假，大臣不用上朝，皇帝不用看奏章。整个大汉都沉积在一片欢乐祥和的节日里。从年关开始到正月十五上元节，整整半个月是一年中最高兴的时候。皇帝不会在这个时候召见大臣，何况是苏任这种芝麻绿豆的小官。

    无奈，既然皇帝下令，自不敢延误。苏任起身对灌夫拱手：“老将军见谅，小子得进宫一趟，等我回来咱们接着喝。”

    灌夫点点头：“陛下相招，自然得去，喝酒的事情回来再说，小子今日的情老夫领了，他日厚报！”

    “老将军客气，告辞！”

    街道上人来人往，摊贩们的生意异常火爆。中国人有过年的传统，辛苦劳作一年，这半个月是彻底放松，无论有钱没钱，这段时间是最慷慨的，也算是自己犒劳自己。平时不舍得买的东西这几日一跺脚就买了，平日里不舍得吃的东西，咬咬牙也会尝一口。

    皇家的马车有皇家的标志，所过之处，行人躲避。若是遇见官员还得跪地磕头，这就是礼数。刚出东新街，迎面正好碰见韩嫣的马车，两车相错，韩嫣家的车夫连忙停车让路。韩嫣认出这是皇帝平日里所乘的马车，急急忙忙从车里出来，跪伏于路边。

    韩嫣没有等到马车停下，皇帝让他下车。眼睁睁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走过，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就在韩嫣纳闷的时候，苏任揭开车帘，笑呵呵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韩嫣：“韩大夫，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韩嫣一愣，抬头看见苏任：“怎么是你？”

    苏任笑了笑，没有说话，放下车帘，走远了。从地上爬起来，韩嫣的心中怒火顿生，对苏任的恨又增加了几分。咬牙切齿的说出几个字：“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今日的皇宫，格外喜庆，宫人、宫女、内侍、侍卫全都换上了新衣服，一个个脸上带笑，精神抖擞。马车没在宫门口做任何停留，直接驶进宫内，所过之处又是一阵跪拜。对于这样的场景，苏任不喜欢。人就是人，即便分出来三六九等，也不用看膝盖说话。但是，他现在身处大汉，只能受了。

    兰林苑，是长乐宫中一个很小的院落，不但小还偏僻。夏秋之际，满院子的兰花是这个小院的标志，所以被称为兰林苑。可惜如今是冬天，大片的兰花地被白雪覆盖，露出一节节枯萎的枝蔓，很萧索。

    马车驶到兰林苑门口，终于停了下来。内侍解开帘子：“苏议郎，请！”

    苏任下了马车，内侍低着头引着苏任就往里面走。穿过大片的兰花地，后院的情形和前院的萧索完全不相称。这里的宫人、宫女都很忙碌，每个人走路几乎就是小跑，最中间的一间屋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一盆盆的热水送进去，一盆盆的凉水搬出来。

    “啊……”一声女人的惨叫，让苏任打了一个寒颤：“怎么回事？”

    内侍这才道：“卫夫人突然说肚子不舒服，叫来太医说是要生了！”

    “这是大喜事呀！找我来干什么？”

    内侍低着头，没有回答苏任的话。刘彻从左边的房屋里出来，一把拉住苏任：“快，救救子夫！”

    刘彻身后，太皇太后窦氏，太后王氏，还有馆陶公主刘嫖，皇后陈阿娇，几个女人都在。苏任被刘彻的话说愣了：“陛下，此话从何说起？”

    “姑母刚才说，你的医术天下一绝，曾经在蜀郡替人开肠破肚，稳婆言子夫难产，太医束手无策，这才将你找来。”

    “啊！”苏任一下子懵了刘嫖冷冷道：“苏任，你要抗旨不成？卫夫人肚子里的可是皇家血脉，难不成你要见死不救？”

    “陛下，臣真的不懂！”

    刘彻初为人父，却碰上这种事情，心里的紧张和郁闷自是不必多言。听苏任说他不懂，一颗心拔凉拔凉，回头求救般的望向母亲和祖母。

    陈阿娇落井下石：“该不会是苏议郎有意不救吧？你放心，只要你救下皇帝的子嗣，陛下绝对不会亏待你！”

    苏任这下明白了，这母女俩本就看他不爽，正好借这个机会要陷害他。当初为了接近太皇太后，苏任将自己的医术说的天花乱坠，没想到半年不到就承受了说谎话的代价。

    太皇太后窦氏眼神空洞，却是一脸严肃。太后王氏看了看苏任：“苏议郎虽然懂得医术，对这妇人生产未必知道，皇帝不用着急，刘家子嗣吉人天相，自然会逢凶化吉。”

    刘彻流泪了，蹲在地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抱着脑袋，听着产房里不断传出来的嘶吼，六神无主。苏任左右看看，左边是刘嫖，右边是陈阿娇，母女二人的嘴角带着冷笑，一副看你小子怎么办的架势。

    一把拉起刘彻，苏任道：“陛下别急，虽然我不懂女人生产，却也知道若是胎儿体位不正，便会难产。”

    刘彻眼睛一亮：“太医刚才也是这么说的，说是孩子体位不正，难以生产！”

    苏任点点头：“若只是这样就好办，我有办法！”

    不等刘彻下令，苏任便开始安排卫子夫生产的相关事宜：“来人，立刻进屋让稳婆安抚好卫夫人，暂时停止生产；太医立刻配药，压制一下生产；你，去找银匠来，我去画个物件，让他立刻打造，务必一个时辰内打造好！”

    众人都看着刘彻，刘彻怒吼：“去呀！按照苏议郎的话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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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一件好事

    产钳，是苏任这时候想到的第一个词.虽然他没有见过，却听人说起过。当年，刚工作不久，一个同事喜得贵子请大家吃饭，饭桌上那同事说了他老婆在医院生产的过程，来感叹自己儿子的来之不易。

    或许是那家伙看了，或者是从别的渠道知道的，总之那家伙对产钳崇拜的五体投地。喝了酒之后，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他老婆怎么难产，他怎么手哆嗦的签字，医生说的那些吓唬人的话，以及产钳怎么使用，怎么将他儿子的小脑袋，从他老婆肚子里拉出来。苏任没想到，那顿酒桌上的笑谈，今天竟然用的上。

    将稳婆从屋里叫出来，苏任详详细细询问了卫子夫胎儿的情况，孩子虽然体位不是很正，却只差了一点点。若是二胎或者三胎，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卫子夫是第一胎，年纪也不大，骨盆的发育并没有完全，难产在所难免。

    感叹一声万恶的旧社会，苏任开始画他想象中的产钳。既然叫产钳，应该是钳子的样子。为了不伤害孩子，前边应该是圆形，最起码也是钝的。挠着脑袋，画了几笔，看了看，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内侍带着银匠也来了，将图纸交给银匠，嘱咐他越来越好。

    刘彻一直在苏任身边，见苏任画出的东西很奇怪，便出口问道：“能行吗？”

    “赌一把！”

    “啊！”苏任叹了口气：“什么事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记得当年在温水的时候，我的管家被人砍了一刀，从胸口直到小腹，肠子都流出来了，谁看了都觉得没得救了，他是我的管家，为了我的事遭此大祸，作为主人不能不管，一咬牙，用针线缝起了伤口，弄了些金疮药包起来，呵呵，竟然奇迹般的好了，如今还在温水做管家！”

    刘彻听苏任说的惊心动魄：“真的？”

    “我那里敢骗陛下，您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温水打听打听，很多人都知道，人的生命力是很强的，但凡有一点生机就绝不会放弃，卫夫人现在遇到了一些危险，却远没有到生死攸关的时候，只要陛下不放弃，卫夫人不放弃，陛下的皇子或者公主不放弃，就一定行！”

    刘彻咬着牙，点点头：“朕信你！”

    苏任笑笑：“我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银匠的速度很快，做工也很精致。原本计划一个时辰弄出来的东西，半个时辰就完成了。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表面，苏任很满意。让内侍给银匠打赏，苏任深吸一口。

    一转身对刘彻等人跪下：“太皇太后，太后，陛下，此物微臣是做出来了，估计没人会用，所以得微臣亲自操作，臣需要进入产房，还有可能……”

    “不管怎么样朕都答应，只要救下子夫和孩子！”

    “陛下，臣得把话说清楚，要不然以后很可能会有麻烦！”苏任瞅了瞅刘嫖和陈阿娇：“此物需要从卫夫人**伸进去，扶正胎儿，以便顺利生产，还请陛下恕罪！”

    这句话说出来，刘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仅是刘彻，上至太皇太后，下到宫女、宫人，一个个长大嘴巴。卫子夫虽然是夫人，那也是皇帝的女人。皇帝女人的**岂能让别的男人看到？这要是传出去，皇帝的脸面何在，朝廷的尊严还要不要？

    足足静了好一会。太皇太后窦氏将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医者，为人性命，不受男女大防限制，为了我刘家子嗣，哀家允了！”

    “谢太皇太后！”苏任跪地叩首。

    窦氏又转头，“扫视”一圈：“今日在场众人，从今往后，此事不得再提起，谁若敢私下议论，或者以此事说卫子夫与苏任，必灭其九族！特别是你们两个！”

    刘嫖和陈阿娇连忙回话，声称不敢。太后长叹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陛下也不用在意，一切为了我刘家子嗣！”

    苏任一直没有起身，这时候收回目光，看着刘彻。刘彻的内心一直在挣扎，过了好一会，重重点点头：“朕明白了！”

    苏任这才叩首起身，提着产钳进了产房。屋外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刘彻心神不宁，太后王氏抓住刘彻的手，对刘彻点点头。母子二人相互搀扶着站在门外的冷风里。

    苏任先洗了手，将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两个稳重的稳婆帮忙。能给皇家接生的稳婆，也算半个妇产科的医生，用经验就知道孩子在肚子里是个什么情况。在等候蒸煮产钳的过程中，苏任再次确认了胎儿的体位，用来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

    替人接生本就没有干过，更何况还要动用产钳。一个外行干内行的事，苏任心里没底。产钳在手里都不知道怎么握了，比划了好久，依然不敢动作。

    鲜血染红了被褥，看的人心里发慌，稳婆开始催促，苏任还在缓和自己的心情。若放在以前，看见这么多血，苏任一定会晕倒，好在经历过几场小仗，勉强还能忍住。汗水浸湿了衣服，苏任一咬牙，来到榻边。

    卫子夫虚弱无力，秀发贴在脸上，整张脸惨白惨白，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却依然睁着眼睛，咬着牙，勉力坚持。这是苏任第二次见卫子夫，第一次的时候觉得这个女孩稳重，这一次又觉得她坚强。苏任大概说了一下接下来自己会怎么做，卫子夫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正如稳婆所言，孩子的位置偏了一点。苏任尽量轻的将产钳送进去，找到孩子的脑袋，轻轻夹住，往上一拖。稳婆适时的喊了一声，用力！卫子夫大吼一声，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给苏任帮忙的稳婆抑制不住兴奋，高声叫道：“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随着卫子夫的用力，孩子的小脑袋在产钳的拖拽下，露了出来。苏任连忙收起产钳，轻轻拖住孩子。第一步达成，剩下的稳婆就可以办了。短短一盏茶的功夫，苏任觉得好像过了一年。他的确是在赌，赌自己的运气，也赌刘彻的运气。还算不错，两人的运气都不错。

    托着皱巴巴的新生儿，苏任没了主张。孩子不哭，竟然不哭，苏任手足无措。还是稳婆机灵，连忙接过手：“先生，给我吧！”

    调转孩子的脑袋，一巴掌拍在孩子的屁股上。小小的屁股，立刻就红了，孩子的嘴里吐出一口如浓痰一样的东西，开始哇哇大哭。苏任愣了，原来生孩子就是这样，一出生就要被人打一巴掌，不由的收紧屁股，离稳婆远一点。

    响亮的哭声传出来，屋外一片欢腾。太后王氏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看了刘彻一眼，脸上带着笑。太皇太后窦氏也是身子一松，慢慢的坐下来。刘彻快要了疯了，急急忙忙奔着产房就去了，却被几个宫女拦在外面，他到也不发火，冲着屋里大喊：“子夫，咱们有孩子了，咱们有孩子了！”

    刘嫖和陈阿娇对望一眼，心里的失落涌上来。嫁给刘彻好几年了，陈阿娇一直没有动静，卫子夫刚刚进宫，便怀了孩子，如今更是顺利生产，作为皇后，陈阿娇的心里甭提多别扭。刘嫖考虑的不是卫子夫生孩子，她是没有想到，苏任竟然真弄成了，心里生气。

    苏任打开门，长出一口气，伸了伸腰。进去了不过一会，好像干了一天活一样。刘彻一把将苏任抱住，拳头重重的砸在苏任的后背上，哈哈大笑。

    苏任差点被砸的吐血，哭笑不得的将刘彻推开：“恭喜陛下，是位公主，母子平安！”

    苏任的话一出口，很明显能感觉到窦氏和王氏的脸上立刻不那么高兴了，反倒是刘嫖和陈阿娇母女一下子笑了。刘彻正沉积在初为人父的快乐中，根本不在乎是公主还是皇子：“公主好，公主好！朕就喜欢公主！赏，所有人都重重有赏！”

    看着众人一片欢腾，苏任忽然想起了儿子苏健，来长安快一年了，儿子应该会走路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说话，他这个父亲错过了很多。没有打搅刘彻的兴奋，苏任默默的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一片白茫茫之下，一颗嫩绿色的小草，坚强的露出一点翠绿。

    稳婆来到苏任身旁，深施一礼：“苏先生，我……”

    苏任笑笑：“那件东西，你留下吧！”

    “谢苏先生！”稳婆格外高兴，作为以接生为工作的稳婆，知道产钳的好处。

    苏任点点头：“不过，这个东西也不是万能的，根据胎儿的不同体位，产钳的样式也略有不同，你回去可以想想，什么形状的产钳适合什么体位的胎儿，能多救几个孩子也是一件好事！”

    “谢苏先生，老婆子记下了，定不会忘记先生的大恩！”

    皇宫中一片欢腾，苏任却孤零零一个人走了出来。没有了马车，也没有护卫，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直以来，苏任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自己，今天堵上性命为大汉的人做了一件事，心情很不错，看见谁都点头微笑，惊讶的那些宫人、宫女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出了皇宫，黄十三牵着马站在雪里等候，见苏任出来，连忙迎上去：“先生，他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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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出钱的和出力的

    阿巽回来了，挑了一个好时候。过年期间，没人管茂陵工地是不是少了一个人，长安城是不是多了一个外来人。皇帝喜得贵子，更加不会在意一个豪强从茂陵逃了回来。一大碗汤饼，阿巽三两下就吃完了，伸手拿起几个面饼，大口大口的往里吞。吃的太快，面饼堵在喉咙处，噎的他直翻白眼，却不愿意多喝一口水。

    “你这几天没吃饭了？怎么和饿死鬼一样？”黄十三坐在阿巽对面，有一口没一口的喝水。

    阿巽嘴里塞满了东西：“几天？自从离开长安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比先生当年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还落魄，那时候至少还有一身完整的衣服，现在，我和街头的乞丐有什么区别？”

    “你的命还在！”黄十三看着阿巽说道。

    阿巽一愣，立刻停下了吃东西：“先生要杀我？”

    黄十三鄙视的笑了：“要杀你早杀了？何必让你回来？”

    阿巽长出一口气，又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东西。足足三碗汤饼，五个面饼，还有一盘子翠香楼的烤羊肉，这才将阿巽喂饱。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一声，一口喝干。

    缓了缓，阿巽这才道：“先生还是不肯见我？”

    黄十三没有回答他，起身收拾了碗碟，装进身旁的食盒中：“安心在这里住着，下午我会再来。”说完，起身就走，再不给阿巽问话的机会。

    苏任真的不想见阿巽，见了他说什么？还有，苏任很忙，太学工地的建设到了关键时候，自从将房屋送给权贵们之后，太学周边的房屋忽然一下变的很好卖。别说十万钱，就是二十万钱买房者依然门庭若市。不仅仅是长安人，最远的一户买主来自吴国。

    对于买房者，苏任来者不拒，只要给钱，从不问买主是谁，买来做什么。对此董仲舒很有意见：“小子，你可看清了，若是将来……”

    话还没说完，苏任便笑呵呵的打断：“想将来干什么？咱们是盖房子的，只要有人买就好，不管他的钱是抢来的还是偷来的，将来就算有事，那也是他的事情。”

    “哼！最讨厌你的这幅商贾嘴脸。”

    “这也是没有办法，花了那么多钱，干了那么多活，总的有点回报吧？”苏任见董仲舒张嘴，连忙拦住：“我知道您要说啥，不错权贵们是捐了点钱，可你也知道自从有了钱之后，陛下对太学那是大事改造，早就超出了预算，多出来的那些钱，恐怕不够，不卖房子，怎么办？总不能赔钱吧？”

    “歪理！”董仲舒瞪了苏任一眼。

    文党呵呵一笑：“古人云，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子恒的这些钱也不是偷来、抢来的，能拿出来修建太学已经不错了，董兄为何还要强求？”

    董仲舒不再说话，只是脸色还不好。文党接着道：“就算是关东诸侯来买房，说起来也是一件好事，二十万钱，可以储备多少粮草、兵甲？这一栋房舍，就圈回来，而且这房舍在长安，他们还拿不走，以前那些人都是偷偷摸摸的来，如今有了住处，更是一件好事！”

    “还是老师了解我！”苏任连忙插嘴。

    董仲舒看了看文党，又看了看苏任，摇摇头：“哎！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

    文党笑笑，也不生气：“自从走出廷尉所，我算是看开了，这世上的事情，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就看你怎么理解了，董兄觉得将房舍卖给那些诸侯，方便他们与权贵勾结，难道董兄就没有想过，这样的屋子有几个权贵会来住？即便住了也不是权贵中的核心，卖了就卖了，让那些诸侯也看看，咱们长安的繁华，让他们趁早死了心思。”

    董倩端着茶水进来，见父亲董仲舒的脸色不好，就知道又在训人。自己这个父亲什么都好，学问、治国都有自己的见解，唯独瞧不上苏任。

    将刚刚沏好的清茶，放在董仲舒面前，转到董仲舒身后，捏着董仲舒的肩膀头，开始撒娇：“父亲，谁又惹你生气了，告诉孩儿，孩儿替你教训他！”说着话，董倩扭头瞥向苏任。

    苏任嘿嘿一笑：“谁敢惹董先生生气，我正在这里聆听教诲。”

    董仲舒叹了口气：“女儿外向，老夫是管不了了，走吧走吧，别在我面前转悠！”

    文党大笑：“董兄，侄女可是要给你出气，怎么就外向了？”

    董仲舒扭头看了一眼董倩：“是吗？”

    董倩笑了笑，手上的力道更好了。眼睛却总是往苏任那边瞥。

    过年期间，苏任大多数时间都在工地上，这是他的第一个工程，很多东西都是他亲自决定的，谁也拿不定主意。就算是司马相如也不明白，苏任为什么要将下水道挖的那么粗；不明白苏任为什么一定要修建骑楼，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劳民伤财的建什么水塔，还每天找专门人，从城外运水给工地洒水。

    苏任不说，他问了也是白问。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工地上每天都有数千人，这些人的吃喝拉撒都得他管，按照苏任的要求，什么地方没有弄好还得重弄，与那些材料供应商交涉，还得处理来看房买房的有钱人。所有这些，不能有任何差错。

    跟着苏任巡视了一遍工地，回到指挥部，苏任点点头：“司马兄辛苦了，多亏司马兄，要不然我一个人得累死！”

    司马相如拿过竹简：“昨天又卖出了五栋房舍，就是太学后面最阴的那里，每栋十五万钱，一共七十五万，到目前为止，剩下的不多了，还有太学大门口左近的十几个商铺都没有卖，按照现在的行情，那里的商铺至少在二十五万以上，可是三百万钱，真的不卖？”

    “不卖，这么好的地段，岂能落到旁人的手中？”苏任喝了口茶：“剩下的房舍也别卖了，明日便把售楼部关门！”

    “这可是六七百万钱，你舍得？”

    “司马兄是跟着我从蜀郡来的，这六七百万钱我何时放在眼里？剩下的那些房舍，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一栋！”

    “我？”

    苏任点点头：“不仅你，冷峻、苏凯每人一栋，成家成家，老婆孩子都有了，不能再寄人篱下，当然我的意思是咱们几家住在一起，平时走动也方便。”

    “你也要搬过来？”

    “不行吗？”

    “这也太突然了！”

    苏任笑笑：“这些年，咱们走过来不容易，来到长安多亏了崔成儒他们的帮忙，既然花了钱，就得有点回报，你们虽然没出钱，却出了力，就算是福利吧！另外那些商铺，若看得上也拿一户，就算租出去，每年也得有几千钱进账，嫂夫人跟着你不容易，不能再这么苦下去了，当年嫂夫人可是蜀中有名的才女，自从跟了你不是做档垆，就是柴米油盐，咱们是男人要爱自己的女人。”

    司马相如的脸有些红。苏任伸了个懒腰：“跑了一圈，累了，这里就拜托司马兄了，我得回去歇歇！”

    离开指挥部的时候，司马相如还是愣愣的站着。刚才那番话出自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人之口，让司马相如有些恍惚。若不是主仆关系，苏任给司马相如做儿子都绰绰有余。这倒好，反过来教训他，还把自己说的哑口无言。

    苏任逃也似的跑出了工地，上马的时候还回头看看，免得司马相如追出来找他麻烦。怎么说他不过十八岁的孩子，司马相如可都快四十的人了。刚才那些话，就好像长辈训晚辈，苏任装腔作势，在大文豪司马相如面前回味了一下领导的话锋，心里高兴坏了。

    白马知道主人归心似箭，蹄子迈的很快，踩在青石板路上吧嗒吧嗒的很好听。刚拐进东新街，黄十三忽然拦在苏任面前，呛啷一声抽出宝剑。身后的护卫一拥而上，将苏任围在中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任不明所以，瞪着眼睛看向四周。

    “有人！”黄十三一指前面。不远处的雪地里，一个人腰板挺的笔直，就跪在街道中间，跪的时间不短了，膝盖下的雪都化了。

    苏任瞅了两眼：“谁呀？”

    黄十三趴在苏任耳边道：“像是巽老大。”

    苏任皱起眉头：“他来这干什么？不是让你安排好了吗？”

    黄十三脸一红，半天没说出话来。对面的阿巽有了动作，对着苏任的马队一拜到底，几乎趴到了路上。

    东新街虽然是条小街道，这里住的可都是富商巨贾，大过年的，无论外出还是回家，都从这里走，还有不少的仆人、家丁跟在身后。苏任的马队谁不认识，正好路过的一些人都奇怪的看着苏任和跪在苏任马前的阿巽。

    “他这是干什么？用挑明他和我的关系，威胁我？”

    黄十三还是不敢回答，只是那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阿巽。

    苏任想了想：“派人把他领回去，让他晚上来！”

    “诺！”黄十三连忙答应一声，翻身下马朝着阿巽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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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皇家必须狠心

    readx;    喜得公主，又正好是年关。 刘彻的第一个孩子，起名刘曦。顶着压力，刘彻封刘曦为长公主，汤沐邑为盐邑，这可是大汉最富庶的分封。天下谁人不吃盐，只要吃盐，还只会哭的刘曦就能从中抽出自己的利润。苏任做了个计算，等到刘曦一周岁的时候，绝对的大汉第一富婆。

    亲手抱着自己的孩子，显的有些生疏，没三两下，孩子已经哭的快没气了。王太后微怒，从刘彻怀里抢过孩子：“你看你，再怎么喜爱也得等过了百日，这整天抱着你还做事吗？你可是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

    刘彻嘿嘿笑笑：“母后说的是，儿臣记住了！”

    一转眼，又跑过去，趴在榻边逗弄：“叫父皇，叫父皇！”

    太皇太后实在无语，拐杖敲的邦邦邦，立刻命乳母将孩子抱下去：“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等候你，你只顾着你的孩子！”

    今日是皇家的家宴，所有与皇家沾亲带故的人全都请了来。因为苏任救了卫子夫母女一命，也在被邀请之列。来到宴会厅，苏任才发现，皇家的人还真不少。几十丈方圆的宴会厅，挤的满满当当。苏任和卫青的地位最低，他俩的座位马上就要出门了，冷风吹进来，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太皇太后首先举杯：“今日家宴，不管姓什么，都和我们刘家有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哀家还是那句话，希望诸位勤勉辅政，为刘家守好江山，替皇帝分忧！”

    “谨遵太皇太后懿旨！”众人跪倒一片，连忙磕头喝酒。

    幸好苏任挨着卫青，要不然这种无聊的宴会能把人折磨死。看了卫青一眼，苏任低声道：“身体好了吗？”

    卫青点点头。苏任笑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卫夫人生下公主，你这个舅舅又得陛下信任，他日若是卫夫人再生下太子，我可得跟你沾光了。”

    卫青一笑：“苏大哥说这话见外了，苏大哥的大才胜卫青十倍，只要大哥喜欢，随时都可建功立业，拜将封侯指日可待！”

    “嚯！说的这么溜？来长安别的没学到，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

    卫青挠挠头：“小弟是不知道用什么话感谢苏大哥，若不是您……”

    “打住！咱们兄弟说那些就见外了！若是我碰上这事，兄弟若是知道，肯定也和我一样做，我只是派人，我相信兄弟会亲身冒险，上次若不是你替我挡一箭，我恐怕就不会在这里和你喝酒了。”

    宴会进行的实在无趣，无论是谁和太皇太后太后皇帝吃饭都会不自在，何况还挤在这一大群皇亲中。隐隐间苏任发现了端倪，窦婴作为太皇太后的侄子，又是两朝老臣，他的身后聚集了一大群窦家的人。田蚡是太后的弟弟，新崛起的势力，也有一大群人拥护。更有馆陶公主刘嫖，那是绝对的强人，更是后族的代表，身后一大群爪牙聚集。

    纵观整个宴会厅，只有苏任和卫青两人比较孤单。苏任是个外人，卫青刚来长安，虽然他姐姐现在是夫人，却地位不显，还没到他撒野的时候。

    太皇太后说完，太后说。太后说完，皇帝说。皇帝说完，一家家的皇亲表忠心。与其说是吃饭，倒不如说是忠心表白大会。望着眼前的饭菜，从热气腾腾到结了一层冰凌茬子，苏任真想起身就走。可他没胆，谁的面子他都可以不在乎，唯独皇帝的面子要给。

    好不容易大家都说完了，刘彻却点了苏任的名：“朕要好好感谢苏任，若不是你，朕的爱妃和公主可就不好说了，这一次你立下大功，说，想要什么？说出来，朕就满足你！”

    苏任连忙起身，对刘彻施礼，左右看看，大家都在望着他：“陛下，臣饿！”

    “哈哈哈……”太皇太后都笑了，摆摆手：“吃饭，吃饭！”

    虽然饭菜上结了一层冰霜，苏任实在是饿了。本以为来皇宫赴宴，可以尝尝皇宫美食，没想到却费了这么大劲。太皇太后话一出口，苏任连忙坐下，抓起几案上的小刀，片下大块的肉就往嘴里送。又引起众人一阵大笑。

    刘彻摇头笑道：“皇祖母，母后，这个苏任可是一个美食家，前几日儿臣给你们送去的豆腐就是他弄出来的，听说董仲舒和文党两人每日吃一小碗，头上都生了黑发。”

    “哦？还有这等事？那太皇太后可得多吃一点！”

    刘彻点点头：“儿臣已经让御厨去苏任那里学了，过几日您在宫里就能吃到，到时候皇祖母和母后都多吃些，身体健健康康，也是儿臣的福气。”

    窦氏点点头：“你有这份孝心就好，哀家高兴！”

    刘彻笑笑：“苏任家的好吃的不止豆腐，还有好多，比宫里的好多了，过几日四王要来朝拜，儿臣的意思是让苏任做一顿宴席，也让四王尝尝，皇祖母母后你们觉得如何？”

    王太后看了一眼太皇太后，对刘彻道：“常言道君子远庖厨，苏任虽然商贾出身，如今也是议郎，让他做这等事恐怕不妥？”

    刘彻笑道：“母后尽管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和苏任说好了，他也答应，儿臣就是想听听太皇太后和母后的意见，必定这一次来的四王，都是儿臣的兄长，平日里在他们的封地本就锦衣玉食，苏任家的菜肴味道很好，还新颖，正好可以显示儿臣对他们的重视。”

    所谓四王，有代王刘登长沙王刘发中山王刘胜济川王刘明。其中最有名的当属中山王刘胜，此人好酒食色，根据记载，刘胜只活了五十三年，却有一百二十多个儿子。这么算下来，若刘胜从十六岁开始娶妻生子，直到五十三岁，三十七年时间，每年至少有四个儿子降生，还不包括女儿。还是那句话，万恶的旧社会。

    刘胜除了能生儿子之外，最让人记住的一点，便是四百年后，那个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的大耳贼，当着汉献帝的面报出自己的祖先，博了一个皇叔的称号。不管是真是假，也算为刘胜扬了名。

    实际上四王中，后代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应该是长沙王刘发。他是汉文帝刘启的第六子，算起来是刘彻的兄长，他的后代中有个人那才是真正的皇帝。中兴大汉的光武帝刘秀是刘发的五世孙，人家才是真正的皇族，真正的皇亲国戚。

    这四个人一起来长安拜谒，这是好听的。实际上是因为他们过的不怎么好。自从七国之乱之后，朝廷和防贼一样防着他们，动不动就会派人去他们的属地视察，去个好人自不用说，派去个骄奢淫逸的家伙，诸侯王只能自认倒霉。送礼那是肯定的，送不好保不齐这些人回到长安怎么胡说八道。

    有兵有地盘的诸侯王不在乎，他们这几个根基尚浅，在属国连国相都搞不定，更别说朝廷的天使。住在属国，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点做的不好，惹皇帝生气，自己诸侯王位不保都是小事，命没了可就问题大了。所以这一次，打着拜谒的旗号，实际上是来诉苦的。

    “呵呵！”太皇太后笑了笑：“也好，若苏任愿意，就让他做一顿御宴，不过要顾及皇家面子，宴席不能做的太说不过去！”

    刘彻脸带笑容，连忙施礼：“皇祖母放心，孙儿自有计较！”

    一盘子冷肉，苏任竟然就这么吃完了。实在是太冷，冻的浑身发抖，连忙招过来一个宫女，让去那点热水。卫青和苏任在一个位置，也吃的是冷肉，听见苏任招呼宫女，眼巴巴的看着。

    苏任一指卫青：“也给他拿一碗！”

    宫女笑着拜了拜，去拿热水。家宴有家宴的规矩，太皇太后离席，窦家人纷纷起身，向皇帝告辞。太后离席，王家人也起身告辞。见太皇太后和太后都走了，陈阿娇也不能留的时间太长，起身给皇帝施礼，也跟着走了，刘嫖自然就不能再坐了。宽敞的大厅里，很快就只剩下刘彻苏任和卫青三个人。

    苏任起身来到火炉旁，抱着热水碗，牙齿打架。刘彻将最后一口肉吃进嘴里，挥挥手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苏任这才长出一口气，对刘彻道：“下次要还是这事，别叫我，吃冷肉是要闹肚子的！”

    “有太医不怕！”

    苏任无语，唉声叹气。刘彻笑道：“上次给你说的那事，太皇太后和太后已经同意了，怎么样？行吗？”

    卫青瞪着大眼睛看着两人，很想听听两人到底说的什么事。可惜，两人都用那件事代替，谁也没提。引得卫青猜测不已。在平阳的时候他就听说，自己这个姐夫皇帝有些怪癖，喜欢俊秀的男人，如韩嫣那样的都能与皇帝同床共枕。难道说，皇帝看上苏任了。仔细看了苏任半天，卫青心里很奇怪，苏任还没他长的好，姐夫皇帝的口味真不一般。

    人家不说，他不能问，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苏任看了皇帝一眼：“选定了？”

    刘彻点点头。苏任眼睛一转：“好吧，我回去之后立刻准备！”

    “太皇太后有个要求，宴席要做的能看过眼，你明白吗？”

    “我办事你放心，绝对不会处任何问题！”,看书之家！唯一网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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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黄花菜

    既然答应了皇帝的要求，苏任就得开始准备。豆芽、豆腐这种拿手菜自然不能少，招待四王算的上国宴，规格非常之高。说起来，苏任的厨艺并不是如何好，胜在一个奇巧上。相同的食材，在苏任手中能变换出不同的花样，这是刘彻让苏任做御厨的主要原因。

    四王来的时间已经定了，留给苏任的时间并不多。一边想着菜谱，一边低头琢磨。写写画画，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下午都没出来。即便是董倩打着送水的名义进来，也被苏任连说带笑的轰了出来。

    董仲舒和文党路过苏任的房门口，董仲舒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和门口标枪一样的黄十三，对文党道：“又不知这小子在做什么？”

    文党摇摇头：“还是不要打扰他，听说太学已经有了样子，趁着今日天气不错，去看看如何？”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刘高鬼鬼祟祟的回来，见到董仲舒和文党，连忙问好。董仲舒看了一眼刘高身后，两个家丁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盖着厚厚的黑布，董仲舒问道：“什么东西？”

    刘高回头看了一眼：“花！任哥让我给他找的花。”

    “这大冬天的还有花？”

    刘高笑笑：“在蜀中的时候，任何和崔掌柜聊天的时候说起他老师的温室，崔老掌柜竟然在长安就建造了，没想到还真成了，这段时间咱们家里隔三差五吃的绿菜都是崔老先生送的。”

    董仲舒和文党这才想起，他们的饭碗里过几天就会有些绿油油的蔬菜，什么荠菜、菠菜少是少了点，还是能看出水灵。平时没怎么在意，今天听刘高这么一说，一下子恍然大悟。

    文党惊奇道：“你是说，那些绿菜都是崔掌柜在冬天种出来的？”

    刘高点点头，挥手让家丁将托盘抬进去：“正是，那东西很神奇，一件大屋子，去了屋顶盖上竹膜，用丝绸遮盖，二位先生也知道咱们蜀中不缺竹子和丝绸，在屋里点上火炉，外面天寒地冻，里面热的人直冒汗。”

    “竹膜？丝绸？这的多少铜钱？”董仲舒紧皱眉头：“真是钱多烧的，为了在冬天吃到绿菜，祸害多少竹子？得花多少钱？”

    刘高笑而不语，人家的事情他管不着，他更希望自家也建一个，那样天天能吃绿菜。自从跟了苏任，钱在刘高眼里从来都没觉得是个事。

    文党摇头苦笑：“这等巧计，也就子恒能想出来，其他人谁也想不到！”

    “为口腹之欲，劳民伤财，何来巧计一说！”

    “算了，又不是子恒自己弄的，何况你也吃了人家送来的绿菜，在背后说这些不是君子所为，走走，还是去太学看看。”文党硬拉着董仲舒上了马车。

    送走两个老头，刘高连忙往回跑，那个盖着布的大盘子已经放到了苏任的房间里。布也被揭开，一片金黄，在光线的照耀下格外美丽。只不过，刚从暖房里拿出来，经过一路的严寒，有些已经蔫啦吧唧的耷拉着脑袋。

    刘高见苏任很高兴，也笑着问道：“这是什么花？如此漂亮？”

    “这不是花，是菜，能吃！”

    “哦？谁舍得吃如此好看的花呀！”

    “这东西就叫黄花菜，放些在汤饼碗里，既漂亮又有嚼头，也可以凉拌；还是一味药材，养血补虚，清热解毒，可治疗头晕耳鸣，去年咱们来的路上，过秦岭的时候正巧碰见，我就让人采了些种子，没想到崔成儒还真种成了！”

    “这么好的东西，那可得多吃点！”

    苏任笑着摇摇头：“是该多吃点，不过要煮熟晒干吃，就这么生吃可是会中毒的！”

    “啊！原来是毒药呀？”

    “是药三分毒这话你应该听过，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方法不对，吃进肚子里的就是毒药！”苏任满面喜色，有了这东西刘彻交代的任务就好办多了，又问刘高道：“你拿来这么多，崔成儒那里还有吗？”

    “还有一些，也就这么大一块！”

    “赶紧去，告诉崔成儒，就说我说的，让他全都留着，过几天我有大用！”

    刘高看了苏任一眼，连忙点头，翻身就往门外跑。

    黄花菜又名萱草，忘忧草。《诗经》记载：古代有位妇人因丈夫远征，遂在家栽种萱草，借以解愁忘忧，从此世人称之为“忘忧草”。《本草注》说：“萱草味甘，令人好欢，乐而忘忧。”实际上，黄花菜的毒性是因为它含有秋水仙碱，这东西在身体里会变成二秋水仙碱使人中毒。

    无论是秋水仙碱还是二秋水仙碱都具有毒素，吃多了这东西，会让人口渴和喉咙有烧灼感，发热，呕吐，腹泻，腹疼导致肾衰竭，随后伴有呼吸衰竭并引起死亡。如果真的中毒，就是后世也没有什么好的解毒剂，更不要说大汉朝，只怕那些太医也是束手无策。而且还有一个好处，一般情况下，中毒症状会在二到五个小时才会发作，避免引火烧身。

    揪下一朵黄色的小花，凑在鼻前嗅了嗅，没有一丝味道。这就是大棚花和普通花的区别，就算你培育的再好，也没有普通话的芬芳。

    东西有了，效果如何，苏任没有见过，那就必须找个实验对象。苏任的本意是弄一头猪或者羊，可是这件事报告刘彻之后，刘彻立刻让公孙敖去京兆尹提了一名死刑犯。看着那家伙将一大盘子黄花菜吃完，苏任心中莞尔，这可是试毒！完全省略了技术检验，动物实验的过程，直接从人开始，那个姨妈巾国旗的国家弄出来的七三一部队，也不过如此吧？

    等了两个时辰，死刑犯终于有了反应。刚开始就是口渴，想要喝水，很快就开始呕吐。足足折腾了三天，这才两腿一蹬，心有不甘的闭上了眼睛。看着那个人惨死的样子，公孙敖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的离苏任远一点。

    刘彻激动的挫着双手：“好！很好，这东西的确不错，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苏任尴尬的笑笑：“凑巧，凑巧而已，本来这东西是用来做菜的，很好吃。”

    “你可真是朕的福将，有了你朕还有什么事办不成，随意发现的一株野草都是这般厉害，说，还有什么东西是朕不知道的？”

    “真是凑巧，要不然我用这东西做一盘菜，陛下可以尝尝，真的很好吃。”

    “好呀！”

    “啊！”公孙敖看了看苏任，又看看皇帝，实在不知道这两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苏任没有矫情，立刻又弄了一盘，用热水煮过之后凉拌，自己先夹了一筷子，咀嚼的嘎吱嘎吱响。示意刘彻和公孙敖动手，公孙敖实在不愿意吃，可是皇帝在眼前，只能硬着头皮替皇帝试吃。哆哆嗦嗦的还没放进嘴里，刘彻便抢过筷子，自己夹了一口跟着苏任一起咀嚼。

    一边吃一边点头：“果然不错，很好吃。”

    看着刘彻和苏任将面前的一盘黄花菜吃干净，公孙敖的冷汗顺着后脊梁流进屁股沟里。

    吃完了菜，几人抱着火炉烤火喝酒。刘彻突然在苏任的肩膀上拍了一把：“等这次的事情一了，你还是出去走走吧？”

    “嗯！是的出去避避！”

    刘彻笑了笑：“想去什么地方？要不，回蜀郡吧？朕知道，你在哪里还有一个孩子。”

    苏任笑笑：“这你都知道了？”

    “我还知道你的那个女人是僰人，还是她爬上你榻上的。”

    “你是不是调查的太清楚了？有没有查到我们用的是什么动作？”

    “哈哈哈……”刘彻大笑：“那倒没有，若是你不介意，可以说说。”

    “算了，这种事不说也罢！”苏任喝了一杯酒：“我不准备回蜀郡，太近，我想去会稽！”

    “哦？为什么？”

    “要跑路自然是越远愈好，南蛮之地，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会那么快抓到我。”

    刘彻点点头：“也好，最近南蛮的那些人闹的很凶，看架势很快就要出问题，我已经给稽太守严助下令，让他随时准备好，你有迁徙僰人的经验，有你助严助一臂之力我就放心了。”

    苏任一扭头：“听这话的意思，你早就计划好了？”

    刘彻大有深意的一笑：“算是吧！不过那里瘴气横生，你要多多小心。”

    “陛下，臣也想去！”公孙敖忽然站起身，向刘彻请命：“整天待在长安，臣无所事事，既然南蛮有事，臣愿意替陛下分忧。”

    “哈哈，好！准了！”

    “谢陛下！”公孙敖一脸兴奋。

    苏任想了想：“我觉得这次去是个机会，若陛下同意，我还想带上卫青、李当户、公孙贺。”

    “为何？”

    “我知道，陛下的心思不在南蛮，北方才是我大汉的心腹大患，陛下建上林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练兵吗？何不拿南蛮当练兵的场所？虽说南北有异，兵法战阵却是相同，为以后准备准备没有错。”

    刘彻一拍大腿：“若我不是皇帝，真想和你们一起去，驰骋疆场那才痛快！这一次有劳你们，我在长安为你们准备庆功宴！”

    “要有黄花菜哦？！”

    “哈哈哈……，有，一定有，开春我就让人铲了御花园，满院子都种黄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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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四王进京

    代王刘登，汉文帝刘恒第三子代王刘参的长子；长沙王刘发，汉景帝刘启第六子；中山王刘胜，汉景帝刘启第九子；济川王刘明，汉文帝刘恒次子梁王刘武次子.

    说起来都是太皇太后窦氏的孙子，四个孙子进京看祖母，窦氏本应最高兴。然而，窦氏自从家宴之后便闷闷不乐，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长吁短叹。刘彻的话他听懂了，祸起萧墙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些年在宫里也见了不少，所以才没有制止刘彻，只是他不知道刘彻准备对谁动手，又或者全都要下手。

    四王来自不同的地方，到达长安的时间竟然出奇的一致。若说不是刻意安排，恐怕没人相信。既然来了，朝廷就得迎接。为了显示四王的尊贵，平常从不打开的长安南门正门，今日破天荒的开了。一队队身穿铠甲的禁卫，站成人墙，将百姓挡在身后。

    丞相许昌作为皇帝的代表，亲自来城门迎接。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几朵棉花一样的白云飘在头顶，微微的西北风竟然还带了些热气，吹到身上也不那么冷。

    苏任虽是议郎，也是朝廷的官。皇帝让百官迎接，他自然也在其中。站在长长的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没几个人就是末尾。苏任这才明白，自己被刘彻骗了。就和当初孙悟空上天庭一样，弼马温虽然也是官，可惜是个养马的头。

    跟着长长的队伍，一步步的往前挪，前面人头攒动，旌旗招展，连远处的树木都看不见。苏任顺手揪下一片树叶，塞在嘴里咀嚼，没想到竟然给咽了下去，卡的苏任连连咳嗽。这才注意到，路边的树上已经长出了新叶子，春天总算到了。

    忽然有**喊一声：“代王、长沙王、中山王、济川王到！拜迎！”

    哗啦啦一片，所有人跪地欢迎。苏任的动作显然慢了几拍，鹤立鸡群一样孤零零的站着，引得周围百姓哄堂大笑。对于跪拜这套礼法，苏任非常反感，虽说不是见了谁都要跪拜，可跪在这光秃秃的泥地里实在让人舒服不起来。慌忙跪下，又慌忙起身。

    苏任扭动腰肢，舒展舒展自己的筋骨。过了好大一会，人群纷纷让路，苏任被人硬挤到路边，因为他站在最边上，这么一挤，整个身子就贴到了一个御林军身上。那御林军全身的甲胄，膈应的苏任生疼，想要使劲推开前面的人，努力了好几下，效果并不明显。

    长长的马队开过来，第一队应该是代王刘登的护卫，清一色的北地良马，马上的骑士也是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是来自代地的雄壮之士。第二队就没有第一队雄壮，却也是略微逊色。到了第三队，骑兵的状态忽然间掉下去不少，一个个蔫了吧唧，总感觉没睡醒，缩着脖子疲惫不堪，让人觉得外强中干。第四队更加不堪，根本不像护卫，倒向山匪，排出的队列杂乱无章不说，马匹也是高矮不一。

    苏任踮着脚想看看那几个大名鼎鼎的诸侯王都是什么货色，努力了好久，都没能如愿。马队过后，便是长长的车队，看旗号应该是按照年纪大小，先是刘登、刘发、刘胜、刘明一个个排下去。车驾过后，就是拉着礼物的车队，一车车满满当当，箱笼包袱应有尽有，看的让人眼馋。

    糊里糊涂的跟着众人出城，又糊里糊涂的跟着众人回来，热热闹闹的迎接就算结束了。剩下的事情没有苏任什么事了，自有丞相府的属官安排。趁着没人注意，苏任一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就这么回家了。

    宴会定在三日后的下午，今日诸侯**到，得给人家休息得时间。从城门口往家走，苏任脱了外面厚厚的袍服，依然还是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回到家，已经是疲惫不堪，满身的泥土。冷月连忙打了盆水，替苏任梳洗。

    看着苏任的样子，冷峻笑道：“怎么样？苏议郎这么大的官，是不是要上前给几位大王敬酒？”

    苏任白了冷峻一眼：“是呀！你没见，我一说名字，那几个土包子两眼放光，争先恐后的要和我喝几杯，还说请我去他们那里，给个国相干干，我正在考虑是去代郡还是中山国，要不你替我选选？”

    冷峻皱了皱眉头：“代郡太靠北，不过乃是刘恒发迹之地，中山国地处赵国，燕赵之地出猛士，这两个地方你去都不合适，至于长沙更是不能去，那里离南蛮比较近，山林茂密，瘴气纵横，而济川是原来梁国之地，那地方在中原，是个好地方，但是梁王的下场不太好，不去也罢！”

    冷月问道：“那些诸侯王真的邀请你去做国相？我听说国相都是朝廷委派的，没有皇帝的同意，你应该去不了吧？”

    “我是谁？那小子骗我，只让我做什么议郎，早知道站队都站在最后面，还不如去那些王府做个客卿，比在长安受窝囊气强！”

    “哈哈哈……”冷峻大笑：“露馅了吧？肯定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

    “我管他们长什么样子，想见我，我还不见呢！”

    两人斗嘴斗的不亦乐乎。刘高急匆匆跑进来，趴在苏任耳边嘀咕了半天，苏任点点头，示意刘高下去。等冷月重新给他收拾好，苏任从椅子上蹦起来，问冷峻：“你有事吗？”

    冷峻摇摇头。苏任笑道：“正好，叫上霍金，咱们出去一趟！”

    “何事？”

    “去了你就知道。”

    没走正门，出了后门，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就停在后门口。几个人钻进马车，马车启动。苏任不让任何人往外看，而且让所有人噤声。

    冷峻看着苏任：“你又准备害谁？”

    苏任笑笑：“说起来这一次可是替你们项家办事，别把我说的这么龌龊。”

    “什么意思？”

    “踩点！”

    马车在长安城里转来转去，穿街过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眼看着就要抵达驿馆的时候，马车忽然往北一拐，进了一个小巷。里面有好几家住户，左边第二家的门大开着，车夫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赶着马车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格外安静。黄十三先下了车，左右看了看，去将大门关上，揭开车帘，让几人下来。院子很破败，屋顶上的茅草脱落了不少，大堂里几个瓶瓶罐罐。随着几人进来，七八只一尺长的老鼠，慌忙而逃。

    霍金捂着鼻子：“这是什么地方？咱们来这干什么？真脏！”

    冷峻哼了一声：“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还不如这呢！你们兄妹都光着！”

    霍金连忙赔笑：“二哥，那不是以前吗？咱能不说过去吗？”

    在屋里转了一圈，直接来到后院，墙头已经搭好了几个扶梯。苏任带头，每人选了一个爬上墙头，只露出脑袋往外看，正对面就是驿馆。

    “你要杀四王？”冷峻瞬间明白过来，惊讶的看着苏任。

    苏任摇摇头：“我可没有这本事，就是想看看四王什么样子而已，杀不杀得靠你们！从今天开始，老二和小金子、黄十三，再叫上苏凯、来福，你们五个人十二个时辰守在这里，后天晚上只要有人急匆匆从里面出来，直接拦住，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再隐瞒下去也就没有必要了。冷峻、霍金、黄十三几个人他还是可以信任的，没有隐瞒，将刘彻和他的计划和盘托出，也说了黄花菜的用途。几个人听的一愣一愣的，霍金第一个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完成任务。黄十三虽然没说话，但对于苏任的命令，他从来不打折扣。

    “怎么样？干不？”苏任看向冷峻。冷峻思量了好久，这才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保证不会牵连家人？”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冷峻的表现只能用顾家两个字来形容，凡事都会先想想十二娘和孩子。若这时候苏任刚来大汉，冷峻绝不会跟着他一起疯，宁愿躲在温水的小道观中，过平静的日子。或许因为他身上流着霸王项羽的血，所以冷峻是个好男人，重义气，顾家这就够了。

    苏任点点头：“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好，我同意！”

    足足在那小院中待了大半个时辰，几个人才从梯子上下来。驿馆中的热闹没人去管，只记住自己的任务就好。黄十三负责通知苏凯和来福，冷峻和霍金从现在开始就留在了那间小院中。

    离国宴还有一段时间，四王千里迢迢而来，又都是叔伯兄弟，自有各种亲情叙说。打发走了丞相许昌之后，驿馆中便安排了酒宴。代王刘登年纪最大，主位自然是他的。魁梧的身子和经受过风霜的脸，一看就知道是常年骑马练出来的，捋着自己的胡须，刘登道：“诸位兄弟，咱们四人一起进京，目的是什么不用我说，明日谁来开口得议一议！”

    济川王刘明年纪最小，脾气也最耿直，一拍胸脯：“王兄放心，小弟愿意第一个说。”

    长沙王刘发摇摇头：“济川王不要意气用事，这次来咱们有求于人，你的脾气最暴躁，此事你说不合适。”

    中山王刘胜微微一笑，将酒杯里的酒喝干净，这才道：“还是我说吧？老十比我小一点，原来在宫里的时候和我也最好，就算我说错了什么，他应该也不会怪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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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浓浓的兄弟情

    虽然四个大王稳如泰山的坐在驿馆中，可他们的手下却一刻没有停下，带着大量的礼物，挨家挨户的拜访。几乎长安所有的权贵们都收到了四人的礼品。有多有少，有大有小。没有按照官职，而是按照离皇帝的远近，于是，苏任家也得了一份。

    代王刘登送了五十两黄金，长沙王刘发送了一匹绢帛，中山王刘胜送了一本古书，济川王刘明最实在，送了一柄宝剑。这还是有人第一次给苏任送礼，而且还是诸侯王，无论从面子还是里子，让不少人羡慕不已。

    黄金是好东西，只不过太少。绢帛苏任一点都不喜欢，不能吃不能用，实在没有多大用处。古书吗？看不懂，只有那柄宝剑还算能入苏任法眼，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倒是铁剑，比一般的青铜剑强多了。

    腰悬长剑，在家里走了一圈，逢人便问怎么样？知道是济川王送的，便略微夸两句。不知道的直接嗤之以鼻，就好像霍金这样。

    当苏任悬着宝剑走过霍金面前的时候，霍金立刻惊呼：“大哥，你从哪弄来的这破烂？还没咱们在夜郎国弄回来的好！”

    “去去去去，你懂什么？”

    “真的不怎么样？你看这钢口，如头发丝一样，别说杀人，能把人砍破就不错了。”

    苏任翻了个白眼：“你懂宝剑吗？不懂不要胡说！”

    “要不咱比比？我就拿我的剑！”

    “比比就比比，怕你不成，怎么比？”

    霍金抽出自己的青铜剑，双手握紧：“互砍，谁的断了谁输，你可别心疼？”

    “嘣！”一声脆响。霍金的青铜剑上被砍了一个缺口，深有一指。这把剑算是废了，至少得回炉重造。而苏任的剑却断成了两节，不负刚才的清亮。

    “哈哈哈……”霍金大笑：“看我说的怎么样？你输了！”

    望着手里的半截断剑，苏任生气的扔在地上：“奶奶的，又来一个忽悠我的，皇帝忽悠我忍了，谁都想忽悠我！”

    国宴已经准备妥当，苏大厨大清早就被叫进宫。御膳房苏任第一次来，里面的厨子真不少，内侍专门介绍了苏任，小小的议郎在这里很有面子。将跪在脚边的厨子头扶起来，苏任点点头，视察般的让众人继续干活。为了今天的国宴，专门安排了几个大厨给苏任打下手，内侍介绍了之后便退了出去。

    除了黄花菜，其他的食材早就准备妥当。说干就干，苏任挽起袖子亲自动手，几个拿手菜弄完，剩下的就让厨子们自己干。

    指着金黄透凉的黄花菜，苏任道：“这东西谁都不要动，等你们弄好了，全都出去，我自己做！”

    黄花菜很新鲜，是从崔成儒的大棚里刚拿过来的，竟然没有萎蔫，也或者是因为连花盆一起端过来。为了这些黄花菜，崔成儒花重金建起来的大棚差点被拆了，就这崔成儒还满脸笑意，全然不在乎。

    同样金黄一片的还有未央宫承德殿。为了迎接四王进京，承德殿专门进行过一场休整，用金粉几乎将屋子刷了一遍，待在里面还能闻到漆匠留下来的味道。刘彻今日也穿了一身金黄的外袍，这在以赭为贵的大汉，穿这样的衣服很烧包。

    端起酒杯，刘彻满脸堆笑：“诸位王兄，朕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你们能来，朕从心底里高兴，来一趟不容易，就在长安多住些日子，咱们兄弟叙叙旧情，自从弟弟我做了皇帝，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对朕恭敬有加，实际上朕也知道，他们恭敬的是屁股底下的龙椅，几位兄长这次来，咱们兄弟把酒言欢。”

    济川王刘明哈哈大笑，一仰脖子喝干一大杯酒：“老十，这话还像个样子，咱们是兄弟，不是外人！”

    “是是是，兄长说的对，来来来，举杯，胜饮！”

    代王刘登捋着胡须，点头微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架势。长沙王刘发皱着眉头，低头沉思，不知道想的是什么。中山王刘胜慢慢的站起身，对着刘彻深施一礼：“陛下的话说的我等心里暖和，既然如此，臣也就说些心里话。”

    刘彻连忙起身，将刘胜扶起：“九哥请说，朕若能办到，一定妥善处理。”

    “陛下也知道，我等这大王做的担惊受怕呀！”说着，刘胜竟然抹起了眼泪：“臣等都是陛下兄弟，在长安时是皇子，可到了封地，全然不是那么样子，虽贵为大王，却不能对封地的事情指手画脚，这道理臣等知道，然国相等人屡屡欺辱，让我等这大王如芒在背。”

    “陛下，臣自愿舍弃大王爵位，只求回长安，哪怕做个良家子也无甚关系，锦衣玉食虽好，吃的不舒服，倒不如粗茶淡饭实在！”

    刘胜开始哽咽：“就拿我中山国国相来说，任何事情都自作主张，上马管军，下马管人，我中山国已经被搞的乌烟瘴气，而朝廷派去的御史总是被其贿赂，所有的错事全都安到臣的头上，臣知陛下信任臣等，然小人屡屡谗言，陛下虽然英明，却也是一个人，不可能俯瞰天下，为了不使陛下为难，臣再次恳请陛下准许辞去大王爵位。”

    刘明一巴掌拍在几案上，红着脸一口一口的喝酒，鼻孔里呼出来的气都是一股一股的。

    刘彻扭头看了看其余两人，刘登依然手捋须髯老神在在，刘发还是低头沉思一声不吭。刘彻将刘胜拉起来：“王兄是实诚人，当年朕与王兄一同长大，父皇封九哥为中山王的时候，朕哭了，今日九哥也哭了，朕心疼，九哥放心，你的那个国相，朕定要下旨严厉斥责，还九哥一个公道。”

    一转身，对着其余几个大王作揖：“朕在这里给几位王兄赔礼，朕刚登基，年纪也没有几位长，很多事情朕没有做好，不过朕会努力，几位王兄可以看着朕，朕若做不好，希望几位王兄指正！”

    刘明再喝一杯：“老十，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干什么？你是皇帝，我们几个是臣子，指正的话不敢说，帮着你护好我们刘家的江山没问题！”

    “感谢王兄，朕感激不尽！”

    刘发长出一口气，站起身对刘彻还礼：“陛下，臣也有些话说。”

    “王兄请讲！”

    “刚才中山王说的事情，不仅仅在中山国，很多诸侯王都有这种事情，今日陛下如此说，臣心里高兴，陛下刚刚登基，需要时间，臣等不会给陛下找麻烦，臣相信陛下能解决好我们大汉的事情，就算受再大的委屈，那也不算什么。”

    刘彻点点头：“感谢王兄，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们都是朕的好兄弟，朕不会忘记你们！”

    说完，刘彻回头又看了一眼刘登。刘登依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捋须髯。刘彻笑了笑：“诸位王兄请坐，为了欢迎诸位王兄进京，朕特意请了一位大厨，他家的饭食虽没有皇宫中的御厨做出来的美味，却别具一格，朕吃过几次很不错，今日请几位王兄尝尝。”

    内侍连忙喊了一声，一群群宫人和宫女陆续进来。热气腾腾的饭食，一道道的端上来，放在刘彻和几位大王的面前。凉拌豆芽，卤豆腐，卤肉，蔬菜和肉的搭配很特别。这些菜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样子奇特，香味扑鼻。随后一个大火锅被几人抬进来，滚烫的汤汁在炭炉上冒着热气，一盘盘的肉，一盘盘的菜摆了好大一片。

    “咱们往前坐一坐，这是新发明，要围在一起吃才有味道！”刘彻熟练的用筷子夹起一片羊肉，在滚烫里涮了涮，薄如蝉翼的肉片立刻变色，夹起来便放进嘴里咀嚼：“这东西热，烫，在冬天吃最好，几位王兄都尝尝。”

    又夹起一筷子豆芽笑道：“几位王兄看出来的吧，这东西是豆子做的，爽脆可口，还补充什么蛋白，多吃很有益处。”

    几个人看着刘彻一盘盘的尝，一盘盘的讲解，有时候也夹上一筷子，学着刘彻的样子吃。只有刘登静静的坐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手里拿着筷子，却什么都不吃。

    火锅加烈酒，男人的绝配。一边吃一边喝，话也就多了起来。喝高了自然喜欢说些以前的趣事，刘明抱着刘彻的肩膀：“老十，还记得咱们一起偷先帝的酒吗？你们全跑了，是我一个人担了下来，先帝不但没骂我，还说我义气，可回家之后被父王狠狠的打了一顿，至今一想起这件事，屁股还疼。”

    刘彻哈哈大笑：“记得记得，还有九哥和六哥，他俩喝的最多，父皇没骂你，却把我们三个狠狠的收拾了一顿，道德经抄的手腕都快断了，还是六哥好，替我写了好多，九哥最坏，自己不写，还偷我的。”

    刘胜也大笑：“哈哈哈……，你聪明，抄两边就背过了，还拉了几个识字的宫人帮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抄，三天都抄不完，六哥最实诚，帮完你，又帮我，整整忙活了一夜！”

    刘明看了一眼刘发：“六哥，你是个好人！”

    兄弟三个越闹声音越大，很快承德殿就被搞的热热闹闹，刘发会心的笑笑，不插嘴。只有刘登一个人，冷眼旁观，手捋须髯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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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病从口入

    苏任端着一大盘金灿灿的黄花菜进了承德殿.外面的阳光很好，斜刺里正好照在托盘上，让整盘黄花菜更加黄亮，与承德殿的整体完美结合。

    刘彻冲着苏任招手，对身边的几个人道：“他就是朕今日找来的大厨，苏任，苏议郎，这家伙很会吃，只要他说好吃绝对错不了，这豆芽、豆腐、火锅全是这小子弄出来的，几位王兄感觉如何？”

    刘明摇摇晃晃的起身，上下打量苏任：“你就是苏任？”

    苏任笑着点点头：“苏任见过济川王。”

    “哦？你怎么知道我是济川王？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殿下说的是，咱们的确是第一次见面，大王重义气，刚见殿下就坐在陛下身旁，下臣便猜到了。”

    “哈哈哈！”一指刘彻另一边的刘登：“代王也在陛下身旁，他为什么不是济川王？”

    苏任看了一眼代王刘登：“代王年纪最长，自然也最稳重，这等宴会，陛下尚坐，代王是不会冒冒失失的和一个厨子说话的。”

    “哈哈哈！二哥，听年没，这小子说你矫情！”

    刘胜惦着大肚子，顶着两个黑眼圈，问苏任道：“你猜猜我是谁？”

    苏任打量了几眼，笑道：“若是下臣没有猜错，殿下应该是中山王。”

    “哦？为何？”

    “传闻中山王好酒食色，王府中美女如云，下臣碰巧略懂医术，见大王虽然康健，却两眼乌黑，乃是纵欲过度之样，便知道是大王。”

    刘明已经笑的前仰后合了，拍着大腿，指着刘胜：“九哥，听听，一个议郎都知道你好酒食色，府中美女如云，你这好色之名恐怕已经传遍天下了！”

    刘胜老脸一红，打了个哈哈，重新坐下。刘发抬起头看着苏任：“你拿的是何物？看上去像花，如今刚刚回春，何处有这样的花朵？”

    苏任从容不迫的将托盘放下：“长沙王好眼力，的确是花，不过是可以吃的花，下臣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黄花菜，香甜可口，几位大王可以尝尝。”

    刘彻道：“蜀郡一个商贾做了一个什么暖棚，外面天寒地冻，里面热的人冒汗，这些绿菜还有这黄花菜都是那里面弄出来的，暖棚的主意还是这小子出的，听说花了不少钱。”

    刘发再次看向苏任：“这等巧计，化冬为春，果然好手段。”

    “殿下谬赞了，下臣不过胡乱出主意，弄成了是人家的功劳。”

    刘彻笑了笑，扭头看了一眼刘登：“去，将这黄花菜让代王尝尝，今日他什么都没吃，也不知是不是对代王的口味。”

    刘彻这一次没用兄长，而用了代王，便带有命令的口吻。代王只能起身，作揖：“谢陛下，臣在代郡苦寒之地，什么都吃的下去。”

    “那就好，代王多吃些，这小子说好吃，一定很不错，朕都想尝尝。”

    刘明顺手抓过一根，拿在手中，黄花菜虽然不大，却晶莹剔透，在周围金黄۰色的反射下更加富丽堂皇。看了半天，塞进嘴里，一股甜味顺着喉咙直达肚腹，不是太甜，后味相当舒服。两眼放光，又伸手拿了一根：“好吃，真的很好吃！”

    刘发狠狠在刘明的手上拍了一把，皱起眉头：“这时陛下赐给代王的，你尝一个就行了。”

    刘明嘿嘿笑笑。刘登连忙道：“不妨事，若三弟喜欢吃，就一起尝尝。”

    刘彻笑道：“不用抢，要吃什么时候都能吃，代王什么都没吃，这最后一道美味，就赐给你了，几位兄弟在朕这里不要客气，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刘胜偷偷的拿了一根，连忙塞进嘴里，闭着眼睛慢慢的感受，一副陶醉的样子。刘登稍微愣了愣，先看看刘明，又看看刘胜，这才一根根的吃起了黄花菜。

    几人都是诸侯王，刘彻在介绍苏任的时候，只说这小子。来的时候也打听过，这个苏任目前是皇帝的第一宠臣，既然来了，至少也得喝几杯。刘明和刘胜拉着苏任喝了几杯，这才放手。苏任也没客气，一直等到刘登将一盘子黄花菜吃完，这才起身告辞。走的时候还问刘登要不要，若是喜欢还有一些。

    刘登瞪了苏任一眼：“不用了，苏议郎的饭菜做的很好。”

    哼着儿歌，离开皇宫。怀里抱着一罐子上等蜂蜜，这可是进贡给皇帝的蜂蜜，先不说有多么可口，最起码在大汉绝对没有乱七八糟的污染。用蜂蜜腌制过的黄花菜，没有破坏黄花菜中的成分，味道也不错。黄花菜生吃不怎么好吃，拌上调料也不能入味，苏任在御膳房翻箱倒柜只找到了些蜂蜜，索性就用蜂蜜腌制了一下。

    皇帝把黄花菜赐给刘登，苏任估计有两个原因。其一，代郡靠近北地，兵强马壮；其二，代王刘登很明显在宴会上连正眼都不看刘彻。虽然刘登没说话，作为皇帝心里却不舒服，平常马屁听惯了，想听听亲兄弟的肺腑之言，而刘登偏偏不说，那就对不起了。

    出了皇宫，苏任上了马，将蜂蜜罐子提在手里，一溜烟回到了家。黄十三一直在家等候，见苏任回来，便凑了上去。

    “去准备吧，一切按计划行事！”想了想，又道：“去找阿巽，让他潜进去，做个双保险，这一次决不能有什么意外，目标已经定了，是代王！”

    “诺！”黄十三答应一声，转身出门而去。

    黄十三刚走，石宝推门进来，不断的抖动着鼻子，和狗一样四处嗅探。这闻闻，那闻闻，甚至爬到苏任身上嗅了半天。

    “干啥呢？”

    石宝嘿嘿一笑：“大哥，有好吃的？闻上去好像是蜂蜜。”

    “没有，没有，出去！”

    石宝没离开，继续嗅探。发现床边的蜂蜜罐子，大叫一声：“还说没有，这是啥！”抱起来，就往外跑，一溜烟就没影了，不给苏任留下任何机会。

    喊了半天，石宝始终不露面。没喊来石宝，却惊动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听了事情经过，十二娘哈哈大笑：“不就是点蜂蜜吗？皇帝的又能咋？我兄弟吃一点怕什么？”

    董倩也笑道：“你就是小气，从皇宫偷了一坛子蜂蜜还要藏着掖着，我看石宝做得对，这叫盗亦有道。”

    董仲舒冷哼一声：“成何体统，竟然偷陛下的东西，此乃死罪！”

    文党笑着摇摇头，在他眼里，苏任和石宝都一样，全都是孩子，打打闹闹才显得热闹。

    几乎被所有人奚落和讽刺之后，苏任知道自己的蜂蜜是要不回来了，只能唉声叹气。千防万防，家贼最难防。暂时放下石宝的事情，苏任有更重要的任务。虽然刘登吃了那些黄花菜，看刘登的体质不错，不知道分量够不够，何时发病，一切就只能等待。

    坐在屋里，直到天黑，冷峻那边没有丝毫的动静，反倒是自家后院出事了。石宝偷了蜂蜜，破天荒的没有独享，拿去与十二娘、十三娘的两个孩子一起大快朵颐。三个人吃的高兴，到了晚上却出事了。两个孩子，一个腹泻不止，另一个狂吐不止。苏家上下一片慌乱，急急忙忙请来医官，竟然是蜂蜜吃多了引起的。

    看着十二娘追打石宝，苏任哈哈大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哈哈哈……”

    蜂蜜虽好，营养价值也高。却是蜜蜂采花而得，谁知道蜜蜂采的是什么花，是不是有毒的花朵？再一个，蜂蜜保存在蜂巢中，细菌、微生物滋生。大人吃了没问题，孩子因为抵抗力低下，肠道比较娇嫩，吃多了容易引起腹泻和呕吐，严重的可能诱发好多种疾病。

    石宝好心办了坏事，被追的满院子狂奔，抱着脑袋一个劲认错。十二娘依然不依不饶，若不是十三娘劝住，石宝的屁股非开花不可。

    将剩下的蜂蜜往苏任面前一放，石宝捂着被打疼的脑袋，翻着白眼。

    苏任笑呵呵的道：“这下知道了吧，偷别人的东西没有好结果！以后在家里把你的狗鼻子收起来，免得再被打！”

    石宝把脑袋一撇：“你也是偷皇帝的，我倒要看看你的恶果什么时候到。”

    一句话噎的苏任无言以对，一脚踢在石宝的屁股上：“滚！”

    正笑的高兴，刘高急匆匆跑进来，对苏任施礼道：“任哥，开始了！”

    “确定？”

    刘高点点头：“驿馆里的人刚刚传出消息，代王刘登赴宴回去不久，便上吐下泻，喊叫肚子疼，驿馆的医官没有任何办法。”

    “派人了吗？”

    “派了三拨人，都被拦下了。”

    苏任有些激动，这是他第一次设计杀人，看架势很有成效：“盯紧了，有什么意外立刻回报。”

    “诺！”刘高重重的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今夜长安的月亮很圆，而且很亮，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是年关中最重要的节日。这一次的事情一定会惊动天下，他苏任逃不脱嫌疑。抬头望着月亮，苏任喃喃自语：“人是故乡亲，月是故乡明！”

    （第四卷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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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南岭血·越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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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都是演技派

    长安驿馆已经闹翻了天，代王突发急症，驿馆上下都是胆战心惊.驿馆的医官束手无策，派去禀报皇帝，请太医的人一去不返，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

    济川王刘明大怒，一把抓过驿丞：“怎么太医还没到？说，是不是你们有意拖延？”

    驿丞吓坏了，连忙摆手：“大王息怒，小人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拖延，若代王有个什么闪失，小人全家都会没命，小人立刻去，亲自去！”

    长沙王刘发拉住要动手的刘明：“不管他们的事，代王是中毒了。”

    “中毒？谁？”刘明瞪着眼睛，眼角似乎都要破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谁敢给我等诸侯王下毒？”

    刘发摇摇头：“医官说的，还说这毒很厉害，一旦发作，几乎……”

    “来人，把驿馆所有人都抓起来，二哥回来之后只喝了几杯茶，把那个奉茶的家伙看好了，我要亲自审问！”刘明没听完刘发的话，急匆匆的找人安排。

    驿馆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驿馆对面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自然也看不见墙头那一双幽暗的眼睛。苏任趴在墙头看了半天，顺着梯子下来。茅草屋被稍微收拾了一下，里面的老鼠、蟑螂等原住民早已经搬家，在几个恶人面前，弱小的他们只能屈服。

    苏凯躺在靠墙的地方呼呼大睡，冷峻和来福出门去了，黄十三还在监视，只有霍金蹲在屋里烤火。为了避免光亮让外面人看出来，火堆很小，就算穿过屋子，也会被四周的围墙遮挡住。

    苏任摇头叹气的进了门：“还是大王好，四个大王的护卫加起来几百人，这么大股势力在长安也只有南军能应付，京兆尹根本不放在眼里。”

    “人多有个屁用，这里是长安，他们就在驿馆中猖狂一下，要是出来，自有人收拾！”霍金往苏任跟前挪了挪：“咱们不就收拾了好几个了，从刚才到现在，出来了三拨人，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任看着霍金，霍金的身体虽然长大了些，到底还只是个孩子，让霍金干这事苏任也是经过考虑的。十几岁开始杀人，这在后世绝对难以想象，但是在大汉朝，平均寿命不到四十岁的时代，十几岁结婚，十几岁做父亲，十几岁杀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杀了几个？”苏任问霍金。

    霍金嘟囔着嘴：“二哥不让我去，苏凯刚出去了一趟，现在二哥和来福去了。”

    两人正说话，冷峻和来福回来了。两人都穿着黑衣，淡淡的血腥味随风飘进来。尽管他们很小心，衣服上还是带着血渍。一头扎到火堆边，拿过装水的皮囊，仰头一阵猛灌。冷峻喝完交给来福，来福也不嫌弃，放在嘴里就喝。

    “行了，人都回来了，咱们就回去吧！”苏任起身拍拍屁股：“来的时候接到消息，事情已经成了，就算神仙下凡也无济于事，在这里蹲了三天，也该回去了，小金子去叫老黄回来，记着，走的时候把这里收拾一下。”

    出了院门，一匹马从巷子口冲了过去。借着驿馆的灯火还能看清，骑马的是驿丞。一个迎来送往的驿丞，能有这样的骑术的确不多见。霍金连忙抓起弓弩。

    苏任伸手按住：“不用了，也该让皇帝知道了，要不然会有人起疑心的。”

    驿丞的马一闪而过，钻进黑暗中，只留下一长串马蹄声。几个人按照计划好的路线，找阴暗的角落，巡逻兵卒少的街道走，来来回回的穿梭，走走停停。直到后半夜才辗转回到家里。回到自己的屋子，苏任伸了个懒腰，外套还没脱下，就听见了敲门声。

    “谁？”

    “先生，宫里的内侍来了，陛下召您！”

    “等着！”

    麻利的脱了外袍，披在身上，又脱了鞋，松开整齐的头发，光着脚打开门。门外刘高挑着灯笼，身后站着一名内侍。这内侍是建章宫的，苏任见过，好像叫什么刘吉庆。上了年纪，皱纹对垒，平时就跟在皇帝身边，不苟言笑，无论对谁都是一本正经，哪怕在刘彻面前也一样。

    苏任连忙行礼：“老内侍来了，在下失礼，请勿见怪。”

    刘吉庆板着脸：“陛下有旨，请苏议郎立刻赶到驿馆，车就在外面，还请苏议郎快些。”

    “老内侍稍带片刻，我这就来。”

    重新回到屋里，苏任摇头苦笑。按照他和刘彻商量的计划，叫他去驿馆，那就说明代王已经不行了。那个驿丞的脚力还真快，刘彻的反应也不慢。苏任在想，去了驿馆怎么说才能将怀疑降到最低，完全没有那是不可能，只要其他几个诸侯王不敢肯定就好。

    一路无话，刚到驿站门口，刘明竟然替苏任揭开车帘：“快！陛下说你得医术很不一般，连死人都能救火，这一次我二哥就靠你了！”

    苏任一笑：“陛下谬赞了，我只懂些粗浅的，但不知代王现在如何了？”

    “哎！”一边往里走，刘明一边叹气：“别提了，上吐下泻，吃什么都没用，这才过了几个时辰，看上去老了十岁。”

    “怎么如此厉害？可查出病因？”

    刘明摇摇头：“说是中毒，可怎么会中毒呢？下午在宫里吃饭的时候都好好的，二哥本就没怎么吃，就吃了一盘子黄花菜，那东西我也吃了。”

    “中毒？”苏任惊讶道：“谁这么大胆敢给代王下毒？谋害大王是要灭九族的！”

    “驿馆里的上上下下我都看过来，没有丝毫头绪，那些庸医只说中毒却无能为力，我看他们只是用这话搪塞而已。”

    刘登的房间是驿站最好的一间，不仅面积大，布置和所用之物都是从宫里拿来的。靠后墙的榻上，刘登闭着眼睛躺着，一张脸蜡黄蜡黄，嘴巴微张，胡子抖动。一看就知道病入膏肓，离死不远了。

    刘彻、刘发、刘胜都在，榻边还有几个奴仆和御医。刘明分开人群，开始大骂：“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都给我滚！”

    苏任先向刘彻行礼，偷偷观察了一下刘彻的脸。焦急，绝对的焦急，眉头深皱，眯缝着眼睛，摆摆手：“别拜了，救人要紧，代王千里迢迢来看朕，朕决不能让代王出事！”

    刘发打量了苏任一眼：“有劳苏议郎了，还请快看看二哥。”

    榻边的御医被刘明拳打脚踢的撵走，拖着苏任来到榻边。苏任深吸一口气，翻了翻刘登的眼皮，瞳孔已经放大。又看了看刘登的舌头，根部一片漆黑。闭上眼睛，探出三根手指搭在刘登手腕处，脉搏倒是还有。苏任静静的坐在榻边，无论是外行还是内行都觉得苏任这是在诊治，实际上苏任只不过装装样子。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摸完了左手摸右手，房间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等着苏任的决定。苏任救了卫夫人母女的事情，在宫中已经传开，怎么救的没人敢说，反正就是救了公主。仅凭这一点，那些御医就不得不佩服。

    王御医见苏任诊断完毕，将刘登的手重新塞回被窝：“苏议郎，您觉得代王……”

    苏任慢慢起身，从奴仆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手，叹了口气摇摇头：“陛下，诸位大王，代王的确是中毒，这种毒很厉害，已经入了骨髓，若是再早半个时辰，我倒有办法试一试，现如今……”

    苏任的话没说完，不用说也知道苏任想说啥。几个太医长出一口气，苏任都这么说，那就说明他们没有判断错。在苏任面前，行医几十年的老御医竟然都不相信自己了。

    “二哥……！”刘明扑倒在刘登榻前，嚎啕大哭。紧跟着刘发、刘胜也是一般。刘彻用袍袖擦了擦眼角：“没有一点办法了？”

    苏任摇摇头：“微臣无能为力，若是家师在或许还有可能，可惜家师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刘发哭了几嗓子，起身问苏任：“可知是什么毒？”

    “此毒名曰鹤顶红，不过与仙鹤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一种矿石，颜色鲜红，奇毒无比，乃是世间第一巨毒，只要吞下，用不了一时三刻就会毒发！”

    “鹤顶红？”王御医连忙道：“小人也看过不少医书，怎么没有听过这样的名字？”

    “没听过有什么奇怪的？当年我与家师游览天下时，还是在一处金矿作坊见过，冶炼金矿石时冒出的白烟就是鹤顶红，其实此物并非红色，而是含有它的矿石红润鲜艳，犹如鹤顶，这才取名鹤顶红。”

    “哦！多谢苏议郎赐教！”御医们纷纷拜谢。

    苏任说完，转身的时候正好瞥了刘彻一眼，刘彻眼睛一眨，也对苏任的解释很满意。

    既然确定刘登真的中毒，刘明哭的更凶了。到底是亲二哥，比起刘彻、刘发、刘胜这几个堂兄弟更进一层。哭了多时，刘明忽然起身，跪倒在刘彻面前：“陛下，有人暗害二哥，臣肯定陛下查出此人，为二哥报仇！”

    刘彻将刘明拉起来：“三哥不说朕也会做，代王也是朕的二哥，朕在这里保证，不查出此人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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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包子和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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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王病了！代王中毒了！代王眼看不成了！

    各种各样的流言，无论正确与否正在长安城欢快的传播.既然是中毒，那议论最多的便是，谁会给代王下毒。有的说是代王看不起的那些权贵，也有的说是其他诸侯王派往长安的奸细，更有的猜测是皇帝。

    长安人好事，又处在京城。上至大夫，下到黎民百姓，无论碰见什么事，都会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无论对错，只为显示自己是长安人，显示自己对朝廷大政把握的多么精准。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各种猜测满天飞，各种议论层出不穷。

    马三庖是个厨子，他姐姐的丈夫的二舅的小姨子的外甥的侄子的兄弟，在驿馆里做事。虽然只是扫地挑水的杂役，却在驿馆里，那就不妨碍马三庖消息的可信度。

    压低嗓子，马三庖小心翼翼，招呼对面的秃子把脑袋凑过来：“我告诉你们我那大侄子说了，是有人下毒，幸亏他当时没在代王住的院子，要不然这会也被抓了。”

    对面的郑屠，来了精神：“谁干的？”

    马三庖左右看看，再次凑近一些：“前几日四大王送礼物，好多人家都有，都督唯有大长公主……”

    “哦……！”郑屠恍然大悟，一拍自己的脑门：“这下就对上了，我看也是！”

    马三庖嘿嘿笑了两声，一副自得的神态：“此事你知我知，千万比说出去！”

    “我省的！”

    一转眼，郑屠又与胳膊卖鸡仔的冯跛子：“你知道谁给代王下的毒吗？”

    冯跛子摇摇头。郑屠笑呵呵道：“前几日四大王满长安城送东西，唯独没有给馆陶公主府派人，以前哪有这种事，那个诸侯进京不先拜会大长公主，这一次坏了规矩，窦太主可不是能咽下羞辱的人？”

    冯跛子皱了皱眉：“不会吧？大长公主府这段时间很安静，年前带人去砸太学功德碑的事都能忍，这算什么事？”

    “你知道个屁，能不能人得看人，苏议郎也是好招惹得？”

    冯跛子还是摇摇头：“我可听说是别人派来的刺客，说是淮南口音，已经被抓了！”

    “哦？淮南王？”郑屠摸着大脑袋想了半天：“不会吧？淮南王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会做这样的是？”

    身前一个买肉的突然插嘴：“淮南王那也是没办法？陛下让他干他岂能不干？”

    “怎么又牵扯到陛下了？”郑屠更迷糊了。

    买肉的笑了笑：“不知道了吧？四大王进京是来诉苦的，你们别忘了代王是谁的儿子？当年先帝可是亲口答应太皇太后，他驾崩之后要传位梁王，若不是梁王死的早，这会指不定谁住建章宫呢！”

    两个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买肉的看了看两人，摇摇头：“再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说代王算个屁，听说没有？南边的越人闹起来了，朝廷要动手了！”

    “真的？”马三庖和冯跛子再次瞪大眼睛。冯跛子连忙拿起几个鸡蛋：“来，这几个鸡蛋送给你，劳烦这位兄弟给我们好好说说。”

    这样的谈话在长安的大街小巷不断的进行，各种传言就像春风一样，从驿馆周边开始，瞬间蔓延整个长安城。权贵们坐不住了，诸侯王派来长安的人也坐不住了。只有皇帝刘彻舒舒服服的躺在矮榻上，一边吃着苏任送来的吃食，一边和苏任聊天。

    苏任今天送来的是包子，猪肉野菜馅。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吃到嘴里格外香甜。说起包子还有一个传说，相传三国时，蜀国丞相诸葛亮率兵攻打南蛮，七擒七纵蛮将孟获，使孟获终于臣服。诸葛亮班师回朝，途中经过泸水，突然狂风大作，Lang击千尺，鬼哭狼嚎，大军无法渡江。

    诸葛亮召来孟获问原因。孟获言，乃是阵亡将士无法返回故里与家人团聚，故在此江上兴风作Lang，阻挠众将士回程，大军若要渡江，必须用四十九颗蛮军的人头祭江，方可风平Lang静。

    诸葛亮想到一计，即命厨子以米面为皮，内包黑牛白羊之肉，捏塑出四十九颗“人头”。于江边，陈设香案，洒酒祭江，得以过江。从此，在民间即有了“馒头”一说，诸葛亮也被尊奉为面塑行的祖师爷。

    明代郎瑛在其笔记《七修类稿》中记载：馒头本名蛮头，蛮地以人头祭神，诸葛之征孟获，命以面包肉为人头以祭，谓之“蛮头”，今讹而为馒头也。

    后来，因馒头工序复杂且花费较多。于是，懒人便将做馅的工序省去，就出现了白馒头。而原本的馒头，因其中包含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便干cuì改名包子。

    狠狠咬了一大口，有面有菜还有肉，又听了苏任的这个故事，刘彻龙颜大悦：“这个寓意好，刚准备让你去南边，你就送来这馒头，馒头，蛮头，看来南边的事情定会彻底解决！”

    苏任笑笑：“那也得拿人命去拼，说起来我实在不想去，越人久居山林，又擅长打猎，我大汉的军卒在山林里不如人家，万一弄砸了，身死事小，耽误了你的大事就成千古罪人了。”

    “你不是打过山匪吗？那些越人比山匪强不了多少，我大汉天兵今非昔比，这些年我一直整备军伍，只等你凯旋，咱们就和北面那些野兽好好干一仗！”

    苏任摇摇头：“不是我矫情，这一次我不准备带兵。”

    “哦？为何？”

    “第一，人头不熟，会稽离长安十万八千里，那里的兵和越人常年打交道，越人什么情况人家比我清楚，该干什么？怎么干？我一个外行不好说；第二，战争是什么？不是军卒，而是后勤，后勤包括兵甲、粮草、军帐、医疗，等等，这些做到位，什么样的战争赢面都会变大；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些越人怎么处理？打赢了杀了，不妥！放回去和没打一样，只有彻底将那些越人从山里弄出来，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刘彻点点头，一咕噜从矮榻上坐起来：“你说的很对，说说你的想法？”

    苏任将有些凉的包子拿出来，放在火炉边上烘烤，很快面香味便在屋子里弥散开，引得两边的宫人、宫女不断的咽口水。

    “我想带上蜀郡的商贾！”

    “商贾？”

    “就是商贾！”从火炉上拿起一个烤的焦黄的包子，轻轻的撕开外皮，露出里面的馅料：“打仗就像这包子，外面的面皮就是兵卒，里面的馅料是商贾，真正好吃的是馅料，馅料撑起外皮，用它的汁液滋润外皮，所以才好吃。”

    “商贾虽然不能打仗，却能为军兵提供我说的那些后勤中需要的各种帮助，兵甲、粮草、军帐、医疗，甚至还能从越人手中拿回来更多的东西，弄好了陛下连出兵的钱都少了。”

    刘彻的眼睛睁的多大，看着手里被啃了一半的包子：“你的意思是这一次，我可以不花钱就解决越人？”

    “噗！”苏任差点被包子噎死，翻着白眼盯着刘彻：“你就这么不舍的花钱？”

    “能不花就别花，我虽然是皇帝，手里也不宽裕，五铢钱、三铢钱乱的一塌糊涂，我能造，那些诸侯也能造，再这么下去，盐铁司的那些钱就要变成破铜烂铁了。”

    “哎！”苏任叹了口气：“算了，这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还是先解决越人比较好，不花钱可以，你的给我个便宜行事的旨意！”

    “行行行，我这就写！”刘彻连忙把包子放下。老内侍刘吉庆拿过来绢帛和笔墨，在刘彻跟前放好，开始磨墨。刷刷几笔，一张圣旨就写完了，看都不看盖了国玺，抓起来扔给苏任。

    苏任看了看，揣进怀里：“行，不花钱就不花钱吧，谁让你是皇帝呢？”

    “嘿嘿……”刘彻露出小孩子般狡黠的笑容，重新拿起包子吃了起来：“这包子不错，用粮食少，还好吃，过几日朕给所有大臣都送些，用不了多久天xià所有人都会喜欢上它，到时候能节省下多少粮食。”

    苏任看了看刘彻：“与其那样不如开几十家包子铺，既能赚钱还能推广，不是更好？”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刘彻一脸兴奋：“说好了，开包子铺朕入股！”

    “入多少？”

    “两万钱？”刘彻试探性的问苏任，见苏任一脸鄙夷：“那就三万？”

    “一口价十万，入不入随你！”

    “十万钱？就这包子，什么时候能卖回来十万钱？”刘彻眼睛一转：“你出多少钱？”

    苏任摇摇头：“我不出钱，我是技术入股，除了包子我还有别的东西，到时候一起买，用不了一年就能赚回来成本，以后挣的钱都是利润，说好了咱们五五分。”

    “凭什么？”刘彻急了：“最多四六，你四我六！”

    “成交！”

    刘彻一下愣了，看着手里的包子，又看看苏任，觉得这一次上了苏任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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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代王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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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任不想被怀疑，所以他做的很精细，在国宴进行完的第二天，将剩下的黄花菜全都拿出来，做了一道正宗的凉拌黄花菜，请三王和朝廷的三公九卿品尝.苏任吃的最多，也说了很多话，表示对代王生病的不解。然而还是有些传言钻进了苏任的耳朵。

    刘高一脸苦相，站在苏任面前：“任哥，要不要将那些嚼舌头的家伙处理掉？”

    苏任笑着摇摇头：“不用，要是咱么处理了，反倒坐实了这件事，长安城的流言几乎将朝廷上下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若没有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也不能容那些家伙中伤你！”

    “这倒也是！传话下去，若是有谁亲耳听见谁说我坏话，就揍那家伙一顿，不过，别打死了。”

    “不打死？”

    “不打死，让他们继续说去，不管是谁，打了之后我替他担着。”

    代王在驿馆里折腾了五天，终于在一天早shàng瞪着眼睛，再也没有闭上，跟着代王来的随侍们嚎啕大哭，所有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白绫，或挂在身上，或绑在bīngqì上。短短一个时辰，驿馆变得洁白一片。代王是皇帝的王兄，也是臣子，出于礼节，刘彻亲自前往吊唁。

    朝廷中文武百官，从丞相到小吏全都来拜祭。但是这些人谁也没哭，有几个家伙在驿馆门口竟然笑出了声，被气愤的代王亲随狠狠的收拾了一翻。官司打到了皇帝那里，又被皇帝打了一顿，这才略微安静下来。驿馆中的灵堂也变得肃穆起来。

    代王死了，最伤心的莫过于济川王刘明。两人虽然不是一个母亲，却是一个父亲，都属于梁王一脉。代王的家眷和儿女亲人都在代郡，长安城不是他家，所以刘明自愿披麻戴孝，替代王入殓。必定是诸侯王，棺木要运回代郡安葬，在长安摆灵堂，只是方biàn吊唁。

    苏任来的不早不晚，既没有插在权贵之前，也没有掉到小吏之后。待在属于他这个档次的官吏之中，跟随大部队前来吊唁。

    灵堂里济川王刘明孤零零的跪着，身后除了一些纸马之外就是代王的棺木。因为刘登死的突然，棺木也是新打造的，上miàn的毛刺还看的清清楚楚。灵牌下摆着几样贡品，不但少还不精致，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才买的。典礼官是太常派来的，胡子一大把，喊几声就要咳嗽一会。声音也不洪亮，显的死气沉沉。

    跟着众人行礼参拜，苏任郑重的朝着代王刘登的灵位磕了三个头，略微宽慰一下杀人后的愧疚。起身来到刘明身前：“济川王保重身子，时间还长，莫要累坏了。”

    刘明点点头。苏任将随身带来的食盒交给刘明：“这是我昨天亲手做的几样小菜，市面上没有，今日带来算作祭品，希望代王喜欢。“刘明双眼含泪，接过苏任手里的食盒，交给身后的仆人：“苏议郎客气了，我替兄长感谢苏议郎，这等恩情容后相报。”

    苏任摇摇头：“不知代王的亲眷什么时候能来，代王走的时候，下臣定会来相送。”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有些人冷笑，有些人羡慕。最近长安城的风言风语他们也听说不少，传言中苏任的那些话自然没有拉下。苏家的人还因为这些传言，大庭广众之下和造谣者打了几架，这让不少人觉得其中肯定有原因。而今日苏任的表现又让这些人浮想联翩。

    有看笑话的，也有羡慕的。他们都是一样的小官，平日里看见这等高高在上的诸侯王，只有远远的跪拜，而苏任却能和那些人说上话，这是何等荣耀？对苏任的羡慕嫉妒，很有可能变成恨，等时机一到便要好好的报复一把。

    从驿馆刚出来，就看见太皇太后的车驾由远及近。所有人连忙跪地相迎。代王刘登和皇帝刘彻一样，都是太皇太后窦氏的孙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大悲，这个老太太不知道遇见过多少次。先帝刘启，梁王刘武，还有栗太子刘荣，再加上现如今的代王刘登，老太太的心理得多强大才能坚持住。

    窦氏瘦了，虽没有到皮包骨头的境地，两个空洞的眼睛凹的更深了。太后王氏和皇后陈阿娇一边一个搀扶着，老太太浑身都在发抖。她是为数不多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刚感受到灵堂的氛围，窦氏差点站不住。

    公孙敖挤过人群来到苏任身边，伸手捅了捅苏任，给苏任使了个眼色，两人闪身钻出人群，进了旁边的巷子。没有带护卫，也没有让人陪。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并排朝着巷子深处走。

    长安城的路四通八达，转过几条街，公孙敖带头进了一家酒肆。里面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掌柜和酒保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跟着公孙敖穿过大堂，进到了后院，公孙敖这才转过身子，看了苏任一眼。

    “陛下已经下旨，让济川王送代王的棺木回代郡，让我随行护卫，这一趟南面看来去不成了。”

    苏任点点头：“也好，你先去看看地形，代地这一次恐怕不会再封王了，到了地方要迅速控制军队，加紧训liàn。”

    “嗯！”公孙敖重重的点点头。

    后院的一间小房里，一张桌子上摆着酒菜，依然没有看见一个人。公孙敖拿起酒壶，给苏任先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上：“我知道陛下的意思，可我不明白陛下是不是真的想让代王回封地？”

    “何意？”

    “从长安到代地，两千多里，节气已经变了，算算日子，一路上代王的尸身恐怕难以保全。”

    “那你想怎么办？”

    公孙敖摇摇头：“正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办才问你，咱们身边你最聪明，也最能体会陛下的意思，若陛下的本意是不想让代王回代地，这么长的路谁也保证不了不会出任何问题。”

    看着公孙敖，这家伙是计划的参与者，知道整个内情。也就从那天开始，公孙敖变了，变的沉稳起来。

    苏任端起酒杯，一口喝干：“别去猜度陛下的心思，陛下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就是，陛下让你护送代王的棺木回代地，你就平平安安的送到，到时候自然会有陛下的旨意。”

    公孙敖抬头望了一眼苏任，也喝干了杯中酒，点点头：“我明白了，喝酒！”

    按照礼法，诸侯王死需要停灵七七四十九天。但这里是长安，还有皇帝在，刘登的棺木只停留了七天，便启程送往代地。负责护送灵柩的是济川王刘明和太中大夫公孙敖。护送的人数不少，送别的人却不多。只有那些非来不可的人才会来，比如刘登的姑姑，馆陶公主刘嫖；比如和刘登相好的几家诸侯的人。

    苏任出现在队伍中，刘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苏任装作没看见，低着头跟在众人身后。代郡在大汉北方，出坍塌的横门，渭河边船只已经准备好。经渭水出函谷关，入黄河，由白马上岸，改道往北，走一千多里就能抵达代地。

    横门还是原本破败的样子，与拉灵柩的车马形成鲜明的对比。遮天的锦旗已经换成了白旗，公孙敖带人走在最前面。代王的护卫们守护在灵柩左右。

    西北风从渭河上游吹下来，苏任缩了缩脖子。刘明对苏任拱拱手：“感谢苏议郎的款待，自从上次在国宴上吃过黄花菜之后，便念念不忘，不知苏议郎还有没有，这次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若还有的话，希望苏议郎能送一些。”

    苏任摇摇头：“实不相瞒，这东西本是野生，种的不多，已经没了。”

    “哦……！原来如此。”

    刘明大有深意的看了苏任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去和别人告别。风吹起船帆，专门从水军调来的战船，拉起船锚，缓缓的离开岸边。哀嚎之声忽然而起，在渭水面上飘荡，说不出的悲凉。

    皇帝刘彻在刘登的灵柩走了三天后，下令要整修长安，而且是亲自监工，绕开匠作监，让司马相如做助手。跟着旨意一同传遍天xià的还有一个皇帝私人告示，面向全国百姓募捐。并亲自给诸侯王写信，放低身段要钱，而且学苏任，准备在长安修缮完毕之后，也立一座功德碑，感谢所有捐钱的人，甚至于那些不重要的城门和坊市都可以让出命名权。

    告示一出，天xià沸腾。第一个捐钱的是长沙王刘发，紧跟着中山王刘胜也解囊相助，甚至还在半路的济川王刘明，都派人送来捐款。聪明人立刻从这中间品出了些味道，一个个倾囊相授，即便是变卖家产也在所不惜。

    刘彻看着一卷卷捐献的奏章，心里十分高兴，对司马相如道：“将那些没捐钱的人都抄录清楚，朕要一个一个找他们问话。”

    “诺！”司马相如连忙答应。

    “关东的那些诸侯王也不能少，谁没捐钱，告诉朕，他们一个个脑满肠肥，朕这里却什么都没有，这怎么行？”

    司马相如瞥了皇帝一眼，连忙低头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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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升官发财

    readx();    皇帝在雷厉风行的干着圈钱修长安城的大事，苏任也在办大事。太学工地已经进入正轨，周边还没有建好的房舍、商铺也全都卖了出去，剩下的事情自有司马相如全天候监控。苏任便将跑路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整整安慰说服了一天，董倩和冷月还是没有低头。苏任要去会稽，这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隐瞒，知道内情的人觉得苏任出去躲躲也好，长安这两天的议论已经将苏任卷进来，他一个小议郎还是皇帝宠臣，不少御史已经上书弹劾了。

    不知道内情的人，也觉得苏任该出去。自从他来到长安之后，长安没有一天是风平浪静过。刚来第一天，横门就塌了，与馆陶公主斗的你死我活，长安豪强也被牵连，就连太皇太后和皇帝都牵扯其中。这样一个人多留一天，都让苏府上下觉得心里不踏实。

    董倩瞪着眼睛，看的苏任心里发虚，笑呵呵的道：“别这么看着我，这次真的不能带你，会稽太远，再说我就是去转一圈，躲躲风头，还是会回来的。”

    “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天你和崔老掌柜整天密谋，还说了什么军粮之类的，你就是个商贾，别把自己当将军！”

    “将军？我倒想当，到时候你就是将军夫人，那排场多风光？”

    苏任一边说，一边挺起肚子，搞的大腹便便，引的冷月捂着嘴偷了。董倩也被气乐了，不过她忍住了：“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嫁给你？”

    “不嫁给我嫁给谁？天下的男人还有比我好的？”苏任嘿嘿笑道：“再说，我本来是要死的，既然你把我救活了，就得负责到底！”

    冷月刚要说话，苏任立刻道：“还有你，你们两个都得负责！不但都要嫁给我，还得多生几个孩子，苏家现在就剩我一个了，开枝散叶壮大门楣的任务就在你两人身上，同志，任重而道远呀！看你两个，一个个丰乳肥臀，就知道是能生的，咱可说好了，不生十个八个小苏任决不罢休！”

    笑闹一翻，苏任将两个女人说的面红耳赤。他们什么时候听过这样**裸的暧昧，孩子、妻子、甚至于对他们身体都品头论足。苏任脸皮厚，毫无心理障碍。羞的两个女子，低着头面红如血，却又不舍得走。苏任早已想好，再说不服就要动手，看着苏任张亚无助啊的过来，两人终于不堪忍受，逃也似的跑了。

    好不容易，在爱情、亲情、激情的多重打击下，将最难缠的两个对手搞定，皇帝的圣旨也到了。这可是大事，苏任不敢怠慢，就算他想怠慢，文党和董仲舒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苏任老老实实跪在老内侍刘吉庆的脚边。

    苏家的大院子里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刘吉庆板着死人脸，宣读了圣旨。这就是个过场，要将苏任弄去会稽，得有个缘由和相应的官职，这道圣旨就是这个意思。这一次，皇帝一共发出了四道圣旨，一道给苏任，一道是李当户，一道给公孙贺，还有一道给了卫青。

    原骑郎李当户，被任命为中大夫；原羽林郎公孙贺，被任命为谏议大夫；原建章宫谒者卫青，被任命为太中大夫。三个人全都升了官，尤以卫青的速度最快，直接越过郎这一级，蹿升到大夫行列，还是最高级的太中大夫。这其中的原因用脚趾头都能明白，谁让人家有个好姐姐。

    给苏任的圣旨也很霸气，苏任本是议郎。此议郎非彼议郎，苏任的议郎可不是光禄勋旗下郎官中的议郎，而是匠作监的议郎。两个官职虽然名字一样，区别很大。光禄勋是九卿之一，他手下的议郎秩俸六百石，相当于一个小县的县长。而匠作监的议郎，秩俸只有区区二百石，是大汉官吏中最低等的官阶。

    刘吉庆开始宣读：“苏任者，原蜀郡成都校尉，在职期间，清除匪患，破灭叛军，协助蜀郡太守、蜀郡都尉治理地方有功，自来长安，奉旨兴建太学，兢兢业业，特加封苏任太中大夫、领会稽长史，不日赴会稽上任，钦此！”

    “谢陛下！”

    苏任领旨谢恩毕，起身从刘吉庆手中接过圣旨。刘吉庆冲着他微微点头，又说了一句：“陛下吩咐，苏长史不必急切，等蜀郡的事情处理妥当再走不迟！”

    “咦！原来你会说话呀，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刘吉庆被苏任憋出内伤，冷哼一声扭头就走，连刘高追过去给的赏钱都没要。董仲舒黑着脸，摇摇头转身回屋去了。

    虽然苏任要去会稽这件事，在苏府不是什么秘密。圣旨真的下来之后，还是让不少人高兴了一把，至少苏任升官了。为什么去会稽，不少人开始揣测。自家主人是皇帝宠臣，在会稽待一段，回来之后等他的还是封赏。

    冷峻轻轻的抱着孩子，来到苏任面前：“要我陪你去吗？”

    苏任没有搭理冷峻，伸手逗弄他怀里的孩子：“小心儿都会笑了？乖，再笑一个，等君舅（公公的称呼）从会稽回来，给心儿带好吃的，嘿嘿嘿！”冷心是冲虚老道给冷峻的女儿起的名字，这名字太霸气了，只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冰雪美人。

    冷峻瞪了苏任一眼：“问你话呢！别以为我愿意去！”

    “那你就留下！”冷心抓住苏任的手指头直接放进嘴里啃，虽然没牙却啃的津津有味：“留下吧，家里没人我也不放心，小金子和石宝我都带走，家里所有人就交给你了。”

    冷峻再也没说什么，抱着孩子就走了。冷心忽然觉得嘴里没了东西，哇哇大哭。十二娘赶紧抱过去，当着众人面宽衣解带给孩子哺乳。苏任不敢再看，慌忙转过身子，一脚踢在直勾勾盯着十二娘胸脯的霍金屁股上：“去把崔老掌柜找来！”

    会稽长史也算个大官，虽然远了点，那也是“省部级”的高官，若能立功回到长安，说不定还能混到九卿的行列，而且这一次苏任就是去混经验的。给前来道喜的下人和仆役打了赏，苏任端着茶碗，在院中的大树下摆开桌案，享受下午的阳光。

    文党手捻须髯走过来，苏任连忙起身让座。文党喝了口茶，看了苏任一眼：“子恒这一去恐怕得一年半载，若是老夫没有记错得话，再过一年子恒也有二十岁了吧？”

    苏任知道董倩和冷月趴在后院门口偷偷的往里看，笑着点点头。

    文党深吸一口气：“学生有事，老夫自当代劳，你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老夫今日就充一回子恒的亲长，此去会稽生死难料，老夫以为还是娶了妻为妥！”

    “不知老师给学生说的是哪家的姑娘？也好让学生有个准备。”

    “明知故问！”文党笑怒的瞪了苏任一眼：“若我说的是旁家姑娘，子恒怕也不愿意！我说的就是我大汉文魁翘楚董仲舒董先生的女儿，子恒觉得如何？此女貌美，才学也堪称翘楚，更有……”

    “老师，我听闻此女好武，只怕娶了之后动不动打我一顿，到那时哭都没地方！”

    冷月已经笑岔了气，扶着墙都站不稳。董倩再也忍受不了了，从后院冲进来，指着苏任的鼻子怒道：“你还嫌我打你，我还不嫁了！”

    “谁要出嫁？”崔成儒走了进来，看见苏任和董倩，一下就明白了。连忙拱手对苏任笑道：“恭喜苏长史，刚刚荣升会稽长史，又要迎娶董姑娘，如此双喜临门，老朽来的唐突，都没带点礼物，让人笑话。”

    文党知道苏任有事，起身冲着崔成儒点头，看向苏任。苏任呵呵笑道：“一切全凭老师做主！”说罢冲着董倩挤挤眼睛，董倩立刻羞红了脸，跑回了后院。

    一群仆人和下人笑呵呵的看着，这种乐趣他们看多了，见怪不怪。有机灵的连忙给崔成儒拿来茶杯，倒上茶水，接着去忙自己的事情。

    苏任与崔成儒落座。苏任开门见山：“怎么样？有同意的吗？”

    崔成儒收敛了笑容，摇摇头：“大家还是没有想明白，给军队供应粮草军械如何赚钱？上一次太学的事情让人心惊胆颤，这一次可是会稽那等不毛之地，两万大军的一切供应可不是一件小事。”

    “一家都没有？”

    “有几家，不过力量有限怕难以为继。”

    “这群家伙不看见好处不放手呀！行，他们等着！”

    崔成儒倒吸一口凉气：“先生的意思是……？”

    “告诉他们，这一次不参与，以后永远没有机会！”

    “这……，就咱们几家……”

    苏任看出来了，其实是崔成儒在犹豫。连说客都没信心，更别说其他人。苏任深吸一口气：“实话告诉你，南越之地虽然听上去荒僻，实际上遍地是宝物，草药、木材、各种矿石应有尽有，还有香料、食盐，越人不知其价值，所以困苦，只要放手一搏，十倍利润绝不是问题！”

    “十倍？”崔成儒眯缝起眼睛：“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你这就去给那些家伙说清楚，错过这次机会，永远不会再有，让他们想清楚再回答！”苏任的脸色是冷酷的，看的崔成儒有些心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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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人生第一喜事

    readx();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办起来就顺利的多。再加上苏任眼看着就要离开长安，所以就更加迅捷。另外，当皇帝专门发来指导意见之后，无论什么部门或是扯皮双方，再也没人敢于阻碍。苏任的婚事用了两天就定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董倩这几天连屋子都不敢出，与她一般心情的还有冷月。也不知道是苏任脑子进水了，还是那根线搭错了，非要两个一起娶。于是乎一夫二妻的制度从苏任开始形成，也成了长安城那些想要纳妾的男人用来搪塞小妾的借口。

    董仲舒本就瞧不上苏任，又听到苏任要把自己的女儿和冷月一起娶进门，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他不知道冷月的真实身份，以为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说起来冷月受的委屈最大，霸王之后，要和别的女人分一个丈夫，若在秦末，霸王能扛着大戟屠城。

    文党笑呵呵的道：“董兄，我倒觉得子恒此意很好，两个孩子都对子恒有情有义，偏了谁都不好，与其分个主次，不如全都是妻，这些天我也看了，冷月姑娘性子软，从不与贤侄女相争，今后这苏家还是贤侄女当家！”

    “哼！”董仲舒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我的女儿霸道？配不上那小子？”

    “呵呵呵……”文党依然笑道：“贤侄女怎么会霸道？贤侄女贤良淑德，子恒能娶到她乃是先祖保佑，再说，子恒虽然油滑，倒也是坚贞之人，当年在蜀郡不少人家踏破了苏家门槛，子恒矢志不渝，何况子恒大才，董兄也是看在眼里，如此良媒，董兄何必心中不畅？”

    “哎！”董仲舒叹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说啥都晚了，陛下已经下旨赐婚，就算我想要如何也不能了。”

    “这就对了，我看此事不宜久拖，子恒赴任在即，尽快把事办了，也好让子恒无后顾之忧，好替陛下分忧，南面的越人已经闹的不像样子，听说会稽又派人发来文书，请朝廷决断，虽是癣疖之痒，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能早一天处置就早一天处置比较好。”

    “你就这么有信心，那小子一去就能解决？”

    文党点点头：“董兄还是不太看好！不如我们两个老家伙赌一把如何？若是子恒能解决，董兄不可再对子恒冷眼相对，如何？”

    “若是他处置不了呢？”

    “那就算我输，董兄再怎么说他我绝不插话！”

    董仲舒一愣，旋即又笑了：“你呀，真是个好老师。”

    “哈哈哈……”

    周礼是很繁琐的，除了皇帝登基之外恐怕就算婚礼了。按照习俗，一场婚礼之前有各种各样的仪式，“三书六礼”就是对其最好的解释。所为三书，其一指的是聘书，是在订婚的时候双方家长写给对方的书，表明两人的婚姻是经过家长同意的，不是私定终身。

    其二是礼书，说白了就是礼物清单。聘礼的数量和质量直接关系两家人的面子。国人好面子，所以聘礼越多越珍贵，说明越重视，两家的关系就越好，身份地位就越高。皇帝嫁女，往往一送就是数百里的封地，这手笔谁也比不了。

    其三便是迎亲书。也就是去新娘家迎亲的时候，给新娘家长的保证书。里面有新郎官的保证，如一心一意，永远照顾你的女儿，这辈子只爱他一个等等等等。

    三书都有基本写法，苏任完全不用操心，身边有文党和司马相如两个大文豪在，三书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说不定还能成为史上最有文采的三书。

    除了三书还有六礼。古人的叫法分别是，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实际上就是提亲、合八字、订婚、送聘礼、选择日期、正式婚礼，和咱们现在的步骤差不多。但是古人对于这些仪式有严格的规定，连之间需要相隔多少日子都清清楚楚。比当下当做走过场的情形要严肃的多。

    文党提出尽快，自然就会尽快。别人往往用一两年准备的事情，苏家用了五天就到了迎亲的步骤。大白马上骑着苏任，身后跟着霍金和黄十三，长长的迎亲队伍绕着长安城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了苏家。董仲舒和冷峻在长安没有府邸，所以苏任迎亲的地方在苏家，婚礼的地方还是在苏家，绕一圈为的就是告诉长安人，自己结婚了。

    卫青、李当户作为礼宾走在苏任的前面，每人手里提着两只大雁。这是有讲究的，传说大雁对于爱情最忠贞，所以才将其作为献礼送给新娘的长辈，表明自己对他女儿的爱。为什么要两对大雁，那是因为苏任今天要娶的是两个新娘。也不知道卫青从什么地方抓来的，竟然都活着。

    婚礼的队伍不大，几十个人，赶着两辆马车，拿着些礼物。没有电视录像，没有鼓乐，连鞭炮和司仪都没有，静悄悄的穿街过巷，走得大摇大摆。

    李当户已经成亲，卫青还没有。公孙贺是这次迎亲队伍的排头兵，负责驱赶街道上的百姓，免得相撞造成事故。喊了几嗓子，再有百姓也都远远避开，他们可没见过顶盔贯甲，提着宝剑迎亲的排头。

    见没人捣乱，公孙贺扭过头问卫青：“听说你还有个姐姐，有没有许配人家？”

    卫青摇摇头。公孙贺一笑：“好！明天我就去你家提亲！”

    李当户挠挠头：“怎么突然想要娶亲了？是不是看苏任一次娶两个心里不舒服？”

    “他这两个算什么？卫青的姐姐是谁，那也是卫夫人的姐姐，我娶了就和陛下一样了，那才是真兄弟！”

    卫青的脸上没有变化，李当户却皱起眉头，放慢了马速，离公孙贺远一点。

    来到苏家，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自有人扶着董倩和冷月上了马车。队伍再次启动，按照刚才的路线反方向而行，又招摇过市的走了一圈。

    古代的婚礼都在下午进行，迎亲回来就到了傍晚。这一点从婚礼的婚字上就能看出来，一个女子的女加上黄昏的昏，就是婚。所以，苏任他们在长安溜达了好大一个圈，赶在掌灯之前回到了家中。

    来的客人不多，苏任在长安权贵中的名声不好，各级官吏也是避着他走。皇帝不可能来，派人送了些礼物就算祝贺了。与董仲舒、文党相熟的人也只送了礼物，他们不敢冒得罪权贵的风险。值得一提的是，太皇太后、太后和卫夫人也都送来了礼物，这殊荣也只有皇亲国戚才能享受。

    最有分量的宾客算魏其候窦婴，除了窦婴还有一个是灌夫，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商贾。客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窦婴有董仲舒、文党、司马相如作陪，灌夫、李当户、公孙贺、卫青有冷峻、霍金作陪，其他那些如崔成儒一样的商贾只能交给刘高应酬。

    苏任心情高兴，简短的礼仪结束之后，便让黄十三抱着酒摊子一个个的敬酒。窦婴这里都是文化人，礼数周到浅尝辄止。灌夫这些武夫正和霍金聊的高兴，对苏任看都不看。只有那些商贾大呼小叫，拉着苏任就不放，直到一坛子酒喝完，才意犹未尽的道喜祝贺。

    东倒西歪的坐回自己的座位，文党摇头苦笑，低声对苏任道：“是不是该洞房了？”

    苏任一下反应过来，连忙笑着点点点头，起身告罪朝后院去了。

    “夫人？”

    两个房子都亮着灯，苏任站在门口便愣住了，先去那边后去那边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谁都看的出来，虽然苏任说两个人一起娶，没有大小之分，都是他的妻。但是两个女人根本没有平起平坐的可能，董家有董仲舒，还在朝中为官，又有八个哥哥。董倩自身也属于霸气外露型，在苏任面前都是主导，何况冷月。而冷月本就绵软，家里的实力不强，一个哥哥别人看起来还是苏任手下。这样的女人不是妾已经是抬举他了。

    苏任足足站了半天，始终犹豫不决。忽然右面的房间门打开，服侍冷月的女仆过来对苏任行礼道：“主人，冷夫人说她累了，想要早些休息，今日请主人去董夫人房里安歇。”

    苏任心头一热，好一个知冷知热的女子，冲着女仆一笑：“先去看看大妹！”抬脚朝着冷月的房间而来。

    两边的洞房布置的一样，但是董倩的房子是上方，冷月的房子是偏房，在这里又差了一层。推开门，一片肃穆，那时候没人用红烛，红色被认为是鲜血的象征，好好的结婚场面，弄出血腥味来谁的心里都不舒服。冷月坐在床边，没想到苏任会来，愣了一下笑了。

    “怎么到这里来了，姐姐还等你呢！”

    苏任摇摇头。女仆有眼色的招呼其他几个下人连忙出去，轻轻的掩上房门。屋里有桌，桌上有菜有酒，苏任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我饿了，今天一天只喝酒，一口饭都没有。”

    冷月道：“菜凉了，让他们热热吧？”

    “不用，正好，陪我喝一杯。”

    冷月没有拒绝，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先端起一杯递给苏任，自己又端起另一杯。苏任一笑：“你喝过交杯酒吗？”第385章人生第一喜事网址：.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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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真正的夫妻

    苏任是被冷月赶出来的，虽然冷月的脸上带着笑，但苏任心里知道她忍受了多大委屈。在门口站了半天，直到冷月吹灭了屋里的灯，这才转身朝上房来。

    董倩正襟危坐，看着苏任。苏任进了门，打发那些仆妇们全都出去，亲自关上门，上了门闩：“是不是以为我不出来了？”

    董倩把脑袋一撇。苏任笑笑：“别不承认了，在门口偷看到了什么？”

    “谁说我偷看了？我那是……”

    话一出口董倩就知道说多了。苏任满脸笑意，伸手解自己的外袍：“行了，不管看没看，天不早了，睡吧！”

    对于这个话董倩不由的挪动了几下身子，脸上的神色也不对了。到底是有爹有娘的孩子，董仲舒找来的仆妇，已经给董倩灌输了些洞房时的注意事项。不像冷月依然懵懂无知，以为两人睡在一起就能怀上孩子。

    “夫人，你不帮忙吗？”苏任开始呼喊，董倩这才连忙过来帮着苏任脱衣服。

    明晃晃的油灯，照过来。当苏任转过身子与董倩面对面的时候，灯影绰绰之下，有说不出的一种美感。女人最漂亮的时候，就是结婚后的第一个晚上。即便是再怎么样的恐龙，还不化妆，也能看出来几分妩媚妖娆的味道。何况苏任面前站的是个大美女，要什么有什么的大美女。

    “你真美！”

    一句话说的董倩险些站立不住，苏任趁机将其搂在怀中，弯腰抱起。这时候的董倩只顾着将脑袋埋在苏任胸前，那还有什么武学高手，敢杀敢打的江湖女儿样子。

    油灯很亮，照亮了屋子里的一切，有桌有椅，有床有榻，还有两双鞋，一双男鞋一双女鞋。那一夜是苏任最兴奋的一夜，那种事情前世也做过，但感觉绝对不同。前世的时候和女朋友那是一种乐趣，纯属动物本能的一种征服欲望，或许还是被女人征服了他。

    今天不同，自己身边睡的是妻子，是要这辈子相守的人。什么是妻子，古人说的是妻和子。苏任却不这么认为，有了两个妻子，就是他在大汉扎根的凭证，没有妻子的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是大汉人。

    褪去衣服，董倩全身都变的红彤彤，紧紧的闭着眼睛，双手遮挡住自己的私处。苏任笑笑：“害羞？”

    “嗯！”董倩点点头。

    “那好，我走了！”

    “不许走！”董倩一下睁开眼睛，苏任立刻吻了上去。

    生疏感是苏任最直接的感受，当董倩轻哼一声，紧皱双眉的时候，苏任停下了动作。点点落红染红了洁白的床单，就好像一朵艳丽的梅花。

    那一夜，两人筋疲力尽，一个是久旱逢甘霖，一个是初尝美味。颠鸾倒凤，尽显浑身招数。到底是练过武的，无论是耐力还是坚韧程度，都不是一般的厉害。幸亏到最后苏任用了些招数，这才抵挡住，要不然苏任得先缴枪投降。为了男性的尊严，这点小伎俩是必须的。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疼，恨不得今天一天就躺着才好。一翻身，董倩竟然不在，苏任一咕噜爬起来，屋子里也是空荡荡的，连忙披衣下床。房间已经打扫过了，若不是淡淡的女人味道，苏任都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

    门忽然被推开，董倩端着铜盆，娇羞的看着苏任：“起来了，洗脸吧！”

    苏任一个劲的盯着董倩上下打量：“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大概五更天，新妇第一天要亲自下厨，为夫君、舅母（公婆）做饭食的。”

    “还有这风俗？”一边洗脸，一边说话：“幸亏咱家人不多，要不然累都能累死你！”

    苏任洗脸，董倩去收拾床铺。看见床单上那块红色，脸上发烫，想起昨夜的荒唐，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将床单卷起来，藏进旁边的柜中。

    苏任假装没看见，洗罢了脸，董倩过来帮着穿衣服。以前的时候，苏任房中连个仆女都没有，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干，偶尔霍金或者黄十三帮着打盆水，倒个茶，苏任觉得挺好。董倩过来一帮忙，苏任倒手忙脚乱起来了，可也不能驳了董倩的好意，只能忍着。足足折腾了一炷香时间，才将衣服穿整齐，却将苏任的浴火勾了出来。

    抱着董倩就要动嘴，董倩也是眼神迷离，眼看着就要失守。房门一下被人推开，霍金的大脑袋伸进来，看见两人这样子，想说什么都憋了回去。

    董倩被吓了一跳，慌忙将苏任推开。苏任昨晚一夜大战身子虚，正好撞在铜盆架子上，铜盆叮叮当当的掉到地上，里面的水一滴不剩全浇到苏任身上。

    霍金知道闯了祸，连忙撤出脑袋，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董先生和文先生让你去！哈哈哈……”

    重新换了一身衣服，苏任这才带着董倩和冷月来到前院。苏家所有人都在，董仲舒和文党作为长辈坐在最上面，两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到齐。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冷峻和十二娘，苏凯和十三娘，霍金、刘高、石宝、黄十三、来福等等一个不拉。

    刘高站在董仲舒身侧，见苏任等人进来，突然高叫一嗓子：“跪！行大礼！”

    苏任一愣，连忙跪倒，对着董仲舒和文党拜了一拜。

    文党呵呵笑着点头：“子恒呀，如今已经成亲，也就是大人了，且不可和以前一样，凡事要三思后行。”

    “小子谨遵老师教诲。”

    董仲舒深吸，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这才看向苏任，废了好大劲才道：“贤婿，吾就这一个女儿，你不可怠慢。”

    “岳父（汉朝称呼为外舅）放心，小子绝不辜负夫人一片情谊！”一转身面向冷峻：“二弟也放心，我也不会辜负大妹一片情谊！”

    这个礼节叫做拜亲，本来是新娘子头一天拜见夫家的长辈亲眷，可惜苏任孤身一人，就变成了对他的“批斗大会”。不过有董仲舒和文党两人在，其他的那些小子也没敢胡来，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按照习俗来，该叫嫂子的叫嫂子，该称夫人的称夫人，一大家子倒也其乐融融。

    婚礼是人生大事，就算是放假也得多放几天。虽然苏任任务在身，刚结婚了，朝廷也不好催促。这几天苏家人来人往从不间断，都是来道喜的。苏任从准备结婚到真的结婚只用了不到十天时间，远道而来的人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特别是蜀郡的那些朋友，竟然一个都没来。

    李当户和卫青、公孙贺成了苏家的常客。他们是要跟苏任一起去会稽的，而且理论上还是苏任的属下，这时候走的近点没有坏处。

    对于这三个人，再加上一个公孙敖，都是大汉的未来，苏任也有心结交，自然而然越走越近。四个人坐在院中，一边品茶一边聊天，聊的最多的当然是新娘子。

    公孙贺最机灵，扫了一眼走路不怎么正常的冷月，调笑的问苏任：“你小子太狠了吧？看把冷嫂嫂折腾的，走路都不对劲了。”

    “少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公孙公子好事，足足将一个黄花闺女折腾的三天下不了床！”苏任一脸鄙视：“你真有那么厉害？该不会请人代劳了吧？”

    公孙贺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骄傲的昂起头：“要说这事，你们三个都得拜我为师，我有独门手艺。”

    李当户皱了皱眉：“那天你不是说要去卫家提亲吗？怎么还这么胡来，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小心你的狗腿。”

    卫青一笑：“他没来。”

    “哦？还有这事？”苏任来了兴趣，他可是知道公孙贺最后的确娶了卫子夫的姐姐，怎么这小子怂了？

    公孙贺摇头叹气：“要不是家父拦着，我一定去！家父言要娶卫青的姐姐得三媒六证，要作为我公孙家的大妇，现在正张罗呢，只等我们从会稽回来就差不多了。”

    李当户漏出些许笑容，拍着公孙贺的肩膀：“平曲候说的对！你看看子恒兄，他就算急急忙忙不也三书六礼？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才是真正的夫妻，我要是卫青，你若敢自己去我就打你出来！”

    卫青点点头：“正是！”

    几个家伙在院子里笑闹一团，董倩和冷月在屋里替苏任收拾行囊。虽然说陛下没有再催促，但大家都明白，会稽的事已经迫在眉睫，若朝廷再不派人去，会稽太守真的不好办。董倩和冷月都是通情达理的女子，知道苏任不是那种能安心守在家里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觉得苏任勉强算个大丈夫。

    送走了客人，苏任回到后院，进屋之后看见董倩和冷月以及放在一旁的包袱，呵呵笑道：“还是二位夫人了解我。”

    董倩冷哼一声：“你真的不带我去？”

    苏任笑着过来，一边一个将董倩和冷月揽入怀中：“我走了，这么大个家总的有人吧？你们是我夫人，大妹要管家里的生意，倩儿更要照顾全局，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那倒是！”董倩和冷月都点点头。这就是夫妻，真正的夫妻，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不分彼此的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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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狼虎狗

    readx();    韩焉已经好久没有再去皇宫了.他也有陛下亲赐的令牌，但他不想去，关键是不想看到那几个人.皇帝也没有找过他，这让韩焉更郁闷。大口大口的喝着闷酒，十几个家妓在他面前扭腰摆臀，极尽所能的展现自己美丽的身体，可惜韩焉没有丝毫兴趣。

    管家悄无声息的进来，绕过那些家妓，来到韩焉身旁，行礼后趴在韩焉耳畔嘀咕了几句。韩焉忽然睁开醉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管家：“人呢？”

    “就在客厅！”

    “怎么能放在客厅？带到密室去，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喏！”

    管家答应一声便出去了，韩焉再也没有了欣赏歌舞的兴趣，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干净，起身朝外走。家妓们一下将韩焉围住，最漂亮的梅花拉住韩焉的胳膊正准备撒娇，被韩焉瞪了一眼，连忙放开，规规矩矩的退后数步。其余的家妓也就不敢再上前了。

    绕过后院的假山，韩焉四下看看，没有发现别人，轻轻击了几下手掌，管家从一道假山后面闪出身子，冲着韩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主人，人在里面！”

    “咳！”恢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整了整衣冠，这才迈步入内：“别让任何人进来！”

    “喏！”

    密室是大户人家的必备，平时存个宝贝，战争时期躲躲人，就和后世的地窖差不多。韩焉家的密室很大，里面阡陌纵横，几十个耳室分列左右，有些放宝贝，有些放兵器，有些藏钱，有些安顿那些不该露面的人。密室中的灯光昏暗，韩焉打着火把摸索前进。

    最大最舒适的那间耳室内，蜀郡来的桌椅，上好的糕点，还有极品清茶，有价无市的美酒应有尽有。一个人背朝着门口，坐在里面，聚精会神的观赏韩焉收藏的一把宝剑。传言这把宝剑乃是秦始皇所用，当年刘邦赏给韩王信，韩王信留给了自己的孙子。

    “咳！”韩焉轻轻咳嗽一声，将火把插在墙上的凹槽内。

    那人回过头，也是一个俊俏的少年，连忙施礼：“淮南刘宏见过韩大夫。”

    韩焉呵呵一笑，却没伸手搀扶：“刘公子乃是淮南王公子，我区区一个大夫，岂能受如此大礼？”

    “韩大夫差异，我这个公子在淮南是公子，到了长安连庶民都不是，韩大夫先祖是韩王，论起来我等也算兄弟，如今韩大夫贵为上大夫，我什么都不算，岂有见面不行礼的道理？”

    “呵呵，刘公子客气，请坐，这些家具可都是从蜀郡运来的，当年刘公子在夜郎时也应该见过，品评一下我买的这些如何？”

    刘宏左右看了看，全都是上好的檀木打造，闻上去有淡淡的香气，用手一摸滑而不腻，感觉很好，连忙赞叹：“好！好东西呀！我看这天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比当年苏任造出来的强千万倍！”

    听见苏任这个名字，韩焉立刻不那么高兴了。刘宏多精明的人，接着道：“韩大夫不用在意，这一次保证那个苏任插翅难逃！”

    “哦？淮南王下定决心了？”

    刘宏点点头：“自家父收到韩大夫的信之后，就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苏任在蜀郡处处针对我们刘家，只因他留在蜀郡，我淮南国不好插手，既然这一次他要去会稽，从淮南国走是最近的，只要在半路上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好！”韩焉拍手称快。

    “只不过……”

    “公子请讲，只要能除掉苏任，淮南王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想办法满足。”

    刘宏看了韩焉一眼，心中冷笑：“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听说随苏任一起去会稽的还有不少人，李当户、公孙贺、卫青，这些人都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且都有后台，李当户是卫尉李广的儿子，公孙贺是平曲候公孙浑邪的儿子，卫青也是陛下宠妃的弟弟，若是这些人在我淮南境内出事，父王担心不好解释。”

    韩焉也看了刘宏一眼：“那以淮南王的意思，发生在什么地方比较好？”

    “衡山国！”

    “衡山国？”韩焉一惊，刘安这是要恢复古淮南国的旧地呀。当年淮南王刘长谋反被杀，汉文帝念及兄弟之情，将淮南国一分为三，分封给刘长的几个儿子。

    韩焉不笨，却被自己的心胸和仇恨蒙蔽了，想了想：“此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去找人商议商议。”

    “是馆陶长公主吗？”

    韩焉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有劳刘公子在此等两天，过几天给你回话如何？”

    “不急，苏任等人还在长安，要到淮南国还得一段时间，我可以慢慢等。”

    两人再也没说什么，将刘宏安顿在密室里。韩焉思虑重重的走了出来，管家连忙跟上。在韩家待了这么多年，知道自家这个主人想完事情，会立刻吩咐事情，所以管家就没有走远。

    走出花园，穿过月亮门，绕过大堂、前厅，韩焉一直朝着门口走。一只脚踏到了门外，管家连忙问道：“主人，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我这就命人备车！”

    韩焉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大门，收回脚又转身往后走：“不用了，就你我两个，去馆陶公主府！”

    馆陶公主刘嫖听闻苏任要走了，心中一阵冷笑。既有点高兴，也有点扫兴。苏任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最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再惹自己生气。但是，苏任这一走，她的仇也就没办法报了。想起苏任，便想起了自己苦命的孩子陈须。

    陈须翘着二郎腿，两个婢女正一左一右的帮陈须捶腿。陈须仅剩的一只手还不老实，伸进一个婢女怀里揉搓，那婢女咬着牙浑身发抖，陈须却嘿嘿笑的很贱。

    “够了！想干什么回你房里去，别再这里丢人。”

    “这有什么丢人的，男欢女爱很正常呀！母亲你不也一样？”

    “你！”刘嫖上次和一个门客鬼混，被陈须撞破，陈须在她面前就越来越放肆了。

    母子俩正在斗嘴，老家仆进来：“殿下，韩焉来访，是从后门进来的。”

    不等刘嫖说话，陈须轻蔑的一笑：“这小子在皇帝那里混不下去了，想往我们身边靠，也不看看他什么身份，虽是韩王信的孙子，却是庶出，堂堂公主府不欢迎这种人。”

    “闭嘴！”刘嫖瞪了陈须一眼：“让他进来。”

    老家仆答应一声，出去了。刘嫖扭头对陈须道：“你下去吧？堂堂堂邑候，这样子像什么话！”

    “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走？我就不走！”

    陈午死后，陈敎拒绝了堂邑候的封号，陈须便成了堂邑候。自从那次走了之后，陈须就再也没有回堂邑候府，哪怕是陈午下葬。陈敎也没住在堂邑侯府，等太学左近的房舍盖好之后，他就会搬进那里去。堂邑候偌大的府邸，只剩下陈午那蒙着厚厚灰尘的灵位。

    韩焉进了门，看了一眼正与婢女调笑的陈须，这才望向刘嫖：“下臣韩焉拜见公主殿下。”

    “韩焉！你不在你家里好好待着，跑我们家来干什么？”

    韩焉一笑：“堂邑候不也没在自己家待着，跑到公主府来了？”

    陈须一下就怒了，咬着牙瞪着韩焉：“本候的事不用你管，来呀，将这小子打出去！”

    老家仆没有动，扭头看向刘嫖。刘嫖也被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搞的头疼。无奈，只得起身，对韩焉道：“韩大夫，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另找一个地方说话。”

    陈须还要跟着，刘嫖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才乖乖的坐下，手上却用上了劲，捏的那个婢女啊的叫了一声。

    “上次的事情，不知殿下考虑的如何了？”

    刘嫖道：“你找到合适的人了？”

    韩焉点点头：“嗯！那个人很合适，保证不会泄露出去。”

    “是谁？”

    韩焉一笑：“这个请殿下恕罪，此事关系生死，恕下臣不能说明。”

    “也罢！那你们准备在什么地方动手？”

    “衡山国境内。”

    “衡山国？刘赐？”

    “是的。”

    “为什么是衡山国？”

    “衡山国乃是从长安去会稽的必经之路，而且衡山国盗匪横行，就算出了事情也说的过去。”

    刘嫖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韩焉好半天，忽然一笑：“是淮南王的主意吧？不过也好，只要能除掉苏任，在什么地方动手我都没有意见。”

    “殿下，下臣还有一个要求，希望公主府可以派人参与。”见刘嫖的脸色不好，韩焉连忙补充：“当然，下臣也会派人，表明三家的决心而已。”

    三家都知道，这次若是事情泄露，和谋反无疑。所以需要抱团取暖，刘嫖有太皇太后罩着，韩焉有皇帝罩着，只要将这两人彻底拖下水，刘安才能干的心安理得。

    刘嫖问道：“多少人？”

    “二十个高手，我也会派二十个高手，此次苏任南下，人手充足，咱们不多点人怕难以应付。”

    “好！我应了！”刘嫖大喝一声。她想了当年，当年刺杀梁王刘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兴奋，那件事成了！所以这件事也应该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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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可以猜猜谁是狼，谁是虎，谁是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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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朋友来了

    新婚是最缠绵最幸福的时刻.苏任一次娶了两个妻子，那就是两份缠绵，两份幸福。两份幸福可以好好品味，慢慢品尝。两份缠绵就让苏任有些招架不住了。初尝滋味的两女，可以说索取无度，几乎夜夜笙歌，任谁见了苏任都要挖苦两句。

    董仲舒黑脸，盯着苏任的黑眼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苏任很无奈，自嘲的笑笑，使劲揉着自己的腰，迈步朝厨房走去。他饿了，昨夜一番大战，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连口水都没喝，这时候肚子叫的厉害。

    霍金嘿嘿笑着跟过来：“大哥，司马先生让我告诉你，再这么下去你就要……”

    话没说完，苏任抬脚就踢：“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去厨房给我拿些吃的。”

    霍金依然笑呵呵的跑去厨房。苏任唉声叹气，好在明天他就要走了，这几天不好好安慰安慰两个女人，自己走的也不安心，也只能豁出命胡来一回了。

    崔成儒在苏家等了整整一上午，他是来询问给会稽军兵运送粮草的事情的。上次谈话之后，不少商贾担心，若这真是好买卖他们没有参与，下次再有好事苏任不找他们，那可就亏大了。抱着细水长流的心思，各家商贾多多少少都拿出一些钱开始张罗此事。

    苏任进来的时候，把崔成儒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给苏任让座：“先生，你这是……？”

    苏任不好回答，只得岔开话题：“说正事！”

    都是过来人，知道原因，崔成儒也就没在多问，道：“各家商贾已经拿出了些钱财，凑的七七八八，勉强能够看得过去，只要在半年之内解决问题，粮草什么的还是可以解决。”

    “这就好！那就准备起运吧！”苏任点点头：“记住了，在我没到会稽之前，这些东西不能交给会稽太守。”

    “明白！那先生还有什么别的话？”

    苏任想了想：“虽说是打仗，咱们却是去发财的，多准备骡马，南越多山，运送东西骡马最好，别到时候有了好东西却运不出来，那就闹笑话了。”

    崔成儒连连点头：“这个老朽省的，已经准备了三千匹骡马，只要有好东西一件都不会剩下。”

    “好，崔老先生办事我放心，这一次不知是哪位掌柜与我同行？你们商议好了没？”

    “犬子在蜀中，大多货物都要从蜀中起运，我等商议了一下，由犬子负责比较好，必定这长安咱们不能放弃。”

    “老崔？”苏任一笑：“好久没见他了，倒也有些想他，正好我们兄弟叙叙旧情，还是崔老掌柜想的周到，就这么办。”

    “先生笑话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能有先生提携，老朽感激不尽。”

    霍金弄来了饭菜，崔成儒便适时的告辞了。吃了饭，苏任又睡了一觉，傍晚的时候，进宫向皇帝辞行，又被刘彻挖苦半天，苏任硬着头皮听着。如今，刘彻正在翻修长安的兴头上，对苏任的荒唐只当笑话。若是旁的大臣，刘彻定然要下旨斥责。

    又是一个不眠夜，苏任拼了老命卖力伺候两位夫人。天刚麻麻亮，黄十三便敲门。苏任很不情愿被冷月拖下床，穿上衣服，想了想又找了一件厚衣服给苏任披上，这才送苏任出门。

    家主远行，全家上下都要相送。苏家不是武家，不用号炮，也没有帅旗。黄十三、霍金、石宝三个人全身披挂，将文弱的苏任围在核心。说了不少安慰的话，将哭哭啼啼的董倩和冷月稳准。拜别了董仲舒和文党，又拉着冷峻的手交代半天，苏任翻身上马。

    五十名护卫分成两队，一队前面开道，一队后面护卫。长长的队伍打着火把一头钻进黑夜之中。冷月想哭，被董倩制止了。董倩道：“夫君远行，我等要笑着相送，不让夫君担忧，所有人都不许哭！”

    文党笑呵呵的点点头，背着手吟起了苏任常吟的那首由高祖刘邦做的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老头的声音浑厚有力，听的人热血澎湃。但是苏任早已经下马钻进马车里呼呼大睡去了。

    长安城外，李当户、公孙贺、卫青都带着自己的属下在城外等候。大家会合一处，人数竟然多达两百以上，各个都是骁勇善战，膀大腰圆的汉子。为了这次自己儿子的远行，各家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家伙。

    李广从自己的亲卫中挑选了三十人交给李当户。公孙浑邪也从自家家奴中弄了五十人保护公孙贺。卫青虽然家势不济，谁让人家有个好姐夫，硬是从南军里面挑了五十个老兵作为亲卫。

    公孙贺揭开马车帘，往里看了一眼，苏任蜷缩的像个孩子，便哈哈大笑：“你们看看，咱们的苏长史被两位嫂嫂折腾成啥了，骨瘦如材，哪还有男子汉的雄风，卧在那里就是一条长虫（蛇），软了吧唧的。”

    李当户和卫青也探头看了看，李当户摇摇头。卫青将车帘放下：“苏大哥刚结婚，又要远行，两位嫂嫂舍不得也在情理之中，让他先休息吧，咱们启程。”

    要去会稽，出长安走潼关，经兖州、豫州，抵达扬州，过了长江便到会稽。说起来很简单，在那种没有飞机、火车的年代，这么一趟下来，没有一两个月，别想走到。一大群人还好，单独一人上路，死在路上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过了戏城，便是潼关。苏任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一个懒腰。石宝立刻将干粮袋子塞进马车里，里面是董倩和冷月准备的糕点，知道这东西难以保存，准备的不多。一口水，一口糕点，苏任吃的那叫一个痛快。

    刚吃了几口，车外的公孙贺就喊道：“苏长史，该出来晒晒太阳了，二位嫂嫂怎么折磨你了，把你累成这样，你若是不行的话，兄弟我可以帮忙，哈哈哈……”

    “行呀，只要你能打过我夫人再说。”

    和苏任是好友，自然知道苏任的夫人董倩可是高手。公孙贺一下没了话，卫青笑道：“怂了！”

    “什么就怂了，这叫好男不和女斗，难怪苏长史这么卖命，敢情是怕嫂夫人打。”

    又是一阵笑闹。

    李当户年纪最大，将自己放在兄长的地位上，所以他操的心最多。李家的亲兵被他安排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前面，负责探路。眼看就要抵达潼关，一批快马从前面跑了回来，马上的骑士跑的很急，李当户眉头一皱，立刻喊道：“停！”

    队伍立刻停下。苏任从车里探出脑袋，四下看：“这到哪了？”

    黄十三连忙道：“马上就到潼关。”

    “哦！他还真来了！”

    卫青问道：“谁来了？”

    苏任正准备说话，李当户过来：“前面有几个人拦路，说是子恒的朋友，其中一个说自己姓赢。”

    “算是我朋友！”苏任三两下将手里的糕点吃完，又喝了一口水：“我的马呢？牵过来。”

    四个人纵马来到最前面，对面不远站着十几匹马，每匹马上都骑着人。中间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远远看见苏任，立刻挥手示意，单人独骑朝着苏任等人走来。

    “什么人？这么嚣张，十几个人就敢拦我们的队伍？”公孙贺看着那白衣少年，心中很是不爽。

    苏任也纵马而去，一见赢广济，苏任笑了：“你还真来了。”

    “说好要来，自然会来，本打算去长安，后来听说你已经出发，便在这里等候。”赢广济翩翩公子，潇洒的一塌糊涂，脑袋上没有帽子，长长的两根白色丝带迎风飞舞。探脑袋朝苏任身后看了看：“怎么？不帮我引荐引荐大汉的良才？”

    苏任一笑：“请！”

    李当户、公孙贺、卫青不知道赢广济的来历。既然是苏任的朋友，那也就是他们的朋友。几个人很热情，相互间行礼毕，苏任笑呵呵的道：“这位赢公子可大有来头，他的祖辈乃是先秦皇族。”

    先秦皇族，还姓赢，再笨人的也知道了赢广济的身份，不由的往后退两步。

    赢广济笑着看了苏任一眼：“有必要这样将我赤裸裸的摆出来吗？”

    “当然有，你说要跟我去会稽，却没说干啥，说实在的，我害怕。”

    “哈哈哈……，苏先生，哦不，现在应该叫苏长史，大汉朝最年轻的长史也有怕的时候？”

    “正因为年轻才怕，怕死！何况我刚娶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夫人，这才过了几日，若让他们变成了寡۰妇，那就罪过了。”

    “说的也对！”赢广济笑笑：“放心，我不会对你们如何，就是跟去看看而已。”

    “真的？”

    “真的！当年赵佗奉王命镇守南越，在我大秦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自封越王，这等小人不配活在世上。”

    苏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就明白了，行，走吧！”

    李当户和卫青警惕起来，赢广济与苏任谈笑风生，全不在意。公孙贺一直守在苏任身旁，偶尔还能在两人中间插上一句话，保全了大汉贵族的风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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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又来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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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潼关，第一站便是弘农.天亮启程，天晚安歇。到达弘农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小小弘农哪见过这样一群人，远远的守城的兵卒就开始大喊大叫。到底是大汉，也因为建国的时间不长，弘农守军虽然害怕，却也没怎么慌乱，关城门，呼喊示警，进行的有条不紊。

    赢广济摇头苦笑：“你们就不能派人早些和这里的官员沟通吗？搞的我们和外敌入侵一样，万一碰见个死心眼的动起手来咋办？”

    “那就打呗！我们这里的可都是精兵，一个小县能有多少人？顷刻间便能攻破！”公孙贺撇着嘴，全不放在心上。

    李当户皱皱眉：“是我大意了，总以为在大汉国土上没问题，没想到这里的人反应如此强烈，李敢，立刻派人去城下喊话。”

    “李敢？你把你三弟也带来了？”公孙贺瞪大眼睛：“他才多大？顶多十二，你们老李家真豁的出去。”

    霍金把嘴一撇：“十二怎么了？我十二岁的时候便跟着大哥去夜郎了。”

    “那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公孙贺半天没说出话来，看着霍金胡子八叉的脸，彻底对人的年龄没了概念。

    李敢可没霍金的身板，骑在马上就想一个猴子。不过骑术很好，扬起一股烟尘便来到了城下。为了不刺激城上的守军，李当户将大队人马挺在远处。

    李敢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一脸的兴奋，学着军人的样子冲着李当户几人抱拳：“禀报诸位将军，小的已经给他们说清了，很快就会开城。”

    李当户冷哼一声：“这里没有将军。”

    “哦！呵呵呵……”李敢笑起来很可爱，一张娃娃脸，扣在头盔下看上去憨厚急了。

    霍金上前，抱住李敢，冲着众人道：“现在不是将军，将来肯定是将军，别着急！”

    “这小子会说话，我喜欢！”公孙贺随手摘下身上的一颗珠子，扔给霍金：“说话好听，赏你了！”

    霍金一把抓住，看了苏任一眼，这才揣进怀里：“多谢公孙将军！”

    “哈哈哈……”公孙贺大笑。

    城门打开，三五匹马鱼贯而出，为首的是弘农县令。弘农是个县，地处洛阳与潼关中间，沿着河道南岸窄窄的一条地方。这里黄河泛滥严重，地广人稀。所以弘农面积大，人口却不多。

    不等弘农县令问话，公孙贺将自己的调令往上一递，县令立马和颜悦色起来。弘农县太穷，他这个县令日子也过的紧巴巴的。这群人为首的是几个半大小子，一看就知道是长安城的富家公子。纨绔子弟的好处是花钱大方，即便落不到他县令手里，也能为仅有的几家商贾赚一点，最后还能回来点。

    “诸位公子里面请，我这就下令将县里最好的客栈腾出来，给诸位公子和所有壮士居住。”

    “嗯！”公孙贺点点头，县令立刻带人回去了，城门也马上打开。

    李当户却没有急着走，调转马头，大声道：“这里是大汉，尔等都是我大汉兵卒，谁若敢胡来，休怪我不客气，有本事等咱们到了会稽，你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杀的越多功劳越大。”

    “诺！”几家亲军和苏任的护卫连忙答应。

    赢广济看了李当户一眼，对苏任道：“果然是个良将，苏长史的眼光不错嘛？有他去会稽，你可省好多事。”

    苏任笑道：“这你都看出来了？厉害！”

    “呵呵，你还是不拿我当朋友！”

    “咱们本来就不是朋友，以前可能还能成为朋友，现在我是大汉的官，你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还能成为朋友吗？”

    “哈哈哈，你总是喜欢说实话。”

    弘农县令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城内的客栈就清理出来了，专门派人出城请苏任等人入城。没有围观百姓，没有焚香迎接。县令带着几个兵卒站在门口，这就是迎接的整个队伍。为了给公孙贺长脸，大家让公孙贺走第一个，乐的公孙贺嘴角都快撕裂了。

    二百多人的队伍进城，虽然不快，却也慢不了多少。他们这次要远行，准备的东西比较多，马车就有十几辆，还有几十匹战马、骡马，以及苏任的仪仗。苏任去是要做长史的，仪仗是刘彻亲赐，决不能少。

    所有人都进完了，县令立刻下令关城门。厚重的城门吱呀呀的开始关闭。苏任猛回头，从城门的缝隙中看见，城外来了一匹黑马。速度很快，直冲城门，马上骑士大喊：“放我进城！慢些关！”

    县令也看见了，冷笑一声，对关门的军卒道：“看什么？关门！”

    城门继续关闭，苏任没心情管这种破事，转回头继续跟着队伍走。大汉的城池，无论大小都是定点开门，定点关门，虽然今日关的有些早，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吰……！”一声巨响，整个城楼都跟着晃悠。关门的兵卒被震得飞了起来，越过县令的头顶摔在三丈开外的地方。厚重的城门猛然向两边打开，重重的撞在门洞上。

    “好大的力气！”霍金不由的喊了一声，连忙擎起长戟挡在苏任面前，其他护卫也连忙将自家的主人围在中间。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身后就是他的那匹黑马。那人一身黑袍，带着一个大斗笠，背后的夕阳正好落到他的脑袋处。红彤彤的天空下，一个黑色的人影，画面格外震hàn。

    县令求救般的看了看远处的公孙贺。他不明白，今天这是怎么了？忽然来二百兵马已经吓了他一身冷汗，这又来一个力气奇大的家伙，好像更不好惹。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袍服，县令战战兢兢的冲着那人拱手：“敢问阁下是……”

    “为什么关门？”那人声音冰冷，耸耸肩便发出噼里啪啦的骨头响声。

    “这，这个，时辰已到，不得不关。”

    “尚未到酉时就要关门，难道你觉得朝廷律法是摆设不成？”

    那人一张嘴便说出了朝廷律法，这让所有人都惊叹不已。李当户分开亲兵上前，冲那人一抱拳：“阁下看来也是明事理的人，今日只因我等进城，县令才提前关门，还望阁下见谅。”

    那人迈步往里就走：“今日有事，不与尔等计较！”打了一个唿哨，那匹黑马也跟着跑了进来。

    这人身材高大魁梧，只是斗笠太大看不清脸。对于身边的那些所谓精兵视而不见，昂首挺胸直往前走。苏任从这家伙出现在城门口就在观察此人，路过自己眼前的时候，苏任笑了。

    “荆兄别来无恙？”

    荆棘立刻停下脚步，仰头四下寻找。当他看见苏任的脸时，哈哈大笑：“原来是你呀！让我这一路追赶。”

    “还真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荆棘一指苏任身旁的赢广济：“他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快快快，废话少说，跑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赶紧弄些吃的，我的马也得好好喂饱了。”

    公孙贺看看赢广济又看看荆棘，最后问苏任：“怎么你一出长安，一个在前面堵，一个在后面追？这位又是谁呀？”

    苏任笑道：“曾经要杀我的人，没杀了，却让我骗的差点死了，他也没死，就这么简单。”

    公孙贺晃了晃脑袋：“什么呀！”

    苏任和荆棘哈哈大笑。

    几家客栈和长安的没法比，算是弘农最好的客栈。店老板忽然接到这么大一单生意，又有县令作保，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等人一到，无论是店掌柜还是伙计，忙的是脚不沾地。公孙贺出手大方，动不动就赏几个钱，让那些忙活的人跑的更快了。

    酒菜准备妥当。没有羊肉，更不敢杀牛吃肉，所以用的都是猪肉。李当户和公孙贺、卫青吃过苏任弄的猪肉，以为这小店弄出来的也是一个味道，尝了一口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李当户和卫青能忍，公孙贺立刻就不干了。拍着几案发怒。

    “这他娘的什么肉，比屎都难吃！掌柜，过来！”

    县令不知道怎么好了，一个劲的向公孙贺求饶。

    荆棘三两口将他面前的吃完，抓过公孙贺的那一份，撇着头问他：“你还吃吗？”

    公孙贺摇摇头。荆棘也不客气，立刻就吃了起来，很大口，看上去就很香。

    苏任对公孙贺道：“出门在外，忍忍吧！这里不比长安，有肉就不错了，等到了会稽，吃草都是香的。”

    李当户打发了掌柜和县令，公孙贺不好对苏任和李当户发火，坐在一旁看着荆棘吃的香甜：“兄弟，真这么好吃？”

    荆棘点点头，一指苏任：“那一次被他骗的去了北方荒野之地，别说肉，连草都没有，每天只吃冰雪，去了三四百人，回来的就我一个，又一次我挖了一个草根，愣是三天没吃，当宝贝一样藏着，从那里回来之后，我算是明白了，人活着就是为了吃饭，只有吃饱了怎么都行。”

    听荆棘说起往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荆棘将手里的一块肉递给公孙贺，公孙贺看了看，接过来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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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孩子心

    在弘农住了一夜，第二天在弘农县令的礼送下，出城继续往东。他们走的这条路算是远路，如果走近路，应该从蓝田出武关，走荆州坐船很快就能抵达会稽。之所以要走旱路，实在是因为公孙贺的要求，这小子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长安，就想看看各地的风景。谁知道看来看去，公孙贺得出一个结论，还是长安好。以后就算死，也得死在长安，其他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

    公孙贺本想吃白食，他在长安就经常这么干，何况弘农这小地方。苏任悄悄的塞给县令五百钱，让他给几个客栈结清钱款，剩下的算作对他的赏赐。县令高兴的连连作揖，一张脸都开花了。

    荆棘的马是一匹好马，和霍金的黑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让霍金很生气，在石宝和李敢的撺掇下，非要和荆棘赛马。霍金还拿出公孙贺赏给他的那颗珠子作为赌注，一副稳操胜券的架势。谁料，一天下来，两人奇虎相当，互相对对方的马赞口不绝。

    李敢对石宝道：“哎！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匹那样的马？骑着那样的马上阵杀敌才痛快！”

    石宝嘿嘿一笑：“你真的想要？”

    “你有办法？”

    石宝一脸坏笑的趴在李敢耳边嘀嘀咕咕了好半天。李敢的脸色都变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要是被我兄长知道，非宰了我不可，这一次是我偷偷跑出来的，就算不杀我，万一被送回去，我父亲也得打我个半死。”

    “瞧你那样子，你不干我可干了，那匹马归了我不别后悔？”

    李敢犹豫了。

    今日走的慢了一点，没能抵达洛阳天就黑了，迫不得已只得在外宿营。石宝和李敢主动要求守夜，既然年轻人要表现，李当户自然支持。

    看着两个小子出了大帐，赢广济笑着对荆棘道：“荆兄，你看好你的东西，我觉得今夜的风向不对。”

    “不用你提醒，这两小子看我马的眼神，我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放心，墨玉除了我谁也别想靠近。”

    李当户咬着牙，起身就往外走。苏任一把抱住，笑着道：“让他俩搞去，能牵走也是他们的本事，荆兄不在乎一匹马，明日再教训不迟，孩子长大都需要过程。”

    公孙贺嘿嘿一笑：“我去看看。”

    石宝和李敢在营地转了几圈，觉得没人注意他们，慢慢的朝着临时马厩靠过来。所有战马都拴在这里，一眼望过去都是好马。特别是最后面的两匹，一匹是霍金的黑风，一匹是荆棘的墨玉。两人站在墨玉面前看了好久。

    李敢又开始犹豫了，问石宝：“真的要这样做吗？偷东西可不好。”

    石宝想了想：“是呀！大哥也常说，自己想要去抢，去挣，就是不能偷，偷这事太下作了。”

    李敢点点头：“苏大哥说的对，要不咱们走吧？”

    石宝又有些舍不得：“那个荆棘也不是什么好人，偷他的应该没什么吧？”

    “他怎么不是好人了？”

    石宝一笑，一转身走到一旁的马车旁，一屁股坐上去：“其实这家伙和那个赢广济一样，只不过他的头领被苏大哥骗去北方全都死了，从那以后便和赢广济一伙疏远了。”

    “还有这事？快说说！”

    “那得从我们还在蜀郡的时候说起，那时候我还在元山。”

    “元山！你是元山盗？”

    石宝笑着点点头：“以前是，现在是元山县，我八姐夫还是元山县的县尉呢。”

    石宝将自己知道的，看见的，听说的。总之在蜀郡发生的所有事情详详细细的给李敢说了一遍。李敢听的津津有味，想象着石宝嘴里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跟着石宝说的故事，一会向往，一会厌恶，一会悲伤，一会兴奋。两个人先是并排坐在马车上，后来背靠背，直到躺在车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哎！”李敢叹了口气：“我从小到大就在长安，我父亲看管的紧，不让我们兄弟随便出门，每天在家里就是练武习字，大哥还好，跟着父亲到处走，二哥和我那里也去不了，我挺羡慕你的，你有苏大哥，还有你的几个姐夫，这一次出来我再也不回去了。”

    “那你去哪？”

    “跟着你们呀！你们去哪我去哪！”

    “呵呵！好，有我石宝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

    “一言为定！”

    “你还不信？要不结拜如何？”

    “结拜？”

    石宝一咕噜坐起身子：“在我们元山，如果两个人要相互扶持就结拜，结拜为异性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好！就结拜。”李敢也爬起来。

    石宝想了想：“等等，我去找小金子，三个人好帮衬。”

    “我干什么？”

    “去准备香烛祭品。”

    在孩子们的眼里，一切都是美好的，想到什么立刻就干。从下午酝酿偷马，到现在的结拜，跨度有点大，可是谁也没觉得别扭。

    石宝去找霍金，李敢偷偷摸摸的去找香烛祭品，很快便准备妥当，石宝也拉着睡眼朦胧的霍金来到了马厩。霍金很不愿意被人扰了好梦，却拗不过石宝，只得跟过来。一听两个小子的提议，睡意一下子就醒了。

    “好，咱们结拜！”

    香烛点起，祭品摆上。三个小子恭恭敬敬的跪下，对着天空的月亮磕了几个头，跟着石宝一起说了元山结拜的词，一个头磕下去，便结拜成了异性兄弟。霍金的年纪最大，自然是大哥，石宝第二，是二哥，李敢最小，是三弟。几个小子兴奋的不断相互喊着新称呼，激动的小脸都红了。

    公孙贺冻的身子都麻了，揭开帐篷直奔火盆而去。大家还都没睡，好山好水好风光的，喝酒聊天最好不过。

    李当户第一个开口：“他们真的去偷马了？”

    公孙贺点点头。李当户大怒：“臭小子，竟然学会偷了，看我不打断他的手。”

    公孙贺瞥了李当户一眼：“别激动，没偷成。”

    荆棘嘿嘿一笑：“我说的吧，我的墨玉只认我，他们偷不走。”

    “不是你的墨玉厉害，是这几个小子太会玩了！”公孙贺搓了搓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们绝对想不到他们把偷马变成什么了？”

    “变成什么了？”

    “结拜！”

    “结拜？谁和谁结拜？”李当户愣了一下。

    公孙贺将杯中酒喝干：“有霍金，石宝和李敢，正在那里叫大哥、二哥、三弟呢！”

    “哈哈哈……”苏任大笑。

    “这……！”李当户一下没了话说。

    公孙贺忽然道：“要不我们也结拜吧？我看他们挺正式的，我家到有几个兄弟，可怎么说呢，没咱们几个在一块高兴，一个个全都惦记着我父亲的爵位，搞的水火不容，这种异性兄弟挺好，没那么多龌龊。”

    公孙贺的提议没有得到大家的响应，颇有些尴尬。苏任道：“那两个笨蛋，被石宝骗了，你还说他好？”

    “骗了，为啥？”卫青不解。

    苏任一笑：“石宝是我从元山带出来的，元山什么地方，以前是元山盗，从小生活在那地方，尔虞我诈的事情见多了，今天称兄道弟，明日剑拔弩张也不奇怪。”

    “霍金，是个粗人，学武不错，习文不值一提，所以空有一身武艺却没脑子；李敢呢？更不用说，要武艺有武艺，要文采有文采，只是年纪太小；再看看石宝，文不成武不就，上面有大哥护着，下面有三弟挡着，他这个老二自然过的舒服惬意，你们可别小看这个石宝，他的心眼比谁都多。”

    “啊！还有这种事？”公孙贺惊讶了：“不至于吧？就几个小孩子，玩玩而已。”

    “呵呵呵。”苏任笑了笑：“你们等着吧，看石宝怎么坑他的大哥和三弟。”

    话音未落，霍金进了大帐，一进门便直奔荆棘，噗通一声给荆棘跪下：“荆先生，我想用我的黑风换你的马？”

    荆棘一笑：“为何？”

    “因为我三弟喜欢，我换了你的马送给三弟。”

    苏任冲着众人一笑，一副怎么样的表情。

    公孙贺连忙问道：“这谁的主意，你的黑风可是一匹好马。”

    “二弟说，为了兄弟，什么都可以舍得。”

    霍金跪着不起来，荆棘有些为难，一咬牙就要将墨玉送给霍金。苏任却提前起身，抬脚就踢在霍金的屁股上：“滚，去把石宝叫来，狗头军师做的不错，你个笨蛋竟然就上当了，他怎么不来？”

    “他没有马！”

    “没有马用他自己换！”

    连踢带打将霍金赶出帐篷，大帐里的气氛不对劲了。李当户紧皱双眉，正在思量要不要把李敢送回长安，卫青和公孙贺一脸的震惊，荆棘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赢广济朝苏任身边挪了挪：“不如将这个石宝交给我如何？”

    “你也滚！这小子本就坏透了，交给你就更无法无天了！想都别想！”见赢广济一脸笑容，苏任接着道：“我警告你，若你敢打石宝的主意，我保证你们黑冰台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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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洛阳城中话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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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任的话说的很绝情。赢广济摆摆手：“罢了！一个孩子而已，多他不多，少他不少。”苏任看着赢广济，没再说什么。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谁也没提昨晚的事情。只有霍金、石宝、李敢三个家伙走的很近，无论干什么都聚在一起，吃饭、走路、甚至于去茅房都是一同。

    李当户忧心忡忡，李敢是他亲弟弟，从小就没出过门，若是这趟回去被石宝教坏了，父亲李广真能砍了他。李广对李敢很在意，李敢聪明，学什么都快。按照李广的说法，他们李家光耀门楣就在李敢身上。

    “兄长，咱么什么时候出发？”李敢兴冲冲的跑过来：“大哥答应让我骑他的黑风了，今日我第一个进洛阳怎样？”

    李当户黑着脸：“下午你就回长安吧。”

    “啊！为什么？”李敢一下愣在当场，瞪着眼睛满脸的不甘：“为啥要我回长安？不是说好了吗？这次出来全听你的，我没干什么事情呀。”

    “让你回你就回，别那么多废话。”

    “我不回去！”李敢很倔强：“你不把话说明白，我死都不回去。”

    “你！”李当户想给李敢讲明原因，却没有办法说出口。必定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不会和他们一样看问题：“不回去也行，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我身边，那都不许去，不答应立刻就回长安。”

    李敢苦着脸，不情愿却又不能反驳，只得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李当户却不依不饶，叫过来两个亲卫，指着李敢道：“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他，没有我的允许，敢离开咱们的营地半步，立刻送回长安！”

    “喏！”这两个都是李广的家将，别说李敢不敢在这些人手下猖狂，就是李当户都是客客气气。

    霍金纵马而来，远远的就喊叫：“三弟，三弟！”

    却没有得到李敢的回应，霍金疑惑的看着蔫了吧唧的李敢，又看看李当户黑风一样的脸，吐了吐舌头，嘿嘿笑着往李敢跟前蹭。李当户一个眼色，立刻有两个亲卫闪身挡在霍金面前。

    李当户道：“从今往后李敢在没我命令下不得离开我身边，霍兄弟若是有什么话当我面说就是。”

    “啊！为什呀？”

    石宝也来了，他没有靠近李当户，远远的站在霍金后面。金石宝要激灵的多，见李当户的脸色就明白事情的大概，扯了扯霍金的衣角：“大哥，咱们走吧！”不断的给霍金使眼色，霍金却是一根筋，非要问个所以然。李当户很生qì，转身带着李敢往自己营里去，不理会被拦在外面的霍金和石宝。

    为了保护李敢，李当户这个兄长选zé了看管。苏任就在不远处，对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摇头笑道：“当户兄太执着了，小孩子家的事情他都要如此介yì，为人过于死板。”

    “呵呵，挺好！”赢广济笑道：“李兄做人实在，怎么想怎么做，有大丈夫风范。”

    荆棘大笑：“赢公子一句话，把咱们所有人都骂了，好像我们全都是小人一般。”

    “难道不是吗？”赢广济反问。

    “是，都是小人！”苏任长叹一声：“这天xià好人不多，最缺的还是真人，当户兄算个真人，我们连好人都算不上。”

    “我就是好人，绝对的好人！”公孙贺拍着胸脯，骄傲的挺起胸膛：“我为人实诚，说话重喏，为国为民不辞辛劳，这样还不算好人？”

    卫青已经无语了：“咱们这些人中，就你最不是好人。”

    “为什么？”

    卫青看了看赢广济和荆棘：“别人不说，苏大哥就比你强，前天在弘农住店，你连店钱都不给，这是好人能做的事？最后还是苏大哥会的帐。”

    “啊！吃饭还要给钱吗？”公孙贺惊yà道：“我公孙公子去他那小店是给他面子，给钱他敢收吗？”一指苏任等人：“都是你们坏了社会风气，好端端的坏了我的规矩，你说下次吃饭谁掏钱？你给我不给，显的我多小气；我给了你不给，我是不是很尴尬？哎，你们果然都是坏人，地地道道的坏人。”

    一路走一路笑闹，中午刚过便到了洛阳。比起二百年后，这里显的萧索。虽然苏任也没见过二百年后东汉国都的繁华，但是现在看这里绝没有一国之都的样子。洛水从城南流过流进黄河，因城在洛水北，谓之洛阳。洛阳被认为是天xià中心。其西靠秦岭，东连嵩岳，北面有王屋太行，南望伏牛山，被称为天xià之中、十省通衢之地。

    洛阳城建城很早，传闻从黄帝开始便有了洛阳，经lì三皇五帝，直到几千年后，依然是华夏最重要的城市之一。但是，经过秦末汉初的战争，洛阳变得沧桑不少。最近这几十年休养生息，依然难掩其破败的景象。当然洛阳是大城，比弘农那种小地方要好很多，至少大了不止一倍。

    有了上次的教xùn，早早的就派人进城通知官府。一群人尚未抵达，河南郡太守已经率领众人出城迎接。不说苏任是长史，就公孙贺、李当户、卫青三个人往这里一摆，知道长安情况的人都得屁颠屁颠的过来。又是一阵阵客套，一阵阵行礼。

    公孙贺很享shòu这种被人奉承的滋味，所以他再次被众人推到了前面。至于苏任、赢广济和荆棘三人走在最后，倒也落得一个清净。

    进了洛阳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到底是十省通衢之地，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街道两边的货栈、商铺、酒肆林立。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相互交谈，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打扮奇怪的家伙。

    赢广济给苏任使了一个眼色，让苏任注yì左边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那些家伙全都是光头，袍服穿在他们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走起路来，两腿叉开，双臂抡的带着风声，吓得旁边百姓慌忙让路。一共有四个人，也都差不多样子，几个大光脑袋在街道上很显眼。

    “那是匈奴人！你看他们走路的样子，是从小骑马所致！”赢广济压低声音：“之所以剃光头，就是怕从头发上认出他们。”

    “不奇怪，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只是没想到他们敢进入的这么深，洛阳虽然离边境不远，也离长安很近，一旦被识破，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那可未必！”赢广济笑道：“他们敢来就有办法，这些匈奴人出手阔绰，和他们做生意稳赚不赔，你觉得那些商贾会举报吗？商贾不报，官府乐的相安无事，去年我去了北面的几个地方，那里随处可见匈奴人，他们连伪装都不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城中，进行交易。”

    “朝廷不是不许与匈奴人互市吗？”卫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荆棘一笑：“不许互市，那他们就抢，与其让他们抢，不如和他们交易划算一点。”

    苏任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匈奴人也是人，但凡有点办法就不会用命拼，我觉得不应该禁止互市，还要扩大规模，从金银，皮毛，到马匹、生肉什么都换，我们的东西也敞开了供应，用不了三五年，匈奴单于就是想要打仗，手下的那些部落恐怕也不愿yì了。”

    “这不是资敌吗？”李当户也凑了过来：“匈奴人有了粮食、盐巴长了力气，不就打我们打的更凶了？他们知道我们有好东西，能抢到手，何必换？”

    “虽然他们有了粮食、盐巴，我们也得到了马匹、耕牛，匈奴人为什么厉害？还不是因为他们的骑兵厉害？等我们有了十万、二十万骑兵，匈奴人还能奈我何？此消彼长，就算匈奴单于再没有眼光，也不敢轻易胡来，这才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仅要向匈奴贩卖货物，还要贩卖我们的文化，华美的辞赋，优美的音乐，精湛的陶器，漂亮的丝绸，美食、宫殿、娇妻等等等，我们的目的不是让匈奴人怕我们，而是让他们渴望成为我们，要让他们仰慕，不是让他们羡慕，这个过程可能有点长，只要坚持不懈，不出五十年，匈奴人就会变成汉人，匈奴的土地自然也就成了我大汉的土地。”

    苏任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在努力消化苏任话里的意思。

    赢广济忽然警惕的看着苏任：“你这次去会稽，该不会……”

    “呵呵呵，赢公子担心什么？”苏任笑眯眯的看着赢广济。

    刚刚过去的那几个匈奴人又回来了，去的时候空手，回来的时候赶着一辆马车。街道上人很多，匈奴人的马车赶的很快，所过之处鸡飞狗跳。驾车的那个匈奴人技术高超，倒也没有碰到人。被撞翻的摊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大骂。车尾的匈奴人不但不生qì，还从怀里掏出拇指大的银块，扔到那些被撞翻摊主的面前。摊主们骂了两句，忽然看见银块，连忙捡起来，怒容变笑容。

    “这帮狂徒，看我收拾他！”荆棘一声喊，纵身出拳，砸向驾辕的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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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你行你来

    荆棘的拳头能打死一头熊，区区驽马根本不在话下。一拳砸过来，正中驽马脑袋，半个脑壳都被砸飞了，鲜血和**子撒的到处都是。站在路对面的一群人，从头到脚都粘了些。

    马匹突然被人一拳打死，马车猛然一转，翻到在地。匈奴人到底是马背上的民族，就这么电光火石之间，纷纷凌空跃起，落在地上。虽全都摔倒在地，倒也没怎么受伤。

    “何人？敢打死我的马？”为首的匈奴人脸上带着泥，攥紧拳头盯着荆棘。

    荆棘轻蔑一笑：“大白天在闹事纵马，按大汉律该打一百下！”

    最近这些天，苏任发现了一个问题，荆棘说话总喜欢扯上大汉律。苏任问荆棘了几次，荆棘只是摇头不说。今日又和匈奴人讲大汉律，颇有点对牛弹琴的意思。

    匈奴人的其他几人也站了起来，与为首的那人站成一排。公孙贺与河南太守等人聊的正高兴，忽然听见动静，立刻转过脑袋。竟然有人欺负自己人，这还了得？秉持自己重义气的好品质，公孙贺兜转马头就跑了过来。

    指着那几个匈奴人道：“尔等干什么的？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人，来呀，抓起来！”

    公孙贺的亲卫一拥而上，将那四人围在核心。四名匈奴人毫不胆怯，瞬间变换了队形，背靠背相互依靠着守住四方，与公孙贺的亲卫对峙。河南太守见要出事，上前劝解。指着那几个匈奴人道：“尔等为何在闹事纵马？不知道这是坏规矩的吗？”

    匈奴人的首领看了看公孙贺，对河南太守施礼，发音竟然格外纯正，还有点长安味：“小人有急事，不得已才如此，请太守明鉴。”

    “哎呦！哎呦！”

    马车里竟然有人，过了这半天才发出声音，可见摔的多严重。不等匈奴人过去，自有公孙贺的亲卫端着长戟，提着宝剑将马车团团围住。轻轻的揭开马车帘子，一颗白头从里面冒了出来。的确是一颗白头，白头发、白胡子、白眉毛，还穿着一身白衣。

    老者的额角破了，一手捂着，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河南太守看见大惊，顾不上公孙贺，飞快的窜到老者身边，伸手将其搀扶住：“淳于先生，怎么是您呀？您这么……，来人，快找医官，替淳于先生医治！”

    淳于先生将粘着血的手从额头拿下来，看了看：“不打紧，我的几个徒儿就在后面，让他们来就行。”

    河南太守连忙答应，吩咐人去后面的人群中寻找淳于先生的徒儿。剑拔弩张的情况被突然的变故打断，除了公孙贺的亲卫，围观的所有人都面露焦色的看着那个脑袋破了的老头。

    荆棘见自己闯了祸，一闪身钻进苏任身后的队伍之中。公孙贺看着河南太守的样子，皱了皱眉头，问苏任：“这人谁呀？一个老头这么大的面子？”

    “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家总是被人尊敬的，你看看那老者，头发、胡须、眉毛全都白了，绝对不下八十岁，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当得起，你也别发牢骚，看好那四个家伙，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

    赢广济骑在马上，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名老者。苏任捅了他一下：“你认识？”

    赢广济摇摇头：“不认识，不过或许听说过。”

    “哦？说说，那老头，哦不，老先生是谁？”

    赢广济白了苏任一眼：“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老先生应该是淳于意先生，临淄人，曾任齐太仓令，精医道，从公孙光学医，并从公乘阳庆学黄帝、扁鹊脉书，后因获罪当刑，其女淳于缇萦上书文帝，愿以身代，得免，自此行走天下，替人诊病，在临淄一带被称为“赛扁鹊””。

    “淳于意？”苏任在脑子里不断的搜索这个名字，根本没有印象，要说医术高超，他知道的有扁鹊、华佗，李时珍、张仲景；要说姓淳于的，只知道三国袁绍手下一个好酒误事的淳于琼，淳于意是谁他真的不知道。

    李当户点点头：“此人我也听过，只是不曾见过而已，没想到竟然是个耄耋老人。”

    卫青也点点头：“难怪百姓更关心淳于先生，医者父母也！”

    几人正在议论，河南太守找来淳于意的徒弟，替淳于意处理脑袋上的伤势，便怒不可遏了冲到四个匈奴人面前，瞪着眼睛道：“好你们几个大胆狂徒，竟然劫掠淳于先生，不要以为你们是外人，我大汉律法就治不了你的罪，来呀拿下！”

    匈奴人还要辩解，却没有机会。兵卒、百姓一拥而上，任凭四个匈奴人如何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在人民战争的**大海之中，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百姓愤怒了，在军卒的配合之下，不是去抓人，而是去揍人。当淳于意站起身来，喊叫着住手的时候，几个匈奴人早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倒地不起了。

    淳于意对太守施礼：“太守错怪他们了，他们并没有劫掠于我，只是请我去诊病，因病情紧急，这才一时不查，闹市纵马。”

    “哦？不想还有此等隐情？”太守一听有些尴尬，但是人已经打了，后悔话不能说：“虽然紧急，却也不能闹市纵马，既然淳于先生求情，这次就饶了你们。”

    荆棘刚才也上去踹了两脚，忽然听见太守说饶了几个匈奴人，心中好笑，都快打死了，才说饶了。既然饶了匈奴人，接下来怎么办？一扭头，再次钻进人群中不见了。

    要说还是匈奴人，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挣扎着站起来，满脸是血的对淳于意抱拳：“先生，请您快点，我那同伴还等着呢。”

    淳于意点点头，扭头看了看马车和死马，又看看那匈奴人。马车坏了，这怎么走？匈奴人也无奈，一咬牙：“我背您！”弯腰趴在淳于意身前。

    “我这里有马车！”苏任突然大喊，所有人都看向他。一挥手，石宝将苏任的马车弄过来，停在淳于意面前，笑呵呵的对淳于意施礼：“先生，请！”一转身看了看那几个匈奴人，冷冷道：“带路！”

    匈奴人冲着苏任施礼后一瘸一拐的快步往前走。淳于意冲着苏任点点头，在几个徒弟的搀扶下爬上了苏任的马车。

    一场闹剧就这么火爆开场，温馨结束。河南太守这才想起冷落了长安来的几个纨绔，连忙过来招呼。公孙贺面色不善，心中不爽，说话的兴趣也没有刚才浓了，搞得河南太守心里也不舒服。

    苏任对李当户几人道：“你们先走，我跟去看看。”

    “我也去！”赢广济立刻响应。一时间，霍金、卫青都要跟着，李当户没有阻拦，只有李敢刚张嘴，便被李当户瞪了一眼，话还没出口又憋了回去。

    骑着马跟着马车，一直朝着洛阳城北而来，眼看就要出城，又往东一拐，就在城墙下，一间小小的客栈门口也站着几个匈奴人。应该一伙的，看见几个匈奴人回来了，那些人很兴奋，都忘记了该说汉话，叽里呱啦的用匈奴话打招呼。

    马车停下，淳于意下了车，几个受伤的家伙也被人扶了进去。苏任不知道那几个人是怎么给同伴解说的，既然没有为难他们，那就说明在匈奴人心里他们是朋友，而不是敌人。一直跟着淳于意等人来到后院，浓烈的药味夹杂着恶臭，第一次闻见这种味道，不免有恶心的感觉。

    霍金第一个忍受不了，一扭头，捂着嘴跑了。匈奴人的眼光立刻和刀子一样，紧紧盯着霍金，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

    淳于意摇摇头，问带路的匈奴人：“可是外伤？”

    匈奴人连连点头：“正是，前几日我们在路上遇见山匪，被刺了一剑，深可见骨，也找了医官医治，谁料想竟然溃烂了，越烂越大，再找医官都不来了，听闻先生在洛阳，这才……”

    “这就麻烦了！”淳于意紧皱眉头：“伤口在何处？”

    “手臂！”

    “嘶……，烂肉可曾环绕？”

    匈奴人想了想，对身后的一个同伴说了句什么，那同伴立刻转身进屋查看。时间不大出了房门：“尚未环绕，不过只差一寸。”

    “如此，只得断臂了！”

    “啊？”匈奴人大惊，慌忙跪地：“先生乃是神医，人称赛扁鹊，恳请先生救救我家主人吧？”

    苏任心中一动，匈奴人的主人？看来这伙人不是生意人，不等淳于意在开口，抢先道：“若只是外伤，倒也不用断臂，我有一法可以一试，实在不行再断臂不迟。”

    淳于意回过头，看着身后这个年轻人，正是刚才借马车的那个，没想到跟着自己一起来了。匈奴人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先生请讲，若能治好我家主人，自当重谢。”

    苏任一笑，走出人群，看了一眼淳于意，对匈奴人道：“要救你家主人，我一人恐怕不行，得淳于先生帮忙，如此才能事半功倍！淳于先生您可否……”

    淳于意手捋须髯，满脸堆笑：“那就让老朽见识见识这位小兄弟的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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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七天乐，稍微改动一下更新时间，中午12点，晚上8点，预祝睡懒觉的好好睡，晚上不回家的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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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树的影人的名

    床榻上躺着一名男子。不像身旁站的那些匈奴人那般粗壮。这个人很修长、苗条。一般來说。匈奴人粗壮、矮胖。带些罗圈腿。四四方方一张大脸。留着两撇小胡子。大嘴巴、大鼻子、大手、大脚。而榻上这个人。身材修长。皮肤白皙。特别是鼻子。高高翘起。有些西方人的血统。

    苏任看的出神。身旁的匈奴人也不敢说话。只能瞪大眼睛盯着苏任。以为苏任在诊病。从进入客栈就沒见过一个汉人。这不正常。要不是这些匈奴人将整个客栈包了。便是这客栈本就是匈奴人在洛阳的一个联络点。院子里进进出出的匈奴人有十五六个。而且各个身材魁梧。可见病榻上的这个年轻身份人不一般。

    深吸一口气。轻轻拉起被子。露出年轻人的胳膊。简单的包扎过。臭味就是从这里传出來的。绷带脏的一塌糊涂。天气渐热。竟然有蛆虫在上面蠕动。

    使劲忍住恶心。皱起眉头：“解开。打盆清水來。”

    立刻有人去办。随着绷带解开。露出了伤口。只能用一句惨不忍睹來形容。这那是胳膊。已经肿的比大腿还粗。在胳膊弯上面一点。突然细了下去。腐肉和吃腐肉的蛆虫已经爬满了胳膊。不断的在伤口处蠕动。偶尔能看见森森白骨。

    淳于意摇摇头：“腐肉已生。实在是……”见苏任扭头看着他。老头连忙闭嘴。倒是他身后的几个徒弟连连点头。觉得老师说的很正确。

    这样的情形。苏任已经下不去手了。左右看了看。只有黄十三还忠心耿耿的站在自己身后。一个眼色。将黄十三招到身前。指了指那人的胳膊：“用水洗干净。把那些蛆虫全部弄走。”

    “万万不可。”淳于意连忙拦住：“蛆虫以腐肉为生。弄走了蛆虫腐肉生的更快。此人恐怕也离死不远了。”

    苏任被老头的话气乐了。他原來以为这些蛆虫是卫生状况不佳。自己长出來的。原來是那些庸医故意放上去的。蛆虫虽然吃腐肉。却也不断的滋生细菌。将蛆虫放在伤口处。这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苏任沒理淳于意。却对身旁的匈奴人道：“既然老先生觉得不对。那就等死算了。你说。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匈奴人沒有主意。淳于意老脸一红。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黄十三是个好帮手。先用竹签将蛆虫一个个弄干净。又用清水将伤口仔仔细细的清理了一遍。或许是那一下沒弄好。快结束的时候。病榻上躺着的年轻人皱着眉头哼了一声。激动的几个匈奴人连忙围过來。眼中含泪。

    仔细看了看。按照苏任的估计。这人的伤已经过了好长时间。要不然一道剑伤不会腐烂到这个程度。整个小臂几乎都快黑了。如果再过几天。等所有的肉都烂了。真就只能截肢了。也幸好是剑伤。伤口只是一条细细的缝隙。两边的肉还有所粘连。

    “是不是剑上有毒。”

    匈奴人连忙点头：“毒不是很厉害。只是发现的晚了。”

    “这就对上了。行了。无关紧要的人全都出去。留三两个在旁就行。这肉已经烂了。要把所有的烂肉都割掉才行。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任刚才的判断出与实际情况完全吻合。这让匈奴人对苏任深信不疑。立刻动手赶人。留下的全是最忠心耿耿之辈。招呼一声。苏任让人拿來厨房里切肉的刀。仔细打磨锋利。让人又是煮又是烤。觉得沒有问題。掂在手里看着那人的胳膊。

    淳于意一直沒走。就等着看苏任怎么处理。当苏任掂着刀进來的时候。把老头吓了一跳：“这。你也要断臂。”

    “割肉。刚说了。得把那些烂肉割了。”苏任忽然想起來。对老头道：“麻烦淳于先生准备好大量的止血药。到时候用的很多。”

    淳于意冷笑一声：“这时候想起老朽了。放心。老朽的止血药有的是。”

    说干就干。让匈奴人将那人死死摁住。苏任开始动刀。刀很锋利。一刀下去。床榻上的人惨叫一声。几个匈奴人就要松手。苏任大喝：“摁住。不想让你们主人死。就等我弄完。”

    连连惨叫。刀刀到肉。苏任割肉割的很狠。不但割掉了腐肉。直到割掉的肉流出來红颜色的血这才停手。不知道人的血管怎么分布。也不知道那里是神经。苏任自管一通胡來。只要不死在自己当面。他怎么都有话说。

    好不容易将腐肉一点点清除干净。苏任擦了擦头上的汗：“拿酒來。越烈越好。”

    匈奴人以为苏任和他们一样。有干完活喝酒的习惯。慌忙递上他们带來的上好马奶酒。苏任只看了看。便摆摆手。给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刚走到门口。石宝便抱着酒摊子进來了。酒摊子打开。整个屋里一阵酒香。为了显示自己的豪爽。苏任张嘴喝了一口。辣的嗓子眼都冒火。

    众目睽睽之下。半坛子烈酒浇在那人还在流血的伤口处。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整个洛阳城几乎都能听得见。豆大的汗珠从那人脑袋上流下來。将身下的被褥弄湿。脑袋一转。晕了过去。

    看着烈酒和鲜血的混合物。顺着榻边流到地上。很快就是一大滩。苏任又拿起针线。对伤口进行缝合。这一手又让所有人惊讶不已。从來沒见过这样治伤的。就连淳于意也大感意外。

    一切收拾妥当。苏任道：“淳于先生。该你了。”

    淳于意咽了口唾沫。点点头。从一旁的药箱中拿出一个瓷瓶。颤抖着双手。将里面的粉末倒在那人的伤口上。刺鼻的味道让苏任厌恶。大量的硫磺和生石灰就是止血药的主料。这里不是松林镇。病人也不是李当户。用就用吧。还别说。老头的止血药到有几分神效。血很快便止住了。

    等淳于意将血止住。苏任找了一条蒸煮过晾干的丝绸。开始包扎。野外求生的技术派上了大用场。一边弄一边对身旁的匈奴人讲解要领：“手法要轻。既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紧了血液不流通。松了容易掉。刚刚好能绑紧就行。记住。每天换药。不可让伤口溃烂。这坛子烈酒送给你。每天换药之前先用烈酒清洗伤口。”

    匈奴人连连点头。对苏任的话奉若圣旨。一切搞定。苏任长长出了口气。伸了个懒腰。看着病榻上年轻人煞白的脸色。微微摇头：“能不能好。就看他的造化了。趁着淳于先生在。让他开个生血养气的方子。按时服用。把流出的血补回來。应该就沒问題了。”

    淳于意不等苏任说完。伸手抓向病人的手腕。闭着眼睛。捋着胡须。感受着病人微弱的脉搏。好半天才睁开眼睛：“脉搏平稳。只要熬过今夜应该就沒什么问題了。”

    “哦。还有一件事。”苏任的话一出口。匈奴人连忙竖起耳朵：“今晚派人十二个时辰伺候着。若发现病人发热。便用冰水蘸湿毛巾。帮着擦拭身体。若一切安好就不用了。”

    匈奴首领连连点头：“感谢先生。小人记下了。若先生不嫌弃。便请暂留一夜。明日等我家主人醒了。自当重金酬谢。”

    “想什么呢。我大哥岂能留在你们这种地方。”霍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來：“你们可知道我大哥是谁。别说这点小伤。便是肠穿肚烂也能给你救回來。”

    匈奴人惊讶的目瞪口呆。淳于意走过來。上上下下打量苏任。而后施礼：“敢问这位小先生可是蜀郡苏任苏先生。”

    苏任一笑：“正是在下。”

    “哎呀。原來是苏先生。老朽眼拙。班门弄斧了。”淳于意一躬扫地。搞的苏任浑身不自在。连忙闪身一旁。淳于意惊讶道：“难怪先生如此高明。尝听闻苏先生在蜀郡的高超医术。本想请教一二。沒想到在这里相见。看來老夫运气不错。”

    匈奴人彻底服了。既然淳于意都这般推崇。这个年轻人自然有高明之处。领头的匈奴人慌忙跪地。抱着苏任的双脚：“小人替我家主人感谢苏先生救命之恩。他日我家主人伤愈。自当登门拜谢。”

    卫青很高兴。笑呵呵的看着一群人拜谢苏任。赢广济皱着眉头。微微摇头。苏任这家伙当着大汉的官。做着自己的生意。与他这先秦余孽纠缠不清。现在又救了一个匈奴人。这小子要干什么。沒看出他有悲天悯人的胸怀。杀起人來从不含糊。什么招数阴损用什么。难道苏任精神分裂。

    当然赢广济不知道精神分裂这个词。他就是觉得苏任很奇怪。匈奴人变得更加客气。对身边这群汉人尊敬有加。无论走到哪里。匈奴人都会低头弯腰行礼。谦卑的让人沒话说。酒菜准备妥当。歌妓也已经请來。一场宴会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丝毫不担心那个榻上躺着的家伙万一死了怎么办。

    酒过半酣。淳于意端起酒杯。笑呵呵的來到苏任身旁：“若苏先生不弃。老朽想与先生同行可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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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礼多人不怪

    昨夜回來的太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苏任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石宝正好端着洗脸水进來。见苏任醒了。连忙将洗脸水放在旁边的架子上。赶着去帮苏任拿衣服。

    苏任心安理得的接受石宝的服侍。石宝也不说话。恭顺而谦卑。一切准备妥当。洗罢了脸。石宝端起铜盆要出门。苏任才淡淡的说了一句：“以后把那些小聪明用在别处。否则我可真动手收拾你了。”

    石宝连连点头。端着洗脸水屁颠屁颠的跑了。

    河南太守准备了一处宅院让这群來自长安的纨绔居住。到底是富贵地方的官。比起弘农住的好吃的好。甚至于还安排了十几个下人和仆役专门照顾他们的起居。

    苏任走出门。看见公孙贺也从正房出來。身旁两个侍女面如桃花。苏任摇摇头。等那两个侍女走远。对公孙贺道：“你又祸害了两个姑娘。”

    “什么叫祸害。”公孙贺不屑一顾：“家里两位嫂嫂让你两眼发青。你就是想祸害恐怕也沒有力气。这只能说明我比你强。”

    “比我强。要不要问问那两人你坚持了多久。恐怕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沒有吧。”

    “哈哈哈……”公孙贺大笑：“要不。今晚咱们比比。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要比什么。算我一个。”霍金从前院进來。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苏任脸色一变：“滚蛋。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霍金嘟囔着嘴：“你以为我想來。前院來人了。指名道姓找你。我來问问你见不见。”

    “谁呀。在洛阳沒熟人。”

    “昨天那群匈奴人。”霍金的眼睛放起光來：“他们抬了好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太阳一照都刺眼。大家都围在那里看热闹呢。”

    公孙贺扭头望向苏任：“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苏任笑道：“看來那小子命不该绝。这是好转了。走。去看看。有礼物不收那才是笨蛋。”

    匈奴人领头的是昨日苏任认识的首领。一见到苏任。七八个匈奴人一起匍匐在地。抱着苏任的鞋一个劲的亲吻。搞的苏任都不好意思了。

    公孙贺不明所以。问身旁的李当户：“这伙人干什么呢。那家伙的鞋上有屎吗。你去过北方。说说。”

    李当户瞪了公孙贺一眼：“这是匈奴人的礼节。他们对最尊敬的人才会这样。表示对这人心甘情愿的崇拜。也表示他们对对方的尊敬。昨日。子恒给一个匈奴人治病。应该是大好。这些人都是那人的奴隶。是前來感谢的。”

    “哦。苏子恒还会看病。我怎么不知道。”公孙贺依然是一脸迷茫。

    李当户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忘了我的腿伤是谁治好的。”

    公孙贺一拍额头：“想起來了。苏子恒这一次诊治沒白忙活。看院里那些金银珠宝。够买一条街了。你就差点。连一个子的诊金都沒给。”

    李当户实在无语。扭过脸不再说话了。

    为首的匈奴人。一手抱胸。腰弯的很低：“感谢先生活命之恩。我家主人今早已经醒了。刚才淳于先生去看过。说是沒什么大碍。先生的医术真乃神技。小人奉我家主人之命。特送來珍珠一百斤。黄金一百斤。貂皮十件。另外还有人参等。望先生收下。”

    “这些东西不及先生救我家主人万一。我家主人说了。他日先生若是去草原。他一定亲自相迎。与先生结为兄弟。知道先生只是路过洛阳。我家主人已经派人回去挑选好马。过几日便送过來。还希望先生多留几日。等我家主人能下地了。定要登门拜谢。”

    一挥手。自有人将几大箱子礼物抬进來。全都是上等好货。珍珠各个都鸡蛋那么大。黄金金灿灿的晃的人眼睛疼。貂皮全是一整张。沒有一点瑕疵。更有那些人参每一个都足有一尺长。

    匈奴人一个个的介绍。苏任一个个瞧。脸上乐开了花。心里想的是。这些东西若是送往长安。少说也值一百万钱。可以略微补充一下因为修建太学弄出來的亏空。

    捡了两根人参。对匈奴首领道：“东西我收下了。你家主人的心意我也领了。这人参可是好东西。补气养神。这两根拿回去给你家主人吃。”

    匈奴人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们还有。这些是我家主人亲自下令送给先生的。若是拿回去。主人会打断我们的腿。”

    公孙贺见李当户不理他。转过头对卫青道：“瞅瞅。苏子恒这招借花献佛玩的好。不但让那些匈奴人觉得他不爱钱财。还堵了我们的嘴。他怎么不给我送。人家是來送礼的。岂会缺他那两根人参。”

    卫青也转过脑袋不理他。公孙贺讨了个沒趣。又朝赢广济身边去。赢广济一转身走了。扔下公孙贺孤零零一个人。一把抓过石宝。道：“去。告诉你大哥。让他给我送十根人参來。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石宝嘿嘿一笑：“那个大哥。是霍大哥。还是苏大哥。霍大哥估计要不來。苏大哥那不是大哥。那是我家先生。哪有手下向先生要东西的道理。”

    公孙贺翻了个白眼：“我不管。弄不來十根人参。你就走着瞧。撺掇霍金和李敢要荆棘马匹的事情沒完。我让荆棘收拾你。你可见了。那家伙一拳能打死马。”

    石宝左右看了看：“荆棘昨天就不见了。现在还沒回來了。估计是闯了祸不敢露头。等他回來。我家先生早把这些东西送回长安了。”

    公孙贺沒了脾气。气呼呼的走了。石宝嘿嘿笑着。站在一旁看热闹。

    这群匈奴人很懂礼貌。送完东西饭都不吃便告辞了。临走的时候。苏任答应下午去看看他们的主人。那些匈奴人又是一阵感激。表示一定准备妥当等候。

    送走匈奴人。苏任倒背双手。低着脑袋往回走。李当户站在院中。拦住了苏任的去路。苏任只顾看路。险些和李当户撞个满怀。

    一抬头发现是李当户。苏任笑笑。李当户道：“明知他们是匈奴人。为何还要救。”

    “医者父母心。岂能看着病人痛苦而不救。”

    “你是为了他们的那些钱吧。”

    “钱。对了。我想起來了。”苏任绕开李当户。开始大喊：“石宝。快。派人立刻将这些东西送回长安。现在就去。”

    李当户一把拉住苏任：“别走。先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李当户盯着苏任。苏任一脸笑容：“我就是为了那些钱。去年替陛下兴建太学。我的钱全花光了。正好赚点。要不然家里就该揭不开锅了。”

    李当户被苏任说的无话可说。但他认定苏任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和我说说。我保证绝不传出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呵呵。我真的沒怎么想。我现在想的是。那个被我救了的匈奴人是谁。能拿出这么多钱财。绝不是一般的匈奴人。下午我就去摸摸底。”

    当天下午。苏任带着黄十三、霍金、石宝三人。去看望他救治过的匈奴人。在路口卖了些糕点。这就是他给匈奴人的回礼。刚刚走到北门口。就看见一个光脑袋的匈奴人探头探脑的朝南面张望。看见苏任过來。撒脚如飞就往街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來了。來了。苏先生來了。”

    还沒到客栈门口。一大群匈奴人便迎了出來。一个个弯腰行礼。甚是客气。苏任拱拱手。让石宝将手里的糕点递过去。匈奴人首领连忙接住：“苏先生客气。您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苏任笑笑：“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家主人的。你家主人大病初愈。别的不能吃。这些糕点酥软。正好。”

    匈奴人首领连忙点头：“我替我家主人谢先生。今日我家主人正觉得口苦。想吃些糕点。先生便送來了。真是多谢先生。”

    苏任这才明白。拍马屁这门学问不仅仅是汉人会。凡是会说话的生物全都无师自通。他很欣赏这个匈奴人的首领。冲他笑着点点头。在匈奴人的引领下。苏任信步來到后院。今日这后院的味道好闻多了。恶臭沒了。留下的只是药香。其中夹杂了些甜丝丝的味道。一闻就知道是些补血养气的药材。

    屋里。匈奴青年已经醒了。淳于意正在诊脉。引领苏任的匈奴人过去。在匈奴少年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少年的眼睛明显一亮。连忙扭过脑袋望向门口的苏任。

    淳于意感觉到少年脉搏不稳。一下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门口的苏任。微怒道：“你一來。老朽都沒法诊病了。”

    “我可是神医。有我在你的确沒用。”

    这句话差点气的淳于意吐血。黑着脸起身要走。苏任一把抱住。笑道：“小子开玩笑。淳于先生千万别生气。您是赛扁鹊。我就是个屁。沒有您的止血药。我也救不下这位公子。坐坐坐。我给你带了糕点。尝尝。”

    那匈奴少年听的懂汉话。笑呵呵的挣扎起身：“在下谢过两位先生。我的命是二位救回來的。于单在此保证。长生天为证。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二位先生的大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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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匈奴的危机

    于单是谁，苏任没有印象。不过看架势应该是匈奴的贵族，至少也是和公孙贺等人一样的匈奴纨绔。说了几句笑话，苏任看了于单的伤口，很好，并没有发炎的症状，应该是那些烈酒起到了作用。

    伸手在于单的额头摸了一把，微微有些发热，苏任笑道：“很好，发点热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千万不能太热，记着我给你们的交代，这些天若是高热，别吃药，用凉水擦身子就好。”

    几个奴隶连忙点头。苏任又看了看密闭的屋子，接着道：“别总这么闷着，太阳好的时候，打开门窗透透气。”

    话还没说完，立刻就有人伸手开门开窗。苏任现在在这些匈奴人眼里就是神仙，他的话绝对是治病救命的良药。

    查看完了伤情，话题自然就绕到了如何受伤这件事情上来。就在于单的病房里，仆人准备了清水和奶酪，几个人边吃边聊。

    苏任看着于单：“按理说山匪劫道无非是为了钱财，何况公子还有这么多手下，即便打不过跑总是可以的，怎么公子会受伤，而且还中毒？”

    于单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这伤并非在你们汉地受的。”

    “我就说嘛？山匪我见得多了，那些人虽然粗鲁，蛮横，倒也不至于用毒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何况他们都是穷苦百姓，根本不知道用毒。”

    淳于意点点头：“不错，老夫行走大江南北，也见过不少山匪，那些人只为钱财，很少伤及无辜。”

    于单再次叹气，看了一眼身旁的亲卫。亲卫会意，将所有奴隶全都赶了出去，自己也关上房门退出门外。等所有人都出去之后，于单才道：“我这伤乃是仇人所为，此来汉地就是避难，若不是碰见二位先生，仇人的奸计恐怕就要得逞了。”

    “哦？公子的仇人应该很厉害！”

    于单咬牙切齿：“何止厉害，我离开的时候，手下有五百人，现在就剩这么几个了。”

    “如此心狠手辣？”淳于意大为惊讶，这院子里的匈奴人加起来不到二十，若原本真的是五百，可见战斗有多惨烈：“公子的仇人是何人，什么样的仇恨？”

    于单一笑：“匈奴左谷蠡王，不知老先生可曾听过？”

    淳于意摇摇头。苏任道：“左谷蠡王是匈奴贵族封号，左右谷蠡王为匈奴二十四长之二，仅次于左右贤王，有开府之权，可任命千长、百长、什长、裨小王、相、都尉、当户、且渠，左右谷蠡王分居于匈东西部，与左右贤王合称‘四角’，地位高于其余王侯。”

    苏任说完，看了一眼于单：“能得罪左谷蠡王，你也不是个小人物吧？”

    于单点头默许。

    淳于意摇摇头：“哎呀！如此人物，除了匈奴单于，还有谁敢得罪，小公子，你可要小心了。”

    “谢老先生关心，我会的！”于单深吸一口气：“这左谷蠡王也是我的叔叔，他……”

    “等等！”苏任忽然打断于单的话：“左谷蠡王是你叔叔，能告诉我你这个叔叔叫什么名字吗？”

    “苏先生莫非认识？”

    苏任摇摇头：“好奇而已。”

    于单看了苏任几眼，道：“伊稚邪！”

    “伊稚邪？”苏任惊讶了，伊稚邪的侄子，还是仇人，那这个于单是谁？用头发都能想明白。

    淳于意虽然没有苏任的历史知识，总归人老成精，只听到左谷蠡王三个字，便从中明白了一些。见苏任愣在当场，淳于意叹气道：“叔叔要致侄儿于死地，如此泯灭人性的事情让人寒心。”

    苏任也跟着叹了口气：“匈奴是个弱肉强食的民族，他们的上马便是士兵，下马又是百姓，牛羊是他们的粮草，草场是他们的家园，整日里与猛兽为伍，与恶劣天气搏斗，虽然北面我没去过，却听人说起过，匈奴人打草谷的所过之处，能活下的汉人屈指可数。”

    “在匈奴建国以前，草原被大小不同的氏族部落割据，东南西喇木伦河和老哈河流域的，是东胡部落联盟；贝加尔湖以西和以南色楞格河流域，是丁零部落联盟；阴山南北包括河套以南，才是匈奴部落，后来的匈奴国，就是以匈奴部落联盟为基础，征服了上述诸部落联盟、部落以及其他一些小国而建立起来的。”

    “第一代匈奴单于头曼统一匈奴各部，却被儿子冒顿所杀，从此之后，匈奴国中的单于继承便与我们汉人的皇位更替一样，无不是血流成河，手足相残，匈奴人比我们汉人更狠，我们汉人为了皇位死的都是皇亲过去，对于普通百姓危害较少，他们不同，不同的部落支持不同的人，要死便是整个部落，这才最可怕。”

    于单和淳于意一直盯着苏任说话。特别是于单满脸惊讶，呼吸都粗重起来，过了好久才压下去：“没想到先生对我们匈奴如此了解，在下佩服。”

    “不用佩服，我这也是听来的，匈奴有匈奴的龌龊事，大汉也有大汉的龌龊事，只不过大家都不愿意说，才觉得神秘，往前数两千年，无论是你们匈奴人，还是我们汉人，大家都是中原人，都是夏人，既然同宗同祖，干嘛要你杀我我杀你？”

    苏任越说越生气，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对于单道：“你看着吧，现在你们匈奴似乎很凶悍，纵横草原无人能敌，我敢保证不出五十年，将是你们匈奴最难熬的日子。”

    苏任看了于单一眼：“若是我没猜错，你和匈奴单于有很大关系，如果你能回到匈奴，替我给你们的单于带句话。”

    “先生请讲。”

    “和平共处是不可能了，是时候为你们匈奴的将来打算了。”

    于单皱起眉头：“将来？先生的意思是？”

    苏任笑了笑，险些将未来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连忙闭嘴。

    淳于意喝了口水，打起了哈哈：“好了好了，说公子的病情，怎么扯到那些事上去了，昨日在这里吃的烤羊不知还有没有？外脆里嫩，就连我这老头子都能咬动，好久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了。”

    于单不好再问，招呼人进来准备酒菜。就在于单的病房里，淳于意笑眯眯的吃着烤羊，苏任对一块牛肉格外感兴趣。在大汉，耕牛那是用来耕田种地的，本来就稀少，杀牛等于杀人，除了在皇宫偶尔能吃上一点之外，其余地方绝没有牛肉卖。

    匈奴人做肉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腥气是重了点，味道却很不错。于单大病初愈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苏任让人给于单炖了一锅鸡汤，就着他带来的糕点慢慢吃。

    苏任的那句话一直在于单的心里，却又不能问，如鲠在喉般吃什么都觉得不香甜。吃了几口便示意喂饭的奴仆不想吃了。苏任看在眼里，也不着急，慢吞吞的将面前的牛肉吃干净，找了块麻布擦了擦嘴，端起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起来。

    于单还是没有忍住，转动了一下身子：“苏先生，你说我们匈奴的将来，难不成大汉皇帝要派兵攻打我们？”

    苏任摇摇头：“前些年也不是没打过？高祖时还差点被你们围死，若不是冒顿单于的阏氏说情，将会是我大汉最大的耻辱，即便要打，也得做好充足准备。”

    “那先生的意思是……？”

    “你不觉得匈奴太过庞大了些？论地域面积，纵横几千里，可惜人口太少，单于一句话传到最远的一户牧民家中，得一个月，一旦你们内部出现纷乱，先得到消息的和后得到消息的会发生什么？匈奴是个部落联盟，前几位大单于还算合格，若是出一个昏聩的又会如何？这些事情太子应该想想。”

    于单正低头沉思，突然一句太子，让于单抬起头：“先生所言字字珠玑，于单恳请先生随我回草原，我让单于封……”

    苏任摆摆手：“不满太子，我现在是大汉的官，若跟着你去了匈奴，在我们皇帝眼里那就是叛徒，我的家眷朋友怎么办？何况我在大汉混的也不错，这一次就是去会稽上任，封太中大夫领会稽长史，也算高官了。”

    苏任笑笑：“以太子的才智，若是能当上单于，匈奴应该无碍，但太子久居汉地可不是个好事，虽然避开了仇杀，却也让人觉得太子有意放弃单于之位，让那些支持太子的人寒心，无论是单于还是皇位都是争来的，太子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哪怕是为了您的父亲也应该回去。”

    于单还没反应，他身后的亲卫和奴隶已经激动的红了眼睛。这些人都是于单的亲信，只有于单上位他们才有出头之日。不是没人劝过于单回匈奴，但于单不愿意。大家都看着于单，等着于单的决定，希望苏任的话能起到作用。

    淳于意终于吃完了自己的羊肉，擦了擦手。他刚才一直听着苏任和于单的谈话，一开始，老头觉得苏任是向于单示好，就算不想去匈奴，也是为自己留个后路，必定去匈奴避祸的大汉官吏不是少数。后来听完苏任的话，老头明白了，苏任这小子是一石二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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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天下没有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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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客栈逗留到很晚，说了很多话。苏任没有一味的劝于单回匈奴，他采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将于单的思维一点点的往里带。这样的方式虽然麻烦，效果却最好。在苏任的循序诱导之下，于单终于下定决心，等伤好之后便回匈奴，为了自己、为了匈奴，要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于单身后的众人长处一口气，在送苏任出门的时候，那个匈奴首领弯腰的弧度又增加了不少。苏任只是礼貌性的笑笑，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马车在月亮的照yào下，穿行在洛阳的街道上。十省通衢之地绝不是浪得虚名，大半夜的也不会停息，偶尔从车帘外透过来灯火，不断有牛车或者马车从苏任的马车旁驶过。这些是商贾们连夜运送货物，南来北往趁着天气好多走点路，万一下雨了就不好走了。

    苏任靠在车帮上假寐，话说的太多，伤神劳力，嗓子都不太对劲了。上车的时候，向淳于意要了一节甘草，含在嘴里舒服多了。

    “咳！”淳于意咳嗽一声，声音不大，车厢里的苏任正好能听见，却没有一丝反应，依然闭着眼睛靠在车帮上。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听上去让人心慌，担心老头把自己咳死过去。

    苏任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道：“您老有话就说，别再咳了，小心真咳出什么东西来。”

    “呵呵！”淳于意呵呵一笑：“原来你没睡呀？”

    “能睡着吗？外面人来人往，里面不断咳嗽，想睡也睡不着。”

    “呃……”淳于意努力寻找话题，让接下来他要问的话不那么突兀。想了半天，问道：“嗓子好点了没有？”

    “嗯！好多了，没刚才那么难受了。”苏任坐起身子，看着淳于意，欣赏老头抓耳挠腮的样子。

    一阵沉默，淳于意白了苏任一眼：“你这小子连我老头子都欺负？”

    “哈哈哈……”苏任大笑：“谁让您不磊落呢？有话直接问就是，非要藏着掖着，我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淳于意苦笑几声：“也罢，我就问问，你一力说服那个匈奴太子回去，到底所为何事？”

    苏任笑笑道：“老先生也是做过太仓令的人，这点伎俩都看不透？”

    “你先说说看！”

    苏任轻轻嗓子，将嘴里的甘草吐出来：“匈奴历任几代单于，先是统一各部，又攻打月氏、东胡，并抢走河套等地，迫使北方丁零、浑庾、屈射、鬲昆、薪犁等部落先后臣服，匈奴势力空前高涨，占领的地域也在不断增加，现如今他们封锁河西走廊，又与西面羌人勾结，东面与扶余等国联手，对我大汉形成包围之势。”

    苏任一边说一边比划，言之凿凿，唬的淳于意一愣一愣的。

    “我大汉自开国以来，与匈奴三番五次交战，败多胜少，高祖也差点成了匈奴人的俘虏，若非绛候周勃及时解救，后果不堪设想；更有冒顿欺辱吕后孤儿寡母，让我大汉脸面无光，多少年来有多少大汉美女远嫁匈奴？多少汉人遭匈奴奴役、屠戮？此等血仇岂能忘怀？”

    淳于意胡须乱抖，仿佛回到了五六十年前，恨不得披甲持锐，替大汉一雪前耻。

    “匈奴强，大汉弱，要想斗败匈奴自当以巧计胜之，我听闻坚固的堡垒最容易从里面攻破，只要匈奴内乱，我大汉便有机可乘，这个于单乃是匈奴太子，却被其叔父左谷蠡王逼迫致逃往汉地，这样的事情不得不说是匈奴的悲哀，当然也是我们的机huì。”

    “只要让于单回到匈奴，即便是军臣单于能多活几年，匈奴的分裂已经显现，伊稚邪强，于单弱，这样更好，扶弱抗强，让匈奴人自相残杀，我大汉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快哉？”

    淳于意一连变换了三种心情，刚开始听觉得苏任学问好，天xià之事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紧接着一阵慷慨激昂的悲愤，让人心生振奋；最后一招釜底抽薪，将自己阴损的计策说的大义凛然，反而让人为他的计策叫好，为苏任的为人称赞。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淳于意试探性的问道：“这些就是你这两天想出来了？不对，知道他是匈奴太子也就是昨天，你在一夜之间就准备了这么庞大一个计划？”

    苏任摇摇头：“我哪有那么厉害，大汉与匈奴迟早会有一战，当年家师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几番推演之后，觉得无论怎么办，必须是匈奴内部出现问题，否则我大汉绝没有机huì，前几天碰见这个于单，我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

    “你的老师？蜀郡太守文党？”淳于意并不认识文党，倒听说过大名。

    苏任摇摇头：“不是文先生，是先师！”

    淳于意点点头：“如此见识天xià无出其右，你的老师真乃大贤，若是能为国效力，何愁匈奴不灭，大汉不兴？”

    “呵呵呵！”

    苏任一阵苦笑，搞的淳于意不明所以：“有什么好笑的？”

    苏任叹了口气：“可惜呀，老先生口中的大贤，已于五年前仙逝，就算是想为国效力也不可以了。”

    “哦！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淳于意连连道歉：“有你也是一样。”

    苏任等人的住所离匈奴人的客栈不是太远，一老一少聊天也不觉得深夜多么难熬。淳于意上了年纪，到了住所便回房休息去了，自有他的徒弟们伺候。苏任打发了黄十三、霍金、石宝三人，也进了自己的屋子。屋子里黑灯瞎火，找东西点亮油灯，四壁空荡荡的很不舒服。

    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前没娶亲的时候，觉得一个人挺好，吃了睡，睡了吃，想干活了干活，不想干活搬张桌椅在院中的大树下一坐，品茶聊天多么惬意。但现在不一样了，一个人睡觉就感觉很孤单。今晚喝了些酒，下身一柱擎天，一闭上眼睛就是董倩或者冷月白花花的身子。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将苏任惊醒，不等苏任起身，门闩已经被撞断。一大群人挤进苏任的屋子。

    公孙贺大喊：“出事了，出大事了！”

    霍金叽叽喳喳：“有人，有人要动手。”

    石宝忙着给苏任找衣服，黄十三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只有卫青和李当户站在后面心事重重。苏任被搞的有些烦躁，伸手捂住公孙贺和霍金的嘴：“停，一个个说，怎么了？”

    公孙贺拿着一根竹简，递到苏任面前：“看了你就明白，刚有人送来的。”

    苏任接过来。竹简上字不多，竹简不是纸张，没办法折叠，也写不了很多字。这根竹简一共只写了五个字“衡山国刺杀”，没有标点符号，意思却表达的清清楚楚。

    “人呢？送竹简的人呢？”苏任连忙询问。

    霍金摇摇头：“今日太守府的人送来的，说是昨夜有人放在太守的卧房里，和这根竹简一样，还有一根，让太守将这根送过来。”

    李当户沉吟片刻：“会不会有人故意这么做，让我们改道，然hòu趁机下手？”

    “想什么呢？那个不长眼的蟊贼敢和咱们动手？”公孙贺瞥了一眼李当户：“不说你我的武艺，就咱们手下二百精锐，山匪看见躲的远远的，即便是诸侯的军卒也只能看看。”

    卫青摇摇头：“衡山国乃是我们南下的必经之地，若是绕道得多走好多路，但万一这是有人示警，我们一头钻进qù岂不正中下怀？”

    公孙贺冷笑：“怕啥？衡山国怎么了？我就不信他衡山王敢对朝廷大臣动手？此事若发生在衡山国地界，他衡山王吃不了兜着走！”

    李当户道：“此事不得不防，若有人嫁祸衡山王，咱们正好中计，一石二鸟！”

    卫青点点头：“这也说不通，衡山国乃是衡山王的封地，要消灭我们这两百人，得多少兵马？这么多兵马，他衡山王会一点不知道？”

    “就是嘛！”公孙贺赞成卫青的判断：“衡山王虽然蠢笨一点，却不是猪，是吧？”

    “都别嚷，听我大哥怎么说？”霍金大声打断几人的争论苏任一直在看那根竹简，区区五个字，是警告还是恐xià？在长安的时候，有消息说淮南王派人与韩焉有过接触，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和韩焉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反倒是与馆陶公主仇恨很深。淮南王的人为什么不找刘嫖，却舍近求远接近韩焉。

    所有人都等着苏任发话，苏任却低着头，在屋里踱步。走几步将竹简拿出来看看，再走几步再看看。突然，停下脚步，分开人群冲出屋子。

    谁也不知道苏任去干什么，一个个傻愣愣的望着他。苏任一路小跑，冲进赢广济的小院，将手里的竹简往赢广济面前一扔：“有什么建议？”

    赢广济瞥了竹简一眼，抬头看了苏任一眼：“怕了，还是拿不定主意？”

    苏任瞪了赢广济一眼：“要说就说，不说我就走！”

    “那你走吧？”

    苏任二话不说，抓起竹简就往门外走。身后传来赢广济的笑声：“哈哈哈……，这一次可是你求我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刘赐也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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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好马赠英雄

    应于单之约，苏任等人在洛阳盘桓几日.其一是等着于单说的那些好马，其二是等候从衡山国传回来的消息。为了证实那根竹简送来的消息是否真实，苏任几人商议之后，决定派人去看看，无论真假，小心为上。

    在洛阳的几日，于单每天举行盛宴，感谢苏任。他的伤势一天天好转，宴会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对于苏任和他的这些同伴，于单很有好感，不能喝酒，便以水代酒。

    “苏先生，我现在越来越发现，你们陛下的运气很好，诸位各个都是人中俊杰，将来必是大汉栋梁，可我手下……”

    苏任微微一笑，扫视了于单身后的那些匈奴人，看上去全都是五大三粗的武夫，除了那个领头的会说话，其他人在于单面前就和猫一样。

    “太子殿下也不要担心，匈奴人口不下百万，从中找些俊杰也不是难事，匈奴王还很健壮，太子可以慢慢发掘，我们汉人有句话叫面饼会有的，女人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哈哈哈……”于单大笑：“说的好，一切都会有的，来诸位满饮此杯！”

    公孙贺的一双眼睛不断在那些歌妓身上瞄，心根本没在酒宴上。李当户和卫青知道了苏任的计划后，变的沉默起来，他们不适应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样子。

    淳于意专心致志的对付面前那一盘子羊肉，牙口不好却喜欢吃肉食，还是羊肉，不一会便要将手指头塞进嘴里扣弄半天：“匈奴也有不少汉人，太子殿下可以找他们谈谈，若是能用，读过书的汉人倒是比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匈奴人强。”

    于单一乐：“对呀，老先生此意绝好，我回去之后会多加留意！”

    酒到杯干，宴会让所有人都很兴奋。临走的时候，于单又送上大批礼物，喜欢女人的送女人，喜欢吃食的送吃食，喜欢兵甲的送兵甲。苏任喜欢钱，于单便将随身的一块璞玉送给了苏任，声明这是先王赐给他这个长孙的，虽然不值钱，对匈奴人的意义重大。

    就这样过了五天，衡山国终于有了消息。那封信是衡山王刘赐派人送来的，已经打听清楚，淮南王刘安、馆陶公主刘嫖和上大夫韩嫣，三人都派出了刺客在淮南国境内等候，目标正是苏任。

    公孙贺歪着脑袋，看着苏任：“你是怎么得罪这三个人了？一个个都想置你于死地！”

    苏任摇头苦笑，问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他们一共派来多少人，准备如何行动？是一起呢，还是各自干各自的？”

    探子道：“人数不详，从衡山国王府传出的消息，淮南国好像有五百精锐，上大夫和大长公主加起来只有五十人，如何行动也不知道，这些人进入淮南国境内之后便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挺神秘！”公孙贺一笑：“咱们这就走，去会会他们，我打头阵。”

    李当户皱着眉头：“看来对手兵强马壮，还是将此事报告陛下，请陛下定夺吧？”

    公孙贺不屑一顾：“这点事都要告诉陛下，咱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我丢不起这人。”

    卫青道：“当户兄说的对，此事关系重大，行刺朝廷官员，嫁祸衡山王，这几人就是造反，应该告诉陛下。”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一个鼻孔出气了？”公孙贺摆摆手：“你们要是怕了你们回去，我和子恒一块去，不就是五百乌合之众吗？一个冲锋他们就完了。”

    苏任摇头：“那可不是乌合之众，能派出来的绝对都是精锐，别人不知道，馆陶公主府养的门客不下千人，各个都是亡命徒，虽然迁徙豪强的时候，弄走了一些，剩下的也不好惹，我得到消息，馆陶公主府第一门客，郭解又回到了长安，此人武艺高强，不容小觑。”

    “你也怕了？不应该呀？若是你担心这些事情，早干什么去了，别招惹馆陶公主便是。”

    “不是怕，是谨慎，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要谨慎，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你到底去不去？”

    “去！一定要去！既然都走到这里了，岂有回头的道理，不过当户兄和卫青说的也对，此事应该告诉陛下，这是大事，刘安、韩嫣、刘嫖三人已经勾结，这对陛下极为不利，尽早准备才是。”

    李当户点点头：“子恒此言甚是，我这就派人回长安。”

    苏任连忙拦住：“多派些人手，我担心他们不仅前面设伏，后路恐怕也被堵了。”

    李当户点头出门而去。赢广济一直坐在一旁，没有插嘴。若将他放在苏任的位子上，能做出来最好的应对方法也就这么多。赢广济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没有和苏任作对是多么的明知，否则可真是一场龙虎斗。

    队伍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兵卒和护卫从自家主人这段时间来不寻常的举动中，多多少少也判断出了什么。有资格跟着出来，就是以自己的性命保护小主人的安全，大家都是老兵，就算是现在上战场，也能立刻将自己的状态调节过来。

    霍金在打磨自己的宝剑，这是去夜郎的时候，苏任送给他的。不算什么好剑，但也是喝过人血的，时间长没有出鞘，剑上有了一些小小的锈迹。青铜剑就这点不好，很容易氧化，铁剑就好一点。昨日霍金就发现于单的腰间那柄弯刀不错，一看就知道是好刀。

    石宝凑过来，蹲在霍金面前看着霍金磨剑。霍金问道：“有事？”

    石宝摇摇头，一脸兴奋：“好久没动过手了，自从跟了先生，就在家里待着，连蜀郡清剿山匪我都没去成，这一次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干一场。”

    “对！那几个小蟊贼成不了气候，到时候你带一队，我带一队，两面围攻，他们必死无疑。”

    “那谁来保护先生？”

    “不是还有老黄吗？”

    石宝连连点头：“就听大哥的，先生若是让我留下，大哥得替我说些好话。”

    “放心，我们是兄弟，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人嘶马叫，院子里忽然闹成一团，几个护卫和军卒撒腿就往前院跑。霍金和石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叫过来一个护卫：“怎么了？前院怎么了？”

    护卫一脸激动：“马！匈奴人送的马匹来了，各个都是上好的良马，足有五十匹！就在前院！”

    石宝一听，扭头就跑。霍金看了半天，重新坐下，继续磨剑：“马有什么好看的？”

    苏任带着人站在台阶上，院子里有一大群马。匈奴人首领，一手抱胸，恭恭敬敬的对苏任行礼：“尊敬的苏先生，我家主人特意从草原挑选了五十匹好马送于先生，感谢先生救命之恩，这里全都是草原上最好的马匹，请先生验看。”

    苏任点点头，匈奴人开始介绍：“这匹红马名叫赤炎，速度奇快，一日一夜能奔行五百里；这匹黑马名叫踏雪，它全身黑色，只有四蹄为白色，耐力最好，长途行走，没有一匹马能赶得上；这匹白马名叫飞电，是这些马匹中最好的一匹，请苏先生一定收下。”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苏任的嘴都合不拢了。

    匈奴人道：“殿下说这匹白马是特意送给苏先生的，他知道苏先生喜欢白马，特意从他自己的牧场里，让最好的牧人挑选了这匹白马送给苏先生。”

    苏任伸手摸了摸白马的脑袋，白马慢慢低下头，用脑袋在苏任的手掌中蹭来蹭去：“果然是好马？感谢太子殿下，些许微功，竟受太子殿下此等厚礼，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匈奴人跟着苏任笑道：“苏先生救了我们殿下，就是救了我们这些跟着殿下的人，也救了我们匈奴，微薄的礼物让先生笑话了。”

    “呵呵，这些马匹我收下了，回去转过太子殿下，我和他说的事情不可再迟疑，迟则生变！”

    “小人一定转告。”

    送走了匈奴人，院子里已经围满了军卒和护卫，公孙贺等人也凑了过来。这些人都出自将军之家，就是卫青也是马童出身，什么样的马匹是好马自然分的清楚。于单出手很大方，五十匹战马，每一匹都是上好的良马，看的这些人差点流口水。

    苏任四下看看，呵呵笑道：“都别看了，五十匹马我留下二十匹，剩下的三十匹，当户兄、公孙公子和卫青，你们每人十匹。”

    “好！我就爱听这话！”公孙贺第一个冲过来，招呼自己人过来牵马。

    李当户和卫青还客气两句，苏任道：“再说这种客气话，那就一匹都没了，赶紧动手，晚了被那小子把好的全都挑走了。”

    热热闹闹的分了马匹，皆大欢喜。赢广济凑过来，对苏任道：“怎么没有我的？”

    苏任白了他一眼，指着自己原来的那匹白马：“那匹是你的，那可是上好的羌马，要说耐力比这些强多了，这几年若没有它我非得累死。”

    赢广济看了看白马，笑道：“你还真大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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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衡山王的烦恼

    衡山王刘赐坐卧不安，来回挫着手，眼前的歌妓表演看都不看。自从发现有人悄悄潜入他的封地后，便知道有人算计他。得知是淮南王刘安，刘赐在心中冷笑不已，后来又听说馆陶公主刘嫖和上大夫韩嫣也派人来了，这才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二儿子刘孝迈着方步进来，穿过正在跳舞的歌妓群，趁机在那个最漂亮的歌妓屁股上摸了一把，笑嘻嘻的来到刘赐面前：“父王，何事忧愁？说出来，孩儿替你分忧。”

    “滚！你一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什么时候替我分过忧？”

    刘孝笑了笑：“衡山国就这么大点地方，父王雄才大略，就算有事也轮不到我，是吧？”说着话，拿起刘赐面前的酒壶便是一阵猛灌。

    刘赐的脸黑的像锅底，瞪着刘孝：“有人要害你父王，你还这般轻松？”

    “何人如此大胆，孩儿这就带人去收拾他。”

    刘赐被气乐了：“何人？说出来怕吓着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别让我再看见你！”

    刘孝撇撇嘴，转身往外走：“你看不上我没关系，我也是你的儿子，世子倒是孝顺，如此时候他怎么不来？”

    想起世子，刘赐就更加生气。自己家里的事情乱的一塌糊涂，自从王后死了之后，世子刘爽与新王后徐来一直不对付，两人天天在刘赐面前说对方的坏话。作为父亲和丈夫，刘赐采用了和稀泥的方式处理，效果不是太好，非但没能压下两人的争斗，反而愈演愈烈。

    “哎！”刘赐叹了口气，抓起酒杯一口喝干。

    都尉急匆匆进来，拜倒在刘赐面前。刘赐慌忙问道：“如何，可将信送到，他们不会来了吧？”

    都尉道：“已经送到，小人看着河南太守将信送到苏任等人的府宅，为了保险起见，小人一直在洛阳等了五天，那些人非但没有回长安，反而朝着我们衡山国来了。”

    “啊！他们还真不怕死！来了多少人？”

    “大约二百左右。”

    “二百！”刘赐挠了挠自己的头皮：“这可如何是好，两方人只要在我们衡山国打起来，无论哪方有损伤，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想了想，接着道：“这样，立刻派人前往国境，拦住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进入我们衡山。”

    “诺！”都尉答应一声，施礼出门而去。

    刘赐没了欣赏歌舞的兴趣，挥挥手将歌妓全都赶出去，起身朝后宅而来。王后徐来正与她的儿子刘广在后院的花圃中种花，花种是从徐来的老家弄来的，据说有安神的作用。刘赐很想现在就试试，可是季节不对。

    皱着眉头，坐在凉亭里看着王后和刘广忙活，一个劲的叹气。王后徐来发现刘赐来了，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过来行礼。

    “大王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后花园？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刘赐叹了口气：“我衡山国就要大祸临头了！”便将马上要出现的危机给徐来说了一遍。

    徐来是苗女，身上有一半的越人血统，长的国色天香。当年被苗人当做礼物送来衡山王府，没想到刘赐一见便迫不及待的收到自己手里。先王后一死，又将徐来封为王后。徐来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做了王后之后，便向让自己的儿子刘广做世子，这就是王后徐来与现任世子刘爽之间最大的矛盾。

    徐来眼睛一转：“大王派都尉前去阻拦恐怕不妥，臣妾虽然见识短，却也知道那李当户是李广的儿子，公孙贺是公孙浑邪的儿子，卫青更是陛下的妻弟，还有那个苏任如今正受陛下恩宠，这些人飞扬跋扈，非尊贵之人不可镇住，臣妾以为可请世子出面，或许能挡住那些人。”

    刘赐看了徐来一眼。徐来连忙解释：“臣妾不懂，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大王赎罪。”

    刘赐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养神。

    有宫女大呼小叫的冲进来，双手提着裙摆，露出一双大脚，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王后，不好了，出事了！”

    徐来眉头一皱，立刻有人过去将那个惊慌失措的宫女拦住。徐来怒道：“这里是王宫，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大王正在休息，惊扰了大王你担待的起？”

    宫女连忙伏跪于地，带着哭腔道：“王后息怒，奴婢真有要事禀报。”

    “说！若不是什么大事，小心你的小命。”

    “王后，大事不好了！”宫女往前爬了几步，来到徐来面前：“王后兄长被世子刺伤，不省人事！”

    “啊！”徐来大惊，险些晕倒。

    刘赐也醒了过来，瞪着那个宫女，怒道：“胡说什么？王后兄长远来，本王让世子招待，岂有刺伤一事？”

    宫女以脑袋触地：“大王明鉴，千真万确，此等大事，奴婢不管乱言。”

    很快又有人不断奏报，都说是世子刺伤了徐来兄长，言之凿凿不由不信。在徐来一再恳求之下，刘赐亲自前往驿馆。果然，徐来的兄长躺在榻上，胸腹间包着厚厚的绷带，还有鲜血渗出来。一旁站着驿丞和几个医官，伏跪于地不敢多言。

    刘爽坐在不远处的矮几旁，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提着带血的宝剑，眼睛红着，一说话嘴里的酒气能熏死人。

    徐来扑到在她兄长榻前嚎啕大哭。刘赐看着刘爽，真想将这个整天惹事的儿子砍了，可那是自己的亲儿子，再怎么着也不能杀了。

    刘赐只得去安慰徐来，保证严加处理。也幸好徐来的兄长没有什么大事，派人将其送回客房，又请来最好的医官诊治。

    “起来，回你府去，好好闭门思过！”这是这些年刘赐对刘爽说的最重的一句话。

    刘爽哈哈大笑：“那个臭女人害死我母亲，没能杀了他，真是气愤！”

    “够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速速退下！”

    家里乌烟瘴气，家外又被人算计。刘赐就算是再神经粗大，也觉得脑仁疼。离开驿站，在亲卫的簇拥下，信步而走。拐过几条街道，一抬头发现前面竟然是卫府。卫府的主人卫庆是刘赐的谒者，此人会方术。很多时候，当刘赐有不能决断的事情，都会来询问卫庆。

    抬脚进了卫庆府，自有人通知卫庆出来迎接。大王驾到，卫府上下一阵鸡飞狗跳。好不容易将刘赐让进大堂，卫庆恭恭敬敬的站在刘赐身前。见刘赐不说话，卫庆道：“大王还在担心王后与世子的事？”

    刘赐摇摇头：“事情多了？哪一件本王都觉得难以抉择，今日来你家就是想问问你有何良策？”

    卫庆偷偷瞟了一眼刘赐：“下臣今早刚刚占卜一卦，乃是大吉之兆，大王不必烦恼，这些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

    “当真？”

    “千真万确，只是北面的事情有些棘手，下臣以为，大王应当立刻休书，将此事禀报陛下为妥。”

    刘赐一拍脑门：“对呀，本王怎么没想到，来人……”

    卫庆连忙拦住：“大王莫急，下臣的话还没说完，凡是都讲求罪证，大王只有拿到那些人的罪证，此事非但不是坏事，还会成为好事。”

    “怎么拿？”

    “派人严密监视，双方动手之后，可趁机而动！”

    “何人可往？”

    卫庆想了想：“上将军张广昌可！广昌者逢凶化吉之兆，只有此人去才会有一线希望。”

    刘赐想了想：“也罢，就让张广昌去一次，来人，让张广昌速速来见本王！”

    从卫庆家出来，刘赐的心情有所好转。走到府门口，里面的哭声惊天动地，刘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只脚已经踏进门里，实在不愿意再迈另一只。

    刘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笑呵呵的对刘赐道：“父王现在知道世子的好了吧？世子不但不替父王分忧，还为父王惹事，这件事一出，咱们衡山王府就成天下笑柄，父王您也会被人说三道四，这样的世子不要也罢！”

    刘赐一脚将刘孝踹倒：“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世子是你的长兄，日日来我这里说坏话，你这样的小子，这辈子都别想做衡山王。”

    “凭什么？”躺在地上的刘孝急了：“父王就是偏心，在世子那里受气，撒到我身上，孩儿不服。”

    不再理会刘孝，衡山王走进王府。后院王后的房间里，徐来的兄长躺在榻上，应该是睡着了。王后徐来坐在一旁，哭哭啼啼，一旁的宫女和医官全都小心谨慎，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见刘赐进来，徐来一下扑倒在刘赐脚边：“大王，世子这是想杀臣妾，臣妾兄长与他无冤无仇，他差点要了兄长性命，那天将臣妾也杀了，世子便彻底高兴了，请大王为我兄长做主，替臣妾讨回公道。”

    徐来人美，一哭之下，梨花带雨，更增添几分妖娆，看的刘赐浴火中烧。衡山国自建国以来，家庭不和，外敌环伺，刘赐小心谨慎的处理这一切。可到头来越搞越乱，倒不如当年做公子的时候快活，早知道是这样，趁早向皇帝奏请除国或许是件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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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山雨欲来

    苏任不骑马了，他现在觉得骑马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在蜀郡和羌地的时候，那是没办法。再说，蜀郡多山地，羌地那是别人的地盘。就算苏任骑马也不能纵马狂奔，顶多慢慢腾腾的走几圈，或者狂奔个两三里。

    这里不一样，一马平川，道路四通八达。站在这个村庄外，都能看见十几里外的另外一个村庄。得了于单那么多的好马，以公孙贺为首，领着一帮兔崽子一路狂奔，恨不得现在就进入衡山国。离开洛阳，只用了三天时间，足足赶了五百里。

    随着马车的颠簸，苏任被摇的昏昏沉沉，一路走来，闭眼的时间比睁眼的时间多，钻进车厢就没有出来过。李当户问与苏任同车的淳于意，苏任是不是生病了。淳于意说苏任得了懒病。

    越往南走，天气变得越来越炎热。四周的树木发了新芽，一场大雨让那些绿芽看上去非常嫩绿。大汉这两年收成不错，百姓们有粮食果腹，也就没必要在春季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将树上的绿芽摘光。

    伸了个懒腰，从马车里爬出来，四下看了看，问黄十三：“是不是到吃饭的时候了？早上刚刚吃过，你们怎么又饿了？”

    黄十三道：“已经过了午时，李大夫让大家休息一下。”

    淳于意摇头叹息：“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吃了睡睡了吃，自然觉得不是很饿，这一上午，我们走了五十里，再过一天就要进入衡山国。”

    淳于意不知道衡山国的事情，只盼望着赶快到地方。他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颠簸，这才几天，每天晚上全身酸疼，若不是徒弟们给他按摩，就算到了会稽，也会散架。

    “这么快！很好，按照现在的速度，过了衡山国，用不了几日就能抵达会稽。”

    为了赶路，中午吃的是随身携带的干粮。这是李当户要求的，他将这次行动真的当成一次练兵，处处按照军中的规矩来，一板一眼很有些章法。知道了衡山国的事情之后，李当户便更加上心，每天晚上安排的哨兵增加一倍，白天的斥候也放出去五里。

    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一边喝水吃干粮，一边休息。二百多人，经过这些天的行动，相互间熟悉不少，基本上已经融合起来。在李当户的亲卫中，偶尔能看见公孙贺与苏任的护卫。当然在他们两人的队伍中，也能看见李当户的人。唯独卫青带来的三十名南军兵卒自成一堆，很少与其他人接触。

    赢广济将手中的水袋扔给苏任：“尝尝，这可是我从咸阳带来的酒，虽然没有你的酒烈，味道倒也不差，就剩这么点了，再不喝可就没有了。”

    苏任接过水袋，仰头便喝了一口，擦了擦嘴：“怎么？今天良心发现了？”

    赢广济笑笑：“这是感谢你送我马匹，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老。”

    “什么？你把我的小白吃了？”

    赢广济故作诧异到：“你那匹白马又老又瘦，连拉车的驽马都比不上，除了吃肉，我想不出它还有什么用处？”

    “那匹马可跟了我五年，你就这样吃了？”

    “没用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白养着还浪费粮草，倒不如吃了干净，大家都吃了，不是我一个人独吞。”

    “你！你！”苏任气的说不出话。

    赢广济看着苏任生气，心里很高兴：“别惦记你的小白了，还是想想怎么破解那些刺客，三日前已经发现有人在我们四周活动，恐怕就是那些人，他们知道我们来了，陷阱已经准备好，只等着你跳进去。”

    苏任扭过脸：“我不想和你说话，咱们真的做不成朋友。”

    赢广济也不生气：“本来就不是朋友，何必又说一遍，记着，你又欠我一个人情，我替你打发了三波，再来我就不帮忙了。”

    休息了一个时辰，队伍再次启程。苏任重新爬上马车，气鼓鼓的黑着脸。淳于意看了苏任一眼，没多问，低头继续看自己的竹简。队伍重新上路，速度越来越快，引的周边那些正在田里劳作的百姓纷纷侧目。公孙贺心情很好，超过霍金和荆棘的确让人高兴。扭头想要羞辱一下那两人，却发现霍金和荆棘咧着大嘴在笑，公孙贺心中起了警觉。

    “啊！”公孙贺的战马前蹄踩进路上的一处浅坑中，战马摔倒，将公孙贺扔出去老远。就在天上飞的一瞬间，他发现左边林子里有人影晃动，急匆匆的往林子深处奔去。

    灰头土脸，也顾不上疼，指着左边的林子大叫：“那边有人，快去人抓住他们！”

    十几个护卫冲到公孙贺跟前，七手八脚的将其扶起来，另有十几个人朝着左边的林子去了。这一下摔的不轻，头盔掉了，左胳膊脱臼，脚也崴了。胸口的护心镜都摔到了后背，露在外面的战袍成了条状，满脸的鲜血，吐出来的唾沫里有土沫也有鲜血。

    李当户带人去追，卫青指挥众人围成一团，警惕的看着四周。

    霍金和荆棘纵马而来，看着公孙贺狼狈的样子大笑：“第一名的滋味不好受吧？”

    公孙贺瞪着这两个家伙：“你们两个太不地道了，陷害我，早知道有人了吧？”

    霍金点点头：“三天前就有人了，被那个赢公子灭了三波，我们正准备晚上提醒李大夫，谁想到你今天吃了什么，非要骑的这么快。”

    到底是匈奴良马，草原上恶略的环境中摸爬滚打过来，知道在危急情况下如何保护自己。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便重新站起来，抖动身体，将身上的泥土纷纷抖落。

    公孙贺无奈，自己爱出风头和别人扯不上关系，心疼的摸着自己的战马，对身旁的亲卫道：“一会弄些精料喂喂。”

    受了伤，只能扔上苏任的马车。这一次出来没有女眷，也就只有苏任这一辆马车。公孙贺进来之后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将苏任和淳于意挤的靠到了车帮上。

    一爬进马车，公孙贺就给苏任告霍金的刁状：“那个小金子太不地道了，明知道有人在前面设了陷阱，也不提醒我一下，看把我摔的。”

    苏任还在生气：“谁让你不小心，马上就到衡山国了，他们也该行动了，就你这样还想做大将军？”

    “他们还真敢向我们动手？”

    “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不是人赃并获，官司打到陛下那里，那些人都有话说，何况还有衡山王这个冤大头顶着。”

    “吃了豹子胆了，我要，我要……”

    “行了，乖乖躺着吧！就你这样，还想干什么？”

    李当户回来了，却是两手空空，非但没能抓到人，也中了人家的陷阱，又是两个手下受伤。伤员增多，苏任的马车成了临时医院，三个伤兵住进去，就只容得下淳于意一个人，苏任被挤了出来。

    李当户将手里的腰牌递给苏任：“这是那些人留下的，应该不是故意为之，我看了是韩嫣家的腰牌，整个天下除了他家用金子做腰牌，再没有人这么干。”

    “很好，有这东西咱们就有话说，从现在开始要格外小心，直到见到衡山国的人之前都要提高警惕。”

    “衡山国会派人来？”

    苏任点点头：“若衡山王没老糊涂就一定会派人来，他可不想咱们这些人死在他衡山国境内。”

    李当户想了想也点点头：“接下来怎么办？”

    苏任往前面看了看：“翻过前面的山便是衡山国境内，咱们连夜启程，大家不要分散，多点火把走在一起，就算是碰上那些人也有应对时间，告诉大家真正的时刻到了，把手里的兵器都攥紧了！找些草，扎个草人放到我的白马背上，走在最前面，只有将他们引出来对我们才最有利。”

    “引蛇出洞？”

    “嗯！敌在暗我在明，咱们的人数也不占优，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李当户沉思良久：“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他们不是要在衡山国动手吗？前面的山不是衡山国！”

    赢广济忽然插嘴，昂着头格外骄傲：“当年赵国与秦国交战，秦国大将王翦派人迂回赵国身后，斩杀两百赵兵，将尸体放在魏国境内，赵王认为魏王与秦国结盟，继而分兵攻打魏国，秦国趁虚而入击败赵军，攻克邯郸擒赵王，平灭赵国。”

    苏任对赢广济翻了一个白眼：“不用解释，你家祖先的功绩我们都知道，只可惜二世而亡，算是历史上最短命的王朝！”

    赢广济一滞，咬牙盯着苏任，眼里露出一丝杀气。

    苏任报了一箭之仇，得意洋洋，接着对李当户道：“敌众我寡，一旦遇袭首先要做的便是防御，那些车辆是我们最好的防御物，前进的时候，将车辆放在两侧，我估计他们第一轮定然是一阵箭雨，一旦遇袭所有人第一时间要躲在车下。”

    又对卫青道：“你带五十人断后，不要打火把，我们遇袭你也别管，迅速绕到他们身后，目标就是弓箭手，不可恋战，打完就走，绝不能被缠住，想要消灭我们，得有一副好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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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杀人的智慧

    衡山国以衡山得名，北邻淮水，有水就自然有山.伏牛山是淮水北面最大的一道山脉，从地形上看，伏牛山是秦岭余脉，西接秦岭，于方城突然断绝。但地势不减，一直往东形成连绵不断的丘陵，这也是江淮的一大特色。

    苏任等人面前的这道山其实就是一处丘陵。按照地质学的说法，高度大于三百米，且坡度陡峭者为山，余者为丘陵。江淮平原多丘陵而少山，所以平原地区的人将地面上那一个个隆起的小土堆也当成山。鄱君山便是苏任面前这个小土堆的名字。

    说起鄱君山的来历就要追溯到第一任衡阳王吴芮。秦朝时，吴芮依仗家中势力，组织百姓兴修水利，重农重商，得到了衡山左近百姓的拥戴。当天下诸侯纷纷起义之时，秦王为了稳定南方百姓，听从李斯建议，对于割据势力进行分封，吴芮被封了鄱君。后来项羽率领大军灭了秦国，分封诸侯，吴芮被封为衡阳王，当地百姓为了表示对吴芮的尊敬，在他死后将这个小土堆改名鄱君山，意思是希望这个小土堆如同鄱君吴芮一样，替他们挡住灾祸。

    鄱君山，山势不高，坡度很缓。一条小路沿着山道越过山脊，翻山而下，抵达淮河岸边。附近的百姓平日里上山砍柴，或是猎取些野兔山鸡，在灾荒之年，鄱君山也起到了保护当地百姓的作用。

    苏任觉得没走几步便已经能看见山顶，四下张望了一眼，密林很深，十步左右就看不清了。若是要在他们进入衡山国之前动手，这里绝对是最理想的地方。

    “停！休息一下，我走不动了！”苏任的声音很大，方圆一里都听的清清楚楚。

    李当户与卫青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开始准备。天还没有黑，既然要在这里与敌人动手，那就能走多慢走多慢。找了一块空地，车辆被安排在最外侧，生火的生火，搭建营帐的搭建营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只是说笑的声音突然间没有了。

    赢广济凑到苏任身旁，对下午苏任侮辱他先祖的事情耿耿于怀：“我们大秦的皇位应该从从先祖非子那一代算起，至三世共二十八代，三十七帝，在位七百九十四年，何来最短命王朝之说？”

    苏任苦笑道：“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什么几十代……”

    “二十八代！”

    “对对对，二十八代，三十七帝，共七百九十四年，什么叫三十七帝？别说皇帝，就算封王也是从孝公之后了吧？即便封了王，那也是人家周天子的臣下，只有始皇嬴政统一六国这才算真正称帝，三世只做了四十六天皇帝，你也好意思说？说你二世而亡难道错了？”

    “你！”赢广济被苏任说的无话可说，一甩袖子走了。

    石宝一直站在苏任边后，刚才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等赢广济一走，嘿嘿笑道：“这家伙自不量力，自家先祖的事情都搞不清楚，还到处显摆，真该告诉官府，将这些秦朝余孽全都抓起来。”

    苏任看了石宝一眼：“你少惹事，这个赢广济虽然是秦人，暂时还没有害我们的意思，何苦为难他，告诉了官府又能怎样？这些人根本抓不干净，万一让他们知道是我们告的官，对付刘家他们不行，对付我们对于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

    石宝连连点头：“我知道，不会乱说。”

    苏任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一遍：“不仅是你，将我的话告诉咱们的人，别人告不告官我不管，咱们别惹这种搅屎棍。”

    “搅屎棍？什么意思？”

    苏任笑笑：“好好的一根棍子干什么不行，非要去拨弄屎尿，这东西你愿意沾染？”

    “呵呵呵，先生形容的真形象！”

    “少拍马屁，吃饭，吃完饭先睡一觉，那些家伙应该会在后半夜动手。”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散尽，夜色降临。早早就出来的月亮，已经在东面露出了身影。今晚是个好天气，天气晴朗，微微的东南风带来潮湿的空气，一点点的在树木的嫩芽上形成露珠。忙碌了一天的鸟也回巢了，只有那些夜晚活动的鸟偶尔会从头顶飞过。

    一只田鼠鬼鬼祟祟的从马车下钻进营地，他是被掉在地上的食物残渣吸引来的。没敢光明正大的从营地中间穿过，沿着边沿的黑影饶了好大一个圈，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食物。忽然，一只大脚从天而降，田鼠大惊，再也顾不上到手的食物，转身就跑。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撞进熊熊燃烧的火堆里，再也没有出来。

    刘宏裹紧身上的衣服，免得潮气透进去，从夜郎回来之后，他的身子一直不好，这些年基本都在家将养，这一次他是主动将这个任务揽过来的。不为别的，只为出胸中的那口闷气。五年来，几乎每天晚上睡梦中，总有那个画面，就是被人扒光衣服扔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打了一个冷颤，一下子醒过来。刘宏缓了缓神，问身旁的郭解：“什么时辰了？”

    “刚过亥时，我们子时才行动，还能再睡一个时辰。”

    刘宏点点头，扭头真好看见韩嫣的代表韩硕。韩硕是韩嫣的堂弟，颇有些武力，在韩家可谓是打败天下无敌手。这一次韩嫣将韩硕派来，就是看上堂弟的武艺，也想顺便在淮南王和馆陶公主面前露露脸。韩硕睡的很香，还在打呼噜，隔着好远都能听见。

    刘宏皱起眉头：“这头猪这些天都没闲着，听说已经损失了十几个人，我们此次乃是行刺，全被他暴露了，刚才探子来报，说苏任等人在山上扎营，我总觉得不对劲。”

    郭解点点头：“我也觉得有问题，按理说他们知道我们有埋伏，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扎营，苏任此人奸猾，弄不好他也想算计我们！可他只有二百人，凭那点人如何和我们斗？”

    “千万不要小看苏任，我在夜郎人见过他以一百人消灭两千夜郎兵！”刘宏说起往事，不由的嘴巴抽动几下：“苏任一人就敢上元山，天下间有这样勇气的人不多。”

    “那咱们晚上的行动？”

    “照常进行，让那头猪打头阵！”刘宏看了看依然酣睡的韩硕。

    郭解笑着点点头。

    夜越深，天气也变得越凉，露水打湿了盖在身上的羊皮，在月亮的照耀下晶莹剔透。苏任感觉很冷，便往火堆跟前挪了挪。虽然已经进入三月，可是地热没有上来，只有白天中午那会才会感觉到热。烧了大半夜的火堆也小了，大家都往这边挤，地方显然不够用。

    李当户推了推苏任，苏任一咕噜爬起来：“怎么了？”

    “那边动了！”

    “呵呵，好，按计划行事！”

    一阵人嘶马叫，睡的正香的兵卒和护卫被一个个叫起，没人有怨言，略微收拾了一下便开始各干各的事。马车被重新套了起来，营帐也被收起，一切应用之物整整齐齐的放上车辆。营地里虽然紧张，却有条不紊，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队伍重新上路，点着火把往山顶爬。

    刘宏和郭解猫着腰走在最中间，最前面的韩硕已经带人去了，只等双方交上手，特意从淮南带来的五十名弓箭手便会万箭齐发。无论是苏任还是他们不喜欢的韩硕，全都会变成箭下亡魂。

    从一开始刘宏和郭解就不喜欢韩硕。韩硕不但自傲，还学会了韩嫣那一套跋扈，对刘宏和郭解也是呼来喝去，指手画脚，根本不把两人当淮南王公子与馆陶公主的门客看。对于杀韩硕，刘宏和郭解都心照不宣，只有在乱军之中杀了，才能给韩嫣一个交代，也是最好的交代。

    “禀报公子、郭先生，那些人忽然撤了营寨继续上路了！”一名斥候急匆匆跑过来。

    郭解一愣：“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人家早就发现了！”刘宏皱着眉道。

    “那怎么办？还行动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刘赐已经派他手下大将张广昌率领一千兵马在边界等候，若是苏任与张广昌会合，再想杀他们就难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刘宏对斥候道：“立刻去告诉韩硕，让他追上去缠住苏任，我们马上就到！”

    “诺！”

    一边走一边观察左右，要说心里不害怕那是假话。明知道敌人在侧，还要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路，谁的心都提着。荆棘自告奋勇去牵那匹绑着假人的马，以所有人的估计，若对手要放冷箭，苏任自然是第一目标，他的坐骑是白色，最好认。

    李当户提着剑走在队伍的最中间，率领十名亲卫守护着马车，车上不但有公孙贺和几个伤员，更有淳于意。无论是作为老人还是神医，淳于意都是大家严密保护的对象。为此专门找了些木板，将马车两边进行了加固，防止被敌人的乱箭射中。

    眼看就要抵达山顶，队伍后面突然一阵混乱，紧接着兵器交接的声音响起，有**喊：“敌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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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箭矢

    第一轮攻击竟然不是弓箭，这让苏任有些意外。不等苏任反应过来，黄十三一把将苏任摁倒在地，塞进马车底下。敌人来的突然，倒也没有超出大家的预料，经过一开始的混乱，在李当户的指挥下，很快便稳住了阵脚。马车被推到最前面，人手也分派完毕，对面冲进来的人不是被干掉，便是被赶出去。

    “让大家小心弓箭，不可大意！”趴在马车下，苏任还不忘提醒众人注意。话音未落，一阵箭雨突然从天而降，钉在脑袋上面的马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那个狗日的放箭？”韩硕提着宝剑，身先士卒，忽然见到身边几个人被箭矢射倒。

    一旁的亲卫连忙道：“不知道？应该是对面那些人吧？”

    “狗日的还有弓箭手！”韩硕把牙齿一咬，大声吼道：“都别怕，他们人少，只要冲进他们的车阵，就赢了！谁第一个冲进去，赏金五十两！”

    又一阵箭雨落下，打断了韩硕的喊话。这一次韩硕看的清楚，箭矢好像是从后面射来的，而且落在他们身上的比落进对面车阵里的多了很多。

    “将军！箭矢好像是从后面射来的！”刚才那名亲卫出言提醒。

    韩硕大怒：“你爷我看的见，这个苏任还真有两下子，就这点人竟然还敢分兵！派个人，去告诉刘宏和郭解，让他们灭了身后的弓箭手！”

    刘宏和郭解躲在远处，冷静的看着前面的战事。苏任的队伍点起大量的火把，整个战场都是亮堂堂的，有些箭矢射中火把，立刻被点燃，瞬间烧毁箭羽，变成一根光杆。虽然弓箭手不足一百人，两三轮射击之后，造成的杀伤也是不可估量的。

    郭解从腰间抽出长剑：“不能等了，若是韩硕真的死了，咱们也不好交代。”

    刘宏一笑：“就算韩硕死了，那也是苏任杀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再等等，等到韩焉的人拼完了，咱们再上不迟。”

    郭解看着刘宏，想要说话，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韩硕派来的人来了，从那人的话里，刘宏和郭解都听的出来，到了这个时候，韩硕还没有想明白，竟然天真的让刘宏和郭解出兵。

    刘宏大声答应：“此事我已经知晓，我的人马正在集结，还请韩将军再坚持片刻，我们马上就到！”

    “喏！”来人不多说一声，转身又回去了。见那人走远，刘宏招呼弓箭手：“兄弟们继续，就这么射，无论是谁，只要挡着咱们杀苏任，那就是死！”

    韩硕打的很辛苦，脑袋上的箭矢始终没停，前面的车阵更是难以逾越。对面的那些家伙很阴险，全都躲在车下，只等他们翻过马车，尚未站稳，便从背后下手。或者等他们攀上马车，锋利的剑刃便从底下刺上来。伤虽然不重，却也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他娘的，再去催催刘宏和郭解，这两个狗日的，这么半天还没灭了那些弓箭手？这让老子怎么进攻？”

    有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凑到韩硕身旁：“将军，我觉得此事蹊跷！”

    “什么意思？”

    “对手就那点人马，应对我们的猛攻已经捉襟见肘，岂能分兵出去，即便现在还有一百多人的弓箭手，只要在车阵里一样射箭，何必出来冒着被我们围歼的危险？所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到底要说啥？”战斗对自己不利，韩硕很烦躁。

    那人连忙道：“小人的意思，这箭矢恐怕是刘公子和郭壮士放的！”

    “什么？”韩硕一下从隐蔽处站起身，两名亲卫一把将其摁倒在地。韩硕大怒：“两个狗日的反了不成？这是要置老子于死地呀！不行，回去！”

    “将军，不可！”那人连忙拦住韩硕：“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也吃不准这箭到底是不是他们放的，再说我们的人手本来就少，刘宏手下有五百军卒，万一动起手来……？”

    “老子还怕他不成？停，都给老子回去！”

    顷刻间，汹涌而来的敌人又快速退走，紧跟着箭雨也停了下来。苏任颤颤巍巍的从马车下面钻出来，扭头看了看天空，确认真的没有了箭矢，这才站起身子，掸了掸身上的土。

    李当户的宝剑上滴着血，铠甲上有几道印子，缓了口气，让众人继续警戒，来到苏任身边：“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走了？”

    苏任摇摇头：“先别管对手，我们的伤亡如何？”

    “死了十几个，还有十几个受了伤，问题不大，坚持到天亮应该可以。”

    “不可小瞧那些人，我刚才看了一下，似乎只是一股人马，多加提防，将我们沿途买的那些火油分下去，若是坚持不住便用上！”

    李当户点点头：“但愿卫青兄弟那边不要出问题。”

    苏任一笑：“卫青知道什么时候该他出场，咱们只要守到天亮就行！”

    韩硕气呼呼的回来，宝剑攥的紧紧的。望着韩硕的黑脸，郭解不由的将手放在剑柄上，扭头望向刘宏。刘宏一脸笑意，靠着大树，嘴里面叼着一根野草，丝毫不觉得韩硕有多大危险。

    “说，那些箭矢到底是谁射的？”韩硕剑指刘宏和郭解。

    刘宏道：“是我！”

    “你！你想杀了老子不成？”韩硕大怒，挥剑砍向刘宏。

    “铛！”一声响，韩硕被震的手臂发麻，往后退了三步。刘宏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笑。几名刘宏的护卫提着长剑，挡在刘宏身侧，警惕的盯着韩硕。跟着韩硕一起回来的人立刻围在韩硕身旁，纷纷拔剑。

    刘宏道：“我奉劝你们别轻举妄动，刚才离得远，我的弓箭手没有准头，现在就这点距离，你们觉得他们还射不准吗？”

    “你还真想杀了老子？”韩硕怒不可遏，却又不敢再上前：“老子出生入死，手下二百兄弟，就回来这点，一多半被你们杀了，这件事你得给老子一个交代。”

    “交代？不听号令还要交代？”刘宏将嘴里的草根吐出来，两眼眯缝起来，恶狠狠的盯着韩硕。

    郭解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来的时候姚叔爱就告诉郭解，这次一定要低调，最好是取得淮南人的信任。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姚叔爱的话是多么正确。在淮南王眼里无论是馆陶公主还是韩焉都是他利用的棋子，恐怕来之前淮南王已经做好了某些准备，只等着消灭苏任，便将他和韩硕一起除掉。

    韩硕嘴上还很强硬，但他手下的那些人已经被刘宏镇住了。刘宏往前一步，分开自己的护卫：“韩硕，别以为你兄长是韩焉，我就不敢对你如何，这里是战场，凡不尊号令者，斩！念你初犯，速速下去休整，一刻钟之后，带着你的人继续进攻！”

    “我……！”韩硕的话还没说完，他的亲卫连忙拉着韩硕往外走，韩硕一边走一边高叫：“姓刘的，别以为我怕你，等灭了苏任，我要亲手宰了你！”

    营地里稀稀拉拉的插着不少箭矢，就好像受旱的地里歉收的庄稼苗。李当户拔起来一支，看了看：“全都是上好的铁箭，那三家可真舍得下本钱。”

    苏任也拔起一支，摇摇头：“生铁的，不好，太重！而且这箭矢的形状也不对，射不准，容易飘。”

    李当户看了看苏任：“你还知道这个？说说看。”

    “箭矢最好是三棱的，这样不但风阻小，而且稳定性好，射的远，穿透力也比较强。”苏任指着李当户的雁翎甲道：“若将箭矢弄成三棱状，你这身盔甲可挡不住！”

    李当户看着扁平的箭矢，想了想：“真有那么厉害？”

    “不信的话，回去你可以试试！”苏任扔了箭矢，道：“这件事先放放，把我们装粮食的袋子腾出来，装上石头，再砍伐一些树木，做个简易的寨墙，接下来的进攻会很凶猛。”

    李当户点点头：“我知道。”

    苏任也点点头：“小金子，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拿出来，一会用得着。”

    “好嘞！”霍金答应一声，招呼人朝几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马车跑去。

    天黑的像锅底一样，呼呼的东南风吹着火把。李当户让人在营寨外点起了十几堆大火，在林子里点火很危险，有可能将整个树林点燃，不但能烧死敌人，也能烧死自己。李当户站在一辆马车后，看着霍金带着人守在最前面，那里全都是苏任的护卫，和苏任带来的十几口箱子。李当户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黝黑的箱子让人看了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树林里终于有了动静，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大，面积也很广，一听就知道人数不少。李当户大喊一声：“小心，躲起来！”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天而降，几乎覆盖了整个营地。箭矢噗噗噗的钻进地里，钉在马车上，掉进熊熊燃烧的大火。

    “杀……！”喊杀声突然响起，火堆照亮的范围内，一大群人拿着各种兵器冲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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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武勇与智慧

    韩硕身先士卒，他认为一个将军必须身先士卒，只有这样才会得到手下的拥戴。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最将军，韩硕不怕死，他更认为自己死不了，虽然他身边不足一百人，却非常坚信凭借这点人，就能灭了对面的那些乌合之众。

    已经马车做成的寨墙，好像又加高了一些，上面还弄了树木和麻袋。韩硕微微一笑：“准备的还挺充分，就凭这岂能挡住大爷？杀！杀一人赏金十两！”

    再一次动用金钱攻势，听到的无不脚下加快节奏，就算不是韩硕的手下，话听了也会高兴半天。有弓箭手掩护，人数占优，没人怀疑自己打不过对面那些人。只要自己在战后不死，即便没有十两金子的赏赐，也不会少。

    郭解被安排在韩硕身后，刘宏的心思郭解无比清楚，明摆着就是韩硕死了他死，刘宏留在最后捡便宜。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跟着韩硕继续往前，他们的身后是五百淮南精锐，还有弓箭手，只要让刘宏觉察到一点不对劲，刚刚还是射向苏任的箭矢，立刻就会落到他们头上。

    回头眼，郭解尽量背靠大树，他不防备前面的敌人，却防备后面的队友。

    对这一切刘宏清楚楚，忽然觉得韩硕其实挺不错，至少韩硕在他面前不耍心眼。郭解对自己言听计从，却总是提防着自己。杀郭解和韩硕并不是淮南王的主意，是刘宏见到这两人时，临时做出的决定。父王刘安要干什么，刘宏清清楚楚，要想成事，必须先让长安乱起来，越乱越好。

    苏任是皇帝的宠臣，毒杀了代王却升官，还被派去会稽躲避，足见皇帝对苏任多么优待。韩硕是韩嫣的堂弟，这家伙是韩嫣着重培养的对象，因为他知道皇帝的目标是什么。还有郭解，他算是馆陶公主府的第一门客，武艺高，有胆气，此人是馆陶公主准备伸手军队的暗子。

    就这三个人，无论谁死了，都会让长安抖一抖。若三个人都死了，岂不是长安就要地震了？这一次，跟着苏任来的还有另外几个长安纨绔，更有皇帝宠妃的弟弟。这么多人一起出事，长安自然热闹非凡。

    弓箭手有条不紊的放箭，一轮一轮，硕已经和对手交手，队率大喊一声：“停！前进！”

    刘宏一伸手，队率连忙抬起手：“听！预备！”

    刘宏转过脸，对弓箭手队率道：“你们留在最后，步卒上去，先杀苏任，再清除所有！”

    步军校尉抱拳拱手：“诺！”

    霍金隔着马车将一个家伙的手剁了下来。那家伙刚伸出手，准备翻过马车，没想到霍金的长戟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他的手上，立刻坐倒在地，一边大声哀嚎，一边寻找自己被砍掉的手。这一次的进攻果然很凶恶，敌人不要命的往马车外面挤，自己的弓箭手没有人家多，只能躲在暗处放冷箭。

    “大哥！可以了吗？”霍金大喊。

    苏任趴在马车后，静静的面的厮杀，都是他的护卫，死一个心便疼一下。可是敌人的大队还没有上来，这时候将秘密用出来效果不明显，还容易打草惊蛇。黄十三任摇了摇脑袋，冲霍金大吼：“不行！”

    霍金没有再问，转身继续砍杀。他和石宝配合的相当默契，霍金的长戟是大开大合的路数。石宝在元山学的是阴狠，一个一扫一大片，一个挑那些漏网之鱼招呼。两人防守的面积很大，却没有一个人越过防线。

    敌人越聚越多，李当户扭头任一眼。苏任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微一笑，转过身对李当户道：“解了吗？”

    李当户点点头。

    “射他！让我的箭术！李将军的箭术可是天下第一，你可别给你父亲丢脸。”

    李当户伸手摘下背上长弓，从箭壶里取出一支长箭，一使劲将弓拉满，两眼紧盯郭解，食指一松，箭矢流星一般飞了出去。越过厮杀的人群，从一个家伙的胳膊下钻过，直扑郭解面门。

    苏任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根箭矢，想起后世的那些射箭比赛，十米远的靶子竟然还会脱靶，真让人好笑。冷兵器还是最原始的好，越原始越能锻炼人的心思。随便在古代抓一个弓箭手，放在现代都很有可能进入奥运会。

    “噗！”箭矢钻进肉里，一个人影应声而倒。

    李当户脸一红，不好意思再。苏任拍拍李当户的肩膀：“还是差些火候，不过比我强多了，这一箭足有五十步，还能射穿一个人，离目标不过半个身子，已经很厉害了。”

    李当户重新拿出一支箭：“我再射一次，这一次一定射中。”

    苏任摇摇头，示意李当户面。郭解很机灵，身旁的一名亲卫被射倒之后，立刻躲到了人群中不见了踪影。能成为一方豪杰，没有对危险的感知，岂能活的长久？

    刘宏终于露面了，苏任大喜。三家的正主全都到齐，说明他们的伎俩已经用尽，剩下的便是强攻，一共九百人，围攻二百人，力量悬殊很大。自己这边的伤亡增加很快，就连霍金和石宝控制的那一段也没有刚才那般坚实，隐约间有被攻破的危险。

    “开始！”苏任冷冷的说了一句，黄十三大喊一声：“进攻！”

    霍金长出一口气，一戟将面前的敌人逼退。石宝已经将箱子打开，抱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往火把跟前凑。十几个箱子，每个都放在火把旁边。李当户宝的举动，对石宝怀里那个黑色的东西很有兴趣，虽然不大却很重，还有一根长长的火绳垂下。

    “那是什么东西？”

    苏任回答道：“我把它叫炸弹。”

    “炸弹？”

    就在两人说话的瞬间，石宝已经点燃了火绳。火绳烧的很快，弯弯曲曲的变成灰烬。不等火绳烧完，石宝用上全身的力气，将怀里的黑东西扔了出去。

    “轰！轰轰……”第一波十一个，连续传来十一声巨响。在石宝扔出手里东西的那一刻，抵挡在第一线的苏任护卫立刻躲到了马车后。

    李当户惊呆了，长大嘴巴，瞪着眼睛。刚刚还密密麻麻的敌人，忽然间出现了十一个能空地，尸体和伤兵以炸弹的落点为中心，向外蔓延，方圆三丈之内，几乎变成了鲜血的海洋。

    惨状并没有停止，等第一波炸响，第二波又从天而降。那里人多往那里仍，那里攻的凶猛往那里扔。接二连三的爆炸，让进攻者摸不着头脑，不少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还想过去很快他们也尝到了滋味。

    李当户愣了半天：“这，这就是炸弹？”

    “对呀，会爆炸，还是个蛋形，所以就叫炸弹！”

    “怎么爆炸的？里面装的什么？”

    苏任一笑：“秘密！”

    刘宏也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当他己人的伤亡后，想到的第一个词便是，老君观天罚。根据温水百姓的叙述，那一次的天罚，让侯建和刘文的五百人顷刻间灰飞烟灭。难道说苏任已经知道了怎么控制天罚，或者说那天罚本就是苏任弄出来的？

    郭解也想到了一件事，横门天罚。这一次的事情和那一次虽然不一样，效果却惊人的相似。横门坍塌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巨大的响声，飞溅的石块。虽然这一次的比较小，实际情况却一模一样。

    韩硕正冲的起劲，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强劲的风将韩硕扑到在地。等他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自己的手下被打得千疮百孔，有些人的脑袋都不见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就在自己背后，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孔中。

    霍金哈哈大笑，指挥着石宝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扔。一边扔一边高声挑衅：“来呀，怎么不来了！刚才不很厉害吗？现在变娘们了，哈哈哈！有本事再上来，我怎么炸死你们！”

    一声接一声的爆炸，不断的在身边响起。即便是没死的人也觉得心惊胆颤。任凭韩硕和郭解呼喊，再也没人敢冲上去。有些家伙甚至哭天抹泪的跪在郭解脚下：“师傅，不能去了，这是天罚！凡是和苏任过不去的人都会遭天罚！”

    郭解一脚将那个家伙踢开，扭头宏。刘宏也很无奈，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见到自己的手下也有些胆怯，只得叹了口气。

    苏任忽然从马车后面站出来，对李当户道：“就趁现在，杀出去！”

    李当户呛啷抽出宝剑，大喝一声：“兄弟们，跟我冲……！”

    “杀……！”兴奋异常的护卫和军卒呐喊着冲出马车围成的临时寨墙，冲向比自己多一倍的敌人。

    公孙贺瘸着腿，举着剑，一瘸一拐的往前跑，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淳于意摇摇头，示意自己的两个徒弟将公孙贺重新拉回马车。公孙贺大喊：“放开我，这时候我岂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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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迎着太阳前进

    卫青足足等了一个晚上，无论前面的战斗打的多么惨烈，他一直躲在暗处，纹丝不动。直到刘宏将所有的步卒全都派出去后，他觉得机会来了，现在树林里只剩下一百多弓箭手。

    李当户不愧为将门虎子，经常跟随李广出外游猎，虽然只在李广的军营中做个小小的队率。但是真的上了战场，就能看出李当户和韩硕的区别了。李当户并没有身先士卒，而是和自己的亲卫形影不离。虽然人数不多，力量也有限，却在敌人之中左冲右突，将本就如惊弓之鸟一样的敌人搅合的不成样子。

    比起李当户，霍金就要差一些，仗着自己兵器长，不管不顾横冲直撞，若不是石宝领着人跟在他身后，说不定这会就被人家包围了。和李当户比，霍金完全是胡冲，那里人多往哪里冲，没有丝毫章法。

    苏任摇摇头，对黄十三道：“看见了吧？这就是差距，为什么将军的儿子还是将军，而百姓的儿子永远是百姓了吧？”

    黄十三摇摇头，一脸向往的望着霍金和石宝。苏任知道自己对牛弹琴了，摆摆手给黄十三一个机会。看着黄十三兴冲冲的冲进敌阵，转身背手溜溜达达的爬上自己的马车。里面的药味很浓，受伤最重的几个人被安排在这里，连公孙贺都被挤了出来。

    刚才公孙贺逞强，稍微长好的伤口，又出现了反复，淳于意正替他处理。见苏任爬进来，公孙贺立刻来了精神：“放开我，我要下去，要和兄弟们一起杀敌！”

    苏任冷笑一声：“行了，别装了，不想以后变成瘸子，就老老实实的坐好。”

    “啊！会变成瘸子？”

    “你为呢？人的骨头最难生长，若是断了，重新长起来很麻烦，一不小心错了位，可不就成瘸子了。”

    公孙贺连忙规规矩矩的最好，问淳于意：“淳于先生，我不会变成瘸子吧？”

    淳于意笑笑：“不好说，若你再来这一次，倒是很有可能！”

    “不会了，再不会了！”

    苏任对淳于意深施一礼：“这一次多谢先生，若没有先生和几位小先生同行，这一次不知还会有多少兄弟丧命，小子替那些受伤的兄弟感谢先生和诸位小先生。”

    淳于意见苏任说的真诚，也拱手道：“苏长史客气，苏长史的医术老朽佩服，有苏长史在，老朽不过干些小事！”

    苏任笑笑：“淳于先生说笑话了，我什么道行自己清楚，比起先生不值一提，当年家师曾言，我学东西只学皮毛，很多东西都让我糟蹋了，家师临终前留下的一个宝物，这次碰见先生知道他该归先生，等我回到长安，便送给先生，希望先生能用得上。”

    “哦？什么宝物？值钱吗？”公孙贺一听两眼放光。

    苏任瞪了公孙贺一眼：“你就知道钱，这东西给你你都不要，若是给淳于先生，那可是绝对的宝物。”

    淳于意也被苏任说的好奇心大起，明知道苏任想用什么宝物将自己留住，也只能认了：“如此，老朽可就记下了！”

    “一定一定，绝不食言！”

    黎明前的黑暗终于过去，东面的天空出现了一丝白光。苏任放心大胆的要求淳于意和公孙贺去山顶看日出。鄱君山虽然不高，却是附近最高的一个土包。浑身被露水打湿，被风一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金色的太阳出现在地平线上，云雾缭绕，蔚为壮观。

    公孙贺坐在一块大石上，翘起自己的伤腿，感叹道：“若是有壶酒就更好了！”

    淳于意道：“你的伤尚未痊愈，不可饮酒。”

    公孙贺不服：“在洛阳的时候，那个什么匈奴太子的手都快断了，苏子恒还用酒浇，我这点伤也得有点酒。”

    苏任闭上眼睛，感受太阳的微暖：“情况不一样，那是消毒，你现在喝酒，引起血管扩张，伤处容易内出血，的确对你的伤不利。”

    “你什么都有道理！”

    淳于意听出了些门道：“血管？苏长史的意思是，人的血在身体里是通过管道流动的？”

    苏任睁开眼睛，点点头，指着山下：“我们的身体就和这大地一样，骨头便是坚硬的石块，眼睛为日月，脏腑就是那远处的城镇，血液就好比道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通过血管将各个脏腑需要的东西运送过去。”

    淳于意哈哈大笑：“《山海经》中有言，混沌初开盘古氏以血肉化山川，以双眼为日月，以经络为河流，老朽本以为这些都是故事，听苏长史这么一说，竟然真有其事？”

    苏任摇摇头：“盘古以身体化万物，那是骗人，我刚才说的只是一种比喻，先生若觉得说不对，找具尸体打开一看便知。”

    “呃！”公孙贺一阵干呕。

    淳于意若有所思的看着苏任：“难道……！”

    “别说什么死者为大，这么做对死者不尊敬之类的话！这叫科学，和刚才我们用的那炸弹一样，都属于科学。”

    “科学？”

    “科学者，分科而学，医术、兵法、政事、数算，甚至于查案、审案、厨艺都可以进行分类，就拿医术来说，有内科、外科、妇产科、骨科、耳鼻喉科，甚至身体里的脏器都可以专门研究，胃肠、肝胆、心脏、脑袋，无论那一项研究起来都其乐无穷。”

    一大堆新名词和苏任的阐述，让淳于意和公孙贺觉得自己身边坐的不是人，而是妖怪。

    赢广济咳嗽一声，出现在众人身后：“这话听起来不像医官，更像是屠夫，将人肢解，挖出一个个器官，掏出一块块内脏，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你比我狠！”

    苏任瞪了赢广济一眼：“不懂就不要乱说，这是科学，是为了研究，只有将一件事物看透彻，才能对他做出正确的判断，医术自然也是一样。”

    公孙贺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摆摆手：“等等，你刚说什么耳鼻喉，这些有什么研究的，长在外面一眼就能看得见。”

    “看得见是一回事，知道原因是另一回事，我问你，人为什么要长鼻子？”

    “呃！没鼻子，这张脸多难看？”公孙贺词穷，只能胡搅蛮缠。赢广济嘴角一撇：“鼻子是用来呼吸的，在我们的嘴忙着吃饭或者说话的时候，用来呼气吸气。”

    “对对对！就是！”公孙贺立刻来了精神，连忙符合。

    苏任却摇摇头：“那你可以试试，在你说话的时候，鼻子能呼吸吗？不用太难，说一百字就行，哪怕数数都可以！”

    公孙贺立刻开始试验，数到三十的时候，已经感觉自己快没气了。数到五十，脸已经红了。苏任扭头望着赢广济和淳于意，两人也在试验，只不过不像公孙贺那般大声。

    当八十九这个数字出来后，公孙贺放弃了，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指着赢广济：“你害我！这哪能继续呼吸！”

    赢广济也皱起眉头。淳于意手捋须髯：“苏长史刚才所言，人的身体就好比着这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任何东西都有他的作用，我想这鼻子绝不是仅仅为了美观才长到我们的脸上的吧？”

    “淳于先生说对了，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作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寒来暑往，春去秋来，庄稼要在春天播种，秋天收获，水往低处流，树往高处长，东南风来天气见暖，西北风至该添衣服，这些平常的不能平常的事情，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为什么会是这样？”

    “《列子?汤问》中有这样一个故事：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斗，问其故；一儿曰，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儿曰，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日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孔子不能决也！你们想想到底什么时候太阳离我们近？”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正如苏任所言，沧沧凉凉，一点温度都没有，红彤彤的挂在天边。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太阳，看着它慢慢升起。苏任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欣赏眼前的美景。一片金黄，无论是远处的村镇，还是近处嫩绿的树林，就连那行走在官道的上路人，也披上了金黄色。

    苏任没想过给这些人灌输地球、太阳系、宇宙的理论。就算说了也一定没人信，倒不如现在这样，自己提出问题，让他们去发现，自己去琢磨，或许这个问题过上几百年，便会有人恍然大悟。人都是好奇的，只有他们自己想要弄懂的时候，动力才最大。

    霍金纵马而来，浑身的血，太阳一照更加红了，远远的便能闻见令人厌恶的血腥味。大好的美景全被这小子破坏了，苏任捏着鼻子，猛然将脑袋凑到还在发愣的赢广济面前：“鼻子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嗅觉！”说罢扬长而去。

    “大哥，我们赢了，杀敌二百余，俘虏一百多，余者四散，李大夫和卫青大哥正带着人追呢！”

    苏任点点头：“行！派人去告诉他们，别追的太远，适可而止，咱们赶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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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一场宴会引起的愤怒

    张广昌来了，来的恰到时候.既不是战斗开始之前就越过衡山国的边界，也没有在战斗结束后等好长时间突然出现。当苏任的人马在鄱君山露头的时候，张广昌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前来迎接。

    张广昌看上去不像个将军，更像个文士，那一身铠甲穿在他身上有点沐猴而冠的意思。面白无须，一张脸很清秀，铠甲有些大，晃里晃荡的。腰下的长剑也太长了些，根本不是用来杀敌的，和那些文士腰间的长剑一样，就是个样子，上等身份的代表。

    跟着张广昌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这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张广昌没有向苏任等人介绍此人，但苏任看的出，这少年来头不小，就他身后的几个亲卫，比张广昌身后的人看上去更勇猛。

    “会稽长史，拜见张将军！”苏任很谦虚，先行下马，站在路边对张广昌行礼。

    张广昌连忙欠身：“苏长史见谅，我等来迟，若是苏长史在我衡山国出个什么事情，我家大王如何向陛下交代？”

    “承蒙陛下洪福，此次倒也有惊无险！”一挥手，霍金跑过来，苏任一挥手：“将那些刺客交给张将军，请求衡山王处置！”

    “这！呵呵呵！”张广昌一笑，连忙拦住：“此时恐怕不妥，必定这些刺客并未在衡山国行凶，我家大王也不敢越权。”

    “那这鄱君山属于哪里？”

    “此处南面是我衡山，东面乃是九江，北面是汝南，西面是南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鄱君山恐怕就不在任何一家的地界上。”

    “哦？这么说来，这山便无主了？”

    张广昌笑了笑，不说话。公孙贺大怒：“你们这群家伙，没出事就一切好说，出了事就不是你们的地盘了，既然没人要，那就收回，我这就给陛下写信，让他派人收回鄱君山，免得你们放着好端端的山lang费了。”

    苏任一笑：“不用收回，既然没人要，那就将此山改名，叫勇士岭，纪念这次我们战死的兄弟，明日找人在这里立碑，派人看守，就当这里是那些死去兄弟的坟茔了。”

    “这个办法好！陛下也应该赞成！”公孙贺点点头，表示同意。

    张广昌面带微笑，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鄱君山本就不是他们的，这些来自长安的纨绔爱怎么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省的给自己添乱。

    李当户有些生气，这个张广昌是个典型的笑面虎，一看就知道此人城府很深，不是个好应付的角色，三两句话便将衡山国推得干干净净。既然苏任和公孙贺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作为同党即便有不同意见也得等没有外人了再说。所以，李当户打断了两人的构思，咳嗽一声：“俘虏怎么办？若是要送回长安，恐怕走不到洛阳就一个活的都没了。”

    “那就就地解决！”

    苏任这话说的很有力，掷地有声。杀俘不是什么大事，想当年秦赵大战，秦将白起一战坑杀四十万赵军，回到秦国之后反而被当成英雄一样对待。这里才区区一百多名俘虏，杀了也就杀了。再说这些人已经不适合再留着了。

    李当户想了想：“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有一个我觉得还是要看看。”

    “有一个，谁呀？”

    卫青押着五花大绑的韩硕上前。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李当户指着韩硕，对苏任和张广昌介绍：“此人乃是上大夫韩焉的族弟，若是杀了，陛下也会为难。”

    张广昌身旁那个少年突然插话：“死于乱军之中，有什么难交代的？何况这事还是他们挑起的，盖都盖不及，怎么会张扬开？”

    苏任欣赏的点点头：“这位公子说的对，这家伙就是个蠢蛋，就算咱们不杀，他也别想活着回到长安。”

    卫青点点头，押着韩硕便往下走。韩硕害怕了，不断挣扎，嘴里的麻布已经被血染红，两只眼睛里流露出祈求和惊恐。没人在乎韩硕的死活，既然衡山王的人已经出现，那就说明从现在开始，在衡山这段时间一切都没有问题。

    张广昌做了个请的姿势，苏任当仁不让走在前面，他是客人，更是皇帝派出去来的，身后站的不是老虎，而是条龙，即便是衡山王亲来，也得是苏任在前。

    张广昌的营地紧挨着淮河。船已经准备好了，别说二百人，就算是再来二百人，张广昌准备的船只也能运的完。苏任等人第一批过河，走进军营全都深吸一口气，来的人还真不少，看营地的面积人数就不下三千。专门在营寨的东北角开辟出一块地方，留给苏任等人居住。

    知道苏任他们昨夜酣战一夜，进了营便先让休息，对于这样的安排苏任很满意。躺在松软的床榻上，盖着偷香气的被褥，这一觉苏任睡的很舒服。若不是肚子有些饿，他绝不会离开暖烘烘的被窝。

    黄十三揭开帘子进来：“先生，张将军派人来请您赴宴。”

    苏任点点头：“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一边穿衣服一边打哈欠，昨夜几乎没有睡觉，这一觉从大清早睡到太阳落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黄十三将一件披风帮苏任披上，苏任回头笑笑，裹着披风往张广昌的大帐走。

    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张广昌和早上见到的那个少年之外，还有一些军官，全都是五大三粗的家伙，一个个身材魁梧，样貌凶悍。李当户、公孙贺、卫青等人已经来了。令人奇怪的是赢广济竟然也有一席之地，而且与那少年相对而坐，反倒是苏任的座位在赢广济的下手。

    苏任大大方方的和众人见礼，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上手是赢广济，下手是卫青，单从坐席的安排上就能看出，张广昌下了一番功夫。

    张广昌端起酒杯：“诸位，苏长史南下会稽，为我大汉建功立业，经过咱们衡山国，大王下令定要进到地主之谊，今日这里没有什么将军，也没有长史、大夫，咱们今日只喝酒，替苏长史接风洗尘，来，满饮此杯！”

    众人连声附和，一起饮了酒。苏任真的是饿了，放下酒杯立刻开吃，有什么吃什么，不挑肥拣瘦。以苏任的名头作为开场白之后，大家似乎忘记了这场酒宴的初衷，一个个对赢广济嘘寒问暖。赢广济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话风湿风趣幽默，将宴会的气氛调节的很好。

    李当户皱着眉，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眼睛不断的往苏任这边瞟。见苏任只顾着吃，眉头皱的更深了。苏任一阵胡吃海喝，好久长直身子打了一个饱嗝，一声不吭的出了大帐，李当户连忙跟了出来。

    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浑身清爽，找了个地方，解开裤子开始方便。一回头发现李当户站在自己身后，苏任笑了笑：“怎么？你也出来上茅房？”

    “那个赢广济算什么东西，竟然坐在你之前？”

    苏任一边提裤子一边道：“吃饭就吃饭，管那么多干什么？之前之后，难不成他就吃的比我多？”

    “不是这个道理！”

    “管他什么道理，咱们只是路过，吃饱喝足休息好，明日上路就是，衡山王要玩火也与咱们无关。”

    “可……！”

    “别可不可的，要是吃饱了就回去休息，若没吃饱再进去继续吃，今天的菜还不错，应该花了不少功夫。”

    李当户叹了口气：“没胃口，衡山王如此明目张胆，想干什么昭然若揭，看到这些，我就吃不下去。”

    “那就陪我走走吧，吃的太饱，要消消食！”

    没再进大帐，两人借着月光，在军营里漫无目的的溜达。军卒们得到了张广昌的吩咐，两人所过之处没有任何阻拦。即便是后营囤放粮草和兵甲的地方，也可以随便出入。

    李当户一直闷闷不乐，走了一会便停了下了。苏任摇头苦笑：“说起来，衡山王还是害怕，想要找个同盟而已，咱们既然是陛下的人，同盟自然就是赢广济他们。”

    “那也不能明目张胆！”

    “这里是衡山国，更是军营，谁敢说出去？当着咱们的面就是看看咱们的反应，若咱们现在就挑明，别说离开衡山国，就连这军营都走不出去。”

    不等李当户说话，苏任接着道：“衡山王虽是大王，上面还有朝廷，左近更有想要吞并他的淮南王，每时每刻都在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过的小心翼翼，忽然间有个强援，岂能不抓住？”

    “这是饮鸩止渴！”

    “毒死总比渴死好！”

    “不行，此事决不能这么算了！”李当户说完，转身直奔大帐。

    苏任一把抱住：“你若是想害死这些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就去，这里是衡山国不是长安，你也没在陛下身边，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想的那么简单，事情做就了是，不用大声嚷嚷出来，咱们不是还没到衡山国都吗？”

    李当户停止了挣扎，看着苏任：“你准备如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不要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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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世子的哀告

    消息，衡山王刘赐一直在等消息。虽然他不及淮南王这个哥哥，对于衡山国还是有相当的话语权。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着手上那根被磨平的竹简，刘赐咬着嘴唇半天都没说出话。一旁伺候的仆人悬着心，每当这个时候就预示着有坏事发生，紧跟着就会有人遭殃，这是刘赐特有的一种表情。

    “去把卫庆给本王叫来！”

    “诺！”仆人答应一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逃也似的跑了。

    卫庆来的很快，急匆匆的跨进刘赐的书房，不等卫庆行礼，刘赐立刻将手里的竹简扔给卫庆：“先看看这个再说，没想到呀，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提前下手了，早知如此，真不该派兵去！现在倒好，摆明了要袒护那些人，王兄一定会怪罪的！”

    卫庆将竹简上的字看完，本就没有几个字，看的很快。将竹简轻轻的放在刘赐案头，道：“这是好事！”

    刘赐苦着脸：“本王怎么看不出这件事好在什么地方？”

    卫庆道：“朝廷派人远来，作为我们理当迎接，这是礼法，既然苏任自己解决了这件事，淮南王就更怪不到我们身上，退一步讲，即便淮南王真的想要因此事向朝廷诬告，咱们也派人迎接，既然此事不是发生在我衡山国地界，不知大王担心什么？”

    “我是担心这些人一次不成再来第二次！下一次可就真的在我衡山境内了！”

    卫庆笑着摇摇头：“大王多虑了，九百人偷袭二百人尚且失败，还被人家抓住一百多人，此事已经惊动天下，淮南王不会蠢的再来一次。”

    “当真？”

    卫庆深施一礼：“大王尽管放心，下臣愿以性命作保！”

    刘赐长出一口气：“哎！这一次算是侥幸呀，派人知会张广昌，让他尽快将这些人送出国境，本王不想整日这般提心吊胆了。”

    “大王错了，这些人不但不能尽快送走，还应该请来王府暂住，以便显示大王对朝廷的忠心。”

    刘赐疑惑道：“有这个必要吗？”

    “有！来的人大王应该清楚，全都是受陛下宠信之人，苏任不用说，传闻此人毒死代王，所以要去会稽避难，李当户是卫尉李广之子，曾替陛下受过伤，那个卫青是陛下宠妃的弟弟，最不济的公孙贺也是平曲候公孙浑邪的儿子，各个年轻有为，必成陛下今后的依仗，这些人大王应该结交。”

    卫庆抬头看了刘赐一眼，接着道：“只有一件事大王做的欠妥。”

    “何事？”

    卫庆道：“下臣听说，张广昌为苏任等人摆的接风宴，却让一个名叫赢广济的人坐了首位，此事不知大王知道否？”

    刘赐点点头：“这个赢广济听名字就知道和先秦有关，所以本王觉得……”

    “大王，此事万万不妥，先不说这个赢广济对我们有多大帮助，目前咱们最重要的是取信朝廷，取信陛下，大王即便要联络此人，也可以私下进行，岂能当着那些人的面，下臣听闻，李当户和他父亲李广一样，对陛下忠心耿耿，就这一件事恐怕此人对大王已经有了恶感！倘若回到长安……。”

    “这可如何是好？”刘赐听了卫庆的分析，倒吸一口凉气。

    卫庆叹了口气：“事已出后悔无用，从现在开始无论是大王还是衡山国的人都不要再接触那个赢广济便是，也不用摆出厌恶的情绪，就当不知道此人身份。”

    “这能行吗？”

    “试试看吧！”

    刘赐与卫庆在书房里整整密谋了一夜，下令书房周围三丈之内不准任何人靠近。这一夜两人商量了很多事情，从迎接苏任的规格，到面对苏任时的脸色和语气，甚至于安排苏任的住处，全都做了详细的计划。为了自己的王位，为了衡山国这块封地，刘赐已经不把自己当大王了。

    苏任也是一夜未睡。酒宴结束的晚，回来的也就晚。睡了一天，晚上格外精神。对于张广昌安排赢广济坐上首的事情，不仅李当户有意见，几乎整个队伍的人都有意见。李当户被苏任说服，卫青一向很少说话，咋咋呼呼的只有公孙贺。

    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人上人，苏任、李当户、卫青这般一起来的兄弟坐他头上，他可以忍。赢广济算什么？没有举报这些先秦余孽已经算是给面子了，岂能让他骑到自己头上？

    “这个张广昌老糊涂了？赢广济算个屁，竟然坐首位，老子回去就告诉陛下，刘赐这老东西有反意。”

    “不可！”卫青冷冷的说了一句。

    公孙贺连忙道：“为何？连先秦余孽都当贵宾的人岂能没有反意？”

    “赢广济是我们带来的，若以这件事上告，陛下定然会觉得我们有意为之，要不然为何不第一时间没将先秦余孽出告，这般追查下来，不但苏大哥会有事，你我也逃不脱关系？”

    “哎！”公孙贺一掌拍在柱子上：“我说什么来着？留下这小子终究是个祸患，现在应验了吧？你们说，怎么办？这口气就这么忍了？”

    苏任笑了笑：“忍了又能咋？不忍又能咋？别忘了，我们身边全都是衡山国的兵！”

    “这要放在长安，老子早就杀出去了！”公孙贺越想越生气。

    黄十三挑帘进来，左右看了看，对苏任道：“先生，衡山国世子求见？”

    “谁？”公孙贺又问了一声。

    苏任连忙放下茶杯，就往帐外走。他猜的不错，跟在张广昌身后人正是衡山国世子刘爽。望着眼前这个少年，苏任想笑。这小子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身份，怎么忽然间这么高调的来，既然如此何必当初？藏头露尾让人觉得这家伙有点傻。

    苏任连忙行礼：“苏任拜见世子。”

    刘爽喝了酒，脸色有些发红，在火把的照耀下反着红光：“苏长史不怪我隐瞒身份就好，不必行礼！”

    进账之后，刘爽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人，便是一愣。苏任连忙道：“世子勿怪，这里面都是在下兄弟，来人，给世子上茶，世子尝尝我从蜀郡带来的清茶，和一般的荼草汤相比味道如何？”

    刘爽有些难受，因为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他，看得他不自在。本以为晚上来没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全。李当户首先带头告辞，卫青和公孙贺也跟着走了。黄十三给刘爽弄来一杯清茶，也退了出去。帐篷里就只剩下苏任和刘爽两个人。

    看着刘爽喝了一口，苏任笑呵呵的问道：“世子觉得如何？”

    刘爽琢磨了半天：“不错，先苦后甜，回味无穷。”

    苏任竖起大拇指：“世子也是好茶之人，这茶和人生差不多，都有种苦尽甘来的意味，无论遇上多大的问题，只要扛过来一切便迎刃而解。”

    刘爽看了苏任一眼，摇摇头：“不一样！实不相瞒，自从我做了这个世子便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谁知我母亲突然病逝，忽然间事情就发生了大变化。”刘爽左右看看，从袖中摸出一块绢帛递给苏任：“苏长史乃是陛下倚重之人，不知可否将这封信转交陛下？”

    “哦？”苏任伸手接过，就要展开看。

    刘爽一把拦住：“苏长史切莫看，此事关系重大，也不需要苏长史立刻送回长安，他日若苏长史听到我的噩耗时，再请转呈陛下！”

    “世子何意？”

    刘爽放下茶杯，面带悲戚之色：“常言道，君不正，臣投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个中缘由苏长史不必多问，他日只要将这封信交给陛下，刘爽感激不尽。”

    苏任多少从刘爽的话里面听出了些意思。作为一个大家族的人，能让人抓狂的莫过于主位之争，刘爽是衡山王世子，下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屁股下面的位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任点点头：“世子放心，若世子有什么不测，下臣一定帮世子将这封信交到陛下手中！”

    刘爽眼中含泪，拉着苏任的手：“感谢苏长史，在这淮南国之中已经没有我可以信任的人了，早就听过苏长史一言九鼎，这才将此大事托付，此事关系重大，切莫落入他人之手。”

    刘爽醉醺醺的来，眼泪婆娑的出去。一直在账外的几人等刘爽一走，立刻进来。公孙贺一蹦一跳：“这小子找你什么事？”

    苏任摇摇头：“没什么事。”

    “别骗人，没什么事能哭哭啼啼？说！”

    苏任笑道：“人家感情丰富，与我一见如故，哭几声还不行了？”

    知道苏任不会说，李当户和卫青便没有出声。公孙贺缠了半天，苏任一点口风都没漏，气呼呼的道：“不说拉倒，省的出了什么问题懒在我身上，你这人真没意思，走了！”

    送走众人，苏任一个人坐在帐篷里，面前放在刘爽刚刚交给他的绢帛，四周用针线将缝起来，就怕别人偷看。苏任拿不定注意，他很想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又担心一旦拆开不能复原，若被刘爽发现，这家伙定会把自己当做小人，挠着脑袋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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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苏任睡着了，天快亮的时候睡着了，醒来之后才想起那块绢帛，发现还在面前，长出一口气，连忙收起来放在怀中，藏好.不管里面是什么，肯定和衡山国有关，或许将来刘彻弄什么推恩令还是削藩的时候用的着。

    今天的太阳很好，不热不冷。苏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来回扭动腰身放松。没有睡在床榻上，实在不舒服，肩膀、脖子、手臂，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赢广济面带笑容，倒背双手，从苏任面前路过，冲着苏任点头示意：“昨夜睡的可好？”

    苏任摇摇头：“不好，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今天还要赶路，我都不想骑马了。”

    赢广济脸上的笑容更胜：“我昨夜睡的可很好，衡山国的酒倒也别有一番滋味，你觉得怎样？”

    苏任看出来了，这是赤裸裸的嘚瑟，冲着赢广济翻了个白眼：“好喝多喝点！”

    “哈哈哈……”赢广济大笑着对苏任施礼：“的确应该多喝点，这就去找张将军讨要些！”

    苏任摇摇头，赢广济再怎么思维缜密，阴狠毒辣，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人该有的骄傲、虚荣全都有，只不过平时用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压着。压的时间长了，就得有个释放口，昨日的那场晚宴就不错，满足了赢广济的虚荣心，也给了赢广济从小到大都没有的礼遇。

    苏任一边做操，一边看着赢广济走向张广昌的中军大帐。离着军帐还有十几步，卫兵却挺起手里的长槊，指着赢广济：“何人？中军大帐，不得将军号令，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赢广济笑道：“是我，昨日夜里张将军请我过来，在下这便来了！”

    卫兵冷笑一声：“不管你是谁，将军刚刚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赶紧离开，否则军法从事！”

    “你！”赢广济想要发作，可面对两个卫兵，他又能如何？被迫往后退了一步，伸长脖子冲着大帐里喊：“张将军，我是赢广济，我……”

    “军营之中休得大声喧哗，否则军法从事！速速离开！”卫兵再次上前阻止。

    赢广济的喊叫，没有引出来张广昌，却把公孙贺等人给引了出来。一瘸一拐的走到苏任身旁，一只胳膊架在苏任的肩膀上，看着正在与卫兵争吵的赢广济，问苏任：“干什么呢？”

    苏任摇摇头：“好像卫兵不让进！”

    “中军大帐，那可是军队的中枢，谁想进就能进的是茅房！就算是茅房，在大家都闹肚子的时候，也不是想进就进的！”

    公孙贺的声音很大，赢广济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的气愤，整张脸都红了，一只手下意识的去摸剑柄，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卫兵。

    “哈哈哈……”公孙贺大笑，笑声中满满的包含鄙视。

    李当户在公孙贺的后背拍了一把，将公孙贺的笑声打断，几个人便站在不远处，想要看看赢广济接下来会怎么办？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别的卫兵，呼啦一下便来了十几人，挡在赢广济面前。虽然有听见声音的手下前来助阵，赢广济还是脸色苍白。

    自始至终无论是张广昌还是刘爽都没有出现，任凭一群大头兵与赢广济对峙。昨天还是座上宾，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陌生人，放在谁身上都没法接受。赢广济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样的气岂能忍得，一伸手便去抽腰间的长剑。

    苏任一把将赢广济拉住，示意赢广济左右看看。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军卒，各个手里都有兵器，这样的场面，哪怕你武艺再怎么高强，也是没用。只要被一人缠住，除非杀光所有人，否则休想逃出去。

    苏任摇摇头，拉了拉赢广济。赢广济没动，苏任笑道：“行了，走吧！人家不待见我们，咱们何苦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赢广济瞪着眼睛，苏任接着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启程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办，一路上lang费的时间够多了，不能再耽搁了，走吧！走！”

    连拉硬拽，将赢广济拉出人群。身后传来一阵阵的笑声。

    赢广济一口接一口的喝酒，恨不得将自己喝死过去。今天的事情，苏任给了他一个台阶，如果不是苏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真的硬拼，就算加上苏任的人也未必可以。几个人面对一千兵马，每人一脚都能把他们踩死。

    狠狠的将那杯酒灌下去：“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荆棘一笑：“你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这样的人能走到一起吗？就算是有些人吃错了药，想明白之后还会继续错下去？”

    “他们这是在耍我？”

    “不是他们耍你，是你太蠢！”

    “哼！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你俩谁也别拦我，我要先走一步！”

    “何苦呢？”苏任拦住赢广济：“刺杀一个国王，这件事我相信你们绝对能办到，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黑冰台？就算这国王再怎么不济，那也是大汉的国王，岂能死在别人手里？”

    “你有计划？”赢广济反身坐到苏任身旁，一脸热切。

    “呵呵！”苏任笑笑：“现在还没有，等到了六安再说。”

    赢广济绝不信苏任没有计划，可他不明白苏任为何要帮他？冷冷的看着苏任：“为何？”

    “为你呀！”

    “不用骗我，咱们还不是朋友，我知道你的为人，只要不是朋友，就不会这么好心，说吧，这一次我一定帮你！”

    “怎么帮？”

    “听你指挥便是，不让刘赐家破人亡，我咽不下这口气，还有那个张广昌。”

    苏任伸出手掌，赢广济一掌拍上去。荆棘摇头叹气：“完了，刘赐这次死定了，被你们两个盯上，就算是刘彻也没有活路！”

    “这是他自找的！”赢广济恶狠狠的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启程的时候，谁都没再提这件事。张广昌和刘爽没事人一样来请苏任出发，苏任笑着感谢，收拾好马车就跟在张广昌的车队后面。今天张广昌一身长袍，典型的文士打扮，脑袋上高高的发髻，很是巍峨。一手提着马缰，一手拿着马鞭，对苏任等人介绍沿途的风景。

    衡山国地处淮南，算是富饶之地。此地温暖，即便是最冷的时候也不会太冷，越往南树木越绿，不少的树木已经返青，叶子有巴掌大小。农人们正忙碌的在地里耕种，盼望着秋天有个好收成。

    指着东南方向一座高山，刘爽道：“诸位，那便是衡山，是我衡山国境内第一高山，此山巍峨挺拔，畀水便由衡山而发，此山上也有荼草，若是苏长史喜欢，明日我让人去采摘一些，看看有没有蜀地的荼草好。”

    苏任大喜：“好呀！那就有劳世子了！”

    六安便在衡山脚下，淮南多平地，不似比方很多城池都是依山而建。六安虽然背靠衡山，离衡山还有十几里。六安是衡山国的都城，也是衡山最繁华的地方。远远的就能看见六安城忙碌的景象，进进出出的车辆和行人，忙碌的小贩，骑马的文士，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城门口一只队伍已经准备妥当，锦旗飘扬，人喊马嘶。苏任看了赢广济一眼，问刘爽：“这是……”

    刘爽笑道：“父王知道苏长史要去会稽替国出力，想请苏长史暂住几日，略尽地主之谊，苏长史也不必客气，此乃该有之礼法，会稽之事不在乎几日，谅那些越人也不敢乱来。”

    一郡的长史也算封疆大吏，虽然不比郡守，但是苏任不同。他属于空降，而且是混经验的，谁知道一两年之后回到长安，会有什么样的位子等着他，即便不能入九卿之列，也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赢广济冷笑，对荆棘道：“这群笨蛋！”

    荆棘也笑道：“你也好不到那里去！”

    “你！”

    衡山国内史奚慈率领众人出城迎接。仪式搞的很大，甚至弄来数百百姓一旁观看。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朝廷给衡山国派来多大一个官，打死他们也想不明白，骑白马的那个不过是会稽那种小郡的长史。苏任和赢广济都很感慨，这算是自出长安以来，最排场的一次迎接，多少让苏任有些飘飘然。

    世子刘爽作为主陪，领着众人风光入城。一直走到王宫门口，刘赐竟然降阶出迎，让众**为惊讶。苏任连忙滚鞍下马，拜在刘赐身前：“会稽长史苏任拜见衡山王！”

    刘赐笑呵呵的将苏任扶起来。刘赐年过五旬，精神到还不错，只不过太胖了，大肚子挡住视线，想看见脚面，门都没有。刚才弯腰扶起苏任，不知道有多难受。

    拉着苏任的手：“长史远来，本王岂能坐的住？苏长史此去会稽，定能将那些越人剿灭，让我大汉南方恢复清明，他日回长安之时，本王还要替苏长史庆功，来来来，咱们里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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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赢广济的报复

    能让一国大王亲自迎接的长史整个大汉从来没有过，苏任算开了这个先河。..

    苏任不敢托大，稍稍落后刘赐一个身位，满嘴的感谢之词，马匹功夫很是了得，让刘赐身旁众人自叹不如：“大王替陛下坚守衡山国，每年给朝廷提供粮草钱粮以衡山王最快最多，这些陛下都记着，临行前，陛下特意交代，此去会稽定要拜会衡山王，替陛下感谢衡山王。”

    “陛下大恩，本王难报一二，能得陛下夸奖，本王感动！”

    “衡山王过谦了，一路走来衡山国安民富，此等繁荣其他地方没法比，等我回到长安，定要向陛下讲讲衡山王的治国方略，也让咱们大汉所有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两个人，一个年轻一个年老，说起话来一个刻意奉承，一个特意迎合，别提有多舒畅。任凭谁都觉得这两人是官场老油条，没有一点违和感。

    有衡山王赐宴，规格自然要高很多。精致的菜品，上好的美酒，更有歌妓助兴。这一次的座位安排的很好，苏任当仁不让乃是主客位，接下来是卫青李当户公孙贺。就连霍金和石宝都有一席之地，反到是上一次的贵宾赢广济被遗漏了。酒宴也进行的很热烈，众人频频劝酒，刘赐和苏任相谈甚欢。

    坐在屋里，赢广济恨的牙根痒痒。若是没有张广昌那里的一幕，赢广济也就认了，谁让他的身份不能太过张扬，可是张广昌开了头，赢广济便觉得刘赐是在打他的脸。

    喝了一阵闷酒，屋里实在憋屈，赢广济起身出门来。到底是王府，建筑辉煌，更是春天，绿意盎然。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一边走一边畅饮。院子很大，种着不少奇花异草，有些已经盛开，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孔，让人陶醉。

    “何人？”忽然，有人大喝一声，还是个女的。

    赢广济回身一个宫装女子站在背后的花圃中，身后跟着几个小侍女。这女的长的一般，瘦瘦的一张脸，颧骨高耸，一张大嘴让人记忆深刻。

    打了一个酒嗝，对那女子施礼：“在下赢广济，是衡山王请来的客人。”

    女子一笑：“客人？我只知道父王请的是苏任，从来没听说什么赢广济。”

    “哦！原来你是衡山王的郡主？”

    郡主笑笑，也在打量赢广济。赢广济本就是个翩翩公子，喝多了酒，脸蛋红扑扑的，更显清秀。再加上一身打扮和满嘴的酒气，属于典型的酒色财气型男人。

    郡主一笑：“既然你也是父王请来的人，怎么不在大堂，来这里干什么？”

    赢广济又喝了一杯，手法别提有多潇洒：“我也纳闷，你父王出尔反尔，昨天还对我礼遇有加，今日便这般冷落，是我。”

    “你醉成这样，的确让人。”

    赢广济哈哈大笑，顺手便将手里的酒壶和酒杯扔了，正好砸在一株海棠上，脆弱的海棠花立刻折断：“他我，说明他的眼光有问题，有他后悔的时候！”

    “父王不请你，本郡主请你喝一杯，你可敢？”

    “有何不敢，可惜我没酒了！”

    郡主一笑，吩咐身边的侍女去取酒菜，便在花圃旁的凉亭里摆上。几杯酒下肚，两人便聊了起来。赢广济知道了这个女人真的是刘赐的女儿，名叫刘无采，出嫁之后被丈夫休了，所以只能回来居住。问起原因，刘无采毫不避讳，说自己的丈夫不行，满足不了自己。

    说着话，刘无采一双媚眼不断的在赢广济身上搜索。赢广济哈哈大笑：“这么说来，你的那个夫君的确不怎样，或许根本不是个男人！”

    刘无采一笑：“那你是男人嘛？”

    赢广济一拍胸脯：“我乃大丈夫，顶天立地！”

    “是吗？有何证据？”

    赢广济傻笑两声：“这还能有何证据？知道。”

    两人皆大笑，继续饮酒。赢广济风趣幽默，见多识广，每句话说出来都让整日窝在家里的刘无采觉得新奇，越得这个赢广济是个不错的男人。一开始相对而坐，没过多久，便坐到了一起。从见面到太阳西斜，足足三坛子酒下肚，赢广济醉的不省人事。

    广济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刘无采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伸手摸了摸赢广济俊秀的脸庞。

    刘孝急匆匆跑进来，正好妹正在摸一个陌生男人的脸，一下子就乐了，指着赢广济问道：“这是何人？该不会又是马夫或着花匠吧？你可不能害了人家，自从你回家之后，咱家的马夫和花匠都快死绝了。”

    刘无采翻了翻眼睛：“他们越不让我这样，我越要这样，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刘孝摇头苦笑：“我才没闲心管你的破事，是父王让你去，说那个苏任是个俊杰，想让你”

    “有他俊秀吗？”

    刘孝仔细赢广济，摇摇头：“倒是没有他俊秀，不过此人绝不是一般人。”

    “哦？能让二哥你说出这样的话，那个苏任应该很不一般，二哥稍等，我这就去！”转身喊道：“来人，将此人抬去我房中，在我没回来之前，决不能让他跑了。”

    刘孝无语了：“好我的妹妹，的架势，好像要为你择婿，这个时候你还……”

    “不用你管！”

    酒宴正在高兴处，歌妓已经从跳舞变成了陪酒，空出的场地正好可以用来演节目。衡山国这边有人舞了一段剑舞，赢得满堂彩。苏任带着众人唱起大风歌，好不热闹。这首词可是汉高祖刘邦所做，不管韵味对不对，词好不好，唱出来就是能让人振奋。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最后一个音符唱完。刘孝带着刘无采从门口进来，刘赐连忙招手：“来来来，苏长史，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闺名无采，无采还不见过苏长史？”

    刘无采任一眼，苏任喝的差不多了，脱了鞋靠在榻上，怎么像个流氓。刘无采的心里全都是赢广济那张俊秀的脸，再，压根就瞧不上。

    刘无采没说话，苏任笑呵呵的拱拱手：“拜见郡主！”

    刘无采把嘴一撇，走到刘赐身旁：“父王你又喝多了，你们一群大男人喝酒，将女儿找来可不好。”

    刘赐摆摆手：“今日这里都是才俊，特别是苏长史，年轻有为，我儿更要多亲多近才好。”

    这话说的有多露骨，听的人都有些脸红。刘无采却一点不介意，任，冷笑道：“就他？区区一个长史，女儿还不里。”

    苏任被刘赐的话吓了一跳，怎么说刘无采也是郡主，和那些歌妓没法比。这衡山王也够下血本的，竟然让自己的女儿陪酒，的确不是一般人。连忙道：“郡主说的对，在下区区长史，岂能与郡主相提并论，大王喝醉了！”

    刘赐大笑：“本王没醉！本王与苏长史一见如故，若苏长史能做本王的女……”

    “父王，夜已深了，苏长史一路奔波，这宴席不如就散了吧，也好让苏长史早些安歇，别的事情明日再说！”刘爽突然站起身打断刘赐的话。

    苏任长出一口气，感激的爽一眼。只要刘赐将最后一个字说出来，不管他答不答应，这件事都没法善罢甘休。连忙起身行礼：“世子说的对，大王日理万机，国中事务繁杂，在下也不敢多多打扰，多谢大王赐宴，大王放心，衡山国的事情，在下一定禀报陛下，告辞！”

    不等刘赐说话，苏任起身就走。李当户和卫青也拱手告辞，拖着公孙贺跟上苏任。霍金还想再吃点喝点，被石宝硬拉了出去。刘赐一脸茫然的任几人陆续出去，扭头自己的世子，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个人的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淳于意上了年纪不能熬夜，已经早早的休息了。只留下荆棘一个孤零零的坐在屋里打盹。

    苏任四下：“怎么就你一个，赢公子呢？”

    荆棘一笑：“被人带走了。”

    “谁？”

    荆棘摇摇头：“不能说，明日你问他就是！”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荆棘起身往外走：“你们既然都回来了，那我也就去睡了，诸位睡个好觉。”

    公孙贺晃了晃脑袋：“什么意思？姓赢的又要干什么？”

    赢广济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脑袋都开裂了。喉咙干的厉害，翻身起来，醉眼朦胧的寻找水喝。屋里很黑，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很不舒服。好不容易摸到了水壶，拿起来便是一阵牛饮。一口气将水喝干，这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更像女人住的屋子，连忙放下水壶准备开门瞧瞧。

    他还没动，房门打开了。进来一个女子，穿着薄薄的纱衣，所有东西全都一览无余。赢广济觉得这个女人很面熟，却一下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女子开口说话了：“本郡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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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事有反常必为妖

    赢广济轻轻打开门，先探出脑袋往门外瞅了两眼.天还没亮，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昨夜下了一场不大的雨，将院子里花圃中刚刚盛开的鲜花扫落不少。

    连忙闪身出来，赢广济一手扶着腰，快步往院子的另一边走。回头看了看那间房子，摇头叹气。与其说自己一夜春风，倒不如说被那个如狼似虎的女人美美的折腾了一把。幸亏赢广济从小练武，打下不错的基础，若放在一般人身上，能不能下床都不知道呢。

    赢广济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院门外，一个人影闪身钻进了他刚出来的那道房门。

    刘无采睁着眼睛，脸上一片潮红，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还有细细一层汗水。看着进门的那个人，笑了笑：“你来的到挺早。”

    那人一身仆人打扮，满脸的污泥，看不清相貌。不过从身材上看，应该是个年轻人。听见刘无采问话，那人也笑道：“昨夜我一夜未睡，听着这边的动静，担心那家伙对你不利。”

    “哈哈哈……”刘无采笑的花枝乱颤：“你是吃醋了吧？”

    那人坐到榻边，一只手顺势塞进被子，在刘无采身上抚摸：“算是吧！不过那家伙还挺厉害，竟然还能站着出去。”

    刘无采冷笑一声：“银样镴枪头一个，和你可没法比！”

    “看来你还没够呀？”

    刘无采水蛇一样攀附到那人身上，眼神迷离，光溜溜的身体一个劲的往那人怀里钻。无论那人怎么躲避，已经亢奋的刘无采根本不顾及，颤巍巍的说到：“宏哥哥，这么多人里，就你对我最好，从今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如何，我便如何！”

    苏任今天竟然起了一个大早，正在院子里锻炼的时候，赢广济回来了。看见苏任，赢广济明显愣了一下，没说话，低头就往自己屋子里钻。

    苏任笑了笑：“春۰宵一刻呀！你去哪里了？”

    “你怎么知道？”

    苏任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那么大一口印子，美人的嘴巴不小呀。”

    赢广济连忙伸手去擦，尴尬的笑了笑：“我去报仇了，他让我没面子，我也让他没面子。”

    苏任苦笑道：“你这报仇的方法还真特别，不过看样子你也受了不轻的伤，这是杀的多么激烈？”

    “少挖苦我，离开长安的时候，你比我好不到那里去！”

    调笑了赢广济一阵，赢广济落荒而逃，苏任也转身进了屋。今日无事，在衡山王刘赐的盛情邀请之下，苏任决定在六安暂留三五天。此去会稽虽然不远，却也不近。在鄱君山大战一场，物资几乎损失殆尽，趁着这个机会也可以补充，谁知道剩下的路上还会遇到什么情况，必定手中有粮，万事不忙嘛。

    在刘爽的陪伴下，一行人出了王府，沿着六安的街道转悠。昨日进城，前呼后拥什么都没看见，今日刘爽特意没带护卫。一群人穿着便衣，也不骑马，一边走一边欣赏六安城的繁华。

    六安是个好地方，地出江淮，东衔吴越，西领荆楚，北接中原，气候宜人，无论是北方的产物还是南方的产物在衡山国都可以栽种，所以六安城内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比比皆是。

    “望江楼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肆，胖头鱼的做法尤为地道，苏长史好庖厨，今日不妨尝尝，能指点一二，本世子感激不尽！”刘爽指着前面一栋二层楼的酒肆，远远的便能闻到清蒸鱼的味道。

    苏任一笑：“没想到世子也好商贾？既然如此我便尝尝，不过这顿饭得世子请客！”

    “好说好说，只要苏长史喜欢，天天来此都成。”

    望江楼是刘爽的私产，也是六安最好的酒肆，基本上和成都的翠香楼是一个档次。后台大老板来了，掌柜的亲自迎接，店里还有几桌食客。掌柜的就要去赶人，苏任笑着摇摇头：“酒肆就要有酒肆的样子，若剩下我们几人，直接回家算了。”

    二楼的雅间准备停当，分宾主落座。刘爽豪爽一把，对掌柜道：“将拿手的菜品全都摆上，苏长史可是庖厨高手，有他指点一二，酒肆的进账可不止多一成，去年我去蜀郡，翠香楼的美味至今难忘。”

    “哦？世子去过蜀郡？”

    刘爽脸色一变，眼圈有些发红：“去年不知父王从什么地方听说，清茶可以养生，便命我去了蜀郡一趟，等我回来之后，母亲死了，徐来竟然当上了王后。”

    苏任叹了口气：“世子不用太过伤心，今日我们品尝美味，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

    刘爽擦了擦眼角，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说这些，来人，取些酒水来，我要与苏长史共饮几杯。”

    酒是好酒，却没有苏任自家的酒列。一连喝了三大碗，第一道菜便上来了。果然是清蒸鱼，没有姜丝、蒜末、更没有花花绿绿的装饰。乌漆墨黑的盘中，一条连内脏都没掏的鱼就这么摆在上面。鱼倒是不小，可惜被厨子糟蹋了。

    刘爽还请苏任品评，苏任连筷子动都没动，连连摇头：“怎么？苏先生觉得不好？”

    “岂止不好，简直难以下咽！”

    “如此不堪？”

    苏任点点头：“吃鱼吃个鲜字没有错，但是这鲜不代表脏！鱼内脏都没处理，也没有用缓解腥膻味的调料，更有这黑乎乎的盘子，看过之后谁还有胃口？”

    刘爽尝了一口，点点头：“还真如苏长史所言，尔等听到没有，以后做鱼，就按照苏长史说的办！”

    掌柜的有些为难，看着刘爽：“世子，咱们这种做法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没人说过，现在改，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从今天起，这望江楼也有苏长史一份，他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掌柜的惊了一下，连忙答应：“喏！”

    苏任也扭头望向刘爽。刘爽笑道：“实不相瞒，望江楼虽好，却生意清淡，我早有转手之意，苏兄乃是蜀中有名的商贾，区区一座酒肆应该难不倒苏兄，希望苏兄与我一起经营这望江楼，还望不要拒绝，小弟在这里拜托了！”

    “这！”苏任连忙道：“无功不受禄，这望江楼虽然清淡了些，却也是衡山第一酒肆，世子……”

    “难不成苏兄不肯帮我？那就只好听之任之了，酒肆倒了就倒了，里里外外三四十人可就没了饭吃，苏兄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不成？”

    一个王世子耍起无赖来，任谁也没办法。苏任也看的透彻，这是刘爽在向自己示好。衡山国距离会稽不远，快马一天便到，有了这份情谊，日后刘爽有个什么事，他苏任岂能袖手旁观。苏任和刘爽也有区别，别看刘爽是世子，在没当上衡山王之前，他就是屁。苏任不一样，会稽长史，乃是太守之下一郡之上的高官，调动郡兵的权利都有。

    见苏任无动于衷。刘爽忽然起身：“若苏兄不答应，本世子便替这三四十口人给苏兄跪下了。”

    苏任被逼无奈，只得点头答应，一个不留神在衡山也有了产业。这顿饭吃的很高兴，刘爽一口一个苏兄叫的亲热。看的李当户不断皱眉头。大家都是聪明人，刘爽打的什么主意也看的清楚。李当户怕的是，苏任卷入衡山国的王储之争，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多了半座酒肆，苏任就得为酒肆的未来考虑一下。先从菜品上做了调整，有让人去长安调派翠香楼的人来帮忙，并联系蜀中商会，给望江楼供应别的地方没有东西。全程刘爽都陪同着，满脸堆笑的看着、听着，好像心花怒放，实际上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计策得逞的微笑。

    这一天累的够呛，回到王府便一下躺倒。李当户首先开口：“此事不是那么简单，子恒就没有想过刘爽为何平白无故的送酒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人送我就收下，至于将来的事情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李兄的意思是怕苏大哥你陷入衡山国的夺嫡之争！”卫青以为苏任没有听明白。

    公孙贺冷笑一声：“你们也太小瞧这小子了，他才不会笨的去搀和那种事，是吧？”

    “还是公孙公子了解我，大不了酒肆不要了，多它不多少它不少。”苏任皱起眉头：“刘爽只不过是一厢情愿，为了自保，我现在担心的是淮南王刘赐，昨日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可又不让我们走，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赢广济佝偻着腰进来，找了个地方舒舒服服的坐好，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刘赐这个老东西一定没按好心，弄不好和越人有关。”

    苏任心中一惊，惊叹赢广济看事情的眼光，他就没有想到。刘赐表面上看笨重迟缓，实际上能在朝廷和刘安的夹缝中生存，还能保住自己的地盘，这样的人绝不能用蠢笨形容。

    公孙贺笑呵呵的看着赢广济：“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是昨天一夜辛劳的报酬吧？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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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好乱的关系

    阿巽瘦了，不过也精神了，去茂陵转了一圈，阿巽算是明白了，苏任从放心将他送出成都那一刻开始，就没担心过他的背叛阿巽在茂陵这段时间，从成都来的妻儿，苏任也做了安排。不像别的豪强家人那般，变成过街老鼠。他的妻子在苏府帮工，孩子也和苏府那些下人的孩子一样，笑着吃着闹着。

    阿巽见到妻儿的那一刻，两只手抽的自己脸都流了血，一家三口抱头痛哭。阿巽的妻子月娥本是个寡居的女人，因为无所出被夫家赶走，和阿巽在一起之后有了儿子。女人是个苦命人，她知道谁对她好。那一夜夫妻两人说会话哭一会，又说一会再哭一场。

    就在苏任的房间里，一身黑衣的阿巽静静的跪在苏任面前。苏任道：“起来吧！别高估自己也别看轻自己，你是我的属下，不是奴仆！”

    阿巽没有说话，依然静静的跪着。苏任无奈：“要跪就跪吧，或许你跪下心里能好受一些！说说，六安城你都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诺！”阿巽干脆利落：“我的人已经查明，被打散的那些刺客并没有走远，很多人已经潜进了衡山国，淮南王公子刘宏就在王府中，和，和……”

    “怎么？你也有吞吞吐吐的时候？”

    “和衡山王的女儿刘无采有染！”

    “啊！”苏任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从血缘关系上说，衡山王和淮南王是亲兄弟，就算不是一个母亲，也是一个父亲。刘宏和刘无采是堂兄妹。这种事情竟然都能发生，看来天下最乱的就是皇家，这句话绝没有说错。

    “除了他们，王府中还有不少苟且之事，衡山王世子刘爽与衡山王后徐来往来亲密，二公子刘孝也与衡山王的一个宠妃有瓜葛。”

    “行了行了，这都是什么事情？”苏任摆摆手：“他们爱怎么乱来和咱们无关，我就想知道衡山王和淮南王之间有没有联系？”

    阿巽想了想，摇摇头：“目前来看，应该没有联系，不过，衡山王和越人有接触，内侍奚慈刚刚从南越回来，并且带了几个越人，就在王府别院。”

    “那些越人的身份清楚吗？”

    “有闽越国相夏言，世子无命，还有八个侍卫，一共十人。”

    “排场不小嘛。”苏任喝了口茶，笑了笑。

    阿巽慢慢抬起头，接着道：“我已经派人暗中监视，随时可以动手。”

    “不着急，看看刘赐准备干什么？若是他们见面，想办法得到他们的谈话，留下其签署的字据，这样才有说服力。”

    “诺！”

    说完了正事，苏任看了一眼阿巽：“现在可以起来了吧？”

    阿巽慢慢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好。苏任笑道：“茂陵的事情就过去了，你我都别往心里去，其实将你在长安的势力剔除，还有另外一层意思，知道你的人太多，这不好，你是我最后一道防线，遇到不可解的事情能不能脱身就看你了，从今往后除了我找你，不可与任何人联系，这个世界上没有阿巽这个人，明白没有？”

    “明白！”

    苏任点点头：“你的妻儿我已经送出了城，在扶风城里卖了一套房子，置办了一个小酒肆，那里就是你今后的家，没事的时候回去看看。”

    “谢先生！先生不怪……”

    “我都说了，那件事揭过去了，咱们谁也别提，我只要你追随我十年，十年之后你就自由了。”

    “先生！”

    苏任摆摆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何况十年的时间很长，认认真真跟我十年，十年后我会给你一笔钱，那时候你想过什么生活都行，告诉其他人都一样，我绝不会亏待他们。”

    阿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再次翻身跪倒。苏任起身将阿巽扶起来：“你们都是我的兄弟，记住这点就够了！”

    第二天，苏任起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门外面热闹的不像话，推开门正好看见赢广济被公孙贺调笑。赢广济一脸的不爽，翻着眼睛瞪着公孙贺。公孙贺哈哈大笑，根本不在乎。看赢广济的架势，昨夜又去了刘无采那里，而且活动的不少，前几日见他一只手扶着腰，现在已经两只手了。瞪着两只黑眼圈和公孙贺争执，一旁的李当户和卫青摇头叹气。

    “我看，让淳于先生给你配付药吧？今晚若是再去，你肯定坚持不住。”公孙贺的笑声很大，幸灾乐祸。

    赢广济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就当你是嫉妒。”

    “我嫉妒？笑话！”公孙贺嘴硬：“那女人我又不是没见过，比起长安教坊中的头牌差远了，也就是你没见过女人，才被他迷的五迷三道，若是我绝不会中计。”

    赢广济笑笑：“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苏任绕着赢广济走了一圈，两只眼睛就盯着赢广济的腰：“今日又有什么情报？若是没有可就亏大了。”

    赢广济将苏任拉到一旁：“越人来了，就在六安城！”

    “哦？他们怎么会来？”苏任假装惊讶。

    赢广济轻蔑道：“昨日我就说了，衡山王刘赐与越人勾结，怎么样，今日便印证了吧？立刻带人将那些人抓起来，看他刘赐还有什么话说？”

    苏任摇摇头：“太早！说不定这会刘赐和越人还没见面呢，我们抓了越人刘赐可以推的一干二净，至少得等到双方见面再说，这事还的落到赢公子身上，你可得努力些，从郡主嘴里多套些消息出来。”

    赢广济点点头，想了想：“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在害我？”

    “这话从哪说起？既得了美人，又得了消息，多好的事，若不是那女人看上了你，我都想去，离开长安快一月了，真的想念我那二位夫人。”

    “哈哈哈……！”赢广济大笑，指着苏任半天不说话。

    刘爽和刘孝兄弟一起前来，这可是很少见的事情。众人行礼毕，刘孝看了赢广济一眼，呵呵笑了两声，而刘爽却皱起了眉头。若不是知道刘爽和他的后妈不清不楚，一定会以为刘爽是个正人，现在看刘爽的样子，觉得演技不错。

    刘爽鄙夷的瞪了赢广济一眼，对苏任道：“苏长史，父王今日得空，想见您，派我兄弟二人来请先生。”

    “好好好，二位稍待，我换身衣服这便过去。”

    今日见面的地方不是大堂，改在王府的偏厅。今日的刘赐穿着一身宽大的赭色袍服，脑袋上顶着绿油油的朝天观，这颜色到和他的身份很相配。苏任来的时候，有几个人在座。内相奚慈和将军张广昌苏任认识，其他人也有一面之缘，却不知道名姓。最特别的两个人坐的离刘赐最近，苏任多看了几眼。

    “苏长史来了，来来来，快快请坐！”刘赐很客气：“本王给你引荐两位客人，这位是闽越国相，这位是闽越王世子，他们的事情可把本王难住了，幸好苏长史在，二位有什么话和苏长史说便是。”

    闽越国相夏言大约五十多岁，鼻孔下横插着一根骨头，满脸的刺青，若是赤身**，脑袋上插上鸡毛，就和印第安巫师一模一样。闽越王世子无命，五大三粗，满脸的横肉，穿着坎肩，露出两只粗壮的胳膊和胸膛。他比夏言还花哨，全身上下几乎被刺青占满，一眨眼都能看见眼睑上的纹路，连原本的服色都分不出来。

    越人喜欢汉礼。刘赐介绍后，两人学着汉人的样子对苏任行礼，样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苏任连忙回礼：“二位远来，苏任代表陛下欢迎二位。”

    “不敢不敢！”夏言首先开口：“此来是替我王赔罪的，只因受了小人蒙蔽，一时不查派兵围了东海国，才闹出如此误会，我王已经知道错了，也下令退兵，特意派我等前来求情，别人倒也不认识，托人打听才知道苏长史乃是新任的会稽长史，这才来到衡山国求见，唐突之处还请苏长史见谅。”

    “退兵了？这么快？”

    刘赐笑道：“闽越王倒也是个知错就改的人，这一次请苏长史看在本王面上，替他们在陛下面前说句好话，闽越王答应，从此之后年年纳贡岁岁称臣，绝不反悔。”

    苏任点点头：“这的确是好事，免得百姓遭受无妄之灾。”

    “正是，天下太平百姓才能丰衣足食嘛！”

    苏任呵呵一笑：“既然国相和世子求到我的头上，那我就替你们向陛下说说，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能说服陛下，必定我位卑职小，说出来的话没有衡山王有用。”

    夏言和无命连忙扭头看向刘赐。刘赐愣了愣，笑道：“这是哪里说的？天下谁不知道，苏长史大才被陛下倚重，本王岂能和陛下说上话，苏长史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苏任瞬间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闽越乃是番外小国，要向陛下赔罪，也应该去长安，他们却在衡山国滞留数日，衡山王该不会不知道吧？既然人家求到大王身上，大王去做便是，何故托我下水？我接到的圣旨是剿灭闽越叛贼，并没有传话一条，明日我便前往会稽，希望二位使者还能来得及赶去长安，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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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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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煽风点火

    “啪，啪！”刘赐一连摔了两个茶杯，四散的陶片胡乱飞射，将一旁的仆人脸划伤了.王后徐来一把将刘赐抱住：“大王息怒，保重身体！你们，还不赶快收拾了？重新替大王倒杯水来？”

    奴仆们一阵忙碌。衡山王气呼呼的坐下：“这个苏任，本王待他至诚，今日竟然让本王下不来台，他觉得本王好欺辱？”

    刘宏微微一笑：“苏任阴险狡诈，最擅长的便是破坏我等大事，若不是他在夜郎插一脚，这时候恐怕蜀郡已经乱了，咱们大兵一到，天府之国顷刻可下！”

    刘赐瞪了刘宏一眼：“还不是你无能？九百人让人家二百人杀败，你至今不敢回去，是怕你父王收拾你吧？”

    刘宏叹了口气：“这只是其一，其二，我留下也是在寻找机会，顺便帮着叔父应付苏任，咱们这些人中，只有我对其最了解。”

    “哼！你还了解？一次被人家赶回来，一次被人家杀败，这就是你所谓的了解？”刘赐盯着刘宏：“那你说说接下来怎么办？难不成……？”

    刘宏大有深意的一笑：“叔父若是想做也不是不可以，就看叔父有没有这个胆量？叔父与我父王乃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多年来父王都想和叔父联手，是叔父不愿意，我们两家若联手，向西拿下荆襄，进而拿下蜀中，最起码也是裂土称王，总比做什么淮南王、衡山王的强。”

    “这话是你父王让你说的？”

    刘宏点点头：“父王说了，若是叔父答应，等事成之后，叔父便是楚王，绝不食言！”

    刘赐陷入深深的沉思，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道：“此事你让我考虑考虑，事成什么都好说，若事败你我两家可都是灭九族的大罪！”

    “哈哈哈！”刘宏大笑：“灭九族？那岂不是连皇帝都要杀？”

    刘赐翻了个白眼：“别嘻嘻哈哈，这可是大事！”

    当天晚上，刘赐召集心腹议事。议事的地方在衡山王府的密室中，人员不多，全都是衡山国的重臣。其中包括内相奚慈，将军张广昌和谒者卫庆。这三人又是衡山国重臣之中的重臣。奚慈是衡山王的左右手，张广昌掌管军队，卫庆是智囊，可谓搭配豪华。

    昏黄的灯光下，密室中空气不好，让人发闷。刘赐将刘宏的话做了转述，扫了一眼众人：“都说说，本王该不该答应？若是成功，诸位可都是我楚国的功臣，封侯绝对没问题。”

    谁也不说话，一个个如泥人一样坐着。奚慈看了看，道：“话虽如此，然七王之乱就在眼前，七王的实力比我等强了不知多少倍，尚且一败涂地，若是我们也输了怎么办？”

    有人立刻反驳：“七王虽厉害，可离心离德，败亡乃是迟早之事，我们与淮南王不同，大王与淮南王是兄弟，且已经准备多年，如今更有闽越人相助，虽然不能打到长安，占领荆襄和蜀中应该问题不大。”

    张广昌冷冷道：“闽越最奸诈，若我们没有十成把握，他们绝不会出兵，不过我们已经准备多年，兵甲粮草早已齐备，只要大王一声令下，末将愿率兵为先锋！”

    刘赐点点头，脸上有了些许笑容。看了卫庆一眼：“卫先生怎么不说话？”

    卫庆连忙起身：“正如大王所言，胜了一切好说，倘若败了，咱们衡山国便再无翻身之日，我等还会被打上叛贼的标签，往上三代往下数代将永远抬不起头来，下臣以为此事需三思而行。”

    “更何况现在苏任还在六安，若是被他发现，成功的机会就渺茫了！”奚慈连忙补充：“听闻此人不但善治理地方，也可带兵，他手下有二百多人，各个骁勇，此人更是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张广昌立刻站起身，对刘赐行礼：“大王，此事交给我办！我保证明日谁也不知道苏任等人去了何处！”

    刘赐苦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别说什么气话，咱们的准备还不足，若提前动手，不用皇帝下手，本王的那位好王兄就能把咱们灭了。”

    奚慈连忙道：“大王不是说，淮南王的二公子已经表达了联合的意思吗？”

    “他的话内史也信？”卫庆看了奚慈一眼，这老头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在，若不是他没把越人藏好，用得着这么麻烦，叹了口气：“大王说的对，那些越人绝不能留！”

    “杀了越人？”奚慈大惊，人可是他请来的，若死在衡山国，将来面对闽越王无诸该怎么办？

    刘赐看了眼卫庆，点点头：“此事就这么办了，内史，这件事就交给你，张将军，你连夜派人将那个小子也送出六安，要看着他离开衡山，他带来的人全都赶走，一个都不能留下。”

    “诺！”张广昌答应的很果断，而奚慈全身觉得不自在。

    密室位于地下，共有三个入口，一个在衡山王的卧室，一个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最后一个在城外的一处道观里。但是知道这里的人，只用过一个入口，那就是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假山的石头很大，全都是从衡山采来，找能工巧匠造成了一座座假山，修建水道，引畀水进城，风景优美。

    今天晚上的王府后院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阿巽几起几落在花圃和假山之间纵跳几下，躲过藏在暗处的王府侍卫，轻轻落在最隐蔽的那座假山上。

    四下看看，没有惊动任何人，一闪身钻进了假山的一道缝隙。刚一露头，一柄长剑从里刺出，阿巽早有准备，身体后仰，手里的短剑便递了出去。

    “噗！”这一剑很准，从第三和第四根肋骨的缝隙而入，剑尖直抵心脏。那名侍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沿着台阶，一直下到最下面，拐了几个弯，前面出现了一道亮光。有了亮光指引，阿巽摸了过去。

    奚慈说道：“大王，将越人除掉，若闽越王得知，会对我衡山国不利，下臣以为送出去就好，他日这些人会是我们的助力。”

    卫庆一笑：“呵呵，今日苏任的态度便已经说明，此去会稽会对闽越如何？这恐怕也是皇帝的意思，用不了几日闽越将自身难保，为了这些野人，连累我们不值当。”

    “可……！”

    刘赐点点头：“闽越人奸诈多疑，用也不能让人放心，朝廷发兵剿灭也好，此事既然泄露，那就得给朝廷一个交代，那些越人的脑袋是最好的礼物。”

    奚慈瞪了卫庆一眼，连忙道：“大王三思，越人虽不堪，总归可以牵制吴国，吴王对朝廷忠心耿耿，若是……”

    刘赐不耐烦的看了看奚慈：“此事就这么定了，尔等不必多言，本王明日就要听到越人的消息，内史现在就去办。”

    奚慈无奈，瞪了卫庆一眼，一甩袍袖告辞离开。看着奚慈的背影，刘赐摇头叹息：“此人唯一的好处就是听话，若不听话，留他也没有多大用处，衡山国地处偏南，内史又往来越地，染病的机会很多。”

    卫庆一笑，连忙拱手：“下臣明白！大王放心！”

    “啊……！”这一声，听不出来是惊呼还是惨叫。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恐惧。张广昌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抽出长剑挡在刘赐身前。时间不大，一名身穿黑衣的王府侍卫急匆匆而来，跪倒在地：“禀大王，外面出事了！”

    “何事？是何人惊叫？”

    “看守密室大门的人被人杀死，内相也被杀了！”

    “什么？可知是何人所为？”

    侍卫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广昌大怒：“说！你们这群废物，十几个人守在外面，竟然让刺客混进来，还杀了人，要尔等何用？”

    “大将军息怒，实在是小人也不知道何人所为，只在内相手中发现一个东西。”侍卫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捧上。

    卫庆接过看了半天。是一块美玉，正面是伏虎，背面一个大大的宏字清晰可见。卫庆的心里有了计较，将玉佩递给刘赐。刘赐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一头雾水。张广昌用余光瞥了一眼，浑身便是一惊。

    “张将军，你认识此物？”卫庆连忙问道。

    张广昌沉吟良久，对刘赐道：“下臣倒是见过，只是不敢肯定。”

    “哦？在何处见过？”

    “前几日与淮南王公子刘宏喝酒的时候，看见他腰间有这样一块美玉，当时下臣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应该不假。”

    “刘宏，宏！”刘赐和卫庆恍然大悟。刘赐问侍卫：“可曾抓住刺客？”

    侍卫连忙答道：“小人无能，这刺客神出鬼没，小人等人没有捉住。”

    卫庆眼睛一转：“苏长史的院中可有动静？”

    侍卫道：“这几天小人一直派人盯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

    “哎呀！总是吞吞吐吐，有话就说！”

    “诺！”侍卫答应一声：“昨日夜，小人发现，随苏任一起来的那位赢公子留宿郡主房中，所以小人……”

    “不知羞耻的东西！”刘赐大怒，狠狠的将玉佩摔在地上。碎片飞溅，噼噼啪啪的响成一片：“刘宏，为了逼迫本王，竟然用这种手段，真以为本王是好欺辱的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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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落井下石

    苏任直到后半夜才睡。手里有一张绢帛，这是昨夜一柄飞射进苏任房中匕首上的，张绢帛，苏任才安然入睡。做了一夜好梦，梦见了自己的两位夫人，早上醒来的时候，一柱擎天。

    石宝推门进来：“大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何时起程？”

    苏任伸了个懒腰：“等着吧，要走也得给主人家辞行，衡山王这会可能还没起床呢。”

    其实刘赐一夜未睡，当密事情发生之后，整个六安城都静悄悄的动了起来。六安的兵卒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国兵，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军队。这些人疏于训练，老弱病残，兵器甲胄残破不堪。整天拿着自己的长戟和短剑在街道上耀武扬威。

    另外一批兵卒从来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这是一群不存在的人，他们训练有素，身强体壮，所用兵甲都是精铁打造，因为他们只忠于衡山王刘赐。

    张广昌领着这么一群兵卒趁着夜色，在城内一阵乱窜，所过之处风卷残云，凡是阻拦或者们的人，全都人头落地。那一夜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奇怪的是死了这么多人也没有发现尸体和血迹，好像那些死去的人凭空消失一般。这其中包括衡山王别院的所有仆从下人，内史府老少一百七十二口。

    刘赐打了个哈欠，喝了一口浓茶，据说这东西能提神。但刘赐上了年纪，喝的再多效果并不好。管家低着头进来，站在里刘赐五步远的地方：“大王，苏长史求见。”

    刘赐眉头一皱：“何事？”

    “他说是来向大王告辞的。”

    “哦！让他进来。”刘赐点点头，左右，对满身兵甲的卫士使了个眼色：“你们都退下吧！”

    苏任满面春风，脑袋上的发丝梳的整整齐齐，还换了一件白色的袍子，有点翩翩公子的味道。对着刘赐深施一礼：“下臣苏任拜见大王，这几天多亏大王照顾，怎奈下臣皇命在身，不敢耽搁，南面越人越闹越凶，下臣必须上路，特来向大王辞行。”

    “苏长史客气，本王喜欢苏长史，若不是因为你有皇命，就留你在我这衡山多住几日，长史大才，与本王更是一见如故，真舍不得放你走呀！”

    苏任连忙赔笑：“大王谬赞了，下臣才疏学浅，当不起大王的夸赞，欸？大王好像脸色不好，昨夜没睡好吗？”

    刘赐也笑道：“人老了，瞌睡少，昨夜又遇上些事情，今日起来的早了些！”

    “哦！大王可要保重身体，衡山国离不开大王。”

    “多谢苏长史关心，你们准备何时启程？”

    “已经准备妥当，想今日就上路。”

    “这么着急？”

    苏任道：“皇命难为，不得不快一点。”

    “也好，昨日那两个越人的事情，呵呵，们不会善罢甘休，有苏长史在会稽，陛下也会放心些。”

    苏任哈哈一笑：“两个越人何惧之有？他们不是来投降的吗？”

    刘赐冷冷的任一眼，脸上的表情立刻转成笑容：“越人多疑，恐是昨日苏长史的话惹得他们不高兴，谁知道呢？这些越人不服王化，苏长史不用客气，为了稳固我大汉南方，得有一个一劳永逸得办法。”

    “请大王赐教！”

    刘赐呵呵一笑：“一个字，杀！”

    离开刘赐的书房，在院门口碰见了急匆匆而来的张广昌。两人拱手施礼，相视一笑，擦身而过。张广昌也是一夜未睡，风尘仆仆，还能闻到他身上丝丝的血腥味。苏任张广昌战群的下摆处，有一块醒目的殷红之色，应该是血渍。

    任远去的背影，张广昌问送苏任出来的王府管家：“他来干什么？”

    “说是辞行，今日便要离开六安城！”

    又回头望了一眼苏任，张广昌冷冷笑道：“还真会挑时候，走了也好，六安的鬼太多了，能少则少点吧！大王何在？”

    “大王就在书房，一直在等候将军！”

    送走了苏任，刘赐的脸更黑了。虽然有明显的证据证明，杀他侍卫和内史的人应该是刘宏，可刘赐的心中始终觉得不对劲。刘宏从什么地方知道自己密室的事情？刘宏手下真有这么厉害的人吗？若说刘宏与自己的女儿苟且时，女儿告诉他的，可苏任的一个手下也和自己的女儿苟且了？而且，苏任的手下能将刘宏打败，足见比刘宏更可怕。

    张广昌一进门，立刻道：“大王！”只说了两个字便没了下文，脑袋却不断的摇动。

    “怎么了？人呢？”

    张广昌叹了口气：“下臣率人找了一夜，谁也没有找到，越人和淮南王公子全都不见了，更可气的是，内史奚慈府上也被人搜查过，与越人的书信也被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本王的六安是茅房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刘赐大怒，一掌拍在几案上：“封锁四门，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再带人去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个***找到！”

    “诺！”张广昌答应一声，转身出门而去。

    刘爽偷偷的从刘赐书房的窗户底下退出去，闪身钻进一旁的树丛之中，对面就是后花园的小路。四周没人，抖了抖身上的木屑和泥土，又板着一张脸慢慢往前走。按照常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不应该还住在王府之中，但刘爽以母亲去世需要守孝为由，从去年开始，搬回王府，就住在以前王妃的屋里。

    还在孝期，屋里的家具和摆设比较单调，仆人和下人也没有几个。刘爽挥挥手，将所有人全都赶了出去，正襟危坐，给自己倒了被茶，想了想又给旁边的一个茶杯中添满。这茶是苏任昨天送来的，是他派人从衡山采摘下来，苏任亲手揉制。果然和常喝的那些都不一样，一种清新的茶香在屋里弥散。

    卫庆闪身从屏风后出来，坐到刘爽的下手，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原来咱们衡山也有好茶，若不是苏任，我等还不知道，比起蜀茶似乎更清爽一些，入口也没有那么苦。”

    刘爽笑道：“这是必然，衡山乃东南第一高山，常年云雾缭绕，这些茶都是最高最险处的茶，平常人可喝不到。”

    卫庆点点头：“值得！很值得！”

    刘爽也喝了一口：“父王大怒，已经让张广昌封锁四门，定要找到那些人。”

    “这也在情理之中。”

    “万一……”

    “没有万一！”卫庆道：“世子要为王妃守孝，这些事情不管也罢！”

    刘爽想了想，点头：“好吧，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那个苏任倒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卫庆笑道：“去年有蜀中商贾来我衡山，下臣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蜀中之事，那个商贾好像和苏任很熟，说了很多苏任的话，其中一句下臣至今难忘。”

    “何言？”

    “苏任在蜀中曾与文党和董仲舒论道，言天下间的事情没有友情与仇恨，只有利益，无论是多么仇恨的双方，只要有共同利益，那就能走到一起；即便是再要好的朋友，利益若相悖，拔剑相向也不是不可能。”

    “苏任想得到什么？”

    卫庆爽一眼：“这应该问世子，世子想得到什么？”

    “我？我只想替母亲复仇！”

    卫庆摇摇头：“这不足以说服下臣。”

    “那你的意思是，我想得到什么？”

    卫庆静静的喝了一口茶，爽一眼，微笑着不再说话了。

    离开王府，苏任的车队朝着六安的东门而来，出六安往南便是长江，坐船顺流而下，过九江，在长江南岸登陆，再走一天是吴国。出吴国境即是会稽。从时间上来算，大约也就五天而已。会稽太守严助已经派人送来消息，越人这段时间还算安静，不过谁也说不好他们还会干什么，所以盼望苏任尽快抵达，有了圣旨做起事来也就名正言顺了。

    苏任走在第一个，他的身旁是李当户和赢广济。车队的人不多，二百多人，十几辆车。其中有刘赐和衡山各级官吏送来的礼品，也有他们采购的一些补给。鄱君山一战，可谓是损失惨重，趁着这段时间休整一下非常有必要。

    远远的便门口一大堆百姓聚拢一起，将城门堵了一个严严实实。李当户一皱眉，大声喊道：“李敢，过去生什么事了？”

    因为道路拥堵，李当户将车队停在远点的地方，他恪守行军的准则，绝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前面闹哄哄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不会靠近，就算是危险，也有应对的时间。

    李敢很快回来：“城门关了，说是衡山王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为什么关闭城门？”

    李敢摇摇头：“不知道，那些兵卒也不说，只说没有衡山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苏任笑着摇摇头，扭头广济一眼，两人都点点头，没有说话。李当户又对李敢道：“你再去，告诉那些兵卒，我等是前往会稽的，衡山王已经应允了，要立刻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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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因祸得福候都尉

    城门口聚集了很多人，有百姓有商贾。无论是谁，无论用什么办法，守城门的兵卒就和泥塑一样一动不动。人虽然没动，脸上的杀气和兵器的冷光还是让人害怕。

    有眼睛尖的人发现，今日守城门的这些兵卒和以往的那些完全不同，盔明甲亮不说，手里的兵器也很不错，更主要的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精气神，怎么以前那些兵卒无法比拟的。若是以前那些兵卒，说几句玩笑话，给几个钱也就完了。但今日这些兵卒，一们，心里就开始发毛。

    李敢骑在马上，一边大喊一边往里挤。因为马匹的关系，拥堵在城门口的人连忙相让，不知道将两边的谁挤倒了，发出阵阵惨叫和哭泣。有人想骂，可敢的盔甲和马匹，硬是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一直来到那些军卒面前，李敢左右对站在最中间的一个兵卒道：“去，把你们的队率叫来，我有话说。”

    那兵卒敢一眼：“稍等！”给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这才转身往城门洞方向去了。

    一旁的百姓都在马上的李敢，心里猜测这人是谁？刚才他们对那些兵卒说了那么多好话，那些人就和木头一样，这人只一句话，对面就有了反应。少年的架势，就算不是高官，他家也在军中有些分量。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诅咒，有人鄙夷。李敢骑在马上面带笑容，一点也不介意，他这次出来，就是感受这种感觉的。

    “谁找老子？”一个魁梧的遒劲大汉，腰挎宝剑来到李敢马前，没敢，只李敢的战马：“好马！果然是匹好马！”

    “你就是队率？”李敢趴在马脖子上，望着下面的队率，居高临下姿势很舒服。

    队率一仰头，连忙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好像什么刺眼的东西一样：“这谁呀？在老子面前耍横！来呀，拉下来，将马牵到我家去！”

    话音未落，立刻有两个人过来动手。李敢大怒，伸手摘下自己的长戟，瞪着那两个家伙：“谁敢？”

    遒劲汉子一笑：“倒也有几分火气，架势应该也是军中之人，你是谁家的毛孩？”

    李敢将脑袋一撇：“说出来怕吓死你！小爷乃是卫尉李将军的三公子！”

    “卫尉？那个卫尉？”遒劲汉子故作不知，哈哈大笑：“咱们衡山国可没有卫尉！”

    李敢被惹怒了，瞪着眼睛：“没空和你纠缠，快快开门，小爷要出城？”

    “哈哈哈……！”笑声更胜：“出城？没有大王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出去，小的们！这小子定是奸细，给我拿下，记住，别伤了我的马！”

    呼啦啦一大群兵卒一拥而上，周围的百姓连忙往后退，人喊马嘶。不知道摔倒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摔倒的人被踩了多少脚，还能不能起来？

    国人自古就有爱的毛病，刚刚还在一个劲的往里挤，这时候要动手，又觉得自己刚才挤进来有点失策。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情况，想进来里面的人怕伤到自己，纷纷往后退。

    “打他，快打！”有些不怕事大的一个劲挑拨，这便是周围百姓的乐趣和苦处。

    李敢左右明晃晃的兵器，森然的队伍，心里有些担心。脖子一梗，对那遒劲汉子道：“你可想清楚了，真要动手小爷也不怕你！”

    遒劲汉子冷笑一声：“怕了就下马，这话只能吓唬鬼！”

    人群后面忽然一阵骚动，霍金提着长戟，催动黑风挤进人群，将那些正在的家伙纷纷挤倒，命不好的被黑风踩几脚，骨头便折了。霍金的嗓门很大，一边往里挤，一边吼道：“那个不长眼的欺负老子三弟？今日爷爷就让他尝尝长戟的厉害！”

    霍金的身后，十几个精壮的骑士紧紧跟随。虽然没有全身铠甲，威风凛凛的样子不减。对面多了十几个人，围拢李敢的五七名兵卒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扭头望向遒劲大汉。

    遒劲大汉把眉头一皱，对面露胆怯的兵卒叫道：“怕什么？大王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你们想受军法不成，叫人！快叫人！”

    传递警讯的铜锣立刻敲响，正在附近巡逻的兵卒急匆匆赶过来。李当户任一眼：“怎么办？真要干一架？”

    “怕什么？人越多越好，等那个张广昌来了，我再和他好好说说。”一扭头又对赢广济道：“赢公子若是有事要办，趁着这个时候就赶紧去，过了这会可就不好说了。”

    赢广济点点头：“好，你们保重，咱们在码头相见！”说罢，调转马头，领着自己的手下，押着一辆马车走了。

    望着赢广济的背影，李当户问道：“那些越人就在那辆马车上吧？”

    苏任笑了笑：“我说不在，你信吗？”

    李当户冷笑一声：“当然不信！不过，你就这么相信那家伙？他要这些越人必定没按好心。”

    “管他好心坏心，这几个越人已经死了，谁要就给他！这些人对我们没用，送给那小子收一份人情也不错。”

    “死了？”

    苏任点点头：“昨夜就死了，不过这事别说出去。”

    李当户又望了一眼走远的赢广济，忽然有点同情他，千辛万苦杀了王府别院那么多人，将几个越人绑出来，肯定有大用处，却被苏任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全给杀了，至今依然蒙在鼓里。交友不慎四个字，应该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城门前越闹越乱，百姓们终于明白过来，他们再继续留在这里，磕磕碰碰都是小事，命丧黄泉也没地方说理。霍金李敢率领十几个人结成一个小阵，与外面越来越多的衡山**卒对抗。到目前为止，大家喊叫的声音很大，实质性的交手并没有发生。都是聪明人，知道更高一级的人就要来了，若自己弄错了，那这个黑锅非背不可。

    张广昌远远的就任的车队，眉头一皱放慢了马速。刚才有人报告，说在东门发现可疑人员之时，张广昌狠狠的高兴了一把。围城果然有效果，这下往哪里跑。

    “苏长史怎么还在这里？”张广昌坐在马上对苏任抱拳。

    苏任笑了笑，示意城门方向：“哎！我也想走，张将军未来，我也走不了呀！”

    张广昌一脸怒气，刚才他还抱有一线希望，希望城门口的事情和苏任无关，这下肯定了：“苏长史稍待，我去”

    “将军请便！”自始至终苏任都面带微笑。

    张广昌来了，衡山兵卒来了主心骨，与霍金李敢对骂的声音更大了，有几个为了表现一下自己，跃跃欲试蹦跶的很欢实。

    “住手！”张广昌大喊一声，一眼便着自己小跑而来的都尉：“候都尉，这是怎么回事？”

    候都尉一脸笑容：“将军，这几人硬闯东门，被我等拦下，属下以为这些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奸细！”

    “放你娘的狗屁，你才是奸细呢！”霍金一口浓痰便唾向了候都尉。候都尉根本正与张广昌说话，全然没有注意，那口痰不偏不倚正好糊在候都尉眉心。

    用手摸了一把，呛啷一声抽出长剑：“你找死！”

    “住手！”

    “将军他……！”

    张广昌咬着牙：“本将让你来守卫东门，缉捕奸细，你把东门搞成什么样子？那些受伤的百姓该如何处置？不分青红皂白，信口指认奸细，你可知这些人是何人？”

    “属下……”

    “告诉你，这些都是会稽长史的随行，今早苏长史已经向大王辞行，尔等说他们是刺客，他们是何人的刺客？朝廷的吗？”

    候都尉想点头，最后还是忍住了。衡山王一天没和朝廷翻脸，他们就一天还是朝廷的人，衡山王给饭吃，那就得替衡山王背黑锅。候都尉倒也是个能屈能伸之人，广昌一眼，扭头便对霍金和李敢行礼：“两位小将军见谅，小人有眼无珠，若小将军还有气，小人甘愿受罚！”

    “呵呵呵……”苏任笑呵呵的过来，将候都尉亲自扶起，掏出自己的绢帕，替候都尉擦掉眉心的污秽：“本就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候都尉尽忠职守，张将军应该高兴才对，这也是张将军治兵有方，既然是衡山王命令，我等也不好用强，卫青兄弟，立刻去王府找大王要张命令，免得诸位为难。”

    张广昌连连摆手：“苏长史哪里话，您乃是大王贵宾，怎么会是刺客！”扭头对候都尉道：“还不开门，耽误了苏长史的事情，你担待不起！”

    站在城门口，苏任拱手告辞，特意个候都尉一眼，笑呵呵的道：“他日若候都尉去长安，定要到我府上坐坐，咱们今日算不打不相识，如此忠于职守之人，我苏任很愿意结交。”

    候都尉受宠若惊，连连拜谢。

    张广昌都尉，脑子里不断的思索：为什么苏任要说这句话？为什么他唯独对候都尉这般和颜悦色？说起来，张广昌有些羡慕候都尉，苏任是皇帝宠臣，能入他的眼，别说被唾一脸浓痰，即便是拉到脸上也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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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滚滚长江东逝水

    转过山脚，拐上官道。张广昌本要派人护送，被苏任拒绝了。刘赐还在寻找那几个越人和刘宏，那就让他们继续找去好了。李当户一只没有说话，好几次扭头任，想了想还是没问。

    眼色渐晚，众人停下，开始安营扎寨。苏任让黄十三在篝火旁摆了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弄了壶茶，请来淳于意，一老一少品茶聊天。这是苏任最喜欢的事情，也是最放松的时候。往往在这个时候，苏任嘴里总能蹦出来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引的不少人连忙凑过来。

    公孙贺的腿已经大好，酒不能喝，茶就成了唯一的饮料。一来便抱着苏任的茶壶一阵牛饮：“好茶，果然是好茶，你怎么就能弄来这么多好茶？咦？今日你怎么不拦我？”

    苏任将自己茶碗中的茶汤泼到了地上：“这泡茶很讲究的，这第一泡名曰洗茶，是洗去茶中污秽，留下清香，这一泡茶是不能喝的，你既然喝了，省的我倒，我为什么要拦着你？”

    “呃……！”公孙贺一阵干呕，引的周围众人大笑。

    “茶的产地品种不同味道自己然不同，所以就有了蜀茶与南茶的分法。”苏任没有理会公孙贺，重新给茶壶里添了水，接着道：“除此之外，采茶所用器具和采茶人不一样，茶的品质也不一样，茶的种类很多，喝法也各不相同，有些要热饮，有些需温水，咱们喝的茶，产自衡山……”

    “等一下！”公孙贺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不就是茶嘛，有那么多说到？刚才听你所言，采茶的人不一样茶就不一样，我不相信男人和女人采出来的涂草能有什么不同！”

    苏任笑笑，给每人倒了一杯，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脸陶醉，过了好长时间，这才呷了一口：“你听说过**茶吗？”

    公孙贺被问愣了：“什么？**茶？这涂草汤还能还能**来？哈哈哈……”

    苏任笑笑：“**茶的采摘是这样的，选未经人事的少女，以口采摘，所采茶叶存于胸部，如此被称为**茶，这种茶不仅有茶香，还有少女幽香，尝一口眼前便能浮现翩翩起舞的仙女，回味无穷，意犹未尽！”

    苏任说的格外传神，一瞬间将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拉入到他所描绘的遐想之中，就连一向稳重的李当户都不由的怀疑起来。

    一旁的石宝瞪大眼睛，凑到苏任身旁：“大哥喝过？”

    “没有！”

    “咳……！”刚刚还一阵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遐想，被苏任一句没有浇的透心凉。

    公孙贺眼睛一转，竟然没有纠缠。淳于意摇头笑道：“子恒这是玩笑话，世上哪有这样的涂草，涂草皆生长在险峻陡峭之处，即便是男人都有性命之忧，何况女子？若此茶真有如此功效，恐怕早已传遍天下，咱们何必为子恒这种清茶拍手叫好？”

    李当户和卫青连连点头。霍金却道：“我大哥说有，那就一定有，只能说你老没有喝过而已，是吧？大哥！。”

    苏任忍住笑，不断点头：“天下之大何止千万里，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一个人呱呱坠地，你敢说这孩子将来是什么人？即便不是茶，说不定别的东西也能让人有这样的享受，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无论对人对事，谁也不要轻易下结论。”

    “这便是你下午对那个候都尉格外关注的原因？”李当户忽然插嘴，将话题从茶，引到了那个的都尉身上。

    “怎么？李将军不个候都尉？”

    李当户点点头：“此人獐头鼠目，善于逢迎，且没有骨气，这样的人就算给他再大的官，也是一个庸才而已。”

    “我也觉得他是庸才。”

    “那你还……”

    苏任放下茶杯：“给你们讲个故事！”

    霍金石宝李敢几个孩子大喜，连忙往跟前凑凑，也引的一些侍卫往这边挪挪脚。

    “捧杀这个词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上来苏任便提出了一个问题。扫视一眼四周，几个上了年纪，有些学问的人好像从中悟出了点什么，其余的全都一脸茫然，静静的。

    “有一匹马，高大健壮，善于奔跑，是世上一等一的良马，所以大家都觉得这匹马很好，长的好，跑的快，这匹马自得其乐，觉得自己跑的越快，骑他的人便会说出更多的溢美之词，所以这匹马就不断的跑，不断的跑，最后累死了，这就是捧杀！”

    “那个候都尉愚蠢无能，可是我却赞扬了他，为什么？我就是要赞扬他，让他觉得他自己做的很好，而且今后还要做下去，……”

    “这又有什么意义？即便最后衡山王一怒杀了他，杀一个庸才也没什么！”公孙贺不屑一顾。

    苏任摇摇头：“还有一个词叫做间隙，不是探子那样的奸细，而是有缝隙的间隙。”

    “所谓间隙，就是空隙，无论人和人还是物和物出现了间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稳当，马车的车轴和车轮出现间隙，时间长了车轴被磨损的厉害，这辆马车也就用不成了，人和人之间出现了间隙，就算你们是夫妻，时间久了也会家庭不慕。”

    “你是想让张广昌和候都尉之间出现间隙？”公孙贺是个很好的听众，每句话都能问到点子上。

    苏任又摇摇头：“不是张广昌和候都尉，而是衡山王和张广昌。”

    “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苏任将手里的茶喝干净，轻轻的放下茶杯：“你们可以这样想，下午的那件事那些话，这会已经传进了刘赐的耳朵，他会怎么想？按照常理，候都尉尽忠职守，在没有他的命令下将我们阻拦城里，而张广昌呢？他是私放！”

    “无论是越人的事情，还是他王府侍卫的事情，刘赐最怀疑的人不是刘宏，而是我们，为什么？因为我们是皇帝的人，只要我们拿到这些东西，就是大功一件，相反刘宏并没有做这件事的动机，张广昌放了我们，刘赐会怎么想？他就会想张广昌是不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仅凭这一件事刘赐还不至于开始疏远张广昌，但是我在城门口表明了拉拢候都尉的事情，刘赐便会对候都尉刮目相个候都尉善于逢迎而且能屈能伸，只要他肯花力气，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刘赐身边转悠，今日的事情是张广昌压了候都尉一头，我可不敢保证候都尉心中不忌讳，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们觉得候都尉不会在刘赐面前说张广昌的坏话？”

    大家全都紧皱眉头，消化苏任的话。这个圈子绕的有点大，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识范围。公孙贺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抱住苏任，哈哈大笑：“你，你简直太坏了，这么长远的事情都能，至少也是三五年之后了吧？”

    苏任笑笑：“怎么？你等不起？”

    淳于意慢慢起身，身旁的两个徒弟连忙过来搀扶。老头轻叹一声，摇摇头：“哎！子恒的眼光老朽不及呀，但愿你将这些本事用在正道上，若胡作非为，谁知道你会搞出什么样的乱子！”

    区区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在这群可爱的古人眼里，就和天书一样。幸亏天下没有《三国演义》里那个妖怪一样的诸葛亮，否则别说曹操，统治整个地球都轻而易举。

    最后还留在苏任身旁的还有李当户和卫青，这两个人，一个低头堆，一个一脸崇拜的望着苏任。卫青一笑：“苏大哥，这些东西你都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苏任狡黠的一笑，拍拍卫青的肩膀：“秘密！现在知道了吧？千万别对我耍心眼，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卫青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李当户冷哼一声：“这都是他做商贾的时候琢磨人心用的，商贾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你就说错了，远的不说，我说两个商贾，你敢说他们也不是好东西？春秋时越国大夫范蠡，战国时秦国相国吕不韦，一个助勾践打败吴国，一个助秦始皇一统天下，那可都是赫赫英雄，至于秦国暴政那是后话，和吕不韦无关！”

    “你想学他们谁？”

    苏任户一本正经，有心戏弄一下，又担心这家伙记仇，呵呵一笑：“自然是范蠡了？我要助陛下平越人收南蛮，驱匈奴，万国来贺，然后如范蠡一般泛舟海上，以美人相伴！才不会如吕不韦那样功高震主，落个千刀万剐的下场！”

    “带上我如何？”霍金突然冒出来，咧着大嘿嘿傻笑。

    苏任一把拍在霍金的后脑勺上：“哪都有你！滚回去睡觉！”

    夜风起，篝火暖，苏任站起身伸了伸胳膊，晃了晃腰，往前走了几步，四周一片寂静，竟然能听见隐隐的水声，忽然间大喝一声，开口便唱：“啊……！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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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尸检

    “苏任，你给我出来！”

    赢广济怒火中烧，站在苏任的帐篷外，一手插腰一手提着剑，若不是黄十三和一帮子护卫拦着，赢广济已经冲进去了。指着苏任的帐篷，赢广济大怒：“我辛辛苦苦帮你，你就这样对我？我早就告诉你，那些人对你我都有用，你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倒好全变成了尸体，今日非得给我一个解释不可！”

    赢广济身后，闽越派来的使者和护卫一个个静静的躺在地上，来来往往的人都，连最笨的人都能，这些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杀进去！”

    苏任翻了个身，想用被子捂住耳朵，可赢广济的声音太大，无论他怎样阻挡，那些愤怒的话都能传进他耳朵里。实在听的心烦，一咕噜坐起身子。

    石宝和霍金就在苏任帐篷里，四只眼睛任。杀人的事情就是这两个小子干的，他们趁着给俘虏喂水的时候，偷偷的在里面放了一点佐料。现在人死了，赢广济找上门来，两个小子也不敢出去。

    苏任黑着脸：“不是说三天之后才死吗？怎么过了一晚就死了？”

    石宝连忙道：“我父亲用的时候的确要过三天，谁知道这些越人这么经不起！”

    霍金一拍石宝：“肯定是你小子把剂量搞错了，放多了！”

    “没有呀？那些人一个个健壮如牛，我担心他们万一扛过去就不好了，只多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行了行了！”苏任不耐烦的摆摆手：“这件事是你们两个惹下的，去，让那小子别打扰我睡觉！”

    “啊！大哥，这可是你的命令！”霍金一脸无助。

    石宝也撇着嘴：“人家找你，也没找我们呀！”

    苏任的脑袋有些大，一双手来回在脸上使劲揉搓。赢广济的火气越来越大，刚才还只是要解释，现在已经骂上了，营地里的所有人全都过来。

    公孙贺抱着胳膊，一脸笑容：“去，给老子搬把矮几，这热闹可得好好”

    李当户瞪了公孙贺一眼，公孙贺全然不在乎，依然笑呵呵的广济骂人。

    淳于意快步上前，对那些尸体仔细检查。先是查下外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又用银针刺进身体，拔出来之后，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但是这些人真的死了，而且死的时候还是面带笑容。

    老头摇摇头，扭头苏任的帐篷，对身旁的几个徒弟道：“记得提醒我，我得问问他，用了什么手段杀的人！”

    几个徒弟连忙点头。

    苏任披头散发从帐篷里出来，只穿了一件中衣，大清早的有点冷，石宝连忙找了一件披风给苏任披上。大群人都守在他的帐篷旁，苏任咳嗽一声：“怎么？谁惹赢公子生气了？不对呀，咱们不是应该在渡口见面吗？你来这里干什么？多走了这么多冤枉路。”

    “我是来找你的，你的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杀他们？”赢广济面色铁青，指着身后的尸体。

    苏任假装惊讶，往赢广济身后：“咦？这不是你抓的那些越人吗？怎么搞？怎么全都死了？”

    “别装了，怎么死的你还不清楚？”赢广济恨不得现在就宰了苏任，他的一切计划都在这几个越人身上，这下倒好，全都死了。

    荆棘呵呵一笑：“我记得昨日候一个个活蹦乱跳，他们不是一直都在你手上吗？死了找他干什么？”

    “你别替他辩解？昨日他让霍金和石宝给那些人喝了点水，到了晚上就全死了，我不找他找谁？”

    苏任挠挠头：“你的意思是我给他们喝的水有问题？”

    “正是！”

    “有何证据？”

    “你！”

    苏任道：“这些人一直在你手里，我连碰都没碰，他们只喝了点我送去的水，你就说我下毒，神医淳于先生也在这里，我们让淳于先生这些人是不是中毒而亡？”

    淳于意摇摇头：“老朽才疏学浅，学艺不精，不知是不是中毒！”

    “不知那就是没有嘛！神医都说没有中毒，你怎么就一定要说是我？”苏任缓了一口气：“另一个，你昨日下午就带着这些人走了，今早跑过来说我害死了这些人，谁知道昨天夜里，你对他们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

    “那就怪了，既然你什么都没干，他们怎么就死了？而且死的蹊跷，既不是被杀，也不是中毒，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是厉鬼杀人！”

    “胡扯！”赢广济咬牙切齿：“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敢干却不敢承认，苏任！你还是男人嘛？”

    “我没干，让我承认什么？”

    “你！枉我将你当朋友，你就这样对我？这些人对我对你都有用，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苏任一脸无辜：“我是皇帝派来清理越人的，友的面子上，我让你带走了这几个越人，若是我想杀人早就杀了，还要当着你的面杀，何必搞这种小伎俩，我苏任对天发誓，若是我杀了这些越人，便不得好死！”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没了声音。古人对于誓言是非常信任的，他们那里知道眼前这个小子把发誓当放屁。这么狠的毒誓都发了，再说苏任是凶手，就显的自己有些矫情了。赢广济一时不知道该怪谁，站在那里手指捏的嘎巴响。

    公孙贺压低声音笑呵呵的对李当户和卫青道：“我件事十有**是苏子恒干的！”

    卫青一愣：“苏大哥刚才已经发誓了？”

    公孙贺笑道：“他发誓说他没有杀人，他当然没有杀人，是霍金和石宝两个小子做的，你那两个家伙正在后面偷着乐呢！”

    赢广济咬着牙瞪着苏任。苏任微微一笑，上前拉住赢广济的胳膊：“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等我到了会稽，再给你抓几个，你是想要闽越王还是闽越王后？”

    “哼！”赢广济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苏任。

    苏任仍然一脸笑意：“不要让几个死了的越人坏了你我的友情，我知道你想去越人那里发展你的势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皇帝准备怎么处理越人？前几日离开六安的时候，衡山王让我将越人全都杀了，我猜想了一下，恐怕皇帝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你发展再多的越人又有什么用？”

    赢广济一下回过头：“你真要这么干？”

    “为什么不呢？大汉的战争方略在北方，南面不稳始终是个后患，与其留着不如杀了干净！”

    “哎！”赢广济叹了口气：“大汉皇帝可真狠！”

    苏任摇摇头：“对外人狠不算狠，对自己人狠才是真狠，怎么说越人也是异族，想想你的先祖，那可是搞的天下民不聊生，那才是真狠！”

    “你！”

    苏任连忙拱手：“说错了说错了，你的先祖那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皇帝，一统六国，若没有他那来的大汉如此江山，秦始皇的雄才伟略再过几千年依然会被后人记住，这才是万古流芳！只要一个人记得这件事，你们大秦就永远没有亡国！”

    赢广济深吸一口气，扭头静静的任。苏任也广济，面带微笑：“什么？真不是我杀的！”

    “既然这样，那你说他们是怎么死的？你不是也懂医术吗？”

    苏任嘿嘿笑了两声：“你还在怀疑我，好，为了洗清我的嫌疑，我就让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拿刀来，将这些越人的肚子划开！”

    淳于意立刻过来：“这是为何？”

    “尸检，哦，尸体检查！若是从外面不能判定是怎么死的，那就只能是身体里出现了问题，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刨开”

    淳于意咽了一口口水：“这能行吗？”

    “知道了！”苏任给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抽出长剑，在最外面的一具尸体胸腹处使劲刺下去，奋力往下划。因为死的太久，血液已经凝固，没有鲜血流出，尸体上的肉如猪肉羊肉一样被宝剑切开一道缺口。

    干这事，苏任也是第一次。真让他去掏出尸体的心肝脾肺肾，他还真下不了手。但是，大话已经放出去，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示意霍金和石宝将尸体身上的开口撑开，露出里面的内脏。苏任捂着口鼻，一手拿着木棍，一边在尸体里面翻腾。

    “肺没有问题，肝没有问题，心脏也没有问题，往下点！肾脏好像也没有问题，胃，小肠大肠好像都没有问题。”苏任皱起眉头：“不对呀？什么问题都没有呀！脾脏呢？把胃挪一边去，哎呀！就在这！你们是脾脏，是人身体里储存血液的地方，你都破了，这人还能活吗？”

    所有人都仔细，特别是淳于意和他的几个徒弟。老头是第一次身体内部的构造，而且各个都有名字和作用，这让淳于意惊讶无比，连忙吩咐身后的徒弟，将这些器官都记录下来，等有时间他得好好向苏任请教。

    见赢广济半信半疑，苏任扔了棍子问道：“你们是不是打他们了？而且还专打肚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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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忙碌的长江

    不管苏任说的是真是假，总算找到了一个让赢广济信服的理由.刚刚看见那些尸体，苏任心中就有了计较，那些人虽然死在石宝的毒药之下，身上的青紫没办法隐藏。所以，苏任便找了个没人知道，也不懂的理由。用力过猛，打坏了脾脏，致人死亡来，这种解释很唬人。

    赢广济可能也信了，当天下午便将看守越人的侍卫狠狠的揍了一顿，当然避开了肚腹。

    自从这件事之后，淳于意有事没事就会往苏任这边跑。作为医痴，有人当面给自己解释人身体的每个器官和作用，他如何能放过。苏任有时候很耐心的解释，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能用话敷衍。淳于意却一本正经，不断的催促身后的徒弟认真记录。

    “子恒所言，胃脏只是用来暂存食物，那是不是说这个东西可有苦无？况且食物保存太久便会变臭，这岂不要闹肚子？”

    苏任呵呵一笑：“胃可不只是保存食物这么简单，我们人的身体其实很娇贵，肠道在吸收营养的时候，只能从那些最柔软最粉碎的东西中吸收，胃的作用实际上是消化食物，就是将我们吃下去的大块食物进行分解，变成最容易消化的糊状。”

    “胃既没有牙齿，也没有斧凿，这肉也能把食物磨碎？”

    苏任被老头问的有些烦了，若是再解释什么消化液之类的，一定会问消化液在什么地方，既然能消化其他肉食，为什么消化不了我们自己。苏任开始胡说：“胃不是靠咀嚼和敲打，而是要揉，你将几块石头放进布袋中，整天搓揉，时间长了那些石头自然也就没了棱角，胃也是这样工作的，我们吃完了饭要稍微活动一下，就是这个目的。”

    淳于意恍然大悟：“这些便是你经常所言，细嚼慢咽和饭后多走动的道理？”

    苏任点点头：“老先生果然一点就通，还是和您说话有意思，给那些小子讲个道理能把你烦死，你看看这大江之上，船来船往，就好比我们的血管，消化后的营养，由血管输送身体各处，这才能让我们有力气，若是一处阻断，没了船只往来，就说明那里出了问题。”

    淳于意频频点头：“昨日我和子恒探讨了血管，你说血液由心脏供应，产生脉搏，这一点我觉得有道理，可心脏未免太辛苦了，从孩儿呱呱坠地直到一命呜呼，心脏整日不得休息，无论什么都有疲惫的时候，难不成心脏就不疲惫？”

    “他当然也疲惫！”苏任用指头蘸了一点茶水，在几案上画了一个心脏的草图，左心房、右心房、左心室、右心室全都有。这时候他有点庆幸自己当初学生物的时候认真了几节课，要不然可就被淳于意难住了：“心脏一共分为四个腔室，血液依次通过，每一个腔室负责将血液挤入下一个腔室，再从上一个腔室收回，左上的腔室从身体里回收没营养的血液，由右面这个挤倒营养含量高的地方去。”

    “淳于先生摸到的脉搏并不是一静一动，而是在动的时候是两声，有微微的间隔，就是这个原因，四个腔室轮流工作，一个工作另外三个休息，您算一下，假设心脏整个跳动一次需要一炷香，实际上，每一个腔室只跳动了四成中的一成而已。”

    摸了一把脑袋上的汗，苏任长出一口气，不管自己说的对不对，能糊弄住淳于意就行。再看淳于意，老头激动的脸都有些发红，对于一个医生来说，人的身体是他最愿意知道的事情，只有看透了人的身体，才能更好的进行医治。

    苏任不想再说，再说下去他会被自己玩死。虽然只是皮毛，也远远超出了苏任的知识范畴，慢慢起身走向船舱外。长江之上滚滚江水一望无际，大大小小的船只上下穿梭，往下的顺风顺水，往上的艰难爬行。船只有大有小，号子声又长又短。

    望着这一切，苏任感慨颇多。虽然还是汉朝，江河的运用远没有后世那般极致，长江之中也是暗礁密布，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即便如此，也不能否认水运是最省力省钱的运输方式。

    李当户一直站在船头，从上船就站在这里，静静的看着忙碌的船只。苏任偷偷摸摸的过来，轻轻的在李当户左肩拍了一把，连忙站到李当户的右边去，看李当户将脑袋转向左侧，苏任奸计得逞，嘿嘿笑。

    “看什么呢？”

    李当户道：“我听人说过，这大江之上暗礁纵横，有几处更是九死一生之地，平日间很少有人驾船往来，忽然看见这么多船只觉得有些奇怪！”

    指着与他们的船并行的一艘货船，接着道：“我仔细听了听，那上面人说话的口音不是江淮之人，更像蜀地，为了蝇头小利，不惜以命相搏，从蜀地沿大江而下到这里真的是商贾？”

    苏任没有理会李当户，趴在船舷上，冲着对面的货船，用蜀地方言喊道：“兄弟们，你们去哪儿哟？”

    对面的人一听是老乡，连忙回答：“去会稽，你啰？”

    “我也去会稽，你们去会稽做啥子哟？”

    “送粮！”

    “给谁？”

    “苏先生？”

    “哪个苏先生？”

    “老君观的苏先生！你们做啥子哟？”

    “我们也给苏先生送东西！”

    “那可好！一起，一起！”

    李当户就这么听着，看苏任和对面船上的人聊的高兴，他隐隐觉得苏任还有事情瞒着他们。哪个老君观的苏先生，李当户听的出来，这就是苏任。苏任当年在蜀郡可谓呼风唤雨，就是因为他有很多商贾支持，这到了会稽，没想到蜀郡的商贾跟着就到了会稽。

    几个人越聊越高兴，周围船上的人也加入进来，一听之下差不多都是蜀地人，除了蜀郡还有巴郡、汉中、武都等地的人。有送粮的，有送布匹，盐巴、生铁，总之凡是战争需要的东西，他们都往这边运。

    赢广济从船舱里走出来，听了几句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昨天听苏任说，皇帝让他平灭越人，赢广济只当笑话。越人久居山林，山林就是他们的家，即便皇帝派十万大军，只要进了山林，就只有死路一条。仅凭会稽那些郡兵就想灭了越人？门都没有！但是今天他察觉到了危险，很明显苏任很早就在计划，单单这些来送粮草的，就已经说明了苏任的决心。

    “你真的会杀光那些越人？”趁着霍金等人接过苏任的话头与对面那些人聊天的时候，赢广济凑到苏任身旁，一本正经的询问。

    “你说呢？”

    “你的兵马何在？”

    “平灭那些越人还需要兵马？”苏任鄙视的看了赢广济一眼：“不是我吹牛，不费一兵一卒我就能让那些越人死光，你信不信？”

    “又是离间？”

    “聪明！”苏任呵呵笑道：“越人困苦，他们缺少什么？不就是粮食吗？有了这么多粮食，还怕他们不自己打自己？只要出现一次，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会杀的血流成河。”

    “你可真狠！”

    “别这么看着我，这是战争，孙子言兵者诡道也，国之大事生死之道不可不察，既然能用计谋消灭敌人，为什么要动手？再送你一句，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苏任摇头晃脑，伸手去摸下巴，可惜胡子还没长出来。

    赢广济冷笑道：“纸上谈兵，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以谋取胜！”

    霍金在与那些人说话的时候说漏了嘴，将苏任说了出来。引得那些船上的商贾纷纷往这边靠，有些大船上竟然放下小船。或胖或瘦，或高或矮的商贾，气喘吁吁的爬上苏任的船，向苏任施礼问安。苏任在蜀郡就是一个神话，年纪轻轻，以商为官，现在更是一郡的长史，日后封侯拜相也未可知，商贾们将苏任当成自己的偶像。

    “苏先生，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长水街福源布庄的！”

    “哦！想起来了，申掌柜是吧？你家的布可是好布，从不偷工减料，以前我做衣袍都是去你家！”

    申掌柜激动的连连点头，眼泪差点都要下来了。苏任又问了一句：“你家的大小子没和你一起来了？”

    “来了来了，就在那边船上。”

    “这就对了，年轻人就要多跑跑，若他愿意，以后去长安，我给他找件事做！”

    申掌柜趴地上就拜：“谢苏先生！”

    一旁别的商贾看得眼热，各个都有些心动。苏任呵呵一笑：“你们也别眼红，谁家有好儿子想跟我就送来，我不嫌多，等将来咱们蜀中商会的生意做大了，天南海北要照顾的地方多了，就怕你们生的儿子不够！”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喊了一嗓子：“崔掌柜来了！”众人连忙扭头，首先看见的是圆滚滚的大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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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软骨头

    崔久明又胖了，肥头大耳的怎么像猪。站在那小舟上，他的船在江中比人都要稳三分。

    霍金双手放在嘴边，冲着崔久明大喊：“老崔，快点，你的小舟就要被你压沉了！哈哈哈……”

    崔久明满脸堆笑冲着霍金挥手。

    废了好大的力气，在十几个人的帮助下，崔久明才艰难的爬上两尺高的船帮。他一上船，整个船都微微一斜。苏任笑呵呵的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崔久明几眼：“你过的不错呀？这才一年没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听我的赶紧减肥！”

    崔久明也笑道：“所以才来会稽！”

    “你是来减肥的呀！那得交钱，我们是去打仗，你这样子跟着，我得专门留下人保护你，保护费你得先交，一天一千钱，不多吧？”

    “哈哈哈……，你还是那见钱眼开的家伙！”

    崔久明来了，其他商贾都识趣的告辞。苏任没有阻拦，说了些鼓励的话就让他们走了。拉着崔久明的胳膊，将站在面前的人一一介绍。

    “这位是李当户，卫尉李广将军的长公子；这位是公孙贺，平曲候之子；这位卫青，卫夫人的弟弟，这位……！剩下的你基本都认识，对了，还有这个小兄弟，李敢，当户兄的三弟。”

    “你们大胖子，他可是厉害人物，蜀中商会会长，管理手下数百家商贾，那些船上的商贾都归他管，跺跺脚蜀地就得颤三颤，没钱了找他，不能说天下第一有钱人，至少在我认识的人里是最有钱的一个！”

    霍金接着道：“对，你们样子，就知道是个有钱人，没钱的根本长不了这么胖！”

    “哈哈哈……”苏任大笑，伸手便拍了霍金一把：“还不给崔掌柜找张凳子来？”

    都是朝廷官员，也都有各自的后台，虽然年轻，从低位上来说，都需要他崔久明跪拜。可在这里他是苏任的朋友，很自然的大家也都将崔久明当成朋友。

    崔久明有些局促，想要和苏任说些自己话，又不敢将其他人赶走，就那么坐着，露出商人该有的笑容。苏任微微一笑：“胖子有什么好你们若是有事都去忙吧？”

    李当户第一个站起来，崔久明连忙起身行礼。公孙贺和赢广济没有走，他俩就好像没听见苏任的话一样，坐在那里一直盯着崔久明。

    苏任这两人：“你俩真的不走？”

    赢广济摇摇头：“不走，打死都不走！”

    “对，打死都不走！”

    苏任笑了一声：“知道你们俩脸皮厚，却没想到脸皮这么厚，行了，不走就不走吧！说！”

    崔久明冲着两人微微一笑，将椅子往苏任身边挪了挪：“按照你的意思，先期十万石粮草已经运抵，其余的正在运送中！”

    “十万石？你可真够下血本的！”赢广济大惊。

    “别插嘴，听他俩说！”

    崔久明腼腆的笑笑：“另外，卓家的兵甲五百副，战马三百匹，也已经送达。”

    苏任点点头：“很好，没有交给会稽那些家伙吧？”

    崔久明笑着摇摇头：“没有，都囤积在城外，你没有来谁敢给他们。”

    “辛苦了，此事成，记你一功！”

    就说了这么两句，两人便没有再谈论公事，改说他们同在蜀郡的友情和玩笑。公孙贺和赢广济对望一眼，两人默默的摇摇头，起身回了船舱。这些在他们眼里不算秘密，苏任是拿着皇帝圣旨专程来会稽平乱，趁着这个机会让他控制的蜀中商会发点小财，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

    人进了船舱，崔久明微微一笑：“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联合蜀中商会，在豫章庐江购置了大量田产，不过，那些地方太过荒芜，朝廷真的会迁徙百姓？”

    苏任笑道：“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苏长史，要想平灭越人，彻底断绝大汉南方的威胁，将越人北迁，汉人南迁是最好的办法，现在江淮人烟稀少，土地便宜，等到来的人多了，就会变的很值钱，十倍获利都有可能！你们现在买了多少？”

    “大约五百顷。”

    “五百顷？”

    “太多了？”

    “多个屁，买十万顷还差不多！”

    “十万顷？这么大一块地方，够住多少人！”

    “反正五百顷太少，至少得两县的面积，到时候咱们自己筑城，收拢百姓，虽说没有郡国的封号，却做郡国的事情，在我们的城里，咱们就是皇帝！”

    崔久明眼睛瞪的溜圆：“这样行吗？”

    “没事！钱若是不够，我想办法！”

    “我总觉的不妥，裂土自封朝廷那边可说不过去。”

    “请朝廷治理就是，咱们给朝廷交税，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也不用太长时间，只要坚持十年，回报可不是一般的多，若是实在不行，送给朝廷就是，混一个陛下亲自写的牌匾，往家中一挂，崔老先生便可以含饴弄孙颐养千年了。”

    崔久明想了想：“好吧，我这就派人去办！”

    “不要派人，你亲自去办，那里的事情比这边重要，这次将你叫来就为了这件事，也正好替你减减肥。”

    “行，我去！”

    船行长江之上，一眼望去全都是漫漫江水，两岸风景如画，没有被人工雕琢，自有自然之美。苏任正日间坐在船上与一群人谈天说地。大江上不担心伏兵和刺客，一切用度全在船上解决，非常舒服。

    李当户和公孙贺开始晕船，吐了三次之后便再也没见过这两人。所有兵马交由卫青指挥，苏任倒也放心。前面便是九江郡，再走两天便要登岸。这对于常年生活在北方的兵卒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不少人冲出船舱抬头望向陆地，太想念脚踩地面头顶蓝天的感觉了。

    从会稽来迎接苏任的人走在船队的最前面，他们负责一路照顾到任的长史。接他们的人苏任没有见过，听了一次名字之后，便提不起见这人的兴趣。

    主父偃，会稽郡守府主簿，长的相貌堂堂，说话沉稳，办事周到。他不明白，怎么新来的长史不愿意见他？虽然心中有疑问，该干的事情还算兢兢业业。

    这天一大早，主父偃是不来也得来，硬着头皮攀上苏任的船，笑呵呵的给众人打招呼。区区主簿，谁也没放在眼里，一个个像一样盯着主父偃。

    石宝是个机灵的人，见主父偃要进船舱，连忙上前：“主父先生，你找我家先生吗？他今日身子不爽，正在休息，传出来话，谁也不让打扰他。”

    主父偃连忙拱手：“苏先生病了，那可得赶紧找个医官来瞧瞧，我们这里水土不好，最易生病，我的船上就有医官，这就派人去叫。”

    “那倒不必，神医淳于先生就在这里，他已经替先生没有大碍。”

    主父偃长出一口气：“如此甚好，不过，下官实在有重要事情禀报，还请石侍卫通传一声，是有关越人的！”

    赢广济一个箭步冲过来：“是不是闽越王知道他的国相和儿子死了？”

    主父偃一愣，连忙摆手：“不不不，赢公子误会了，此事和闽越无关。”

    “那是何事？”

    “这……”

    “你就说吧！他现在对越人的事情比我都关心，说，没事！”苏任面色红润，气息沉稳，一手扶着船舱，站在石宝身后。

    主父偃想要施礼，却被赢广济拉扯着。他也是第一次见未来的长史，不由的转过脑袋多眼。心中的妒忌立刻升起，就一个念头，皇帝未免太儿戏了，眼前这个长史就是个孩子。

    略微愣了一下，主父偃收起自己的心思，道：“回禀苏长史，太守传来消息，南越国派使者前来请降，就在会稽，太守希望长史尽快赶往会稽。”

    “哦？”苏任摇头苦笑：“南越国到跑的快，我人还没到，他们就来投降了？”

    “是！越人公分四部，闽越南越东殴和雒越，自秦初，秦将赵佗镇守南岭，秦皇迁徙数十万百姓，以求永诀越人之乱，我朝自高祖起，四部越人便反降不断，朝廷也派大军围剿，只因道路难走，瘟疫频发，总不能剪除，如今这四部越人相互攻伐，时而对我大汉尊敬有加，时而反意萌生，如此我大汉南方战争不断，皆因越人作乱之故。”

    “此次南越王来降，下官以为必定是听说我大汉要出兵平灭越人，这才故技重施，当不足信！此乃下官一人之言，请长史考虑。”

    苏任父偃。就凭刚才那段话，可见这家伙并非草包一个，肚子里也是有货的，要不然在英明神武的汉武帝面前也混不久。

    苏任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你立刻派人回去，告诉太守，我的意思是款待南越使者，不可怠慢，我要见见他们！”

    主父偃抬头任一眼，见苏任一本正经，连忙把话又咽回肚子：“诺！”

    主父偃走了，卫青望着他的背影，对苏任道：“此人到有些才学，陛下正是用人之际，何不将此人举荐陛下？”

    苏任摇摇头：“要举荐你举荐，我可不想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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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越人的觉悟

    终于要上岸了。一脚踩在陆地上，身体很不习惯的左摇右晃，稳了半天这才站住。看着东倒西歪的兵卒，苏任摇头苦笑，将来要占领南方没有正儿八经的水军怎么行？这才在长江里走了三天，就让不少人没了力气，等到看见大海还不把这些家伙吓死。

    弃舟乘车，苏任意气风发。病怏怏的李当户和公孙贺连爬出马车的力气都没有，霍金开始恶作剧，时不时的过去说两句气话，公孙贺还好，李当户的脸黑的和锅底一样。

    苏任实在看不下去，一脚踢在霍金屁股上：“滚，去前面探路去，这里是江南，离越人的地盘不远，小心被他们算计。”

    霍金笑呵呵的拉着石宝和李敢走了。

    李当户叹了口气，感激的冲苏任拱拱手。苏任笑道：“这小子就别给他好脸色，该动手的时候别动嘴。”

    公孙贺苦笑：“可我们现在这样子也打不过他呀！”

    苏任被说乐了：“那你们就只能忍着！”

    主父偃自从见了苏任一次后，有事没事总喜欢往来苏任这里跑，名义上是替太守严助传话，实际上就是显摆自己的才学，希望苏任能举荐他。苏任没有继续拒绝主父偃，脸上依然冷冰冰的没有笑意。主父偃也不在意，一如既往，而且更加客气，将自己的身份摆的很正。

    见苏任出了马车，主父偃又过来了，抱拳拱手：“长史，太守询问，咱们何时能抵达会稽？”

    “这里是你的地盘，还有多少路，你算不清楚吗？”

    主父偃笑笑道：“下官当然算的清楚，是怕二位将军身体受不了，若是需要休息，随时都可以停下，此地虽然离越人不远，想那越人忌惮我大汉，倒也不敢如何，这么多年来，越人未敢跨出他们的领地一步。”

    “哦？看来这些越人还算听话！”

    “这也倒不尽然，越人欺软怕硬，我大汉地大物博，兵精将猛，越人是怕我们，闽越敢围东海，绝不敢踏入我汉地半步，所以太守才迟迟没有出兵，此次陛下派长史前来，人未至，先有闽越退兵，又有南越来降，我们正好可以借助此威将越人攥在手里，永诀南岭后患。”

    “主父主簿似乎早有计划？说出来听听？”

    主父偃一笑：“雕虫小技，岂敢在苏长史面前卖弄，既然长史有意听，我便说说，不妥之处还请长史指正。”

    苏任笑着点点头。

    主父偃道：“越人反复无常，且久居山林，我大汉若派重兵围剿，易陷于其中，被越人各个击破，此乃下策；中策是效仿秦皇，先派大军镇守南岭，再迁徙中原百姓，与越人杂居，相互融合，最迟二十年，便能将越人变成汉人，越地彻底成为我大汉疆域。”

    “上策是什么？”苏任看着主父偃。

    主父偃连忙道：“所谓上策，便是双管齐下，打与融相互结合，对于不尊王化者坚决打击，对于归顺者好生安抚，如此越人不敢反，即便不迁徙中原百姓，也能让越人变成汉人。”

    苏任抿着嘴点点头：“倒是个好办法，那你说说，越人四部，哪一部该打，哪一部该拉？”

    主父偃喜出望外：“越人四部，闽越最差，其次为东殴，其次南越，与我大汉最进者便是雒越，下官以为闽越该打，雒越该拉，这有两个好处，雒越紧邻南蛮，拉住雒越便断了闽越勾结南蛮的心思，咱们可以一心一意先解决闽越。”

    “南越和东殴如何处置？”

    主父偃笑了笑：“打了闽越，拉了雒越，南越和东殴自然会俯首帖耳，不敢再叛。”

    苏任望着眼前这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伸手拍了拍的肩膀。主父偃丝毫没有觉得被一个孩子这般拍打是一种羞辱，反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越人虽分四部，总归不是我们汉人，这些人平日间你攻我伐，相互间打的不可开交，但是面对我大汉的时候，颇有些同仇敌忾的味道，我还未至，闽越王为何退兵？南越王为何来降？主父主簿应该想想，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这……”主父偃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上一次听到苏任要见南越使者的时候，主父偃想了整整一晚上，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苏任的意图，今日过来卖弄一下。但是苏任的话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苏任远去的背影，主父偃有种无力感。以前，碰见的任何人他都能把握。特别是会稽太守严助，无论严助什么意思，主父偃都能一下猜中。可眼前这个孩子，他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哼着小调，苏任翻身上马，在黄十三的保护下去追前面的队伍。这地方的地形很不好，虽然平坦，却长满一人多高的野草。不远处就是一片片的树林，几块沼泽点缀其间，时不时的窜出一两只看不清楚的野生动物，很有点阴森的意思。若是苏任一人，绝不走这样的路。

    都说江南荒芜，也不用荒芜到这种地步吧？要知道再过几百年，这里可是典型的鱼米之乡，一年三熟的水稻，吃不完的江鱼。当年的楚国何其强大，怎么到了大汉竟然变得如此萧条？一边走苏任一边想，忽然他想明白了，造成这种局面，还的确怪不到汉人头上。

    秦始皇统一六国，楚国是难啃的一块骨头。楚人彪悍，且国土广大，虽然是第四个被灭，却吸引了秦国最多的兵员，临了还被楚南公呼喊出千古绝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所以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便对楚人耿耿于怀。修长城的，楚人最多；修皇陵的，楚人最多。这才造成江南之地一片死寂。

    马蹄声打乱了苏任的思绪。李敢一边跑一边大喊：“苏大哥，出事了！”

    不等战马停稳，李敢气喘吁吁道：“前面，前面有人拦住了去路，霍大哥让我问问你，是冲是守？”

    “何人如此大胆？”

    李敢摇摇头：“不知道，看样子像山匪，人数众多！”

    正说着话，两边的杂草开始摇晃，十几个穿着兽皮，一脸黑泥的家伙忽然从草丛里钻出来，直扑苏任而来。黄十三大喝一声：“李敢，带先生走，我抵挡片刻！”抡起自己的大斧便冲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往后看。黄十三倒也机灵，不和那些人纠缠，见苏任走了，且战且退，并未陷入对手的包围。石宝带着人过来接应，放过苏任，也扑了上去。对面那些人越来越多，手里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那股子狠劲一看就知道绝不是普通的山匪。

    好在落后的不远，很快便进了自己的防御圈。那些人倒也不追，在一箭之地站着，双方形成对峙之势。

    苏任长出一口气，见黄十三并没有受伤，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怒道：“狗娘养的，这群家伙那来的？竟然偷袭我们？”

    卫青骑在马上，手里拎着宝剑，摇摇头：“还不清楚，派人喊话他们也不答，只和我们对峙。”

    “哼！找死来了！小金子，把我们的炸弹拿出来，先扔两个，再不表明来意，就给老子往死里炸！”

    “明白！”霍金嘿嘿一笑，带人去搬炸弹。

    一连扔了两颗，巨大的声响和飞起的烟尘，让对面的人一阵惊慌，连连后退。霍金一手抱着炸弹，一手举着火把大吼道：“谁是领头的？没看见旗号吗？竟然敢拦本大爷，想死就说，别躲躲藏藏，给老子滚出来！”

    依然没有动静，霍金将炸弹往火把跟前凑了凑：“再不出来，老子就要炸人了！”

    话音未落，一个胖大的汉子骑着一匹矮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家伙一脸横肉，黑泥将整张脸都糊了起来，只留下一双眼睛。马匹很矮，人也不高，骑在马上就好像马戏团里的猴子。一双手臂倒挺粗，可惜手里的兵器是一条断戟。

    霍金一指那人：“你就是他们的头？识相的赶紧滚蛋，要不然全让你们死无全尸！”

    那人深吸一口气：“你是苏任吗？”

    霍金一愣：“你是谁？”

    那人道：“在下闽越王手下飞虎大将军，受大王之命，请苏任去闽越王府说话。”

    “就你他娘的长这样还飞虎大将军？”霍金笑道：“闽越王算个屁，想见我大哥就自己来，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想留下我们？看炸弹！”

    手里一使劲，狠狠的将炸弹扔了过去。圆滚滚的炸弹在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弧线，重重的落在一群越人中间，咕噜噜的继续往前滚。刚刚稳住阵脚的越人一下子乱了，纷纷往两边躲避。

    “轰！”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十几个越人倒在地上大声惨叫，侥幸活下来的家伙裤裆都湿了，两只手在身上胡乱摸索，叽里呱啦的说着越语，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飞虎大将军，伸手不烦，见势头不对，立刻纵马避开。霍金的目标就是他，他却只被从马上掀了下来，吞了一口泥巴，并没有受伤。

    苏任冷冷的看着这一切，问卫青：“若有炸弹开路，能冲出去吗？”

    卫青想了想：“应该可以，只要越人没有后手，他们一定追不上。”

    “那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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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兴师问罪

    石宝趴在霍金耳边嘀咕了几句，霍金连连点头。招呼抬炸弹箱子的人跟上自己，朝着队伍的最面前走去。

    苏任对黄十三道：“你和李敢一人抱几个，负责殿后，谁若敢上来，炸他娘的！”

    卫青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将手里的令旗高高举起，身后的传令兵大声喊道：“前队准备！两翼准备！”

    所有人都看着卫青手里的令旗，只要那令旗往下一落，虽不能山崩地裂，却也能万马奔腾一回。一辆马车慢慢悠悠的从越人身后驶出来。马车很俗，是那种三俗的俗。装饰的金碧辉煌，恨不得用金银珠宝堆砌起来，驾车的马也很矮小，满身上下各种装饰在太阳下有些刺眼。

    苏任连忙拦住卫青：“等等，闽越王应该来了。”

    闽越王无诸，越王勾践后裔。越国灭亡后，无诸先辈移居闽地，占有福建及周边地区，自称闽越王。秦朝统一天下，闽越之地改名闽中郡，闽越王降为君长。至秦末，闽越王率闽中士卒北上，与诸侯一起灭秦。楚汉相争之时，闽越出兵助刘邦打败项羽。高祖五年，刘邦立重设闽越王，封管闽中故地。

    到了无诸这一代，仿效中原，于冶山之麓筑城建都号“冶城”。发大军征战四方，收拢附近大小上百部落，闽越逐渐成为越人四部之首。无诸便萌生不臣之心，有意整合越人各部对抗大汉，重现当年越国先祖的风采。

    那位被扔下马的飞虎大将军连忙过去，匍匐在马车之下，等着里面的人吩咐。四下的越人忘记了战斗，纷纷跟着匍伏于地，不敢抬头仰望。马车正好背着太阳，从苏任这边望过去，黑洞洞的。隐约间倒像是有个人，长像和衣着根本看不清楚。

    “咳……！”一连串的咳嗽从马车里传出来，飞虎大将军缩着脖子，将脑袋埋的更深了。

    首先出来的是个女人，不管长的好不好看，衣服穿的倒是不多。全身上下各种奇怪的刺青一片连着一片，两边的脸颊上螺旋状的刺青被太阳一照竟然泛着金光，像极了那只有在特殊地方见到的东西。

    跟在女人身后的是个男人，大太阳正好，穿着袍服都有点热，这人却几乎用兽皮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头顶上整张的狐狸皮帽子，脑袋后面还留着狐狸的尾巴。身上披着色彩斑斓的虎皮，遮蔽到鼻子一下，只留下两只眼睛。伸出手，女人连忙搀扶住，那双手白的吓人，一根根指头又细又长。

    又是一声咳嗽，飞虎大将军慌忙跪爬两步。那人踩着飞虎大将军的后背，费力的从车里下来。一名身穿锦衣的兵卒连忙跪在那人身后，在女人的搀扶下那人稳稳当当的坐上去。

    战场上寂静一片，越人全都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就连那些被炸伤的家伙，也都咬牙忍着疼。苏任他们也静静看着这个闽越王，这就是他们即将要面对的对手。

    “大王有令，你们都起来吧？”女人扶着那人坐稳，直起身子对身旁的越人们喊道。越人一阵山呼，慢慢起身，重新列好队伍，继续与汉人对峙。

    女人往前一步：“你们中间，谁是苏任？出来！”

    霍金回头看了一眼，苏任微微摇头，霍金只好将已经举起的炸弹又放下。一提自己的马缰，苏任纵马上前。闽越王这名号是汉高祖封的，从名义上来说也是大汉的王爷，爵位自然在苏任之上，见了面也是得行礼的。

    “苏任见过闽越王，不知大王派兵将我等围住所为何事？”苏任不卑不亢，看着那个坐在人身体上的“狗熊”有些厌恶。

    女人见苏任已经出来，连忙躬身退下。苏任能感觉到被皮毛遮挡下的那双眼睛正在看他，那双眼睛很深邃，其中还透着狠辣与狡黠。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声音不大，听起来更像是故意弄出点声响：“苏长史，不知吾儿和本王的国相现在何处？”

    “大王说什么？”苏任假装没听见，伸长脖子，一只手放在耳朵旁。

    “放肆！也不看看你们现在的处境，这样和大王说话，活的不耐烦了？”飞虎大将军来了精神，将刚才炸弹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苏任一笑：“大王是在问您的世子和国相是吧？那两人我倒是见过，不过也是几天前了，衡山王请我去赴宴，宴席间见了一面，怎么他们丢了？”

    无诸道：“我已派人去了衡山国，刘赐告诉我他们被你带走了。”

    “啊！”苏任惊讶道：“大王说话要有证据，我与你的世子只是一面之缘，我要带他走，他们也得跟我走呀！再说了，我与他们也不是很熟，他们为何要跟我走？大王一定是被衡山王骗了，世子和国相是去找衡山王的，岂会无辜跟我，想必是衡山王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大王知道，所以才这般说。”

    “你说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或许出了意外，或许发生什么事，谁知道呢！自家孩子丢了的确让人着急，不瞒大王，我也有个儿子，好长时间没见了，真的很想他。”

    无诸没有说话，他知道苏任这是胡扯。不仅是他，稍有脑子的人也都能听出来。闽越的飞虎大将军虽然有些脑子，听出了苏任扯淡，可惜脑子不够用，见无诸不说话，他便道：“既然你说没有，可否让我们搜查？”

    “混账！”霍金大怒：“你小子算哪根葱，要搜查我们？我大哥是奉皇帝旨意上任，并宣旨，乃是天使，搜查我等就是搜查皇帝，尔等小国乃我大汉藩属，大言不惭，欺我们不敢收拾你们？”

    苏任扭头看着霍金，一脸不信的表情。刚才那几句话说的冠冕堂皇，和以往的霍金完全两个样子。霍金微微一笑：“昨天公孙大夫就这么说我，没想到换换里面的对象就用上了，嘿嘿……”

    “噗！”苏任一口老血喷出，公孙贺用这话骂霍金纯属对牛弹琴。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了，对面的那个飞虎大将军叫嚷着要冲过来，断戟砸在木盾上嘭嘭响，更有一群越人嗷嗷喊叫，看上去非常凶恶。

    无诸轻轻抬起右手，吼叫戛然而止，又轻轻咳嗽两声，慢慢的站起身。身旁的女人连忙上来搀扶。拉下遮挡住口鼻的皮毛，露出自己的脸。这是一张什么脸？很怪异！高高的鼻子下小小的一张嘴巴，颧骨高耸两颊却没有二两肉。肤色也很白，白得都能看见皮肤下一条条红色的血管。

    “苏长史真的要打？”

    苏任左右看看：“打与不打都在大王身上，如何决定，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何况这还是大汉的领土，按照律法来说，大王属于入侵，就算您手下这些人全都死光了，也不能怪我们！”

    “还有！”不等无诸说话，苏任接着道：“闽越王世子与国相是去请降，不去长安而去衡山国，路过也罢，是最终目的地也罢，他们在衡山滞留的时间太长了，你们将衡山王置于何地？大王就没想过衡山王为何让我见你的使者？”

    “为什么？咳咳咳……”这一次是真咳嗽，女人连忙伸手抚摸其背。

    苏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得大王自己猜想，听我一句劝，大王立刻退兵，并派人去长安向陛下请罪，若态度诚恳，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实不相瞒，这一次我奉命前来会稽就是为大王！”

    “哈哈哈……”无诸的笑声非常难听，嗓子里像堵了什么，再配合他奇怪的样貌，邪的不能在邪了。无诸有病，还是那种无药可医的病，这样的人最危险，最变态，常年不得出门和见人，心里已经扭曲。谁也不知道他想什么？什么时候发怒，什么时候高兴？所以，越人才变得如此谦卑和恭顺。

    苏任给霍金使了个颜色，霍金往炸弹箱子跟前挪了挪。

    无诸笑罢：“苏长史就这么有信心？”

    “慢慢来，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一天不行，两天；一种方法不行，就两种方法，我这人比较拗。”

    无诸点点头：“很好！我儿和国相落在你的手里，应该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你放心，我不会为他们报仇，因为他们是背着我跑去衡山国的，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他们的生死，既然苏长史如此有信心，我想看看你怎么对付我？”

    苏任连连摆手：“不不不，大王此言有三点错误，其一，世子和国相我没有动，他们不是死在我手里；其二，不是对付您，我承认我打不过大王您，看大王的样子就知道身经百战；其三，我从来就没有对付大王的心思，实在是皇命难违，到时候若有对不住大王的地方，请大王包含。”

    无诸笑的全身发抖，用细长的手指指着苏任：“在闽越我就听闻过苏长史的事迹，果真如传言中所说，口若悬河很会说话，本王嘴笨不善言辞，咱们就战场上见，如何？”

    “好！”

    苏任这句好刚出口，霍金手里的炸弹便朝着无诸扔了过去，捻子上嗤嗤的火花，惊的飞虎大将军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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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主父偃的宏愿

    苏任想起了后世一句名言，做女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其实，只要是人，都得对自己狠一点。对自己都能狠下心，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周文王为了逃出朝歌，吃了自己儿子的肉；秦始皇为了真正亲政，活活杀了自己的母亲和母亲肚里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汉高祖刘邦为了逃脱项羽的追杀，将老婆和儿子扔出车外。这些人都很狠，对自己，对朋友，对亲属，对任何挡在自己前进路上的人都能狠下心。所以他们成了大事，被人尊敬。

    在炸弹飞来的那一刻，闽越王神奇的一把抱住身旁的女人躺倒在地。轰的一声巨响，不待硝烟散尽，飞虎大将军冲到闽越王身旁，声泪俱下。闽越王轻轻推开身上的一堆烂肉，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尘土，大口大口的喘息。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人觉得他能咳出自己的肺。好半天之后，用绢帕擦了擦嘴角，看着苏任，微微的笑：“这就是你用来对付我们越人的东西，叫什么？”

    “炸弹！还能用吧？”

    无诸扭头看了一眼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女人，点点头：“果然是好东西，我闻见这里面有硫磺的味道。”

    苏任伸出大拇指：“好鼻子，是，里面不但有硫磺，我还可以告诉你，也有木炭。”

    “你们汉人总喜欢搞这种奇yin巧计，听说你在夜郎国有个秘密作坊，就是用来造这个的？”

    苏任点点头。无诸又咳嗽一声：“看来你其志不小，在这东西面前，无论什么样勇猛的将军都没了作用，你们陛下知道吗？”

    苏任笑了：“不用挑不离间，陛下知不知道和你没有关系，今日我用了，就没打算隐藏，大王可以算一算，你的这些手下能经受的起我多少轮炸弹，让我心里有数，这次我准备的不多，不到紧要关头我不会用，所以还请大王退兵吧？”

    无诸点点头：“是该退兵，我的人不能死在这东西之下，我们那地方山高林密，那才是咱们的战场，我便在那里等候苏长史大驾。”

    “一定到！”

    闽越王无诸说走就走，没有拖泥带水，这让所有人有些无语。能如此果决，的确是个人物，谁都知道若和苏任在这里干一架，两败俱伤那是肯定的，弄不好被那个什么炸弹炸一死小命不保。但能下决心在这大好形势下说走就走的人不多，那个飞虎大将军在临走的时候就不断的回头。

    天黑了，苏任他们没有前进，就在大路边上安营扎寨。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李当户才发现，会稽派来迎接他们的太守府主簿主父偃不见了。按照活动轨迹和最后一个见到主父偃的人禀报，在他们遇见闽越王的时候，主父偃是和苏任说过话的，后来谁都没有再见过。

    卫青站起身：“我去找找！”

    苏任摆摆手：“不用，要是在我们附近一定会回来，要是不在，找也没用。”

    赢广济点点头：“有两种可能，其一被越人抓了去，其二没被越人抓住，见我们被围，回会稽搬兵去了。”

    “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被越人干掉了，这时候不知道在那块泥土里待着。”荆棘适时的补充赢广济遗漏的一种可能性。

    “那就更应该去找找。”李当户着急了：“怎么说主父主簿也是会稽太守的人，我们是要去会稽的，人还没到，迎接我们的主簿却惨死，连尸首都没找到这就说不过去了，卫青兄弟，麻烦你了！”

    卫青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石宝眼睛一转，连忙起身：“我也去，等我！”

    苏任摇头叹气，看了荆棘一眼。荆棘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起身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主父偃冻的瑟瑟发抖，山洞也很小，洞口挡着那么多树枝藤蔓，依然有夜风灌进来。一声声野兽的叫声，让主父偃的心脏狂跳。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在会稽的时候，虽说不是锦衣玉食，吃穿用度也是不错，今日可算是倒了大霉。

    没有生火，因为他没有火镰，就算有也不怎么会用。黑漆漆的夜，只有几个星星一眨一眨。本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当那些锈迹斑斑的刀架到他脖子上的时候，主父偃当时就有如坠冰窟的感觉。越人没杀他，将他扔在这个山洞之后就再也没有派人来过。

    主父偃想过跑，可他刚踏出山洞，就不得不收回脚。这里四面全都是树林，东南西北都辨不清，更不要说道路和光亮。也不知道那些越人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走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阿嚏！”主父偃打了一个喷嚏，将身上的袍子裹的更紧一点。三年前，从临淄老家出来，先去北方诸侯中游历，备受冷落。后来接受会稽太守严助邀请，这才辗转来到会稽。这次越人作乱，主父偃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能帮严助将越人赶走，博得严助的荐举到也不是难事。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意料。长安在得知越人的事情之后，竟然放着近在咫尺的人不用，千里迢迢给会稽派来一名长史，而且名言平灭越人之事由太守与长史协同处理。这就让主父偃赢得荐举的机会降低了五成。为了提前见见新任长史，主父偃主动请缨前来迎接，谁料这个长史不但年纪轻，还很有心思，这让主父偃难以施展。

    “造化弄人呀！”主父偃唉声叹气，使劲的将身子往洞里面挤了挤，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头上。

    “越人！此仇不报我主父偃誓不为人！”主父偃用袍袖擦了擦挂在嘴边的鼻涕，又重重的打了几个喷嚏：“还有你苏任，你现在瞧不起我，总有一天有你哭的时候，你给我等着，到那时让你趴在我的脚下，再狠狠的踩上一脚！”

    “想我主父偃十岁拜师，习纵横之术，苏秦、张仪之辈又如何？若给我一个机会，敢于鬼谷子决一高下！哈哈哈……”主父偃一阵狂笑，一口凉风灌进肚里，又连连咳嗽：“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我忍，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后悔，让所有人想起今日之事，就觉得是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主父偃的牙齿开始打架，得得得的说话都不太清楚：“无诸、苏任，还有那几个纨绔，你们等着，等着……”

    絮絮叨叨了一夜，当主父偃醒来的时候，阳光穿过洞口的枯树枝照进洞里。久违的温暖再次包裹了他，可是主父偃动不了，浑身上下都很疼，感觉很不好，无边无际的困意不断的袭扰自己。又饿又渴，却没有人帮自己一把。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洞口的枯树枝推开，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主父偃再也没有力气，趴在洞口闭上眼睛。就在闭眼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人影。

    霍金摇摇头：“这家伙的命还真大，既没被越人杀了，也没被野兽吃了，就这么在山里过了一夜，只是病倒了而已！”

    卫青道：“此人倒也有些才学，这恐怕就是常说的吉人自有天相吧？”

    “屁！恐怕是那些野兽嫌这小子不好吃！”霍金指着主父偃的样子：“你们看看，尖嘴猴腮，腮帮子上没有二两肉，这样的家伙绝对是个小人。”

    主父偃并没有霍金说的那么难看，只是因为瘦，显的乖张一点。以汉武帝刘彻的审美观念，若是主父偃长相难看，绝不会放在自己身边成为宠臣。

    “等着！等着！……”主父偃的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苏任听了两句，扭头问石宝：“发现他的时候，就一直这么喊吗？”

    “嗯！”石宝点点头：“中间倒也说过几句话，不过很含糊，谁也听不清。”

    过了好半天，淳于意慢慢睁开眼睛：“冻着了，寒气入体，且一日一夜水米未进，担惊受怕，这才导致昏厥、高热，若要救活，就得想个法子给他降温，可惜我身边没有麻黄，只能弄些热饮灌下去试试了。”

    “寒气入体？那不就是冻感冒了，我有办法，去找辛辣之物，熬一碗水，灌下去，再找两条毯子裹起来，发发汗就没事了！”苏任拍拍屁股起身离开：“这家伙的确命大，要是死了到好了，半死不活的其实挺麻烦。”

    石宝幽怨的看了荆棘一眼：“既然知道麻烦，还拦着我干什么？”

    荆棘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虽然石宝的声音很小，李当户还是听见了。他一扭头，用鹰一样的眼睛瞪了石宝一眼，石宝连忙吐吐舌头去追苏任。李当户不知道苏任为什么不喜欢主父偃，在他的印象里，主父偃其实还不错，此人说话办事都不错，而且也有见识，这样的人应该推荐给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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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恩威并济，小心谨慎

    又一次让苏任这个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主父偃在灌下去一大碗不知什么东西弄出来的汤之后，睡了一天一夜，在快进会稽城门的时候，终于醒了过来。

    浑身上下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身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湿了再干，里面不仅有汗水还有人身体分泌出来的各种东西。刚刚推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主父偃不由自主的连忙捂住口鼻。自己都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的够呛。

    不待主父偃说话，淳于意一把抓住主父偃的手腕：“勿动，老朽替你诊治一二！”

    苏任在马车外探头探脑，见淳于意在替主父偃诊治，便没有打搅。主父偃却坐不住了，使劲扭动了一下身子，将手腕从淳于意的手里抽出来，气的老头子胡须乱颤。

    主父偃连忙赔礼：“多谢神医，我感觉好多了，神医的救命之恩，在下铭记不忘。”

    淳于意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主父偃，在几个徒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主父偃也跟着下来，猛然从马车里出来，被风一吹，浑身凉飕飕的感觉格外清爽。

    淳于意扭头看了主父偃一眼：“过会进城之后，找个木桶烧些热水洗一洗，满身污垢对病体不利。”

    “谢神医，在下记住了！”主父偃又是一躬扫地。

    淳于意瞪了苏任一眼：“你一来，老夫都不能诊病了，医术再高却没有医者之心，难怪你师父说你只学了些皮毛。”

    苏任嘿嘿笑道：“那是，小子若是学的太精，您老以后可怎么混？神医就该有神医的样子，就我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神医就该鹤发童颜，您这样的。”

    “你在挖苦老朽？”

    “哪敢！我是说，您老一看就是神医！”

    “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淳于意与苏任打趣了几句，这才走了。

    主父偃一直在马车边等着，听着一老一少的玩笑话，主父偃表现的很恭敬，微微弯曲的腰背，恰到好处的双手，随时随地都保持着一名文士该有的礼节。

    送走了淳于意，苏任转过脸。脸上的笑容瞬间隐没，板着脸看着主父偃：“看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已经让人去给你弄些吃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进了城就好生休息几日，平灭越人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喏！”主父偃恭敬有加：“谢长史，下臣明白。”

    看着主父偃谦卑的样子，苏任很有成就感。主父偃已经二十七八岁，比苏任大了差不多一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人对一个十**的孩子如此低三下四，放在后世绝难想象，但是现在似乎理所当然。这就是万恶的封建社会。

    苏任道：“能走走吗？咱们两个谈谈，我的马车是不能坐了，被你搞的全是味道。”

    “长史见谅，进城之后我会立刻让人打扫！”

    沿着道路，走在队伍之侧。有上次遇袭的经历，苏任不无论去什么地方，黄十三和石宝都会带十几个人在周围警戒保护。两个人走的不快，主要是照顾主父偃的病躯。谁也没说话，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主父偃跟在苏任身后一步左右的位置，既不让自己拉下，也不跟的太近。

    听见主父偃喘息的声音，苏任回头看了一眼：“就在前面那颗树下休息一下，天气还早，今日就算爬都能爬到会稽。”

    石宝连忙让人将一张羊皮褥子铺在树下，这是苏任的。给主父偃也准备了一条毯子。苏任一屁股坐上去，四仰八叉的靠在树上。主父偃规规矩矩的跪坐着，腰板尽量挺直，低眉顺目，让人感觉谨小慎微。

    “你对越人很了解，前几天你给我的建议我仔细想了想，并非全无根据！”苏任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靠的更加舒服一些：“可是，你不了解陛下对平灭越人的决心！按你所言，的确可以将越人打怕、打服，三五年之内他们绝不敢造次，而陛下的意思是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此事。”

    “下臣愚钝，不懂陛下雄才，妄言越人之事，长史不责怪，下臣感激不尽！”

    苏任摆摆手：“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不管是越人还是我们汉人都非常清楚，我们迟早会收拾他们，只是看用什么方法而已。”

    “那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的意思你不用猜，我告诉你一句话，记住这句话在处理任何事情上都可以游刃有余。”

    主父偃纳头便拜：“请苏长史明言，下臣定当谨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这句话的时候，苏任几乎咬牙切齿：“只要不是我们汉人，只要不乖乖臣服我们汉人，那些别的人都不是好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言出自《左传》，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主父偃直接将出处说了出来，脑子在不断的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苏任从石宝手中接过茶壶，温度不凉不热正合适：“不管出自什么地方，记住这句话，对于大汉来说，死的异族或者真正成为汉人的异族才是好异族，余者皆非我族人。”

    主父偃连忙行礼：“下臣明白了，多谢长史赐教。”

    苏任笑了笑：“赐教谈不上，主父主簿能从临淄来到荒僻的会稽，足以说明主父先生有自己的目标，无论严助答应过你什么，我不用猜，主父先生不觉得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吗？比起严助，我更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比起严助，这次平灭越人的事情我更能插上手；比起严助，主父先生若是能加入我的队伍，或许就能获得更大的快乐！”

    不待主父偃继续说话，苏任接着道：“先生也不用急着答应或者拒绝，我在会稽还需要待不短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好了再回答不迟！不过，我先给先生一个警告，如果先生选择好了，那先生做事的时候就得摸着自己的良心，若有违背之事，到时候可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主父偃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涟漪，看不出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表示，他正在脑中快速的衡量苏任这些话中的意思，猜测苏任的真实目的。

    苏任一摆手：“给主父主簿也到一杯水。”

    石宝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只粗碗，当着主父偃的面用自己乌漆墨黑的袍袖在里面胡乱擦了擦，解下水袋，给碗里到了些清水，送到主父偃面前。

    主父偃不知是没看见，还是并不在意，接过粗碗一口气将里面的水喝干，擦了擦嘴巴：“多谢！”

    队伍已经走远，按照计划大队会在前面休整，即将要进会稽，朝廷的脸面还是要顾忌的。天使的仪仗，长史的排场还是要有的，要不然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当户直起身子往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苏任的影子，一伸手，制止队伍继续前进，吩咐众人休息。千里迢迢而来，该梳洗的需要梳洗，该拿出来的也得拿出来。营地就安扎在一处小河旁，正好提供水源。

    公孙贺顺着李当户的目光也往后看看，笑道：“真应了苏子恒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才是正主，你我都是陪衬，人家在后面慢慢腾腾，你着急也没用，就算是要半夜入城，只要苏子恒高兴就成。”

    “官员上任乃是大事，何况还有皇命在身！”

    “那又如何？这些天都耽搁了，偏偏这一会等不得，卫青不是已经进城了吗？该安排的已经安排了，苏子恒虽然懒散，倒也不会误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李当户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妥，身为主将，却离开大营这么远，不行，我的派人去看看，李敢！”

    “在！”李敢慌忙从河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将摘下的头盔带上。

    “你带人去接应一下苏任，一千里都走过来了，不能在进城的时候出岔子！”

    “喏！”李敢答应一声，去找马叫人。

    望着远处破破烂烂的会稽城墙，李当户再次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们大汉一郡的郡府？公孙贺，你立刻带人，守住城门，决不能留下任何一处死角！”

    公孙贺一愣：“你这是要干什么？是不是护卫皇帝护卫惯了，把苏子恒当陛下伺候？”

    李敢冷哼一声：“不得不防，这里汉人少，越人多，这次我们的来的目的越人已经知晓，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派人行刺苏子恒怎么办？”

    公孙贺打了个激灵。前几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闽越王虽然走的果决，但也不敢肯定那是不是只是个假象。不在和李当户争辩，公孙贺将头盔往脑袋上一扣：“***，老子都成他的护卫了，这事完了，苏子恒得请老子喝酒！听我命令，公孙亲卫随我出发！”

    前面得人在李当户的指挥下，紧锣密鼓的为苏任的安全忙碌。苏任和主父偃依然悠闲的坐在大树下乘凉聊天。将茶壶里的水喝完，随手递给石宝，苏任伸了个懒腰：“主父主簿在会稽住了这么久，本长史新来，主簿能否介绍一下会稽的情况？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也好及时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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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大汉的边界

    严助沒有亲來，苏任也不在队伍中。当一大群人为了礼仪在城门口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苏任正歪斜着身子跪在太守府的客厅里。

    对面就是严助，严助的年龄不大，顶多三十岁。当年严助是吴王手下的一个小官，后來七王之乱，吴王造反，只有会稽这么个小城沒有同流合污。先帝对严助赞赏有加，这才让严助做了会稽太守，那一年严助刚刚二十岁。算起來，严助在会稽太守的位置上已经待了整整十年。

    严助是个随性的人，见苏任的时候，披散着头发，敞开衣袍，比苏任坐的还不堪入目。端起酒樽，对苏任道：“本以为朝廷会派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沒想到却让苏长史來，自古以來边郡太守皆是武职，我严助就是个例外，苏长史更例外，真是让人兴奋。”

    苏任很配合的冲严助笑笑：“这并不奇怪，因为陛下从來就沒把越人看做边患，我大汉真正的边患在北面，南面这些人就是些跳梁小丑，不用大军就能一鼓而下，杀鸡何必用牛刀。”

    “说的好，这句话说的好，”严助一扬脖将一樽酒灌进肚子：“还是年轻好，想当年吴王反叛之时，我也不过二十岁，那时候就恨不得提三尺长剑，杀进吴王府，可惜沒有机会，苏长史比我当初还小一些，只要苏长史能平了越人之乱，我严助定当全力支持。”

    “多谢太守，”

    两人又喝了一杯。既然都是有雄心壮志之人，能谈的话題自然会很多。从越人谈到大汉，又从大汉谈到北面的边患，从北面的边患谈到和亲，从和亲谈到大汉武备，七拐八拐，拐到了会稽郡兵的身上。

    下午的时候，苏任从主父偃那里已经打听到了有关会稽的一些情况，既然是为了平乱而來，武备自然是重中之重。这时候听严助谈起，苏任并沒有制止，反而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会稽就是个边陲小郡，虽然治下不大，人口不多，郡兵倒还有一些，百姓更是自发组织起了民营，为的就是在越人作乱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吴越自古就是死地，从吴王阖闾到越王勾践，两国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会稽本是吴国领地，自然对越人沒有多少好感。”

    “仔细算來，这会稽虽然不大，有郡兵一万人，民营加起來足有三五万，越人虽也不少，却常年生活在山林之中，缺吃少穿，能活下來都不容易，人口更是越來越少，只要能将越人引出山林，要平灭越人信手拈來尔，只是……”

    苏任笑笑：“怎么，太守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严助看了苏任一眼，将酒樽里的酒喝完：“苏长史乃是陛下亲封，本不该用这些许小事叨扰，然此次平灭越人叛乱又不得不经过他，苏长史不觉得今日这房间里少了什么。”

    苏任左右看了看，房间不是多么奢华，该有的东西倒也齐备。矮几和矮榻都有三五把，墙上还挂着字画和兵刃，正对着大门的供桌上，一柄沒有剑鞘的长剑静静卧在架子上。几名仆人低眉顺眼的站在两人身后，腰弯的很低，从衣着和举止上根本看不出來，他们以前是越人。

    “并无不妥，太守到底要说什么。”

    “呵呵呵，苏长史到底还是年轻一些，”严助笑了笑：“一郡之中，太守权柄最大，手下一文一武，文者便是长史，武者乃是都尉，今日苏长史刚到，不巧黄都尉偶感风寒病了，吾在这里替黄都尉向苏长史赔罪。”

    会稽都尉黄琦和严助一样，都属于抵制叛逆的功臣，而严助做了太守，黄琦只能做一名都尉。多年來，严助沒有升迁的迹象，黄琦也就只能一直窝在都尉的位置上。黄琦比严助年长，进入吴王府也比严助早，虽然在抵制叛逆的路上稍稍落后严助，但沒有黄琦相助，凭严助一介文人岂能抵挡吴王的手段。

    十年來，黄琦与严助的隔阂越來越大，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虽然严助是太守，兵权却牢牢的掌握在黄琦手中，沒有黄琦的命令，严助一兵一卒都别想调动。这一次若不是黄琦始终不愿出兵，严助何用向朝廷求助，让苏任千里迢迢跑这么一趟。

    苏任摆摆手：“黄都尉军务繁忙，越人屡屡挑衅，郡兵不得擅离，黄都尉积劳成疾，下臣还是省的，太守不用道歉。”

    严助摇摇头：“黄都尉的确繁忙的紧，前些日子南越使者若不是黄都尉引荐，岂能进入我大汉领地，南越地处南方，要想进入我大汉，必须经过闽越，闽越王早有称霸越地的企图，这么个关键时刻，岂能容忍南越使者來我汉地。更何况还是投降。”

    苏任皱起眉头：“太守的意思是……。”

    严助连忙摆手：“吾沒有什么意思，只是一种猜测，既然苏长史是专为平灭越人而來，很多事情还是知道些为好。”

    苏任连忙起身，对严助深施一礼：“多谢太守提醒，下臣记下了。”

    严助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一点都不难猜。自古以來边郡将领要么拥兵自重，要么养寇自保。唐时的各州节度使拥兵自重，做起土皇帝，让长安城中的皇帝一点办法都沒有。明末的辽东总兵养寇自保，葬送明朝江山，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按照严助所言，会稽都尉黄琦有养寇自保之嫌，只不过他养的是越人，保的是自己在会稽的地位。苏任也不全信严助的话，若黄琦养寇自保，他严助岂能沒有别的招数，要不然早就被手握兵权的黄琦赶下台了。

    会稽城不大，也不坚固，就这么一座低矮破烂的小城能在越人遍布的地方毫发无损的屹立十几年，无论是严助还是黄琦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苏任喝了口酒：“此次下臣前來会稽，乃是奉皇命平灭越人，想必黄都尉不会不发兵吧。”

    严助大笑：“那就看苏长史的本事了，我也希望黄都尉早日发兵，也好早日平灭越人，只不过黄都尉这病时好时坏，该好的时候好的干脆，该病的时候病的也干脆，完全沒有规律可循，况且会稽乃是小郡，若沒有足够的粮草，就算黄都尉有心发兵也是力不从心。”

    严助说完这话，偷眼瞄了一眼苏任。苏任立刻明白过來，原來严助把持着黄琦的命脉，，粮草，这才让黄琦十年的努力化作泡影。要不然，有声望有兵权的黄琦想要做太守，就算严助不想让，黄琦也有的是办法。

    苏任点点头：“粮草之事太守不必在意，此次我已经带來大批粮草，别说养活一万人，就是再來几万也能养活数年。”

    “哦。”严助猛然坐直身子，一双眼睛立刻望向外面：“粮草何在。几时可以运抵会稽。”

    苏任笑笑：“已经在会稽了。”

    “那就应该立刻入库，免得夜长梦多，”

    “不急，明日等我拜会过黄都尉之后，议定一个方略再决定何时分发粮草不迟。”

    严助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一双眼睛盯着苏任，脑子飞快的运算。苏任不急不躁，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酒。南方的酒比北方的酒更淡，喝进嘴里更像后世的醪糟，若不是酒浆呈现清亮之色，苏任就可以肯定这东西就是醪糟，完全不和酒沾边。

    “此次不但运來了粮草，还运來了部分兵甲，虽然不多，对付越人的时候应该能起到些作用，同时陛下还给了下臣一个便宜行事的圣旨，这会稽城又小又破，真打起來不是个好地方，所以下臣以为从明日开始，应该征召民夫先修城，太守以为如何。”

    “呃……”苏任抛出來的信息量太大，严助一时半会还拿不定主意，想了想：“也好，要打人之前，先顾好自己，修城之事吾沒有异议，只不过……”

    “太守放心，此事下臣会办，只是下臣恳请太守想办法说服黄都尉，在会稽城沒有修建完成之前，绝不要对越人动手，”

    严助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苏任连忙施礼：“感谢太守支持，下臣还有一个建议，此会稽城已经破败，所以下臣准备放弃此城，重新修建一座城池，选址的工作明日便开始，请太守将主父偃调到下臣手下，不知太守肯割爱否。”

    “主父偃。”严助立刻回想起那个主动请缨前去迎接天使的主簿，沒想到还真的与苏任勾搭上了。严助冷笑几声：“既然苏长史看上此人，吾有何不肯割爱的。只是不知道苏长史的新城可有大致方位。”

    “有，基本方位在会稽东北方。”

    “东北。那不就要到海里了。”

    “呵呵，太守说笑了，苏任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海上筑城，下臣只是觉得这城离海边近点有好处，我大汉的边界不能仅仅局限在陆地上，要知道比陆地更广阔的是海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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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好处

    黄琦，会稽都尉，手握重兵，镇守大汉南疆。十年来，让越人不敢僭越一步。也是这个黄琦，因为自己那小小的一段怨念，玩起了养寇自保的伎俩。这种场景，在历史长河中屡见不鲜，尤为甚的便是明末的辽东，所以苏任便对黄琦的印象不好。

    都尉府是整个会稽最豪华的一座府邸，比太守府都要奢华。在这个边陲小郡，竟然有从蜀郡弄来的上等桌椅，家里的厨子也是蜀人，甚至苏任认得那个出资，是老君观以前的帮厨。这一发现让苏任跟吃惊，自己弄来的东西，都流传到了这大汉东南最远的地方，谁说古人的交流方式主要靠喊？

    黄琦有些臃肿，还不是将军，将军肚却已经凸显。苏任带着李当户、公孙贺和卫青尚未抵达黄琦家门口。黄琦便早早的带着几个人在门口等候。

    苏任亲自登门，黄琦很高兴，满面红光一点生病的意思都没有：“苏长史能光临，寒舍蓬荜生辉，长史乃是当今陛下所封，老夫是先帝所封，说起来我们都得到了陛下的认可。”

    “老将军说笑了，小子年纪小，此事力不从心，然陛下差遣不得不受，小子岂能与老将军相比？老将军镇守大汉南疆十几年，此等功劳，即便绛候复生也不过如此吧？”

    “哈哈哈……”黄琦大笑：“过了，过了！”

    苏任的马屁拍的黄琦格外舒服，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苏任也淡淡的笑笑：“老将军，小子给您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小子的朋友，李当户，当朝卫尉李广将军长子；公孙贺，平曲候的公子；卫青，卫夫人的弟弟。”

    无论官职大小，黄琦的年纪在那里放着。来的时候苏任已经给三人打了防疫针，此次平叛主要就看黄琦，若能得到黄琦的全力配合，平灭越人轻而易举。所以，苏任告诫几人，见到黄琦之后要毕恭毕敬，只有将这个拥兵自保的会稽都尉说高兴了，接下来的话才好说。

    苏任介绍完，几人连忙施礼。黄琦早就知道苏任这次的队伍豪华，没想到豪华到了这种程度。几个人行子侄之礼，让黄琦瞬间觉得苏任嘴里口口声声的老将军并没有叫错。

    虽然黄琦自大，却也不敢真的让几人给他行礼，连忙将几人扶起：“诸位公子都乃栋梁之才，这般大礼真是折煞老夫了！”一转身接着对几人道：“这便是小儿，年纪比诸位小一些，从今往后，还望……”

    不等黄琦把话说完，苏任抢先道：“黄公子便是我等兄弟了，身为大哥自然要多多照顾。”

    黄琦心中畅快无比，和苏任这样的人说话，总能让人高兴。只要你稍微一个点播，立刻就会做出相应的动作。黄琦很喜欢苏任，喜欢这个满脸带笑的苏任。不仅因为苏任会说话，能引人发笑。最大的原因是苏任给他的郡兵弄来了粮草和铠甲。

    “有了这些粮草，大汉边疆便稳如泰山，苏长史真乃雪中送炭，这几日我正为粮草发愁！”黄琦敬了苏任一杯酒：“实不相瞒，太守府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给郡兵供应粮草了，总说要用在关键时刻，可谁知道什么是关键时刻？老夫是个粗人，只知道练兵用兵，没有了粮草便无法出兵！”

    苏任配合的点点头：“现在有了粮草，不知都尉准备何时发兵？”

    “呃……！呵呵呵！”黄琦干笑两声，没有回答。

    忽然间，客厅中没人说话，场面变的有些尴尬。黄琦的儿子黄悦，左右看了看，连忙端起酒樽：“听说苏长史要重修会稽城，不知何时动工？”

    “哦？这消息传的很快嘛！”苏任笑道：“不错，在下正有此打算，这会稽城小墙矮，作为边镇很不合适，咱们与越人的争斗就在眼前，这样的小城难以保护我大汉百姓，所以在下已经向太守禀报，准备择日重修会稽城，有备无患才能打的放心。”

    “这一边作战一边修城似乎不妥吧？”

    “黄老将军果然独具慧眼，正是这个道理，所以刚才小子才请教黄老先生何时发兵，修城之事迫在眉睫，所以小子恳请黄老将军以大局为重，暂缓发兵如何？”

    “哦！哈哈哈……”黄琦笑的很畅快：“此事好说，一切为了大汉，既然苏长史所请，老夫便等候几日又有何妨？”

    坐在下手的两名越人同时长出一口气，互相对望一眼。其中瘦些的一人，直起身子，对苏任拱手道：“修城耗费巨大，会稽地处群山之中，山倒也不高，运送物资多有不便，以苏长史预计重修会稽城需要多少时日？”

    苏任看了那人一眼，黄悦连忙介绍：“这位是南越大夫赵闻，是南越国主的堂弟，此次带来了南越国书，不日准备启程前往长安，向陛下称臣，听闻苏长史将来，便在会稽城中停留几日。”

    苏任对赵闻点头示意，赵闻回礼。苏任道：“刚才赵大夫也说了，现在这会稽城想要重修甚是困难，所以在下决定重新选址另造新城，南方常年温暖，修上个一年半载也不用担心天气问题，地点也有了初步规划，就在东北方，本意离海边近点，后来多方参详，近海而多水，所以选定的地点在城东五十里的沙坪。”

    “沙坪？此处多沙，如何能建城？”

    “老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沙坪虽然多沙，却是会稽最平坦的一块地方，北面紧邻大海，再修建一座码头，乃是天然良港，坐船三日便可抵达东海，十日可到长安，到那时无论南方有何边患，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大军便可抵达，也免了在下这般千里奔波之苦。”

    又是一片安静，苏任的这个计划无论对越人还是黄琦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先不论能否真的如苏任所言这般快捷，若是码头建成，朝廷对他们的控制也会加强，天涯海角的土皇帝不好做了。

    黄琦皱起眉头：“苏长史所言倒是不错，只是修建这么样的城池耗费甚巨，会稽一郡恐难承担！”

    “是呀！在下也在为此事犯愁，建城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所以今日前来，希望黄老将军相助。”

    “呵呵呵，老夫一介武夫，筑城之事不甚了解，如何相助？”

    “请黄老将军调配五百郡兵保护百姓，如此民夫工匠才敢放心大胆的建设，必定这里是会稽，周边叛逆不少，当然，这五百郡兵也不白用，护卫期间一切粮草兵甲皆由我来提供，还请黄老将军准许。”

    不等黄琦回答，赵闻再次拱手：“苏长史所言的会稽新城可否允许我南越国派人参加？等城建好，只求苏长史留下些许空地，供我南越百姓居住则可！”

    苏任又看了赵闻一眼，这家伙把握很准，一下子就说到了要害处。苏任笑笑：“有南越相助，在下求之不得。”

    “一言为定！”

    苏任点点头：“一言为定，不过赵大夫要保证来的真是南越百姓，不是叛军的探子或奸细才行。”

    “在下明白，感谢苏先生。”

    黄悦想了想，忽然站起身：“父亲，孩儿愿做这五百护卫头领！”

    黄琦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冷笑道：“太守最抠，修城乃是大事，不知派谁来督造，此事老夫得想想。”

    “老将军不用想，此事在下一人监管，太守不会派一人！”

    “父亲，你就让孩儿去吧！苏大哥大才，孩儿跟在苏大哥身边也能多学点，况且只是护卫工地，谅那些越人也不敢胡来，此事若成，孩儿也算是为会稽百姓办了一件好事。”

    黄琦一直闭口不言，等了半天，长叹一声：“话是不错，看来我儿的确长大了，只是五百兵卒似乎少了点，从明天开始我的营中可就要断顿了。”

    “啊！如此严重？”苏任心中冷笑，脸上却表现的很关心：“大战在即，岂能让兵士饿肚子，当户兄，今夜就让人给会稽郡兵送粮草一万石，若不足我再想办法！”

    “哎呀呀，苏长史真是福星也！既然如此，老夫替郡兵感谢苏先生，护卫新城之事没的说，只要苏先生下令，吾儿黄悦便会率兵相助。”

    “感谢黄老将军！”

    事情有了眉目，苏任便起身告辞，黄琦和众人将苏任等人送出门外。刚刚走出巷子，公孙贺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昨日刚给严助粮草一万石，今日又给黄琦一万石，再这么下去，你运来的那些粮草不等开战，恐怕就没了！”

    “没了就再运，这两年蜀地别的不行，丰收还是可以保证的，区区两万石粮草没什么大不了的。”

    “啧啧啧，口气还不小，你的这些粮草都是买的吧？等你倾家荡产的时候，我看你咋办！”

    李当户冲着苏任深施一礼：“子恒为国甘愿倾家荡产，李当户佩服，替天下百姓和陛下谢谢子恒！子恒放心，等咱们顺利回到长安，我定然奏明陛下褒奖子恒！今日花出去的，让他们十倍百倍的奉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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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虎口和狼窝

    readx();    苏任起了个大早，匆匆吃了几口饭，便带着霍金等人出了长史府。（    .  .）会稽经年没有长史，连长史府都是借来的。大家都知道苏任在这里待不长，很多事情就没必要做的实在。

    这么些年，太守严助实际行使长史权利，苏任人虽然来了，倒也不与其争权，严助自然求之不得，更没有自己找上门来的道理。苏任也落得一个清闲，对此两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苏任一脚跨出院门，便父偃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门外。来的时间不短，身上被露水打湿，风一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来的挺早！很好！”

    主父偃连忙下拜：“属下拜见长史。”

    苏任笑笑：“称呼改的还挺快，在太守那里你是主簿，在我这里就继续做主簿吧。”

    “诺！”主父偃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苏任左右，吩咐霍金：“去给主父先生找匹马，今日咱们要去的地方挺远。”

    大队人马呼啸着从会稽的街道上穿过，正在行走的百姓连忙闪躲，有些迟钝的跑的鞋子都掉了，引得苏任在马上哈哈大笑。这才是人该过的生活，架鹰走马，标准的纨绔行径。放在后世，就连土豪土鳖想要这么干，都得考虑回去会不会被老子收拾，在大汉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苏任的耳朵有些发烧。据说这是有人在背后咒骂，刚刚在会稽城中纵马，没人骂才是怪事。一口气冲出东门，五十里转眼便到。沙坪是苏任选定的新城地址，这里的确多沙，一眼望过去，几乎多少绿色，映入眼帘的是土黄色一片。

    风卷起砂砾呼啸而过，白马连忙闭上眼睛，有些受惊，连连后退，好半天苏任才将其稳定下来。

    霍金吐出嘴里的砂砾：“这是什么破地方，这点风都能眯了眼睛，能住人吗？”

    苏任早有准备，出门的时候就将一块绢帕围在嘴边，笑道：“不错，主父先生说的不错，这地方的确是个建城的好地方，平坦整齐，最妙的是离海不远，前面就是大海吧？”

    主父偃连忙道：“正是！前面十里就是大海，而且是个海湾，建造码头船坞最为理想。”

    苏任点点头：“那咱们的城就建造十里，一出城就能抵达海港，免得将来用起来麻烦，走，去海边”

    苏任当先，众人连忙跟上。苏任是个典型的宅男，从小到大，除了生长和上学的地方之外，连远点的城市都没去过。至于大海，也只在电视上。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大海，苏任觉得这才是人间天堂，泛舟海上才是男儿该有的气概。

    海风中带着丝丝咸味，苏任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尽量感受大海的气息。就站在断崖上，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苏任都没有离开。霍金等人对于大海的恐惧让其不敢往前一步，远远的任享受的样子，觉得莫名其妙。只有主父偃紧跟苏任的脚步，寸步不离。

    “就这里了，不找了，明日就让太守征调民夫，咱们开工。”

    主父偃惊讶道：“是不是太急躁了些？建城不是儿戏，需要方位，这是件大事，并非立起城墙便是城池？”

    “不用那么麻烦，城是我建，钱是我出，我想快些就快些，在这会稽我的时间不多，能在有效的时间内多做些事情不好吗？”

    主父偃尴尬的笑了笑：“若太守……”

    “不必管他，你现在是我的手下，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错了也是我的责任，这一点你要记清楚，除非你现在就想回去。”

    “不不不，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办！”

    苏任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我要给你交代清楚，咱们征发民夫不是无偿劳动，要给工钱，若他们愿意用工钱换粮食更好，工匠和别人不同，要多拿一份，建城的事情交给你办，这些事情你必须记住。”

    主父偃疑惑的望着苏任：“这么做会不会……？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个先例。”

    “从我这里就有了，去办吧！”

    “诺！”

    匆匆在沙坪转了一圈，大致确定了新城的方位和布局，一行人便赶回了会稽。主父偃自有苏任交代的事情要去处理，苏任带着人回到长史府。

    跑了一早上饥肠辘辘，一进门却被院子里的情况吓了一跳。李当户站在大堂前面的台阶上，正在安抚院子里的一群人。公孙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最可气的是赢广济和荆棘，竟然坐在台阶上下棋，对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

    “苏先生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刚刚还在听李当户说话的人，立刻调转身子扑向苏任。

    一个胖墩墩的家伙操着一口地道的蜀地话凑到苏任面前：“苏先生您可回来了，我们都要急死了，咱们的货物眼保不住了。”

    “别着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这些人都是被苏任忽悠来的蜀地商贾，前几天还有崔久明镇着，没人敢到苏任这里来生事。自从崔久明走了之后，蜀地商贾没了主心骨，稍微遇见一点风吹草动，便火急火燎的来找苏任。

    胖商贾喘了口气：“今早忽然听说会稽太守要没收咱们的货物，这些货物可都是按照苏先生的意思送来的，若真的被没收了，我们这些人回去怎么向掌柜的交代。”

    “听说？你们都听说了？”

    不少人连连点头：“还不止这些，还有人说不仅要扣留货物，还要扣人，让我们继续运货抵押，要不然就不放我们回蜀中！苏先生，这趟生意咱就不做了吧？南人狡诈，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了？”

    “啪！”苏任一巴掌拍在几案上：“何人放出来的谣言真该杀！”缓和了一下口气，接着道：“此事诸位不必在意，我在这里向诸位保证，此事纯属无稽之谈，有我苏任在，我动咱们蜀中商会的人。”

    此话一出，刚刚还焦急的商贾们一瞬间缓和下来，脸上也有了笑容，身子也放松不少。胖商贾一推身边的人道：“我就说苏先生不会不管咱们死活，你们都要问个清楚，这下满意了吧？”

    身边的商贾白了胖商贾一眼，没有理他。

    又做了些安抚工作，这才将商贾们送出去。苏任一转身，望着院子里的几个人，眼睛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赢广济身上。

    赢广济面带微笑：“别此事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才怪了，你敢说这些谣言不是你放出去的？至少也有你的影子，要拉拢越人自己去，别给我使绊子，给你半年时间，别打扰我建城就行。”

    “真的！”

    “我苏任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只要你能把那些越人带走，我绝无二话，半年之后所有越人都是我的，就算你想带走也没机会。”

    “一言为定！”

    “哼！小人！”苏任瞪了赢广济一眼：“以后别再搞这种小动作！我就纳闷了，你们乌木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都有人？而且都喜欢坑自己人？”

    赢广济笑呵呵的没有回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

    荆棘扔了手中的棋子，长叹一声：“完了！越人要倒霉了！”

    苏任忽然想起什么，又对赢广济道：“有一件事我告诉你，南越国你最好别去，他们的使者已经答应内迁，别再那里折了锐气。”

    “哈哈哈……”赢广济大笑：“不要对我用什么激将法，没用！南越国的事情我比你知道的清楚，南越国王赵兴虽有内迁的意思，怎奈以国相吕嘉为首的一群人可不这么想，又有闽越王无诸的支持，我活不了多长时间！你也别指望我给你搅乱越人，既然答应半年时间，这半年你最好不要把手伸到越地去。”

    “功课做的不错呀！行，就半年，我的本事如何？若眼，就给我做个幕僚。”

    赢广济笑了笑，转身招呼自己的手下收拾东西，前往越地。

    苏任刚刚落座，连杯水都没喝，黄悦就来了。今日穿了一身甲胄，威风凛凛，兴高采烈。进门之后纳头便拜，嘴里一个劲喊自己为末将，尚没有带兵，就自封为校尉，让苏任哭笑不得。

    将黄悦搀扶起来，苏任笑道：“黄公子这是何意？不是说好等城池开始修建的时候，才带兵护卫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黄悦道：“是家父让我来的，家父言苏大哥才学卓越，让我跟您多亲近些，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长史府的人了，门外有我的行李，今日便搬进来，苏大哥要办什么事也方便些。”

    苏任彻底无奈了。自己刚从严助那里要了一个主父偃，黄琦立刻将儿子派来卧底，这两人还真是自己，都把自己当做人物对待。既然黄悦做护卫的事情已经定了，那就不能把人赶出去，明知是个卧底，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吃罢了饭，苏任觉得很累。自己刚想干些事情，就招引了这么多人的注意，这还让干实事不？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睡不着，今日才觉得自己离开长安似乎是个错误，有种刚出虎口又进狼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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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南越国的礼物

    readx();    南越国大夫赵闻是个很有眼光的人，这样的人如果是朋友，那是极好的，倘若是敌人就很令人头疼.建会稽新城这件事，苏任对谁都没有提说过，来到会稽之后才和严助、黄琦说起，其中的好处更是没有多少人知道。而赵闻听了一耳朵便能看到其中的好处，这样的人绝不简单。

    对面而坐，赵闻显的很坦然，与苏任谈笑风生，丝毫没有一点拘谨。苏任的酒要比他们常喝的烈很多，灌进嘴里先是辣，而后是烧，最后是香醇。

    “好酒，这样的烈酒只配英雄喝，长史用他招待在下有些lang费了！”

    “呵呵呵！”苏任笑笑：“赵大夫自谦了，虽说你我算不得什么英雄，至少是伙伴，既然是伙伴，有好东西就得拿出来，要不然对不起我们的情谊。”

    赵闻点点头：“那在下就愧领了，承苏长史的情。”又喝了一杯，赵闻放下酒杯：“苏长史的动作很快，只去了沙坪一次，立刻就征调民夫、工匠，看样子再有三五天就要动工了吧？”

    苏任点头道：“只可惜会稽人少，又是农忙时节，找的人不够，若按照我的意思，一月内应该平整好土地，三月内打好地基，半年之后城墙就应该有个样子，最迟到年底就要住人，照目前的速度，恐怕很难完成。”

    “只听长史说，已经让在下热血沸腾，大半年时间便能建造一座大成，这是多大的功绩，日后苏长史回到长安，位列九卿恐不是难事，到那时，还望苏先生替我们南越百姓美言几句。”

    “这些事情好说，只要南越国真心归顺，陛下绝不会亏待汝等。”苏任看着赵闻，想了想：“大夫应该知道，吾来会稽正是为越人之事，所以，我想听大夫一句实话，今日正好有机会，大夫不妨明言。”

    “长史想要知道什么？”

    “那就看大夫想让我知道什么？”

    赵闻道：“越人艰难，我南越更加艰难，地处荒蛮，虽有十数万众，却整日战战兢兢，北有强汉，西有闽越，南面是莽莽丛林，东面是涛涛大海，在这种环境之下，南越百姓苟延残喘，日夜提防，此次我家国王派在下出使大汉，为的是两国和好，南越国年年进贡岁岁称臣，永世臣服大汉，绝不反叛。”

    苏任没说话，一直看着赵闻。赵闻接着道：“当然，南越也需要强汉的庇护，闽越欺人太甚，任由其不断壮大，对强汉也不是好事，我南越愿意与大汉一同发兵，攻打闽越。”

    “南越百姓生活困苦，强汉乃是上天国度，看在我等摇尾乞怜的份上，希望大汉皇帝陛下，能允许在边境互市，在下保证，我们提供的货物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大汉有我们需要的布匹、农具；我们有大汉需要的兽皮、草药，此乃双赢的好事，还请苏长史向皇帝陛下禀明。”

    过了好半天，赵闻没再说什么，苏任疑惑道：“完了？”

    “完了！此乃我南越小国一点要求，从此南越国为强汉马首是瞻！”

    苏任伸了个懒腰，咧了咧嘴：“听上去的确不多，我只想问一句，南越人是不是汉人？”

    “呵呵呵，苏长史说笑了，南越人是南越人，汉人是汉人，南越人怎么会是汉人？”

    “哦！”苏任点点头，接着道：“据我所知，南越国乃是秦将赵佗所创，当年秦始皇为了平灭岭南越人作乱，派大将赵佗率兵镇守，又从内地迁徙数万户，十数万人来到岭南，后暴秦被灭，赵佗自立为南越王，该是赵大夫的先祖才是，百年来汉人与越人相互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恐怕已经分不清你们是汉人还是越人吧？”

    “另外，据我所知，南越王赵兴有内附的意思，只是国内不少人反对，这才没有明说，赵大夫即是南越国主的堂弟，此事也应该知道，你们国主已经决定内附，赵大夫还谈这些有什么作用？不如来些实际的更好！”

    赵闻刚要张嘴，苏任一抬手，继续道：“实话告诉赵大夫，我已经在江淮等地准备了大块的田地和房舍，为的就是越人内迁，无论是闽越、南越，还是东瓯、雒越，全都在规划之中，所以南越王的这些小算盘还是不要打为妙。”

    赵闻脸红脖子粗，看着苏任，早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和淡定：“若是我等不愿意呢？”

    “不愿意更好，省了我的地方！”苏任面带微笑，从容不迫：“使者在这会稽也住了些时日，应该知道我们陛下的魄力，若使者去长安还是刚才那套说辞，我奉劝一句，不去为好，倒不如回去劝劝南越王和朝中众人，尽快拿出一个办法出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赵闻深吸一口气，没多说什么，喝酒的心情却淡了很多。一旁的公孙贺打了个哈哈：“喝酒喝酒，今日咱们不谈这些事情，喝酒就好！苏子恒的好酒，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喝上，今日拿出来这么多，不容易。”

    随着赵闻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名越人。从第一次见这人，苏任对这人的印象就很深。从来没听这人说过一句话，对所有人都是冷眼旁观，无论赵闻或者对面的人说什么，那人的脸上始终平静如水。

    公孙贺端起酒樽冲着那人道：“都说了半天话，这位仁兄还没有介绍，赵大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赵闻看了那人一眼，见那人没有任何反应，道：“此乃副使！”

    苏任忽然笑道：“不会是你们的什么世子之类的吧？上次闽越国派往衡山国的使者就是世子和国相，后来死了，这笑话闹大了。”

    赵闻心中一紧，不由的又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依旧面色如常，静静的坐在那里。

    公孙贺笑道：“说起来，闽越王挺有意思，他的人不知道怎么死了，却怪到我们头上，差点连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算他识时务，要不然顷刻间闽越国已经破了！”

    “苏长史的炸弹的确厉害！”那位一直不说话的副使突然开口：“两军相遇，若能将炸弹投掷过去，对手必将死伤惨重，只可惜越地林莽纵横，并不适合此物。”

    “还是个知兵的！”苏任挠有兴趣的看着副使：“的确不适合，所以我并没有急于动手，正在想办法，不知副使可有什么建议？”

    那位副使看了苏任一眼，就和看白痴一样，收回目光继续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苏任讨了个无趣，自嘲的笑了笑：“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想办法，不就是莽莽丛林吗，大不了老子一把火烧了，还省的一个个的找你们了。”

    赵闻大惊：“这如何使得？苏长史可知道，越地被丛林覆盖，若是一把火点着，什么都别想活！”

    “那我管不着，反正不是我们汉人。”

    “你！”赵闻被噎的没了话，气鼓鼓的嘟着嘴：“苏长史，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任摇摇头，潇洒的端起自己的酒杯：“我也不知道要什么？这个问题得你们这些自认为越人的人想，直到送来我满意的东西，或许会放你们一马。”

    “当真？”

    苏任瞥了赵闻一眼：“试试看吧？”

    送走了越人，苏任让黄十三弄了张桌子摆在院中，这里不是自己的家，院子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方方正正的天井，真的想个井口，抬头只能看见那一小块天地。太阳升起来老高，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厚实的袍服穿在身上有些闷热。苏任索性脱了外面的衣服，让自己凉快一点。

    南方比北方要热的快，这才五月出，已经不能在太阳下久待了，但苏任就喜欢坐在院子里喝茶。抬头看了一眼当空的太阳，很刺眼：“明日找人在屋顶上加个棚子，这日头能把人晒死。”

    黄悦嘿嘿一笑：“这还热？若到了梅雨季，不但热，还闷，从早到晚都是潮乎乎的，浑身上下就和泡在水里一样，那时候苏大哥打算怎么办？”

    “没风扇吗？”

    “风扇？什么是风扇？”

    苏任呸了一口，知道自己又说多了，摇摇头：“说了你也不懂，等天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赵闻亲自送来了第一批礼物，无非就是金银珠宝，整整一大车，摆在院子里金光闪闪，很是夺目。苏任只看了一眼，就让霍金和石宝将东西全部搬下去。

    赵闻没看到苏任脸上的表情，在来的时候便知道这些东西要打水漂，到了这里果然如此。心道自己的那位主事人也太小看眼前这个小子了，这点钱财就能打发的人，大汉的皇帝才不会看在眼里。和苏任没多说什么，喝了杯水便告辞了。

    李当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既然你不中意，为何还要收下？”

    公孙贺在李当户的肩膀上拍了一把：“苏子恒你还不知道，财迷一个，从来都是不要白不要的人，这些东西虽然不喜欢，好歹也是钱，岂能放过？”

    苏任哈哈大笑，对公孙贺伸出大拇指：“还是公孙兄了解我，建造新城正是缺钱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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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隐蔽交锋

    主父偃终于忙了起來。苏任不是个好上司，只负责动口，不负责动手。给主父偃交代了几句，剩下的事情都需要主父偃自己忙活。

    整整用了半个月时间，主父偃才征调了部分民夫，带着这些人在沙坪安营扎寨，开始进行新城的建设。从人手招募，到粮草安排，甚至于材料选择，无论是工地内还是工地外的所有事情都需要主父偃亲自上阵。主父偃忙的不可开交，从早到晚，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沒有。

    苏任进账的时候，主父偃正在和几个工匠商议建造城墙的材料。沙坪虽然地势很好，最缺的却是石头，修建城墙石头最好，其次是黄土，从來沒人用砂砾修城。偏偏沙坪这里，既沒有石头也沒有泥土，满眼全都是砂砾。为了筹集建城的材料，主父偃已经绞尽脑汁。

    等主父偃发现苏任的时候，苏任已经进來好半天了。主父偃慌忙打发走了几个匠人头，对苏任行礼：“长史驾到，属下有失远迎，还望长史大人见谅。”

    苏任上下打量了主父偃几眼：“不错，这才半月时间，瘦了也黑了，不过精神挺好，看來人还是要干事，整日窝在家中迟早就废了。”

    “长史说的是，在下受教了。”

    “少拍马屁，最近这里可安好，”

    主父偃连忙回答：“一切尚好，有黄公子的五百护卫，倒也沒有发生什么大问題。”

    “沒发生大问題，就说明有小问題，说说，都是什么小问題，”

    主父偃恭顺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事情，自从开始以來，黄公子的人总能在工地周围发现越人，皆是青壮，这些人倒也沒有对工地如何，为此属下做主沒有为难他们，都放了。”

    李当户大怒：“怎么能都放了，这些人必定是越人奸细，应当抓住严加审问。”

    主父偃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李大夫说的是，是小人疏忽了，这就派人告诉黄公子，若再抓到那些人必定严加审讯。”

    苏任见主父偃被李当户吓了一跳，笑道：“放了就放了，咱们既然敢明目张胆的修城，就不怕他们看，再说，即便抓住了这些人，又能如何，审不出什么名堂，何必浪费人力，从今天开始，筑城的事情由你主父偃全权负责，护卫的职责就让黄悦看着办，一万石粮草换來的平安不能白白浪费了。”

    “诺，属下记下了，”

    看过主父偃找人设计的新城图样，在主父偃的带领下，苏任等人在工地上转悠了一圈。因为管吃管住还发工钱的缘故，民夫们都很卖力。看见主父偃远远过來，正在干活的民夫全都给其行礼。这些人只认识整天泡在工地上的主父偃，对苏任这个幕后大老板并不熟悉，搞的主父偃不断扭头看苏任的脸色。

    和司马相如比起來，主父偃这次的动作更大，还都要靠他个人发挥。要论辞赋主父偃不及司马相如，要论管理，司马相如不及主父偃。苏任这是第一次來工地，工地上的民夫被安排的井井有条，偷奸耍滑的少之又少。不论主父偃的品行，仅凭能力，其实苏任更欣赏主父偃。

    黄悦一身戎装，骑着马急匆匆的过來。在沙地上纵马，扬起一溜烟的沙尘，格外显的威武。來到苏任面前，黄悦有意卖弄自己的骑术，马匹的速度不减反增，眼看就要撞上一堵矮墙，战马突然四蹄扬起，长嘶一声。不等停稳，黄悦纵身而下。霍金看到这一幕，鄙视的撇撇嘴。

    “苏大哥，您來了也不说一声，工地一切都好，有我在你就放心。”

    苏任笑着点点头：“我很放心所以这么多天都沒來，今日就是來看看，不能让太守觉得我整天无所事事不是，”

    “哈哈哈……，苏大哥真会说笑，您有大才，这些小事岂能难住你，听长安來的人说，苏大哥在长安兴建太学，不但陛下沒花一分钱，最后还挣了不少，这才是好本事。”

    “这你都知道，看來你对我沒有少打听，”

    “天下谁不知道蜀郡苏任，在那些蜀地商贾的口中，您就是传奇，”

    苏任笑了笑：“你也学会拍马屁了，不会是跟主父主簿学的吧，这可不是好习惯，怎么样，在这里还待的惯吗，”

    “挺好，前几日抓了几个越人奸细，让我就地正法了，这些家伙不知死活，竟然敢跑到这里來撒野，那么点人只够塞牙缝的，來多些才好。”

    苏任大笑：“你就五百人，要多加小心，万万不敢出事。”

    “明白，”

    和新城工地的两位负责人见了面，总体來说，苏任还是满意的。跟着民夫一起吃了饭，和几个民夫聊了聊，了解了一些具体情况。下午的时候，又与主父偃将新城的规划做了调整，苏任这才带人回到会稽。

    这一天跑下來，非但不累还精神抖擞起來。吃罢晚饭，在院子里坐了好久都沒有睡意。苏任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子招呼黄十三备马，既然建造新城的事情已经上了轨道，另外一件事情也得提上日程。

    两人从后门出來，翻身上马，沿着街道慢慢向前。会稽城小，夜晚的街道上沒有一个人，就连巡逻的兵卒都沒有碰见一队。就这样的边郡竟然也称之为铜墙铁壁，说起來让人笑话。

    拐了几个弯，找到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的人家门口。阿巽恭恭敬敬的在门前等候，见苏任來，纳头便拜，苏任点点头，两人沒多说进门直奔大堂。大堂里只有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苏任一屁股坐在主位上，黄十三站在身后，阿巽毕恭毕敬的站在身前。苏任道：“有什么消息，”

    “赢广济已经抵达南越，正在设法与吕嘉取得联系；闽越王无诸派人去了东殴和雒越，意图拉拢这两个小国，除了这些之外，有一件事小人摸不准，正在加紧调查。”

    “何事，”

    “南越国王赵兴已经数月未上朝，群臣议论纷纷，有消息说南越王來到了汉地，属下无能，到目前为止尚未找到其下落。”

    “哦，”苏任猛然间想起了赵兴的副使：“赵兴的那个副使可调查清楚，”

    “此人名叫赵宇，是南越飞虎军的统领，也是南越国相吕嘉的女婿。”

    “是赵家人吗，”

    “是，说起來还是赵兴的叔父，封爵苍梧候。”

    苏任沒有再问，低头沉思。过了好半天才长出一口气：“这件事越來越有意思了，从现在开始，对越人加强人手着重调查，四部的所有消息都要详细，特别是军队内和将领身边，必须安排你的人，记得我交给你传递消息的方法吗，越人的一举一动我都要最快知道，有什么事派人找老黄。”

    “诺，”

    苏任点点头：“这次就当练兵，能不能平灭越人，关键就在你们，要想打胜仗情报是第一位的，对了，荆棘去哪了，”

    阿巽连忙道：“一直在暗中监视赢广济，应该已经被赢广济的人发现了，但是赢广济并沒有声张。”

    苏任笑了笑：“这家伙，藏头露尾，专干自己不擅长的事情，由他去吧，监视好赢广济，暂时不要对乌木崖的人动手，先看看他们准备怎么拉拢越人再说。”

    “属下明白，”

    苏任伸了个懒腰，看了阿巽一眼：“这次你带來的人都是从元山來的好手，共一百零八人，都给自己起个代号，这样方便联系，就算暴露了我也好处理。”

    “诺，属下这就去办。”

    苏任眼睛一转，恶作剧的想法涌上心头：“这样吧，我给你们起，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及时雨，”

    在阿巽的据点停留了一柱香时间，作为隐藏实力，停留的时间就不能太长。留的时间越长，暴露的机会越大。会稽城虽小，各方势力的角逐一点也不含糊。有越人，有汉人，还有乌木崖和苏任的人。每一类人都有自己的暗线，你在监视别人的同时，说不定哪双眼睛也在盯着你。

    就在苏任刚刚走出门口，黄十三看见院子里那个不起眼的阴影里放着两具尸体。这是跟踪苏任而來的家伙，被及时雨的人干掉了。

    夜风吹在身上格外凉爽。苏任的心情很好，一切都按照他预订的轨道在进行，唯一缺少的是兵员，要打仗沒兵可不行。虽然圣旨里说让苏任调动会稽郡兵，看黄琦的架势，别说苏任，就算是严助恐怕也别想调动一兵一卒。

    苏任忽然问黄十三：“你觉得黄都尉这人如何，”

    黄十三愣了一下，摇摇头。

    “说话，黑灯瞎火的看不清。”

    “黄琦和越人有勾结。”

    “废话，我问你觉得黄琦这人能为咱们所用吗，”苏任有些无奈，身边沒有一个智囊，让他很难受：“算了，问你也是白问，这次真该把老二带來，关键时刻他还能出点主意，你们几个什么忙都帮不了。”

    躺在榻上，苏任翻來覆去的想一个问題。皇帝为什么将李当户公孙贺和卫青一股脑的都塞给自己，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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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皇帝的深意

    又是一个好天，天气好人的心情也就好。吃罢了早饭，苏任先在院子里品了一壶茶，这才精神抖擞的站起身。李当户公孙贺和卫青三人同时出现在苏任面前，李当户面露难色，卫青低着头一声不吭，一向爱叽叽喳喳的公孙贺，扭头看看自己左右。

    “看看你们两个的样子，”公孙贺鄙视的看了李当户和卫青一眼：“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们不说我说。”

    苏任笑呵呵的看着三人，这几人从长安跟着自己來到会稽，一路上任劳任怨，从來沒有现在这般造作。李当户耿直，卫青更不会说谎。苏任也不说话，等着他们三人开口。

    “你真要半年后才对越人用兵，”公孙贺问道。

    苏任点点头：“是，有什么意见，”

    “沒意见，就是问问你，我们三人领什么兵，若还是跟着咱们一起來的二百名护卫，那就算了，若还有其他兵马，是不是也得让我们见见，免得到时候沒办法统领。”

    “那你们想领什么兵，长安的禁军，还是南军或者北军，”

    公孙贺摆摆手：“别说这些废话，实话告诉你，我们三人也不挑，就会稽郡兵，他们不是有一万吗，我们一人两千，给他们留四千，等到平灭越人的时候，我打头阵，如何，”

    “郡兵你都看的上，”

    “哎，看不上又有什么办法，这地方除了这些人就沒别的了，只能矮个里面挑，早知道就让老头子多给我派些人手，何必现在看别人脸色。”

    李当户紧皱双眉：“我们有陛下圣旨，调遣会稽郡兵平乱也是朝廷的意思，他黄琦不敢从中作梗吧，”

    苏任笑笑：“李大夫说话都沒了底气，那就说明这个黄琦肯定不会痛痛快快的将人交出來，所有事情中领兵这件事最不好办。”

    “那咱们就招兵，我还不信了，这么大一个郡，招不到一万兵马，”公孙贺一拍胸脯：“我们现在有粮草有兵甲，何必便宜黄琦和严助，咱们兄弟平灭了越人，功劳都是咱们的。”

    卫青摇摇头：“事情沒这么简单，会稽郡会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从军先不说，若咱们招兵，黄琦肯定不愿意，圣旨上写的是让会稽郡兵作战，可沒写让我们招兵，此事若被御史上奏，苏大哥是要担干系的，必定我们都是跟着苏大哥來的会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咋办，”公孙贺扭头看向苏任。李当户和卫青也都看向苏任，等着苏任想办法。

    苏任将茶杯里的水喝干，起身弹了弹衣服，正了正冠，离开桌边朝着门外走。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苏任就要出门，公孙贺连忙大喊：“怎么走了，话还沒说清，你要去哪，”

    “找黄琦呀，”

    “找他干什么，”

    “你们不是要领兵吗，找他给你们要个差事，怎么又不想领兵了，”

    “不是，你要他就给，”

    “两千人的校尉他肯定不会答应，做个司马或者骑都倒是有些可能，最不济给个伍长什长绝不成问題，”

    “什么，伍长什长，亏你说的出口，就那么几个人我还看不上呢，”

    苏任翻了个白眼，瞪了公孙贺一眼：“这可是你说的，我还不去了，好歹也是个长史，这面子也是值钱的。”

    李当户连忙拉住苏任：“别别别，你是说做个司马或者骑都，”

    苏任点点头。李当户一咬牙：“我去，”

    “我也去，”卫青立刻符合。

    公孙贺疑惑的站起身，指着李当户和卫青：“你俩疯了，堂堂太中大夫竟然做什么司马和骑都，若是传回长安，你们不觉得脸红，我还嫌脸红，要去你们去，我打死都不去。”

    李当户道：“正好，咱们带來的二百护卫全都交给你，给我留十个就好，长史府的安全就摆脱拜托公孙公子了。”

    “你们还真要去做骑都或者司马，”

    李当户郑重的点点头。卫青拍了拍公孙贺的肩膀：“骑都虽只能领兵五百，司马也不过八百，那也是数百兵马，关键时刻也是一股力量，只要咱们控制住这些人，便在会稽郡兵中有了立足之地，将來面对越人也就能说的上话。”

    公孙贺望着卫青：“平时看你不言不语的，肚子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弯弯绕，反正我是看不上什么司马和骑都，你们要去就去，若真能影响会稽郡兵倒也是件好事。”

    李当户连拉带拽，将苏任拉出门塞进马车，朝着都尉府奔去。來会稽之前，苏任便对刘彻说过，对付越人就是一场练兵，所以刘彻将自己身边能拿得出手的人，全都塞到苏任手中。他就是想看看，在对付越人这间事情上，自己看好的这些亲信能不能表现出皇帝需要的品质。

    公孙贺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方法，留在会稽无论前面的战斗是胜是败，只要他坚守住会稽，也是大功一件。李当户和卫青的眼光更长远，他们看到了刘彻的决心，只要能领兵平灭越人，回到长安立刻就能领兵，将來奔赴北方战场，建功立业不在话下。

    人人都有各自的打算，苏任不能说谁的选择是对的。第一，他不会亲冒矢石冲锋在前；其次，也不会与这些和刘彻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争风吃醋，只要自己安安稳稳的在会稽待几年，只要越人沒有攻下会稽，他就算沒功劳也有苦劳。

    马车在都尉府门口停下，霍金上前通报之后，有人进去报告。苏任黑着脸还在嘟囔，卫青笑呵呵的道：“此乃国事，苏大哥就勉为其难，别把公孙贺的话放在心上，只要平灭越人，苏大哥为统帅自然功劳最大，陛下也会给更多的赏赐。”

    “赏赐是不错，但你们还是祈祷黄琦能答应，要不然别说司马和骑都，恐怕连什长都沒份，这次我可是豁出这张脸求人，还不知道黄琦会开出什么价码，要是太高，你们两个就得补偿我。”

    李当户瞪了苏任一眼：“你怎么总把事情和利益联系在一起，我就不信他黄琦敢不听圣旨，”

    “呵呵，看吧，天高皇帝远，不听又能咋，这里是会稽，不是长安，”

    几人还在争辩，黄琦亲自出迎，脸上带着笑容，看见苏任显的格外兴奋。上次的一万石粮草已经让黄琦尝到了甜头，无论苏任这次來想干什么，只要他稍微松松口，再弄一万石应该问題不大。

    进了大堂，分宾主落座。黄琦已经命人准备了酒菜，端起酒杯对苏任道：“小儿带人去了沙坪之后，沒给苏长史惹事吧，这小子老夫知道，从小就被宠坏了。”

    苏任笑道：“老将军谦虚了，黄公子在沙坪兢兢业业，已经抓获了好几拨越人的探子，前几日在下去沙坪的时候也见了，一看就知道是虎父无犬子，将工地护卫的铜墙铁壁一般，有黄公子在，在下格外放心。”

    “哈哈哈……”黄琦大笑：“沒惹事就好，來來來，喝酒，”

    酒过三巡，苏任放下酒杯，扭头看了看李当户和卫青，笑着对黄琦道：“听闻会稽郡兵骁勇善战，在下仰慕已久，李大夫和卫大夫也都是懂兵之人，这次來陛下特意叮嘱，想让他们归到黄老将军麾下为国效力，不知……”

    苏任的话尚未说完，黄琦立刻提高了警惕：“不知陛下希望李大夫和卫大夫任何官职，怎么圣旨之中沒有，”

    苏任笑笑：“此事只是陛下随口所言，并沒有强求的意思，李大夫跟随李广将军多年，在李将军帐下乃是偏将，陛下觉得做个校尉应该沒问題，卫大夫虽然未曾经历战阵，却对兵法了如指掌，陛下觉得做个司马尚且可以。”

    黄琦皱起了眉头：“都尉和司马，”

    “正是，”苏任道：“在下刚才也说了，只是陛下的提议，黄将军可酌情安排，无论什么都可以，只要能为国出力便好。”

    黄琦看着跃跃欲试的李当户和沉默不言的卫青，又看看面带微笑的苏任，沉默了好长时间。不知道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忽然吐出一口气：“既然是陛下的意思，下臣自当尽力而为，只是郡兵之中校尉已满，以老夫之见，就让李大夫做个司马，卫大夫做个骑都，苏长史以为如何，”

    “这……”苏任装作很为难，犹豫再三：“此事我是沒有意见，但陛下的话是不是……”

    黄琦道：“老夫虽为会稽都尉，怎奈会稽兵少将寡，李大夫和卫大夫都乃大将之才，本该奉陛下口谕，实在是沒办法安排，还请苏长史见谅。”

    苏任扭头看了看李当户和卫青，两人也都是聪明人，连忙抱拳道：“一切全凭苏长史和黄老将军做主，吾等沒有意见。”

    “那就好，黄老将军已经很不错了，能挤出这两个位子不知受了多少难处，那此事就这么办了，”苏任一拍大腿，起身对黄琦拱手，表示感谢。

    黄琦微微一笑，手捋须髯：“陛下旨意，老夫岂敢怠慢，只是这军中粮草缺乏，上次多亏苏长史调拨了一万石，勉强渡过几日，为了国家大事，老夫愁的是头发都白了，”

    “此到真是个问題，大战在即，大军粮草不足让人揪心，老将军请言，需要多少粮草，在下一定穷尽浑身力量，尽量为大军凑齐。”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苏长史了，需要不多，三万石足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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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苏任的大计划

    用三万石粮草，给李当户和卫青换了一个司马和骑都，两人高高兴兴的带人去了军营，长史府瞬间变的冷清下來。霍金很不高兴，因为李当户把李敢也带走了，只剩下他和石宝两个。整天跟在苏任身后，一个劲的嚷嚷也要去军营，哪怕做个伍长都行。

    苏任一脚踢在霍金屁股上：“滚，老老实实待着，有事情要你办，”

    石宝连忙拉住霍金，嘿嘿一笑：“大哥，别着急，先生既然说了，那肯定就是大事，咱们且忍耐两天，到时候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霍金瞪了石宝一眼：“你知道个屁，半年之内能有什么事，整天待在这破地方，还不如回长安或者蜀郡呢。”

    “那你就回去，赶紧回去，少在我面前晃悠，”

    见苏任有些生气，石宝硬将霍金拉了出去。公孙贺嘿嘿笑道：“就为了一个司马和骑都，争成这个样子，都他娘的沒见过世面，想当年，老子在长安……”

    “行了，怎么你最近嘴里也开始他娘的老子之内的乱说，这些都是骂人的话，要是让平曲候听见，还不打断你的腿，”

    公孙贺笑道：“不是不在长安吗，”

    苏任挠挠头，对这三个人他算是无语了。一个个长了一张让人生气的嘴，而且全都是厚脸皮。为了躲避他们，苏任当天下午便带着黄十三和几个护卫去了沙坪，他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一边当监工，一边躲清静。

    主父偃的效率还在苏任的承受范围之内。原本光秃秃的一块沙地上，已经能看出大城的影子。地面已经清理出來，城墙的地基也在挖掘。一堆堆的材料杂乱的堆放在方方正正的十里范围之内。民夫们干活很卖力，城墙四角的地基最深，已经用石头砌起了一人多高。

    望着一大群民夫一边喊着号子，一边奋力的拖拽捆绑巨石的绳索，将笨重的石头一点点的往城墙上面运送，苏任皱起眉头：“就不能做几个龙门吊吗，不远就是树林，就地取材，很快就能做出來，就算沒有龙门吊，弄个滑轮组不比这么干轻松，”

    主父偃低着头：“龙门吊，滑轮组，这些，这些属下沒见过，”

    “笨，”苏任冷哼一声：“投石车见过沒，加长臂杆，做个大投石车，也比垒什么土山，一点点的把石头往上搬來的快，”

    主父偃见苏任生气，不敢说话，他身后的几个工匠头，面面相觑，互相望着对方，一脸的苦瓜相。投石车并不是什么高精尖的技术，早在战国时期，楚国人便用这东西让二十万秦军损失惨重，更让李广的先祖李信兵败城父。那一战奠定了投石车的地位。

    但是随着楚国灭亡，秦国虎贲的盛行，大汉人再次将这种笨重的家伙遗忘。若不是苏任看见民夫搬石头垒城墙辛苦，恐怕一直要等到三国刘烨弄出來霹雳车，才能让投石车这种东西重见天日。

    顺手折断一根树枝，蹲在地上，以沙为纸，以木为笔，苏任一边画投石车和龙门吊，一边给主父偃和那些工匠头讲解制作方法。

    “这些东西都很简单，先说投射车，就是杠杆，一根横梁，一根立木，若觉得立木不稳，做个支架，横梁一边捆绑石块，另一边找人牵引，这边一拉，便能将石块送上城墙，投石车的顶端要能左右移动，那样就能将其放在城墙边上，送上去的石块，想放在那里就放在那里。”

    “还有龙门吊，就是一个巨大的木头门框，四角有轮，可以前后移动，上方的横梁不动，做一两个轮子固定上下，可在横梁上來回滑动，下方悬吊一组滑轮，滑轮就是一个个木轮，以绳缠绕其上，多一个滑轮力道便会减轻一份，当然上升的速度也会下降，滑轮做的多了，一人便可将千斤巨石送上城头。”

    几个工匠看的目瞪口呆，等苏任说完，对其佩服的五体投地，特别是木匠头，更是纳头便拜。主父偃也是一脸惊讶，他承认苏任有些本事，可沒想到在奇淫巧计方面有这样高的造诣。

    苏任左右看了看：“都明白沒有，做这东西的时候要和城墙配套，城墙高了就要做的大一些，若是矮墙，就做的小一些，谁还有疑问，”

    几个工匠全都摇头，虽然他们沒弄懂原理，简单的样子还是能弄出來。苏任扔了手中的树枝，站起身：“沒问題就好，立刻去做，三日后我就要看见成果，如果中途有什么问題，尽管來找我，咱们这是筑城，用这些东西的地方多了，尽量做的结实一点，万一大石块弄上去，承受不起，那可是要出事的，”

    “诺，”

    打发了工匠，苏任长出一口气。沿着工地边沿往北走。从早上开始，苏任就在工地上转悠，中午也在工地上用了饭。看见什么事不对，或者和他心中所想不相符，便指导一二。主父偃有时候觉得苏任说的对，有时候觉得苏任说的不对。但刚才的事情他算是大开眼界了，有很多话想问，见苏任沒有说话的意思，便只能憋在肚子里。

    再往前便是新城的北城墙，几乎紧邻着海边，远远的已经能看见波涛汹涌的大海。那边也有一处小小的工地，人数不多，建造的地方也不大。十几间已经造好的木屋格外引人注意，因为房子很奇特，和大汉所有的房子不同，这些房子若不是三角形的屋顶，和个方盒子差不多。

    “哪里就是船坞和码头吧，”

    “正是，按照长史吩咐，所有物资都优先照顾这边，再有半月，岸上的房舍就能建造完成，再安排人修建码头，这里是个海湾，风浪小，最适合做船坞。”

    苏任点点头：“造船的工匠找的如何了，”

    “已经找了些，只是他们只会造些小渔船，如楼船之类的就不怎么在行，属下已经派人四处寻访，若有合适的，尽量请來。”

    “不要楼船，头重脚轻，下了海只有翻船一条路，明日你将船工中最好的几人叫到我那里去，我要和他们商议一下怎么造海船。”

    “诺，”

    苏任站在山头，望着船坞久久不愿离开：“要出海就得造海船，咱们现在的那些船在大河大江上航行沒有问題，海上可不是大河大江，那地方凶险异常，无风都有三尺浪，若是遇上风暴之类的，再坚固的船都有翻覆的可能。”

    “长史去过海上，”

    苏任摇摇头：“还真沒去过，只不过见识过大海的威力，在大海面前咱们太渺小了。”

    苏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主父偃识趣的沒有再说话。吹了好半天海风，苏任这才不怎么情愿的往回走。工地是忙碌的，在金钱的刺激下，淳朴的大汉百姓，卖力的干活。一阵风气，卷起一阵烟尘呼啸而过，众人连忙转过身子，用衣服遮住口鼻，躲避那些被吹起的砂砾。

    “怎么这么大的尘土，你们就不能往地上洒些水吗，”

    主父偃连忙道：“长史见谅，此处多沙少土，树木更是沒有几颗，最近的河流乃是甬江，距此地也有十几里，工地上数千人吃水都是每日派人运來，实在是沒有多余的水洒在沙地上。”

    “这怎么行，将來这里可是要住人的，护城河就不说了，吃水解决不了，怎么住人，派人挖何，”

    “挖何，”

    “嗯，挖何，从甬江挖一条河过來，这地方之所以全都是砂砾，就是因为缺水，江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水，怎么到了这里竟然这般干旱，前几次來的时候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才想明白，挖一条河，无论是穿城还是绕城，必须有水，有了这条河，不但能解决吃水，将來有了人口，还能灌溉附近良田，一本万利的事情一定要做。”

    “可，离甬江虽只有十余里，那也是一个大工程，那样的话咱们的城就得延后了，长史明鉴，民夫有限，属下实在力不从心。”

    “就算延后也得挖何，”苏任看着工地：“除了正在修建的四个碉楼和船坞，其他人都先放下手里的事情挖何，人离不开水，一天不吃饭问題不大，三天不喝水那是要死人的，此事就这么定了，先挖一条主河过來，其余的支流以后再说。”

    “诺，”

    这一天，主父偃被苏任信手拈來的思维跳跃搞的疲惫不堪，就这也得连夜召集所有人商议，调整工作重点的事情。苏任也参加了主父偃的会议，他一声不吭，坐在角落里看着主父偃忙活。直到散场，苏任拍拍主父偃的肩膀，笑着点点头：“我回长安的时候，跟我一起走吧，在这地方埋沒了你，”

    霍金和石宝追到了沙坪，霍金还缠着苏任让他去军营。苏任烦不胜烦，指着正在兴建的船坞，对两人道：“比陆地广阔的是海洋，我想去大海上转转，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如何，”

    “去海上干什么，”霍金疑惑的问道：“陆地就已经够大了，纵马驰骋不好吗，去海上喝水喂鱼，”

    “我去，我去，”石宝兴奋的高举自己的马鞭。

    苏任瞪了霍金一眼：“沒出息，”扭头对石宝道：“明天开始，你们两就去附近找那些渔民，操练海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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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害怕能让人敬畏

    赵闻又來了，在会稽长史府沒有找到苏任，便追到了沙坪。见苏任正穿着单衣与一群民夫奋力将巨石绑起來，拉着龙门吊上的绳索往城墙上面送，赵闻惊讶的下巴差点掉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区区数人就能将这么大块巨石送到这么高，”

    苏任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赵大夫怎么跑到这來了，是想刺探机密还是学习技术，”

    赵闻的心思全被高高的龙门吊吸引了过去，对于苏任的问话根本就沒听见。苏任无奈的笑笑：“这叫龙门吊，搬石头太辛苦了，想了这个办法能轻松一点，那边那些叫起重机，吊些小石头，垒城墙不是好活，能想办法减轻劳动就要动动脑子。”

    赵闻看了好半天。龙门吊造的很粗糙，虽然用了很粗的横梁，在巨大石块的压力下，整个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总是让人担心会不会突然折断。

    苏任拍了赵闻一把：“赵大夫是來欣赏龙门吊的，”

    “呃，啊，”赵闻回过神來：“长史见谅，在下被这巧夺天工的技艺惊到了，此物设计精巧，不知出自谁手，”

    苏任嘿嘿一笑，在自己的胸脯上拍了拍。

    “是苏长史所造，”赵闻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带着赵闻回到临时居住的木屋。这里是工地，一切都很简陋。黄十三弄來一盆水，苏任洗了洗手脸，干了一早上活，出了些汗，苏任觉得浑身清爽。示意赵闻等一下，亲自弄了些茶叶冲泡了一壶茶。滚烫的热水倒下去，浓郁的茶香便弥漫开來。

    就在屋外的阴凉处，一块长木板上，苏任请赵闻就坐，茶壶和茶杯摆在中间。赵闻还沉寂在刚才的震惊之中，不时的扭头望向远处不断将大石头送上城墙的龙门吊。

    “请，这里的水不好，泡出來的茶汤沒有蜀中好喝。”苏任首先端起一杯，轻轻的呷了一口。

    赵闻也尝了一口：“苏长史真是大才呀，这等鬼斧神工都能想出來，有了这东西，日后搬运重物就方便多了。”

    “呵呵呵，这龙门吊不易移动，只适合干这种粗苯的活，提起放下沒有问題，搬运是不成。”

    “那也让人惊讶，此前筑城必先垒起土山，以木棍铺垫，耗费大量人力，这才能将巨石一点点推上去，一块千金巨石，需要数百人忙碌半日，苏长史造出來的龙门吊，只需三五人一刻钟就能完成，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呵呵呵，赵大夫过奖了，”苏任一杯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赵大夫从会稽追到这里，可是有事，”

    刚刚还一脸兴奋，瞬间黯淡下來。放下茶杯，赵闻先对苏任躬身施礼：“还请苏长史救救我南越国，”这句话一出，赵闻的眼泪也跟着下來了。

    苏任连忙扶起：“赵大夫这是怎么说的，快快请起，慢慢说，能帮上忙的吾一定帮忙。”

    “实不相瞒，我南越国出了大问題，”赵闻擦了擦眼泪：“正如苏长史所言，我王的确有内附大汉之心，只可惜不少朝臣并不愿意，所以此事便一直拖延，此次在下前來汉地本要去长安面见大汉皇帝，谁料随我一起來的副使从中作梗，好好一件事就这么半途而废。”

    “苏长史不用怀疑，内附大汉是我王早几年前就有的意思，南越本就是汉人建立，认祖归宗无可厚非，况且南越国地处荒蛮，百姓终年食不果腹，若能得到大汉的庇护，就能让更多的人活下來，我王一心为南越百姓，可惜那些鼠目寸光之辈只顾自己，眼里沒有一点天下。”

    “何人如此厉害，竟然能危及到南越王的地位，”苏任明知故问。

    赵闻擦了擦眼泪：“苏长史何必装糊涂，据说这次的事情有中原汉人的影子，还请苏长史手下留情，我王一心内附绝无二心。”

    苏任摇摇头：“赵大夫错了，此事和我沒有半点关系。”

    “那个赢公子不是您的属下，”

    苏任摇摇头：“我和他只能称之为相识，连朋友都算不上，说起來你们南越和此人倒有几分渊源，南越乃是先秦大将赵佗所创，此人姓赢，赵大夫明白沒有，”

    “啊，当真，”

    苏任点点头。

    赵闻沒了言语，傻愣愣的坐在苏任对面好半天，猛然一下起身：“苏长史见谅，在下告辞了，”

    苏任一把拉住，最近跟李当户学了几招，对付赵闻这种文人还是可以的，一脸笑意：“着什么急，现在回去也晚了，赢公子一月前就去了南越，要干什么早就办妥，你赶回去也沒用，來來來，咱们继续喝茶。”

    赵闻挣扎了两下，沒能甩开苏任。赵闻急道：“非为此事，在下真的还有要事，还请苏长史见谅。”

    苏任还是沒放手：“不就是飞虎军统领赵宇嘛，人家早就走了。”

    赵闻停止了挣扎，看着苏任：“苏长史知道，”

    “飞虎军统领赵宇，爵苍梧候，乃南越王赵胡叔辈，也是国相吕嘉的女婿，手中有飞虎军一万，乃南越国最精锐的兵马，镇守王城番禺，吕嘉要想动手，赵宇是个好帮手，昨日你去我的府上之时，赵宇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等你回去又劝你來沙坪，你尚未出城，赵宇已经绕道西门走了。”

    赵闻目瞪口呆，他们的事情，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沒想到苏任知道的清清楚楚，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南越国危矣，”

    “是呀，任何一个国家，只要出现叛乱就是灭国的前兆，夏商周全都葬送在叛乱之上，秦更是亡于此，此次南越叛乱很可能会牵连越人四部，战火之下生死难料，可怜成千上万的百姓，”苏任一仰头，将杯中茶如喝酒一般一饮而尽：“赵大夫，越人也是我们汉人的后裔，你立刻回去告诉所有人，只要他们愿意來汉地，我苏任保证全都妥善安置，”

    赵闻看着苏任：“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苏任摇摇头：“我说沒有，你信吗，”

    赵闻沒有再多言，起身拱拱手，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看着赵闻的背影，苏任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忍。赵闻是个好人，更有远大的眼光。从阿巽那里得來的消息，一直以來对南越王赵胡想要内附最支持的就是赵闻。

    “什么人，”黄十三猛然抽出宝剑，立刻就有两名护卫冲向屋后。

    很快，主父偃被两名护卫架着胳膊推到苏任面前：“长史见谅，属下真沒有偷听，”

    “放开他，正愁沒人陪我喝茶呢，你就來了，去给主父先生拿个杯子來。”

    黄十三瞪了主父偃一眼，还剑入鞘。有人去给主父偃拿杯子，苏任亲手替主父偃斟茶：“过不了多久，工地上就会人满为患，主父先生要做好准备，人多了危险也就增大，一个不好激起民变就麻烦了。”

    “喏，属下这就去准备，”主父偃转身就要走。苏任挥挥手：“不急于一时，等越人來了之后，不可歧视，将其永远留在这里才是最终目的，这么大的城，我们这点人可用不完，只有将越人和汉人放在一起，过上几十年，谁知道哪个是越人，那个是汉人，”

    主父偃静静的听着，双手捧着小小的茶杯，心里翻江倒海。他沒说实话，苏任和赵闻的谈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当苏任对赵闻说起越人的动向和未來命运之时，主父偃就彻底愣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听怎么不像巧合，就苏任这种运筹帷幄的能力他主父偃自认不如。

    “长史，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说看，”

    “长史怎么就肯定会有大批越人來我们工地，即便是越人内乱，他们也需要人打仗，作为统治者不会放百姓离开的，”

    苏任笑笑：“谁愿意死，”

    主父偃摇摇头：“沒人愿意死，”

    “既然沒人愿意死，越人为什么不能为了活命逃到我们大汉來，”

    “可，这，道路艰险……”

    “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的出來，你听过狗急跳墙兔子蹬鹰两句吗，”

    主父偃摇摇头。

    苏任笑道：“狗急了能翻墙而过，兔子为了活命敢对老鹰奋力一击，人为了活命无论多艰险都要闯一闯，这期间可能会有人死，但只要能活下來无不是身强体壮意志坚定之辈，只要将养一段时间，就是很好的劳力，其实这些逃难的越人才是这座新城的第一批住户，也是最爱惜新城的住户，因为这城就是他们修建的。”

    主父偃紧皱双眉，怯生生的问道：“长史是不是在建城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了，”

    苏任笑笑，沒有回答，只是望着主父偃有些惊恐的眼睛，心中那叫一个痛快。所有事情真的都是巧合，利用越人修城，也是刚刚才想起來。不过他不会告诉主父偃，这家伙是个给点颜料就敢开染坊的主，得到皇帝的一点信任，就敢勒索诸侯王。这样的人就得让他害怕，只有害怕了，心里才会有那么一点敬畏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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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严助的忧虑

    “我们该回去了。”打发了主父偃，苏任对黄十三道。

    黄十三一直看着主父偃消失在一大堆石块中间，这才转身。苏任笑笑：“怎么，不喜欢这家伙，”

    黄十三点点头：“这人不地道，和当年的侯建很像。”

    “呵呵，侯建比他差远了，”

    收拾东西的事情不需要苏任忙活，苏任骑着马与黄十三一起去了船坞。几天不见，船坞又有了新的变化，几条小船漂浮在海边，有了船，这才像个船坞的样子。

    大海在这里展现了自己温婉的一面，阳光海滩，沒有仙人掌。霍金和石宝光着脚，裤管挽起來老高，着上身，领着十几个同样着上身的青年正在海滩上玩的不亦乐乎。这才几天，两人已经晒的面目全非，出了些汗，全身上下变的油光，太阳一照，标准的古铜色，非常健康。

    霍金嘻嘻哈哈的跑过來，远远的都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咸味。三两下将自己身上的砂砾弄干净，对苏任道：“大哥，我发现我喜欢上大海了，等咱们造出大船，我第一个出海如何，”

    苏任摇摇头：“石宝先去，”

    “为啥，”霍金急了。

    苏任瞪了霍金一眼：“是谁当初说，纵马驰骋那才是男人，打死也不留在海上的，”

    “嘿嘿嘿，”霍金挠着头笑道：“我说的，大哥不要生气，我说错了，以后全听大哥的还不行吗，”

    石宝连忙给霍金帮腔：“大哥，就让老霍留下吧，我一个人心里发憷，听他们说这大海虽好，也很凶险，让我一个人留下，真怕应付不來，”

    “别把自己说的和个乖孩子一样，全都是一丘之貉，”苏任苦笑一声：“算了，不想走就先留下，这些都是你们找來的渔民，”

    霍金大喜，连忙点头，一把抓过身旁的一名瘦子：“这小子叫胖头鱼，别看他瘦，在水里滑的和泥鳅一样，我们一群人都别想抓住他；还有这个大个，在船上什么事都沒有，架船是一把好手；这个会捕鱼，这个会看天气，前几日我们出去一天一夜，差点把主父偃急死，”

    苏任皱起眉头：“胡闹，就说那几天主父偃心事重重，问他他也不说，你们几个小子搞出这么大动静，”

    “这不好端端的回來了吗，”

    苏任叹了口气：“算了，这一次就饶过你们，若有下一次全都给我滚回蜀中。”

    “啊，你让我们找渔民不就是要出海吗，回蜀中干什么，”

    “那也不是现在，就你们造的这些破船，在浅海还可以玩玩，若是遇上一点问題，连收尸都找不到，”苏任就在沙滩是席地而坐，招呼一群年轻人坐在自己身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话告诉你，我让你们训练，可不是抓鱼，将來这海上也会成为战场，我已经找人准备建造大船，比楼船还大，你们架着大船乘风破浪，去哪海的尽头看看，觉得如何，”

    两句话，便将一群年轻人的心煽动起來。胖头鱼一脸激动：“听说海的尽头有仙山，我们去了找到神仙，给苏长史拿回來长生不老药。”

    苏任笑的前仰后合：“真有长生不老药，你还不先吃了，能给我，”

    一群人跟着苏任一起笑，笑的胖头鱼不好意思。苏任道：“别信那些方士的屁话，这世上就沒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倒是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人，奇怪的吃食和金银珠宝，只要你们抢得回來，那都是你们的，”

    “真的，”高个的两只眼睛里放出了光。

    “看你财迷样，绝不骗你，只要你们好好练习，等我把大船造出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苏长史，何时能造出大船，多大的船才能在海上走，”

    苏任仰起头，一只海鸟从头顶掠过，迎着海风扶摇直上，很快就变成了小黑点：“我见过最大的船，有五百步长，两百步宽，一次拉的东西，够会稽百姓吃一年，这样的船在海上就和树叶在河里一样，遇见暴风都要小心翼翼，所以说出海的事情要慢慢來，一步一步來，千万不要急，一着急就容易出事，出了事后悔就來不及了。”

    “那么大的船，上面能住几千人吧，”

    苏任笑着点点头：“你说的不错，的确有几千人，那船就是漂浮在海上的一座城，开到哪里，那里的人都会心惊胆颤，你们想想，若是咱们有了这样的船，只要我们将船开到别的国家门口，他们还不自动送上金银珠宝和美女，”

    “好，我就要开这样的船，”霍金立刻站起身，振臂高呼，身旁的众人也跟着站起來，发一声喊，扭头冲向大海。

    回到会稽的时候，公孙贺如望夫石一般站在门口。自从李当户和卫青去了军营之后，陆陆续续，和公孙贺能说的上话的人全都走了。诺大一个长史府，就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刚开始几天，吃了睡，睡了吃，倒也过的惬意。可时间长了，公孙贺觉得孤单。

    不等苏任的白马停稳，公孙贺伸手便抓住马缰绳：“你可算是回來了，这些天把我扔在这破地方能憋死，”

    苏任笑道：“你可是咱们的大总管，怎能轻离，都走了，就不叫长史府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都出去玩，不带我，还说风凉话，”

    “别抱怨了，怎么样，这几天沒什么事吧，”

    公孙贺摇摇头：“大事倒是沒有，就是这门槛快被踏平了，先是那个越使赵闻，后來就是太守严助，天天來，有时候一天來三遍，都问你回來沒，对了，咱们的严太守还在大堂里呢，”

    “啊，这是死等了，”

    “这几天都这样，大清早來，天黑才走，这里都快变成太守府了。”

    正说话间，严助急匆匆从院子里跑出來，完全不顾及自身形象，一把抓住苏任的手：“哎呀呀，你总算回來了，越地估计要出事，”

    苏任笑笑：“太守莫急，天塌不下來，”

    “能不急吗，越地就要乱了，若是越地一乱，指定会连累咱们会稽，你可是陛下亲自任命的平乱大使，这件事你可不能不管，”

    “越人自己乱，对咱们來说是好事呀，再说会稽不是还有黄都尉吗，太守担心什么，”

    “正因为有黄琦，我才担心，他和越人有勾结，万一……”严助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连忙收住，左右看了看，见沒有旁人，压低声音继续道：“我觉得越地的事情和黄琦有关，他的那些郡兵根本指望不上，早不乱晚不乱，你给了他几万石粮草之后，越地就乱了，难道你就沒想过，”

    “我给的是军粮，他黄琦还敢把这些军粮私自送给越人，”

    “有何不敢，又不是沒干过，”进屋落座，严助将自己的坐垫往苏任身旁挪了挪：“后元一年，越人叛乱，我命黄琦平叛，黄琦便给南越部分粮草，让南越退兵，这才沒让事态扩大，此事沒有上报，所以朝廷并不知道。”

    “这……，”苏任惊讶的望着严助。严助尴尬的笑了笑：“哎，会稽城小民少，一万郡兵岂能抵挡几十万越人，为了稳住越人，每年都会送些粮草金钱，用來安定，这一次闽越的胃口太大，迫不得已只能奏报朝廷，苏长史这才來了，此次南越之事，应该还出在粮草上，一定是这样，”

    “既然如此，太守应该立刻命黄都尉派兵控制进入咱们大汉的要道，找我能有什么用，”

    严助回到自己的几案旁，看了苏任半天：“越人之事和你有沒有关系，”

    苏任摇摇头。

    “真的，”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刚來会稽，就能挑起越人混乱，”

    “可我的消息上说，你带來的那个赢公子就在番禺，此事如何解释，”

    “那应该是赢公子搞出來的，”

    “啊，真是你，”

    “不是我，赢公子是赢公子，我是我，我们两个沒关系，”

    严助有些糊涂了：“此话怎讲，那个赢公子不是你的属下吗，”

    苏任笑笑：“我可不敢要这样的属下，不过这次越人之乱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太守可命黄都尉谨守边界，若是越人百姓过來，可以送到沙坪工地，在下已经和主父偃说好，他会妥善安置，若是越人兵马，就地消灭便是，越人内乱到省的咱们出兵平乱了。”

    严助疑惑的望着苏任：“真的不是你，”

    “绝对不是，太守若是不信，在下可以发誓，”

    “哎，”严助叹了口气：“发誓倒是不用，我就担心，越人之乱，连累会稽，到时候朝廷怪罪下來，你我都担待不起，对了，赵闻向我辞行回南越国了，他言此事你知道。”

    苏任点点头：“他回去其实是好事，太守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严助无奈的笑道：“尽在你的掌握之中，自从你到了会稽，我发现我这个太守好像很不称职，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便上表请辞，你做会稽太守比较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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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建功立业之心

    李当户和卫青也回来了，引得公孙贺很不高兴，看见两人便没有好脸色：“走了就不知道来看看我？要不回来全都不回来，苏子恒一回来，你们全都回来了，明显是看见苏子恒官大，不把我放在眼里么！”

    李敢一进门便满屋子乱钻，公孙贺伸手揪住李敢的耳朵：“找什么呢？你的两个结拜哥哥都不在，嘿嘿！”

    “他们去哪了？我们只有两个时辰，求公孙大哥告诉我！”

    公孙贺笑着摇摇头：“就不告诉你，让你小子也着急着急。”

    没理会公孙贺与李敢胡闹，李当户和卫青径直走进后院。苏任坐在树下，身旁摆着茶桌，手里捧着竹简。临来会稽的时候，岳父董仲舒送给苏任一箱子竹简，是孔子修订的《春秋》，里面讲述春秋时期各国之间有名的故事。苏任非常喜欢，可是没时间看，这几日闲下来，便让黄十三找出来瞅两眼。

    李当户见苏任在看书，手脚立刻轻下来。等走到苏任面前，才发现苏任早就睡着了，胸口已经被口水弄湿了一大片。气的李当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面的茶壶茶杯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屋檐下的黄十三被吓了一跳，猛然间站起身，宝剑已经出鞘。看见是李当户和卫青，又将宝剑还鞘，伸了伸舌头，慌忙就往院子外面跑。

    “站住！”苏任大吼一声：“你这个保镖是怎么当的？我睡着了，你也睡着了！以后再发生这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卫青笑的不行了，瘫坐在台阶上。李当户的脸很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任。苏任咳嗽一声，笑呵呵的给李当户倒了一杯茶，双手捧起，递到李当户面前：“李兄回来了？郡兵训练的如何了？据说越地似乎要乱，正是李兄建功立业的时候，可得多多努力。”

    李当户哼了一声，没有伸手接茶杯，气呼呼的坐下。苏任不生气，将茶杯放在李当户面前：“看这一身汗，先喝杯茶润润嗓子，小弟这就吩咐做饭，这些天李兄和卫青兄弟在军营一定受了不少苦，黄十三，黄十三，你死哪去了？”

    喊了半天，黄十三在院门口露了露脑袋，又消失不见了。卫青忍住笑，起身过来，端起李当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不用忙活了，我们时间不多，一会还要回营。”

    “哦！也是，越人之乱有可能影响会稽，一个是司马，一个是军候，的确不该轻易离营。”

    李当户使劲忍下怒气，瞥了苏任一眼：“越人之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此次越人自乱，正是咱们的好机会，趁着这个机会，派大军进攻，必能收到奇效。”

    苏任看着李当户：“是黄琦让你们回来的吧？他是想试探我的口风？”

    卫青点点头：“黄都尉正在整兵，只要太守下令，立刻就能开赴越地。”

    苏任笑了笑：“是吗？黄琦竟然如此积极？”

    “何止黄都尉，整个郡兵营上下一片战声，士气可用，必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李当户一拳砸在桌上：“只可惜太守犹豫不决，战机稍纵即逝，黄都尉的意思，想让你去劝劝太守，此时正是出兵的绝佳机会。”

    “哎！你们两个都被黄琦骗了！”苏任摇头叹气：“这才去了几天，一口一个黄都尉，当初信誓旦旦的要在会稽郡兵中发展自己的势力，这下好，到被人家拉拢过去了。”

    “黄琦是什么人？在会稽二十年，和越人没有联系谁信？早就说过，黄琦奉行的是养寇自保，他才不希望越人被剿灭，出兵不过是个幌子，用来堵你们两个的嘴，顺便从太守和我手上弄到粮草，有了粮草便能左右越人战局，美其名曰智取，实际上是扶持一方打击一方，不至于让越人乱的太厉害。”

    “根据我的消息，战乱的源头南越国尚未开始，若要发展到整个越地都乱起来，继而影响会稽，没有半年绝不可能，这个时候着急出兵是不是早了些？”

    李当户和卫青对望一眼：“这些事情是你搞的？”

    苏任无奈道：“怎么你们都把这事往我身上按？在你们眼中，我就是那种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李当户和卫青同时点头。苏任差点喷血，摆摆手：“行了行了，不说了！第一，黄琦让你们来劝我同意出兵；第二，想要粮草；第三探我口风，若是这几件事，最好免开尊口，如果是回来看看我，那到可以好好聊聊！”

    李当户有些急躁：“你就不能给我们交个实底？”

    “能！如果兄弟，交底没问题，若你们要告诉黄琦，我绝不会说，现在告诉我，你们是兄弟还是说客？”

    李当户和卫青一愣。卫青道：“自然是兄弟！”

    “那就好，我下面说的话，决不能告诉外人，包括黄琦、严助，就连李敢都不能说！”

    “有这么严重吗？”

    苏任一本正经：“有！”

    李当户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你说吧！”

    “越人内乱是赢广济搞出来的，他想利用这次混乱培植自己的势力，赢广济你们知道，是先秦余孽，在越地培植自己的势力有什么目的不用我说，所以这次混乱会很大很严重，直到清除那些不被赢广济看好的人为止。”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有反制赢广济的手段，更要利用越人这次混乱，引导越人内迁，要想平灭越人那是不可能的，只有将越人内迁，让越人变成汉人，才能一劳永逸的消除南面的后患，为了这个大计划，在沙坪建成，还派人去江淮购置大量土地，就是为了安置越人。”

    “本来的打算是出兵一点点的剿灭，既然赢广济给了我们这么好个机会，那就要利用！你们两个盯好黄琦，此人和越人有很深的联系，若到了紧要关头，可先斩后奏，一定要保证会稽的稳定，，只要战火不烧到我们大汉的土地上来，越人的事情不要管，等他们打累了，打不动了，咱们再出手！”

    “这就是你的全部计划？”李当户瞪大眼睛望着苏任：“你是从什么时候准备这么干的？”

    “大概三天前吧？”

    “啊！这也太草率了！”

    苏任摇摇头：“这不叫草率，也并非突发奇想，很多事情要因事而定，就算计划的再好，也赶不上变化快，谁知道会稽已经破败如此？谁知道赢广济一定要跟着来？谁知道越人这么经不起煽动？只有咱们几个同心协力，尽量完成陛下的旨意，替陛下彻底清除南方隐患，那样才能放心北伐。”

    卫青点点头：“兹事体大，要不要给陛下说一声？”

    “嗯！对，必须告诉陛下！”李当户点头复议。

    苏任很无奈：“行，我这就给陛下写奏章，不过这些事情一定要保密，必要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要杀人都行，出了事情有陛下给我便宜行事的圣旨顶着，别怕！”

    李当户和卫青郑重的点点头。苏任忽然笑道：“说了半天了，还没问你们两个在军营过的如何？领兵的滋味怎么样？”

    卫青笑了笑：“虽然不尽如人意，倒也增长了些见识，比不上苏大哥千人平灭上万山匪，倒也有一战之力！”

    李当户冷哼一声：“什么一战之力？这些郡兵全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这些年被黄琦惯坏了，军纪败坏不说，嫌苦怕累，若放在以前这些人根本上不了战场。”

    “凑合吧！条件如此！”苏任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加紧训练手里的郡兵，我想办法让太守将民营拨给你们一些，在越人的内乱出现在会稽之前，一定要训练出一支能挡住越人的兵马，这是所有计划能顺利实施的前提。”

    李当户和卫青再次点头。

    黄十三低着头端着个大托盘进来，上面放了些小菜和肉块。苏任看了他一眼：“李敢吃了没？”

    “正在和公孙大夫一起吃。”

    “那就好！”

    有了苏任交底的话，李当户和卫青这顿饭吃的格外舒心。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卫青道：“忽然听见越人内乱，还以为就要上战场，正在高兴建功立业的机会就要来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苏大哥就没打算出兵。”

    李当户摇摇头：“还是子恒想的周全，贸然出兵的确对我们不利，会稽就一万兵马，若是折损，谁知道越人会怎么祸害我大汉百姓，子恒的法子稳妥的多。”

    “专心吃饭，别怕马屁！”

    卫青笑了笑，四下看了看：“怎么不见淳于先生，他老人家又出去行医了？”

    苏任点头：“老头子是个心善的人，会稽缺医少药，不少百姓得了病不敢看，淳于先生带着他的徒弟们东奔西走，好几天都见不到人。”

    “老先生上了年纪，这样劳累对身体不好！”

    “是呀，所以我准备在长史府左近找座屋子，在大门上写上免费行医四个字，也省的淳于先生四处乱跑寻病人，让病人来找淳于先生，不但免了老先生奔波之苦，也能让那些病人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好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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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闹人的蚊子

    赢广济坐在一座茅草屋里，耳边嗡嗡的蚊子声让他心烦.越地蛮荒一点都不假，除了那些臭烘烘的越人之外，还有一天到晚围着你打转的蚊子，都十分让人讨厌。

    荆棘坐在赢广济对面，一手提着装着酒的水袋，一手攥着宝剑：“你好像失算了，苏任并没有上当！”

    赢广济皱着眉：“我本就没打算让苏任干什么，也就没有失算之说，越人胆小，不能当机立断，所以才会搞得满城风雨，让对手有了准备，这和苏任没有半点关系。”

    “噢！是吗？你真是这么想的？”荆棘一脸的疑惑，望着赢广济淡淡的笑了笑。

    “你觉得呢？”

    荆棘摇摇头：“我也觉得是这样，呵呵呵！”

    赢广济瞪了荆棘一眼，挥起衣袖想要将耳边的蚊子赶走。茅屋建在一棵大树上，离地面有一丈，大树后面有根绳索，这就是他们进出房间的路。荆棘本来是悄悄跟踪赢广济来到越地，没想到很快就被人家发现了，便赖在赢广济身边不走了。

    对于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保镖，赢广济明知道是探子，依然留着也有自己的考虑。他相信苏任一定在监视他，当然不是荆棘这种顾头不顾腚的家伙，与其让苏任将自己看死，倒不如留个空子，必要的时候还有掩护作用。而且，荆棘的武艺没得说，有什么危险，他不相信荆棘会袖手旁观。

    远远的看见林荫道上过来一群人，十几个赤身**的越人，抬着一张滑竿。上面是个中年人，不胖倒也不瘦。离得近点，能看清那人的脸，赢广济一阵恶寒。好好的一个人，长这么一张脸真是糟蹋了他的身份。朝天鼻，招风耳，前凸的一张大嘴，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造出来这么个残次品。

    荆棘笑道：“你的同伙来了！”

    赢广济冷哼一声：“笨蛋而已，我要有这样的同伙，早就宰了！”

    “哈哈哈……”荆棘大笑：“别说的这么绝对，好歹也是南越国相，无论大国小国，能做国相就说明有些脑子。”

    “哎！”赢广济叹了口气：“南越真的是没什么人，才让他做国相。”

    南越国相吕嘉，本是西殴酋长，赵佗自封南越王之后，极力拉拢周边土著，以求巩固自己的势力。西殴吕嘉便主动上门归附，赵佗欣然接受，赏赐大量田产和金钱，不久将吕嘉找来番禹，任命为国相。在赵佗时期，吕嘉可谓兢兢业业，治理地方也有一手，逐渐让南越富强起来。

    赵佗死了之后，赵胡即位，吕嘉一时权势熏天，逐渐有了非分之想。赢广济突然出现，吕嘉似乎看到了希望，然而他又犹豫不决，担心自己控制不了南越，担心赢广济不是真心实意，担心大汉会从中作梗。各种各样的问题，让吕嘉一下子老了十岁。

    到底是越人，虽然锦衣玉食这么多年，爬树的本事倒是没丢。也不用人扶，也不用人帮，吕嘉三两下便上了茅屋，一眼就看见荆棘，稍微愣了愣。

    荆棘呵呵一笑：“行，你们谈，我先走了！”翻身落到地面，拍拍屁股钻进了旁边的树林。

    吕嘉望着荆棘消失的背影：“他是谁？”

    “一个朋友！”赢广济坐回自己的座位，挥手驱赶恼人的蚊子：“你来何事？”

    “赵宇即将回来，我们商议的事情可以进行了！咱们说好了，此事成了之后，南越国是我的，至于闽越、东瓯、雒越，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

    赢广济冷冷道：“这次确定没问题了？”

    “赵宇乃是飞虎军统领，飞虎军负责拱卫皇城，只要他出手，一切顺理成章。”

    “好吧！但愿如此，不过我提醒你一件事，给自己身边增加些人手，跟你来的这几个笨蛋可保护不了你的安全，还有你说的那个赵宇，虽为大将，却不能整天带着大军到处跑，防备着总是好的。”

    “什么意思？”赵宇伸手挖着自己的朝天鼻。

    赢广济看着感觉自己就要吐了，连忙转过脸去：“一旦开始，你们就没作用了，有些人只希望看见叛乱起，不希望看见叛乱停！”

    “谁？”

    赢广济笑笑：“你没必要知道，不想死的太快，就按照我的做，一定要将赵胡控制在手中，他是你们活命的本钱。”

    吕嘉的一张脸扭曲成奇怪的样子，更显的难看。赢广济没有明说，吕嘉知道问不出来，不过他准备接受赢广济的建议，无论什么情况，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苏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在沙坪的时候，天天干活没觉得有多累，一回到会稽城，浑身上下都觉得不对了。干什么都无精打采，老是打盹，躺在榻上一会就能睡着。公孙贺以为是病了，找来淳于意替苏任诊治了一番，老头子气呼呼的指着公孙贺怒道：“这小子壮的像头牛，耽误老夫时间！”

    苏任说话算话，那日李当户和卫青走了之后，便将开医馆的事情交给了公孙贺。公孙贺也是闲的无聊，有事做正好，没用两天，医馆便开在了长史府的左邻。

    一座不大的屋子，有几有榻，最让淳于意满意的是，挨着后墙放着一排排的小柜子，里面装的全都是各种能找到的药材。为了淳于意的这个医馆，公孙贺几乎买光了会稽所有的药材。

    一巴掌拍在苏任屁股上，公孙贺怒道：“快起来，睡懒觉害得我们担心，还让淳于先生骂了我一顿，这人情你的领！”

    公孙贺出手很重，苏任被打的啊一声，从榻上蹦了起来，揉着自己的屁股：“你，你竟然打我屁股，离我远点，没想到你有这嗜好！老黄，以后这家伙不准进我房间！”

    公孙贺哈哈大笑：“就你这样的送给我我都不要！”

    “出去！赶紧出去！”苏任连连推搡，公孙贺大笑着扬长而去。

    苏任长出一口气。好男之风在大汉并不算什么事，连皇帝刘彻和韩焉都不清不楚的，何况别人？苏任一阵恶寒，慌忙寻找自己的衣服，今日得多穿一点，务必将自己捂的严实一点。一下午没再见到公孙贺，苏任这才稍稍放心。

    黄十三一身劲装：“先生，及时雨有要事禀报！”

    “人呢？”

    “老地方！”

    “走！”

    出了后门，确定没人跟着，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那户挂着灯笼的小屋前。黄十三轻轻敲了敲门，阿巽开门将两人放进去，又对门内两人使个了眼色，这才急忙跟上苏任。

    苏任今天穿的多，路上走的急了些，浑身上下已经见汗。阿巽疑惑的望着苏任：“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热了些！有何要事？”

    “哦！番禺的人送回来消息，吕嘉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动手，看样子是在等赵宇回去；南越王赵胡也派人四处调兵，正在往番禺集中，叛乱一触即发。”

    苏任点点头：“南越百姓什么反应？越人其他几部有没有什么动静？”

    “越人百姓还好，越人内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能很快平息，除了番禺之外，其他地方的人都没有惊慌；闽越王动作最多，联络西殴和雒越有瓜分南越的企图。”

    苏任笑笑：“无诸的想法很好！南越的事情暂时不用操心，派人去搅乱无诸的计划，若让他们联合起来，还真不好说结果是个什么样子！”

    “先生的意思是……？”

    “两个字破坏！”

    “喏！”

    苏任想了想，又问道：“赢广济和荆棘在干什么？”

    阿巽笑了笑：“赢广济与吕嘉联手准备叛乱，就住在番禺城外的树林里，荆棘已经被人家发现，倒也没怎么样，便一直跟着赢广济。”

    “呵呵！这样最好，没头没脑的跑去林莽很危险，他们两个在一起没什么问题！”苏任点点头：“进入番禺的路探的如何了？这是件大事情，万万不可耽搁，能不能平灭南越关系都在此事上！”

    “属下明白！另外……”阿巽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喏！”阿巽连忙施礼：“赵宇已经归国，此人多智，且拥有兵权，以吕嘉恐难控制此人，此人很有可能会成为最大变数，要不要……？”

    苏任想了想：“他身边有我们的人吗？”

    “有！金眼彪在其亲兵营中，小养由基也已经进入飞虎军，只要先生下令，除掉赵宇易如反掌！”

    “不错，这件事做的很好，每人身边至少安排两人，相互辅助，无论是动手还是撤退，有个照应，今后此类事件，照此办理！”

    阿巽心中一乐，连忙答道：“喏！”

    从阿巽那里出来，差不多到了后半夜。已经进入盛夏，一天到晚闷热难当。特别是晚上，不但热，蚊子还多且大，叮人之后，好几天都难以消肿。一同从长安来的人中，好几个都因为被蚊子叮咬而生病。苏任对此格外重视，流行疾病多数就是这么引起的，若不能根除这些蚊虫，对他们很危险！

    “啪！”伸手拍死一只大蚊子：“也不知道淳于先生研制的驱蚊药怎么样了？蚊子可不是好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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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尘埃落定

    目前，笼罩在南岭上一大片乌云，而且是越积越厚，谁都觉得要下雨，可惜始终干打雷。大家眼巴巴的看着，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那片云忽然偏离方向，给别的地方落下冰雹。好在，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眼看着那片云终于要下雨了，所有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南越国的消息一日三变，距离倒是不远，道路却不好走。除了就在南越的赢广济，和有特殊方法送消息的苏任，其他人得到番禺的消息一般都是两天前的。

    严助拿着几根竹简，來回在屋里转悠，时不时的扭头望向门外：“人來了沒有，再派人去催催，”

    管家连忙答应，小跑着出了院门。在严家待了这么多年，主人这般急躁的时候不多。当年七王之乱等待最后消息的时候，严助就是今天这个状态。不知道今日又碰见什么大事了，看上去比上一次更不耐烦。

    苏任摇摇晃晃骑着白马，慢慢悠悠的往太守府走。路边做小生意的商贩丝毫沒有觉察几百里之外正在发生大事，仍然卖力吆喝自己的货品。会稽地处偏僻百姓困苦，小商小贩卖的东西无非就是些零零碎碎，连卖吃食的都沒有几个。

    一边走一边看，苏任长叹一声：“这会稽最有名的吃食是什么，”

    黄十三摇摇头：“沒听说，这里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有时间做精美的吃食，”

    苏任点点头：“嗯，这话说的好，的确是这个道理，只有吃饱穿暖，才有时间干别的，吃不饱找到吃的一口吞下，谁还管它什么味道。”

    会稽城只有南北两条大街，太守府在北面，都尉府在南面，长史府也就是苏任暂住的地方，正好在中间偏东一点。刚刚拐上主街，就看见黄琦在十几个兵卒的护卫下，气势汹汹的走了过來。苏任左脚一碰白马的肚子，白马自觉地拐到路边。街道上虽不至于鸡飞狗跳，那些行人和小商贩也是连连避让。

    “苏长史，这么巧，”黄琦看见苏任，老远便打招呼。

    苏任在马上拱手施礼：“是呀，太守相招，黄老将军也是去太守府，”

    黄琦点点头：“是呀，最近越人那边不安稳，老夫刚刚回來，太守便派人來找，这便过來了。”

    “哦，越人可有什么异动，”苏任表现出虚心求教的架势：“会稽的安危集于老将军一身，领兵在外，风餐露宿，老将军可得保重身子。”

    “哈哈哈……”黄琦大笑，在自己胸口轻碰两下，铠甲发出砰砰声：“老夫虽年过五旬，倒也能骑马射箭，”

    “老将军威武，廉颇也不过如此吧，”

    黄琦笑的更大声，指着苏任道：“你小子说话就是好听，难怪小小年纪便得陛下赏识，让你做了会稽长史。”

    苏任也跟着一起笑：“这还不都是太守和黄老将军照拂，來到这会稽什么都不用操心，黄老将军镇守在外，太守坐镇城内，小子我是个有福气的人。”

    黄琦被苏任的马屁拍的浑身舒畅，两人有说有笑进入北大街。太守府的管家急匆匆跑过來，对正在说话的两人行礼：“二位先生，你们快些吧，我家主人要急死了，”

    “何事如此着急，”

    管家摇摇头：“小人不知，看太守的样子应该是大事。”

    黄琦望向苏任，苏任微微摇头。黄琦道：“除了越人的事情之外，沒别的事情，难不成越人那边开始了，”

    既然太守已经派人來催了，自然不能再耽搁，两人纵马直奔太守府。严助见到两人，快步从屋里出來：“你们总算來了，快快快，南越那边已经是剑拔弩张了，我们是不是得做点什么，怎么说南越也是大汉属国，其乱若是连累会稽，朝廷责怪下來……”

    黄琦打断严助：“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越人内乱乃是迟早之事，为今之计便是打开府库，分发粮草军械，早作准备，”

    “打开府库，”严助警惕起來。

    “对，打开府库早作准备，若是等到越人过來就晚了，”黄琦看向苏任：“苏长史，你说呢，”

    “呃……，”苏任拖出了长音。

    严助看了黄琦一眼：“虽说越人叛乱有可能波及我会稽，此事也不过是可能而已，况且越人叛乱尚未开始，此时打开府库，若越人不乱，黄都尉是否将拿出去的粮草和军械还回來，”

    “哪有分发下去的东西还还回來的道理，郡兵乃是我会稽屏障，若太守一意孤行，事到临头无人可用，那时候后悔就晚了，钱粮和军械沒了可以再有，军心若失，会稽危矣，”

    “会稽有郡兵一万，民营数万，难道连这么小个城池都保护不住，黄都尉，郡兵一向由你负责，若会稽有失，为你是问，”

    “你，”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一个是会稽太守，一个是会稽都尉。从级别上來说，严助压着黄琦一头，所以严助说话便理直气壮，黄琦虽有兵权，理论是属于严助管辖，很多话不好明说，只能被严助噎死。

    黄琦见自己说不过严助，立刻扭头对苏任道：“苏长史，你做个见证，太守明明是要断送会稽，却赖在我头上，郡兵要打仗岂能沒有粮草军械，太守不给也就罢了，还要让我们拼死，这世上哪有这般事情，”

    苏任笑笑。

    不等苏任说话，严助又将矛头对准苏任：“苏长史，你是陛下亲封的会稽长史，平灭越地之乱也是你的事情，此事你有何办法，”

    “呃……，此事事大，在下一时半会也沒好办法，只能看看再说，”

    “还看，再看越人就到眼前了，”黄琦见苏任沒帮上自己什么忙，有些生气。

    严助满意的点点头：“苏长史说的对，必定这时候越人还沒乱，就算是乱了，从南越到会稽还有些距离，不会那么快过來，越人的叛乱也不是一次两次，每一次都能很快平息，这一次未必不能。”

    “太守此言差矣，”苏任终于准备发言了，冲着严助抱拳施礼：“越人之乱何时开始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们一样不知道，会乱到什么程度自然也不知道，做些准备还是必要的。”

    “对嘛，我就说苏长史不会这般目光短浅，”黄琦來了精神，故意用话挤兑严助。

    严助的脸有些绿：“苏长史什么意思，”

    苏任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到不至于，未雨绸缪还是不错的，越人之乱已经迫在眉睫，不是能不能爆发的问題，而是什么时候爆发，万一爆发之后迅速蔓延，作为离越人最近的边郡，咱们得做点事情，免得越人之乱真的蔓延过來，我们失了分寸。”

    “怎么个未雨绸缪，”

    苏任笑道：“首先，派兵谨守会稽要道，做到最稳妥；其次，做好迎接越地难民的准备，各地设置粥场，沿途准备清水和干粮，同时要有消化这些越人的能力；最后嘛，一郡之首乃是太守，黄老将军掌兵，负责安置难民的事情，在下倒是可以帮忙，不知两位对在下的这几个建议有何看法，”

    严助和黄琦全都皱起眉头，脑子里考虑苏任的计划，同时也在计算自己在这件事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利益会不会受到损失。长考是最让人难受的，严助和黄琦斗了二十年，对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要拉什么屎。

    严助看了黄琦一眼，尚未说话。黄琦首先开始诉苦：“郡兵乃是守卫一郡之安全，驻守边地，防备越人本无可厚非，可粮草不足军械不整，就算开赴边地，又能有何作为，何况我们会稽郡兵只有一万，与越人的疆界岂止百里，这点人肯定防备不过來。”

    “按照苏长史所言，还是当开府库，并将民营并入郡兵，如此末将可勉励一试，若太守还是抓住那点粮草不放手，军无战心，器械不足，兵员不够，谁來都挡不住疯狂的越人，”

    “开府库，开府库，开了府库你就能灭了越人吗，”严助很生气：“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会稽郡兵明着是一万，实际上……”

    “太守，”苏任连忙打断严助：“粮草的事情在下可以解决，兵甲也有一些，一并都送与黄都尉，府库暂时还不能开，等到大批越人难民來到会稽之时，才是最花钱的地方，到时候再说不迟，二位觉得如何，”

    严助冷哼一声，黄琦格外高兴。这算是最好，最折中的一个办法，既沒有开府库，黄琦也得到了粮草兵甲，可谓是皆大欢喜。黄琦拉着苏任的手：“苏长史就是有本事，只要粮草充足，老夫定不会让一个越人进入会稽，”

    苏任道：“不是不让一名越人进入会稽，是不让一名越兵进入会稽，新建的会稽城还需要越人难民來帮着修缮，”

    “哈哈哈……，你小子精明，”

    两人谈笑风生，完全沒有顾忌到严助此时的心情。正说话间，太守府管家急匆匆进來，险些被门槛绊一跤，踉踉跄跄的将一块绢帛递给严助。严助展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坐垫上：“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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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乐极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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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太守府回来，苏任便将自己关进房间里，除了黄十三之外，任何人都不准进qù，并找来十几个护卫守护，房间周边三丈之内，不准任何人靠近.

    一张张绢帛，一块块竹简，被苏任铺在地上，看一块便在脑子里琢磨一会，然hòu抓起毛笔，从桌案角抽出一张绢帛，写几个字。折叠起来，放在桌案另一边。然hòu再去寻找下一块感兴趣的，如此周而复始，不断重复着这一动作。

    黄十三捧着一壶茶进来，轻轻的将茶壶放下，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大，影响苏任的思路。苏任头都没抬，对黄十三道：“把那些都发出去，上miàn都有记号，该发给谁你知道！及时雨走了吗？”

    “昨晚连夜就走了，那边事情进展的不顺利，他必须尽快过去处理。”

    “这一次还算勤快！去吧！”

    黄十三依言，捧着苏任新写的绢帛，退出了房间。从早到晚，苏任除了吃饭喝水，剩余的时间都在研究那些零零散散的布条和竹简。这些东西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内容，说的事情也不同，全都是需要苏任处理。轻重缓急，苏任要把握，该怎么处理，苏任要有对策。

    他就像一只蜘蛛，盘踞在大网之间，那些绢帛和竹简就是丝线。某一边有动jìng，丝线立刻将信息传递回来，蜘蛛做出必要的反应。

    公孙贺站在不远处，瞪着苏任的房间。他已经闯过两次，没想到那些跟着苏任来的护卫，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下手不但狠，还黑。吃了两次暗亏之后，公孙贺放qì了冲进qù的想法，他要等苏任出来，亲自找苏任算账。

    见黄十三退出来，公孙贺冲着黄十三招招手：“老黄，那家伙什么时候出来？”

    黄十三摇摇头。

    “他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黄十三还是摇摇头。

    公孙贺急了：“我又不是外人，至于这么瞒着吗？不就是越人的那些破事嘛！整个会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还用的着保密？苏子恒，你再不出来，我就杀进qù！”

    公孙贺喊出这句话，守在门外的护卫立刻看向他，同时右手伸向兵刃。公孙贺往后退了一步：“你有护卫，我也有护卫，真要和你动手，指不定谁的人厉害！出来！我真动手了！”

    黄十三瞥了公孙贺一眼摇摇头，去干自己的事情了。苏任在屋里被公孙贺闹的有些心烦，冲着门外吼道：“你们都聋了？他再敢喊一句，找针线缝上他的嘴！”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跑步声，小院终于安静下来。苏任长处一口气，舒服的在椅子上坐好，抓起黄十三送来的茶，轻轻呷了一口。味道有些怪，这里的水不怎么好，再好的茶叶都有一股怪味道。

    抓起嘴边的竹简扫了一眼，重新放下。又捡起一块绢帛，看了看，沉思了一会，放下茶壶，拿出绢帛，开始书写。

    “啪！”一块石头，从窗户飞进来，正好掉在苏任面前的书桌上，将刚刚写好的两个字污了个七七八八。苏任烦躁到了极点，抓起石头便出了房门。

    公孙贺哈哈大笑：“你终于肯出来了！”

    苏任怒气冲冲，指着公孙贺，对几个护卫吼道：“抓过来！”

    看护的人被打扰，护卫们心知自己要遭殃，得到苏任的命令，再也顾不上公孙贺是不是世家公子，是不是将来的大汉丞相。五六个人围追堵截，很快便将其押到了苏任面前。

    “干什么？玩笑都开不起？放开，还不放开？”

    没有苏任的命令，几个护卫死死抓着公孙贺的手臂。苏任一手掂量着石头，皱着眉头：“你扔的？”

    “是！怎么？”

    “算条汉子，去，把这石头给公孙公子吃下去！”

    “啊！”不仅公孙贺，周围几个护卫也惊yà了。这石头岂能吃，还是给公孙贺，若自己伸手接了，公孙贺还不把自己恨死；若不接，看自家先生的眼神，这石头就得自己吃。护卫们是既想伸手，又不敢伸手。

    就在护卫们愣神的瞬间，公孙贺一使劲，挣脱了护卫们的束缚，扭头就跑：“姓苏的，算你狠，你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苏任呵呵笑了笑，将石头塞进身旁护卫的手中：“谁要再敢踏进院子半步，就把石头让他吃了，他不吃，你们几个分了吃！”说完，反身钻进了自己的屋子。

    护卫们面面相觑，望着手里的石头，忽然觉得做护卫不比当初好了。接下来一下午，苏任的小院中格外安静，苏任在房间里一边看一边写，满头大汗，脱的只剩下一条中裤，还不停的用扇子给自己扇风。

    黄十三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块绢帛，轻轻放在苏任案头：“这是刚刚收到的，其中有一条是荆棘派人送来的。”

    “荆棘？恐怕是出自赢广济之手吧！”苏任放下扇子：“拿过来，让我看看！”

    黄十三连忙找到那块，递给苏任。看了几眼，苏任便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这小子还在骗我，上miàn说南越丞相吕嘉正与南越王赵兴谈判，闽越国派了使节去了南越，这不是扯淡吗？真以为我是傻子！”

    黄十三没说话。苏任想了想：“不对，这小子可能是在试探！及时雨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黄十三摇摇头：“剩下的这些，一部分是主父偃送来的，一部分是崔掌柜送来的，及时雨这几天一直很安静。”

    “这可不是好事！”苏任站起身，在房中踱步，走了两圈，猛然停住身子，在一大堆绢帛里面翻找。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提着绢帛重新坐回椅子上，展开仔细研究。

    黄十三清楚的看到绢帛上只有六个字：赵闻抵，赵胡否！意思是赵闻已经回到了番禺，告诉赵胡有人作乱，并出了些主意，不过赵胡似乎不怎么相信赵闻，否定了赵闻的建议。没有落款，没有时间。这便是及时雨阿巽最后送来的消息。

    单从几个字上判断，没有任何问题，对他们自己一个字都没提，自然说明他们很安全，没有提说的必要。黄十三很奇怪，苏任紧紧盯着那六个字，能看出什么？好半天，苏任一把拍在桌上：“坏了！“只说了两个字，立刻扔掉扇子，抓起毛笔和绢帛，开始写字。黄十三识字不多，苏任写的龙飞凤舞。不待黄十三看清，苏任已经写好，并卷起：“亲手交给玉麒麟，让他和智多星准备行动！”

    黄十三见没敢多问，接过苏任手中的绢帛，转身就往门外跑。苏任摇头叹气：“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又抓起笔，写了一条绢帛。亲自出门，走到饲养鸽子的地方，让养鸽子的找了一只最强壮的，将手中的布条卷好，塞进竹筒，将鸽子放飞。看着鸽子振翅而起，苏任的脑海中全是担心，自己对赢广济估计不足，这才中了计，若是来不及补救，谁知道结果有多可怕。

    整个下午，苏任都坐立不安。黄十三回来之后，苏任立刻将其叫进房间：“怎么样？动手了没有？”

    黄十三点点头：“已经开始了，先从会稽郡内开始，也派人去了闽越、西殴、雒越和南越，最迟三天后就会有消息。”

    “三天！还是太慢！”苏任摇摇头，若有电huà便可以及时通知阿巽，可惜没有。

    天色渐暗，因为越地发生叛乱，会稽的百姓到了晚上都不敢出门来。本就冷清的街道上，更加的冷清。郡兵已经被调走，街头治安仅靠二十几个公人维持，偌大的会稽城，十几个孤孤单单的身影，能防住什么？

    玉麒麟一张大脸从墙角露出来，看了看对面那户还亮着灯的人家，扭头问身后的同伴：“鼓上骚，你确定没错？”

    鼓上骚撇撇嘴，小胡子抖动两下：“我是干什么的你还不知道，错了砍我的脑袋！”

    玉麒麟没在多废话，吩咐道：“活阎罗堵住后门，鼓上骚望风，走！”

    这是一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家，一间茅草屋，一对夫妇和两个孩子，丈夫据说是做生意的，整年整年不在家，平时都是妇人带着孩子过活。这家人很闷，不喜欢和外人接触，邻里之间平时都不怎么来往。前两日，丈夫忽然回来，让妇人很高兴，从那之后这户人家的灯就熄灭的晚了。

    玉麒麟拉起蒙脸的黑布，攀住矮墙，一纵身跃进院内。蹑手蹑脚来到门口，伸长耳朵听里面的动jìng。

    “有了这些钱，咱们可以买房子置地，以后两个孩子就不用跟着我们受苦了！”这是女人的声音。

    男人笑了笑：“公子说我们的消息很及时，等他回来还有重赏！”

    “真的？”

    “骗你干啥？你等着吧，等公子的大事办完，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到时候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然hòu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玉麒麟微微一笑，一脚踹破房门钻了进q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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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兵者诡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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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严助的脑袋有些大.黄琦整天和他闹，要粮、要钱、要人，既然越人已经乱了起来，所有事情都没有大汉边郡的安危重要，黄琦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明目张胆的硬来。

    还有那个苏任，上次三人谈论过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好几天不见人影，本想找苏任商议，可惜派人四下询问全都是三个字，不知道。难道苏任偷偷去了南越？苏任是皇帝的宠臣，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严助担待不起。

    最让严助头疼的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三天时间，会稽城发生凶案十余起，全部是灭门惨案，手法残忍，计划周密，嫌疑人抓了一大堆，会稽的人心也变得不安起来。更可气的是，昨日周边几个道县也上报发生惨案，也都是灭门惨案，严助坐不住了。

    贼曹怒气冲冲的对户曹道：“定然是越人，这帮家伙最残忍，什么事干不出来？”

    户曹丝毫不相让，瞪着眼睛：“越人岂能偷偷潜入这里？弄不好是附近山匪，谋财害命，被害的人家虽算不上富足，倒也有些余钱，这些都是你们剿匪不力所致，关越人什么事？”

    兵曹叹了口气：“即便不是越人，是周边山匪所为，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派兵剿匪，大军都被黄都尉带走，咱们这偌大个会稽城，所有兵卒和公人加起来还不到两百，自保尚且不足，如何能够剿匪？”

    督邮忽然眉毛一动：“苏长史府上有他从长安带来的人手，据说就这点人在衡山国打败了一千多山匪，是不是请他帮忙防守会稽？”

    兵曹呃了半天，没有答应，扭头望向太守严助。严助微微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传令四下民营，好生防备，切不可再让贼人为非作歹，等越人之乱解了之后，再收拾那些可恶的山匪。”

    苏任没想到他们的行动会以这样的方式被众人化解。幸亏他没有急着进qù，在门口听了一耳朵，要不然冒冒失失的去给严助承认错误，指不定要说出赢广济来，那他自己包庇前秦余孽的把柄便握在严助手里。

    苏任一身轻松，脱了鞋跨进门槛，冲着里面的人抱抱拳：“这是怎么了？今日来的这么齐整？”

    “哎！”严助叹了口气：“自从越人闹将起来之后，咱们会稽一日不得安宁，很多从前从来没有发生的事情，这些天全都出来了，本太守有些应付不急了。”

    “哦？可是接连不断的命案？”

    “除了它还是什么？”

    苏任扭头望了一眼贼曹：“贼曹可捉拿到凶手？这时候作为边郡，一定要安定，这种事情会影响百姓，进而影响整个会稽，此事做不好，贼曹、户曹、兵曹皆有过失！”

    “啊！”三人一听，连忙伏跪于地。

    严助摆摆手：“也不能全怪他们，无人可用也是枉然，此事乃是附近山匪所为，等过了这一段再处置不迟！”

    “哦！原来如此！”苏任点点头：“黄都尉将郡兵调走之后，会稽周边的确不安全，若太守不嫌弃，在下将从长安带来的护卫分出一部分，帮着守卫会稽城，太守以为如何？”

    “好好好，求之不得，刚刚还有人提议，生怕子恒不愿yì，老夫代会稽百姓谢过子恒！”

    苏任笑笑：“太守说哪里话，我乃会稽长史，岂能不为会稽做些事情，回去之后，便让公孙贺带人过来。”

    严助脸上露出这些天来难得的微xiào，起身拉住苏任的手，连连说好话，周围一群人一个个也都是恭维之语。苏任就如同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嘴角挂着得逞的微xiào，对众人的恭维表示感谢。

    打发了众人，严助与苏任落座，等奉茶的仆人退下，严助对苏任道：“子恒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此事老夫一定记着，日后自有回报。”

    苏任连称不敢：“太守客气，此乃分内之事，何谈报答。”

    “对了，子恒此来可有事？这些天你失踪的无影无踪，我总是担心，怕你跑去越地，那地方可不好，莽莽树林，狼虫虎豹盛行，那些蚊子就能那人生吞活剥，可千万去不得！”

    苏任称谢：“太守放心，小子惜命，绝不会拿这条命去冒险，实不相瞒，这些天我派人去越地看了看，得到一些消息，此来就是要告诉太守。”

    “哦？越人有何动作？”

    苏任道：“属下觉得，南越国相吕嘉谋反是假！”

    “什么？假的？不可能吧？送回来的消息说，番禺城大乱，两边的人杀的血流成河，不少百姓遭受池鱼之殃，半个番禺尽毁，这岂能有假？”

    苏任从怀里掏出一张绢帛，递给严助：“太守请看，这是在下标注出来吕嘉和赵胡的排兵布阵图，从图上可以看出，双方的主要兵力呈焦灼状，向雒越边境靠拢，意图很明显，目标是雒越。”

    “雒越？”严助连忙接过苏任手里的绢帛。是一张微缩版的越地地图，上miàn的山脉和河流标注的不怎么清晰，简单的线条却能让你一目了然的看清这就是越地。南越在地图的最下面，长长的边境线，与闽越、雒越、西殴相连，有粗有细，国都是大黑点，城镇是小黑点。在南越和雒越一侧，红蓝两条线条如同麻花一样扭来扭去，两根箭头指向西殴。

    严助看了半天，抬头望向苏任：“你画的？”

    苏任点点头：“胡乱画画，画的不好，太守凑合看吧！”

    “以图上所示，似乎，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可如何与先前的消息如此出入？”

    “《孙子兵法》有言，兵者诡道也！整件事恐怕就是赵胡与吕嘉两人放出来的烟雾，他们实际上是想称霸整个越地，以此与我大汉抗衡，却又害怕我大汉，担心我们突然出兵，这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我们都中了他们的奸计！”

    严助倒吸一口凉气：“果真如此，我等怎么办？”

    “发兵！”

    “发兵？帮助雒越，还是进攻南越？”

    苏任摇摇头：“救雒越来不及，人家的兵马已经到了边界，顷刻间就能拿下雒越，就算我们日夜兼程，赶到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

    苏任伸手点了点地图上闽越的地方：“攻打闽越，拉拢西殴。”

    “这是何道理？”

    苏任道：“另有消息传来，闽越王无诸已经起兵，前往离我们最近的西殴，照这架势，恐怕这次的行动，闽越与南越脱不了联系，双方各有所求，越人四部以南越最dà，闽越最凶，西殴和雒越最弱，能打下各自的目标，十年内越人相安无事，联合起来便能对我大汉构成威胁，这恐怕是越人的最终目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要破了他们的联盟，趁着雒越拖住南越的机huì，先打闽越，再战西殴，然hòu挥兵再一举将南越、雒越彻底击败，从此世上再无越人，我大汉南疆可保长久平安！最主要的一点，黄都尉的主力驻扎于南岭，此地距离闽越最近，从那里发兵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严助听苏任分析局势，连连点头，忽然听到黄琦的名zì，眉头便是一皱：“只怕黄琦不愿发兵！”

    苏任站起身：“这种关jiàn时刻，不由不他不发兵，若执意不肯，那就休怪国法无情！”

    严助忽然间觉得苏任很高大，那瘦瘦弱弱的身体里，竟然有种老虎的意味：“你要如何？”

    苏任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帛，伸手举起：“此乃临行前，陛下亲手所写圣旨，授吾临机专断之权，黄琦若是不允，那就只好罢官治罪！”

    严助倒吸一口凉气：“真要杀他？”

    “难道太守觉得黄琦不该杀？”

    “这……”望着苏任手里的圣旨，严助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既然如此，就听苏长史的。”

    苏任将圣旨揣进怀里，冲着严助拱手：“明日我便带人前往南岭，军需补给就靠太守了。”

    “为国谋福，替陛下分忧，下臣在所不辞！”

    亲自将苏任送出门外，严助站在门口望着苏任骑马而行，久久出神。管家从来没见过自家主人对谁如此尊敬，即便是当年吴王，严助都是不卑不亢，却对前面那个骑着白马的少年似乎有些害怕。

    “主人，走远了！”

    严助叹了口气：“立刻派人给黄琦送信，让他小心，不，还是算了！”严助想起了最近城中发生的血案，他看过卷宗，那些死者从农夫到商贾，从乞丐到妇人，什么样的都有，完全看不出来相互间有什么问题，唯一的相同的地方可能就是，这些人都是这四五年间来到会稽的。

    慢慢的走进院子，四下打量。管家跟在严助身后：“主人，你找什么？老奴这就吩咐人帮忙！”

    严助无奈的笑笑，看了管家一眼：“能找到就好了，只怕是找不见。”

    管家也笑笑：“只要在咱家院子里，就绝对跑不了，除非本来就没有。”

    严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最近可有新进府的人？”

    管家想了想：“好像有几个。”

    “全都打发走！”这句话是吼出来的，吓的管家连连点头，不知道自家这个主人又发什么病，刚刚走出去三步，严助又叫住管家，长叹一声：“算了，算了！走一个来两个，等于没走，就算走了，就真的没事了？”

    再也不管管家，严助倒背双手，进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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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笨的和猪一样

    霍金和石宝被叫了回來，两个家伙在海边待了整整一个月，晒的和非洲人差不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喜欢穿鞋了，无论是骑马，走路都光着脚。

    望着霍金长满污垢的黑脚丫，苏任撇撇嘴：“洗脚去，再把鞋子穿上，若再让我看见一次，全都剁了，”

    霍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大个子说了，开船的人不能穿鞋，那样会感受不到船的问題，我们试过，的确不一样。”

    “这里是陆地，咱们要去林莽，那里面长虫蝎子蜈蚣，有毒的东西比比皆是，你这肉脚，只要被咬一口就沒得救，”

    “去林莽，那里的林莽，不是要出海吗，”

    苏任不想和霍金废话，抬脚就踢，霍金麻利的躲开，和石宝勾肩搭背的跑出了院子。苏任气的不轻，指着两个家伙：“这两个臭小子，得好好收拾一顿，再这么下去就被惯坏了。”

    “你舍得，”黄十三淡淡的问了一句。

    苏任听的真切，几乎被气死。扭头瞪着黄十三，黄十三面无表情，木愣的站着一动不动，好像刚才那句不是他说的。苏任摆摆手：“滚，你也滚，”

    黄十三沒走，反而往苏任跟前凑了凑：“我是你的亲卫，你去哪我就去哪。”

    苏任彻底无语，转身往后院去。黄十三连忙跟上，走到后院口，苏任停下脚：“我去茅房，你也去，”

    黄十三摇摇头：“不去，我在这等你，”

    回來了两个活宝，长史府瞬间热闹了起來，整天都能听见各种怪叫和笑声。公孙贺已经带人去了兵曹那里，作为新上任的会稽防守官，公孙贺很敬业，每天早出晚归，带着人沿着会稽不长的街道來回转悠。效果还不错，百姓们看到他们，心里至少踏实一些。

    又去了一趟沙坪，查看了工地的进展状况，给主父偃通了个气。一听到苏任要去南岭军营，主父偃便是一阵惊讶：“长史，这些年黄都尉把持郡兵，里面全都是他的人，要想从他手中夺兵权，不好办，”

    “我也考虑过，你有什么好办法，”

    主父偃想了想，翻起眼皮看了看苏任，低着头沒敢说。

    苏任笑道：“有话就说，不管是好主意还是馊主意，有主意就行。”

    主父偃左右看了看，黄十三就在门口，屋子里就他和苏任两个人，往前挪了几步，压低声音：“可召集众将饮宴，然后……”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趴到乐苏任耳边。

    苏任听完，鄙视的望着主父偃：“你怎么这么毒，”

    主父偃吓了一跳，慌忙跪地。苏任旋即大笑，伸手将主父偃拉起來：“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大笑着出门而去，主父偃一脸冷汗，长出一口气，呆呆的望着苏任的背影。

    从沙坪回來，又派人给崔久明送了一封信，这才收拾行装，准备远行。严助带着会稽众人出城相送，拉着苏任的手：“子恒啊，此去责任重大，无论如何，以安全为重，切不可勉力，”

    苏任点点头：“太守所言，小子记住了。”

    公孙贺提着马鞭，一拳砸在苏任胸口，差点砸断肋骨：“都说你领兵有一套，让我也见识见识，本來我也想去，你却让我留下，你们建功立业，让我看家，下次咱们一定得换换。”

    苏任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行，换，给你送行的时候，我让老黄砸你，”

    “哈哈哈……”公孙贺大笑：“瞧你这身子骨，怎么看怎么不像能领兵打仗的将军，”

    沒有洒泪送别，都知道苏任在军营里安插了人手，弄不好是一场龙虎斗，包括严助在内，凡是文官系列的都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希望苏任和黄琦斗起來，不管谁胜谁败，对他们來说都是一件好事。

    南岭是南方最重要的一道山岭，乃大汉朝与越人的分界线。横亘在湘桂湘粤赣粤之间，向东延伸至闽南。东西长约一千多里，南北宽五百里。由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和大庾岭五条主要山岭所组成，故又称五岭。广义的南岭还包括苗儿山海洋山九嶷山香花岭瑶山九连山等。

    谷隘口构成南北交通孔道，主要有：一为桂岭路，在越城岭与海洋山之间。此处便是秦始皇为开拓岭南，勾连湘江与漓江，转运军粮兵卒修建的灵渠。二为折岭路，沿北江上游武水谷地通过。三为梅岭路，西北江上游浈水谷地的南雄，越大庾岭的小梅关至赣江上游，为沟通粤桂的主要通路。黄琦的兵马驻扎的地方在折岭路谷口。

    从会稽出发，沿着小路一路往南就能抵达南岭。因为战乱的关系，原本人來人往的道路变得冷冷清清，除了一些被迫而來的民夫，或抗或背，拿着大包小包将军资送往前线之外，基本上沒有别人。附近的百姓能躲的都躲了，不能躲的也钻进山里，他们可不想被越人抓住。

    苏任停住马，遥望一眼，满眼的绿色。这南岭虽然不高，倒也有些气势，山势连绵，有水有树有怪石，一层一层格外分明。最高处名曰九连山，大大小小九处山峰，一座挨着一座，起伏不断。

    “还有多远，这什么破地方，到处都是蚊虫，穿多了太热，穿少了蚊虫能把人吃了，”霍金挥舞手臂，不断拍打周围的飞虫。

    苏任用薄如蝉翼的丝绸做了一定罩帽。脑袋顶上用竹子编织了一个圆盘，中间留下小洞，将发髻穿过，四周用丝绸遮挡，从头顶延伸到胸口。外面蚊虫飞舞，里面安然无恙。

    “别抱怨，去找人问问，还有多远，要是走错了路就麻烦了。”

    向导是严助亲自安排的，据说此人以前经常出入越地，专门带领商贾來回，是个越人通。听见苏任这么说，陪着笑脸道：“长史不用担心，这条路小人走了几十遍，熟的很，绝不会错，前面再走五里，转过尖咀石，绕过九连山就到了。”

    “啊，还有这么远，”

    “不远不远，也就一天的路，走快些，明日一早就能到，”

    “恐怕快不了，”霍金扭头，望了望身后长长的车队，全都是蜀郡商贾的人手。这一次去，苏任沒带多少兵马，却弄來数百人的商队，大车小车各种骡马不计其数，从江淮赶來的崔久明就在其中。

    崔久明满脸热汗，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大口大口的喘气，见霍金看他，尴尬的笑了笑。苏任左右瞅了瞅：“算了，不急于一时，今夜咱们就在这里休息，明日再走不迟。”

    所有人发一声喊，立刻开始准备帐篷和营地。崔久明艰难的从马车上爬下來，活动了几下自己的腿脚，一瘸一拐的朝苏任走來。

    苏任笑呵呵的望着那个大胖子，将自己的椅子让了出來：“坐这边，让你别來，你非要來，你这样子就是累赘，”

    “哎，本以为在江淮能减掉一些，沒想到一点沒有变化，这次就当再次减肥，若是还不行，我也就放弃了。”

    苏任拍拍崔久明的大肚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以前觉得你胖，也不是这个样子，”

    崔久明一屁股坐椅子上，舒服的闭上眼睛：“还是你会享受，竟然还带着这个，对了，你真的要带兵去闽越，”

    苏任点点头：“嗯，”

    “那里真有数不尽的财宝，”

    “不信，那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都到这了，怎么回去，这一次大家可都是下了血本跟你玩，若是亏的沒了裤子穿，你一手建起來的蜀中商会也就倒头了。”

    “哈哈哈，你就这么悲观，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有么有财宝，而是你们这点人能不能搬的完，越地看似穷困蛮荒，实际上到处都是宝贝，矿石木材药材兽皮还有这些年几个越王藏在王宫内的那些东西，你就不想都搬回家，”

    “这不妥吧，朝廷岂能答应，”

    苏任看着崔久明：“你有时候笨，有时候聪明，就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哪怕朝廷吃肉，咱们喝点汤也行呀，”

    崔久明笑着点点头：“若真如你说的那样，别说喝汤，就是喝清水我也高兴，”

    “沒梦想，”

    崔久明大笑：“一个商贾要什么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再吃，人一辈子不就想过这样的生活吗，整天奔波，最后的目的都一样。”

    难得从崔久明嘴里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苏任一时沒有反应过來，过了好久道：“你听说过十二生肖吗，”

    崔久明摇摇头。苏任接着道：“家师曾经有一套算法，以各种动物代替纪年，共十二只，轮流交替，六十年一个轮回，正好与天干地支相匹配，你知道你在里面用那种动物代替吗，”

    崔久明饶有兴趣的望着苏任。

    苏任慢慢起身，看着崔久明叹了口气：“真笨的和猪一样，”

    崔久明不明白，笨和猪怎么能扯到一起。笨这个字说的是竹白的意思，也就是竹子最里面的那层白色薄膜。难不成苏任又发明了什么新菜品，竹白炖猪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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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依山傍水好风景

    没完没了的赶路，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过了一条河还是一条河.南方什么都不好，山多，水多，蚊虫更多。除了霍金这个二百五之外，有办法的都学者苏任的样子，给自己弄了一个罩帽，没有薄如蝉翼的丝绸，撕下两块衣服布还是可以的。就算没有弄出罩帽，也将自己裹的严实一点，起码能少受点骚扰。

    霍金光溜溜的后背上，全都是红点，一个挨着一个，瘙痒难耐，用手一抓，血淋淋的看上去很恐怖。淳于意皱着眉头，一边看着石宝给霍金上药，一边怒道：“子恒言这些蚊虫叮人会让人生病，你若这般不爱惜自己，老夫准备的这些药膏恐怕就只够你一人使用。”

    霍金扭过头笑笑道：“实在是这些蚊虫太讨厌了，不叮别人只叮我！”

    “谁让你不穿衣服？”石宝用手捅了一下霍金后背上的伤口，霍金立刻大叫一声：“疼！轻点！我穿还不行吗？”

    终于绕过了九连山，折岭就在眼前。走在最前面的队伍发出一阵欢呼，所有人迫不及待的伸长脖子往前看。向导陪着笑脸，对苏任道：“长史，前面就是折岭，咱们到了！”

    苏任笑了笑：“很好，这次辛苦你了！老黄，赏！”

    黄十三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扔在马前。向导两眼放光，顾不上会不会挨战马踩踏，急忙趴在地上捡拾那几枚铜钱。这次跟苏任前来，他算是服徭役，理论上就是白干活。没想到苏任还赏了自己几个钱，明显是赚了，对苏任千恩万谢，卖力的招呼大家跟紧，继续赶路。

    北江发源于此，岭下便是潺潺溪流，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看见清水，恨不得立刻跳进去痛痛快快的洗一洗。霍金正要去，石宝一把将其拉住，扭头望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苏任，对霍金道：“大哥怎么说的？你要是去了，就等着受罚吧？”

    “我只是洗洗，不喝！大哥只说不得喝生水，又没说不准洗澡呀！”

    石宝依然没有放手，示意霍金看看前后：“为什么别人都没去？就是等着看谁第一个，你若去了，你说大哥是打你还是杀你？”

    “没那么严重吧？不就是洗个澡，至于杀头吗？”

    “杀鸡儆猴的故事，大哥可讲过不止一次，要不你试试，看大哥会不会砍了你的脑袋！”石宝见霍金已经松动，这才放开他的胳膊：“大哥能文能武，这次去要领兵打仗的，就得有个将军的样子，咱们就不要添乱，免得大哥为难。”

    “哎！”霍金叹了口气：“你们就是想的太多，算了，听你的，我忍忍！”

    霍金这样的刺头都没敢下水，其他人就更不敢去了。沿着小溪一直深入，所有人望着清澈的溪水心有不甘，却没人愿意做第一个。

    转过山脚，一条洁白的瀑布挂在十几丈高的山崖之上，犹如一条白练从天而降，蔚为壮观。苏任摇摇头：“这黄琦是来打仗还是欣赏风景，军营选择的地方不错嘛，有山有水，活神仙呀！”

    向导呵呵的笑道：“这只是谷口，里面更漂亮！”

    “是吗？”

    见苏任有兴趣，向导打开话匣子开始讲述折岭的秀美：“这谷中沟壑纵横，奇峰林立，有金龟岩、灵龟贺寿、石猴迎宾等等，可好玩了！最奇特的便是天梯，越人先祖将石梯修建在悬崖绝壁之上，在谷底仰望，天梯好像是飘渺在云中。”

    “还有还有，最高处有一个大坑，名为‘通天箩’，深深的山洞之中，竟然长着黑压压一大片树林，根本看不到底部有多深，您说奇怪不奇怪？”

    向导说的唾沫横飞，苏任听的津津有味。对于南岭苏任完全没有什么印象，祖国的大好河山，除了著名的五岳之外，也就珠穆朗玛峰苏任在电视中看见过。听向导介绍，苏任的脑子里开始想象。向导不错，思路清晰，表达流畅，难怪能在汉人和越人之间混出个样子来。

    一行人从瀑布下面经过，一抬头，远远的便望见山口就在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正往这边移动，再远一些那些绿色是临时建起的军营，大大小小，星罗棋布。

    苏任大声吼道：“都打起精神，迎接我们的人来了！”

    李当户与卫青纵马如飞，跑在最前面，见到苏任慌忙下马，单腿跪地：“末将李当户（卫青）拜见苏长史！奉黄都尉之命，迎接长史入营！”

    苏任本想说两句玩笑话，被两人公事公办的样子给顶了回去。清了清嗓子：“前面带路！”

    “喏！”

    大营驻扎的地方很不错，正在谷口，前面是通往闽越的必经之路，后面也有广阔的空间。此地平坦，离周围的树林和群山有些距离。黄琦已经下令，砍光了左近的所有树木，光秃秃的山岭上黑乎乎一片。营房呈梅花壮，中军大帐在正中间，左右有护卫营，后面是补给和预备部队，前锋营堵在谷口，谁也别想过去。

    一身戎装，黄琦颇有大将风范，身后跟随七八个魁梧的汉子，从盔缨上能看出，有三个校尉，五六个司马。黄琦抢先一步，抓住白马的缰绳：“苏长史亲来，老夫真是喜出望外，接到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苏任慌忙下马：“小子何德何能，岂敢劳动老将军亲自牵马，真是折煞小子了。”

    “子恒可是咱们的衣食父母，老夫岂有不巴结的道理？”黄琦哈哈大笑，扭头对几个手下道：“还不快拜见苏长史，此次出兵的粮草、兵甲都是苏长史想方设法调配而来，若没有苏长史，你们都得饿死！”

    众人七嘴八舌，有要拜的，又假装要拜的，苏任上前一一搀扶，场面热闹而温馨。在营门口笑闹一阵，众人走进黄琦的大营。布置防务的时候，严助和苏任的意思一样，希望能分兵多把守几路，但是黄琦坚决否定，一万会稽精锐全都守在这么一处小小的山谷之中，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一件好事。

    分宾主落座，黄琦敬了苏任几杯酒，笑道：“此次苏长史送来多少粮草？若再晚来几日，我们就该断顿了。”

    苏任抱拳：“哎！说起来有些惭愧，小子还是本事不济，多方筹措，也不过五万石，不过老将军放心，小子就算倾家荡产也不能断了大军粮草。”

    黄琦点点头：“此事真是为难子恒了，太守守着府库就是不肯，也不知道他是要维护会稽，还是要葬送会稽？”

    苏任笑了笑，没说话。

    黄琦接着道：“有五万石已经不错了，够我们在此待一月，想必一月之后，越地之乱也就没了，为了国家之事，岂能让子恒倾家荡产？呵呵呵……”

    众人一阵附和，苏任再次施礼表示感谢。酒宴上的话题没有固定，从粮草很快就转换到了越人的近况上来。前锋营的一名司马抱怨道：“那些越人全都是鼠胆，没人敢来这里送死，一万大军滞留于此太过lang费。”

    “可不是吗？要我说，咱们就得冲过去，先灭闽越，再打西殴，继而平灭整个越人，看他们还敢造次？”又一名校尉借着酒劲，说出了真心话。

    黄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眯眯的听着，没有表达任何意见。不过，苏任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些许杀气，连忙笑道：“诸位都是我大汉好男儿，为我大汉守卫边疆，越人迟早要平灭，咱们静下心来等候时机。”

    “对对对！苏长史说的对，咱们才多少人？越人要多少人？机会不好，咱们过去非但起不到作用，若有个什么闪失，会稽该怎么办？”黄悦早就被黄琦招到了身边，他率兵在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人质。

    “哎！”刚才那个校尉长叹一声，灌了一杯不再说话了。

    苏任望了黄悦一眼：“不过呀！眼前就有个机会，就看黄老将军愿不愿意建功立业？”

    黄琦猛然间坐直了身子：“什么机会？”

    苏任道：“根据准确情报，闽越王无诸正在调集大军，准备攻打西殴，国内空虚，若我们能出其不意，说不定会有些收获。”

    黄琦沉思了片刻：“这消息从何而来？准确否？”

    “准不准的谁也说不好，派人去打探一下就是了。”

    黄琦呵呵一笑，摆摆手：“此等不确切的消息岂能当真？南越国正在混乱，各种消息层出不穷，这样的消息决不能信，这一万郡兵乃是整个会稽的宝贝，损伤太重如何保护会稽安全？此事万万不可，越人狡诈，对会稽早有预谋，必是其奸计，咱们就守在这里，只要越人不来会稽，便对谁都有交代！”

    有几人连连点头，也有几人一阵落寞，苏任将其看在眼中，笑了笑重新坐下，没再多言。经过这场谈话之后，酒宴的气氛变的有些尴尬。黄琦对那些脸上带着不甘的人有些生气，挥挥手：“苏长史远来，今日酒宴就到这里，先下去休息，粮草交接的事情，明日再办不迟。”

    众人起身告辞，苏任笑呵呵的走出营帐，李当户和卫青连忙跟上，苏任给两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什么都别问，晚上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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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并非铁板一块

    夜黑逢高，深山之中凉飕飕的，苏任找了一件厚衣服穿上。为苏任安排的是茅屋，其实就是砍伐周边树木的同时，用那些树枝树叶搭建起来的临时小屋。好在南方不冷，且正值盛夏，只要有个屋顶，雨水不直接淋到身上也就是了。

    四周点起了火堆，星星点点，遍布整个营地。这些火堆的作用有限，一则照明，二来可以防备野兽，最后才是取暖。天凉下来之后，蚊子少了很多。苏任舒舒服服的靠在柱子上，欣赏霍金和石宝角力。霍金比石宝年纪大，身材也长的魁梧，很轻松便将石宝摔倒。

    再一次倒地之后，石宝摆摆手：“不来了，再来就要被打死了！”

    “哈哈哈……”霍金大笑：“我想教你两招，你竟然不学，这些可都是战场上杀敌的本领，多学一些将来上了战场活的长一点。”

    “胡扯！再被你摔几次，我就不用上战场了！有本事和老黄摔去，能放到老黄算你厉害！”

    黄十三是苏任的护卫，去峨眉山的时候，冲虚老道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教了黄十三一套空手格斗的拳法。黄十三也刻苦，每日练习不断，如今略有小成，就算是与冷峻过招也不落下风。

    霍金道：“老黄得了冲虚道长的真传，咱们能和人家比？道长就是偏心，就教老黄，连二哥都不教。”

    石宝呵呵一笑：“怂了吧？打不过就打不过，别找借口。”

    李敢站起身：“我来，我和大哥过两招！”

    霍金见又有了对手，立刻摆好姿势：“来来来，让我有长进没有？”

    苏任见李当户又皱起了眉头，伸腿轻轻踢了李当户一下：“嗨！别这么小气，几个小孩子玩一玩挺好，李敢是个好孩子，不会变坏的。”

    卫青点点头：“这些天从来没见李敢这么高兴过，小子们玩他们的，咱们是不是该说说正事了？”

    苏任呵呵笑了两声：“什么正事？今天你们也，黄都尉一心不想出兵，咱们就只能枯坐这里了！”舒服的躺下，双手放在脑后，上的星星。月明星稀，大好的天气，却因为四周的群山遮挡了一部分，星空变得不那么完美。

    “明日我便去找黄都尉！”李当户咬了咬牙，又转过脑袋：“你的消息绝对可靠？”

    苏任道：“十成把握！”

    卫青摇头道：“恐怕劝说没用，会稽的事情这些天我也了，黄都尉手握郡兵，这些郡兵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他绝不会将其葬送在越地，即便能打胜，也是对他的削弱。”

    “堂堂会稽太守和都尉竟然全都是如此小肚鸡肠，不顾大局之人，难怪越人如此猖狂！”李当户愤愤不平：“等见到陛下，我要弹劾他们。”

    “那也得等见到陛下再说，咱们现在说得是眼前之事。”苏任泼了一盆子冷水，让李当户和卫青清醒点。

    三个人变得沉默起来。远处三个小伙伴还在玩闹，已经变成了石宝和李敢双对霍金，似乎依然占不到什么便宜，几个人满身泥土，脸上却带着笑容。崔久明笑呵呵的坐在场边，呐喊加油，火堆正好在他背后，整个人金光闪闪，宛如一尊弥勒佛。

    卫青忽然道：“今日酒宴之上，我几名都尉和司马对苏大哥提议很感兴趣，要不我与李大哥去劝劝那些人，能拉过来一些，明日再讨论这事的时候也能多一份助力。”

    李当户点点头：“对陛下忠贞之士还是有的。”

    苏任却笑道：“办法虽好，效果未必好，黄都尉把持郡兵差不多二十年，一言九鼎，仅凭几名校尉和司马恐怕也奈何不了他，只要有一人反对，黄都尉一句话就能将所有人的意见抛弃。”

    “试试嘛！总比我们在这里一筹莫展强。”

    不等苏任发话，卫青拉着李敢匆匆而去。苏任摇头苦笑，两个天真的孩子太可爱了，以为天下的事情靠一张嘴就能解决，完全低估了一个人对既得利益的控制欲。

    苏任眼黄十三，黄十三连忙过来。苏任问道：“可准备妥当？”

    “一切准备就绪，只要先生一声令下！”

    苏任点点头：“我还是不愿意动用他们，怎么说呢？这些人越隐蔽对咱们越有利，这种事情他们最好不要参与。”

    不知何时，崔久明的胖身体已经挪到了苏任这边，才走了几步路，就已经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茅屋前的泥地里，长出一口气，任和黄十三：“你们又想什么坏主意？对付谁？”

    “不是你！”

    “对付我不用你出手，有，那边三个随便一个就够了。”崔久明笑了笑：“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哦？”苏任望着崔久明。

    崔久明嘿嘿傻笑：“做商贾的总得有些保命手段，何况是我们这种商贾，这一次明明是要去越人的地方抢钱，我岂能不留一手？家父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们崔家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

    “你不是已经有儿子了吗？”

    “那才几个？至少不得有十七八个？要不然如何开枝散叶？”

    “十七八个？真把自己当种猪了！”苏任挥挥手让黄十三下去，身子往崔久明身边挪了挪，趴在崔久明耳边嘀咕了半天：“怎么样？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这？”崔久明不屑一顾。

    “怎么？你真有办法？”

    崔久明伸手进自己怀内，很快摸出一个小瓷瓶：“此物名叫仇怨，无色无味，由上百种剧毒之物提炼而成，只需要一滴便能让人死的无声无息，就算是最厉害的吏员都验来，送你了！”

    苏任瞪大双眼：“仇怨？你和谁有仇怨？”

    崔久明笑道：“本来这是我家不传之秘，行商之人五湖四海行走，难免会遇到什么不测，仇人也不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关键时刻将其饮下，死无对证，除了我们崔家人外，没人知道因何而死！这一次跟你来岭南，我算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这东西说不定能用得上。”

    “没这么危险吧？”

    崔久明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你风光无限，那一次不干的惊心动魄？我还是做最坏的打算吧。”

    苏任接过瓷瓶，想要打开被崔久明制止了：“此物剧毒，万不得已不要打开盖子。”

    “这么危险？”苏任连忙换成用两只手指头轻轻捏住：“老黄，此物小心保管！”

    崔久明粲然一笑：“你还是这么不着调。”

    月亮移到中天，火堆也变得黯淡无光，整个营地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音，苏任的茅屋中还亮着灯，坐在榻边，望着眼前那个小小的瓷瓶。苏任没想到崔家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毒药，一个大家族果然不同凡响，总有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牢牢隐藏在他们心底。

    苏任相信，这个东西只不过是崔家所有秘密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崔家的根基很深，按照崔久明所说，先秦时他们家便以经商为业，行走诸国每一国都会给他们几分薄面。仔细算来，没有五百年也有三百年，七八代人留下的遗产至多不少。

    李当户和卫青回来了，苏任连忙将小瓷瓶塞进衣袖：“怎么样？”

    卫青摇摇头：“只有几人答应，其余的和你说的一样，觉得就算他们说话，也无法改变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哼！小小都尉置国家于不顾，这会稽还是不是大汉疆土？”李当户愤愤不平：“我这便给陛下写奏章，另外调兵，先灭越人，再顺手收拾了会稽这些妖孽！”

    “远水解不了近渴，从此地到长安，来回至少一月，那时候恐怕闽越已经打下西殴，就算调兵来又有何用，一场血拼，不知道有多少男儿血染疆场，这样的事情，李兄恐怕不愿见到！”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苏任从怀中摸出一块绢帛：“此乃陛下赐予我临机专断的圣旨，这种时候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卫青大喜：“好！陛下竟然还给你这样的圣旨，明日将圣旨往黄都尉面前一摆，有什么话说？”

    李当户也精神大振，再心中泛起波澜，有羡慕，也有高兴。

    苏任重新将圣旨收好：“这只是其一，若黄琦还不答应，那就得按国法处置了，这郡兵乃是黄琦老巢不可小觑，对黄琦忠心耿耿者不少，明日中午之前想办法将你们最信任的人马调集到中军大帐外，如果有事，也可策应，这一万郡兵万万不可乱了。”

    “诺！”李当户和卫青连忙抱拳。

    苏任微微一笑：“准备吧！成与不成就了！”

    那一夜，折岭军营表面上平静如常，私底下却暗流涌动。除了苏任与李当户卫青密谋。黄琦也没有闲着，作为太守的左膀右臂，绝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即便那些粮草如金豆子般珍贵，也用不着苏任亲自押运。更奇怪的是，自己留在会稽的人手对此一点消息都没有，以他几十年的经验，若没有问题就是怪事。

    “父亲，李当户卫青正在暗自调兵！”黄悦闯进黄琦的中军大帐。

    黄琦嘴角上翘：“小子，和老夫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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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你，你，你

    太阳照常升起，由温暖慢慢变的炙热。天气太热，谁也不愿意待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交接粮草的事情，有崔久明负责，苏任很放心。懒洋洋的坐在树荫下，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周围的动静。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的营地外忽然多了很多人，而且全都是盔明甲亮，如同检阅一样绕着营地来回转圈。苏任摇头苦笑，继续喝自己的茶。

    眼看就要到中午，李当户和卫青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前来，苏任长叹一声：“这是要来硬的了！”

    黄悦满面春风，带着三五个亲兵，远远的便冲着苏任打招呼。苏任笑了笑，微微点头。来到苏任面前，黄悦双手抱拳：“苏长史，家父有请！”

    “哦？老将军找我何事？”

    “苏长史亲自押送粮草来犒劳兵马，家父感激不尽，昨日的酒宴太过简单，苏长史也舟车劳顿，没有尽兴，今日家父重新设宴，为先生接风。”

    “老将军真是客气，此等小事如此相谢，有愧呀！”

    黄悦站着没动，又道：“家父感谢先生只是其一，主要是在下要感谢先生，若没有先生让我在沙坪领兵，父亲也不会允许我随军出征，这一次也是在下感谢先生栽培之恩，恳请先生赴宴。”

    “呵呵呵！”苏任笑了几声：“如此说来，真是盛情难却了？也罢，稍等片刻，换件衣服便通行，穿成这样可不能见人。”

    还是中军大帐，黄琦依然坐在主位。苏任打眼一扫，今日的人明显少了一些，李当户和卫青就不在其中。苏任没有惊讶，快步来到黄琦面前，行礼对这次的宴会表示感谢。

    黄琦笑道：“苏长史亲自涉险，此乃应有之礼，只是此地艰苦，就怕苏长史觉得食物粗糙难以下咽。”

    “岂敢，小子也是穷苦人出身，当年刚出山那会，差点饿死，若不是命大，就没有我这个人了。”

    “哈哈哈……，这就叫命大之人福也大！苏长史是有福之人，自然有惊无险。”

    逗趣永远是酒宴最好的催化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酒宴推向**。所有人都自觉地没有提及昨日的不快，和那些没有出席今日酒宴的人。相互间说着笑话，谈论风土人情、天气、趣闻，甚至女人，唯独对进攻闽越之事只字不提。

    苏任也放得开，喝到中间的时候，盘腿而坐，慵懒的不成体统。黄悦是黄琦的儿子，对于那些郡兵校尉、司马他是晚辈，对于苏任他是小官，所以很自觉地做起了斟茶倒酒的事情。一连劝了苏任五杯，苏任都爽快的一饮而尽。

    就在黄悦准备给下一个人斟酒的时候，苏任却坐了起来，伸手抓住黄悦手中的酒壶：“黄兄弟辛苦，你我论起年纪相仿，自当兄弟相称，黄兄弟给我斟酒，我岂能再坐下去，别人我可以不在乎，黄老将军算是我的长辈，做小辈的岂能不给长辈斟一杯？”

    “不用不用，苏长史言重了！”

    苏任摇摇头：“有何不可？老将军为我大汉守卫边疆，才有我们的美好生活，于情于理都得敬老将军一杯酒，来来来，看我替老将军斟酒！”

    不由分说夺过黄悦手中的酒壶，踉踉跄跄的朝黄琦的几案边走去。黄琦一脸笑意，静静的坐着，看着苏任将自己的酒杯斟满：“苏长史亲自斟酒，老夫怎受得起，你是长史，吾乃都尉，平级也！”

    苏任道：“今日没有外人，谁敢在老将军面前端架子我苏任第一个饶不了他，今日我不是长史，就是苏任，和黄悦兄弟相称的苏任，给老将军斟酒无不妥！”

    底下众人一个劲起哄，黄琦笑呵呵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苏任一连斟了三杯，黄琦喝的心情愉悦。酒宴从清早一直持续到傍晚。苏任极力迎合这场宴会，黄琦对此很满意，手捋须髯，笑呵呵的道：“子恒年岁尚轻，还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不过，今日观之，用一句文人常说的话来形容，孺子可教也，哈哈哈……”

    苏任也哈哈大笑，施礼后回到自己的座位。酒宴再好，总有结束的时候，等到月亮已经上来，整整进行了一天的宴会倒头了。先是黄琦上了年纪，再喝下去他自己先受不。其次，在场众人已经喝了个七七八八，好几个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从中军大帐出来，冷风一吹，一股醉意涌上苏任心头。黄十三连忙扶住：“已经找到了，全被软禁在各自的营房之中。”

    苏任点点头，在黄十三的搀扶下朝着自己的军帐而去。

    黄琦也喝了很多酒，满脸通红，困意席卷整个身体，黄悦将其扶回寝帐之后，一头栽倒在床榻上，不省人事。黄悦是个孝顺的孩子，替黄琦脱了衣服和鞋袜，展开被子盖好，这才吩咐几个仆人好好照顾父亲，回自己的营帐休息。

    今天的夜晚和昨天不一样，没有漫天繁星，月亮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的一朵乌云遮挡起来。军营中只剩下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堆，巡逻的兵卒走累了就聚在火堆旁说着笑话，偶尔能听见远山中的鸟鸣和兽叫。

    苏任睡的不好，酒喝的有些多，米酒的后劲很足，上了床才觉得头疼欲裂，好不容易刚刚睡着，就感觉有人使劲的推搡自己。睁开朦胧的双眼，黄十三的大脸出现在苏任眼前。

    “先生，到时间了！”

    “哦！中军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黄十三摇摇头：“会不会是崔掌柜的药不灵？”

    “应该不会，什么时间了？”

    “刚过丑时！”

    苏任翻了个身，艰难的从床榻上爬起来：“戌时喝下去，要四个时辰发作，现在刚过丑时，再等等吧！派人监视着，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报！”

    “喏！”黄十三答应一声，扶着苏任再次躺好。

    苏任睡不着了，仇怨已经在酒宴上，滴进了黄琦的酒杯。黄琦若死，他就是这里最大的官，理所当然所有郡兵都得听他指挥。但是，黄琦的儿子黄悦也在营中，若黄琦的那些手下支持黄悦，说不定要动手。为了避免郡兵动摇，只能快刀斩乱麻，可谁也不敢保证万事俱备，所以苏任躺在床上一遍遍的琢磨自己的计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黄十三又跑了过来：“中军帐正在召集司马以上军官，要不要……”

    苏任摇摇头：“稳住，看看再说！”

    正说话间，一名军卒连爬带滚冲进苏任营地，一边跑一边喊：“苏长史，苏长史！”声音很大，惊动了不少人。苏任慵懒的坐在茅屋中，望着那名兵卒冲进来，这人苏任认识，是黄悦手下的亲兵。

    “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那人噗通一声跪在苏任面前：“苏长史，都尉派小人请您去大帐，有紧急军情商议。”

    “哦？可是越人来了？”

    那人摇摇头：“小人不知，都尉请苏长史快些，军情紧急！”

    苏任点点头：“好，我这便随你去！”刚一起身，就感觉头晕目眩，险些摔倒在地。黄十三连忙抱住，避免苏任摔倒。又一屁股坐下，缓了口气：“喝多了，真是喝酒误事！”

    那人有些着急，却又不敢催促。苏任看了黄十三一眼：“扶我起来，决不能误了大事！”

    后半夜的时候，黄琦突然腹痛难忍，照顾黄琦的仆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禀报了黄悦。黄悦被黄琦的惨状吓了一跳，面色发青，嘴唇发白，披头散发，双手抱着肚子在床榻上打滚。黄悦的眼泪夺眶而出：“父亲，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校尉，到底见过世面，立刻吩咐仆人去找随军医官。折腾了好一会，医官站起身，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黄悦连忙问道：“快说，我父亲怎么了？”

    医官战战兢兢，一副哭丧脸：“小人无能，小人不知！”

    又找了几个医官，用了各种方法，丝毫查不出任何问题。黄悦与众人急的不可开交，黄琦却一反常态的安静下来。仆人连忙用清水帮黄琦擦了擦脸，黄悦跪在黄琦床边：“父亲，你感觉怎样？”

    黄琦惨淡的笑笑睁开眼睛看了看黄悦，又看看黄悦身后那群自己的亲信：“派人去把苏任找来！”

    “父亲，这时候找苏任干什么？”

    “去，让他来，我有话要问他！”

    黄悦不敢违拗，连忙派人去找苏任，这才有苏任被以商议军情为由请来中军大帐。揭开帐帘，阵阵的酒气还没有消散，黄悦和十几个全身甲胄的军官就跪在黄琦床榻前。苏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黄琦，心中大定。连忙装出一副疑惑、焦急的模样扑过去。

    “黄老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黄琦有气无力的笑笑，示意苏任低下头。苏任非常配合，慢慢的低下脑袋，将耳朵凑在黄琦嘴边。黄琦的嘴里还有酒气，熏的苏任差点吐出来。

    近乎于无声音在苏任耳边响起：“是你吗？”

    苏任扭头看着黄琦，黄琦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落寞，也有对苏任深深的恐惧。苏任点了点头，黄琦忽然间爆发出尖厉的笑声：“哈哈哈……，你，你，你！”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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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理与利

    黄琦死的蹊跷，沒人知道是怎么死的，或者因为什么死的。黄悦心中虽然有些考量，可是他沒有证据，那就不能乱说。望着苏任沉默的脸，黄悦把牙齿咬的嘎嘣响。

    蛇无头不行，兵无主自乱。黄琦死了，会稽校尉临时充作都尉，掌管全军，有苏任这个长史压阵，折岭兵营虽然人心惶惶，却也沒有出现叛逃或者兵变之事。不少见风使舵者已经开始向苏任靠拢，黄琦依靠财帛和威严在军中建立起來的势力正在一点点损失。

    苏任沒有搬进中军大帐，依然和后勤部队的人住在小茅屋中。一边喝茶一边望着远处的九连山，苏任道：“这几天你们联络的如何了，有多少人愿意进攻闽越，”

    李当户叹了口气：“希望说服的人，都拒绝了，只有那些墙头草一个个跳的最积极。”

    “呵呵呵，”苏任笑了笑：“这就对了，有本事的人做事有始有终，黄琦提拔他们，对他们來说便是知遇之恩，这样的恩情岂是能说舍弃就舍弃的，只有那些小人才能做到见利忘义。”

    卫青听的连连点头：“现在怎么办，听说黄悦也在联系众将，想要众人推举他做会稽都尉。”

    “哦，小家伙终于开窍了，”苏任淡淡的笑笑：“长大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只有经历了才算真的长大。”

    “别光顾着发感慨，黄琦已死，郡兵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你为何不拿出圣旨，便能顺利成章接掌军权，那时候只要你一声令下，这一万会稽郡兵便能开赴闽越。”

    “李兄想简单了，自古以來，收拢人心最难，黄琦刚死，我们就如此迫不及待，那些忠于黄琦之人会怎么想，”苏任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就目前的局势，我们只有耐心等待，无诸的大军还沒有攻打西殴，急什么，”

    “可，万一……”

    “沒有什么万一，”苏任放下茶杯，起身负手而立：“你们看，黄昏的时候鸟儿全都要回林。”

    李当户和卫青听的莫名其妙，好好的正在说郡兵的事情，苏任怎么忽然扯到夜鸟归林上去了。几个人在这边密谋，中军大帐那边一片哀嚎，黄琦的尸首就停在大帐中，主将死全军缟素，必须祭奠七日，方能运回尸骨安葬。今日不过是头一天，接下來的六天，全军上下都要前來祭奠。

    黄悦是黄琦的儿子，已经哭晕了好几次，，整个人也憔悴很多，显的萎靡不振。几位校尉劝黄悦休息一下，黄悦只是不肯，一定坚持为父亲守孝，引得黄琦那些亲信一阵唏嘘。

    “有客到，”司礼官一声呼喊，刚刚止住哭声的人再次放生大哭。

    苏任一身白色布袍，脑袋顶上也用一条白布系住发髻，配合上清秀的面容，有一种出尘不染的感觉。身后，李当户卫青一身戎装，一左一右威风凛凛。再往后，黄十三霍金石宝李敢四人一字排开，一个个年轻的脸上流露的全都是坚毅。

    苏任上香，附身跪拜，身后众人跟着一起。场面虽然小，却不失威严。那些站立两旁的郡兵将领，不少人都在偷眼打量这个小团体，隐约间感觉到了什么。

    來到黄悦面前，苏任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花：“黄兄弟多多保重，老将军身虽亡，魂尚在，他在天上可不想看到黄兄弟这般萎靡。”

    黄悦咬着牙只是哭，苏任连说保重，放开黄悦的手站起身：“诸位，黄老将军首建会稽郡兵，在场的每一位都是黄老将军的部下，追随老将军十几年，保我大汉边疆，护我大汉子民，立下赫赫战功，吾定当禀明陛下，论功行赏，”

    “黄老将军一生戎马，七王之乱之时，黄老将军秉持本心，与逆贼决裂；越人屡屡对我大汉虎视眈眈，还是黄老将军固守险要，防患于未然；老将军的一生是辉煌的一生，老将军的一生是精彩的一生，老将军对大汉忠心耿耿，对百姓爱护有加，乃是我等学习之楷模，”

    “诸位都是黄老将军一手培养出來的，是会稽郡兵的灵魂，我们不能辜负黄老将军的嘱托，老将军为国操劳不幸仙逝，活着的人就要继承老将军遗志，决不能让越人踏入我大汉寸土，决不能让越人毁我田园，屠我百姓，都是大汉好男儿，都是大汉兵卒，要用自己的命去保护大汉，保护大汉百姓，”

    苏任说的掷地有声，所有人都忘记了哭泣，静静的听着苏任夸夸其谈。灵堂里全都是苏任的声音，所有人都望着苏任，望着苏任清秀的脸庞，望着苏任一袭白衣。

    “保护大汉，保护百姓，”李当户振臂高呼，卫青与黄十三等人立刻响应。喊了三五声，整个灵堂里便充斥着这样的喊叫，声音很大，也很吵。假如黄琦还活着，一定能从床榻上蹦起來。

    那天的祭奠结束后，军营中发生了些许变化，散漫的人少了，做事的人多了，有几个军屯已经恢复了训练，再也沒人倦怠，一心一意等着新任都尉带领他们保护大汉，保护大汉百姓。

    终于到了第七天，是黄琦的灵柩回会稽的时间。一大早，会稽校尉便招呼众人为他们的老将军送行。一辆马车上放着棺椁，十几个亲兵护卫左右。黄悦对众人抱拳：“诸位谨守营寨，不日我便能赶回來，”

    “少将军保重，”

    “诸位保重，”拉着会稽校尉的手，黄悦爬在会稽都尉耳边道：“小心苏任，”

    会稽校尉连连点头：“少将军放心，在下明白，”

    看着黄悦护送着黄琦的尸体离开大营，拐进树林之中。所有人心中沉重的往回走，行军司马走到会稽校尉身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黄公子刚才给你说了些什么，”

    会稽校尉望了行军司马一眼，摇摇头：“沒说什么，”

    “真的，”

    “骗你作甚，”

    该走的走了，该來的自然也就來了。苏任大马金刀的坐在中军大帐的帅位上，黄十三站在身后，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带着杀气。李当户和卫青站在苏任下手，分列两厢。会稽校尉愣了一下，准备回头，立刻发现，大帐门口内侧霍金和石宝一边一个，手里提着宝剑，面目狰狞的看着他们。

    刚刚送走他们最敬爱的黄都尉，自然要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來大帐议事的人很齐整。会稽校尉压住心里的惊慌，对苏任抱拳行礼：“苏长史來这里，不知……”

    “住口，”李当户率先发难：“尔等可是汉将，”

    沒人说话。

    “既然都是汉将，可知我大汉律法，”还是沒人说话，李当户扫视众人一眼：“大汉官制，太守乃一郡之首，都尉长史辅之，郡内诸官以太守为尊，都尉长史其次，那就是说，太守不在都尉长史为大，折岭军营，都尉暴毙，长史在此，尔等竟然不尊大汉官制，可是要谋反不成，”

    “啊，”会稽校尉吓了一跳，慌忙伏跪余地，其余众人也是连忙跪倒：“苏长史恕罪，在下诸人绝无谋反之意，”

    苏任正襟危坐，闭口不言。李当户从几案上抓起一块绢帛：“此乃苏长史离开长安之时，陛下亲手书写的圣旨，我给你们念念，都听清楚了，”

    “会稽长史苏任，专为平灭越人之乱，若遇事，可便宜行事，”念完，李当户高举圣旨：“谁有异议，可來查验，”

    会稽校尉刚要抬头，感觉后脚跟被谁拉扯了一下，连忙低头去看，行军司马对他摇头。

    等了一会沒人有反应，李当户这才放下圣旨：“既然沒人有异议，还愣着干什么，黄都尉暴毙，苏长史理所当然接领郡兵，”

    “末将拜见苏长史，”有眼色的立刻高声呼喊，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容。

    从前几日苏任的表现來看，谁能想到苏任竟然有如此雷厉风行的一面，今日不低头是不行了，若所料不差，账外肯定早都是苏任的人，谁敢不服，什么下场他们清楚。

    死亡对人类來说永远是最可怕的，为了迟一秒死去，我们心甘情愿出卖自己的灵魂。一边是皇帝圣旨，一边是刀斧加身，从理和利两面，苏任都占着。即便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能表现出來。

    苏任见所有人都低头臣服，轻咳一声：“诸位请起，快快请起，诸位都是百战沙场的老将，我虽是长史，年纪却小，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希望诸位不吝赐教，坐，上茶，”

    众人默默的按照苏任的吩咐坐下，开始想自己的心事。苏任接着道：“此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黄都尉暴毙，太守又不在此处，我虽然不才，只能暂代都尉一职，不过，我苏任向天发誓，等回到会稽，自动辞去，绝不滞留，吴校尉你觉得这么做妥当吗，”

    被点名的会稽校尉吴炳炎连忙起身：“长史处置得当，在下沒有异议，”

    “韩司马，你呢，”

    行军司马韩说也是连忙起身：“长史处置得当，在下沒有异议，”

    “呵呵呵，那就好，诸位都沒有异议，沒有异议，咱们就进行下一个议題，整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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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整军

    整军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办起来有多难谁也不知道.苏任自认不懂兵事，更不知道什么样的军队才是最好的军队。他没当过兵，没见过战争，他的前半生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折岭郡兵一万，民营一万五，可战之兵加起来之多两万人，而且训练松懈，军械不足，别说和南军、北军想比，即便是北方任何一郡的郡兵都无法相提并论！”李当户这时候，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性格，说的头头是道，唾沫横飞：“虽然越人的目标并不是我大汉，但是，只要我们的军队进入岭南，谁也不好说他们会不会忽然调转头来。”

    “特别是无诸，此人阴险狡诈，咱们的出兵时机和人数都要恰当好处，不能早不能迟，不能多不能少，早了闽越和西殴尚未真正开战，我们进入闽越，无诸便能立刻做出应对；晚了，等无诸拿下西殴，势力增加，更加不好对付；人数太多，容易暴露目标；人数太少，后续乏力，即便击败无诸，也不可能对闽越造成太大危害。”

    “所以，末将以为进入闽越的时机要选在无诸和西殴战况焦灼的时刻，在此之前一定要让闽越人相信，我们不会翻过南岭；其次，派兵人数至少也得一万五，无诸现有兵马三万，西殴尚有两万，双方一旦交手，我们要趁其不备拿下闽越王城，再翻身击败无诸，如此方可平定闽越。”

    “此次连续作战，击败闽越立刻进攻西殴，所派之人必须精锐，且都要熟悉丛林，万不可冒进，大汉兵卒和越人在丛林之中交战对咱们不利，稍有不慎便是兵败身死的下场，这些话还请长史斟酌。”

    苏任挠挠头，这些事情他也想过，李当户说的有道理。可他们今日的议题并不是这些，而是如何整兵，如何将原本属于黄琦手中的人顺利过渡到自己手下。苏任很清楚，虽然面前站着的人对他低头拱手，但有多少人是心甘情愿的？恐怕不多！

    “李司马刚才说的有道理，然而为今之计是如何稳定军心，如何激发士气！黄都尉新丧，军心不稳，士气大跌，即便人数再多，恐怕也难以形成什么战斗力，那些民营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大家应该也看的见，有什么好办法都说说。”

    堂下一片沉默，苏任只好点名：“卫青，你有什么想法？”

    卫青连忙站出来：“末将以为……”扫视一眼站在自己前面的众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想法就说，这个时候就是畅所欲言。”

    “诺！末将以为，兵卒士气低落，原因就在我们身上，主将的心情会直接影响部下，黄都尉制定的策略是只守不攻，苏长史今日提出出兵平灭越人，两个命令不能说哪一个好，哪一个坏，但是作为部将就得以主帅的命令为尊，说句不好听的话，账中诸位，黄都尉的老人占据九成，至今尚有不少人还在怀念黄都尉！”

    有人想要表忠心，被苏任制止，示意卫青继续。卫青接着道：“既然如此，何谈领兵进入岭南，长史作为主帅，当当机立断，不可让心怀异想之人继续领兵，若这些人还在军中，非但起不了好作用，还会将整个大军的士气带乱，进军岭南必将成为泡影！”

    苏任点点头，扫视一眼众人，有几个心眼活的立刻跪地表示自己绝无二心，当然也有不少人默默的站着，低头一声不吭；更多人咬牙切齿的瞪着卫青，若不是苏任在坐，拔剑灭了卫青也不是不可能。

    “吴校尉、韩司马，你二位可愿意听从本长史调遣，率兵进入岭南？”

    吴炳炎和韩说一愣，韩说立即跪地：“末将愿意，末将为苏长史马首是瞻！”一边说，一边不断的给吴炳炎使眼色。

    苏任微微笑了笑，扭头看着吴炳炎：“吴校尉，你呢？”

    吴炳炎咬着牙，心里开始斗争。苏任这个人他接触不多，在苏任来会稽之前也只是听过名字而已。在吴炳炎的印象中，苏任是个很好的商贾，至于别的他倒没有多少耳闻。吴炳炎是个军人，纯粹的军人，在他心里只有黄琦那样的人才能算作领兵大将，眼前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孩子，即便智计过人，他见过多大的战争？

    “末将以为，黄都尉当初的决策并无不妥，越人内乱，不管他们是相互攻伐，还是谋逆，都和我们大汉无关，只要我等守住大汉疆域，就算尽职尽责，越人的事情自有陛下处理。”吴炳炎不卑不亢：“会稽郡兵，粮草不足，军械不齐，如今黄都尉新丧，军心也不稳，此时进兵必难成事！”

    “刚才卫司马也说了，若是长史认为末将不能配合您的大计划，末将愿意解甲归田！”吴炳炎解下头盔，慢慢的放在自己脚边，起身望着苏任。

    苏任点点头，朝吴炳炎身后望了望：“诸位还有谁有这个想法？”

    “末将也觉得黄都尉所做布置不错！”

    “末将也以为此时不可进兵！”

    “末将不善领兵，还请长史另择贤明！”

    ……

    一时间，黄琦的老人似乎找到了能遏制苏任的手段，一个接一个站在吴炳炎身后，有些人学着吴炳炎的样子摘下头盔放在地上。苏任从中竟然发现了几个刚才还信誓旦旦哭着表示为苏任马首是瞻的家伙。

    等所有人站出来，苏任继续问道：“还有没有？”

    无人答话。

    “好！看来人不少呀！本长史十八岁之前别说领兵，连上万人的兵马都没见过，在蜀郡的时候，虽然做过一段时间的成都校尉，说白了也是赶着鸭子上架，没办法的事情，而诸位常年在军营，不少人还可能是世代从军，这一点本长史比不了。”

    “苏长史……！”李当户听苏任话里的意思不对，连忙出声。

    苏任摆摆手，接着道：“以前家师曾经告诉我，这世上很多事情大多数人觉得正确，即便错了也不会错太多，本长史看了看，觉得黄都尉布置得当的人几乎占了六成，这是大多数，所以……”

    “谢苏长史体谅数万郡兵，挽救数万郡兵性命！”有几个自以为苏任被迫无奈准备放弃，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不由得拍拍苏任马屁！

    “呵呵！但是，家师还说过一句话，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苏任的表情忽然一变，冷眼望着那些站在大帐中间的人：“既然尔等不愿听主帅号令，那就说明尔等不配为军人，行军司马，在我大汉军中，不尊号令何以处置？”

    韩说心中一惊，但苏任问到他头上，又不得不说，咽了口唾沫：“禀长史，以大汉军法，不尊号令当，斩！但……”

    不等韩说将后半句话说出，苏任立刻大喊：“来呀，将这些不尊号令者拖出去，斩！”

    早有苏任带来的人就在帐外。霍金一挥手，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冲进大帐，不等那些还在发愣的校尉、司马反应，便两人一个将其擒住。

    “长史开恩！”韩说连忙跪地：“吴校尉等也是为了会稽，为了大汉，并非有意顶撞，还请……！”

    苏任黑着脸，眼睛深邃，满身杀气：“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听我的！”

    “苏长史，你当人要杀了我等？”吴炳炎一甩手，挣脱两名护卫，瞪着苏任。

    苏任点点头：“既然你是军人，自然知道军法，你觉得呢？一名小小校尉，就敢欺我年轻？”

    “杀了我等，谁领郡兵？就不怕发生兵变？”

    苏任笑了几声：“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的是，帐外就有两万五千人，本长史不信，这么多人里面没有几个会打仗的？兵变的之事不劳烦吴校尉操心，本长史有计较。”

    吴炳炎无语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刚刚还暗暗高兴的家伙，心凉了半截。有几个再次倒戈，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苏长史饶命，我等为苏长史马首是瞻，绝不敢有半句怨言，只因末将刚才脑子糊涂，还请苏长史网开一面！”

    “晚了！你们这几个墙头草、怕死鬼，不配为军人！全都拖出去！”

    霍金领命，大喊一声，护卫们拖着那些人就往帐外走。哭泣、咒骂、不甘、沉默，各种各样的表情出现在那些人脸上，帐外一片喊叫。

    韩说跪在地上心中发寒，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长史，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说杀就杀，没有任何犹豫。苏任没让他起来，他不敢起来，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苏任长叹一声，坐在帅位上闭目养神。很快，帐外的哭喊便停了。霍金带着十几名亲卫，每人手中提着两个血淋淋的脑袋进来，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末将负责处斩不尊号令者，已经处斩，向长史交令！”

    苏任摆摆手：“立刻前往这些人营中，谁有怨念立刻抓捕，就地正法！”

    “诺！”霍金大声答应，转身出帐而去，地面上几十颗恐怖的人头还带着临死前的表情。最醒目的是放在第一位那颗，它原先属于吴炳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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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一篮子鸡蛋

    杀人总归不是好事，当着一万郡兵的面，一次性处置了几十名校尉司马，这样的大手笔不是谁都干的出來。大帐中的血腥味很浓，浓的让人闻到就想吐。看着那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沒有站出來的人心中不免有些侥幸，再望苏任的时候，眼神里有丝丝的害怕。

    “起來吧，韩司马乃是大汉忠勇之士，从即日起便要担负起重责，”苏任扫视众人一眼：“原行军司马韩说，代任会稽校尉；原校尉李当户代任行军司马；原司马卫青代任校尉，其余人等进官一级，此事我会禀明太守，上奏朝廷，希望诸位竭尽全力，为平灭越人尽心尽力，”

    “喏，”众人连忙站出來，抱拳答应，害怕迟了就是吴炳炎的下场。

    苏任挥挥手：“韩校尉李司马卫校尉留下，其余众人都散了吧，”

    看着众人出了大帐，苏任回头对石宝道：“将那些首级全都挂起來，让全营的人都看看，慢军者是什么下场，”

    打发了石宝，大帐里就剩下苏任韩说李当户卫青，和苏任的贴身侍卫黄十三。见众人要说话，黄十三识相的跟着石宝出來，大马金刀的往大帐门口一站，一双眼睛瞪着每一个从他眼前经过的人，吓的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大帐。

    大帐里静悄悄的，当初设计毒死黄琦，为的就是避免出现今日这种血流成河的局面。可谁也沒想到，黄琦的人竟然如此硬气，黄琦都死了，他们还一心一意。苏任迫不得已，只得用了这种狠招。说实话，他不想杀那些人，这些人都是军中老人，对整个郡兵了如指掌，如果这些人能为苏任所用，整顿郡兵指日可待。

    “韩校尉，你可有什么话说，”

    韩说连忙摇头：“末将无话，”

    “呵呵，本长史知道，你与吴炳炎关系很好，今日我当着你的面杀了吴炳炎，你真的无话可说，或者是不敢说，”

    韩说连忙跪地：“末将为长史马首是瞻，绝无二话，末将发誓，”

    “不必，你我都是朝廷官员，不用以我马首是瞻，作为新任会稽校尉，对于目前郡兵的事情就沒有什么建议，”苏任有意做出不耻下问的架势：“本长史年轻，对于军事更是知之甚少，希望韩校尉多多帮衬。”

    “末将必定竭尽全力，”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坐，咱们慢慢说，”

    郡兵大营沒有发生想象中的暴乱。天下谁不怕死，真正想死的沒几人。有那几十个军官做样子，兵卒们自然明白，这个时候谁去捋苏任的虎须，结果可能比那几个人还惨。霍金带着几十名护卫在营地中横冲直撞，特别是那些被处死的军官处，霍金都会进去看看，只要发现有私下议论者，立刻抓起來。

    队伍的后面已经抓了十几个，一个个满脸伤痕，一看就明白，在抓捕这些人的过程中，霍金采用的是什么手段。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些人慢军，长史已经下令，凡是慢军者杀无赦，”霍金一边走一边大喊：“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苏长史可不是黄都尉，黄都尉惯着你们，苏长史不会，你们都是大汉兵卒，那就该有大汉兵卒的样子，瞧瞧你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哪还有兵卒的样子，”

    “你们也别怕，苏长史说了，只要你们好好训练，听从调遣，以前的事情他不会管，都给小爷记住了，从今天开始这军营里苏长史最大，沒有他的命令，敢犯军规者，当以五十四斩处置，”

    绕场一周，霍金走的浑身是汗，却不能脱了衣服。他刚才给人家说慢军会杀头，脱衣服也是其中一项，这个时候他可不想做那只给猴子看的鸡。重新回到大帐外的广场，石宝找來竹竿，将几十颗人头挑起，高高的竖在马道两边。

    霍金微微一笑：“这办法不错，看谁以后还敢说混账话，再去找几根竹竿，我又抓了一些，”

    “有的是，抓了几个，”

    霍金朝后看了看：“十七八个吧，这几个家伙竟然在他们的营帐里埋伏我，若不是我身手好，险些被他们得手。”

    “哦，那看來的确该死，”石宝朝霍金身后看看：“行，你开始吧，等你宰了他们，我这边的旗杆也就准备好了，”

    杀戮永远是用來恐吓和威慑最好的利器，只要你真敢动刀子，无论是谁都要忌惮三分。宝剑落下，十几颗人头满地乱滚，这一次看热闹的人更多。所有人都在外面默默的看着，沒人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眼睁睁的看着以前的军官，现在变成了一堆尸体。

    霍金处置结束也不出声，石宝一挥手，自有人上前，将那些家伙的脑袋捡起來插在竹竿上，一点点的竖起。人数还真不少，从大帐门口开始，五步一个，沿着道路两边，一根竹竿挨着一根竹竿，差一点就要排到营门外去了。旗杆上的那些人头不断往下滴血，谁都不敢从下面经过。

    李当户和韩说在大帐里争吵起來。李当户觉得要选择出兵时机，而且要全部出动，这样最保险；而韩说却说，要秘密行动，决不能大张旗鼓的进行。双方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说法。苏任和卫青静静的听着，沒有打扰两人的争吵。

    见两人一时半会也吵不出个所以然來，苏任压低声音问卫青：“你觉得那个计划好一点，”

    卫青一笑：“李兄所言，看似稳妥，实际上风险很大，若无诸发现王城被我们攻打，不回军救援，而翻身杀奔会稽，我们又当如何，那时候，会稽无兵无将，绝难守住，韩校尉所言，看似危险重重，很容易胎死腹中，实际上到真有可能成功，”

    苏任点点头：“我也这么看，那你觉得若按照韩司马所说，成功的机会有几成，”

    卫青摇摇头：“战场之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好，只要战斗沒有打到最后，谁输谁赢都不知道，越人善于丛林，我们善于守城，只要能在无诸反应过來之前拿下闽越王城，那这场仗我们就赢了，”

    苏任沉吟良久：“以无诸的性格，若他狗急跳墙，进攻我们大汉，他会选择那里，”

    卫青又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大汉与越地之间只有一座南岭，南岭不高也不险峻，越人久居山林，从什么地方出來都有可能，别说我们手中只有一万多人，就算是再有一万，也未必防得住。”

    “你的意思是，”

    “驻守会稽城，无诸的最后结果无外乎进我汉地，烧杀抢掠发泄心中怒火，若是再能拿下会稽则更好不过，以我的意见，与其处处设防，不如固守会稽妥当些，”

    “让你领兵驻守会稽，需多少兵马，”

    “五千足以，会稽虽小，也是一座城，要想攻下会稽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李当户和韩说停了争吵，两人坐围到了苏任身边，一直听苏任与卫青的谈话。

    苏任一拍大腿：“好，给你五千兵马，你带回去，沿途规劝老百姓要么进山躲避，要么搬进城里，你和公孙贺相互配合，定要守住会稽，不得有误。”

    “喏，”

    “等等等……”李当户连忙拦住卫青，问苏任：“怎么，你真觉得韩校尉说的对。”

    苏任点点头：“打仗不是靠硬拼就能解决的，需要动脑子，你俩的办法都有长处，自然也有不足，李兄求稳，韩校尉求个狠字，咱们派小股兵马偷袭，即便出了问題，也有保护会稽的能力，若一股脑的都涌入越地，会稽郡怎么办，”

    “家师曾用一篮鸡蛋的故事打过比方，一篮子鸡蛋放在一起，若打碎全都沒了，所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柜子里可以放点，米缸里也可以放点，即便一处碎了，还有别处。”

    李当户听得连连点头，忽然意识到苏任沒有采纳自己的建议，连忙又道：“万一闽越王城兵马太多，那怎么办，”

    苏任笑道：“本就是偷袭，就是以少打多，兵马再多也不过是个多字，”

    “既然如此，末将愿往，”

    “那是自然，李兄乃是李将军的儿子，岂能落后他人，不过这一次我会亲自领兵，”苏任不等他们劝说，立刻道：“我命令，卫青率领两千郡兵和所有民营即刻返回会稽，同公孙贺一起驻守会稽城，其余人等留在此地，加紧训练，随时准备出发，”

    “你真要去，”

    “你们都能去的，我为什么就去不得，”苏任一笑，道：“李当户听令，”

    “末将在，”

    “命你为前锋大将，即日起寻找向导，整顿兵马，五日后先行启程，”

    “末将尊令，”

    “会稽校尉韩说，”

    “末将在，”

    “命你为中军司马，协调各军，不得有误，”

    “末将尊令，”

    苏任任命完毕，深吸一口气：“不管刚才的意见如何，既然我已经做了决定，那就要抛弃所有不快，一心一意为了目标前进，诸位都是我苏任信得过之人，此事若成咱们一同请功领赏；若败，咱们一起都别回來了，呵呵，开个玩笑，要有必胜的信念，好了，准备去吧，记住，在沒有发起进攻之前，这计划谁也不要告诉，”

    “末将明白，谨遵长史军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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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不靠谱的朋友

    崔久明抱着一包肉干大吃特吃，南方的天气闷热潮湿，特意从羌地弄來的牛肉干，经过水气受潮，变得更劲道了。废了好半天的力气，腮帮子都快出血了，依然沒能将一块嚼烂。

    崔久明一口将还是一块的牛肉吐到地上：“什么破玩意，这才几天，就潮成这个样子，不吃了，”

    霍金嘿嘿笑着跑过來：“崔掌柜不吃，就给我吧，”

    “喜欢就拿去，吃完了还有，”

    霍金高高兴兴的捧着肉干出去了。崔久明收回目光，看着苏任：“小金子怎么这些天天天从我这里要东西，基本都是吃食，”

    苏任笑了笑：“民夫营有个伙夫，不知道咋想的，竟然把女儿也带來了，明白沒，”

    “哦……，原來如此，哈哈哈哈……”

    两人拿霍金看上民夫营伙夫女儿的事情打趣了半天。苏任忽然冒出來一句：“准备一下，咱们要出发了，”

    “明白，明天粮草就能运到，届时正好一同启程，走一路吃一路，等到地方粮食也吃完了，正好腾出來骡马帮我运东西，”

    “呵呵，看來你计划周详呀，”

    “那当然，我们是商贾，不是兵卒，谁不想活着回來花钱，”

    苏任点点头：“不过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必定这次要一路打过去，谁也不好说能不能保护你们，”

    “不用管我们，跟我一起來的人，各个都把家里最好的护院家丁带了过來，就怕那些越人不來，杀两个越人也好混点军功，朝廷再发点赏赐封个爵位也不错。”

    “就你，”苏任上下打量崔久明，着重观察他的大肚子：“我建议你还是别去了，把你运出來，要少运多少东西，”

    “我原本就沒打算去，你真以为我傻吗，明日老王就会赶到，他随你去，我在会稽替你们压阵。”

    “天下可沒有你这样的朋友，这次我都要去冒险，你却做了缩头乌龟，不厚道了，”

    “呵呵呵，”崔久明满脸堆笑：“你是怕他们贪墨你的那一份，你可答应过大家的，这次不能弄回來十万钱，咱们可就亏大了。”

    “烦不烦，每次见你你就这一句。”苏任站起身：“不和你聊了，生气了，”

    崔久明才不认为苏任真的生气，坐着沒动，就算他想起來，也起不來。苏任大笑着朝外走：“记住了，别误事，”

    李当户的前军已经在三天前越过南岭，进入了越地，苏任沒在李当户身边放任何人，这是李当户的战争，那就要给他绝对的自由度，要看看李当户有沒有大将之才。只是吩咐天罡地煞暗中保护，免得李家两兄弟出个意外，他回去沒办法给皇帝和李广交代。

    向导是李当户自己找的，据说此人对南岭相当熟悉，每一条路，每一颗树都清清楚楚。李当户非常谨慎，斥候撒出去五里之外，在山地间行军，这么远的斥候很少有人这么干。

    向导忽然停下脚步，对李当户抱拳：“李司马，前面转过去有一处平坦的地方，可以扎营，再往里走就不好办了，只怕走到半夜也找不到扎营的地方。”

    李当户想了想：“先去看看，大军停步，就地休息，”

    李敢立刻高声呼喊：“司马有令，大军停步，就地休息，”

    奔波了一天的兵卒，立刻东倒西歪倒在地上。明知道屁股下面的树叶下可能会有毒蛇蝎子之类的玩意，但也沒办法。实在是太困了，自从进入越地之后，路越走越难走，天气也越來越热，而且很闷。

    留下李敢带领大军，李当户和向导去了前面的扎营地。是个好地方，平坦舒服，旁边还有一眼清泉，正好可以解决水源问題。四周的树林都离的比较远，只要做好警戒和防护，做营地最好不过。

    李当户很满意：“很好，就这里了，今晚在此地扎营，对了，此地何名，”

    向导连忙道：“小地方无名，当地人将这里称作卧虎岭。”

    苏任的面前放的是越地地图，是会稽太守府提供的，画工精巧，线条优美，完全可以当做一副精美绝伦的工笔画。苏任看了半天，除了找到会稽之外，其他的地方寻找了半天，丝毫对不上号。

    韩说连忙道：“此地是会稽，我们在这里折岭，李司马若一切顺利，今夜应该会在此处，卧虎岭扎营，这丛林之中行走不便，我们大军人多，末将以为，咱们明日也该启程，若不然万一李司马有个什么闪失，咱们营救都來不及。”

    苏任点点头：“是呀，丛林里面赶路很麻烦，即便是越人，奔走十几里都能累个半死，何况我们，你去传令，明日咱们就出发，”

    “诺，”韩说抱拳施礼，一摆身后披风，出帐而去。

    苏任仔细研究地图，李当户前进的路，是他们商量好的。这条路难走，却也隐蔽，也能在最短的时间抵达闽越王城。按照他们的计划，当李当户突然出现在王城下的时候，闵越人必定大乱，趁机攻城也许会有机会。

    霍金和石宝全身甲胄，作为苏任的亲兵正副队率，两人领着几十名护卫防守在苏任的大帐周围。杀人的确将郡兵吓住了，可谁也不敢保证有沒有漏网之鱼，所以苏任将霍金和石宝调到自己帐外，他刚刚感受到作为高官的美好，绝不想这么快就死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次苏任打破了这个规律，他是兵马在前，后勤部队紧随其后，苏任的后勤营沒多少人，除了一些民夫剩下的全都是商贾，这些人带了很多东西，绝对能保证大军打进闽越王城。

    崔久明挑起帐帘：“你决定明天出发，”

    苏任点点头：“有何不妥吗，”

    “沒有，我就是來问问，确定一下，那个韩说的话我始终不相信。”

    苏任笑了笑：“别这么疑神疑鬼，这人还不错，从他昨日投靠我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不能再回到从前了。”

    崔久明点点头：“是呀，杀人的主意其实是他说的，和你无关。”

    “哈哈哈，你也学会自欺欺人了，”苏任打趣了一句：“怎么样，准备好了沒，”

    “好了，但我有一事不明。”

    “哦，”

    “你真的要跟着李当户走那条危险的路，”崔久明上前两步：“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计划的，但你也别欺我不知道岭南地形，那条路的确最近，可是离西殴的边界也最近，稍有不慎便会被无诸发现，就李当户那点人手，若被无诸围住，当是一场恶战，即便咱们能來的急增援，也不过是和无诸斗了一场，闽越的损失不会太大。”

    “那以你，我们该如何，”

    崔久明在地图上找了找，手指落在一处地方：“这里叫拐子沟，非常隐蔽，我也是听会稽的商贾们说的，若你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越地，走这里就不错。”

    “拐子沟不是更难走，”

    崔久明冷笑一声：“别这么看我，你是不是本就打算让李当户替你吸引无诸的人马，和你做朋友，还真得当心些。”

    “这是什么话，我就这么克朋友，”

    “不是克朋友，是你把朋友往死里坑，”

    “哈哈哈哈……”苏任大笑：“放心，李当户他们沒事的。”

    “真的，”

    “骗你有意思沒，对了，老王來了沒，派个人去催催，明日启程他若不來，你就得亲自跟我去。”

    丑时刚过，折岭军营便是一片人喊马嘶，热气腾腾的稀粥已经熬好，空气中飘荡着米香。军官们将自己的兵卒从每一座营帐里喊出來，然后排着队去领取今日的饭食。这顿饭吃了，下一顿饭还能不能吃进嘴里谁也不知道。后勤营准备的很充分，米粥和干粮随便吃，只要不剩饭，沒人在乎你吃多少。

    碗里还有肉，虽然隐隐约约只有一点，总比白粥好喝很多。霍金给苏任端了一碗，替换黄十三去吃饭。趁着苏任吃饭的时间，霍金斜靠在身后的大树上，无聊的捡起石子朝着对面的大树上扔，发出砰砰的声音。

    苏任虽然是北方人，却很喜欢喝粥，特别是这种放了肉末和食盐，带有淡淡咸味的粥，喝进肚子里格外舒服。苏任一连喝了两大碗，用袖子抹了抹嘴巴：“哎呀，这顿饭吃的好，好饱哦，”

    霍金嘟囔着嘴：“有什么好的，骗肚子而已，若是每人有一斤肉，那才不错。”

    “少发牢骚，去看看，他们吃完了就准备出发，”

    霍金摇摇头：“韩说说了，还要等一会，这会湿气重，林子里有雾气容易中毒，直到太阳彻底升起才能进去。”

    苏任想了想：“对，是我疏忽了，老崔弄來的那些医官可安顿好了，”

    “好了，都在后营，还准备了几十辆大车，若有伤员可以运送。”

    “告诉老崔，别只顾着闷头抢东西，带他去的前提条件是，先帮我打赢这场仗。”

    大军开拔，兵卒在前，后勤营在后，紧紧的跟着大军的步伐。商贾们的情绪高涨，憧憬着苏任给他们描绘出來遍地黄金，到处都是发财机会的岭南。老王还是沒能赶上出发，崔久明无奈，只得留下人联络，拖着肥大的身躯爬上为自己准备的马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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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林中道

    无诸既然是个阴险的人，那就绝不会是蠢人。虽然赵胡派來的人将他们两家了联合说的天花乱坠，无诸也不过信了三分。赵胡想独霸岭南，他无诸为什么就不能想。在沒有得到南越和雒越开战的消息，即便无诸的大军已经开赴西殴边境，也不会踏出一步。

    无诸还是个心细的人，自从上次见过苏任之后，他就明白，苏任这个二十岁的娃娃不好对付，所以他派出大量的探子，暗中监视苏任的一举一动。当得知苏任去了折岭，无诸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继而得到会稽都尉黄琦病死的消息，无诸哈哈大笑。

    越人弄出了一个奇怪的架势，闽越在西殴边境驻守大军，南越也在雒越边境驻守大军，相互间都等着对方发出第一波攻击。虽然都是越人，还是谁都不信谁。

    “郅程，你给我带回了什么消息。”无诸咳嗽两声，将身上的兽皮裹的紧一点。从他生下來就怕冷，即便是大夏天都要用兽皮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郅程是无诸的大将军，此人唯一的好处便是忠心耿耿，无论无诸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郅程都会不打折扣的完成，即便是冒着丧命的危险也会达到目的。

    “禀报大王，斥候在卧虎岭发现有汉军，人数不多，行踪隐秘，他们的斥候放出五里之外。”

    “咳咳咳……”无诸剧烈咳嗽，身边的侍女连忙帮着无诸抚背捶胸，咳嗽了好半天：“终于还是來了，可是苏任亲自率领。”

    “下臣不知，这些汉人防守严密不易靠近，听斥候回报，旗号是个李，应该不是苏任。”

    “李。卫尉李广的儿子李当户。”无诸一下便猜中领兵之人的身份，挥挥手：“别管他们，再探，找到苏任再來回报，”

    “诺，”

    无诸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像身体里的气被掏空一样。在侍女的帮助下，无诸慢慢的躺倒在一张完整的虎皮上，抬头望着木屋顶上稀稀拉拉的几片树叶，无诸问侍女：“你觉得苏任想干什么。”

    侍女连忙低下头：“奴婢不知道，”

    “呵呵呵，算了，你不是槐花，本王有点想念槐花了，为了救本王，他被苏任弄出來的炸弹炸的血肉模糊，若不是她，本王现在已经死了。”

    侍女不敢说话，她知道自己这个大王的毛病。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无缘无故杀人也不稀奇，挥着一柄很大的树叶，帮着无诸将身边的蚊虫赶走，无诸慢慢的闭上眼睛。

    走了整整一天，苏任这才下令扎营。从早上到现在，吃进肚子的那点米粥早就沒了，摄于苏任的淫威，沒有一人提出休息。终于等到苏任扎营的命令，所有人长出一口气。扎营的事情自有民夫來干，兵卒们三三俩俩找个干燥点的地方休息。

    黄十三将苏任从马上扶下來，苏任感到两股之间一阵刺疼。好久沒骑这么久的马了，走了整整一天，大腿内侧恐怕已经磨出了水泡。一转头，正好看见崔久明滚鞍下马，直接躺在地上一个劲的哼哼，苏任心情大好。比起崔久明，自己这点问題，完全不算什么。

    “怎么样。感觉如何。”苏任來了心情，想要奚落一下崔久明。

    在几个家将的帮助下，崔久明才慢慢站起來，瞪着苏任：“你是故意的吧。一天都沒停下，这是想要了我的命，”

    “瞧你说的，咱们可是朋友，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头猪有什么区别。这次出來，正好可以减肥。”

    “哎，这么折腾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呢，”

    韩说急匆匆來到苏任身旁，对苏任施礼：“长史，我们走错了，”

    崔久明啊了一声：“什么。走错了，怎么现在才说。”

    韩说低着头：“末将已经将向导抓了起來，正在审讯，他们可能是闽越的奸细，故意将路给我们带错。”

    “错了多少。”

    韩说从怀里掏出地图，在地上展开：“这里是卧虎岭，我们现在在这里，从奔马川就已经拐错了，再往前走就是拐子沟，需要绕很大一个圈，才能抵达闽越王城。”

    “哦……”崔久明不说话了。

    韩说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苏任。苏任摆摆手：“无妨，我们有崔掌柜提供的粮草，绕点路就绕点，李司马走的那段路很隐蔽，那两个向导可能不知道，此事不能怪他们，放了吧，”

    韩说愣了一下，连忙抱拳：“诺，”

    看着韩说走了，崔久明又转了回來：“这么大的事，你连他都沒告诉。”

    “你不是说他有问題吗。”

    崔久明沒话了，冷哼一声，转身又走了。

    霍金疑惑的想了半天，还是沒忍住，问苏任：“大哥，我们不和李敢会合了。”

    苏任摇摇头：“不会合，既然走错了，咱们直接去王城。”

    “那万一他们遇见越人咋办。”

    “有李当户在，无妨，”

    营地很快建起，韩说兢兢业业的安排了守卫，同时放出斥候。他已经猜到，苏任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李当户去吸引无诸的注意，他们才是进攻王城的主力。不过，苏任为什么沒有告诉李当户。或者说，人家的计划中沒有自己，韩说的心里一阵冰凉，苏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一夜，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走错了路，至于原因是什么，也有不少人猜测到了。第二天醒來的时候，凡是看见苏任的人，眼神中都有一丝恐惧。苏任沒有理他们，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南岭虽然不高，也是一座大山，连绵数十里，要想穿过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大军进入到了最难走的一段路，拐子沟。这地方并不怎么险峻，很明显从來沒人走过，道路只是羊肠小道，头顶上遮天蔽日的大树一颗比一颗高，偶尔还能看见盘踞在树杈上准备捕食的动物。

    从來沒人走过这地方，就连越人也轻易不会光顾。参天大树和胳膊粗细的藤蔓是这里的特色，千奇百怪的虫子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瘆的慌。每个人都将自己的衣服裹紧，生怕那些家伙钻进自己的衣服里面。一百名军卒在前面开路，用了一早上，也不过走出了两里。

    韩说心中急躁，不断的催促开路的兵卒加快速度，只可惜效果并不明显。苏任下了马，宽袍大袖在这里面纯粹就是累赘，特别是骑在马上时不时就会被树枝挂到，三两下就撕扯的到处都是口子。黄十三找了副皮甲，帮着苏任穿戴整齐，这东西经不住敌人偷袭，防止被不知名的有毒生物叮咬倒是还行。

    林子里很黑，阳光全部被树叶遮挡，在下面什么也看不见。好不容易找了处亮光，苏任一伸手，石宝立刻掏出地图，这地图是阿巽送來的，比会稽太守送來的地图清楚多了。仔细比对了周围的景致，苏任发现他也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地。

    向导被找來，苏任指着地图问道：“还有多远才能走出去。”

    向导脑门冒汗，指了指前面：“再走三五里，便是出口，也就是南岭的尽头，过了南岭就好走多了。”

    “好吧，继续，”

    收起地图，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晃悠。火把点不着，空气中的水分太足，油松已经沒了油性。苏任想起了自己的秘密武器：“小金子，咱们的那些东西可做好了防水。”

    霍金连忙点头：“沒问題，我亲自包的，用了好多东西，全都是吸水的。”

    “再去检查一遍，决不能出错，”

    苏任的指望就是他手中的那些炸弹，只要到了闽越王城门口，扔上两个，不信里面的人不开门，所以那些东西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題。

    短短三五里，足足走了一天，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來的时候，队伍发出一阵欢呼。两名向导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总算沒有走错方向，若是今天出不了拐子沟，他俩死不足惜。

    明媚的阳光，蒸发着水汽，形成厚厚的雾气。站在一块大石上，感受阳光的温暖，苏任远眺前方。这里就是闽越腹地，果然是个好地方，一马平川不说，土地肥沃，庄稼绿油油的在田里高兴的生长。若不是他们，这里是桃花源般的存在。

    “找一处隐蔽的地方扎营，今夜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王城，”

    “诺，”每一名军官的脸上都露出兴奋。越人这般宁静，显然他们并沒有意识到危险即将來临。

    崔久明像个乞丐，全身上下的衣服，到处都是口子，头发也一团乱。望了一眼平静的闽越平原，淡淡道：“沒想到这里竟然是这般光景，不是说越人生活在蛮荒之地，这哪有蛮荒的影子。”

    苏任拍了一把崔久明：“现在明白我沒有骗你们吧。别的不说，就算把这里所有的粮食全都运回去，也能卖十万钱，”

    崔久明点点头：“不止这些，那颗树就是楠木，竟然这么粗，砍倒运回中原，至少值一万钱，还有那些，也不知是谁家镶嵌在屋顶上的宝石。”

    苏任大笑：“别这么沒见识，那些东西马上就会是咱们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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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危险的气息

    “还没有苏任的下落？”无诸有些生气，眉头皱成了川子.

    郅程跪在地上：“没有，下臣已经派出大量斥候，卧虎岭周围二十里仔细搜索，并没有发现他们的援军。”

    “这些汉人到了卧虎岭就没有再前进？”

    “是的，他们一直扎营卧虎岭，每日除了练兵，便是修缮营地，也不外出，这两日竟然连斥候都不派了！”

    无诸抱着脑袋开始思考，周围众人谁也不敢打扰。汉人反常的动作让无诸摸不到头脑，若说汉人想和自己在卧虎岭打一场，谁也不会相信。无诸这次率领的兵马足有两万，而卧虎岭的汉军不过区区两千人，一比十这样的战斗汉人的胜算不大。

    无诸琢磨了半天，示意郅程起来：“给你三千人马，去卧虎岭，既然汉人没有援军，趁着这个时机消灭他们。”

    新任国相连忙道：“大王三思，汉人并没有与我们开战，若是我们提前动手，必将引起汉人发怒，若是他们增派大军前来，就咱们闽越恐怕抵挡不住。”

    “怕什么？大王放心，下臣会做的干净利落，任谁都找不出蛛丝马迹！”郅程不屑一顾。

    国相瞪了郅程一眼：“可卧虎岭本是我闽越国境，就算再隐秘，汉人依然会怪到我们头上。”

    “汉人进入我们国境在先，难不成任凭汉人在我国内滞留大军？”郅程丝毫不想让：“大王不必听这老家伙所言，此事下臣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无诸静静的听着，郅程的话刚说完，国相还想反驳，却被无诸的一阵咳嗽打断：“不就是几个汉人嘛！既然他们挑衅，岂有不理会的道理，郅程此去也不好太狠，告诉他们离开我闽越，若是不听再动手不迟，记住，务必做的干净些！”

    郅程连忙抱拳：“喏！下臣明白！”

    李当户在卧虎岭滞留了三天，一直没有等到苏任的人马前来，他的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临出发的时候，苏任说的清楚，自己的这两千兵马是先锋军，这条路也是离闽越王城最近的一条路，就算是苏任的大军走的再慢，三天时间也应该有消息了。

    李敢冲进打仗，抓起水壶一阵猛灌，小伙子跑了一天，全身冒汗，头发已经贴到脸上。李当户望着李敢：“慢慢喝！”

    李敢一口气喝了半壶，喘了口气：“那些越人还真够执着的，这一次已经潜伏到了我们大营周围，幸亏我们发现及时，要不然他们都能钻进来。”

    “多少人？”

    “还不少！”李敢又喝了一口：“大哥，苏长史他们的人马什么时候来？我总觉得越人这些天的动作很反常，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李当户微微一笑：“你也看出来了？”

    李敢笑了笑：“我也是李家子孙，虽然没怎么跟着父亲上过战场，却也知道战场上的事情。”

    李当户慈爱的摸摸李敢的脑袋。长兄为父，李当户比李敢年长不少，一直很喜欢自己的这个三弟，这次出来，就是想让李敢感受战争。作为李家的男孩，迟早都是要上战场的，提前经历没有什么坏处。

    “斥候都派出去了吗？”

    李敢点点头：“都派出去了，咱们离无诸的大军不远，若是被他们发现就不好办了。”

    “已经被发现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敌人的斥候过来刺探我们。”

    “啊！那怎么办？苏长史的人马还没来，万一无诸派兵过来，咱们岂不是……”

    李当户看着李敢：“怕了？我李家男儿可从来没有怕过！”

    李敢低下头。李当户接着道：“咱们的目的就是吸引无诸的注意，那样才能给苏子恒更多的时间，此事早有计划，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们在这卧虎岭滞留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卧虎岭修建如此营寨？明明知道此地离无诸大军很近，还要走这边？这些事情你就没想过？”

    李敢恍然所悟，抬起头：“苏长史这会已经率兵去了闽越王城？”

    李当户点点头：“现在明白了吧？此事只有我和苏子恒知道，且不可泄露出去！”

    李敢连连点头：“大哥放心，我这就去重新布置人手，严防死守，决不让越人闯进来！”

    苏任喝了口水，天气太热，四周无遮无拦，刮过来的风都带着热气。大队人马一大早开始出发，到了中午实在是热的走不成了。中暑都是小事，越往前越人的村寨就越多，想要避开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些越人中万一有人跑去报讯，让王城有了防备，他们的计划就失败了。

    “长史，末将以为可派人将所过村庄全部屠灭，如此方可保证不走漏半点消息！”韩说提出了建议。

    石宝跟着点点头：“这是个办法！”

    霍金一巴掌拍在石宝后脑勺上，指着韩说道：“他疯了你也疯了？那些可都是人，说杀就杀，你们元山的确没有几个好东西！”

    石宝嘿嘿笑笑：“不杀，你想个办法？”

    “我，我没有，大哥肯定有！”

    几个人扭头望向苏任。苏任很无奈，按照他的意思，这会应该光着膀子才好，但这里是越地，刚刚表露出这个想法，就被黄十三拒绝了。不但穿戴整齐，还找了件沉重的铁甲给他穿上，头盔、披风一件不少。

    “杀人的事情不能干！平灭了越地，这些越人就是我们的百姓，不能等我们打完仗，这里变成荒地，你们说我们打仗为了什么？”

    崔久明往后一仰，躺的舒服点：“几百年来，越人和汉人已经没多大区别，与其说他们是越人，倒不如说是汉人，杀之不祥。”

    苏任想了想：“霍金听命！”

    霍金连忙站起身：“末将在！”

    “命你率领所有骑兵和一千步军先行，三日内必须抵达闽越王城，立刻展开攻击！”苏任想了想又道：“带上那些东西，若是不开城门，炸他娘的！”

    “喏！”

    霍金满脸得色，冲着石宝做了个鬼脸，兴高采烈的出了帐篷。

    崔久明点点头：“这个办法好，即便有人要传递消息，也不会比骑兵快，我们现在就是赶时间。”

    苏任又对韩说道：“韩校尉，我们也立刻启程，不必躲避那些村寨，日夜兼程直抵王城，所过之处敢有反抗者杀无赦！明白吗？”

    “末将领命！”

    大军启程，快速的扑向卧虎岭，由闽越大将军郅程亲自率领。对于这一次的进攻，郅程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在丛林之中，汉人绝不是越人的对手，无论汉人用什么方法，都别想逃出他们的追杀，更何况他这一次有三千兵马，而汉人不过区区两千。

    趁着夜色，郅程的人马抵达卧虎岭。斥候来报，卧虎岭的汉人已经休息，随时可以发起进攻。郅程大笑：“天助我也，这帮笨蛋是在找死，准备进攻！”

    李当户没有睡，坐在自己的大帐中研究地图。李敢趴在桌边，鼾声已经起来了，必定年纪太小，一天忙忙碌碌，犯困很正常。解下自己的披风，给李敢盖上。李当户再次将注意力放在地图上。卧虎岭的确是个好地方，山梁上的一块大平地，只有前后两条路可以纵穿，左右两边全都是茂密的丛林。

    趁着这几天越人没有打扰，李当户命人砍伐树木，在卧虎岭修建了一个小小的营寨，碉楼、射击孔、寨门样样俱全，俨然一副死守的架势。若是再过几天，无诸还没有动静，他就准备去引诱一下。按照时间计算，苏任的大军快要抵达闽越王城了，他只需再坚持几日，就算无诸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于事无补。

    “咻咻……”

    李敢一下就醒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当户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有军候连忙冲进大帐：“司马，敌袭！”

    “人数多少？”

    “大约三千，都在寨门方向，已经派人阻击！”

    李当户皱着眉头：“传令全军，加强戒备，防备敌人还有后援！一旦寨门扛不住，立刻点火！”

    “喏！”军候答应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李敢提着宝剑也追了出去。

    账外火光冲天，火堆、火把将大营照的明晃晃。喊杀声此起彼伏，越人疯狂的进攻营寨。亏得准备充分，营寨修建的结实，一时间越人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郅程黑着脸：“怎么搞的？这么半天都没能攻破寨门？”

    部将连忙道：“汉人防守严密，营寨坚固，一时间不易攻下！”

    “不易攻下，也得攻下，汉人兵少，将全部兵马压上，务必在天亮之前，攻下汉人营寨！”

    “喏！”部将亲自上前压阵，逼迫士兵不断上前。

    李敢手里的长戟，猛然间从寨墙的缺口伸出来，狠狠的刺进一名越人的肚腹，那家伙吭都没吭便掉下了寨墙。越人越来越多，寨墙外人头攒动。李敢扔掉长戟，大声喊道：“放火，放火！所有人退到后面！”

    刚刚趴下寨墙，一股热lang立刻袭来，熊熊大火吞噬了一切，营寨外凄惨的叫声听得让人心中发颤。李敢长出一口气，扫视了一眼死里逃生的兄弟：“走！去第二道寨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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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来而必往

    大火无情的吞噬着生命，郅程的脸上布满阴云，只有火油才能在潮湿的丛林中烧的这么旺盛。由此可以推断，闽越王无诸所料不差，汉人早有准备，郅程的偷袭宣告失败。

    木头寨墙也被点燃，变成了一道火墙，横亘在越人和汉人中间，有时候从火焰的缝隙中能清楚的看到对面的人影，只是谁也过不去。

    李敢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转身朝后走：“都回去，做好准备，那群家伙未必愿意走。”

    这时候的李敢很像一位将军，表情坚毅，和他稚嫩的脸庞完全不相称。军卒们自然而然的跟在李敢身后去了第二道寨墙。一把火烧了越人个措手不及，再进攻的时候就会小心翼翼，所以第二道寨墙修建的比第一道寨墙更加结实，更加难以攻破，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飞虎大将军一指汉人的营寨，对郅程道：“大将军，您看，”

    郅程眯缝着眼睛，顺着飞虎大将军的手指望过去，脸上的阴云更加浓重了：“竟然还有一道寨墙，斥候为何沒有查探到，”

    飞虎大将军连忙道：“汉人防守严密，我们的斥候难以接近，根本进不到里面去，沒人知道那里面还有什么陷阱。”

    “等火灭了再攻一次，”郅程咬着牙：“汉人诡计多端，实在不行，得另想办法。”

    “您是说退兵，”

    郅程望着飞虎大将军：“你敢退兵，”

    “不敢不敢，不攻下汉人营寨，末将绝不收兵，”

    “好，这一次你亲自去，不拿下寨墙不许回來，”

    “啊，”

    “嗯，”郅程眼睛一瞪，飞虎大将军立刻沒了脾气：“喏，末将遵命，”

    闽越国并非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和所有国家一样，一旦老国王身体不好，他的子孙们就会多出很多想法。闽越国虽小，也不能逃出这种夙愿。无诸一直身体不好，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便会死去，所以他的子孙也都心怀鬼胎。再加上世子无命突然惨死，闽越国上下忽然间变得动荡起來。

    飞虎大将军本与无命走的很近，无命死后，立刻便倒向三公子余善。郅程虽然耿直，却不是笨蛋，他对闽越国内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按照他朴素的想法，既然世子无命死了，接替他的人应该是二公子无郢才对，所以他对飞虎大将军就不怎么喜欢。

    接到命令，飞虎大将军无奈，只得亲自率领部下朝着第二道寨墙而來。这一次他们走的很小心，高大的木盾竖在身前，所有人都躲在木盾之后，任凭汉人如何咒骂，越人绝不露头。他们就当自己是乌龟，只要能抵达寨墙下，就有办法攀爬上城墙。

    “啪，轰隆隆……，啊，”惨叫声声，飞虎大将军连忙扭头望向旁边，一块巨大的石头正在人群中滚动，所过之处人人闪避，各个惊慌。汉人也趁着这个机会，将大量的箭矢射进越人的身体。

    不等飞虎大将军弄清楚怎么回事，又看见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到他身旁，在惯性的作用下，跳了三跳，沿着山坡滚进了一旁的树林。越人的队伍出现了一道沟壑，沟壑底部平铺着一层尸体，两边还有人受伤。飞虎大将军皱着眉头，分开盾牌，想要看看汉人是怎么把那么大的石头扔出來的。

    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一块块大石忽然从寨墙后面飞出來，落进他们的队伍中。厚实的队伍不能散，一旦散开就成了活靶子，聚在一堆却又是大石块攻击的目标。所有人都期盼着，那些大石块别落到自己头上，脚下加快步伐，希望冲到寨墙下，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不用登城梯，也不用飞虎爪，圆木链接成的寨墙，在越人面前根本不算什么，嘴里叼着刀，双手双脚用力，三两下便能爬上一丈多高的寨墙。可惜他们失算了，寨墙仅仅就是一堵墙，被削尖的圆木顶端无法站人，寨墙的另一侧是一大片倒插在地上的木签子，掉下去就是身死的下场。

    寨墙上面的人不敢下去，后面的人已经上來，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一根根箭矢收割着他们的性命。飞虎大将军很疑惑，为什么上去了那么多人，并沒有听见多么激烈的打斗。当他爬上來之后，彻底傻眼了，果然又是个陷阱。一根箭矢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吓的他连忙缩起脖子。

    “放箭，放箭，”李敢提着宝剑，站在弓箭手身后，不断的催促。越人的箭矢也射进來，可惜无法穿透汉人的兵甲。为了此次计划的成功，苏任将卓家送來的五百副兵甲全都送到了李当户营。

    越人们一批批的上城，一批批的被射杀。飞虎大将军拼了命才从寨墙上下來，大喝一声：“撞墙，撞门，”

    巨大的圆木被抱了过來，几十名越人狠狠的将其撞在墙上，结实的寨墙发出一阵颤抖。李敢一抬手：“停止，长戟手上，”

    半人高的寨墙上忽然开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一根根的长戟从里面伸出來，一阵乱捅，寨墙外面的越人顿时大乱。若不是飞虎大将军躲的快，也会被捅一个对穿，即便如此，他的肋下还是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强忍着疼，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声：“退，”

    又失败了，郅程虽然生气，却也不能过于责怪，必定飞虎大将军也受了伤，挥挥手让其下去休息。郅程看着对面的营寨：“真的想和我们在此决战，”

    部将连忙问道：“大将军，我军损失惨重，不如退兵吧，请大王再增兵马，再战不迟，”

    “不拿下卧虎岭绝不退兵，组织人手，继续攻击，”

    “可……，”

    “违令者，斩，”

    越人的第三次进攻又來了，第二道寨墙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一道屏障。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都不是越人的强项，他们更适合于在丛林中间闪转腾挪，这样阴谋诡计式的陷阱机关并非他们喜欢的。眼看着第三次进攻又以扔下一百多具尸体而告终，郅程终于想起了问一句。

    “我们的人损失如何，”

    部将连忙道：“三千兵马，战死五百，伤者一千多，可站之兵不到一半。”

    “也就是说，咱们破坏一道寨墙就损失了一半兵马，”

    “这……”部将不敢正面回答：“我们在第二道寨墙前的损失最大。”

    “哎，”郅程长叹一声：“汉人善守果真名不虚传，我们和他们打攻城战，吃亏的总归是我们。”

    “大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停止攻击，派人向大王禀报这里的一切，”郅程自言自语：“天黑之后或许还有一次机会。

    会稽郡兵一阵欢呼。从一开始他们都不怎么看好这场战斗，必定人数在那里放着，他们的营寨虽然准备充足，谁能知道越人真会按照李当户的预计那样來，当越人终于停止进攻后，所有人激动的不得了。他们凭借自己的实力打败了越人，让越人寸步难行，这样的战果在以前，从來沒有想过。

    李敢兴冲冲的冲进大帐：“兄长，兄长，我们赢了，那些越人不敢再來了，”

    李当户并沒有抬头，一双眼睛始终在地图上：“嗯，伤亡如何，”

    “死了一百多个，伤了两百多，不过都是轻伤，稍微处理一下还能战斗。”

    “很好，换他们下去休息，让另一半替换，今夜要特别注意，越人最擅长的便是偷袭，切莫大意。”

    “兄长放心，我今夜亲自值守，决不让一个越人进來。”

    李当户依然沒有抬头：“好，去吧，小心点，”

    李敢高高兴兴的出去，安排换防的事情。李当户一个人仔细研究地图。这幅地图也是苏任送给他的，是根据天罡地煞弄來的情报所画，比会稽太守府提供的那些地图要精确很多。李当户的手重重的敲在一处山谷之上，这地方有个奇怪的名字叫十八绕，据说谷中道路曲曲折折，凡是不认识路的人进去，不迷路才不正常。

    “应该是这里，”李当户直起身子，根据斥候们探查回來的消息，他一直在寻找无诸驻军的地方，找來找去，十八绕最有可能。

    十八绕背靠越城岭，翻过去就是闽越王城，正对面与西殴边界只有十八绕。这地方树木茂密，水源充足，对于越人來说是极好的一处安营地。若是王城有危险，一天一夜便能赶回去，若要进攻西殴，穿过十八绕就能抵达。无诸选择这地方的确最合适。

    “來人，”李当户大喊一声。

    “在，”

    “去请肖军候找來，”

    斥候军候肖左，本是平平常常的一名斥候，李当户代领校尉之后，发现了他，将肖左从普通斥候提拔到军候级别，手底下领着五十名斥候。这一次李当户的兵马斥候，全由肖左节制。

    时间不大，肖左一身甲胄进來：“末将肖左，拜见司马。”

    李当户招招手：“这里名叫十八绕，亲自带人去，务必查探清楚，不得有误，”

    “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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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无奈的无诸

    无诸很生气。郅程一项做事沒有出过什么大错。今日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題。三千兵马拿不下两千人弄出來的一个小营寨。而且还损兵折将。作为属下。这种错误必须惩治。但作为心腹就需要考虑考虑了。

    “你就沒什么要说的。”无诸望着跪在下面的郅程。

    郅程抬起头：“下臣办事不利。致使三千兵马损失惨重。无话可说。甘愿领罚。”

    “好。大将军果然是敢作敢当的汉子。”余善连忙出來。对着无诸抱拳：“父王。按我闽越军令。损兵折将有损军威。此次乃是父王亲自统兵。大将军失了我大军锐气。按例该……”

    “该什么。杀了不成。”无诸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

    国相连忙道：“大王息怒。三王子不是这个意思。大军在外勇必赏。错必罚。如此才能安军心。让兵卒各安本分。大将军此次虽是小败。却乃我大军出发以來的第一仗。对于军心至关重要。若是大王不罚。恐别人会有怨言。”

    “咳咳咳……”连连咳嗽让无诸的脸胀的通红。想要说话。气息却接不上來。

    郅程再次叩头：“大王恩情。下臣沒齿难忘。下臣甘愿领罚。”

    过了好久。无诸的咳嗽才慢慢停止。深吸一口气。问国相：“以你所想。大将军该受什么样的处罚。”

    国相道：“大将军兵败。挫我军锐气。然并非大错。三十军棍可也。”

    “三十军棍。”无诸又咳嗽一声。

    郅程连忙道：“三十军棍下臣挨的起。大王勿忧。”

    无诸长叹一声。颇有些同情的望了望郅程。挥挥手让人将郅程带了下去。大帐中落针可闻。谁都知道为何三王子余善一定要打郅程。但是谁又都不敢名言。储位之争历來就是最残酷的事情。祸起萧墙。手足相残完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无诸对此心知肚明。可他已经无能为力。不是说他不想管。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常年的病患让无诸无法事无巨细。以前还有世子帮衬。其他几个兄弟也都算收敛。自从世子死在汉地之后。这些儿子们变本加厉的出來折腾。无诸已经沒办法忍受了。

    “大将军兵败。汉人依然盘踞卧虎岭。近在咫尺又凶残无比。还有后援不知所踪。种种迹象已经表明。汉人的目标就是我们。诸位此次随本王出兵。目的是西殴。可尚未与西殴接触。汉人倒先來了。谁有办法。如何打发那些汉人。”沒人答话。无诸有些生气：“刚才要打大将军的时候。一个个振振有词。现在都变成哑巴了。”

    “父王。儿臣以为我们的目标是西殴。汉军人少对我大军并无影响。只需派人监视即可。只等南越与雒越交手。我们当立刻兵进西殴。”余善生的相貌堂堂。且喜欢汉服。说话办事皆依照汉礼。站在一群绒毛饮血的越人中间。格外显眼。

    “三王子此言差矣。”中大夫立刻反驳：“现如今汉人的目标就是我们。正如大王所言。汉人援军去向不明。更加值得我们警惕。汉人一项诡计多端。若是我们贸然进攻西殴。汉人从背后下手。我大军岂不腹背受敌。”

    偏将军点点头：“中大夫所言有理。我军兵少。汉军虽不善丛林。若是偷袭。对我们也是危害。末将以为。当先灭汉人再攻西殴。”

    “大王。万万不可。”国相立刻道：“大汉强盛。若大汉皇帝得知我闽越灭其军队。一怒之下派大军围剿。我闽越有覆国之危。还请大王三思。”

    一时间。主战的主和的在大帐中吵的不可开交。出兵的时候。无诸也想过这个问題。当时考虑的是离越地最近的大汉边郡便是会稽。而会稽只有郡兵一万。防守尚且不足。更谈不上进兵。会稽太守和都尉。无诸也打过交道。这两人一项主张守。新來的长史苏任即便有本事。在短期内不可能掌握郡兵。所以无诸才答应了赵胡的提议。

    现在看來。无诸显然失算了。算错了一个人。所以才走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然。事已至此退兵不可能。要想进兵。就得避免与汉军接触。思來想去好像沒有什么好办法。

    苏任钻进了马车。舒舒服服的躺着。身旁放着不烫不凉的好茶。马车有些小。苏任占了一多半。崔久明肥大的身躯就只能缩在角落里。一路疾驰。穿街过巷。越人好奇的望着这一群急匆匆的过客。沒多少人认出他们是汉人。因为从來沒有大汉朝的军队出现在这地方。

    一声尖啸犹如晴天霹雳。不等苏任的护卫们做出反应。那人已经出现在车辕上。石宝看了一眼。示意护卫们放下兵刃。招呼人去告诉带着人急匆匆过來的韩说继续赶路。便再次抱着宝剑。靠在车帮上打盹。

    黄十三瞪了那人一眼。脑袋撇向一边。理都不理。

    车帘一挑。荆棘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强烈的阳光刺激苏任的眼睛。连忙伸手遮挡住。荆棘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苏任腿上：“你还挺舒服。行军打仗居然还躺着。”

    苏任犹如触电一般。连忙收回腿：“你竟然想坐我腿上。也不看看你的身量。一屁股下去非骨折不可。”

    “骨折了怕啥。你是好大夫。能治好。”

    苏任坐起來。给荆棘让出足够的空间。本來就小的马车。更加的局促。崔久明在一旁嘿嘿笑：“我挤不过你。有人能。”

    苏任叹了口气：“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这是自然规律。荆兄出沒。闲人勿进。”

    “哈哈哈哈……”荆棘笑的很大声：“算你识相。”

    闹了一阵子。谈话便拐到了正事上來。苏任将茶壶递给荆棘：“怎么样。在越地待的还习惯否。”

    荆棘接过茶壶。对着壶嘴便是一阵猛灌。喝罢用袖子一抹嘴：“很好。说起來赢公子比你会享受。至少他那里吃的喝的比你这边强。”

    “那是。人家好歹也是皇族出身。我。山野村夫比不了。”苏任又翻出干粮。放在荆棘面前：“对于我这次率兵进入闽越。赢公子可有不高兴。”

    荆棘笑了笑：“不高兴是正常的。当初你们两个击掌为誓。半年之内你不会又动作。这才过了几天。你便率兵冲过來。我要是赢公子。是要和你拼命的。”

    “哦。看來赢公子的计划很顺利。”

    荆棘摇摇头：“顺利谈不上。秦已经灭国百年。要说这些越人还有多少向秦之心。谁也说不好。赵家虽说是赢家的臣子。但这时候绝不会看赢家脸色行事。赵家人也不是蠢蛋。”

    “那他们还攻打雒越。”

    “这是越人的事情。和赢公子无关。再说。若沒有这一出。你的兵马也不会进入越地吧。”

    “那倒是。”苏任双手放在脑后。两条腿在三人中间寻找出一条舒服点的姿势。斜靠在车帮上：“闽越王城有什么动静。”

    荆棘笑了：“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你也学会卖关子了。呵呵。我不扫兴。先來坏消息。”

    “无诸率兵在外。留下二公子无郢监国。你们來的消息已经被人家探知。正在布置防守。要将你们消灭在王城之下。”

    “他们知道了。”崔久明大惊：“王城有多少人马。无郢是否给无诸传信。”

    苏任道：“王城留有禁军大约三千。若要组织百姓守城。能拿出一两万人。传信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是求援信还是报平安的信。好了。坏消息说完。好消息是什么。”

    “哎。”荆棘无奈的叹口气：“和你说话真沒意思。好消息就是。派去的信使被你的人全部擒住。无诸现在并不知道王城的消息。”

    “还好。总算沒有失控。”苏任晃悠着两条腿。哼起奇怪的调调：“明日中午。霍金的骑兵就能抵达王城。能不能攻下就看他的。崔掌柜。准备好你的人手。我们在这里不能久留。”

    无诸被一群人吵的胸口疼。接二连三的咳嗽。几乎连肺叶都咳出來。一旁伺候的婢女着急的花容失色。额头上冷汗直流。堂下丝毫沒有停止的意思。依然为了先打汉军还是先打西殴争论不休。婢女扶着无诸慢慢躺在矮榻上。端起水碗放到无诸嘴边：“大王。喝点水。”

    无诸点点头。轻轻抿了一口。正准备制止这无休止的争吵。飞虎大将军急匆匆的闯进大帐。沒有理会其他人。扑倒在王座下：“禀大王。有紧急军情。”

    一句话。让大帐里瞬间安静下來。全都望着飞虎大将军。无诸不得已再次坐起身：“何事。”

    “斥候刚刚來报。卧虎岭的汉军动了。他们。他们的目标好像是我们。”

    “我们。汉人疯了不成。他们才区区两千兵马。我们有两万大军。他们敢來攻打我们。”

    飞虎大将军的话让所有人惊讶。无诸长叹一声。挥挥手：“既然如此。迎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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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后悔的无诸

    闽越王城占地极大，粗略估计有上千亩。王城有四个城门，东西城门之间修建一条宽十步的大道，以鹅卵石铺成，天干不起尘土，天雨沒有淤泥。大道北面便是王城的主宫殿，远远望去金碧辉煌，高大巍峨。最高的主殿，离着老远都看的清清楚楚，太阳一照泛着金光。

    “这就是闽越王城，”崔久明的眼睛里露出贪婪之光，恨不得现在就去将王城主殿顶上的金叶子都揭下來。

    苏任也是两眼放光：“我沒骗你吧，这地方到处都是宝贝，拿下王城全都是咱们的。”

    崔久明狠狠的点点头：“对，都是咱们的，”

    “哈哈哈……”苏任疯狂的大笑：“那还等什么，进城抢他娘的，”

    闽越国是大汉东南一带势力最强的国家，王城也是规模最大的城市。数百年來，闽越王凭借地理优势，总能在纷乱复杂的斗争中寻找到自己想要的胜利。秦一统六国，闽越甘愿臣服，哪怕闽越王被降为君长也在所不惜。秦末，陈胜吴广起兵反秦，闽越王率兵助战。秦灭，楚汉之争中，闽越王又在关键时刻，站到了刘邦这边，让闽越国一跃成为诸越翘楚。

    无诸继位后，闽越无论从文化政治军事经济等各方面，将其余诸越甩在身后。高高在上的感觉，让无诸起了小心思。频频与周边发生摩擦，北征东瓯，南击南越，百越诸民畏其如虎，却又敢怒不敢言，拿出举国财富换取一时的平安。

    更有南方大汉刘姓诸国，为了安定岭南，稳定自己后方，以财物珍宝讨好闽越，闽越王无诸更是來者不拒。然而等到七王之乱时，无诸却毫不留情的做了背后捅刀子的事情，让七国中最厉害的吴国损失惨重，当时的文帝赞赏有加，屡屡重赏。

    闽越国也一跃已成为大汉南方一股强大势力。至此，闽越王无诸认为自己这一生战功卓著，为天下百姓灭暴秦，除西楚，如今闽越又是诸越中实力最大的一支，凭什么还要让一个王字萦绕头顶。根据阿巽送回來的消息，无诸已经暗中准备帝玺，自立为帝的目的昭然若揭。

    “轰，”一声巨响，声音大的惊人，隔着几里都听的清清楚楚。崔久明本來看着巍峨富有的闽越王城，猛然间就发现一股青烟拔地而起，正要问苏任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这么剧烈的一声，险些沒有站稳。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炸弹，”崔久明瞪大眼睛，目力所及很难看清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任叹了口气，无奈道：“让小金子有点分寸，这一下至少有十颗，本來就不多，那经得起他这么糟蹋，”

    “拿东西是你在夜郎国的那个神秘作坊弄出來的，”

    苏任点点头：“不过，现在不是了，那地方归皇帝了，”

    “为啥，”

    “还能为啥，老君观僰地横门处处透着蹊跷，这么大的动静，再说天罚就说不过去了，平白让皇帝猜忌，倒不如拿出來，还能显示我的忠君。”

    “可惜，真是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一则我不造反，二來这东西也不能卖的天下都是，咱们是商贾，以赚钱为目的，不能卖钱的东西对咱们沒有任何用处。”

    “你倒看得开，你把这东西献给皇帝，皇帝给了你什么，”

    “毒死代王与我无关，做了会稽长史，如今领兵平灭越人，一年半载回去之后弄个逍遥爵位问題应该不大吧，”

    “不大，绝对不大，”崔久明点点头：“别人若是摊上这事，死一百回都有可能。”

    “呵呵呵，所以说这买卖我沒吃亏，”苏任一带马缰，白马迈开步子朝山下走：“快走，王城说不定已经攻下，等着咱们发财呢，”

    十颗炸弹被霍金用药捻子串联起來，废了好大的力气塞进城门洞。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变成了碎木屑，漫天飞舞的同时，尖锐的木屑带着风声，将大门后面那些越兵划成了筛子。越人从來沒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在他们朴素的认知中，这绝不是人力所为。那些临时抽调來的民壮纷纷跪地向上天祈求。

    无郢本站在城楼上，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震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飘荡荡。当亲兵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百步之外的一户人家院中。无郢如同烂泥一般，若不是铠甲勾连着全身，散架都有可能。地面上清晰的人影和大滩的血迹，说明无郢死的是多么彻底。

    “杀……”霍金将手中的长戟一举，大黑马扬起四蹄发疯般的冲进王城。

    群龙无首的越兵难以形成有效的防守，几个冲刺将聚集在城下的越兵杀散。霍金大声命令：“步军断后，派人守住城门，等待大军，所有骑兵随我杀进王宫，”

    街道上鸡飞狗跳，败退下來的越人慌不择路，躲进附近百姓家中能暂时多活一会，若一味的只顾逃跑，最后的结果是被马蹄子踏成肉泥。当霍金率人抵达王城的时候，以无郢为首，留守王城的大小官吏全都在城楼上观看汉人自作聪明的偷袭。也正因为如此，当下王城之乱，迟迟沒有人出來整顿。

    韩说率领大军急匆匆赶到，一进城门立刻命令所有人四下搜捕，凡是越兵就地格杀，若有抵抗者也是一刀。街道上到处都是哭喊和惨叫。大军的疯狂让所有越人觉得他们的末日來了，最好的办法是龟缩在墙角发抖，如此或许还能捡回一条性命。

    苏任在城门口停下马，崔久明奇怪的问道：“你不进去，”

    苏任摇摇头：“修罗场有什么好看的，我这人晕血，”

    崔久明冷笑一声：“不进去好像这事就和你无关一样，你不进去我可要进去了，王宫顶上那层金叶子我一直惦记着。”

    “赶紧去，能拿多少拿多少，千万别给越人留下一丝一毫，”

    石宝眼巴巴的望着崔久明带人进了城，自己只能守在苏任身旁。苏任看了石宝一眼：“别羡慕，进城的都是魔鬼，我们留在外面至少还能保存一份人的良知，看多了杀戮对你沒有好处。”

    “那小金子呢，”

    “小金子是个例外，你从小在元山，很多事情本不该让你这么小就接触，回去后跟着董先生和文先生学学文，别总想着打打杀杀。”

    “哦，”石宝很不情愿的答应。

    既然不进城，那就在城外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一颗巨大的荔枝树正好可以纳凉，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荔枝树上果实累累，红彤彤的如同火焰，苏任咽了一口唾沫，对石宝道：“上去弄点，”

    石宝三两下爬上两丈高的大树，提剑就砍，黄十三准确将掉下來的荔枝接住送到苏任面前。几个人以前从沒见过这东西，红彤彤的，表皮粗糙难看。石宝皱着眉头：“我父亲说，越好看的东西越可能有毒。”

    苏任点点头：“说的不错，你觉得这东西好看吗，”

    石宝点点头。苏任笑了笑，伸手摘下一颗，慢慢的剥去表皮：“这东西名叫荔枝，吃多了的确不好，如口齿疼痛，虚火上升，眼干，大便不畅等等等，”

    石宝看着苏任将一颗水灵灵的荔枝塞进嘴里：“那你还吃，”

    “我是说吃多了才会，少吃点沒事，”

    “真的，”石宝不怎么相信。

    苏任舒服的闭上眼睛，满嘴的果汁和果肉留香。他以前也沒有吃过鲜荔枝，作为一个北方人，品尝产自南方的水果本就是奢侈的事，沒想到今天终于得偿所愿。更沒有想到，荔枝这东西在汉代就有，根据苏任的脑容量，他对荔枝最早的记载是从经典的羞花美女那里來的。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來。”

    石宝一边吃荔枝，一边问道：“长安也有这东西吗，我怎么沒见过，”

    “等咱们带回去就有了，找个框子装上些，回到长安，绝对能买个好价钱。”

    苏任悠闲的吃着荔枝，无诸被病痛折磨的几近崩溃。飞虎大将军已经带人去对付那支汉人军队，两个时辰都沒有消息。无诸不相信，在丛林里他的兵马不及汉人。更让他心烦的是，直到现在还沒有苏任的下落，他总觉得苏任正在算计自己，但目标是什么地方，一直沒能搞清楚。

    “报……，禀大王，飞虎大将军击溃汉军，汉军龟缩卧虎岭，”

    众人长出一口气。余善连忙道：“恭喜父王，贺喜父王，此次大胜，汉人不敢再來，我军可放心进攻西殴，成就父王不世霸业，”

    无诸缓缓舒了口气，沒有多言。恭维声接连不断，大帐里的气氛轻松很多。

    “报……，禀大王，后营火起，粮草被烧，”

    “啊，声东击西，”无诸心中立刻明白为什么汉军会突然进攻他们。不等无诸下令，又有一名传令兵闯进大帐，此人奄奄一息，说话有气无力：“报，禀报大王，王城被汉军攻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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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报应不爽

    崔久明很客气，在城门口摆了一个摊子.这里不卖东西，而是买东西。凡是汉军进城搜刮而来的东西，只要崔久明看上，价钱绝对公道。当第一个汉军将一包从王宫里抢出来的小珍珠卖给崔久明，得了一百钱之后。汉军们就疯了。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将手里那些不值钱的东西一股脑的往崔久明这里塞。

    苏任站在一旁看了半天，扔给崔久明几个荔枝，笑呵呵的道：“你有点心黑了！那一串银饰少说也值五百钱，你竟然只给五十钱，还有那快不起眼的石头，可是玉的，三十钱就打发了？”

    “一个愿卖一个愿买，做生意不就这样吗？你看那些得了钱的人不高兴吗？”

    苏任摇摇头：“算了，所有人都疯了，我也管不了了，回去别忘了分我一份就行！”

    “哈哈哈！放心，忘不了！”崔久明大笑：“咱们可否多留几天，我看王宫的顶梁是块好木料，准备拆了带回去。”

    “三天，之多三天，三天后你们先走，我们在这里等无诸，能给你们争取一天时间，只要你能带着那东西跑回去，你随便！”

    “哎！真想多留几日，若给我十天时间，我们的利润能翻百倍！”

    苏任见崔久明的眼睛里泛着金光，连忙打断：“别那么贪婪，有命花才叫钱，这里面有一半是皇帝的千万别忘了，少了他一个钱，咱们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呵呵，放心，这一点我很清楚！”

    “还有，所有俘虏都得带走，至少也得把青壮带走，我新修的会稽城，还要靠他们呢！”

    “你烦不烦，都说八遍了，没事去看看你的军队，我这里还忙着呢！”

    苏任被崔久明赶了出来，倒背着双手查看闽越王城。短短一天时间，王城已经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富丽堂皇的皇宫更加惨不忍睹，王位上那层薄薄的金帛都被刮去，留下斑驳格外难看。盘龙柱的金蛇头没了，只剩下木头做的蛇身。若不是因为两边的铜鼎太重，恐怕也剩不下，就这样还被敲碎了几个。

    奇花异草踩成平地，荷花池里的水也被放干，只为了弄出镶嵌在池底用来点缀的几颗宝石。玉阑干被弄成了一截截，正躺在崔久明的屁股底下。廊下那些千奇百怪的油灯东倒西歪。王后寝宫里空无一物，一根绳子挂着王后的身体在房梁上晃悠。

    “不看了！真晦气！”苏任被闽越王后吊死鬼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退出来：“去把韩说和霍金找来，得了这么大的便宜，不能不做些防备。”

    无诸悠悠转醒，闽越王城可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几乎穷尽闽越国所有。当初那地方只叫城村，由名字就可以知道是多么寒酸。闽越的先祖和所有族人一样，全都居住在窝棚中，只不过他的窝棚比别**一点而已。无诸将自己积攒的财富和旁人送来的财富全都拿出来，学着汉人的模样造了一座城，取名治城。治理的治。

    有了治城闽越国才像一个国家，巍峨的宫殿，辉煌的王城，让无诸觉得自己就是越地的王，是整个天下的王。每天清早无诸会起来的很早，站在高高的王城顶端，俯瞰他的王城，俯瞰那些在地上如同蝼蚁一样的百姓。只有在那个时候无诸才不会咳嗽，生怕咳嗽一声，一切会化为乌有。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无诸很难受，想要忍住，却又忍不住。

    “父王！父王！”余善跪趴在榻边，红光满面丝毫看不出悲伤的意味。

    无诸忍住咳嗽，缓缓闭上眼睛：“可有王城的消息？”

    “三日前，王城被攻破，二兄遇难，据说汉人用了一种很厉害的东西，一声爆炸城门便碎成了粉末，所有官员正在城墙上观战，所以损失惨重，百姓们不敢抵抗，军卒只会逃跑，后来汉军攻入王宫，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母后也……”

    “咳咳咳……”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婢女们一阵忙活，稍微缓和一点，无诸又问道：“可有活着的人出来？”

    余善摇摇头：“没有，全都没在王城中，最后的消息是，汉人将所有人押送回汉地，如今王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大王！大王！”国相一个劲的呼喊，无诸没有任何反应，躺在榻上睁着眼睛和死了一样，任凭婢女将水碗送到嘴边，碗里的水顺着嘴角流到胸膛上。吓的婢女连忙寻找东西替大王擦拭。

    余善吓坏了，跪爬几步，伸手拉扯无诸，无诸毫无反应：“父王，父王！”

    “呃……！”好长时间，无诸才缓过这口气，大口大口的喘息。余善带着哭腔：“父王，我们怎么办？”

    无诸没说话。国相连忙道：“大王，我会回军吧？”

    “对，回军，这仇一定要报！”余善立刻赞成。

    无诸躺在榻上，呆滞的望着帐篷顶：“去把大将军找来，我有话说。”

    “父王！大将军重伤未愈，有什么话你就给孩儿说，孩儿一定替你处置妥当！”

    “是呀！世子早夭，二王子不幸，三王子聪慧，定能为大王分忧。”国相连忙替余善说话。

    无诸没再说话，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榻上，眼角流出泪水，顺着耳朵根滴到枕头上。

    无诸的大帐外，跟随无诸一起出兵的所有臣僚悉数在场，大将军郅程拖着病躯趴在一副滑竿上。余善和国相走了出来，所有人立刻将两人围住。七嘴八舌询问无诸的情况。

    余善一挥手：“诸位稍安勿躁，父王只不过身体不适，并无大碍，父王已经下令，从今日起所有事务交予本王子处理，有什么事情可到本王子帐内商议，诸位，请！”

    分开人群，余善先行，国相紧随其后。飞虎大将军站在大帐前，手握剑柄，任何人想要闯进去，下场肯定不好。没人理会趴在滑竿上的大将军郅程。对于这件事，有人高兴，有人叹气，有人叹完气，连忙跟上余善的脚步。很快，大帐前的空地上只剩下郅程和飞虎大将军。

    飞虎大将军望着郅程冷笑一声：“大将军，伤尚未痊愈，且不可乱闯，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哼！本将的事情不用你管，别以为你们的打算没人知道，等本将伤好，有你们好过！”

    “哈哈哈……”飞虎大将军大笑：“末将等着，还不赶紧将大将军抬回去好生修养？”

    余善掉了两滴眼泪，默默的坐下：“诸位，父王病重，不能理事，而我们闽越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大军在外，王城又被汉人攻破，是退是攻，诸位还得拿个主意。”

    国相道：“王城乃是我闽越国命脉，救援王城迫在眉睫，还请三王子立刻禀报大王，速速回军，切不可让汉人祸害王城！”

    不少人纷纷点头，他们的家全都在王城内，王城出事他们比任何人都着急。当然，也有人有不同意见：“听说汉人掠夺我们的百姓，王城如今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我等回去也没有多大用处，下臣以为，当派兵拦截，切不可让汉人带走我们的百姓，没了百姓，闽越国何以称之为国？”

    此言也得到了不少人赞同，有人点头。两拨人的意见卡在这里，谁都有道理。余善与国相对望一眼：“国相以为如何？”

    国相想了想：“王城和百姓同样重要，臣以为当分兵救援为妥，一部回救王城，另一部率兵截杀汉人，抢夺百姓。”

    余善点点头：“何人可领兵？”

    国相道：“三王子乃是陛下任命的监国人选，自当回王城坐镇，至于截杀汉人可派一大将足以，臣提议飞虎大将军可胜任！”

    “大将军犹在，何劳飞虎将军？”

    “大将军伤病未愈，如何领兵作战，下臣以为飞虎将军可胜任。”

    余善点点头：“甚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各位分头准备，本王子这就去禀报父王。”

    所有人以命退出，大帐里就剩下余善与国相。相互看了一眼，余善长出一口气：“还是国相说的对，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让他们再见父王，若是有人说动了父王，咱们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无诸泪如雨下，帐外的动静他听的清清楚楚。当年他也是用这种方法，从病中的父王手中拿下大王之位，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同样的一幕便发生在自己身上。说起来，余善比自己强，最起码余善没有亲手杀了他的两个哥哥，而当年无诸为了王位亲手弄死了两位兄长。

    婢女战战兢兢，竭尽所能想要擦干无诸流下的眼泪。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擦干，急的她满头大汗，见无诸在看她，婢女连忙跪伏于旁，脑袋栽到地上，浑身发抖。

    “本王是不是错了？不该派世子去汉地，不该让无郢留守？”

    婢女不敢回话，哭的更加伤心，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无诸笑了笑：“罢了，你不是槐花，本王真的有些想念槐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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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生命收割者

    望着迤逦而行的骡马队，苏任摇头苦笑。当初鼓动蜀中商会参与平灭越人的事情，很多人都很不愿意，其中也包括崔久明。可在闽越王城这短短三天，所有人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看那些骡马一个个驼着比它们体重还要重的货物，这一趟走回去除了累死别无他途，就知道能获得多大利润。

    崔久明的马匹也被让出來驼东西，所以这个大胖子只能徒步走回去。拉着苏任的手，崔久明抖动着满身的肥肉：“子恒，此次拜托了，你们能多抵挡一阵，我们就能走的远一点，千万不能让越人追上來。”

    苏任笑道：“和我说这话沒用，你应该去找李司马，他那里才是阻挡越人向你们靠拢的前沿，他们只有两千兵马，能撑多久我也不知道。”

    “啊，你不早说，”扔开苏任，快步追赶自己的队伍，那一身肥肉格外累赘。

    霍金遥望远处：“大哥，石宝行不行，只给了他一千人，那些俘虏和民夫足有两万，还不包括沿途再抓些，若那些越人捣乱，一千人恐难以应付。”

    韩说点点头：“小将军说的对，咱们这次不过是吸引越人，可给石宝多派些人。”

    “沒事，越人已经被我们吓破了胆子，不会出什么乱子，即便有事石宝知道如何处理，那些商队不还有些护卫吗，你们该操心咱们的事，用不了多久，无诸的大军便会回來，准备可做好，”

    霍金嘿嘿笑道：“大哥放心，一切都布置停当，就怕无诸不回來，”

    “那就好，动手吧，”

    一声令下，一队骑兵手提火把冲进闽越王城。时间不大，大火出现。虽说空气潮湿，但是闽越王城建起來这么多年，附近的植被几乎被砍伐干净，再湿润的空气到了这里也要降三分。火焰之上是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十几里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苏任叹了口气：“当年项羽焚烧阿房宫，天下人都说项羽办了一件千古错事，今日咱们烧了闽越王城，也不知道后世会不会说我苏任破坏了越人的根基，”

    韩说道：“长史这是彻底了断越人念想，让他们在我们大汉好好生活，项羽岂能相比，”

    苏任苦笑：“都一样，只不过项羽断了天下人想要称王称霸的心，我沒有项王的胆气，只能断老百姓的心。”

    火越烧越大，整个王城都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风向一变，呛人的烟味冲着苏任这边飘过來。几人连忙调转马头往远处跑。这火虽不能烧三天三夜，至少也得到明日早上才能变小，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将这片地方烧成白地。

    余善骑着马与国相边走边聊天，身边众人环伺。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不起眼的马车，里面躺着的就是闽越王无诸。从那天开始，无诸便沒有再说过一句话，整天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活着到不如说是死了。婢女给喝水便喝，不给喝一整天也不出一声。

    “国相，你不觉得父王的身体好些了吗，最近似乎都沒听见怎么咳嗽了，”

    国相也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不好说，心死其实更痛苦。”

    有人眼尖，远远的便看见前面那一柱直抵天际的黑烟，惊慌失措的大喊：“快看，那边怎么了，”

    很快，先锋营便派人來报告。着火的地方正是王城，黑烟是王城冒出來的。无诸一把拍在大腿上：“可恶，汉人可恶，传令，加快速度，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王城，”

    国相闭上眼睛：“汉人好狠的心呀，这是要断了我们闽越人的根，”

    “此话怎讲，只要本王子击败汉人，夺回王城和百姓，咱们依然还是闽越国。”

    “沒那么简单，”国相叹了口气：“王城乃是大王穷尽闽越所造，乃是闽越的象征，如今王城被毁，闽越国也就不复存在，就算我们夺回王城，又有什么区别，百姓的心也死了，随便哪个小国就能击败我们，何劳汉人动手，”

    “本王子还有数万大军，难不成他们都是泥捏的，”

    “王子，若老臣所料不差，汉人肯定早有准备，我们这般匆匆而去，必中汉人诡计。”

    “那怎么办，仇不报了，百姓和王城都不要了，”

    国相摇摇头：“臣的意思是立刻改道，另寻他处，休养生息，等到天下大变再学先祖，如此尚有一丝希望。”

    “你，这是什么混账话，先祖当年乃是为形势所迫，如今汉人兵少，何不能一搏，”

    “王子，”

    “本王子心意已决，定要让汉人血债血偿，绝不苟延残喘，”

    无诸纵马而行，扔下国相长吁短叹。

    苏任觉得新鲜荔枝很不错，早已忘记不能多吃的警告。三天來，那株荔枝树几乎被他吃光。饱满的果肉，鲜嫩多汁，吃进嘴里甜香无比。面前一大堆全都是霍金在下午刚刚摘的，叶子绿油油，荔枝红彤彤，越看越喜欢，越喜欢就越刹不住嘴。

    吃完一颗，忍住想要再拿的冲动，苏任挥挥手：“老黄，赶紧拿走，再不拿走我还想吃，这东西吃多了沒好处，”

    黄十三端起盘子直接扔出门外。苏任看的目瞪口呆：“你，你就这么处理，”

    黄十三点点头：“不吃就扔了，又不是沒有了，”

    “哎，糟蹋好东西。”

    “是你说不吃了，别让你看见。”

    “行了，和你说不清，赶紧打扫了，别让小金子看见，要不然他会生气的。”

    正说着话，霍金就來了，望见满院子的荔枝，皱起眉头：“谁了，小爷辛辛苦苦摘得，不吃也别扔呀，”

    苏任连忙给黄十三使个眼色，冲着门外喊道：“小金子，韩校尉让你來干什么，是不是越人來了，”

    霍金提着一串被扔出去的荔枝进來，一边吃一边道：“嗯，斥候已经打探到，无诸见咱们烧了王城，正急匆匆赶过來，预计今日黄昏便到。”

    苏任点点头：“可准备好了，”

    霍金笑笑：“大哥放心，一切准备妥当，定让那些家伙喝一壶。”

    “來了多少人马，可是全部，”

    霍金摇头道：“大约一万人，其余的不知去向，韩校尉猜测是去了卧虎岭。”

    “这就对了，要想截住被我们掠走的百姓，从卧虎岭过最方便，李兄若能挡住越人两日，老崔他们就能顺利通过，只是他们人数太少，实在放心不下。”

    “已经派人给卫大哥送信了，最迟明晚便能抵达，李大哥只要坚持一天就行，应该不是问題。”

    “就看西殴会不会趁机插手，西殴王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主，若他能从后面给闽越人來一下，咱们的胜算更大。”苏任喝了口水：“别吃了，赶紧回去准备，不管西殴來不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你们的任务可不是拖住无诸大军，是要歼灭，咱们比人家人数少，多跟韩校尉学学。”

    霍金点点头，扔下半串荔枝，在衣服上擦擦手：“知道了，”刚走出门口，又回过身，望着黄十三：“老黄，下次大哥要摘荔枝你爬树，小爷费了那么大的劲，让你这样糟蹋，”

    “赶紧滚，不管老黄的事，是我扔的，”

    余善亲率大军一路疾驰，眼看就要抵达王城，天也渐渐黑了下來。四处打探的游骑陆陆续续将消息送回來。在王城周围并沒有发现汉人军队，王城如同死城一样，沒有丝毫生气。余善大喜，命令先锋营骑兵立刻展开，在天黑之前定要赶到王城脚下。

    霍金趴在草丛里，叼着一根野草，忍受着漫天飞舞的蚊虫，看着眼前经过的一队队骑兵，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好杀一场。韩说的一只手始终摁在霍金肩头，防备这小子突然暴起坏了大计。

    骑兵过完，便是中军。一万多人的队伍连绵不绝，好半天都沒有走完。霍金咬着牙：“韩校尉，可以了吧，”

    韩说摇摇头：“再等等，看见那辆马车沒有，爆炸一停，你的任务便是冲过去将里面的人抓出來，”

    “那辆破马车能是谁，”

    韩说笑笑：“马车虽破，护卫可不少，应该是无诸沒错，”

    霍金点点头：“明白，你就放心，”

    越人从斜坡上下來，越走越快，前面的人慢了点，于是便出现了拥堵。一万兵马就在方圆不过一百步的地方挤成一堆。韩说慢慢举起手臂，猛然落下。一旁的兵卒一直盯着韩说的动作，等韩说的手臂落下，火石擦出火花，将身旁的药捻子点燃。

    “嗤嗤……”一连串长长的响声蔓延而去。

    无诸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鼻子抽搐了两下，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突然对身旁的婢女道：“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越兵的人群中炸响，飞速运转的石块和铁块呈扇形分布。一个连着一个，从东边一直炸到西边。方圆百步之内，整整响了一百声，爆炸突如其來，响声震天，气浪卷着兵卒高高抛起，又重重摔下，惨叫呼喊痛哭响成一片，这里是修罗场，是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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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同病相怜

    恐惧是传染病。死亡也是传染病。埋在地下的炸弹接连炸响。飞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只能听见惨叫和哭喊。却看不见那些受伤的越兵是个什么样的惨状。以前沒有炸弹这东西。双方厮杀全都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來。最好的也不过是乱箭之下人仰马翻。但是现在有了炸弹。战争似乎变得简单了。

    韩说死死摁住霍金。生怕这小子哪根筋打错了直接冲进去。受个轻伤还则罢了。若是受个致命伤。他韩说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苏任砍的。

    余善率领先锋营走在最前面。幸运的躲过了这场爆炸。当身后的动静传來。余善整个人都傻了。一时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漫天飞舞的烟尘和隐约可见的残肢断臂。其他的全都看不清楚。一万兵马在地狱般的血雨中挣扎。谁也顾不上谁。谁也不能幸免。

    苏任坐在对面的山巅喝茶。荔枝吃的太多。需要用茶水解解毒。不管有用沒用。他可不想明日早上去茅房的时候挣的脸红脖子粗。

    黄十三站在苏任身旁。十几名护卫面朝山下。将苏任围在中间。一个个警惕的望着四下。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毫不客气的拔出手弩放一箭。

    “效果不错。但愿无诸别被炸死了。我还等着将他带回去向陛下献俘呢。”苏任躺的不舒服。这里的草甸子不够厚。斜躺着。膈的胳膊肘生疼。

    黄十三沒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的战场。烟尘在消散。埋伏在四周的兵马冲了出來围着越人横冲直撞。被吓傻的越人沒有任何反应。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傻愣愣的任凭砍杀。霍金最是勇猛。一条长戟钻进越人丛中。如入无人之境。

    一个箭步冲到马车旁。长戟一扫。勉强聚拢过來的几名越兵被打的东倒西歪。马车上也有被石块击打的痕迹。好几处破不堪言。翻身一转。背靠马车瞪着双眼扫视那些越人。刚才霍金的勇猛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天神下凡般的人物就在眼前。这一刻已经有人扭头跑了。

    “一群窝囊废。”狠狠的唾了一口。霍金揭开马车帘子。瑟瑟发抖的婢女和一个病的几乎快要死了的人出现在霍金眼前。

    无诸。霍金认得。在刚來会稽的时候。无诸带人截杀过他们。那一次就差点炸死这个闽越王。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霍金哈哈大笑：“还真是你。走吧。”

    无诸叹了口气：“走不了了。要不你背我。要不就剁下我的脑袋带回去。”

    “剁脑袋可不行。大哥说了。他要把你交给皇帝处置。至少能换一千钱。沒想到你这么值钱。”

    “呵呵。”无诸无奈的笑笑：“一千钱。可真够多的。”

    霍金一伸手将无诸拦腰抱起。一手提着长戟。一手夹着无诸从马车里钻了出來。韩说见霍金得手。立刻大喊：“无诸被擒。降者免死。”

    “无诸被擒。降者免死。”汉军跟着一起喊。原本就沒有拼命心思的越人更加丧失了斗志。

    余善纵马飞奔。想要挽回败局。可惜本事不济。刚跑了两圈。战马就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栽了下來。若不是国相眼疾手快。这会已经被踩成肉泥了。汉人的呼喊余善听的清清楚楚。扭头问国相。

    “这。父王被擒了。”

    国相仰天长叹：“王子。我们败了。”

    “不。还沒有败。我们还有兵马。还能与汉人一战。”

    国相抓住余善。对身后的几名亲兵道：“你们立刻保护王子冲出去。不管去哪。永远不要再回來了。”

    不由分说。余善被人抬上战马。在十几个护卫的簇拥下斜刺里冲了出去。苏任看的清清楚楚。慌忙站起身子。一指西北角的那队越人。道：“怎么。里面还有重要人物。不会是无诸跑了吧。”

    黄十三打了声呼哨。立刻有人骑马狂奔下山。很快消息便反馈上來。苏任笑了笑：“正好。正愁沒有借口呢。余善一跑便顺理成章了。告诉他们。务必让余善活着进入南越。”

    王城外的战斗打的相当残酷。虽然是偷袭。人数却不占优势。从黄昏开始。一直杀到月上中天。越人趁着夜色跑了不少。然而。大局已定。不会再翻出什么浪花。苏任这才起身。拍拍屁股：“收拾东西。下山。”

    李当户也从山上下來。李敢依仗有利地形和他们建立起來的工事。足足抵挡了飞虎大将军十几次猛攻。双方都在空地上点起火堆。夜战在所难免。寨墙外面的尸体层层叠叠。有越人的也有汉人的。当然越人的尸体占了九成。今天这一仗是李当户打的最惨烈的一战。以前跟随父亲出征。就算面对匈奴人也沒有这般狠命拼杀过。

    李当户从李敢脸上看到了疲惫。拍拍李敢的肩膀。点点头：“很好。这才是我李家儿郎。”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李敢笑了笑：“兄长放心。有我在。他们就别想攻进來。”

    “不用再坚守了。一下午你们打的很艰苦。我看的清清楚楚。带着你的人退下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來处置。”

    李敢猛然一惊：“能行吗。万一出了岔子。我们好不容易积攒起來的锐气可就沒了。”

    “苏子恒说可以就一定可以。那东西的威力你也见过。若不是这些越人來的突然。我不会让你们拼死守在这里。”

    李敢点点头：“兄长说的对。一定可以让越人有來无回。”

    兄弟俩说了几句话。李敢招呼驻守寨墙的军卒跟自己去休息。整整一下午。高强度的拼杀。即便沒有战死也几近虚脱。若放在以前这些郡兵早就跑了。李当户练兵的本事來自家传。短时间内能练出成效已经很不错了。

    飞虎大将军见汉军营地灯火晃动。似乎有调派兵马的意思。连忙道：“快去。派人看看是不是汉人的援军到了。”

    斥候立刻前去查看。很快便有了消息：“禀将军。汉人正在换防。”

    “哈哈哈……他们终于坚持不住了。这可是个好机会。”飞虎大将军大笑。一边笑一边用眼睛在自己身边搜索：“郅程。郅程何在。本将军命你率三千兵马立刻进攻。趁着汉军换防的时候一举攻破第二道寨墙。”

    郅程翻了个白眼：“此乃汉军之计。本将军不能从命。”

    “你。”飞虎大将军暴怒：“如今我是主将。你不过是副将。不尊将领。是觉得我的刀不够快。”

    “那你就杀了我好了。带人去。死三千。现在死我一个。算下來划得來。”

    “混账。來人。将郅程拖到一边斩了。”

    有人连忙相劝：“将军息怒。大将军的话有些道理。汉人向來奸诈。我们攻了一下午都沒能攻破第二道寨墙。此等情况下。他们应该不会换防。”

    “哼。汉人兵少。疲惫。趁着空隙换防沒什么不妥。本将军命你立刻率人冲杀。不拿下第二道寨墙就别回來。”

    越人又來了。李当户看的清清楚楚。和之前多次的进攻步奏一样。首先是一阵冲锋。高大的木盾竖在身前。弓箭手隐藏其后。眼看就要接近寨墙。弓箭手连续不断的射击。是要压制汉军的阻挡。这一次他们很小心。有了那么多次经验。他们知道寨墙上机关重重。直到寨墙下。护身的木盾都沒有撤掉。

    风平浪静。汉军似乎不再寨内。胆大的越人将木盾挪开一条缝隙。透过圆木的空隙看进去。寨墙之中果然什么都沒有。于是乎便喊了一声：“沒人。汉军跑了。”

    越兵大喜。三两下冲上寨墙。翻过去。两脚踩着死尸上躲过木签。警惕的看着四周。在确定真的沒人后。急匆匆跑向寨门。当寨门被打开。飞虎大将军哈哈大笑。回头望了郅程一眼。眼睛里充满鄙夷和得意。

    “不可去。那是汉人的陷阱。”

    任凭郅程如何呼喊。飞虎大将军全都置若罔闻。一堆堆的郡兵开进营寨。迅速占领。一寸寸的开始搜索。希望从哪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汉人。可是。令他们失望的是。什么都沒有找到。除了空空的营帐之外。沒有任何汉人的踪迹。

    “将军。汉军是不是跑了。”参将问道。

    飞虎大将军望着空空如也的营地：“搜。仔细搜。这些汉人和以往的汉人不同。他们绝不会逃走。”

    又是一阵搜索。就在越人忙碌的寻找汉人踪迹的时候。李当户弯弓搭箭。锋利的箭矢瞄准飞虎大将军的脖颈。一松手。箭矢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直直的飞向飞虎大将军。听见箭矢的声音。飞虎大将军想都沒想。连忙侧身倒地。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火箭从天而降。几乎覆盖了整个营地。越人还在寻找躲避箭矢的地方。一声爆炸忽然想起。地面为之颤抖。烟尘中。几名越人四下飞去。真的如同长了翅膀。

    “放箭。放箭。”

    “轰轰轰……。”接二连三的爆炸。完全吞噬了飞虎大将军的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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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找麻烦的人

    沒派人去追余善，看余善逃跑的方向是雒越，但是谁都知道余善根本不会去雒越。当年闽越最强盛的时候，几乎得罪了所有越人，得罪最厉害的便是雒越。雒越差点亡国，老国王被无诸抓起來百般，羞愤自杀。雒越和闽越几乎成了水火不容的死敌。

    “那余善会去哪里。”霍金凑到苏任身旁。

    苏任摇摇头：“不知道，南岭这么大，随便找个地方窝起來，谁也找不到，越人天生就会在林子里讨生活，让他们在林子里待一辈子都沒问題。”

    “大哥骗人，余善可是王子，他能在林子里待一辈子。”

    “无处可去，不在林子里待着能干什么。”苏任竖起指头开始算：“大汉有咱们，他去不了；雒越和闽越世仇，更不敢去；刚刚还要攻打西殴，去了就是送死；至于南越嘛……”

    霍金露出笑容：“南越一定会收留他，这一次闽越和南越联合，怎么说都算同盟。”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苏任对霍金翻了个白眼：“咱们沒有打闽越以前，南越和闽越是盟友，闽越失败了，盟友关系自然解除，不是已经有消息传來，南越正准备退兵嘛。余善若敢去南越，不用咱们说话，那个赵胡就会乖乖的将人送过來。”

    霍金皱起眉头想了想：“这么看來，还真沒地方可去了。”

    “那也不尽然，天下这么大，找个落脚的地方还是可以的，向西还有夜郎，再往西上高原也可以，向东出海找个小岛保证沒人叨扰，向北肯定不行，南面人烟稀少，粗陋无比，以余善的聪明和计策，在哪里待一辈子不难。”

    “啊，”

    “啊什么。这些都是好地方，等我老了，也找一处无人的小岛，整日晒太阳钓鱼多惬意，”苏任一脸向往，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假话。

    “我跟先生去，”一直沒说话的黄十三突然冒出一句。

    苏任笑着点点头：“想去的都去，找个大岛，有多少人都能住的下。”

    闽越王城尽毁，闽越王被擒，闽越基本上已经算是完了。沒有必要再留下，押解着所有俘虏，苏任一行沿着來时的路准备回会稽。卧虎岭也传來消息，在李当户和李敢的努力下，大汉军队打出了一个经典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以区区两千兵马，击败八千越兵，并活捉闽越大将军郅程。

    消息传來严助兴奋的手舞足蹈，连坐下都觉得不舒服。所有人开始向他恭贺。当然要恭贺，会稽郡兵大胜，作为太守自是功不可沒，无论太守有沒有出力，功劳总是要有的。

    严助欢喜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來呀，快，我要想陛下报捷，”

    立刻有人捧着竹简和笔墨送到严助面前，提起笔却不知道该从何写起。谁也沒有在意太守此时的尴尬，只是报以善意的微笑。好不容易，一封报捷的奏章完成，立刻打法人以六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酒宴已经准备妥当，沒有功臣在场，却不影响所有人庆贺。大家你來我往推杯换盏，说着笑着，似乎遗忘了那个在角落里一直默默饮酒的黄悦。黄琦在折岭莫名其妙的死了，黄悦一点怀疑都沒有绝不可能，但是沒有丝毫证据说明黄琦乃是中毒，所有事情全都顺理成章毫无破绽。

    看着那群洋洋得意的家伙，黄悦又喝了一杯，身后的管家急忙拦住：“公子，不能再喝了，如今还是都尉的孝期，不可多饮，”

    黄悦这才收住手，狠狠的将酒樽扔在几案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邻座的几位扭头一看，见是黄悦全都一脸鄙视的笑而不语。黄悦生气，苏任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抢夺了父亲的大军，现在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可怜。鄙夷。还是嘲笑。

    黄悦沒有忍住，呼的站起身，指着邻座：“你们笑什么。觉得我好笑吗。”

    当年黄琦是都尉的时候，别人还会尊敬的叫黄悦一声黄公子，现在黄琦已经死了，黄悦连个军职都算不上，今日他能來这里，还是严助看在黄琦的情分，如此出口不逊，自然沒人会忍他，邻座呵呵一笑：“是，你是好笑，黄都尉在我会稽这么多年，一直说越人凶恶乃是我会稽祸乱之缘，怎么就不能派兵剿灭。苏长史刚刚接管郡兵，便平灭闽越，活捉无诸，此事能说明什么。”

    “说明苏长史果然名不虚传，无论是治理地方还是挥斥方遒都比某些人强，”有人接住那人的话头，引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严助实在听不下去：“贤侄勿怪，这些人喝醉了，黄都尉在会稽几十年，兢兢业业，镇守边陲功不可沒。”

    黄悦冷笑道：“别装什么好人，你们都是什么货色我清清楚楚，在我眼里，苏任好歹算个真小人，他做事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而你们呢。高谈阔论，指手画脚，摸着良心想想，我父亲这么多年那点做的不对。你们呢。处处掣肘，最可气的是严太守，不懂兵事却想掌兵，若不是我父亲一力阻挠，别说守住会稽，恐怕诸位早就成了越人的奴隶，”

    “住口，”严助大怒，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后辈教训，老脸沒地方搁。

    黄悦大笑：“一群伪君子，伪君子，”转身出门，带着笑声和伪君子的拖音扬长而去。

    赢广济也在骂人，也骂的是伪君子。对此苏任含笑不语，欣然接受。当初与赢广济击掌为誓，半年之后才对越人动手，沒想到才过了半月便率领大军进入闽越，一举攻破闽越王城，擒拿闽越王无诸，对此赢广济定然是怨声载道，恨不得现在就砍了苏任。

    轻轻的将一杯茶推到赢广济身前：“骂累了就歇歇，喝口茶润润嗓子，这可是蜀中茗茶，特意从淮南国运來的水，比会稽的水要好喝百倍。”

    “哼，”赢广济冷哼一声：“小人之言，我再也不会相信了。”

    “呵呵，”苏任笑笑：“真的沒骗你，你问老黄，真是从淮南运來的水。”

    黄十三连连点头。赢广济还在生气，荆棘哈哈大笑：“沒人喝我喝，再怎么生气，喝茶吃饭还是可以的，在越地能吃的实在太少，除了粟米还行，其他的味同嚼蜡。”一大口将茶灌下去，砸吧砸吧嘴：“沒感觉出有什么不同呀。”

    苏任摇摇头，又倒了一杯：“闽越王无诸性奸诈，你的那点小计划早已被看破，就连赵胡和吕嘉不也沒有按照你的计划來吗。他们现在想的都是如何一统越人，然后和大汉分庭抗礼，你的那些思想过时了，”

    “何为过时。亡国之恨，灭家之仇岂能忘怀。”

    “大秦亡国百年，亡秦之人能死的都死了，你还抱着这个仇恨有什么意思。”苏任坐直身子，心平气和：“亡秦者并非楚汉，而是秦，作为赢姓子孙就沒想过好端端的大秦国为何会搞的怨声载道。为何会让几百奴隶成了气候。为何天下人人反秦。”

    “一群叛逆，死不足惜，”

    “叛逆。”苏任冷笑：“这个词很有意思，在你的眼里亡秦之人都是叛逆，在周王眼中，你秦人岂不也是叛逆，再往前，商纣视文王如叛逆，夏桀视商汤为叛逆，天下人人都是叛逆，翻过來说，夏桀不仁，商汤何以反。商纣不荒淫，周文何以反。周幽不无德，天下诸侯何以不尊。再说始皇帝和二世，若真的英明神武，那來天下共伐的结果。”

    “够了，”赢广济拍案而起。

    苏任知道赢广济听了进去，笑了笑：“或许几百年之后，又有一个王朝因为大汉某位皇帝荒淫无道，取而代之也未可知，那时候赢公子可觉得大仇得报，仇恨得雪。”

    “天下的事情谁也说不好，熙熙攘攘皆为利往，任何人都沒有深仇大恨，只有利益往來，就拿闽越來说，今日我灭了他，不是因为我有多么伟大，多么忠于大汉，只因我蜀中商贾从中获得了百倍利润，倘若有一天我觉得能从大汉得到千倍万倍的利润，反手对付大汉也不是不可能。”

    李当户立刻急了，连忙出言：“子恒，”

    苏任笑道：“这是实话，如今为何忠于大汉，首先因为我的认识里我是汉人，大汉是正统，其次就目前來说让大汉繁盛我可以获得更高的利润，所以我沒有反叛。”

    “你要多少钱，”赢广济再次开口。

    “哈哈哈，我只是打一个比方，赢公子觉得我现在缺钱吗，”

    “那你要什么，”

    苏任指了指胸口：“顺心，我这人沒什么大志向，做事只求顺心，现在看是为了钱，明日或许就是为了义，之所以沒将你送交官府就有这个原因；再过几日或许觉得征战沙场有意思，带兵打仗也可以，等一切玩够了，随便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的等死便是，至于我祖辈是不是冤死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要不要光大门楣，说出來了全都是屁话，等死的那一天，你会发现努力了一辈子赤条条的來赤条条的走，什么都带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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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坐山观虎斗

    这是苏任第一次敞开心扉和大家交流自己的感受。不介意有多少人听明白，甚至听进去，说出來让大家了解了解自己也不错。这里不是他苏任的世界，但这了已经有了他无法抹去的记忆，既然老天和自己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那就真的当它是一场玩笑又有何妨。

    在折岭暂停了几日，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受伤的兵卒需要安顿，打完仗的郡兵需要赏赐，被弄回來的俘虏要登记造册，跟着一起來的越人百姓要妥善安置，无诸和郅程要送往长安，严助派來的人要热情接待，既然是胜仗就得有缴获有收入，严助作为太守也应该分一份。

    幸亏有主父偃和韩说两人帮忙，一人管民一人管军，二人倒也尽心，处理起來得心应手。俘虏和百姓全被带到新城工地，凭借他们的双手换取自己的生活和自由。郡兵按照功劳大小，分发赏赐，该升官的升官，该给钱的给钱，能活着回來的多多少少都有好处可粘。

    “下一步你准备对付谁，”赢广济倒背双手，站在苏任身旁，望着军营里那一群兴高采烈的汉子。

    苏任摇摇头：“休整，刚刚经历一场苦战，得让这些人过几天好日子，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送他们上战场。”

    “哼，你是想先看看越人的动向吧，”

    “也可以这么说，平灭一个闽越，打破了越地的四角平衡，必然会有一些变革，我是想看看会变成什么样。”

    “哎，”赢广济叹了口气：“你总说我们乌木崖狠，现在看谁比谁狠，灭了闽越，任凭越人为了你留下的那点残羹冷炙相互厮杀，而你稳坐一旁，你可知越地还有数十万百姓，还有万千生灵，一句变革就置它们于不顾，这就是你所说的太平盛世，”

    赢广济越说越激动，一张脸胀的通红。黄十三往苏任身边挪了几步，右手摁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应付不测。赢广济瞪了黄十三一眼：“就凭你还挡不住，要想杀他，再來十个你也挡不住，说一套做一套，难不成这就是你苏子恒的人品，”

    苏任沒有说话，一直笑呵呵的看着赢广济发飙。见苏任不说话，赢广济更加生气：“越人也是汉人，这话还是你说的，这才过了几天你就不管不问，任凭他们走投无路变成牺牲品，难道是刘家的人让你这样做的，在我的印象里，你苏任可是为了蜀郡百姓平叛灭匪之人，怎么现在就变了，”

    苏任笑了笑：“不是我变了，是你变了，你总以为这里还是你们秦国的地方，这里的人还忠于秦王，你只看见他们相互残杀会死不少，却沒看见他们正在疯狂的整合，想要脱离中原王朝，也就是你的先祖始皇帝建立起來的统一国家，所以是你变了。”

    赢广济喘着粗气，牙齿咬的咯吱响，两只手死死的攥着，骨节都发出啪啪的声音。苏任叹了口气：“听我的，收手吧，乌木崖沒有前途，平平安安的过一生不好吗，为什么总要挑起事端，”

    “灭国之仇，屠家之恨，谁能忍，”

    “你们都忍了一百年了，再忍忍又有什么不可以，”

    “不……，”赢广济大吼一声，扭头冲下山坡。苏任阻止了其他人去追赶赢广济，摇摇头：“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崔久明在运走了大量货物之后，派人送來了一大批物资，吃的用的全都有。苏任在营地举办了一次宴会，名字就叫庆功宴。酒宴不是很豪华，有酒有肉就够了。汉军携大胜之威，沒有那个不长眼的会在这个时候來触霉头，那一夜整个营地都醉的不省人事，从将军到伙夫，从兵卒到民夫，人人兴高采烈，满脸的兴奋。

    肖左已经被任命为上虞校尉，从一个普通的骑都一跃成了一方大将，这些都是李当户给他的机会，若放在以前，他这么默默无闻的小兵，能做到骑都已经是破天荒了，再想往上，进入司马都很难，如今能当上校尉不知道祖坟上冒了多大的青烟。

    捧着酒杯，醉醺醺的來到李当户面前，肖左打了一个酒嗝，嘿嘿的傻笑几声：“李司马，我敬您一杯，”

    李当户点点头，两人一饮而尽。肖左道：“我这辈子沒佩服过什么人，当了这么多年兵，从普通的郡兵一直做到骑都，说起來比您还年长几岁，可惜我不会阿谀奉承，所以只能做个骑都，在您麾下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打仗，如今虽然做了什么校尉，可我不想去，若李司马不弃，我愿追随李司马左右，做个亲兵都行。”

    李敢连忙道：“好，好，跟着我兄长，咱们一起上战场杀匈奴，为大汉建功立业，”

    李当户夺过李敢手里的酒杯，对肖左道：“肖校尉不必如此，你作战勇猛，乃是猛将，跟着我恐怕耽误了你。”

    肖左摆摆手：“不，我无牵无挂，走到哪里那里就是家，这辈子就希望跟一个看得起我的人，李司马是第一个真心待我之人，今日我不说酒话，全都是肺腑之言，还请李司马成全。”

    苏任远远过來，正好听见最后一句。看了李当户和肖左一眼，盘腿坐到李当户身旁，扭头问李敢：“怎么，肖校尉刚刚当上校尉还不高兴，”

    李敢摇摇头：“肖校尉想给我兄长做亲兵。”

    “哦，很有眼光吗，”苏任笑道：“别看李兄现在只是个司马，等回到京城，至少也能混个杂牌将军，再立下战功封侯拜将也说不定，肖校尉跟着你鞍前马后，日后你飞黄腾达了，岂能忘了肖校尉，的确是比在这会稽瞎混好，”

    李当户瞪了苏任一眼：“越人之事未了，肖校尉镇守大汉南疆岂能轻离，”

    肖左道：“司马放心，我们平灭闽越，越人不久便会自乱，按照以前的情形，沒有三五年绝对安定不下來，若说越人再想作乱，那也是十年之后的事情，此一战大汉南疆可保十年无忧。”

    苏任挠有兴趣的望着肖左：“呵呵，不但有眼光，还有见识，这么好的人才不能浪费，李兄，你若不要，给我如何，”

    肖左借着酒气，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我与李司马相交，决意投在李司马门下，苏长史不好。”

    “哈哈哈……，还看不上我。”苏任笑罢，对李当户道：“他日领军出战，岂能沒有臂膀，肖校尉很不错，收下吧，”

    “谢苏长史，”肖左扑倒在地，大礼参拜，搞的李当户手足无措。

    苏任大笑，让人将肖左扶下去休息。军营里热闹非凡，已经到了后半夜，丝毫沒有休息的意思，一个个满身酒气，勾肩搭背说着醉话，一会哭一会笑，吓的周边丛林中的野兽都沒了动静。

    李当户叹了口气：“刚才肖校尉所言当真，”

    苏任一时沒有反应过來：“肖校尉说了什么，”

    “越人之事，”

    “哦，”苏任点点头：“他说的沒错，越人以前称之为百越，在岭南这块地方，数百越人部落鱼目混杂，只因秦王派赵佗镇守岭南，又从中原迁來大量罪囚，让越地出现了些变化，这么多年來越人分分合合，如今被四方统御，我们平灭掉了闽越，夺其民未动其地，若我是其他诸越也会有些心思。”

    “你是说……”

    苏任点点头：“不错，用不了多久便会大打出手，即便他们不出手我也会帮着他们出手。”

    李当户像看怪物一样望着苏任：“这些计划你一早就想好了，”

    苏任摇摇头：“我可比不上肖校尉，沒有那么远的真知灼见，这些也是刚刚想到，灭诸越其实不难，难的是尽迁其民，只要岭南沒了越人，此地便不叫越地，闽越数万精兵，我等旦夕可破，其余诸越应该也强不到那里去，只需五万精兵，便可荡平，然诸越顺而复叛，叛后再顺，多年來总是如此，朝廷无可奈何。”

    “所以……”

    “所以就需要尽迁其民，永绝后患，越地其实不错，可让陛下将贫苦之人迁徙至此，用不了三五年，岭南之地便彻彻底底成为我大汉郡县，”

    李当户长叹一声，心中有些酸楚。以前总觉得苏任行事诡秘，做什么似乎都有料敌先机的本事。就拿与闽越的这次战争來说，细节上有些出入，总体全在苏任提前的计划中。后面的事情，李当户不是沒有想过，按照他的计划，该是先灭闽越，再将其余一一平灭。沒想到苏任竟然能看出几十年之后，而且都有办法应对，李当户自叹不如。

    冲着苏任躬身施礼，李当户诚恳拜服。苏任被李当户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还礼：“李兄，你这是……”

    李当户道：“越人之乱百年难除，子恒出山真乃天佑大汉，”

    “屁，”苏任大笑：“我就是懒，不想再去越地受苦，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若是有李兄的勇猛和勤奋，巴不得将越人杀个干净才好。”

    李当户笑着摇摇头：“杀人只会增加仇恨，我等坐视其自灭才是兵家最高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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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民难的前奏

    readx();    闽越的突然灭亡，让南越雒越西殴紧张了好一阵子。原本计划好的战争立刻停止，相互间变的如朋友一样，快速的相互往來，传递汉人的最新消息。谁也沒想到，岭南最厉害的闽越国，就这么被灭，闽越王被擒，这在越地的历史上从來沒有出现过。

    南越国相吕嘉紧皱眉头，白皙的脸上泛出青色：“大王，闽越已灭，正是我们南越一统诸越的最好时机，万万不可错过。”

    赵胡问道：“国相此话是什么意思，闽越被灭，汉人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们，自保尚且不足，还如何统一诸越，”

    赵闻道：“大王所言甚是，汉人凶狠，闽越被灭只在旦夕之间，若他们发兵而來，我们的兵马不足，岂能两面作战，下臣以为当谨守边境，防备汉人才好，还应该派使者前往长安，向汉朝天子称臣，或许我南越百姓可免去刀兵之苦，还望大王三思。”

    “哼，汉人不傻，刚刚打掉闽越，也沒有大军增援，此时岂能再战，”赵宇冷哼一声。他最看不敢赵闻总想着向大汉纳贡称臣的举动，在他眼里南越建国数百年，此等荣耀，决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赵胡犹豫不决，望向吕嘉：“国相你把你的想法说清楚。”

    吕嘉道：“下臣并沒有想要继续讨伐雒越，下臣的意思是，汉人虽攻下闽越王城，迁走了他们的百姓，却沒有在闽越设立郡县，趁着大汉朝廷的圣旨未到，我们应当立刻兵发闽越，尽占其地扩充我南越实力，如此方能与大汉抗衡。”

    “哦……，国相此言倒有几分道理。”赵胡点点头。

    赵闻连忙道：“万万不可，大王万万不可，闽越之地虽好，却是汉人的诱饵，只等我诸越相互争抢，他们好收渔人之利呀，”

    赵胡又皱起眉头：“赵大夫说的也有道理。”

    “大王，且不可听赵闻之言，闽越已败，诸越之中以我南越最大，谁还敢和我们争抢，只要拿下闽越之地，南越可增加数百里，不出三年，我南越再发兵征讨诸越，可一鼓而下，错失此次机会，若等汉人占领闽越，南越再无出头之日，”吕嘉跪地，说的声泪俱下。

    赵闻也跪地道：“大王，万万不可，此乃汉人诡计，且不可上当，”

    赵胡的头很大，一手抚额，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低头看了看朝臣，只有赵宇静静的站着，其余众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问他们也是白问，便直截了当的问赵宇：“赵将军，若本王给你两万兵马，多久可拿下闽越之地，”

    赵闻跪地：“禀大王，多则三月少则两月可尽占闽越之地。”

    赵胡沉吟良久：“也罢，就依国相之言，命飞虎营立刻开拔，抢在汉人之前拿下闽越，”

    “诺，”赵宇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起身站立一旁。

    赵闻大惊，脑袋磕的邦邦响：“大王，三思呀，”

    南越还是沒有忍住，终于要动手了。赢广济接到消息的时候大发雷霆，指着南面番禹方向破口大骂。骂完了心里的气也顺了，跌坐木椅上，抱头痛哭。荆棘一直站在身旁看着，一声不吭，沉默的喝着酒。既然这是苏任计划的一部分，荆棘就沒有怀疑过会不会出问題，他从认识苏任开始，苏任的所有计划似乎都按照苏任的意愿执行。

    长叹一声将酒袋递给赢广济：“尝一口，这是从苏任那里弄來的酒，平时我不舍得喝，今日拿出來，我们一醉方休，”

    赢广济接过酒袋，一扬脖便灌了大半：“一群笨蛋，此等拙劣的计策难道就沒人看的出來，”

    荆棘笑了笑：“不是他们沒看出來，是苏任的这个诱饵太大，闽越乃是诸越中最大的一支，好大一块地方，给谁都有在越地称王称霸的本钱，其余诸越王谁不眼馋。”

    “雒越王和西殴王就沒有动手，”

    “他们是在等，等着看汉人会不会阻挠，若汉人沒有丝毫阻挠南越的意思，两家立刻会扑上來。”

    “哎，”赢广济叹了口气，又是一大口，几乎将酒袋里面的酒喝光：“只是苦了这些我大秦的百姓，”

    荆棘有些不舍他的酒，但自己请赢广济喝，就沒有再要回來的道理，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这个你放心，听说苏任在所有路口都做了准备，粮食衣服，就连临时的草屋都已经建好，若是有越人逃过去，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你若想这里的越人不死绝，最好让你的人通知百姓，如果战火到來，前往汉境是个不错的选择。”

    “哼，苏任这是要掘我大秦根基，我才不会让大秦的子民去汉境，”

    荆棘叹了口气，沒有再说话。赢广济的偏执他早有见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沒用。

    微风起，带着淡淡的土腥味，岭南的旱季就要來了。这个地方很奇怪，一年中只有两个季节，旱季和雨季。旱季的时候整日里晴空万里，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沒有一滴雨。而到了雨季，一天之中就能下个三五场。无论是旱季还是雨季，苏任都不喜欢，旱季太过燥热，雨季过于潮湿，睡觉的被子提起來都能滴下水。

    旱季也有个好处，适合行军，适合安排一切事情，就算是要赶路也能多走几里。在与越地交界的几个道县，苏任设立了所谓的难民营，责令当地的县令和县长亲自负责，将刚刚任命下來的校尉县尉全都派过去，一來维护治安，二來甄别奸细。

    骑着马，苏任去了离折岭最近的一处难民营。这里属于上虞，正是肖左的管理范围之内。虽然李当户已经同意收下肖左作为自己的臂膀，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肖左也只能先做好校尉，等他们几人回长安的时候再带走。

    上虞县令是个干瘦的老头，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实在穷的沒有衣服穿。按理來说，一方县令每月俸禄六百石，怎么着也够一家人吃喝，绝不会落到这种天地。后世曾言，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就是说做一任知府即便如何清廉，也能有十万两银子。大汉虽不比明清，县令不比知府，穿衣吃饭上应该不会这般亏待自己。

    “在下上虞县令安国俊逸见过苏长史，”

    苏任看了一眼，笑呵呵的道：“安国县令，你这身打扮是故意的吧，”

    安国俊逸吓了一跳，慌忙伏跪于地：“在下不敢，家中人口众多，俸禄不够吃喝，实在是沒有办法，并非有意羞辱长史。”

    “哦，你家多少人，”

    “家有家眷十口。”

    “十口，秩俸六百石，十口人就把你吃穷到这种程度了，”

    肖左连忙跪地道：“苏长史容禀，安国县令家中虽只有家眷十口，仆役下人不下三百口，所以……”

    “三百口，”苏任真的有些怒了，按照肖左的话算下來，十口家眷，三百口仆役下人，那就是三十个人伺候一个人，这样的奢侈程度除了皇宫，谁家还有，偏远小县，一个县令，竟然如此，苏任想杀人。

    肖左连忙道：“末将的话还未说完，安国县令家的那些仆役下人，全都是上虞城中无家可归的妇孺，上虞紧邻南岭，越人时常骚扰，妇孺无以生活，安国县令看不过去便收拢家中，虽是仆役下人，实际上是安国县令收容他们而已。”

    苏任的气稍微松了一些，问安国俊逸身后众人：“此事当真，”

    众人异口同声：“千真万确，长史若是不信，去县衙一看便知。”

    差点办了错事，苏任咳嗽两声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都起來吧，自己沒那个本事就不要随便帮别人，做好事也得有能力，一县之尊心中要有全县子民，区区三百妇孺便让县令变成这样，我看你这个县令也不怎么称职。”

    安国俊逸不敢抬头：“苏长史所言正是，老朽力不从心，实在有负朝廷所托。”

    “你也起來，此事先放一边，若难民营的事情办不好，咱们再好好理论，”苏任左右看了看：“前面带路，现在就去你们选定的地方，越地的难民很快就到，决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苏任先行，安国俊逸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难民营而來。说是难民营，就是一大片空地。几十间长长的茅屋修建在路边，四面透风不说，顶棚上也遮盖的不够厚实。幸好这里是南方，又是旱季，这样的布置倒也问題不大。

    不远处有几个民夫正在垒砌灶台，再远一点一座木屋被封闭的严严实实，十几个郡兵全身披挂威风凛凛的站在周围。苏任满意的点点头：“还行，防疫工作可做了，”

    安国俊逸连忙道：“淳于大夫已经來过，在下也安排了专门的人，只要有越人前來，按照淳于先生所言，先洗澡再驱虫，这些茅屋下也埋了石灰，若有病者县里的医官就地诊治，应该不会有大问題。”

    苏任点点头：“这一点你做对了，人多了最容易生瘟疫，若是这些越人生了瘟疫，你这一县乃至整个会稽都会遭殃，其他的事情都好办，防疫最为要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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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花钱

    严助很舒服，忽然觉得苏任是个福将，从他來到会稽，一切似乎都变得美好了，新建的会稽城正一天一个样的进行，若是人手足够，年前说不定便能入住。郡兵的事情也解决了，黄琦死了，只等苏任一走，他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接过來。最让严助高兴的是，平灭闽越，此等大功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

    严助舒舒服服的靠在矮榻上，品尝着蜀郡商贾从蜀郡运來的美酒，两个美艳的歌妓一边一个，将新鲜的荔枝剥开之后送进他嘴里，真是鲜美多汁。自己在会稽待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荔枝如此美味。

    户曹捧着账本一字一顿的向严助禀报账目：“本月共收税三万两千四百二十八钱，其中商税一万零四十七钱，盐铁各项不算在内，需要上缴的是一万八千钱，盈余……”

    严助不耐烦的摆摆手：“好了好了，这些就不用说了，拿出三百钱送到长史府上，这段时间虽然我们收了不少，总归很多大事我们一个钱都沒出，若放在过去，别说三万钱，就是三十万钱也不够修城和平灭闽越的。”

    “诺。”户曹连忙答应，躬身退下。

    严助将嘴巴里的荔枝核吐出來：“兵曹，苏长史要的民夫可准备妥当，马上就要进入旱季，百姓也都闲了下來，给他们说清楚，苏长史用他们是给钱的，算是雇工不是差役。”

    兵曹连忙站出來：“回太守，此事已经安排下去，先期派往沙坪的一千人已经到位，此次准备派往各个县道的五百人正在准备，误不了苏长史的事。”

    “这就好。”严助一翻身坐起來：“苏长史可都是为了咱们会稽，本來这些事情都得你们去干，有苏长史代劳，还不用花你们的钱，所以都睁大眼睛，若是谁出了乱子，别说苏长史不高兴，本太守也会很生气。”

    “下臣不敢。”众人唯唯诺诺。

    严助两只眼睛扫视一圈，对下属的表现很满意，又道：“市掾要维护好市场，那些从蜀郡來的商贾和苏长史都有瓜葛，切不可怠慢；还有工曹，造船工匠的事情也抓点紧，在苏长史回來之前，工匠一定要找到，不可误事。以苏长史的性情，你们若办好事情，他绝不会亏待尔等。”

    “诺，下臣定当全力。”

    严助点点头，挥手示意众人可以下去了。重新躺在歌妓的大腿上，一颗荔枝适时的放进严助嘴里。望着那一群各房的曹椽离开大堂，站在严助身旁的管家眼睛转了转：“太守，咱们是不是对苏长史太……”

    严助呵呵笑了笑：“老吴，你不要这么小气，苏任來咱们会稽干什么你也清楚，既然他想做事那就让他做去，做好了我能沾点光，做不好也有皇帝顶着，就目前來看只要咱们不捣乱，一切都进行的很好，我不但在陛下面前落个好印象，还能有些实惠，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我担心，长此以往，这会稽恐怕就沒人再听太守您的了。”

    “这一点我也想过，后來想明白了，苏任來咱们会稽一是避难，二是皇帝要看看苏任是否是可用之才，现在看來苏任是个人才，你看着最迟明年，苏任将回长安，到那时这会稽还是我们的，让他蹦跶一年又有何妨，”

    管家老吴连连点头：“太守说的是，是我多虑了。”

    严助看的很开，想的也不错，所有的事情都朝着有利严助的方向发展。无论苏任在会稽干出多么伟大的功绩，严助作为会稽太守，得到的实惠最多。所以严助对苏任的要求极力配合，只要是苏任想要的，严助全都满足，除了钱之外。再说，他严助真的沒钱。

    苏任的大手笔花钱如流水，平灭闽越得了一些，看上去不少，可崔久明算完账之后，差点吐血身亡。前面花的钱是弥补回來了，可后面的钱怎么办，而且需要的更多。

    老王看了崔久明一眼：“少东家，再这么花下去，这次从闽越弄回來的全都得赔进去。您是不是让苏先生想想办法，”

    “呵呵。”崔久明笑了两声：“你觉得他有钱吗，就是把他卖了也弄不回这么多钱。”

    “那怎么办，再去让那些商贾掏钱，这一次恐怕不行了，必定都不是笨人，在苏先生沒有兵进岭南之前，他们绝对不会再拿一个钱出來。”

    “哼。他们敢，跟着我们这些年也挣了不少钱，此时苏任有难，若是不想掏钱就退出蜀中商会。”

    “这……”

    崔久明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就这么对他们说，苏任这次这么努力就是想回长安，只要咱们离开这鬼地方，随便去哪里都能挣钱，这里的亏空完全可以补回來，去吧。”

    老王很无奈，摇头叹气的退了出來，继续去劝说各家商贾。崔久明一个人在屋里待了一炷香时间，想了好久还是决定此事应该让苏任知道，最起码让苏任心里有数。有钱什么都好办，沒钱干什么都不那么顺心。

    骑着马一路走一路想，想了一路依然沒有什么好办法，除非苏任再次率兵灭掉一个什么越，那样或许能坚持几个月，但是几个月之后呢，难不成又要再发兵，会稽郡兵也就一万，这一次攻打闽越，全靠苏任的计策和炸弹，还是损失三成，下一次能不能回來都不好说。

    一脸疲惫的崔久明钻进苏任的帐篷。苏任正在和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商议分兵防守的事情。虽然是越人内乱，谁也不好说会不会蔓延到汉地來，提前做个预防是很有必要的。

    见崔久明进來，公孙贺笑呵呵的道：“崔掌柜去了一趟闽越，明显见瘦呀。看來这减肥很有用，多去几次绝对能瘦下來。”

    崔久明给几人施礼，脸上带着职业商贾的笑容，却隐藏不住心中的无奈：“几位将军在商议事情，是崔某唐突了，我过会再來。”

    苏任连忙将崔久明叫住：“沒事，我们说完了，你有事，”

    “也不算什么大事。”

    “是有钱不知道怎么花呢，还是來给我大哥送钱，”霍金最喜欢和崔久明打趣，这个胖子的性格很好，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

    苏任看出崔久明是有事，对几人道：“就按照咱们说的办，严密监视不可放松，若是真有人过來，一定要抓住，否则会成为祸害。”

    李当户点点头，看了几人几眼，带着他们出去了。等几人一走，崔久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长出一口气，随手将手里的竹简往苏任案头一扔，转身去找水壶和茶杯。

    苏任笑了笑：“不高兴，我又沒欠你钱。”

    “诶。这次你还真说对了，你不但欠了我的钱，还欠的不少。”崔久明给自己倒水：“那是账册，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苏任将面前的竹简展开，看了半天：“怎么会这样，”

    崔久明无奈的笑笑：“就是这样，现在看上去有些盈余，但后续的物资已经在路上，一到会稽就得给钱，那可是很多钱，我已经让老王去游说那些商户，希望他们能再拿出一点，即便给也不会很多，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就是來告诉你一声，让你再花钱的时候有个节制。”

    “你有什么办法，”

    崔久明喝了口水，无奈道：“家父已经将梓潼的生意关了一些，长安也只留下几个大号，再找人借点，应该可以。”

    苏任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崔老掌柜他……”

    “呵，谁让我上了你的贼船呢。”

    苏任被崔久明这句话逗乐了，左右看了看，來到崔久明身前：“立刻写信告诉崔老掌柜，你们家的那些店铺不能卖，钱的事情我有办法。”

    “你，都说你有钱，可我知道……”

    “不是我的钱。你还记得刘家寨吗，”

    崔久明陷入沉思：“你说的是剑阁的刘家寨，”

    苏任点点头。

    “你想动那些东西，”

    “嗯。既然到了这种份上，再留着也沒有必要了，钱不花就是破铜烂铁，只有花出去才叫钱。”

    “可那是项王的财富，不经过冲虚道长和灭绝师太，咱们用了会不会……”

    “无妨，那些钱本就是民脂民膏，如今我们用在会稽百姓身上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他们问起，我自担了。”

    “真的要用，”

    苏任郑重点点头：“蜀中商会与其说是蜀中商贾的，倒不如说是咱们的，只要保证蜀中商会不散，以后有的是赚钱的机会，就当我们是临时借用，日后再还上也就是了，赚钱我在行，花钱我也很在行，只要投资的方向对，收到的回报绝不是十倍百倍，那些钱迟早要动，不在乎早晚。”

    崔久明想了想：“虽然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计划，不过我还是觉得得和两位老人家说一声，下午我就回蜀郡，只要两位老人同意，我会带着钱來。”

    “也好。”苏任回到桌旁，在一堆绢帛中翻找了一会，找出一块，递给崔久明：“若是两位老人不同意，将这东西给他们看看，应该就会同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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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贪婪的代价

    赵宇的大军所向披靡，一路走來沒有遇到任何阻拦，沿着汉水一路往北直扑治城。捷报传來，南越王赵胡哈哈大笑：“果然如国相所言，汉人已经是樯橹之末，对闽越无能为力，幸亏咱们动手快，要不然这么好的一块地方就要落到别人手里了。”

    吕嘉点点头：“正是，臣已经接到秘报，雒越和西殴也已经出兵，从另外的方向蚕食闽越之地，闽越各部被汉人打怕了，完全沒有抵抗，现在就看谁的动作快，多走一步就能多占一块地方。”

    赵胡信心满满：“传令飞虎军加快速度，一定要抢在雒越和西殴之前占领闽越，”

    苏任在折岭旁的一个小树林里与阿巽碰了面。几个月來，阿巽领着天罡地煞活跃在岭南烟瘴之地，他们不断的将越人的消息传递回來，这才是苏任取得闽越大捷的先决条件。阿巽看上去瘦了，却也健硕了，一身古铜色的皮肤，配上兽皮和麻布裤子，再加上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怎么看怎么像越人。

    “小人见过先生。”

    苏任点点头：“起了说话，其他人都沒事吧，”

    阿巽点点头：“都很好，按照先生的吩咐，都在蛰伏。”

    “嗯，越人最近的动静如何，”

    “正如先生所料，闽越兵败之后，最先进入闽越的是南越，后來雒越和西殴也相继派兵过來，目前并沒有什么动作，都在极力的向前，想要更多的侵占闽越的土地。”

    “那些原本的闽越部落沒有反抗，”

    “有几家反抗了，被南越军屠灭，大多数都保持冷静，纷纷归顺，现在闽越各部还算安静，也都沒有什么动静。”

    苏任皱起眉头：“这可不是好事，越人怎么就这么听话呢，”

    阿巽道：“越人一向以精明著称，他们相信强者，只要能击败他们便愿意归顺，且归顺后也会一心一意，在越人内部很少出现叛逃之人，偶尔有之，也会被处以极刑。”

    “三部的兵马都到了那里，”

    “南越的动作最快，昨日刚刚抵达治城，还沒有停下的意思，依然继续北上；雒越从东而來，也在向治城靠近，所过之处避开了南越的控制范围；西殴最慢，兵马刚进入闽越境内，收复了三个部落，都是小部落，奇怪的是已经停下，不知道在等什么。”

    苏任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到底还有聪明人，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先看看戏，立刻按照计划行动，记住无论什么情况，以自己人的安全为前提。”

    “诺，小人明白。”

    送走了阿巽，苏任回到营地，立刻派人告诉各地的县令校尉县尉们注意，越人难民即将到來，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此等大事绝不可出现纰漏，否则军法从事。

    赵宇一日一夜率军狂奔五十里，这已经是极限了。岭南的地形太复杂，各种丛林相互交织，道路也是时有时无，翻山越岭能走五十里已经是个奇迹。停下部队，派人去山顶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在确定一切正常之后，下令全军安营扎寨，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离开番禺已经半月，进入闽越境内之后一切顺利，现在他们每前进一步，南越的版图便会往北扩展一分。雒越和西殴也派兵进來的消息赵宇清楚。但是赵宇并沒有将那两方放在眼中，自己手中有五千飞虎军，这是南越最强的战力，是南越最精锐的大军，无论碰上谁都有一战之力。

    吃了手下捕获的蛇肉，赵宇翻身爬上大树，晚上在丛林地上睡觉是很危险的，这一点越人都知道。找了一处树杈，赵宇抱着兵刃，将身上的兽皮裹紧，慢慢的闭上眼睛。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闽越大军正在攻打长安，他自己已经攻上城头，汉军吓的魂飞魄散，大汉皇帝战战兢兢的望着他，就如同看见战神一样害怕。

    “统领，”有人轻轻在树下喊了一声，赵宇立刻醒了过來，一纵身跃下大树。

    左右看看了，树林中一片漆黑，沒有火把，夜鸟那瘆人的叫声让人心里发毛。喊赵宇的是副将，不等赵宇说话，副将继续道：“有人杀了我们的人，还有三个哨兵失踪了。”

    赵宇一皱眉：“可抓到人，”

    副将连忙跪倒在地：“末将无能，沒有抓到，”

    “人呢，怎么死的，”

    “请统领跟随末将來，就在那边，死的很奇怪，看上去像是中了陷阱，不过末将仔细看过是有人故意做出的假象。”

    树林边沿，月亮正好可以照进來。一具尸体背靠大树，胸口和小腹插着两根手臂粗细的木棒。木棒的一头深深的刺进大树林，另一头滴着血，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恐怖。那人也是一名哨兵，在临死之前被人割掉了舌头，所以被这样折磨也沒有喊出一声。

    绕着死尸转了一圈，赵宇的眉毛拧到了一起：“附近可有部落，”

    “左面就有一个，是千足虫部落，他们今天中午已经对我们宣布投降，他们的大头领也接受了册封，应该不是他们，其他的部落都比较远，不可能一直跟着我们还不被我们发现。”

    “去将千足虫给我抓來，”

    “将军，按照我们越人的惯例，千足虫已经效忠，那就是陛下的子民，您是沒有……”副将的话还沒有说完，赵宇冰冷的眼神便望了过來，副将连忙把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抱拳道：“诺，末将这就去。”

    副将刚刚转身，就看见不远处一群黑影朝着这边过來，连忙抽出兵刃，吩咐众人警戒。听见这边的动静，黑影也停下了脚步。双方对峙了一会，对面有人大声喊道：“对面可是飞虎营的人，我们是千足虫的，來给大统领报告重要的事情。”

    副将看了赵宇一眼，见赵宇沒有任何表示，副将便问道：“什么事情，先告诉我，我去禀报大统领。”

    对面又喊道：“刚才我们在寨子外面发现了三具尸体，都穿着飞虎营的衣服，所以便送过來。”

    “是我们的哨兵，”副将再次望向赵宇。赵宇一直黑着脸，双手抱在胸前：“让他们过來，将我们的人送过來。”

    副将喊道：“过來吧，”

    正是飞虎营那三个失踪的哨兵，早已经面目全非，除了身上破烂的衣服之外，从别的地方根本就分辨不出來这曾经是个人。赵宇低着头看了两眼：“谁干的，”

    千足虫部落來的人慌忙伏跪于地，为首的那个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禀，禀将军，我们也不知道。”

    “呵呵，”赵宇干笑了两声，淡淡的说道：“杀了，”

    副将愣了一下，赵宇的眼睛立刻瞪过來。副将连忙抽出弯刀，轻轻一挥，脑袋咕噜噜滚出去好远。千足虫部落的人几乎吓傻了，难以置信的望着沒脑袋的尸体。飞虎营的兵卒围拢过來，一个都沒有跑掉，在一阵惊呼和痛苦的喊叫声中，十几个汉子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还剑入鞘，副将看着赵宇想要说话。赵宇转过身走了，一边走一边道：“凡我军死一人，就得有十人陪葬，记住我的话，”

    副将连忙拱手点头：“诺，”

    赵宇又道：“这里的人死的不够，明日我不想看见千足虫部落那条令人恶心的虫子。”

    那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屠灭千足虫部落的风一瞬间便刮到了闽越的各个地方，无论是被赵宇征服的部落，还是那些正在观望，或者有别的打算的部落，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了不同的变化。之所以兵不血刃便投降，都是为了生活，或者说是为了活着。可最后这条路也被堵死了，各个部落头领的想法就变多了。

    副将带着一身血污在黎明之前回到营地，站在赵宇休息的大树下久久沒有离开。血腥味刺激赵宇的嗅觉，他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副将模糊的身影，便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赵宇不善言谈，也不想和副将解释什么。南越想要的是闽越的土地，却不是闽越的人口。赵宇心里很清楚，几百年來，部落之间相互融合，最后剩下四个部落联盟，实际上已经宣布第二次融合已经不可能了。

    闽越部落的投降不代表他们想要成为南越人，只不过他们想要活下來。活下來的最终目的是准备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建立一个别的什么越，若还叫闽越，也不过是名字相同而已。

    副将站了半天，低着头走了。赵宇看着副将走远，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一纵身从树上跳下來，伸手接过亲兵递过來的水袋，一边洗脸一边问道：“可查清，是谁杀了我们的卫兵，”

    亲兵摇摇头：“还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千足虫部落，”

    赵宇笑了一声：“这就对了，”再沒有说别的话，继续洗脸，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种小事沒必要浪费太多的经历，洗罢脸，吃了早饭，吩咐部队集结，今日的目标是再行军三十里，争取在天黑之前，与雒越的兵马碰面，趁着西殴尚未动作，击败雒越为下一次战斗赢得先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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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神秘人

    苏任看完送來的消息，笑了笑，随手扔在桌案上，抓起笔在身后巨大的地图上找到千足虫部落，用笔涂抹成一块黑疙瘩，往后挪了几步，仔细的望着地图。

    “老黄，你觉得这幅地图乱吗，”

    黄十三道：“嗯，太乱了。”

    苏任扭头望了黄十三一眼：“我也觉得是，所以要清理清理，这样等我们再去的时候就好收拾多了。”

    公孙贺提着酒壶进來，一眼就看见苏任面前的那副大地图，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这就是岭南的地图，谁画的，这么大，啧啧啧，有了它还愁平灭不掉越人，咦，那个黑点是什么，”

    苏任道：“千足虫部落，昨夜被赵宇的兵马屠灭了，”

    公孙贺又研究了一会，以他将军世家的眼里很快就看出了问題：“不对呀，赵宇的大军已经过了千足虫部落，也就是说千足虫已经投降了，怎么会返回去屠灭自己人，”

    苏任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说不定就是赵宇不喜欢千足虫这个名字。”

    “屁话，”公孙贺才不会相信苏任的这个解释，喝了口酒嘿嘿一笑：“说，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我这些天一直在这里，就是想要动手脚也沒有机会呀，别胡思乱想，喝酒喝酒，对了，会稽城最近如何，”

    “沒什么事，我们平灭闽越，还有那个不长眼的敢來，咱们的太守这次真的很听话，你要求的人和物都保质保量的送來，以前也沒见过他这么勤快。”

    苏任笑道：“这就是利益的力量，太守是个聪明人，他懂得其中的关键，咱们在这里就是打短工，最终获利的还是他，现在黄琦也死了，等咱们一走，严太守就是这里的土皇帝，自然会尽心竭力。”

    公孙贺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黄悦不见了，你可要小心。”

    “怎么，黄悦不见了，我为什么就要小心，”

    公孙贺鄙视了苏任一眼：“你干的那些破事，是个人都能想明白，还用我提醒，”

    “我可什么都沒干。”

    “哄鬼去吧，黄琦不死哪來你领兵，在我面前就别装了，这样的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干。”

    “巧合，纯属巧合。”

    黄悦的确离开了会稽，黄琦死了，黄悦便失去了靠山。黄家在会稽虽算不上什么大户，几十年來到也有不少关系。在回城的第三天，便有人找到黄悦，告诉黄悦事情的真相。黄悦本就对苏任有猜忌，这下正好得到了验证。听完那人的话，恨不得提着剑就杀到兵营，替自己的父亲黄琦报仇。

    那人一把将黄悦拉住：“黄公子三思，苏任如今已经掌握郡兵，您就这样去非但杀不了苏任，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要想个万全之策。”

    黄悦气鼓鼓的坐下：“你说，有什么办法，”

    那人左右看了看，黄悦道：“但说无妨，这里都是我的亲近之人。”

    那人咳嗽一声：“黄公子要想复仇就得有自己的人马，在下有办法让黄公子有自己的人马。”

    “继续，”

    “苏任已经率兵前往闽越，若不出意外，闽越唾手可得，到时候闽越群龙无首，正是黄公子大显身手的机会，即便不成，也可独占一方，以黄都尉的余威，闽越诸部落绝不敢有半点怨言，只要收拢闽越诸部，那时候再找苏任复仇，胜算岂不是更大一些，”

    “嘶，”黄悦陷入沉思，过了好久，才道：“闽越人真会听我的，”

    那人笑道：“闽越本就和黄都尉交好，闽越王无诸与黄老将军情同手足，这些年若不是黄都尉相机照看，闽越岂能做大，闽越百姓都记着黄都尉的好，如今黄都尉被人害死，闽越人岂能坐视不理，何况，黄都尉虽然不在了，亲兵和亲信还有不少，收拢三五百问題不大，就算闽越人不愿追随，有这三五百还愁收拢不到闽越部落，”

    一旁的管家望着那个自称是老主人朋友的家伙，又看看小主人，刚要说话，便觉得后背发凉，连忙闭上嘴巴。

    黄悦摆摆手：“此事不太靠谱，先不说我是汉人，越人会不会听我的，就算闽越被灭，能收拢一些越人，南越的人又岂能放过这个机会，若是碰上，他们也不会任由我们联络闽越各部落。”

    “此事自然不能和南越人对抗，咱们可以暗中进行，只要收拢到足够的部落，然后突然雄起，谁还敢小看我们，”

    “这……”

    那人接着道：“越人最重恩情，空口白牙自然很难起作用，只要黄公子能带上足够的钱财应该问題不大，”

    黄悦似有所动，又想了一会：“需要多少钱财，”

    那人哈哈笑道：“这一点黄公子不用担心，若是公子沒有，在下到有些，当年黄都尉救在下一命，就算倾家荡产也要为黄都尉复仇。”

    两人谈话的时候，苏任的大军还沒到闽越王城。然而，十天之后，消息传來，苏任攻下闽越王城，擒获闽越王无诸，将王城洗劫一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然后率兵返回，留下闽越各部落群龙无首。黄悦再见那人的时候，满脸的佩服，开始改口称先生了。

    从那日起对这个连名姓都不知道的先生尊敬有加，什么事都要和此人商量。两人在房中密议了整整三天之后，参加完严助举行的请功宴会，黄悦便消失在会稽城中，一起消失的还有黄家的家眷，只留下都尉府空荡荡的房屋和院子。

    公孙贺冷笑一声：“还是屁话，你的所作所为我看的清清楚楚，别的不说，就眼前这幅巨大的地图就不是一般人能弄出來的，会稽太守不行，长安的那些人更加不行，你常说沒有实地考察就沒有发言权，我沒见你实地考察岭南，却对这幅地图这么有信心，只能说明一个问題，你已经派人去了，还派的是你绝对信任的人。”

    苏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整个大军，不，他所带來的所有人中，公孙贺看上去沒个正行，实际上是最不好糊弄的一个。这家伙生了一副七窍玲珑的心肝，看什么事情都很有准头。这幅地图的事情，李当户沒问过，卫青也沒问过，独独公孙贺能从上面看出些端倪。

    “就算我有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公孙贺笑了笑，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的确和我沒关系，就是來提醒你一句，要留暗桩就要隐蔽的巧妙一些，说，那个赢广济和荆棘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是……”苏任忽然反应过來，一皱眉。

    公孙贺立刻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套出來了。”

    苏任叹了口气，摇摇头，吩咐黄十三：“以后这家伙不能随便进出我的房间，敢硬闯打断腿。”

    日子一天天的过，闽越之地的境况也在一天天的变的更糟。闽越部落开始人心惶惶，他们不是害怕死人，而是害怕飞虎军的尸体出现在他们的寨子边上。埋了，离飞虎军最近的那个部落便会被屠灭。送过去，一样会被杀。闽越人对南越飞虎军的憎恨在一天天的增加，眼看就要爆发。

    赵宇指挥大军与雒越來的人对峙了三五天，双方都沒有再进一步，因为西殴的兵马突然出现在另一边，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赵宇的预料，为此他将两名斥候打的遍体鳞伤。

    三足鼎立的情况最难应付，无论那一家都不会贸然采取进攻，一旦动手，就意味着另外两家很有可能联合。但是要三家平分闽越，谁也不愿意。为此赵宇亲自向南越王赵胡写了一封信，希望增兵，为一举歼灭两家做好准备。就在赵宇积极准备的时候，他的身后出现了变故。

    数十家小部落在某一个时间突然跳出來，表示要重建闽越，并要将侵占他们土地的南越军马赶出去。这样的事情赵宇岂能容忍，想要回军收拾那些降而复叛的部落时，雒越和西殴竟然联合起來，对他的飞虎军形成包围架势。赵宇开始明白，自己似乎低估了现在闽越出现的情况。

    苏任翻看着刚刚送來的消息，右手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三天來，情况变的太快，苏任打起十二分精神分析这些情报中的内在含义。从计划开始，这些事情本來就是一部分，但怎么将闽越的情况推行到其他地方，就需要严密的计划。

    南越王城番禺有一个人让苏任很头疼，这个人让整个计划陷入被动。苏任有些后悔给这人说的太多，要不然这会自己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烦恼。因为有了这个人，本该早就到來的难民潮迟迟沒有出现。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赢广济也参与其中，看來这个先秦余孽并不甘心失败，依然在想方设法的想要为越人留下一口气。

    苏任沉思良久，终于做出了判断：“告诉及时雨，此人不能再留了，另外，小心赢广济，他似乎会有动作。”

    “诺，”黄十三答应一声，转身出门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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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内乱

    赢广济的心情一直不好，整个人也显的憔悴好多。呆坐在木屋里，面前放的茶已经凉透了。荆棘坐在赢广济对面，手里提着酒壶，不断的挥手拍打那些恼人的蚊虫。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保持着一丝安静。

    “啪！”分开双手，一朵红色的血花出现在掌心。荆棘恨的咬牙切齿：“***，不知道又叮了老子多少血？也不知道传染给老子多少病？这次回去得找淳于先生好好查查，万一得了绝症还怎么过下半辈子？”

    赢广济没有回头。荆棘往前挪了挪，帮着赢广济将后背上的蚊虫赶走，问道：“你不痒吗？我记得以前你最讨厌这些蚊虫了，听说用晒干的艾蒿熏一熏效果很好，要不我让他们去弄一些？”

    赢广济依然不说话，静静的望着前面。小路上来了一匹马，又瘦又矮，驮着一个人走的很吃力。好不容易爬上一个坡道，那匹马险些摔倒。骑马的人连忙从马上跳下来，伸手拍拍马脖子，牵着缰绳继续往上来。

    荆棘也看见了来人，皱起眉头：“他怎么又来了？”

    赵闻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原本就不怎么富态的身体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风。将自己的瘦马拴在树杈上，开始费力的往草屋上面爬。越人都擅长穿山越岭，这是个错误的说法，至少眼前这位南越国的大夫，对于爬树这种本事就不怎么在行。费了好大的力气，只攀爬上第一个树杈，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荆棘低着头欣赏着赵闻爬树的样子，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笨拙，连偏远北方那些看上去毛毛绒绒的灰熊都不如。荆棘突然生出恶趣味，想要找些油脂，涂抹在树干上，下一次看这个笨家伙怎么办？

    “将赵大夫送上来！”赢广济吩咐一声，立刻有两个随从一前一后将赵闻拖了上来。

    跌坐在地板上，赵闻气喘吁吁，这一阵折腾几乎用光了他瘦弱的力气。缓了好久，慢慢起身，冲着赢广济拱手施礼：“赢公子，你真的就这般看着不闻不问了？当时你来越地的时候，可有多么宏伟的志愿，怎么短短一月就变成如此？您该不会是害怕那个苏任了吧？”

    赢广济笑了笑：“不用给我用什么激将法，说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赵闻找个地方坐下，抓起赢广济面前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救越人，也就是您说的秦人。”

    “嗯！”赢广济点点头：“很好！”

    “吕嘉已经疯了，明明是苏任的圈套却一头钻进去，已经传来消息，闽越哪里很快就要乱了，在下竭尽所能阻止大王增兵闽越，如今恐怕也不行了，只要大军一到，雒越、西殴必然也会增兵，到时候就是血流成河，浮尸千里的结果，越人将再无宁日，唯一剩下的路就是背井离乡，变成野人。”

    赵闻越说越激动，竟然用衣袖擦擦自己的眼角。荆棘一直在旁边坐着，他从来不在有外人的时候插嘴，今天他还是如此，坐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听着赵闻的诉说。

    赢广济并没有被赵闻的话所触动，只是微微点头：“嗯，我知道。”

    “既然赢公子已经预见到了这个结果，为何就不能阻止此事发生，百年前越地乃是大秦的江山，这里的百姓，不，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秦国的，您乃秦王后裔，岂能眼睁睁看着大秦的子民遭受如此对待。”

    “你让我如何？带着他们去攻打大汉，还是派人刺杀苏任？”赢广济望着赵闻：“第一件事情没有成功的可能，第二件，还没到那个时候。”

    “不不不……”赵闻连连摆手：“赢公子误会了，那两件事情得来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报复，绝不可取。”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闻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荆棘噗嗤一声笑了。赢广济扭头问道：“你知道？”

    荆棘翻了个白眼，看看低头喝水的赵闻，笑呵呵的对赢广济道：“你这就叫做身在其中，这老家伙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要想暂熄岭南的祸乱，最好的办法就是南越国王不向闽越增兵，闽越的事态便不会严重起来，让那边始终处在一个平衡中，岭南在很长一段时间便能平安无事，我说的对嘛？”

    赢广济点点头。荆棘接着道：“但是，南越王赵胡和国相吕嘉似乎对目前闽越的情况并不怎么乐观，派兵是迟早的事情，这下你明白了吧？”

    赢广济一时还真没想的这些，听荆棘说完，扭头望向赵闻：“你！”然后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赵闻很镇定，轻轻的放下茶杯，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一声不吭，看着赢广济皱眉头。

    “你想怎么办？”赢广济问道：“另立新王？还是自立为王？你以为这么干就不会乱了？你们的那个大王或许会被你逼得没有任何办法，吕嘉呢？他会乖乖就范？赵宇是吕嘉的女婿，率兵五千就在闽越，他一旦知道这里的事情，闽越会变得更乱！”

    荆棘哈哈大笑，指着赢广济和赵闻：“你们两个还在这里自欺欺人，实话告诉你，苏任的人已经来了，这会说不定吕嘉已经倒霉了，只要吕嘉不死他会把事情算在谁的头上，肯定不是苏任！”

    大口灌了一口酒，接着对赢广济道：“赢公子，越人的内乱已经无可避免，咱们还是回去吧？趁着现在还算安定，若是乱起来就你的那几个手下，要翻越崇山峻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说什么？”赵闻惊讶，急切的望着荆棘：“苏任要杀吕嘉？”

    荆棘摇摇头：“我可没说要杀，直说吕嘉要倒霉，想想应该死不了吧。”

    “为何？”

    荆棘长叹一声：“就你这样的智力竟然也能当南越的大夫，你是跟着我们一起回汉地呢？还是现在回番禺等死？”

    被一个五大三粗的莽夫这般奚落，赵闻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当他听明白荆棘话中的意思后，明白苏任真正要对付的人其实就是自己，因为在整个南越只有他死硬的坚持不能给闽越增兵，从某种情况上来说，自己破坏了苏任让越地动乱的计划。

    “好厉害的一个年轻人！”

    赢广济的脸微微发红，他知道赵闻这句话中的年轻人不是指他。他虽然自认不逊于苏任，但是这一场却输了。

    吕嘉遇刺，侥幸的脱。这在番禺引起轩然大波，南越王赵胡亲往探病，愤怒的几乎拆掉半座王宫。三天的追查，很多线索浮出水面。有的指向大将军、有的指向廷尉、甚至有的指向太子，几乎所有南越朝臣都参与其中，唯独一个人置身事外，那便是上大夫赵闻。

    吕嘉呵呵一笑：“原来是他！”

    老仆气喘吁吁的跑到赢广济的木屋下，将赵闻喊下来，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赵闻脸上的神情不断发生变化，时不时的扭头望向赢广济和荆棘。不等老仆把话说完，赵闻险些一头栽倒。

    赢广济叹了口气：“苏任这一招借刀杀人做的实在有些亏心，那吕嘉就如此愚蠢？”

    荆棘摇摇头：“苏任说了，这叫政治！”

    “政治！呵呵，原来如此！”赢广济没问什么是政治，扭头吩咐自己的手下，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准备回会稽。

    赵闻虚弱的几乎站立不稳，在老仆的搀扶下爬上瘦马的脊背。荆棘一纵身从木屋下来，拦在赵闻马前：“你还要回去？”

    “我乃越人……”

    “别说这些屁话，苏任说了，你要是能去会稽，会让更多的越人活命。”

    赵闻愣在当场，一个月前他从会稽回来的时候，苏任就曾经给他说过，让他劝说更多的越人在苦难来临的时候去汉地。那时候赵闻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认为会稽郡兵不过一万，即便再多些，在林莽之中也不会是越人的对手，现在看来苏任并没有说谎。

    “哎！”长叹一声，赵闻摇摇头：“我现在还不能走，这里还有很多我的族人，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你留下就是等死！”荆棘有些愤怒，这家伙竟然油盐不进，真想一拳打晕带走。若不是苏任让他将赵闻带回去，他才不会管这个越人的死活。

    赢广济看到了荆棘准备发飙，也从草屋中下来，站在荆棘身前，对荆棘道：“赵大夫说的对，他的确不能走，若没有他的带领，那些越人是不敢去汉地的。”

    “为什么？苏任在边境各个道县已经准备的妥妥当当，只要他们去就不会冻着饿着，听说还在江淮等地购置了大量田产，有了田地就能活下去，再说会稽新城也要人手，在那里做工就能养家糊口，总比留在岭南不知身死好吧？”

    “苏任刚刚平灭闽越，这时候还有那个越人敢去汉地？”

    荆棘望着赵闻，赵闻向荆棘抱拳：“苏长史的好意在下心领了，烦请壮士告诉苏长史，我赵闻是越人，只要还有越人受苦便不会去汉地，只要所有越人过上好日子，我赵闻这条命丢了能算什么？”

    说罢，在老仆的搀扶下重新上马。两个瘦弱的人，一匹瘦弱的马，面对着落日摇摇晃晃的走了。荆棘和赢广济站在草屋下，看着长长的影子，直到消失在坡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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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难民潮

    readx();    在过去无量劫前，如来佛祖，未出家时，为小国王，与邻国国王为友，两人一同发下誓愿，同行十善，饶益众生。一王发愿：早成佛道，普度群生，后来便成了如来佛祖。另一王发愿：若不先度一切众生，脱离苦恼，令其实乐，得至菩提，绝不成佛。此即地藏菩萨。

    大愿地藏王菩萨与大智殊菩萨大行普贤菩萨大悲观世音菩萨，合称为佛教四大菩萨。地藏王菩萨在未成菩萨前曾经发下大愿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地藏菩萨是个实诚人，他不似佛祖那般现成正道而后在普度众生，他的誓愿是在没有普度众生之前绝不成佛。这样大宏愿注定一辈子只能受苦。那里最艰苦？最艰苦的地方当然是地狱。所以地藏菩萨的工作对象，是在地狱里度化极重罪的众生。那些恶贯满盈的人，只要改恶从善，至心诵念地藏菩萨圣号，便可以解除一切苦厄，使地狱相隐而不现。

    赵闻现在便是满身佛光，背后的余晖正好投影在脑袋上，金光灿灿。一手持杖，一瘸一拐的跋涉在岭南的千山万水之间，身后跟着老奴和他的马匹瘦马。他就是越人的地藏王菩萨，誓愿是不将越人从水深火热解救出去，自己便不会离开岭南。

    赵闻路过一处原本热闹的寨子，如今已经变的残破不堪。疯长的野草和灌木，在五天时间便侵占了一切，夺去了原本百姓的房屋，占据了他们的灶台竹榻门廊和街道。一条绿色的小蛇从赵闻的脚边滑过，显示着自己对这块地方的统治权。

    赵闻叹了口气，用竹杖敲了敲木门框，对着一片破败的寨子喊道：“都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们！”

    寨子里没有任何声音，赵闻痛苦的闭上眼睛。他已经流不出眼泪了，这几天所经过的寨子都是这样的情况，不管是南越人还是雒越西殴，哪怕是那些山寨组织起来的联盟，只要他们经过的地方，各家山寨若不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拿出想要的东西，下场只有一个，便是屠灭。

    这地方各种势力交织，谁敢保证刚刚投降了雒越，下一刻南越或者西殴，又或者寨子联盟的人不会光顾。在一次次被保证的保护忽悠之后，山寨拿不出任何东西的时候变会被屠灭，男女老少一个不剩。

    老奴左右：“主人，已经没人了！”

    “我知道，我就是希望有人能回应我！”赵闻依然没有放弃，对着破败的寨子大声道：“如果还有活着的就去汉地吧？汉人已经答应会好好照顾你们，我是越人，绝不骗你们！”说完，继续步履蹒跚的上路，希望在赶到下一个寨子的时候能碰见活人。

    在赵闻逃走之后，赵胡在吕嘉的撺掇下向闽越增兵了。兵马虽然有限，却将刚刚建立起来的某种平衡打破。有了增援，赵宇便肆无忌惮起来，一口气将西殴的兵将揍个半死，接着便与雒越人在水冷口对峙。你来我往，双方杀的不亦乐乎。雒越和西殴双双遭受惨败之后，这才想起了联合，一起动手将赵宇硬生生赶到了治城。

    好不容易从两家的大军包围捡回条命，没想到背后那个黑影不失时机的下了手。短短五天时间，闽越境内已经是战火连天，随着各家的援军不断增多，战斗也越来越激烈。表面上三家联合围攻赵宇，实际上却也各怀心思，谁都提防着谁，谁对谁都不放心。

    越地的战斗越大越大，从闽越开始，蔓延的趋势已经不可违拗。闽越就是一个导火索，一切的因果全都从这里开始。南越人在闽越遭受了雒越和西殴的联合打击。赵胡便率领南越大军出现在雒越边境，已经有好几个寨子被南越摧毁。

    西殴军队在被赵宇揍的半死之后，愤怒的西殴王亲自率人攻进南越国土，疯狂的报复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后院被雒越的游骑捅了一刀。你打我我打你，打得不亦乐乎，最后得到便宜的却是那些由各家小寨子联合起来的越人。

    黄悦一脸兴奋，图上一大片标注为黑色的地方，脸都红了。自从他出生，从来没有觉得如这些天般痛快，开疆拓土是什么概念，比自己的父亲黄琦用二十年时间只挣得一个小小的都尉，自己这十几天的进步都可以进入史书。

    “先生，我们接下来打哪一个？”

    一身布衣，四平八稳的年书生，手里摇晃着昨天才用芭蕉叶子做成的扇子，摇摇头：“咱们现在需要巩固，越人的内乱还需要很长时间，咱们用了短短十天占据这么大的地盘，要守住！必定咱们是汉人，控制越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黄悦点点头：“先生所言极是，那咱们就观望几天。”

    “非也非也！并非一味观望，若是有好机会也要把握住，越人三部已经相互打的不可开交，正是我们放手一搏的时候。”

    黄悦皱起眉头：“先生，到底是要趁机扩张还是说？”

    书生笑了笑：“这就要的想法了。”

    “呃！”一声大王将黄悦叫的飘飘然，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心里却觉得非常舒服。

    终于有胆大的越人进入了汉地。早就等待已久的汉人热情的接待了这几个越人，热腾腾的稀粥，干爽的住处和衣物，甚至于还被强迫着洗了个澡。穿着舒服的麻布，走出洗澡的地方，一家人觉得莫名其妙。这就是汉人？不是说汉人恨越人入骨，怎么对他们比亲人还亲？

    怀着疑惑和不解，担惊受怕的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醒来，依然是热情的过分的汉人，这才让这一家越人心多少放心一点。一天一夜，若是要杀他们也不用这么长时间。

    苏任在接到报告之后长出一口气，这些天来压抑在心头的重负终于放下。既然有一名越人来，那就会有第二名，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总算没有白费。

    公孙贺笑了两声：“以前听见越人两个字，恨不得杀干净，现在倒好，越人来了，比对亲爹还亲。”

    李当户皱起眉头：“那是以前，现在只要越人能来，便能彻底平定南方，没了后顾之忧，陛下才可以放手对付北面。”

    “要我说还是杀了干净，谁知道这些越人会不会反叛，都招进来万一出了乱子可就是大乱子！”霍金插嘴，被苏任瞪了一眼，连忙闭嘴嘿嘿傻笑。

    “你懂个屁，赶紧去夫的女儿是不是要你帮忙！”石宝在得知霍金对伙夫的女儿有意思之后，总喜欢拿这件事笑话霍金。

    霍金把下巴一扬：“你这是嫉妒，别动不动就伙夫的女儿，那是你未来的嫂子！”

    一屋子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苏任一巴掌拍在霍金后脑勺上：“毛都没长齐就想讨媳妇，敢胡来就把四哥接来，么收拾你。”

    这些天以来，大家第一次有了笑容。在苏任做好一切准备后，迟迟不见越地乱起来，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总替苏任担心。建立那么多难民营可不是一点钱的事情，万一没有越人前来，丢人的不仅仅是苏任。今日总算有了些许用处，心里总归是高兴的。

    心情好夜也很美，月亮又圆又大，能面长长的山脉。苏任带着黄十三出了军营，钻进一旁的树林。阿巽已经等候多时，见苏任过来慌忙行礼。

    苏任摆摆手：“很好，做的不错！必要的时候就可以撤了，留下人监视就行。”

    “诺！”

    “赵闻现在到了什么地方？派人暗保护，要招揽更多的越人，还需要他！”

    “赵大夫目前在治城附近，那里被毁的寨子最多，不少人还躲在山里，需要赵大夫一一劝说。”

    “嗯！你们也把消息放出去，吸引更多越人。”

    “小的明白！”阿巽张张嘴，想了半天才道：“先生，智多星是不是也可以撤了，黄悦已经控制了一些地方，留的时间太长小人担心会出危险。”

    苏任笑了笑。在《水浒传》，与及时雨宋江关系最好的除了李逵和花荣之外，就是智多星吴用。没想到自己建立起来的这个山寨版水浒也走了这个路线。阿巽让智多星撤回来，小心思昭然若揭。

    苏任笑了笑：“可以，不过要做好善后，不能让黄悦觉得太过突然，越人内乱还需要黄悦在里面起大作用。”

    阿巽松了口气，连忙答应：“先生放心，小人明白。”

    第一批越人到来之后，越来越多的越人翻过南岭进入汉地。难民营忙碌起来，从各处调来的秘书对越人逐一登记，每日有吃有穿，日子似乎一瞬间从地狱到了天堂。苏任闲暇的时候也会去最近的难民营见到越人的气色慢慢好起来，这才彻底放心。

    所有的计划全都建立在越人到来，第一步走的不错，为后续计划打下良好的基础。在一个晴朗的早晨，苏任将越人召集在一起，准备开一个大会。要想让这些越人彻底变成汉人，就需要和汉人完全融合，这个过程不简单。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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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用双手创造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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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静一静，静一静！”苏任清了清嗓子：“我是大汉朝会稽长史苏任，有几句话想要和诸位说一说，请诸位安静一下.”

    面对嘈杂的局面，苏任觉得有些吃力。他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一眼望下去广场上站的男女老少不下一千人。场面宏大之极，每人一声咳嗽汇聚起来就是惊雷。

    见苏任无法稳住阵脚，肖左三两步上前，大喝一声：“安静！”声如洪钟，一两里外都听的清清楚楚，这一声真的如同惊雷一般，将台下那一千多人彻底镇住。胆小的人连忙伸手捂住孩子的嘴巴，怯生生的看着手握剑柄的彪形大汉。

    肖左鹰一般的眼睛扫视一圈，确定没人再说话，转身对苏任一抱拳：“苏长史，请！”

    苏任感激的冲肖左点点头，往前一步。平时吃饭的灶台，伙夫就是站在这里炒菜做饭，苏任也算废物利用，站在上miàn动都不敢动。台下那一千多双眼睛直勾勾的望过来，看的苏任心里发慌，好几次都险些没能说出来。

    “咳咳！我是大汉朝会稽长史苏任，有些人咱们已经见过，有些新来的或许还没有见过，年纪小了点，看上去有些不像，但实实在在是，还是大汉皇帝陛下亲自任命的。”苏任先缓和一下气氛，收效甚微。

    “诸位都是从越地来的，越地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点，现如今更是一塌糊涂，南越、雒越、西殴等等，各方你杀我我杀你，杀来杀去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哎！当官的心里咋想的我不知道，你们想必也不知道，那咱们就不去想了，作为普通百姓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你们说是吗？”

    人群鸦雀无声，苏任说了半天，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面无表情的看着苏任，没有任何回应。

    苏任接着道：“大汉和越人有仇，这一点我不否认，但那都是那些当官的弄出来的仇，越王派人来杀汉人，抢汉人，作为汉人谁愿yì如此？所以，汉人也派人过去杀越人，抢越人，这么一来二去汉人和越人之间就有了水火不容的味道。”

    “但是今天，你们放心，只要是真的过不下去，实在走投无路来到汉地的越人，我苏任在这里保证，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不公的待遇，想走想留你们自己决定，这地方没人逼迫你们干事情，也不会有人为难你们，只要这难民营开设一天，你们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在这里住一天。”

    “那有人就要问了，这难民营什么时候关呢？”苏任微微一笑：“这话问的好，难民营里的粮食、衣物和所有用具都是汉人百姓一件件、一粒粒捐献出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百姓，都身不由己，我们汉人的心胸是宽广的，我们憎恨越人中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可不憎恨同样被那些人欺负的越人百姓。”

    “话说回来，就算汉人再怎么富有，粮食也有吃完的一天，衣服也有发完的时候，岭南的内乱越来越凶，没法活命的越人也会越来越多，这里的容纳有限，迟早会住不下，迟早会关闭！”

    苏任顿了顿，扫视了众人一眼，有些人依然木讷，有些被苏任的话触动，跟着苏任的思维开始想着今后的生活。

    “有人建议我，若实在办不下去了，那就拆了茅屋，散了人口，让你们自生至灭！也有人建议我，你们越人就该生活在越地，不是我们汉人，没给汉人的官府和朝廷缴纳一粒粮食的赋税，所以我们没有义务照顾你们！更有人说，直接将你们赶回去，让你们继续忍受朝不保夕，免得你们在汉地生事。”

    越人的脸上露出了急切表情，但是依然没人说话。

    苏任摆摆手：“不过，你们放心，这些没天理的事情我苏任绝不会做，只要你们愿yì留下，愿yì在大汉好好生活，我苏任千方百计都要为你们谋个出路，人有手有脚，这东西就是为了给自己刨食用的，只有用自己双手挣来的粮食才会吃的心安理得，你们说是吧？”

    不少人连连点头，有几个不由自主的往前挪了一小步，希望听清楚苏任会为他们安排什么样的生活。

    苏任心中大定，只要有人表示认同，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一指旁边大树下的桌椅，上miàn摆着竹简，十几名道貌岸然的秘书规规矩矩的坐在后面：“你们看，那就是我设立的招工处！何为招工处？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会稽新城正在建设，需要大量的民夫，另外，我还在江淮间开辟了一大块田地，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你们放心，这些地方用工发给工钱，不属于徭役，只要你好好干，一个壮劳力养活一家人问题应该不大，若你再有门手艺，那就不得了了，给的工钱翻倍！”

    “呵呵呵！别笑，我说的都是真的，大汉的粮价便宜，一斗米也就两钱，在工地上干的好，一天就有一个钱，两天就能买一斗米，你们可以算算，能不能养活一家人？若是光棍汉，干上一年娶个妻子都不是问题！会稽新城盖完了也别怕，船坞、码头、各个铺子都需要人，来就对了，今后的生活不会愁！”

    “哈哈哈……”几个突兀的笑声，在一千人的队伍中显的格外别扭，但是谁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苏任给他们描绘的画面太美，一切都看得见摸得着。

    苏任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若有人不愿yì干这种活，觉得自己不能一辈子就这么替别人卖命，那也行，跟着去江淮种地，有了土地还愁什么？土地、耕牛、种子我来想办法，只要你们能坚持一年，有了粮食就再也不怕了，给你们五年时间，用收成慢慢归还耕牛和种子钱，这条件足够优厚吧？”

    “实话告诉你们，朝廷已经下旨，凡是越人在我们大汉，前三年免税，再sān年三成，又三年六成，你们算算，一晃十年后就算现在是个孩子，到那时候也能干活了，还愁不能养活自己？”

    越人开始嘀嘀咕咕的议论起来，有些人跃跃欲试，有些人开始沉思。

    苏任接过黄十三递上来的水，喝了口润润嗓子，等议论的声音小了一点，道：“你们肯定还在担心，我只不过是个长史，连太守都算不上，何况还是个二十岁的小子，说的话能信吗？”苏任一边说，一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绢帛：“这是皇帝亲笔写的圣旨！”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汉人连忙翻身跪倒，就连一旁站着的卫兵也纷纷趴在地上。越人扭头四顾，有懂得汉礼的连忙解释：“汉人见到圣旨就如同见到皇帝，也就是咱们的大王，要行大礼参拜。”越人也慌忙跪地，必定在汉人的地盘上，低调一点比较好。

    苏任高举圣旨：“这里面皇帝陛下将有关你们越人的一切事情全都交给我处理，就算是太守在这件事上也得听的我的，这下你们该信了吧？”

    “苏长史，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终于有人开口问了一句。

    苏任重新将绢帛揣进怀里，道：“一看你就没娶妻吧？要不然咱们打个赌如何？如果你在造城工地干到年底，还没有娶妻的钱财，我苏任送你五百钱！咱可把丑话说前面，你小子要是不好好干，或者得了钱吃喝玩乐，专门为骗我那五百钱，我可不轻饶。”

    “哈哈哈……”人群中一阵大笑，那个喊话的小伙子连忙低下头，脸都红了。

    一老人站出来，冲着苏任一拱手：“小人猛虎部落卓老七，如今已经五十有八，垂垂老矣，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无依无靠，还求苏长史也给小人指一条明路。”老头说着便眼泪婆娑，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苏任从灶台上跳下来，将老头扶起：“老人家不要难过！”一抬头对着所有越人道：“在你们中间还有不少如这位老人一样的吧？既然我答应的事情就绝不反悔，老人家虽然干不了重活，力所能及也是可以的，新城建成，清扫街道，修剪花草，管理街面这些事情都能做，若去种地老人家的经验种出来的庄稼就能比毛头小子多打几斗。”

    “至于现在嘛，可以留在难民营，等你们新来的同乡，到时候老人家出面帮忙安抚，让他们尽快安定下来，也是对我们的帮助，谁说老人没用，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才对！”

    “好……！”众人一声喊，再次跪地冲着苏任连连磕头。苏任上前将最前面的几人搀扶起来：“诸位请起，只要大家肯出力，好日子就不会远！”

    有激灵的早已经跑去招工处登记，一时间招工处人头攒动，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争先恐后。苏任满脸笑容，转身对卓老七道：“老人家，从今天开始，你就找些你们老兄弟，帮着收拾收拾卫生，招呼招呼新来的乡亲，此地的安定拜托了！”苏任一躬扫地，卓老七慌忙还礼，郑重的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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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朋友的剑刃

    苏任带着人，沿着汉越边境走了一圈，将会稽郡治下的各个县道基本上全都走到，每一处难民营都没有错过。.各种解说，各种关爱，反反复复的劝说和诉说，让越人明白，只有干活才能活命，汉人的施舍不是无穷无尽的，要想好好活命就得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有人听了之后会悄无生气的离开，这些是纯正的越人，他们认为自己在林莽躲一段也能好好的活下来。但是他们低估了苏任的卑鄙，当他们离开难民营，消失在林莽之前，便被人悄无声息的干掉，任凭他们惨叫还是惊呼，唯有死路一条。

    大多数越人还是决定留下来，听起来不错，或许真能过上好生活，即便不行，也比回到越地等着越王将自己送上战场强得多。

    苏任的嗓子哑了，对着铜镜就能咙眼肿的红彤彤。淳于意弄了些清火驱毒的药给苏任吃，并叮嘱苏任尽量少说话，让嗓子休息一段时间。苏任自然知道自己的嗓子出了什么问题，就是因为话说的太多，声带发炎而已，闭嘴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但对于大家的好意只能笑纳。

    李当户是个好人，苏任这一病，很多事情就得他处理，按照苏任的交代，越人变成汉人的计划还算顺利。从怀里抽出一根竹简，放到苏任面前：“这是这几日的情况，沙坪工地去了八百，愿意去江淮的有五百多，已经和崔久明联系，很快便会派人来接，一共八个难民营，截止昨日共有越人三万一千四百六十二人，老人最少，孩子也不多。”

    “粮草和应用之物够吗？”苏任沙哑着嗓子，声音就好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李当户点点头：“暂时没有问题，崔久明说过几天接人的时候还会送来一批，即便出现扎堆现象也能应付。”

    苏任点点头，没有多言语，伸手将茶杯往李当户面前挪了挪。李当户也不客气，端起来便喝了一口，茶香四溢，绝对是提醒神脑的好东西。

    公孙贺领着霍金石宝从外面进来，几个人满身的泥土，手里提着几条鱼，还是活的，嘴一张一张非常新鲜。霍金如同献宝一样，把鱼在苏任面前晃了晃：“淳于先生说，鱼汤对嗓子好，就去附近的河里抓了两条，这就让二丫炖汤！”

    李当户一愣：“二丫？”

    公孙贺笑道：“伙夫头的女儿，二丫！”

    “哦……！”李当户立刻明白过来，笑呵呵的道：“还是第一次听到那姑娘叫二丫，名字很好听。”

    “噗！”苏任一口茶水喷出来，呛的连连咳嗽：“二丫还好听？太俗了！老大，大丫，老二就是二丫，伙夫头一没读过书的人。”

    霍金撇撇嘴：“俗怎么了？只要人好！”

    众人彻底无语，公孙贺哈哈大笑：“小金子这话说对了，明天我就去跟伙夫头提亲，他要是不同意，兄长我就给你把二丫抢过来！”

    石宝撇撇嘴：“不用抢，伙夫已经说了，大哥什时候想娶什么时候去抬人。”

    “啪！”霍金一巴掌拍在石宝后脑勺上：“又没大没小的，别总伙夫伙夫的，叫伯伯！”

    几个人笑闹一番，霍金和石宝提着鱼走了，苏任给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出了门，将房门关上，大马金刀的站在门口。一势，三个人全都收拢起笑容，往一堆凑了凑。

    “说，有什么事情？”李当户首先开口。

    苏任摇摇头：“倒也没什么大事，子叔的事情办的如何？”

    公孙贺一笑：“放心，没有一个跑了，来时容易想回去就没那么简单了，干净利落，谁也找不到他们。”

    苏任点点头：“还是要多注意，不能大意，跑一个对咱们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李兄你也得下大力气让那些越人替咱们说话，卓老七这些天干的就不错，给他几个钱，刺激下别人，可以在每个点树立一个典型，让尽量多的越人向咱们靠拢。”

    “嗯！”李当户不喜欢干这种算计人心的事情，但苏任病了他又不得不撑起来，只能硬着头皮干：“还有一些不愿意走也不愿意去各地干活的人怎么办？你答应他们不会强迫的。”

    公孙贺笑呵呵的拍拍李当户的肩膀：“咱们李司马还是太实在了，韩说这些天在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人家是会稽校尉，子恒病了他便暂代都尉，我不过一个行军司马，互不统属，岂能知道？不是率兵镇守边境，防止越人乱兵越境吗？”

    “那事是卫青在做！”公孙贺彻底被李当户击败了，李当户为人做事绝对尽心尽责，领兵也没有任何问题，独独有些事情太过死板，不该插手的事情连打听都不会去干。公孙贺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韩说领着人正在清理那些好吃懒做的家伙，要不是他们你守的那点粮食早就没了。”

    “啊？如何清理？”

    公孙贺望了苏任一眼，苏任微微摇摇头。公孙贺笑道：“算了，这事情你还是别知道太多，免得心里不舒服，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苏任道：“难民的事情要抓紧，从这些天来的人数人将会越来越多，那个赵闻的劝说应该起到了作用，另外我也得到消息，越地的内乱也快到无法收拾的地步，用不了多久，越人将会越来越多，要做好应对的计划，旱季过后又是雨季，天也会变冷，虽说岭南不会太冷，但天气变化容易引起瘟疫，绝对要注意。”

    李当户和公孙贺全都点点头。苏任接着道：“人手不够就找严助，工地的事情找主父偃，去江淮找崔久明，若是还不好处理就找韩说，总之要以最快的度消化掉这些越人，难民营不过是个集散地，不能常住。”

    公孙贺突然道：“对了，听说淮南长沙衡山九江等国也在有意收拢越人，昨日听几个越人说，有不少越人去了那边。”

    “不奇怪，都想从越人身上谋取些利益，我大汉什么最缺，其实还是人，种地要人，干活要人，打仗更是需要人，那几国恐怕都是受了淮南国的指使才那么做的。”

    “淮南王刘安？”李当户惊讶道。

    公孙贺鄙视了李当户一眼：“别这么惊讶，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咱们费了这么大周折替刘安做了好事，心里总觉得不舒服，有什么办法让那家伙吃个瘪才行。”

    “别惦记别人，做好自己的事情！”苏任将公孙贺的思绪拉回来。

    赢广济和荆棘终于回来了，原本的翩翩公子在战争面前也没有保持住自己的形象。衣服破了，发冠歪了，身上还有尘土，去的时候带着十几个护卫，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五个。不等苏任张嘴询问，荆棘连忙暗摆手，示意苏任别问。赢广济一进门，对苏任施了个礼，便让人带着去自己的地方休息。

    望着赢广济走远，公孙贺挪到荆棘身旁：“怎么回事？赢公子好像被打劫了！”

    荆棘摇头苦笑：“何止被打劫，差点连命都丢了！在管家坪了越人的埋伏，十几个护卫，就剩下这几个。”

    “他不是去拯救越人吗？怎么越人还埋伏他？谁干的？”公孙贺幸灾乐祸，说话的声音很大声，即便赢广济走了很远，依然还是听的见。

    苏任一拳砸在公孙贺的肚子上，瞪了一眼，问荆棘：“谁干的？”

    “应该是南越人，说不好，现在岭南乱七八糟，管家坪在那一刻到底属于谁没人知道。”

    苏任想了想：“管家坪不是就在治城附近吗？你们去哪干什么？”

    “哎！”荆棘叹了口气：“吃多了撑的！”一扭头也走了，留下苏任和公孙贺面面相觑。

    后半夜的时候，赢广济蹑手蹑脚的出现在苏任的房间里，就坐在苏任床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睡的正香的苏任，手里提着冷气森森的剑。苏任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忽然人坐在自己床头，一个机灵坐起来，本能的想要喊人。

    赢广济淡淡道：“别喊，穿上衣服，跟我来。”

    夜很静，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黄十三和所有护卫不知道去了哪里。院的桌子上放着酒壶和酒杯，月光洒下白色的光影，一片惨淡。

    苏任广济：“这场面怎么这般眼熟？”

    赢广济没有说话，指了指桌子对面，示意苏任坐。苏任刚刚坐下，呛啷一声，赢广济抽出长剑，一个漂亮的剑花出现在苏任眼前，下一刻，闪烁着寒光的剑刃便抵到了苏任的咽喉处。

    苏任不敢动了：“没这么夸张吧？堂堂大侠，杀我还用剑，传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赢广济冷笑两声：“原来你也怕死。”

    “我又不是神仙，为什么不怕死！”仰头慢慢的躲开赢广济的兵刃，长出一口气：“行了吧？你的气是不是消了一点？下一次别搞这么危险的动作，哪怕你找一堆好吃的撑死我，或者找几个漂亮的女人，让我什么尽人亡，都比这样强！咱们是朋友，骗你一次是我不对，说，你想要什么？”

    赢广济望着苏任：“你能给我什么？”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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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雨一直下

    夏天慢慢过去，猖狂了整整半年的蚊子很快减少.天气也便的凉爽一些，出门的时候也没有了先前的闷热，所以苏任就非常喜欢出门。骑着白马，在二十名亲卫的保护下，从一个难民营抵达另一个难民营。所有人见了苏任都要行礼，谁让他在这里的官位最大呢。

    翻身跳下马背，操起伙夫的马勺在锅里搅动两下，将沉在锅底的粟米翻腾出来。还不错，米下的不少，一锅水能有少半锅米。笑呵呵的帮着伙夫给排队的越人盛饭，感受着施恩所带来的幸福感。

    吃罢了饭，走在难民营中，随手掏出一把炒熟的豆子，逗弄那些满地乱跑的孩子，惹的整个营地传来阵阵欢笑。每当苏任将一把豆子送完的时候，卓老七便会恰当的出现在苏任面前，一脸笑容的将那些围着苏任的孩子赶散，小心的陪着笑脸和苏任说几句话。

    卓老七是个很聪明的越人老头，在难民营中除了那些孩子，只有他敢这么靠近苏任，别人看见苏任总是远远的站着施礼，陪着笑脸。卓老七却总是晃动胳膊上的红色布条，笑呵呵的冲着苏任打招呼。

    “长史又来了？这些不懂事的小崽子，把长史的袍子都弄脏了。”卓老七说着话，连忙俯身去帮苏任掸掉袍子上的土。

    苏任也很地道，每次都在卓老七掸三下之后，这才笑呵呵的将卓老七拉起来。既显示了卓老七的好意，也表达了自己的平易近人：“老人家，可不敢这样了，您是长者，我是小辈，这样会折煞我的。”

    卓老七一脸憨厚：“那些小子不懂事，长史别怪他们，小老儿一会儿会好好收拾他们，长史请！”

    难民营中的气味不好，卓老七将苏任领到上风头，站在土坡上望着一大片搭建起来的茅屋。一老一少有说有笑，只要那些越人抬头，便能看见不远处相得益彰的一幕。这几乎成了必修课，每过几天就会出现一次这样的场面。

    “还有什么不妥当的事情，老人家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竭尽全力！”

    卓老七弯腰弓背，拱着手：“很好了，长史对我们很好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可没有顿顿吃饱，还有铜钱可拿的好事，前几日三愣将他母亲都接走了，说在工地上每天有一个钱，准备就在工地边上找人搭个窝棚，过几个月就能盖起木屋，这样的事情老头子从来没见过。”

    “呵呵呵，很好，三愣是个孝顺的孩子，您老有空的时候就在这些人里面替三愣物色个女人，有了女人才能叫家！”

    “是是是，长史说的对，老头子记下了。”

    一阵风气，将难民营的气味吹过来，呛了苏任一口，险些没忍住就要吐出来。黄十三一瞪眼，卓老七连忙道歉：“哎呀，这风向怎么变了，快快快，请长史移步，咱们找个别的地方说事。”

    从山坡下来，苏任大口大口呼吸了几次。抬头看看天，秋天马上就要来了，也就是南方的雨季。北面来的冷空气与海面上的热空气相互作用，这段时间的风向很难把握。时而西北风，时而东南风。若是两股空气力量相当，在这里斗争的时间长了，那便是没完没了的下雨。

    “老人家，这些天要招呼人将你们住的草屋修缮一下，雨季可能就要来了。”

    “是是是，老头子正要和长史说这事呢，前些天我已经让人去附近砍些野草，明日就动手。”

    苏任点点头：“那就好！”一转身又吩咐肖左：“大家干活的时候，可以吃点干的，这样才有力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虽然咱们粮食不多，能做到的就要想办法做到。”

    “诺！”

    卓老七立刻跪倒在地，纳头便拜：“老头子替所有人谢过苏长史，您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呀！”

    赢广济一直站在远处看着，等苏任送走了卓老七，赢广济才靠过来，看着屁颠屁颠的卓老七，又看看一脸笑容的苏任，赢广济好半天说道：“今天带我来就是让我看这个？”

    苏任点点头：“有意思吧？”

    “哼！”赢广济冷哼一声：“收买人心的勾当不值得看。”

    “这不叫收买人心，这叫拉近距离，通过这个老头子的嘴，汉人和越人之间就会慢慢靠近，几十年结下的仇怨需要慢慢消除。”苏任抖了抖袖子，将卓老七蹭在自己身上的土沫子掸掉：“也告诉你一个道理，一百年来你们大秦都没有对越人有什么恩惠，这时候想要重收越人的心，你觉得可能吗？”

    “能不能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当然不算，你看看他们，这些天在这里好吃好喝，他们是不是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了，若你敢大喊一声，让他们跟着你反大汉，说不定会被活活打死。”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任笑了笑：“不想说什么，就让你看看你想要的东西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听我一会劝，在这地方别搞了，我给你找个地方，任凭你折腾，说不定真能重振你们秦人的雄风。”

    不等赢广济的白眼翻出来，苏任立刻接着道：“不用感谢我，咱们是兄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赢广济黑着脸：“说，什么地方？”

    苏任一指西面：“从这里一直往西，过蜀郡，翻过元山，穿越羌地，你会碰见一群人，那里的人单纯的可爱，只要你懂得装神弄鬼，便能号召起来不少人，那地方现如今还没有汉人涉足，以你的智慧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组织起成千上万的信徒，将原本的贵族打败之后，称王称霸指日可待。”

    “你有这么好心？”

    苏任没理会赢广济的冷嘲热讽：“但是，最好别下来，等你统一了那个地方之后，再回到大汉你会发现这里已经不是现在的大汉了，就算你想复国也不可能，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土皇帝来的实在！那地方也不小，虽然不比鼎盛时候的大秦国，肯定比战国时期的大秦强得多，怎么样？我这个兄弟厚道吧？”

    “高原人？”

    苏任点点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别再一棵树上吊死，天下的树多的是。”

    赢广济看着苏任，想要将苏任看透，却发现苏任就像一团迷雾，任凭你的眼睛多亮，还是影影绰绰的看不实在。长叹一声，赢广济摇摇头：“还没到那时候，如果有一天真的走投无路了，我就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苏任笑道：“行！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东南方向的天空出现了一大块黑云，没过多久，狂风裹挟着尘土和树叶遮天蔽日的过来。难民营的人忙忙碌碌的抓紧将野草往茅草屋顶上铺，可惜风太大了，刚铺上去便会被狂风卷走，飞的到处都是。卓老七站在地上跳着脚骂人，无论越人如何努力也是无济于事。

    眼看着黑云就要抵达头顶，又一阵西北风吹来，将那片乌云吹散，一瞬间又是晴空万里，明晃晃的太阳出现在天空。趁着这个机会，越人们加紧了手里的动作，要赶在雨季到来之前将一切弄好，要不然他们就只能在泥水里生活了。

    越人对于造房子并不在行，他们在林莽中生活的时间太长，已经忘记了如何给自己建造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在林莽中随便找个山洞就能对付，到了汉地似乎变了样子。肖左带领兵卒帮着越人一起干，这时候大家再也不分你我，一门心思就为了将自己住的地方弄的牢靠一点。

    铺一层草，用木根压住，再铺一层，再用木棍压住，这样一来有大风也不会将草吹走。手臂粗细的树枝被一圈圈固定在茅屋周围，很快一间看上去有房屋样子的房子就算建成了。肖左一边干，一边指挥，越人们有样学样，只用了短短三天，所有的房屋全都进行了加固。

    雨季如约而至，大滴大滴的雨滴从天而降，落在茅草上，打在木棍上。虽然，还有风能从木棍的空隙灌进来，将放在一边的家具淋湿，至少屋子里有一块干地方落脚。

    苏任穿着蓑衣又来到难民营，进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房屋。里面的越人被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跪拜。苏任笑呵呵的左右看了看，将最前面那个年轻力壮的越人扶起来：“不错，很好，有了这东西，就可以称之为家了。”

    这家人是刚刚来到汉地的，卓老七已经来了好多趟，不断鼓动这家的男主人去沙坪工地或者去江淮，若不是这场雨，说不定这一家已经上了去江淮的船。望着那人背后将自己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的女人，苏任笑了笑，让人扔下一小袋粮食，转身便出了门。

    没走出多远，男人便从门里冲出来，就在雨地里跪在苏任面前：“苏长史，我一定好好干活，用自己的双手养活我们一家！”

    苏任赞许的点点头，将男人扶起来，笑呵呵的走了，一边走一边哼起奇怪的调调：“雨一直下，气氛还算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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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休战期

    雨季的到来，让一切都停了下来.沙坪工地没法干活，江淮的船没法开过来。就连难民营的越人也变的无所事事，打架争吵也多了起来。

    不过苏任不担心，雨季总会过去，沙坪的工地还会重新开始，江淮的船冒雨也能过来，难民营的那些事自有卓老七一般的人去处理，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出大问题。唯独岭南的战事有些麻烦。

    雨季让林莽变得难行，打仗更加不可能。所以越人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停战，这让苏任有些郁闷。不打仗就意味着不死人，不死人那些还没逃出来的越人便有了喘息的机会。雨季至少得一个月才能结束，这么长时间，谁也不敢保证越人之间会有什么变化。

    搓着双手，在屋里踱了两步：“通知及时雨，让他来见我！”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阿巽如约而至。满身的泥巴和伤痕，好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再加上脸上长长的刀疤，看上去更加可怕。

    苏任倒背双手，站在一块大石上，整个地面就是一片泥塘，只有这里还能站脚。不知道苏任是怎么来的，两只靴子竟然没沾染上一丝泥，全身上下也干爽的令人羡慕。

    身旁只有黄十三一个人，但是阿巽知道并不意味着苏任对他放松了警惕。苏任这个人向来很小心，从不会对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彻底放心，除非这个人从此之后一心一意，或许在那人死的时候，苏任会在棺椁旁叹口气。

    不等阿巽跪倒行礼，苏任摆摆手：“不用行礼了，站着说话！”

    阿巽没有执拗，规规矩矩的站好。

    苏任问道：“人手撤退的如何了？目前还有多少人留在岭南？”

    “已经撤出大半，若不是这场大雨，能撤走三分之二，目前尚有三十人留在岭南继续监视。”

    “好，暂时停止撤离！”

    “诺！”

    苏任想了想：“智多星还在吗？”

    阿巽猛然抬起头，又慌忙低下脑袋：“智多星还在黄悦身边，正在寻找合适的机会撤离。”

    “派人告诉智多星，让黄悦动起来，雨季来的很不是时候，越人纷纷罢兵，这不行，等雨季结束需要几个月，那时候若三家达成什么条件，咱们的辛苦全都白费了，趁着雨季让黄悦迅速扩张，刺激一下越人，让他们也动起来。”

    “诺！”阿巽连忙答应：“先生的意思是对谁动手？”

    “嗯……！西殴吧！他们的地盘处在南越和雒越之间，他只要不想停下来，另外两家就别想停，留下的人也别闲着，要不断的制造事端，让各部斗起来为止，还是那句话，以自己人的安全为要，不可勉强。”

    “诺，小人记下了！”

    南越王赵胡斜靠着软垫上，肥胖的身子坐的时间长了很不舒服，左右侍女手里提着巨大的芭蕉叶子给赵胡扇风，就这样他依然满身流汗。下了一场雨，天气没那么热了，只是赵胡太过激动，做了几个和他满身肥肉不相称的动作，这才弄了一身汗。

    赵胡生着闷气：“怎么了，都说话呀？哑巴了？”

    没人接话，赵胡更加生气，抓起桌案上一只白玉盘扔出去，狠狠的砸在地面上。上好的白玉圆盘顷刻间四分五裂，碎成了八瓣，若是让后世那些考古学家看见，必定满身流血，恨不得自己刚才就是地板。

    吕嘉咳嗽一声，站出来对赵胡行礼：“大王，雨季到来停战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算起来也打了不少日子，虽然没能占领闽越全境，倒也占了多一半，此次雒越和西殴联袂而来求和，若是他们进献的礼物还看的过眼，下臣以为也该到了罢兵的时候。”

    赵胡喘着粗气：“国相，你当初可是亲口保证能拿下闽越全境，如今只一半，是功劳还是罪责？”

    吕嘉一愣：“大王……”

    赵胡摆摆手：“赵宇有损我南越威名，胡乱指挥，导致大军损失惨重，从即日起罢除其飞虎营统领一职，就这样了，你们都退下吧！”

    “大王，赵宇将军为南越出生入死，万万不可罢黜，否则军心不稳，南越危矣！”吕嘉并没有走，而是据理力争。国相没走，其他朝臣便不能走。有几个心眼活的慌忙出列，跪在吕嘉身后：“大王三思，国相所言妥当！”

    越来越多的人复议吕嘉的说法，赵胡的眉头紧皱，恶狠狠的看着满地的人，黑着脸一句话都不说。昨日有人告诉他，吕嘉有谋反的心思，他还不信，今日看来即便没谋反，也已经是在逼迫他。小小的一个试探，让吕嘉的嘴脸展露无遗，赵胡心中那叫一个恨。

    后宫里的妃子全被赵胡撵了出去，一招手叫来自己的心腹：“去将先生请来！先生说的太对了，吕嘉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内侍不敢怠慢，很快将一名身穿长袍，腰悬长剑的中年文人请了进来。这人器宇轩昂一看就是个很有学问之人，腰间又配着长剑，想必武艺也不弱。这般能文能武的人怎么就是个汉人？若是他是越人该有多好？赵胡见来人进来，心中不免有些臆想。

    “小人公孙月生拜见大王！”

    赵胡亲自将公孙月生扶起：“先生多礼了，先生果然大才，一条小计就让本王看清了吕嘉的嘴脸，若不是先生，本王恐怕还被埋在鼓里。”

    公孙月生手捋须髯：“权臣皆如此，吕嘉是三朝元老，又有自己部落的支持，仗着大王对他的信任，做出这种事情不算稀奇事，现在的问题是大王准备怎么办？此次雒越与西殴来使先去了吕嘉府上，这才求见陛下，小人也派人探听过虚实，可惜吕嘉防范严密，不知道商议了什么，只是后来觐见陛下的时候，送上来的礼物没有他们拉进城的多。”

    “先生的意思是，吕嘉克扣雒越和西殴对本王的贡品？”

    “小人无根无据不敢乱言，只是说说而已。”

    “哼！好你个吕嘉，本王视你为心腹，你竟然如此对待本王，来呀！”

    “大王且慢！”公孙月生连忙拦住赵胡：“小不忍则乱大谋，吕嘉虽然可恶，可他手里掌握了南越半数军兵，若逼迫太甚，或许会对大王不利，还请大王三思。”

    赵胡想了想，长叹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坐垫上：“先生以为该怎么办？”

    公孙月生喝了口水，看着赵胡说了两个字：“打仗！”

    “打仗？”

    “正是打仗，大王可派吕嘉的人马再去闽越，只要其余雒越和西殴交手，无论谁胜谁败对大王都是好事，那时再收拾吕嘉不是轻而易举吗？”

    这一次赵胡考虑了很长时间。赵胡很胖，却不傻。打仗的副作用有多大他心里非常清楚。大雨来临之前的那场战争，几乎拖住了南越一半的人手，差一点便误了农时。若还要打仗，不知道那些刚种下的庄稼还能不能收到手里，明年变成了荒年，他赵胡该怎么治理南越？

    “先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公孙月生摇摇头：“没有了，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要擒住反叛，南越至少会保持十年和平，以大王的智慧，想把南越治理的井井有条，不过是举手之劳，除掉吕嘉才是大王坐稳皇位的必要条件。”

    见赵胡没有反应，公孙月生接着道：“当然，大王也可留着吕嘉，这就好比在身旁留了一柄宝剑，稍稍挪动一下身子，就有可能是身死人亡的下场，孰轻孰重大王应该能分辩的清楚。”

    “好，本王知道该怎么处理，明日便下旨让飞虎营和猎豹营立刻出发。”

    两人一直说到后半夜，这才不情愿的散去。回到房内，公孙月生一连灌了好几口水，正喝着却发现背后有人，连忙回头，一名蒙面男子就坐在他的房间里。手里提着柄短刀，映射着油灯，观察短刀对灯光的反射。

    公孙月生一眼就看见那人右眼上的疤痕，立刻翻身跪倒：“哥哥来了！”

    那人点点头：“先生对你的能力很满意，让我来告诉你，隐藏幕后让赵胡与吕嘉决裂，只要他们开始动手立刻撤离，我已经让病白起、霹雳火留下相助，万万不可大意，吕嘉不好对付。”

    公孙月生嘿嘿一笑：“多谢先生观念，请哥哥告诉先生，小人的入云龙之名不能白得，此事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阿巽点点头：“很好，等着你的好消息，告辞！”一转身隐藏进黑影里，不见了踪影。

    下雨这段时间，最忙的就是阿巽，他往来于岭南和汉地之间，将岭南的消息告诉苏任，又将苏任的命令传达给自己的手下。越人进入了难得的休战期，他们反而更忙碌了。苏任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样子，阿巽从苏任下达的一道道命令中多少也猜到一些。苏任的计划很大，阿巽便更加小心。

    几部越人都有他们的暗桩，一起启用这还是头一次。以前暗桩只作为探听消息的探子，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在安排这几名暗桩之初，苏任亲自挑，现在看来苏任当初是多么用心，从几人的绰号上就能看出端倪，他们是：智多星、神机军师、入云龙、笑面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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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四虎相斗

    黄悦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整整商议了一下午军情，他到底还是有些稚嫩，瘦弱的身子有些坚持不住。他们目前已经控制了治城东北一大片地方，手下有五万多人口，军卒差不多有一万五千。这就是黄悦这几个月的成绩，在这片区域内他说的话就是律法，就是圣旨。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黄悦道：“怎么一转眼就到了晚上？大家都回去准备吧，明日一早按照咱们的计划进行。”

    众人纷纷抱拳拱手出门而去。就在智多星要出门的时候，黄悦突然叫住了他，智多星连忙回过头：“公子有何事？”

    黄悦微微一笑，盯着智多星看了好半天：“先生，你真的是在帮我吗？”

    智多星一愣：“公子何出此言？小人受黄老将军活命之恩，从走进都尉府开始便将自己当做黄家的下人，唯有对公子，对黄家忠心耿耿，公子今日却要疑我？”

    黄悦连连摆手：“先生不要生气，我也是听了别人的瞎话，在此给先生赔罪，还望先生鼎力相助，他日功成，先生便是我的国相。”

    智多星看着黄悦，叹了口气，伏跪于地：“公子大恩小人无以为报，只能用这条命报答，无论公子信与不信，小人只为公子筹谋，他日功成，小人绝不留恋，甘愿为一闲云野鹤，还望公子成全。”

    黄悦上前将智多星扶起来，满脸含笑：“先生何必，我这就杀了那个多嘴的家伙，替先生赔罪。”

    雨又开始下了，一具无头尸体静静的跪在泥地里。智多星站在一旁，撑着雨伞，用袖子遮住口鼻。他不是没有见过血，而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在笑。死了的人是黄悦身边一名亲卫，当年跟着黄琦出生入死，黄琦死后对黄悦忠心耿耿。也不知道这家伙从什么地方发现了智多星的秘密，还好智多星对黄悦来说还有用，此人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血水已经被雨水冲走，钻进一旁的灌木丛中。负责监刑的也是黄悦的一名亲卫，智多星看的清楚，当那一刀砍下去，脑袋在地上滚动的时候，监刑的那人身体抖了一下。

    将死尸的脑袋往智多星面前一举，监刑人瞪着智多星：“先生，此人已斩，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智多星往后挪了挪，摇头叹气：“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说杀就杀，可怜呀可怜！”说完这句，扭头朝回走。

    在场的兵卒不少，有黄悦带来的汉人，还有强迫来观刑的越人，本来所有人的怒气全在智多星身上，这时候再看智多星，又觉得他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那这个人为什么死？谁的心里都没有答案。

    天亮的时候雨越发大了，黄悦的人按照计划分成十股开始向治城周边运动，他们的目标是扫荡附近的寨子，投降的便收拢过来，不投降便会清理掉。冒着雨穿行了在林莽中，黄悦全身上下已经湿透，被泡涨的犀牛皮甲紧紧的裹在身上，散发出阵阵的恶臭。

    已经经过了三个村寨，并没有碰见一个活人。再往前就是南越人控制的地盘，从他们嘴里抢食需要很大的决心。虽然南越人遭受重创，总体实力在那里放着，仅凭黄悦手下那些乌合之众还不敢前去招惹。今日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左边的雒越人已经答应，若有不测，黄悦可带着人去他们的辖地躲避。

    雒越大将军邪似是个典型的军人，他似奉行汉人说的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邪似和黄悦在很早以前便组成联合。在几家打的最火热的时候，黄悦和雒越军队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摩擦。就连上一次赵宇率兵突袭雒越，都是黄悦出手相救，才让邪似和他的人马留下一口气。

    这里没有边界，只有力量。你的力量强大就可以控制更大的地方。黄悦的地方最小，所以他需要更多的人口来壮大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抢劫各家寨子。抢寨子里的东西，抢寨子里的人。

    一声令下，早就不耐烦的各色人等呼喊着冲进一座村寨。黄悦不知道这家村寨叫什么名字，看起来还相当完整，南越人在此地也安排了些兵卒，但因为下雨兵卒们很懈怠，刀未出鞘，箭为上弦，被黄悦的人马一冲手忙脚乱。南越人尚未准备好，黄悦的人已经到了跟前。

    一场厮杀在所难免。人数和准备上的优势显现出来，任凭南越人和寨子里的人怎么抵挡，寨门还是被攻破。后续大军疯狂的钻了进来。杀红了眼的兵卒完全没有道理可讲，看见人就杀，看见东西就抢。整个村寨变成了地狱，兵卒们疯狂的进行着他们想要干的事情。

    提着宝剑站在寨门口，身上的血水被雨水冲刷下来，汇聚进更大的水流中，形成一股红色的流水沿着村寨的水道慢慢的流出去。黄悦发现他很喜欢这个时刻，或许在他骨子里还留有老黄家杀人越货的基因。每当一剑砍在人身体上，听着宝剑划过皮肉的声音，黄悦的心里莫名的兴奋。

    这一天他们攻下来八个被南越人控制的村寨，等到南越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黄悦带着人已经退到了治城。派遣大量人手防范南越的报复，黄悦满脸含笑的坐在自己的大帐中，听手下人的报告。十路人马收获都不小，最大的一伙人掠夺回来三百石粮草，这让黄悦最高兴。

    要想成为强者就得有足够的兵马，要想有足够的兵马就得有足够的人，要想有足够的人就得有能养活这些的人的粮食。因为战乱，闽越左近的田地早已经荒芜，人都没有几个更不要说种地了。平时还好说，雨季到来粮草问题就成了大问题。

    “很好！这一次大家做的很好，明日再行动，在雨季结束之前，我们一定要占据闽越！”黄悦的宏愿不小，这是智多星给他灌输的想法。

    雨季作战让南越人遭受重大损失，这样的仇恨他们绝对不能忍。第二天便率兵挺近治城。而此时黄悦领着人正在西殴人的地盘上复制昨日的行动。治城失守，自己苦心经营的地盘被南越人再次夺回去之后，黄悦大为惊讶，连忙问智多星：“先生，你不是说越人不会在雨季打仗吗？”

    智多星叹了口气：“可能是公子对南越的打击太狠了，南越人非常愤怒这才连两天都不愿意等。”

    “那现在如何是好？”

    “立刻收拢兵马，回救治城！”智多星想了想，接着道：“再派人去邪大将军处求救，两家联手便可击败南越人。”

    南越人是被击败了，黄悦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自己的老巢幸亏不在治城，要不然连最后的落脚点都没了。望着一地的尸体，黄悦欲哭无泪，这都是他的财产，就这么被南越人毁了。仰天长啸：“报仇……！”

    黄悦还没有组织起人马报仇，西殴却已经派人报仇来了。双方在治城又大战一场，双方全都损失惨重，黄悦已经退到了雒越边境。邪似对于黄悦避难的要求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他答应的快，南越人的报复来的更快。一边是南越人找雒越和黄悦，一边是西殴找黄悦，四家的战争在不适合战斗的雨季重新开始。

    苏任看完消息，长长出了口气，这才端起桌脚的茶碗，不热不凉温度刚好，轻轻呷了一口，对黄十三道：“吩咐及时雨，他的人可以撤了。”

    黄十三点头往门外走。霍金端着一大碗热汤进来，慌慌张张的放到苏任桌子上，烫的跳脚搓耳朵：“大哥，趁热喝，这是二丫亲自熬的，这里湿气太重，必须喝点热汤去去身子里的湿气，淳于先生都说好，应该是真的好。”

    苏任点点头：“你也喝点。”

    “我早就喝了，这是专门为你弄的。”

    看着苏任将一大碗热汤喝完，霍金才高高兴兴的端着碗又出去了。公孙贺羡慕的望着苏任：“小金子还是对你好，不管你怎么收拾他，他都是你的小弟。”

    苏任笑笑：“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小金子的时候，他家里穷的连裤子都没有，光着屁股缩在榻上，那样子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哈哈哈……，还有这事，下次得好好问问。”

    苏任起身给公孙贺倒了杯热水：“有事？”

    公孙贺立刻收拢起笑容，点点头：“李兄准备回会稽，他说这里待着不舒服，可你是长史他作为属下不好说，所以让我来替他说说，说实在的，李兄是个憨直的人，咱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他心里不舒服，让他回会稽守着也好，至少不担心老巢出乱子。”

    苏任点点头：“是呀！咱们现在的确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你都知道？听说你又将越人撺掇起来了，如今正打的火热，看来你不将越人折腾死是不打算收手了？”

    苏任白了公孙贺一眼：“他们内斗管我什么事？你怎么老把我想的那么龌龊？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好人，没看见还建了那么多难民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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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赵闻的誓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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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人内乱重新开始，几家在从来不兴兵的雨季杀的难分难解.他们似乎忘了，再打下去就已经不能用两败俱伤来形容，但是他们依然打的火热，恨不得一口气就把对方灭了，从而成为整个岭南的王。

    越人杀的越狠，苏任越高兴。他们杀的越狠，说明死的越人就越多，即便不死的也开始寻找出路。往西不可能，那边是夜郎人的地盘，被他们抓到就会变成比牲畜还低贱的奴隶。往东更加不可能，东面是大海，这个季节不适合出海。他们剩下的路只有往南或者往北。

    往南走的路太过艰辛，一望无际的丛林，如今还是雨季就更加不好走。在这样的天气下，十个人中能有一个人活下来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所以大多数越人选zé了北方，选zé了这个和他们有着深仇大恨的国家避难。

    赵闻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在星罗棋布的村寨中间穿行。凡是碰见的人便会劝告他们离开岭南，去北方。有些人听从了赵闻的意见，有更多的人觉得赵闻是个疯子，疯子的话自然就没人相信。每当这个时候，赵闻便会留下来，希望用自己的诚意感动这些人，可惜并没有多大的效用。

    “族长，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赵闻苦口婆心：“咱们越人的内乱愈演愈烈，很快就会到这里，那时候整个村寨将会变成一片废墟，所有的人都会被抓住，或生或死谁也没办法预料，您可以不在乎，寨子里还有那么多孩子，您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老族长昏黄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低着头双手不停的挫着麻绳。

    赵闻有些着急：“族长，这是大事，不可疏忽！”

    老族长还是不说话，手里的活计没有丝毫混乱，一下一下，将一节一节的麻从麻杆上撕下来，纠缠在一起，双手一前一后搓弄两下，原本的麻绳又延长一些。老族长的手艺很好，搓出来的麻绳没有一根毛刺，无论是做绳子还是大草鞋都不错。

    赵闻往老族长身旁挪了挪：“你们为什么不走？”

    老族长停下手里的动作：“这是我们的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别人要走我不管，我一个老头子，绝不会离开这里。”

    “很快就不是你们的家了！等他们来了，老人、孩子会被杀死，青壮会被编入军队，女人会变成泄欲的工具，就连你们的寨子也会被一把火烧光！”

    “他们也是越人，我们是同一个祖先，他们不会的。”

    赵闻不是第一次与这样的老顽固谈话，几乎所有的村寨里都有这样一位老人，在灾难来临之前都固执的认为，这一次的越人内乱和以往一样，不会改biàn他们的生活。但当他们眼里的同类人如同野兽一样在村寨里祸害的时候，族长便会趴在地上向上天询问原因。

    赵闻长叹一声：“你不懂，这一次来的越人已经不是以前的越人了。”

    说罢起身，没有理会还在搓麻绳的老族长。赵闻要去挨家挨户劝说，看多了悲欢离合，看多了生死之后，赵闻反而不生qì了。这些天他见过的太多，碰见的人各式各样，心也变的硬了一些。

    老仆连忙将蓑衣给赵闻披上，两人一前一后朝前走。村寨很大，在这个地无三尺平的地方，每家每户的茅屋相隔都很远。从老族长家里出来，沿着泥泞的小路往最近的一户人家走。是上坡，路面湿滑，赵闻摔了好几跤，衣服上全是泥水。

    老仆要上前搀扶，被赵闻制止了，一个人艰难的跋涉，无论摔倒多少次都会默默的站起来。等来到第一户人家门前的时候，赵闻狼狈不堪。

    这家人很穷，茅屋也小。屋子中间的火堆因为湿气太重烧的不旺，淡蓝的烟尘弥漫了整间茅屋，一走进门就很呛人。下雨了，大家都没有事情可干，一家五口围坐在火堆旁无所事事。男主人是一个看上去足有五十岁的男人，赵闻知道这人顶多三十。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坐在更靠近火堆的地方，他们的身后是两个木讷的孩子。

    唯一有亮光的大门被人挡住，所有人都抬起头望过来。男主人连忙站起身：“先生，你来了！进来坐！”

    赵闻在这寨子里不是一天两天，不少人都能认识他。听说赵闻原来是南越国的大夫，得到了寨子上下的尊重。赵闻脱下蓑衣，黑着脸：“你们怎么还没走？”

    男主人咧着嘴笑了笑，扭头看看自己的母亲和妻子：“这么大的雨，我们想走也走不了，家里的人多，这种天气不适合赶路，万一出个什么问题，如何是好？再说，那些人未必就会来。”

    赵闻怒道：“糊涂！留下必死无yí，走出去尚有一线生机，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男主人陪着笑脸，将自己屁股底下的一块木墩子让给赵闻：“先生不要生qì，实在没办法，整个寨子里都没人走，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赵闻深吸一口气，拍拍男主人的肩膀：“阿旺，你是村子里第一个将我让进家门的人，我从番禺来到这里不是说什么骗人鬼话的，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大道理你也不知道，我就给你说说现在，你们附近的情况吧。”

    “我经过的上一个村寨已经被夷为平地，是雒越人干的，西殴也在附近，他们都在寻找下一个目标下手，以前的闽越已经变成了一块死地，除了野兽之外，没有几个活人了，青草被染红，河流漂浮着尸体，人已经疯了，他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赵闻仰头沉思：“这一路走来，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你们是我遇见第一个有人的村寨，我想救你们，想救更多的越人，不愿yì眼睁睁看着越人惨死！你明白吗？”

    男主人阿旺微xiào着点点头。

    赵闻苦笑道：“我知道你没听懂，更不明白，听我一次，走吧！赶紧离开这地方，无论是去汉地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活下去才是最主要的！”

    毫无悬念，阿旺始zhōng不愿yì再这个时候，带着家人去下雨的丛林里冒险。赵闻也知道没人愿yì离开，人就是这样子，在危险没来的时候，任凭你说什么他都觉得那是笑话，一笑置之。当危险出现在眼前，他们又变的后悔，歇斯底里的喊叫，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下乱跑。没人会想起当初那个人，就算是想起还会在心里骂一句，为什么就不能多说几句？

    老仆走在赵闻身后，牵着瘦马。雨越下越大，对面的山梁都看不见了。路面上的雨水汇聚起来形成一条条的小溪，奔涌着朝山下流去。

    “主人，我们走吧？再不走，我们也走不了了！他们不会走的！”

    赵闻找了一块地势高的平地，停下来歇歇脚：“哎！如今咱们做的事情唯尽心尔，只要自己的良心过得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也没人愿yì离开呀！整个村寨都没有动jìng，咱们在这里停留的太久，那些雒越人很快就会过来。”

    “所以咱们必须加快速度，今日便走遍每家每户，不能眼睁睁看着又一个村寨被毁。”

    老仆叹了口气：“此事本与主人无关，何必如此执着，再说这里也不是咱们南越，雒越人要杀他们自己人，就让他们杀好了，当年我们与雒越打仗的时候，不也杀了好多雒越人吗？”

    “不一样！”赵闻道：“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年轻人嘛？”

    “苏任？”

    赵闻点点头：“此人才是这次内乱操纵者，本以为雨季到来战事便能停下，但现在反而愈演愈烈，已经有人传说战争已经不局限在闽越，整个岭南都被卷入其中。”

    “他一个汉人，如何左右我们越人？”

    “办法太多了，平灭闽越，却不占领就是一个好办法，他想做的事情，总会有办法，既然他答应我会收留越人，那就让更多的越人去汉地，这样或许才能保住我们越人的血脉。”

    老仆没明白赵闻话里的意思，不解的望着赵闻。赵闻叹了口气：“和你说了你也不懂，走吧，还有很多人家要去，能救一个就多救一个，我是越人，岭南所有的越人都是我的亲朋。”

    老仆无奈的连忙跟上，他不明白自家主人这一次为何如此悲天悯人。难道真的如有些人口中传送的，主人是圣人？跟了赵闻这么多年，老仆还是了解自己这位主人的。主人是南越王的族叔，也是南越国的大夫，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该是如此感性的人。

    想当年赵闻也曾率兵与雒越僵持于边境，两边杀的尸横累累，赵闻的眼睛眨都没眨。在朝堂上更是口若悬河，说话办事是那么雷厉风行，虽然没有亲手杀人，却因为他的话让不少人家家破人亡。即便是对上权倾朝野的国相吕嘉，赵闻都能自然应对。如此大的本事，怎么就拿这些渺小的百姓没有丝毫办法？

    老仆一边走，一边猜测自己的主人赵闻到底是怎么了？就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又或者说主人有另外的打算，嗯，一定是这样，除了这个理由之外，其余的全都解释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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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闲的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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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任无所事事，又下着雨，连他最喜欢的一项活动，去院子里大树下乘凉喝茶都干不成。既然去不了院子里，那就在大堂门口摆上桌椅，一边品茶一边看着门外的雨景。淳于意今日也闲下来，就坐在苏任对面，两人静静的看着门外。

    南方的雨有一个特点，若要下的时间长，必定是蒙蒙细雨，有时候一下就是十几天，大半个月。天上乌云密布，十几天都看不见太阳的样子。若要雨势大，时间就会断。有时候狂风大作，急促的大雨倾盆而下，用不了一刻钟，地面上便沟壑纵横，到处是雨水冲刷的沟壑。

    然而，无论是细雨还是暴雨，到了雨季你同时都会感受到。老天就像孩子一样，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前一刻艳阳高照，下一刻便是倾盆大雨；前一刻倾盆大雨，一转眼又是三五天的蒙蒙细雨；前一刻细雨蒙蒙，下一刻太阳又露出脑袋，总之没人能找到规律，全凭上天的心情。

    今天就是这个样子，从苏任眼前望过去，山梁上应该是细雨蒙蒙，那里被雨雾笼罩，如同一股仙气围绕其间。半山腰有一圈金黄色的光带，不用猜就知道，云彩给太阳开了个后门，让他看一眼十几天都没看见过的大地。山脚下正在下暴雨，屋檐上的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落到地上。从苏任的角度看过去，好似一片由珍珠串成的帘子。

    “这雨下的还真奇怪，分成三节，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换的如此离奇？”淳于意手捧热茶，舒服的靠在太师椅上。

    苏任微微一笑：“没什么奇怪的，一共三片云，头一片含水少，所以雨就小，第二片含水更少，干cuì就不下，第三片，就是咱们头顶的这片含水量多，所以下的雨就大了些。”

    “你是说，头顶上的云彩里面有座湖？”

    苏任哈哈大笑：“虽然不能说有座湖，应该差不多，其实那些云彩就是用水做的。”

    淳于意不以为然，连连摆手：“这怎么可能？白色的云彩，轻如鸿毛，这一颗颗水滴岂能漂浮余上？你小子该不会是胡乱哄骗我老头子吧？”

    “小子岂敢？若有机huì你老上天一看便知。”

    “混账话！”淳于意嗔怒：“白云漂浮于天空之中，游荡于山巅之上，恐天xià间最高的山脉也未必能触及，老头子岂能上去？难不成你要造一条长长的梯子送我上去？”

    “我可没那本事，再说天xià也没有那么高的大树不是？”苏任狡黠一笑：“若是先生真想上去，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说来听听！”

    苏任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一老一少在屋檐下说着上天的事情，绝对是惬意非常。就在他们所望的山中，一群衣衫褴褛的越人正翻山越岭而来。这些天虽然下雨，难民营依然有大量的越人涌入，所有人忙的不可开交。早到的有官府分配的茅屋，晚来的只能自己动手。现在的难民营已经比苏任刚建起来的时候扩展了一倍还多，山道两旁挤满了人，一座座茅屋连过去，比会稽城都热闹。

    从下雨说到上天，自然也能从上天说到难民身上。正所谓医者父母心，淳于意上了年纪，又增添了些悲悯之心。他轻叹一声：“老朽这些天看那些越人，真是辛苦，好端端的百姓，竟然被逼迫着翻山越岭来到这陌生之地，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恐怕谁也不愿yì背井离乡，可否告诉老朽你到底在岭南做了什么？”

    苏任喝了口黄十三刚刚倒好的茶，笑了笑：“先生只看见越人的苦难，却没有看见他们的美好？在岭南之时他们吃穿用度什么样？来到咱们汉地，即便是难民营中也比他们以前过的好。”

    “这是狡辩，总归背井离乡，生路无依，就算过的再好又能如何？”

    “先生这么说就不对了。”苏任摇摇头：“常言道，人挪死树挪活，越人为何屡屡侵犯我大汉，还不是因为他们生活的地方困苦，想要找个更好的生存空间？然而他们只是一味抢夺，从来没有想过来汉地生活，小子我如今给了他们这个机huì，难道不好吗？”

    “你当真能让那些越人全都好好的活下去？”

    苏任点点头：“先生不信我？自从第一名难民来到汉地以来，可曾有人饿死？”

    “那倒没有。”

    “这不就结了，我能让他们来，自然有安置他们的办法，沙坪的新城与其说是为会稽人所建，倒不如说是为了这些越人，先生可以算算，整个会稽才多少人？我建造的大城就装这点人是不是多余了？还有，江淮之地也是真的，那里共有荒地五万倾，能容纳多少人？”

    “越人困苦，所以才危害我大汉边陲，既然小子奉旨处理此事，便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天xià没有了越人，越人还怎么变成大汉的心腹之患？现在看上去，岭南血雨腥风，那也是为了让越人获得新生，咱们都往前看，等到一切好起来的时候，再开拓岭南不迟！”

    “还要开拓岭南？”淳于意惊yà道。

    “为什么不呢？岭南虽然蛮荒，那是因为越人不懂治理，哪里河流纵横，土地肥沃，一年四季温暖如春，随便撒些东西，都能有可观的收成，先生不要惊yà，小子把话撂在这里，如果岭南开拓的好，会成为我大汉的另一个粮仓！”

    淳于意闭上眼睛，想xiàng着苏任描绘出来的景象。到处是田地，到处是庄稼，村落相间其中，阡陌纵横，那是何等美妙，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淳于意脑中，他望着苏任：“为何不让越人自己开拓他们自己的地方？”

    苏任笑道：“先生还是着像了，越人开脱出来的只会是越地，我们汉人开脱出来的才是汉地！”

    “哎！”淳于意长叹一声，伸手拍拍苏任的肩膀：“你先是一个大汉官吏，下来才是一个聪明的小伙子。”

    一阵风吹来，将屋檐的雨水卷进来，弄了苏任和淳于意一身。淳于意还好，苏任气坏了。本来很舒服的场面，全被这阵风搅合了。但又不想退回去，只能然坐在原来的地方生闷气。黄十三麻利的找了一块抹布，将桌面上的雨水擦干净，重新将茶壶和茶碗摆好。

    公孙贺披着蓑衣从院门外进来，一上台阶，就如野狗一样开始抖动自己的身子。蓑衣上的雨水被甩的到处都是，又溅了苏任一身。苏任非常生qì，公孙贺却哈哈大笑。

    端起苏任的茶碗便一口喝干：“我们在外面忙死忙活，你却在这里喝茶聊天，这样的长史真不称职。”

    “不想干就滚蛋，老子又没求着你！”

    “正好，剩下的事情交给小金子和石宝，我也休息两天。”

    “你又想干什么？”苏任看着公孙贺。

    公孙贺叹了口气：“这地方太荒凉，本公子可是从国都来的，再住下去就要疯了，回会稽休息两天再来不行吗？”

    淳于意望着公孙贺，将一块干布扔给他，对苏任道：“公孙公子这两天的确很卖力，几乎天天都在营地里，人口一多，什么事情都出来了，若是没有他坐镇，仅凭那些校尉、县尉恐怕不行，越人太过凶顽，很不好管。”

    “听听，终于有人肯说句公道话了！”公孙贺冲着淳于意拱拱手：“你还是赶紧给那些人找些事做吧，要不然营地非乱不可，已经有好几处营地出现了问题，又不敢下狠手整治，再来人我也摁不住了。”

    苏任点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但现在是雨季，就是有活也没法干。”

    公孙贺冷笑道：“我不管，哪怕让他们去搬石头都行，千万别给他们留下力气，你是长史，若真出了乱子，朝廷怪罪的肯定是你！”

    苏任摆摆手：“让我想想！”

    苏任冒雨亲自去几个难民营考察了一番。随着人数越来越多，闲下来的人精力充沛，就好比无事可干的一群公牛，有力气没地方用，便会相互顶牛。有时候力道把握不好伤人在所难免，只要有人受伤，来自不同部落的人便会起冲突，进而演变成一场殴斗。

    如何让这些人将多余的力气放出来是个问题。雨季一时半会不会结束，留在这里的时间至少还有一个月，越人内部的殴斗还好，若是引起越人对汉人的不满，那就是大问题。

    苏任思前想后，一个办法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力气太多，那就让他们浪fèi力气，相互之间爱比斗那就给你们比斗的机huì。整整用了一下午时间，苏任写出了长长的一份计划书。

    公孙贺轻轻展开，头几个字就让他摸不着头脑：“运动会！这是个什么玩意？”再往下看，公孙贺越看越有兴趣，等他看完，再看苏任的时候满脸的不敢相信：“这就是你说的办法？有用吗？”

    苏任摇摇头：“不知道，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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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全民健身

    苏任的计划很详细，从人员挑选到场地器械，从比赛章程，到结果判定.洋洋洒洒，足足三四千字，列举出差不多十项比赛，从徒手的赛跑、跳远，到借助器械的举重、石球，简直可以说包罗万象，千奇百怪。

    “所谓赛跑，便是跑步，距离相同，大家一起跑，谁第一个抵达，便为获胜，挑选跑的最快者！赛跑的距离有长有短，长则三五里，短则百步，可设定几个档次，让更多人的参加，还可以分为场地和野外，场地便是我们选定一片平坦的地方，野外便会有山林河流阻拦，种种纷繁复杂，我就不一一赘述。”

    “再说这举重和石球，所谓举重便是看谁举起的重物最重，也可分类，单手或者双手，举过头顶保持些许时间，便算获胜，这个容易明白；石球是选择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规定一个范围之内，不许越界，看谁扔的远，远者为胜！”

    “这一次我们分不同的赛区，每个难民营也算作一个赛区，内部可以先较量，采取报名方式，胜者分一、二、三名，有各种不同的奖励，铜钱也好，实物也罢，具体用什么我们再商量，总之要引起他们的兴趣，同时奖品也要够分量，分档次，让所有人都争上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各个赛区比过之后，优胜者集中起来，进行一场决赛，地点待定！不在是个人战，而是代表不同的难赛区，若是你们谁有兴趣，可以号召手下的兄弟们也参加，各县、道、郡兵想来的都行，胜者有奖，总之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苏任的话还没说完，众人便开始交头接耳，有些已经议论着到时候派谁上场，有些议论奖品是不是弄的丰厚一些，吸引更多的人。

    轻轻的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各地组织的人手你们自己决定，我不参与，也不会管理，奖品由长史府统一发放，最后的决赛我会请太守到场，最后一句话，这一次有越人也有汉人，谁敢使坏玩阴招，休怪我不客气，一切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本事堂堂正正的赢，听明白没有？”

    “喏！”所有人连忙低头抱拳。

    肖左道：“长史，各县道也自己组织了，难民营的事情谁管？”

    苏任点点头，肖左这人不错，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按照目前的管辖范围分，难民营有县丞或者县尉负责，留守各县道的县令、县长负责汉人，在这件事上互不统属，所有人只对我负责就好！”

    “喏！”

    公孙贺皱了皱眉：“那我呢？我管谁？”

    众人一阵偷笑。苏任也笑笑：“你是这次筹备组的组长，一切事情全凭你掌握如何？”

    公孙贺立刻喜上眉梢，稍微一思量，又明白过来了：“你又扔给我，又不准备干活了？”

    苏任笑道：“我负责想办法，你们负责干活，这就叫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好讲的，行了，都准备吧，至于比什么很快就会发给你们，什么时候进行决赛也会及时通知，从现在开始，除了卫青守卫边境，迎接越人的人不能松懈之外，其他人就开始忙碌这件事。”

    “喏！”

    严助手捧苏任派人送来，有关会稽第一届运动会的条陈后，是一头雾水。翻来覆去没看明白苏任搞这种没意义的事情到底为了什么。想了半天，又觉得有趣，便笑呵呵在条陈上写了个可字，卷起来放在桌角。他是会稽太守，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这样的小事本不该送到他的案头，但这是苏任自打来会稽之后，送来的第一卷条陈，所以严助便看到了。

    整整忙碌了一上午，将堆积如山的条陈处理完毕。严助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满意足的躺好。自从黄琦死了，苏任根本不管事，整个会稽的事务全都压到了严助的肩上。有时候他很想找个人分担，但对于权力的欲望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服了自己。

    管家奉上香茶，还别说这东西真的很好喝，自从严助喝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先苦后甜，苦尽甘来不就说的是他现在的心情吗？

    户曹在院门外站了好久，直到严助吩咐才进来。一见严助连忙跪倒在地：“太守，这运动会的事情下臣……”

    “按照上面所写办好就是，不用请示！”

    “是，下臣也是这么想的，可，此事下臣以前没有办过，万一那一项比赛输了，有损太守府的颜面，所以，下臣的意思是，是不是找苏长史商议一下，看……”

    “本就是个玩闹的东西，输了就输了，不用太在意，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诺！”

    户曹被赶了出来，心中依然不放心。虽然是玩闹，却是太守、长史亲自坐镇，若是弄的不好看，自己的饭碗不保是小事，惹怒了太守，恐怕在会稽都待不下去。

    回到自己的公事房，依然没有想出办法，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愁苦。一名干吏慢慢的靠过来，贼眉鼠眼的看了户曹几眼。户曹没好气的瞪着他：“看什么？还不去干活？”

    干吏微微一笑：“先生是为运动会的事情烦恼吧？小人听说，富成县正准备开始，不如去看看，也就明白怎么弄了，咱们可是郡城，在这件事上万万不能输了颜面。”

    “哦？富成县开始了？”户曹眼睛一转：“你说的对，是得去看看！”

    富成县是会稽郡的一个小县，人口一万多一点，刚刚达到一个县的人数。富成地处偏僻，百姓相对别处也贫苦一些。从来没人愿意到这地方来做县令，富成县的县令基本上都是本地大族的族长，正因为是族长很多事情才好办一些。这一任县令是张家的族长张太公，年逾古稀依然腿脚硬朗。

    在拿到长史府下发的公文后，张太公敏锐的从中发现了机会。此事虽然看上去是玩闹，若是能在那些所谓的比赛中取得名次，也能为他们富成县增光添彩，说不定明年郡守就会关注到他们富成张家。在张太公的全力支持下，大汉第一届运动会，第一项比赛，在富成县衙前的大街上开始了。

    张太公亲自丈量出一百步的距离，手捋须髯道：“若谁能胜出，老夫拿出一斗米作为奖励。”

    围观的人群一声吼，一斗米虽然不多，却也不少。能白拿一斗米谁不愿意，一时间报名者争先恐后。无论是杀猪的还是卖菜的，全都放下手头的活计，伸长手臂高喊着自己要参加。对于这样的场面，张太公很高兴。

    几番较量下来，一位送货的酒肆活计跑的最快，张太公亲手将一斗米送到小伙子手上。小伙子高兴非常，周围人全都投来羡慕的目光。酒肆掌柜拍着小伙计的肩膀嘿嘿笑，招呼众人去他店里喝酒。

    有了这一次的表率，其余的项目报名者更加踊跃，一些来县城买东西的村民也是蠢蠢欲动。举重项目便被一名樵夫拔了头筹，依然是一斗米相赠，接下来的事情就进行的非常顺利。

    户曹和干吏一直在人群中观战，每一个项目都看几眼，最后看到那些获胜者从县令手中接过装米的袋子，得奖的兴高采烈，没得奖的跃跃欲试，希望在下一个项目中获胜。

    户曹撇嘴一笑：“这就是那个所谓的运动会？”

    干吏摇摇头：“或许吧！且看看，要不咱们也这么搞？至少能向太守交差。”

    户曹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有富成县这个榜样，其他的县道和兵营照猫画虎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会稽百姓进入到一种狂热的兴奋中，闲暇时的谈资从庄稼和收成换成了运动会那些获胜者。得了奖励的胜者在自家那地方好比英雄一样，无论你以前如何不起眼，现在成了家喻户晓的名人，有时候邻里的纠纷都会找他们去处理，反而将三老和亭长扔到一边。

    除了县道，军营里也掀起了比试的热潮，大家以获得优胜为荣。训练的热情无比高涨，有时候不用军官催促，手下的士兵都会早早起来，或跑步或举重，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少人都觉得，自从有了这个运动会的事情之后，郡兵们变了，不在懒散，更像一名军兵了。

    难民营的越人也本就无所事事，如今有了发泄力气的出口，一个个变得生龙活虎。他们是外来人，他们代表越人，如今寄人篱下，倘若能在运动会中获得优胜，自己在汉人面前也能抬起头来。没有了打架斗殴，没有了相互争吵。越人空前的团结，自己动手开辟空地，自己动手打造器械。都在忙着锻炼，忙着为他们越人争口气。

    苏任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公孙贺的汇报。公孙贺长叹一声，放下茶杯：“还别说，你的这个办法真灵，那些闹事的真见少！”

    苏任笑了笑：“这就是运动的魅力。”

    “可这是为什么？”

    “想知道？”

    公孙贺连连点头。

    苏任放下茶杯，示意公孙贺把耳朵贴过去。公孙贺很配合的伸长脖子，将耳朵凑到苏任嘴边，过了好久只听见苏任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四个字：“不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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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第一届运动会

    号炮这种东西是苏任发明的。在苏任之前，逢年过节喜庆的日子，弄出声响的东西只有竹子。将翠绿的竹子放进火里面烘烤，时间一长便会发出噼噼啪啪的爆炸声，这盛产产竹子的地方最为普遍。苏任的号炮用的是火药，用绢帛将火药卷起来，点燃之后声如巨雷，只一声就让人山人海的折岭运动场惊慌不已。

    霍金一手拿着火折子，看着慌乱的人群哈哈大笑。今天是运动会开幕的日子，整个会稽各个县道和兵营都派人来参加。附近的百姓和那些闲的蛋疼的人一股脑的挤到折岭。最有头脑的蜀郡商贩早在三天前便占据了赛场周围最好的地方，各种各样的货品琳琅满目，更像一个集市。

    三声号炮，将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为了这场运动会，苏任和公孙贺卯足了劲，几乎全都按照苏任的意思办。一块足有十亩的土地被平整出来，接住山势用竹子和木头搭建起观礼台。从郡兵中抽调五百人维持秩序，所有进入折岭的人都严格盘查。

    当苏任要售卖观看运动会门票的时候，公孙贺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一副吃了某种难以下咽东西的表情，看着苏任：“这也能卖钱？”

    苏任鄙视的看了公孙贺一眼：“为什么不能卖，里面就那么多位置，到时候谁知道会来多少人，想要看给钱就行，公平合理。”

    “可，卖钱的话还有人愿意看吗？”

    “总不能这些天咱们花出去的钱都打水漂吧？”苏任对公孙贺挥挥手。公孙贺连忙将耳朵凑过去，苏任压低声音道：“不止这能卖钱，还可以赌，猜谁能在什么项目中取得什么名次，怎么样？要不要参一股？”

    公孙贺彻底被苏任说懵了。本以为所谓的运动会仅仅只是为了让会稽人在雨季有个事情可干，没想到苏任竟然还能从这里面弄到钱。先不管多少，能弄回来钱就已经超出了公孙贺的理解。

    见公孙贺一脸茫然的样子，苏任又道：“不仅仅是这些，看见运动场大门上那个刘记粮米店的招牌了没有，那可是刘掌柜花了五百钱买的。”

    “啊！”

    公孙贺彻底疯了，再看那个招牌的时候，实在不明白刘记粮米店的人哪根筋打错了，花五百钱只为将招牌挂在会场门口。

    专门查票的人在运动场大门口认真的检查每一个人手里的竹牌，每一块牌子上都有一个数字，进到里面自有人引你去对应的位置。公孙贺不需要这些，他是有身份的人，自然要去有身份的地方。跟着苏任从东面的小门进去，正好看见严助在几人的陪同下在前面等候。

    严助昨天就到了，对这件事表现的如此积极，超出了公孙贺的预料。一见到苏任便满脸堆笑：“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场面，老夫在会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热闹，即便是在会稽，逢年过节也比这里冷清，今早一出门，可把老夫吓着了。”

    苏任施礼毕：“若太守觉得好，可以每年举办一次，让会稽百姓在农闲的时候也热闹一下。”

    严助点点头，扭头对身旁的户曹道：“听见没有，子恒这么说了，每年都弄一次！”

    从小门进来，在一条长长的通道中穿行。实际上就是在看台上那些人的屁股下面，一抬头能看见一双双脚。外面的比赛还没有开始，提前排练出来的节目已经让场面沸腾了。什么上刀山下火海，什么杂耍、技巧。平时看来平淡无奇，这时候再看竟然让人耳目一新。

    公孙贺凑到苏任身侧，低声问道：“太守好像很有兴趣，竟然愿意走在别人脚下，你可真有办法。”

    苏任冷笑一声：“花了一千钱，他再不屈尊一下我的钱不是白花了吗？”

    没有扩音装置实在不好，场面巨大，人声嘈杂，说话基本靠吼。在这种场面里，能让每个人听见声音没有个大嗓门可不行。肖左在上次整顿越人的时候，奇大的嗓门让苏任记忆犹新，这次又派上了用场。

    肖左骑着一匹马，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口进来。一身甲胄，腰悬佩剑，身后火红的披风迎风招展，在诺大的场地中格外引人注目。

    随着表演人群的退场，肖左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安……，静……！”这一声如猛虎下山，经过四周山势的折射和扩大之后，有种震耳欲聋的感觉。本来热闹的场面很快便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肖左。肖左的耳朵也很好，什么地方还有声音，立刻投射出箭一般的目光，那地方瞬间就没了动静。

    苏任起身，笑呵呵的对严助道：“太守，请！”

    在这样的地方说话，那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所以苏任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让给了严助。望着严助累的脸红脖子粗，公孙贺冲苏任伸出大拇指，两个人会心的笑笑。

    严助讲完话，比赛正式开始。入场式格外有意思，来自会稽不同地方的人，按照他们的地域，一队跟着一队出场。没人知道苏任为什么将大末县放在第一个，而把章安县放在最后。面对代表官府的长史，谁也没有争辩，全都听话的接受了。

    没有旗帜，只有一块块牌子，上面写着他们的县名，或者是军队还是难民营的名字。一队接着一队，每来一队肖左便大声的将来历喊出来。那些来自家乡的队伍总能引起自己人的欢呼。比赛还没有开始，便已经将整个运动场点燃。

    所有人亮相完毕，比赛正式开始。巨大的木牌被立在运动场的最高处，十几个善于攀爬的小伙子就站在下面，每当一项比赛结束，获胜者的名字和代表地的名字很快就会出现在木牌上。字写的很大，无论离多远都能看的见。同时，肖左也会大声的宣读，再次引起乡亲的欢呼。

    第一项比赛是百步跑，一声鼓响，整齐排列在起跑线上的十几人争先恐后，看台上的人群大声呼喊，为自己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鼓劲。有些人竟然还编出几句即兴鼓励语言，引的所有人一起喊，这一点完全出乎苏任的预料，看来高手永远在民间，不能忽视群众的力量。

    来自上虞的一名年轻人获得第一名，会稽城的人得了第二，东治的代表获得第三。在所有人的欢呼中，苏任邀请严助为三个小伙子颁奖。奖品并不贵重，也就是值十钱左右的必备品，锅碗瓢盆，粮食、盐巴。当严助将这些东西递到三人手中的时候，三个小伙子哭的和泪人一样。

    这些身处底层的平民，就算是县令都难有见面的机会。这一次不但是太守亲自给自己奖励，还和自己说了几句话，甚至问了自己的名姓。这样的荣誉到死都值得炫耀。

    比起严助送给三人的实物，苏任送上的东西只具有代表意义。用竹、藤、麻编制的头冠，上面插满了从野地里采来的鲜花，分别代表坚韧、勤劳和朴实。这三个词是苏任说的，在之前谁也没认为竹、藤和麻有这样的品质。

    整个运动场沸腾了，那些花钱进来观看的人觉得自己的钱没有白花，至少看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场面。参加运动的百姓每人也都得到了纪念品，虽然少了点那可是荣誉。所有来观礼的官员悉数登场，让每个人都在百姓面前露了面。总之这是一场成功的运动会，人人都从中间得到了快乐，苏任也得到了钱财。

    晚上，公孙贺守在苏任房里死活不走，他想看看这一天苏任到底挣了多少钱。当账房拿着账本报出数字之后，公孙贺有些眩晕。

    “除去花销，你竟然还挣了八百二十五钱？”

    苏任摇摇头：“亏了，太亏了，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竟然只挣了这么一点。”

    公孙贺的下巴都收不回去了：“这才第一天，预计要进行三天，就那些场地外面的商贾每天就能收上来五百钱的税，三天就是一千五百钱，还不算别的，老实说你搞这一场能挣多少钱？”

    见苏任不说话，账房陪着笑脸道：“按照小人的预计，接下来两天所得基本都能算作盈余，大约有三千钱吧。”

    “不行，的分钱，我要我的那份！”公孙贺抓耳挠腮。

    苏任鄙夷道：“瞧你那点出息，好歹也是长安城的公子，三千钱你都看的上？”

    “那也不能你挣钱，我们只出力没有好处，给一百钱就行，咋样？”

    李当户是这次运动会的总治安官，听两个财迷为了几百钱争论，摇头叹气准备起身离开。公孙贺却一把拉住：“李兄，你不能走，你也干活了，他苏子恒不能白用不是？”

    李当户皱皱眉：“越地还在血拼，会稽几乎面临战火，卫青兄弟带人守在边境，你们却在这里为了钱争论，那里像朝廷官员，如何替陛下分忧？不觉得汗颜吗？”

    公孙贺嘿嘿一笑：“这都是苏子恒搞出来的，咱们只是听命行事，谁让人家是长史呢！”

    苏任一眼瞪过来：“你小子就是墙头草，刚还要分钱，现在就把我卖了，行，等我回长安搞更大的，一个钱都不给你！”

    李当户一愣：“你还要去长安弄？”

    “那是当然，这么好的挣钱门路，岂能只在这偏远小郡？我准备弄个全国运动会，到时候请陛下主持，你说哪的挣多少钱？至少门票不能两个钱这么少，起码一百钱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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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风雨南岭路

    卫青是个尽心尽职的人，作为当朝国舅，能有这样的品质，相当难能可贵。（    .  .）折岭的热闹他听了之后只是笑笑，岭南的战事越来越紧张，战斗越来越激烈，边境的安全也就越来越重要。短短三天，已经有好几股越人溃兵想要偷入汉地，都是卫青带领手下将其擒获或者击退。

    雨季的南岭很不适合人类生存，这地方太奇怪了。一天到晚雨下个不停，白天的时候闷热难当，喜水的昆虫到处都是。到了晚上气温又急剧下降，后半夜得盖着厚被子才能睡着。等第二天起身，睡觉的地方能滴出一盆水。就在这种地方，卫青一待就是半个多月。

    吃罢了饭，又开始下雨了。卫青穿好蓑衣，从临时居住的山洞里出来，带着亲卫沿着小道查处哨岗。因为郡兵的人数有限，边境线却长的出奇，不可能在每一处道口和山口布防重兵。所以，卫青只能照顾重点，在那些偏僻的地方留下岗哨，若发现情况再派人增援。

    上了猫儿岭，这里是边境上最隐蔽的一处山口。平日里根本没人走，但是在非常时期，成了越人偷渡的最好地点，为此卫青在这里安排了一百人，重点防守这个隐蔽的通道。

    “校尉！”卫青一到，负责警戒的军候连忙行礼。

    卫青笑了笑，拍拍军候的肩膀：“如何？昨夜可还有人偷过？”

    军候摇摇头：“昨夜因为雨大，没人偷过，小人今日一早仔细查并未发现有人偷过的痕迹。”

    卫青点点头：“很好，这几日岭南的战况更加激烈，要多加留意，若是百姓，派人领到难民营去，若是逃兵盗匪必须拦住，擒获自然很好，若是反抗就地消灭。”

    “诺！”

    一个上午，卫青都在丛林里跋涉，身上的衣服湿了一遍又一遍，中午好不容易找到落脚点，解下蓑衣和甲胄的时候，全身都已经被雨水泡的发白了。

    皇帝亲自为卫青选定的亲卫青发白的皮肤，嘟囔道：“校尉，您是国舅，来会稽本就是陛下让你历练，苏任竟然让您在这种地方待了这么长时间，他这是故意的吧？”

    卫青转过身，一边用干布擦拭自己的身体，一边笑道：“别胡说，苏大哥这是在锻炼我，一起来的人中，只有我资历最浅，也没有家学，比不了李司马和公孙公子，所以苏大哥才让我多历练一下，将来好为陛下分忧。”

    “您还替他说话，听说他在折岭搞什么运动会挣钱，却把咱们扔一边。”

    卫青笑的更厉害了：“这事我也听说了，还别说，苏大哥的聪明谁也比不上，远的不说，就他偷袭闽越那一手我就做不来，记得第一次见苏大哥的时候，我和小金子打起来，那时候只觉得苏大哥很有才学，这段时间和苏大哥接触下来，苏大哥的本事我远不及也。”

    “不就是个蜀郡商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亲卫很不屑的撇撇嘴。

    卫青面色一沉：“不许胡说，苏大哥十八岁出山，开拓夜郎羌地两条商路，单枪匹马说服元山巨盗，又在蜀郡率领郡兵灭山匪，平叛军，联合蜀中商会，让整个蜀中人的日子好过不少，在长安的时候替陛下分忧，还救过我的命，没有苏大哥就没有我卫青的今天。”

    亲卫吓了一跳，慌忙跪地：“校尉息怒，是小人说错了！”

    卫青将那人拉起来：“天下高人多的很，有本事的人脾气自然也会有，陛下都对苏大哥礼敬三分，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若让旁人听去对你没有好处，这一趟你们跟着我受苦我里，回去之后定会向陛下保举。”

    “谢校尉！”一群亲卫满脸兴奋，立刻跪地施礼。

    在山洞里休息片刻，午饭还没吃完，从山下传来消息，有一群越人正在接近猫儿岭。卫青二话不说，扔下饭碗，提着宝剑就冲了出去。身后亲卫连忙跟上，手里提着蓑衣，高喊着让卫青慢一点。

    刚刚抵达猫儿岭，就处的山道上黑压压的来了一群人。有老有少，拖家带口，在林莽中艰难跋涉。

    军候连忙对卫青道：“应该是一群百姓，末将这就派人过去接一接。”

    卫青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群人，没有理睬军候的话。军候以为卫青没有听见，又说了一遍。卫青摇摇头：“不可！咱们这里只有百人，对面来的人至少三四百，这些天咱们抓到的越人溃兵不少，若是他们夹杂在百姓之中，我们派去的人就很危险，先说。”

    军候一愣：“不会吧？”

    “不好说，苏长史曾言，越人以部落和村寨聚拢，且都很小，这些天我也注意越人，凡是百姓，不会超过百人，眼前这些人足有三百左右，猫儿岭面对是西殴，没听说西殴有几百人的大村寨。”

    听了卫青的话，军候再人，立刻紧张起来：“校尉，若真是越人溃兵，咱们怎么办？”

    “哼！”卫青冷哼一声：“让兄弟们准备，若真是溃兵，不投降就消灭！”

    “诺！”

    越人越来越近，一支响箭腾空而起，稳稳的扎在越人面前的泥地里。走在最前面的越人立刻停下脚步。有人大声呼喊：“我们是越人百姓，听说你们汉人能够收留我们，求诸位行个方便！”

    军候青一眼，卫青点点头。军候便大声问道：“你们是哪个部落的？让你们的族长出来答话！”

    一个老头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后生。老头拱拱手：“我们是野狐部落的百姓，整个寨子被毁，不得已才来汉地，朽和身后妇孺的面上，恳请诸位行个方便，大恩大德，小老儿当牛做马报答。”

    军候站起身：“你过来，说清楚些！”

    老头没动，过了好久又道：“好，老朽这就过来，还请诸位不要放箭。”

    为了防备越人冲撞岗哨，山口被巨木阻挡，要想进来就得翻过巨木。老头上了年纪，行动不方便，两个后生几乎是抬着老头进来的。

    卫青一直在观察这几个人。老头普普通通，全身上下透着百姓的担忧和无奈。但是老头身后的两个后生面目冰冷，始终不说一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等三人走进，军候瞥了卫青一眼，卫青摇摇头，军候便走上前。

    上下打量了三人几眼，军候道：“野狐部落，你们的寨子并不大，怎么这么多人？”

    老头连忙解释：“不瞒将军，野狐部落的确不大，从几个月前开始，我们越地战乱不断，有别家村寨的人前来求援，小人可怜便全都收留了，本以为战乱会很快结束，没料到愈演愈烈，战火烧到了野狐部落，这才不得已前来求救。”

    “哦！”军候点点头，指了指老头身后的年轻后生：“他们是谁？”

    老头再次施礼道：“这是小人的两个孙儿，小人上了年纪，若不是他们也走不到这里。”

    一切解释的合情合理，就在军候要张嘴说话的时候，卫青突然冒出来，大声道：“将这三人拿下！”

    身后的兵卒和亲卫不由分说，一拥而上，顷刻间便将三人摁倒在泥地里。老头战战兢兢，不断呼唤。那两个后生一声不吭，瞪着卫青。

    军候有些奇怪：“校尉，这……”

    “溃兵裹挟百姓，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老头的孙儿！”

    “小人冤枉，将军饶命！”老头大声呼喊：“小人实在无法，他们硬逼着小人，不从就要杀我整个寨子的人，还请将军饶命。”

    不等审问，老头便彻底交代。军候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末将失职了，请校尉责罚。”

    卫青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的那群人。当这边出现情况之后，那群越人也起了变化。人群中间涌出来一百多人，将老弱妇孺围在中间，一顿砍杀之后，迅速钻进附近的山林中不见了踪影。

    老头清楚楚，趴在地上捶胸顿足，几乎要哭晕过去，连滚带爬冲向对面。幸好这群溃兵只想逃走，胡乱砍杀一通，为的只是迟滞汉军的追赶。好多人只是受伤，并未杀死。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的惨叫，听者无不咬牙切齿，对越人的残暴更加痛恨。

    得到卫青的允许，军候领着人过去帮忙救治。这一幕他们并不是第一次碰见。以前来的越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伤者，细问之下，全都是越兵造的孽。最近一段时间，越兵裹挟越人百姓想要冲破汉军防线的越来越多，这样的惨状也经常发生。

    卫青长叹一声，没在说话。野狐部落已经接近西殴王城，这些人都开始逃难，能说明什么？卫青一扭头，对一名亲卫道：“立刻将这里的事情禀报苏长史，所有人加强防守不可懈怠！”

    “诺！”亲卫问卫青：“校尉，这两人怎么处理？”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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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最终计划

    轰轰烈烈的运动会结束了，折岭重新恢复到当初的宁静中.在闭幕式上，严助再次讲了话，对夺得总冠军的永宁县表示祝贺，同时表示，这样的聚会每年都要举办一次。明年的运动会不会在这偏远的折岭，而是要移师会稽城。全场爆发热烈的吼叫。

    苏任一边数钱，一边傻笑。虽然不多，但是整件事让苏任高兴，这一次只是临时起意小试牛刀，苏任可是知道后世那种全世界范围的运动会一次能挣多少钱。虽然现在的交通情况还不允许搞的太大，以后并不是不可能。

    赢广济最讨厌苏任的财迷样，伸手将苏任刚刚分好的钱队拨弄乱：“就知道钱，越人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该管管了？”

    苏任很无奈，自赢广济回来之后脾气越来越大，见谁都发火，有时候直接动手，在这里能和赢广济过招的只有荆棘。黄十三都被赢广济收拾了好几回，这几天看见赢广济就不见人了，毫不在意他保护的苏任会不会被赢广济也打一顿。

    苏任叹了口气，重新将钱堆归拢起来：“谁说我没管？难民营里面的人越来越多，每天花的都是钱，你知道一天要多少钱吗？”

    “这是你搞出来的，你就该承担！”

    苏任撇撇嘴：“第一，我是汉人，还是会稽郡的长史；第二，我是汉人，不是越人；第三，我是汉人，不是他们的父亲母亲，请问我为什么要承担？”

    “你！”赢广济被噎的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

    公孙贺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被赢广济瞪了一眼，连忙板起脸，假装喝茶。

    苏任拍拍赢广济的肩膀：“虽然我没有义务和责任照顾那些越人，不过看在他们曾经和我们是同类的份上，他们的死活我也不会不管的，难民营就是证明！来，坐下，咱们慢慢说。”

    给赢广济倒了杯水，苏任接着道：“越人的事情我一直都在关注，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相互间的内斗也达到了我的要求，实力最大的南越，到目前为止只剩自保之力，想要进攻雒越或者西殴是不可能了；西殴和雒越也一样，两家虽然联合，在南越也没有讨到好处。”

    赢广济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接到消息，岭南现在已经变的一片凋零，十座村寨中，能有一两座有人就不错了，南越起初有兵马五万，到现在仅剩下区区一万人，龟缩在番禺不敢动弹，起先抢夺来的闽越也放弃了，那里现如今更是一片死地。”

    “不仅如此。”苏任一笑：“虽然他们已经这样了，依然还有继续争斗下去的意思，还在不断征发兵卒，听说南越王赵胡已经下令，国内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一下的男子全部编入兵役，西殴和雒越更甚，两家都把年龄扩大了一些。”

    “他们还要打？”公孙贺也被苏任的话吸引：“十三岁到六十岁，那就是说整个南越国的男人都是兵卒了？”

    苏任摇摇头：“那倒未必，你们别忘了黄悦，他手里还有些实力，黄公子去了岭南之后成长很快，现在成了三家争相拉拢的香饽饽，谁若能将其拉过去，便可以横扫岭南，统一越人指日可待。”

    “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

    赢广济冷冷的看了苏任一眼：“这你就得问问你们的苏长史，那个黄悦就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

    苏任嘿嘿一笑：“他不足为虑，只是他手里的人得想个办法安置，继续留在岭南不行，得弄回汉地来。”

    “你准备动手了？”公孙贺到底是世家子弟，看问题的方式和敏感度不是一般的厉害，就连赢广济都自叹不如。

    苏任点点头：“对，动手了！越人如今是最虚弱的时候，内乱几乎耗尽了他们元气，不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拿下越地，等他们安静下来，重新积蓄力量，对我大汉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你准备如何做？派人还是派兵？”

    “既要派人也要派兵，赢公子放心，自然是以说服为主，万一他们不愿意投降，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此事我可以办！”赢广济连忙起身，主动请缨。

    苏任摇头道：“你不行，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们可是清清楚楚！你来岭南就是为了收拢越人，这么好的机会岂能放过，若是让你去，等那些越人收服，谁知道他们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想都别想。”

    “那你派谁？他？”赢广济一指公孙贺。

    公孙贺连连摆手：“我可不行，那些越人喜怒无常，万一把我宰了怎么办？不去，坚决不去。”

    赢广济一笑，看向苏任：“你手下可没什么人，连他都不去，李当户、卫青就不是干这种事的人，严助那边你更别指望，当然还有你可以去，但我以为现在这种局面，你去了岭南就是找死，所以说，思来想去，也只有我最合适，除了我还有谁？”

    公孙贺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苏长史，你还有别人可用？”

    “那是当然！”苏任信心满满，微微仰起脑袋：“你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实际上屁都不是，我已经和赵闻达成协议，这件事他可以替我办，作为收留越人的条件。”

    “谁？赵闻？”

    公孙贺一惊一乍，一双眼睛睁大：“对呀！怎么把他忘了，他的确很合适，以他在越人中的威望和名气，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他还是越人，说一句比咱们说十句都顶用。”

    赢广济皱着眉，冷冷的笑了两声：“我可不这么认为，这人虽然帮着你劝说了不少越人来汉地，但让他去劝说越人投降恐怕不行，战争停下之后重建越地才是他最大的心愿，让他放弃越地，比杀了他还难办。”

    “难办总比不办强！”苏任一边喝茶一边道：“现在越人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凭会稽郡兵完全有能力解决，赵闻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此人以拯救越人为己任，他若不去我便派兵，不由得他不答应。”

    赢广济无语了，指着苏任：“这是乘人之危，君子所不齿！”

    “我又不是君子，在下就一个俗人，赢公子千万别高看了！”苏任笑了笑：“反正谁去都行，你绝对不能去！”

    赢广济气呼呼的走了。苏任和公孙贺看着他的背影，相视一笑。这一次可把赢广济气的不轻，而且还没办法反驳，绝对算得上完胜。

    公孙贺也站起身，拍拍屁股：“行，事情一了，我也该回会稽了，我的任务是留守会稽，这里的事情和我无关。”

    “你不是要做先锋吗？”

    “对付越人还用我出马？”公孙贺笑道：“我留守会稽，李当户留守折岭，你带着卫青直捣三越，则岭南大定，咱们就可以高高兴兴的回去领功，平灭越人之功足够我们这辈子风风光光了，哈哈哈哈……”

    公孙贺一副无耻的嘴脸，让苏任觉得好笑。这家伙是个地地道道的官吏，有好处抢着上，没好处便给自己找个可靠的退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当官，当大官。苏任对公孙贺也是无奈，自己虽然是长史，却也不能强迫，要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

    送走了公孙贺，苏任站在院子里大喊，不一会霍金、石宝、黄十三等人纷纷出来。几个人先战战兢兢的往苏任身后看了看，没有发现赢广济的影子，这才心中大定。

    苏任抬脚一人给了一脚：“站好！瞧瞧你们几个，明知道赢广济是前秦余孽，他来了全都没影了，竟然将我一个人留下！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必须得到惩罚，小金子三天不许去伙房，石宝两天不许说话，还有你老黄，你可是我的亲卫，当初说我去哪你就去哪，这就不见人了？半个月不许喝酒！”

    “大哥……！”

    不等霍金把话说完，苏任立刻接着道：“不许讲条件，这是命令，敢违抗，惩罚加倍，立刻给卫青传信，让他收拢兵马咱们要来一场大的，石宝，你去一趟会稽让李当户和李敢来这里，我有要事商议，老黄，走！”

    “大哥……，大哥！”

    任凭霍金怎么呼唤，苏任就是不理，带着黄十三出门而去。留下两个愁眉苦脸的小子在院子很无奈。

    石宝笑道：“大哥别介意，先生只说不让你去伙房，却没说不让二丫嫂子出来，此事抱在我身上，大哥吩咐，我就去叫二丫嫂子如何？”

    霍金脸上的表情一下好了起来，也伸手抱住石宝的肩膀：“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改天我让二丫也给你找个媳妇咋样？”

    “啊！”石宝蹭的一下跳出去好远，二丫他见过，就那模样也就霍金看的舒服，若给他也找一个一样的，石宝还不吓死。撒娇如飞就往门外跑：“等我回来再说，我先去会稽！”

    霍金觉得莫名其妙，冷哼一声：“还不要，就你这样的能找到媳妇就不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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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行万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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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苦的跋涉让人疲惫，赵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能走山路。开始的时候，的确累个半死，逐渐的逐渐的越走越有精神，越走越觉得自己充满力量。当第一名越人听从了赵闻的建议，带领全家离开岭南，前往汉地的时候，赵闻想哭，不是喜极而泣，而是一种莫名的悲痛。

    两个多月，赵闻明显瘦了，松松垮垮的衣服裹在身上，没有了当初的飘逸和潇sǎ。赤脚没穿鞋，一人高的树枝是他的手杖，一身带着兜帽的灰色布袍，兜帽戴在头上遮住整个脑袋。这就是赵闻现在的打扮，当然忠实的老仆牵着那匹瘦马依然跟在身后。沿着山梁下来的时候，苏任有种错觉，差点喊出“甘道夫”三个字。

    赵闻伸手将包头的兜帽揭开，露出干瘦的脸，冲着苏任一笑，慢慢拱手行礼。动作很慢，却是那么的自然，充满神圣气息：“感谢苏长史救了我数万越人，赵闻有礼了！”

    苏任上下打量赵闻，两月不见，一个人真的就能有如此大的变化。绕着赵闻走了一圈：“赵大夫，你这两个月都碰见了什么？”

    赵闻微微一笑：“无外乎生丝罢了。”

    苏任点点头，他知道赵闻在这两个月时间看见了什么。那些被战争裹挟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只有那些极度幸运，可以说被上天宠爱的无复以加的人，才会活下来。血流成河、浮尸千里只是一个形容词，当你真的看到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漫山遍野的血红色后，才会明白人类是多么残忍。

    苏任也对赵闻恭恭敬敬的还礼：“赵大夫辛苦！”

    赵闻笑了笑：“小人已经不是什么大夫了，在苏长史面前也不敢称先生，叫一声老赵就很好。”

    “哈哈哈，看来你真的看破生死大彻大悟了，行，老赵就老赵吧，这样还显得亲近。”

    早就预备好的泥炉上烧着热水，水已经烧开，咕嘟嘟的冒着热气。苏任提起水壶，将滚开的热水倒进茶壶里，一股淡淡的茶香便慢慢飘荡出来。

    赵闻闭上眼睛，感受着清茶的美味：“好呀！好久没有闻见这味道了，当初在会稽喝过几次，从哪之后一直想着何时还能再品尝苏长史的清茶，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个月，物是人非，这时候再喝，不知道还有没有当初那种甘甜。”

    苏任给赵闻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茶杯放在鼻口嗅了嗅：“茶的味道不会变，这是新茶，味道可能更好，无论什么茶都是先苦后甜，绝不会让老赵失望。”

    两人再没有说话，相对而坐，一边欣赏南岭的秀美，一边品茶。不远处黄十三蹲在一颗大树下，一边晒太阳一边打盹，右手却始zhōng没有离开过剑柄。赵闻的老仆跟在瘦马的屁股后面，任凭马匹悠闲的啃食路边的青草。

    这是一块好地方，对面是连绵不绝的青山，云雾缭绕，似有仙气飘荡。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泡茶的水就是河里的。身前是一大片草地，已经到了深秋，竟然还都是绿油油的，只有那些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真的很美！

    宁静的空气带着草香、花香。鸟鸣从树林里传出来，传到很远的地方，在山谷里碰撞产生回声。一只鸟叫，其他的鸟便跟着一起。叫几声，猛然振翅而起，在空中盘旋两圈，顺着山脊飞向远方。

    黄十三忽然睁开眼睛，警惕的望着前面的灌木丛。一只长鼻子毛身子的小动物从里面钻出来，瞪着两只贼溜溜的眼睛四下望了望，立刻扭头就跑，惊起地面上的昆虫也开始四下乱窜。黄十三重新变的慵懒，慢慢坐下，再次进入自己入定的状态中。

    一切都很美好、安静、祥和。苏任想抚琴一曲，可惜他不懂音律，还想要赋诗一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有那一手诗词和现在的美景相配。只有手中的茶香，让人陶醉。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面对大山，面对树林。喝完一杯再喝一杯，直到将一壶茶喝的没有了味道。赵闻长叹一声，慢慢起身，对苏任深施一礼：“感谢苏长史的清茶，小人告辞了。”

    苏任笑着点点头：“老赵走好，一路平安，他日再来会稽我请你喝更好的清茶。”

    “一定！”

    没有多余的废话，赵闻重新将兜帽戴起来，拄着拐杖朝着来时的路走去。老仆连忙抓住瘦马的缰绳，跟上赵闻。谁也没多说一个字，好多话不需要说，说出来便破坏了现在的这片景色。望着赵闻的身影慢慢没入树林，苏任摇头叹息，吩咐黄十三收拾东西，他们也该回去了。

    黄十三将茶壶茶具收拾妥当，将泥炉中的火弄灭，然hòu将所有东西归置到一起，抗在肩上，跟着苏任朝回走。这地方离折岭营地不远，下了山便是。回到营地的时候，赢广济、李当户、卫青、荆棘等人就在营门外等着，远远的看见苏任，赢广济第一个跑过来。

    “怎么样？赵闻可答应了？”

    苏任笑道：“你怎么就这么关心？难道你在南越的时候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南越人中有你的什么人？”

    赢广济眉头一皱：“说正事，别胡说。”

    李当户和卫青也围过来：“如何？用不用兴兵？”

    大营里有数千精兵，全都是刚刚从各地调回来的。趁着赵闻游说的这段时间，进行休整，一旦赵闻没有说服那些越王，接下来他们就要连续作战，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将岭南踏平。

    苏任点点头：“妥当了，赵闻已经答应，现在咱们就等消息。”

    “希望是好消息。”李当户长出一口气：“越人已经走投无路，只有投降一条路，我大汉南方隐患除了！”

    卫青却道：“没到最后，什么结果谁也不好说，还是谨慎些好，我这就去抓紧训liàn，万一出现问题，也好及时应对。”

    苏任拍拍卫青的肩膀：“卫青兄弟说的对，在一切没有结果之前，都不能放松，李兄还要加派人手，将民营发动起来，防止越人逃兵潜伏进来，成为大汉危害，越是关jiàn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李当户郑重的点点头。

    赢广济站在几人身后，扭头望着远处的大山，好久都不愿yì收回目光。大秦最强盛的时候，帝国是何等雄伟。北面抵达长城，东面到达大海，南面延伸至林莽深处，西面紧接高原。这么巨大的江山，一夜之间便成了别人的。现如今，这最后一块也要姓刘，让他这个赢氏子孙如何面对。

    荆棘走过来，看着赢广济，顺着赢广济的目光望向大山：“江山虽好，也没有百姓好，对百姓逼迫太甚，这江山必然易主，苏任说的对，夏商周那一代的后人甘愿江山易主？可他们没能守住，这谁也不怪，只能怪自己。”

    赢广济瞪了荆棘一眼：“哼，别忘了你的身份，还轮不到你来教xùn我！”一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赵闻走的不紧不慢，这是他这两个月来得出的经验，在山路上行走，走的太快会很快感觉到疲劳，也容易发生危险，只有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走好，既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还能节省体力，让你走的更远。

    在人字行岔口的时候，赵闻直接拐上东面的那条。老仆立刻上前：“主人，走错了，咱们该去黑狼部落，应该往西才对。”

    赵闻笑了笑，径直往前走：“没错，就是这边，咱们不去黑狼部落，这次咱们直接去西殴王城。”

    “啊！”老仆大惊：“去西殴王城干什么？咱们是南越人，西殴王会……”

    “咱们早就不是南越人了。”说着话，赵闻仰起头，让眼眶中的泪水别流出来。那一天，他带着老仆不告而别的时候，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家人。他赵闻是南越王族，虽然只是大夫，可流淌着与南越王赵胡同样的血，在赵闻心中，就算是赵胡再怎么不堪，也不会为难他的家人。

    但是赵闻错了，仅仅一天后，赵闻全家老小就被问斩，连他三岁的孩子都没有放过。也就是从那一天起，赵闻便不再是南越人了，他只是越人，普普通通的一名越人。

    老仆没有多说，皱着眉头问道：“那，咱们去西殴干什么？听说西殴已经快败亡了，就剩下王城还在苦苦支撑，西殴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留下的也没有多少。”

    “咱们就是去救他们！”

    “救西殴王？就咱们两个？”老仆有些担心：“主人既然有这样的意思，为何不让苏长史派些汉军？”

    赵闻道：“咱们失败了，才会有汉军，这一次若是西殴王不同意投降，苏任的汉军便会再次出现在岭南，我正是不希望那样，才要去西殴。”

    老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是苏任说的。”

    “苏长史？刚才吗？小人怎么没听见？”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这个苏任很有意思，若这一次不死，我想我会和他成为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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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几家欢笑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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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悦死的很惨，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就在黄悦最紧要的关头，一柄矛一样的兵刃，从黄悦的后背刺进qù，将黄悦和他身后的女人连在一起，牢牢的钉在床榻上。为什么说正是紧要关头呢？因为在人们将两人的尸体分开的时候，黄悦胯下那话儿还直挺挺的立着。

    黄家老小悲痛欲绝，自从黄琦死后，黄家人就觉得天塌了。没想到峰回路转，黄悦另辟蹊径在越地干出一番比他老子黄琦更大的事业。黄家人一度认为，这是老天对黄家的补偿，他们的好日子又要开始了。前段时间，几家越王纷纷派人送来厚礼，这就是鉴证。

    黄悦死了，凶蕑hì撬看蠹夷憧纯次椅铱纯茨悖芸毂惴殖珊喝撕驮饺肆脚桑此难凵穸疾欢裕此季醯枚苑胶苡锌赡芫褪切资帧Ｋ钦飧隽颂蹋鹚岛喝撕驮饺酥涿挥腥魏涡湃慰裳裕幢闶呛喝撕秃喝耍饺撕驮饺硕济挥型耆嘈哦苑降摹?br/>

    黄悦的母亲，也就是黄琦的正妻几乎哭晕过去。手足无措的喊道：“快，快找智先生，我儿不能白死，一定要找出凶手，替我儿偿命！”

    派去的人在智多星家里翻箱倒柜，都没有找到一个活人，除了智多星失踪之外，所有派给智多星的下人、仆人甚至是亲卫全都被杀，整个院中到处都是尸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同一时间，松散联盟的一二号人物，一个死了一个失踪，联盟瞬间瓦解。先从很小的争吵开始，到了下午就演变成了大屠杀。汉人杀越人，越人杀汉人；汉人杀汉人，越人杀越人。人和人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可言，见了面立刻拔刀相向，致对方于死地而后快。

    黄家老小也没有逃出厄运，被一伙乱兵冲进来，尽管有亲兵拼死抵抗，可惜人数太少，全家上下全部被杀，就连鸡狗都没有放过。

    苏任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微微点点头，便摆手让探子下去。大堂上安静到了极点，突如其来的变化谁也没有想到。只有赢广济似乎明白了什么，扭头看向苏任。

    苏任咳嗽一声：“死了也好，黄悦本就不该出现在岭南，死了也省的咱们麻烦！早shàng，赵闻派人送来消息，说西殴王已经准备投降，只需要咱们派人去谈判，这是个好的开始，他们的要求无外乎是活命，只要保证他们活着，并继续享shòu荣华富guì，应该没有问题，明日就派人去，只要要求不过分就答应。”

    “赵闻已经在去雒越的路上，以我的估计，雒越也不会过于矫情，只有南越是块难啃的骨头，赵胡和吕嘉手里还有兵马，越人三部已经灭亡，正是他们统一越地的机huì，以这两人的性情，绝不会放过！看来还是得打一仗，卫青，军兵可准备妥？”

    卫青连忙起身：“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兵！”

    “很好，明日就出兵，要在赵胡和吕嘉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兵临城下，到时候想打想谈全在我们手中。”

    “诺！末将这就去准备！”

    苏任站起身：“诸位，平定岭南在此一战，成则大汉南部至少可以安定五十年，败咱们谁都别想好过，在陛下砍我脑袋之前，我会先砍了你们的脑袋！不过，大家也别紧张，南越已经成强弩之末，天兵一到必定望风而降，大好的功劳和荣华都等着大家，岂能放过！”

    所有人连忙起身：“谨遵长史号令，平灭越人，除大汉边患，替陛下分忧！”

    赵胡也接到了黄悦身死的消息，初听之后又喜又惊。高兴的是，眼看岭南就要一统，汉人并没有出兵的意思，自己将会是继往开来最伟大的南越王。惊yà的是，黄悦的死法，死在不知不觉中，不管是谁干的，能在黄悦身边安排刺客，那自己身边未必就没有。

    放下竹简，连忙将贴身内侍招到身旁，趴在耳朵上说了半天，内侍听的心惊肉跳，连连点头。

    “禀大王，国相吕嘉求见！”

    赵胡挥手让内侍去办事，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传话的内侍摇摇头：“吕国相说有要事，还带着前飞虎军统领赵宇并几名将军。”

    赵胡的疑惑更胜，思量了好久，这才道：“让他们在大殿等候，本王换身衣服便去。”

    内侍下去传话，赵胡坐在座位上好半天没动地方。黄悦的死让赵胡有些担忧，刚才他便吩咐亲信去查查，整天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中有没有刺客。这时候吕嘉带着几个将军来，为什么？赵胡不由的多想几遍。

    吕嘉可以说是南越权臣，是除了赵家之外最dà的南越世家，虽然只是国相，在南越的实力比赵家差不了多少。自从赵佗建立南越国以来，吕家历任数代，也与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赵胡害怕也是有原因的，若吕嘉真有心取而代之，并不是什么难事。

    赵胡进来，吕嘉带人连忙起身行礼。赵胡点点头：“诸位请坐，国相和几位将军找本王有何事？”

    吕嘉道：“黄悦被杀，他所建立起来的松散联盟也瞬间瓦解，一度盘踞闽越的那些人四分五裂，大王应该听说了吧？”

    赵胡点点头：“本王听说了。”

    “还有一件事，大王未必听说。”

    “何事？”

    “赵闻正在西殴和雒越奔走，替汉人劝服西殴王和雒越王归顺，如今西殴王已经前往汉地，并带领西殴所有百姓准备投降汉人，雒越王似乎也有意动。”

    “赵闻？”赵胡眉头一皱：“这个奸佞竟然还活着？”

    “正是，数月来赵闻奔走岭南各地，劝说越人前往汉地，赵闻已经成了那些人心中救命的神仙，威望很高，这一次劝说西殴王和雒越王，他出了大力，就算是两王不同意，手下百姓也会去汉地。”吕嘉施一礼：“大王，下臣担忧若雒越也投降汉人，这岭南之地可就只剩下我们一家，到时候若汉人大兵压境，南越何去何从还需要大王拿个主意！”

    “国相以为如何？”

    吕嘉道：“此事的确难办，越人内乱，闽越被灭，如今西殴和雒越也相继投降，汉军很快就会翻过南岭，番禺看来是待不住了，所以下臣以为迁都暂避锋芒，等日后再有机huì重夺岭南，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迁都？迁往何方？”赵胡静静的看着吕嘉。

    “置产！”吕嘉好不犹豫说出了两个字、赵胡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怕什么来什么，吕嘉还真要把他弄到置产去。置产是吕嘉的封地，条件倒是可以和番禺相比，但赵胡可不想送羊入虎口。谁知道吕嘉打的什么注yì。

    赵胡半天没说话。吕嘉接着道：“置产地处偏南，又有林莽阻隔，汉人若来，咱们可以利用林莽与其周旋，即便不能获胜，还可穿越林莽远遁南方！番禺紧邻大海，若被汉人包围，除了出海别无他途，听说苏任已经在会稽修建船坞打造海船，目的恐怕就是咱们。”

    “嗯，国相说的有理！”赵胡使劲坐直身子，满身的肥肉坐久了很难受：“既然闽越被灭，雒越、西殴投降汉人，就连黄悦都被杀，岭南就剩咱们南越，国相为何不纠集大军迅速抢占各地，依托有利地形阻击汉军，这可是咱们统一岭南越人的好机huì！”

    赵宇迈步上前：“大王不可，我军虽多于汉人，但数月来与雒越、西殴交战，兵疲师老，汉人全都是生力军，况且汉人人多，随时都可增派援军，若与汉人交战，非但不可能一统岭南，还会将我南越活活拖死！”

    其余几名将军也站出来：“国相和赵统领说的甚是，大王万万不可迟疑，为了我越人，请大王传令，立刻迁都置产！”

    众口一词，即便赵胡是南越王，也不能立刻翻脸。吕嘉一直站在旁边，什么动作都没有，好似整件事和他没有丝毫关xì。

    不等赵胡说话，赵宇将脑袋仰起，两只眼睛盯着赵胡：“置产乃是福地，此次战乱，在国相主持下，我南越受创最小，但也伤了元气，若不暂避汉人锋芒，南越危矣，难道大王要看着祖宗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如秦人般葬送？”

    赵宇翻身跪倒，一个头磕下去。一群将军有样学样，纷纷跪倒在地，匍匐于赵胡面前。

    “你们！你们……”赵胡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想要起身离开，可惜太过肥胖，没人帮忙别想从矮榻上站起来。任凭赵胡怎么使眼色，两边站立的内侍和宫女，脑袋低到胸前，好像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赵胡挣扎了几下，没有效果。吕嘉对赵胡施礼：“大王，事不宜迟，还请大王尽快下令，下臣已经接到消息，苏任正在折岭厉兵秣马，不日便会翻过南岭进入岭南，那时候想走都不可能了。”

    一名内侍急匆匆进来，看见眼前的架势连忙收住脚，慌忙趴伏于地上，说话打磕绊：“禀大王，门外来了一人，说有要事拜见大王！”

    “不见！”赵胡正在气头上。

    内侍却没走，再次鼓足勇气道：“大王息怒，此人是……”

    “谁也不见！滚！”赵胡抓起几案上的酒爵扔过来，正好砸在内侍脑袋上，鲜血顺着额角留下来。但那内侍依然跪在那里，还是没有退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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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赵闻的打扮很奇怪，赵胡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轻轻放下兜帽，赵闻冲着赵胡施礼，不是跪礼，只是拱手弯腰。

    赵宇怒道：“大胆赵闻，见了大王竟然不行大礼！”

    赵闻看了赵宇一眼：“在你眼中还有上面的大王吗？”

    赵宇咬牙切齿，宝剑已经抽出半截。吕嘉伸手摁住赵宇，微微摇摇头，这才让赵宇压下怒火。

    赵胡并没有生气，脸上竟然带着笑容：“来呀，赵闻乃是本王叔父，还不看座！”内侍和宫女没动，赵胡把眼睛一瞪：“耳朵都聋了不成？要让本王亲自动手？”一边寻仆役，一边望向吕嘉。

    一位上了些年纪的内侍给赵闻拿来一张垫子，赵闻对内侍施礼相谢，也不客气，慢慢的坐下去。

    赵胡重新换上笑脸：“叔父，两月不见您更加精神了，全身上下有种超然脱俗的气势，恭喜叔父得正大道，成仙成神指日可待呀，呵呵呵……”

    赵闻也笑笑，端起几案上的水，只轻轻尝了一点：“成仙成神这是后话，大王可知我此来的目的？”

    赵胡道：“叔父该不会也是来劝我投降的吧？西殴和雒越在叔父的劝说下，已经投降，但是侄儿不能降呀！祖父本是大秦将领，秦亡时祖父没有出兵，后来受了霸王分封，为南越王，霸王灭，咱们又投靠了大汉，反反复复这么多次，这一次叔父觉得汉人能放过我们？”

    赵闻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侄儿，觉得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聪明过：“不错，大王说的对，即便是投降，大汉皇帝也不会放过我们赵家，在场的所有人估计全都要死，但大王就没有想过南越的数万百姓？一家人死换来千万家活命，这样的事情做了就是圣人，南越百姓会永世记着我们赵家。”

    “叔父是想用咱们赵家老小的性命换南越百姓的命？”

    赵闻点点头：“这么多年，我赵家自先祖开始，来到南越受越人۰大恩，一百多年享受着南越最好最美的事物，既然南越人养育了我们赵家，在这种关键时刻，咱们赵家就要对得起养育我们的南越百姓！”

    赵胡摆摆手：“叔父果真看透了生死，看来……”

    “大王！请将妖人赵闻斩首！”赵宇突然站起身，指着赵闻恨不得自己动手。

    赵胡一笑：“看来并不是每个赵家人都想死，就算本王愿意，赵宇可不愿意，叔父，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好办，要走就走，要留就留，谁的命都该由自己决定，只要大王下令，愿意跟随我们去汉地的就带走，不愿走的留下，是死是活全在本心！”

    赵胡点点头：“这是个办法？”一转头看着吕嘉等人：“国相，你是走是留？”

    吕嘉施礼道：“南越是大王的南越，下臣乃是国相，若大王下令，下臣自当尊令而行，绝不敢违拗。”

    “哦？”

    “国相！”赵宇有些崩溃，关键时候吕嘉竟然要跟着赵胡去汉地，急的赵宇不知道说什么好。

    吕嘉示意赵胡听他把话说完：“不过，下臣却觉得南越百姓没多少人愿意去汉地，汉人和我越人几十年的仇恨，岂是一个苏任便能化解的，就算苏任既往不咎，汉人皇帝，汉人百姓岂能放过我等？只怕到了汉地，我越人便会沦为奴隶，再无出头之日！”

    赵胡又点点头：“国相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岭南困苦不假，若是到了汉地沦为奴隶，那也不是本王愿意看见的，叔父，你可敢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赵闻摇摇头：“世事无常，汉人的话自然不能全信，但如今岭南百姓十去其八，留下的只是老弱病残，几个月的内乱，已经耗光了我越人最后一丝力气，若不接受汉人的条件，恐怕不久之后，汉军便会抵达番禺城下，江山、宗庙尽毁，到那时咱们才是千古罪人！”

    “我们已经和大王说好，退守置产，我南越人的将来，就不用你操心！”赵宇总算逮住一个机会挤兑赵闻。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打算！”赵闻点头微笑：“置产地处林莽边缘，汉人۰大军若是敢去，便可隐身林莽，实在不行还可以继续向南，只要国祚不灭，我南越人还是南越人，此议甚好，小人支持，不知此计何人所出？”

    赵宇把嘴一撇：“国相的意思，你有何意见？”

    “原来是国相呀！”赵闻起身，对着吕嘉深施一礼：“国相为我赵家殚精竭虑，为越人鞠躬尽瘁，拿出自己封地作为国都，此等大义，天下没几人能做的到，小人替赵家先祖拜谢国相！”

    “但是，我还要问国相一句！”不等吕嘉说话，赵闻接着道：“不知国相是要尽收南越百姓去置产，还是只让陛下和百官去？据小人了解，置产虽然很好，却地方狭小，本城也并不大，恐怕难以容纳整个南越之民，国相老家虽然富裕，却也不能照顾数万百姓活命，不知国相准备将谁带走，将谁留下？”

    “自然是大王，大王在则南越在，升斗小民岂能和大王相比？”赵宇再次出言，吕嘉闭上眼睛，对这个女婿简直无语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的女婿竟蠢笨成这个样子？

    赵闻笑了笑，没在多说，便坐了下去。

    赵胡呵呵一笑：“好了好了，此事暂且不议，既然叔父两月未归，今日本王请诸位用膳，传令准备酒宴，本王要与叔父、国相痛饮几杯！”

    酒宴的规格很高，美食美酒全都摆上来。赵闻、赵胡相谈甚欢。赵宇还准备再挤兑赵闻两句，但是赵闻和赵胡只说叔侄亲情，丝毫没有谈论越人将来和南越未来的事情。

    吕嘉坐在一旁，慢慢吃，慢慢喝，安安心心的欣赏歌舞，没有丝毫着急。赵宇却稳不住，将坐垫往吕嘉身旁挪了挪：“岳父，赵闻明明要坏事，就让小婿斩草除根！”

    吕嘉看了赵宇一眼：“在大王面前要有规矩，坐好！今日的蛇肉羹不错，歌舞也很美，好好欣赏！”

    “岳父！”

    “大王说了，只谈闲话，不说国事！”

    赵宇无奈，只得重新做好，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赵闻和赵胡。

    酒宴进行的很好，除了赵宇，其他人都很高兴。从中午直到月落，赵胡喝的酩酊大醉，被十个内侍抬下去，酒宴这才结束。赵闻慢慢起身，拿起自己的拐杖，谁也没打招呼就朝外走。赵宇要起身追赶，却发现吕嘉拉着自己的袍子，让他难以动弹。

    苏任也在摆酒，摆的是壮行酒。明日就要出发，苏任召集所有校尉、军候前来饮宴。饭菜不好，酒却不错。由蜀郡运来的上等烈酒，喝一口从嗓子眼直到胃里都是火辣辣的。这种酒在岭南这种潮湿的地方饮用最合适。

    苏任端起酒杯：“诸位兄弟，明日一早咱们出发去平灭越人，替陛下分忧！还是那句话，留下朝廷的剩下的全是咱们自己的，蜀中商会的崔掌柜就在这里，他口袋里的钱可不少，咱们若不帮他分点，实在对不起崔掌柜这肥胖的身子！”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崔久明配合的拍拍腰间的钱袋子，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

    肖左大声道：“长史放心，这一次绝不会和上次那样，让崔掌柜将钱带回去，这次兄弟们都有了经验，定然将南越王宫搬的什么都剩不下！”

    李当户瞪了肖左一眼：“就你话多，坐下！”肖左连忙低下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苏任笑了笑：“其实肖校尉说的很对，咱们当兵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吃口饱饭，再让家里人过的好一点？岭南的那些越人老爷一个个脑满肠肥，一个闽越小王的财富都快赶上上国了，南越的军兵不如闽越，钱财却不少，全都是这些年从咱们汉人手里抢过去的，既然他们能抢，咱们也能抢，你们说是不是？”

    “是……！”所有人一声吼，整个大堂都被震的晃了三晃。

    苏任点点头：“很好，来，干了这一杯，明日咱们抢他娘的！”

    短短几句话将气氛烘托起来，一群大老粗，说什么民族大义，为国为民他们听不明白，也听不懂。只有这种关乎自己日后生活的话，听起来才最让人兴奋。摆事实讲道理，不如一把钱扔到脸上，任谁都会考虑考虑。

    想起不知道谁说的一句话，但凡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若这问题没有解决，说明你出的价码还不够。作为后世之人，苏任不相信那些愚忠的英雄，那样的人要不就是脑子坏了，要不就是精神有问题。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赔上自己的性命，苏任才不会那么干。要让人替你卖命，就得拿出足够高的报酬。

    整场酒宴，只有两个人心里不舒服，一个是李当户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另一个就是赢广济，耳朵里全都是大老粗讲的在闽越如何哄抢，这一次又要如何动手，赢广济心里实在不舒服。在赢广济心中，越人就是秦人，至少可以算作他的人，听人打他的人的主意，心里高兴就是怪事。

    苏任端着酒，来到赢广济面前，盘腿坐好：“怎么样？先前的那个建议你可考虑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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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兵临城下

    推开大门，久没活动的门框发痴咯吱咯吱的声响.老仆转过脸，看着赵闻：“主人，咱们真的要进去？”

    赵闻点点头：“这是咱们的家，从小就住在这里，既然都回来了，怎能不进去看看？”

    院子里一片白茫茫，是月光洒在地面造成的。两边的房舍没有丝毫光亮，花圃早被踏平，连凉亭的石凳都成了两半。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腿弯，这就是赵闻的家，还是赵佗当年赐给赵闻的。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感觉到如同今晚这般亲切。

    “吱呀！”轻轻推开堂屋的门，里面一片狼藉，各种杂物乱七八糟的扔在地上，书架、小几、矮榻全部翻到，后墙上那副赵佗送给赵闻的画都不见了踪影。柱子上的剑痕清晰可见，暗色的血迹渗透到木料里面。

    老仆连忙上前：“主人，你先休息一下，小人这就收拾。”

    赵闻摇摇头：“不用，找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了。”

    “主人岂能睡在这，小人这就去收拾后院的卧房。”

    赵闻还是摇摇头：“就这里，挺好！昨天咱们不是还睡在山洞里吗？去后宅看看，有没有没被拿走的被褥，今晚咱们就在这里睡。”

    那一夜赵闻睡的很踏实，是这几个月以来最踏实的一次。他梦到了妻儿，梦到了府里所有人，就连后门口那个整日不说话的哑巴仆役也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是那样的高兴，脸上带着笑容，和花一样。

    第二天赵闻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伸了伸胳膊，活动活动腿脚，疲惫荡然无存。老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米，熬了一点稀饭，主仆二人就坐在大堂里将一大锅稀饭吃的干干净净。今日，赵闻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他就留在家里。他知道，只要再踏出家门，便永远没有机会回来了。

    吕嘉突然拜访，赵闻没觉得意外。今日的吕嘉一身白袍，带来的护卫全都放在外面，独自一人进了赵闻的院子，看见赵闻就在廊下晒太阳，笑了笑：“赵大夫，旧地重游的感觉如何？”

    赵闻道：“很好，该见的人都见了，大家也都很高兴，没什么不妥。”

    “这就好！”吕嘉四下看看，没有可以坐下的地方，便只能站着：“哎！这才几天，竟然荒废成这个样子，赵大夫既然回来了，下午我就派人过来帮你打扫一番，保证和当初一模一样，若赵大夫发现缺少什么，只管找我，我定派人找回。”

    “多谢国相，这样就很好！”

    赵闻点头微笑：“赵大夫临走之时也不说一声，害的大王还以为赵大夫是奸佞，这才……，说起来大王这次做的很不妥当！幸亏赵大夫大人有大量，不再计较，还替我南越谋划，昨日观大王似有意动，若让汉人占据番禺，过段时间，赵大夫连这里恐怕都回不来了！”

    赵闻转了个身子，让阴凉的一面也晒晒太阳：“回来和不回来有什么不同？我赵家本就是汉人，百年前是先祖被秦王派来岭南，若是能回到故土也不错，倒是国相才是背井离乡！”

    “哈哈哈……”吕嘉大笑：“嗯，赵大夫说的不错，所以我不准备走。”

    “这看的出来。”

    “还要请赵大夫一起去置产，不知赵大夫可愿随行？”

    “只要管饭，国相去哪里我便跟着！”

    “好！”吕嘉大笑：“这两个月的游历没有白游，赵大夫看事情的角度有很大变化，既然如此在下告辞，过几日自有人来请赵大夫，还望赵大夫不要抵抗，来的人可没有在下这般敬重赵大夫。”

    赵闻点点头，慢慢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的温暖。

    番禺城乱了起来，迁都的消息很快便在城里蔓延。有权有势的人收拾东西准备先期前往置产，那地方太过狭小，去晚了有没有地方住谁也不知道。让他们露宿街头可不好。没钱的也忙碌起来，就算不能去置产，也得去附近的山林里躲避几日。

    混乱引起了连锁反应，有些心怀不轨的家伙趁着这个机会胡作非为，更加引发番禺大乱。根据不完全统计，只在第一天，番禺便发生哄抢事件十余起，杀人几十起，小偷小摸不计其数。人的心一旦慌了，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为此吕嘉特意派出兵卒维持，即便这样还是不能杜绝各种恶**件发生。

    赵胡重重的将竹简扔在几案上：“是谁？谁把消息放出去的？查，不查到此人誓不罢休！”

    吕嘉连忙道：“大王息怒，此事迟早会传出去，只不过早了点而已，大王放心，新宫正在加紧督造，臣保证大王到了置产便能入住。”

    赵胡呼呼喘着粗气：“算了，我也不说了，听说苏任已经率领大军进了岭南，你们可有应对之策？”

    “臣已经派飞熊营前往阻截，统领保证，在大王没有离开番禺之前，绝不后退半步！”

    “那个谁真的行？上一次在闽越他可是最狼狈的一个！”

    吕嘉道：“正所谓知耻而后勇，花统领经过闽越之事，对大王更加忠心耿耿，绝不会让苏任得逞。”

    “别驾？搬运国库和粮仓、武库的车马可准备妥当？”

    一名官员连忙出班：“禀大王，臣已经征集骡马五百匹，车辆八十辆，更有民夫一万余人，先一批已经启程，往来三趟便可搬完，陛下王宫中凡是可以移动的事物，臣也全都登记造册，绝不会少一件，各位妃子和夫人的车辆正在准备中，再有两日便可备齐。”

    “不可延误，汉人诡诈，万一再来一趟治城的事情，咱们哭都来不及，在本王没有离开之前，所有军马就放在王城周边，有何风吹草动，当奋力向前，绝不可让苏任得逞！”

    大将军连忙抱拳：“诺！”

    赵胡生完了气，接着道：“此次迁都乃是大事，所有财物、兵卒、人员全由国相调配，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违令者杀无赦！”

    吕嘉立刻出班：“下臣定不负大王所托！”

    更多的士兵派到了面上，因为这些士兵的到来，街道上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更乱了。人人都知道要走，还能不能回来谁也不好说，不趁着这个时候弄一把，就算到了置产吃什么喝什么？指望他们的大王，或者国相？呵呵，说说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赵宇带人来到赵闻家。赵闻是个文士，一没有家眷，二没有财物，赵闻只带了五个兵卒。走进赵闻府上的时候，仰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大门顶，笑呵呵的对兵卒道：“就在这里守着，谁也不许进去。”

    这几天，赵闻很喜欢晒太阳，谁来了都能看见赵闻坐在台阶上，面朝阳光，闭着眼睛。这个时候的阳光没有夏天那般刺目和炙热，在南方还是很厉害的。赵闻躺在台阶上，缩成一团，好似冷的受不了。

    赵宇左右看了看，挥手将老仆叫过来：“去，告诉你家主人，要上路了，你们也没什么家具要搬，骑着那匹瘦马跟着走吧！”

    老仆连忙答应，转身去叫赵闻。赵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伸懒腰，慢慢的坐起身子，长叹一声：“好一场美梦，又被打扰了！”

    赵闻冷哼一声：“有的是时间做梦，不在乎这一时，走吧？”

    “去哪？”

    “你！”赵宇一咬牙：“置产！大王可说了，这一次迁都，谁要有意阻拦，杀无赦！”说着话，赵宇已经抽出了宝剑。

    赵闻笑了笑：“是呀，我差点都忘了，请将军稍等片刻，容小人梳洗一番！”

    “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洗？”

    “这次是离家，谁知道还能不能再活着回来，收拾一些也是应该的！”一扭头，吩咐老仆去打水。

    当着赵宇的面，赵闻脱的赤条条，将水倒在身上。刚刚提上来的井水，冰凉刺骨，一瓢浇下去，冻的赵闻浑身发抖，牙齿也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看着赵闻狼狈的样子，赵宇的脸色好了不少，还剑入鞘，站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赵闻折磨自己。

    整整用了三桶水，赵闻将全身上下洗了个干干净净，又解开发髻，让老仆帮他洗了。一边洗一边道：“这几个月，在林莽中，从来没有这么舒服的洗个澡，今日总算如愿了，即便是现在就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赵闻一笑：“不着急，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重新穿上衣服，捡起自己的拐杖，赵闻昂首挺胸往门外走。留在门外的兵卒见赵闻先出来，立刻围拢过来，手握弯刀伸长脑袋往大门里面看。当看到赵宇之后，这才长出一口气，从中间一分为二，给赵闻让路。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百姓脚步匆匆，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有朝东的，也有朝西的，没有任何目的。赵闻看见，一辆马车前，十几个军卒开道，凡是挡路的纷纷打翻在地，任凭那些人躺在地上哀嚎。南越贵族已经将百姓彻底抛弃，任凭他们自生自灭。

    “主人，上马吧？”老仆牵着瘦马来到赵闻身后。

    赵闻笑了笑：“它跟了咱们几个月，算是咱们家人，我的家人不多了，岂能忍心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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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一条活路

    苏任骑着白马，走在队伍中间.卫青带领先锋营在前面开路，这一次不用隐藏行迹，沿着大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番禺。在出发之前，苏任便接到消息，南越国相吕嘉正在鼓动南越王赵胡迁都，这不是一件好事。若赵胡带着南越百姓躲进丛林，仅凭苏任手里这点兵马，没有任何办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赵闻也回到了南越，希望赵闻能拖住赵胡和吕嘉几日，只要能在大军赶到番禺之前，赵胡和吕嘉还在城中，一切都好办。

    吃完了荔枝，苏任又爱上了榴莲。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折岭的山腰上就有一榴莲树，发现的时候苏任几乎尖叫出来。这玩意闻着臭，吃起来很不错，而且还有药用价值，在水果家族中是难得的上品。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苏任派霍金和石宝，带着三五十人搜遍了折岭的前前后后，竟然忘了这一棵榴莲树。

    掏出早上吃剩的半个榴莲，苏任身旁的人一哄而散，只有黄十三无奈的远远跟着。剥下一块，塞进嘴里，味美汁多，很爽口：“老黄，要不要也来一口？味道不错！”

    黄十三连忙摇头。苏任瞪了一眼：“一群不识好坏的家伙，不吃也好，免得分给你们！”

    一股青烟从左面的山头上冒起来，立刻引起了两翼的警惕。大军行进，斥候遍布前后几里，竟然还有人放烟，这就是找死。苏任下令，让霍金带人去看看。霍金嘟囔着嘴，很不情愿的翻身上马，带人过去。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一路走来，时不时的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赢广济叹了口气：“应该还是百姓！他们不敢住在村寨里，只能躲避在山里，斥候已经发现了几批，越靠近番禺，估计越多。”

    苏任大嚼榴莲，一张嘴能熏死人：“没事，小金子知道轻重，若是百姓会告诉他们该去那里。”

    赢广济连忙捂住口鼻，闪身离的远一点，皱着眉头：“你能不能不吃那臭东西？真不理解，臭烘烘的有什么好吃的？”

    “臭吗？我怎么闻不到？”

    赢广济实在无语，调转马头走了。

    苏任嘿嘿笑了笑，对黄十三道：“最讨厌见这家伙，以后他来，就用这个招待他！”

    黄十三连连点头，他也不喜欢赢广济。

    果然是一群逃难的百姓，看见大军到来，慌忙躲避，还是被斥候发现，这才点起狼烟报告。又是一场虚惊，两翼的兵马重新回到队伍中。大队再次启程。

    霍金纵马而来，离着苏任三丈远便吼道：“大哥，有人要见你！”

    “带过来！”

    一名佝偻着身子的人被带到了苏任面前，只看了一眼，苏任便认出了来人，正是天罡地煞的白日鼠。给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会意，将旁边的护卫和兵卒全部赶走，给苏任和白日鼠留下一点空间。赢广济又想凑过来，却被黄十三拦住，冷哼一声无奈的走了。

    “是不是番禺有变？”

    白日鼠没有说话，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竹简递给苏任，拱拱手便又钻进百姓中，很快便消失不见。苏任没管白日鼠，低头看手里的竹简。一看之下眉头皱了起来，对黄十三道：“立刻派人将卫青叫来，赵胡要跑！”

    用了十天，总算将番禺的财物运了个七七八八。南越国建国比大汉还长，多年来在岭南作威作福，历经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物数以万计，要运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吕嘉纠集一万多民夫，将整个南越的骡马全部集中起来，来来回回运了三趟，这才运走大部分。

    望着最后一车财物从府库中出来，吕嘉长出一口气：“有了这些东西，在置产我们就能活下去！”

    “岳父，那个胖子如何处理？”

    吕嘉微微一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了置产再说。”

    赵宇点点头：“小婿明白，这就分派人手，看紧他，谁也别想接近。”

    “不用，从现在开始他对咱们已经没用了，之所以留下他，就是为了苏任，等苏任的大军倒来，将其交出去，想那苏任也不愿意和咱们硬拼。”

    “岳父高见，小婿自叹不如！”赵宇谦卑而恭顺：“还有那个赵闻怎么处置，这家伙不愿意骑马，走在队伍最后面，是等苏任前来救他！”

    吕嘉摇摇头：“这你就错了，这几个月他看透了一切，实际上早就已经死了，所以我才没有让你动手，怎么说赵闻也是你们赵家人，还是你的长辈，作为晚辈不要这么沉不住气，杀了他对你没有好处。”

    “是，小婿受教。”

    “去吧，看好咱们的东西，任何人都别想动分毫！”

    “诺！”

    卫青急匆匆而来，来不及下马，便问苏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苏任皱着眉头：“刚刚接到消息，赵胡的动作很快，已经将番禺搬空，正在前往置产的路上。”

    卫青也皱起眉头：“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要想抵达番禺，还需三日，若情报准确，咱们去了也什么得不到！置产可是个好地方，易守难攻，而且背靠林莽，若我们去晚了，他们做好应对，对咱们很不利，即便我们能按时抵达置产，只要赵胡带人躲进林莽，咱们这点人没有任何办法。”

    “可不是吗？你有什么办法？”

    卫青想了想：“我这就带人直奔置产，以最快的速度在赵胡抵达置产前，拿下置产！”

    苏任道：“是个办法，不过时间上恐怕来不及！”

    卫青看了一眼黄十三，黄十三慌忙将地图拿过来，卫青指着地图道：“咱们现在在杀虎口，这里是番禺，这里是置产，走林家坝翻过鹞子岭，只需一日便能抵达置产，比他们快一点。”

    苏任笑了：“鹞子岭可不是那么容易翻越！，当地人都说，鹞子岭峻又险，便是鹞子亦难翻，若要上得鹞子岭，除非翅膀大两圈！鸟都飞不过去，你又怎么过去？”

    “话是这么说，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即便再险峻的山，也有人走的地方，实在不行便穿越林莽！”

    苏任眉头紧皱，就目前的情况，除了卫青说的这个办法，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撵屁股追，肯定追不上！只要赵胡将跟着他的百姓扔下，苏任就得收拾，一来二去耽搁下去，赵胡早跑了。但是，要翻越鹞子岭那可是九死一生，若将卫青折在这里，刘彻还不得杀了他？

    “苏大哥，你乃统帅，万不可犹豫不决！”

    苏任一咬牙：“好吧，就按你说的来，不过千万注意安全，实在不行，放了赵胡又能如何？多带些绳子，将所有善于爬山的军卒都带上，我这边做做样子就行！记住，不可逞强！”

    卫青起身，抱拳行礼，对苏任重重点点头：“苏大哥放心，卫青定然不辱使命！”

    苏任又将霍金和石宝叫过来，叮嘱二人道：“从现在开始，你两个就是卫青兄弟的贴身亲兵，一步不得擅离，照顾好卫青兄弟，听到没有？”

    石宝笑呵呵的点头，霍金却道：“人家有皇帝派的护卫，能看上我们？”

    “少废话，我说干什么就干什么！”苏任瞪了霍金一眼：“我是主帅，抗命者斩，你知道不？”

    “去就去，别拿那些东西吓唬我！”

    就地扎营，让卫青做准备，只等天黑卫青等人就要出发。苏任收起玩闹的心，帮着卫青一起忙活，将他知道的丛林生存技巧倾囊相授，将所有能用的上的人和物全都归拢起来，只要能拿的动一股脑的全都塞给卫青。忙忙碌碌一下午，都没顾上吃饭。当一切准备妥当，天色也暗了下来。

    苏任拍着卫青的肩膀：“一切小心，不可逞强！”

    卫青一笑：“苏大哥放心，我知道。”

    苏任拿来两杯酒，递给卫青一杯：“喝了，咱们置产见！”

    卫青一饮而尽，笑了笑：“置产见！”

    望着卫青带人出了营地，赢广济和荆棘出现在苏任背后。三个人看着远去的人马，一直目送他们离开。

    赢广济道：“看来这一次很危险，一下午都没见你笑过，平时可不是这样。”

    苏任白了赢广济一眼：“我不是你，没心没肺，自家兄弟去冒险，自己还能笑的出来。”

    荆棘道：“鹞子岭可不好走，我也和向导打听过，要想翻越鹞子岭有几处危险的地方野兽都过不去，但愿卫青吉人天相。”

    苏任叹了口气：“你俩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安慰我的？我承认这一次失算了，哪有怎样？还没到最后，我还没输！”

    赢广济冷哼一声：“好心没好报！”扭头就走。

    荆棘苦笑道：“算了，知道你心烦，不和你计较，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万事留条活路，免得越人狗急跳墙！”拍拍苏任的后背，荆棘也走了。

    天彻底黑下来，为了营造大军的气氛，苏任让人将营地扩大一倍，并点上更多的篝火。站在十几里外的山头都能看见这边庞大的营地。

    苏任坐在大帐中，身旁只剩下黄十三一人，显的格外冷清：“明日多派斥候，让所有军卒加大行军距离，每人拖一根树枝，决不能让越人发现我们已经分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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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赵胡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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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胡的撵太大太重，不适合行走岭南的山路，吕嘉弄了一辆稍好的马车让赵胡代步.和撵相比，马车又破又旧，而且四面透风，坐在里面很不舒服。才走了三五里，赵胡便坐不住了，让驭手停车，他要休息片刻。在四个内侍的帮助下，将肥胖的身子挪出来，拱卫的兵卒立刻清理出一块空地，将过路的民夫和百姓驱赶的离赵胡远一点。

    “这是哪里？”

    “回大王，刚出番禺五里。”

    赵胡回头望向番禺方向，可惜大山和树林遮挡，什么都没看见。赵胡想哭，自赵佗在番禺建都，南越延续百年，从来没有那一位大王离开过番禺。他赵胡也算破天荒了，若再回不去，死了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用袍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宗庙中的先祖灵位可带出来了？”

    “回大王，全都带出来了，先期已经送到置产。”

    赵胡点点头：“百官和其他人可否跟着？”

    “回大王，全都跟着，国相安排的很周到。”

    “呵呵！”赵胡无奈的笑笑：“周到？的确很周到！连国都都丢了，还有什么不周到的？叔父呢？本王想和叔父说说话。”

    “回大王，赵闻有国相照顾，您可放心。”

    “本王要和叔父说话，没问你叔父在哪！”赵闻生qì了：“去，将叔父找来！”

    “回大王，汉**军就在身后，还是赶路要紧。”

    赵胡想抬脚将内侍踢倒，腿还没抬起来，自己先摔倒了。任凭赵胡在地上挣扎，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努力了好半天，总算坐了起来，喘着粗气，瞪着回话的内侍：“你！还不扶本王起来？”

    “诺！”内侍不卑不亢：“快将大王扶上车，大王休息好了，要赶路。”

    不由分说，几个内侍将赵胡硬塞进马车。一声喊，马车启动，继续赶路。赵闻的脑袋磕在了车帮上，碰的生疼，伸手摸了一把，还好没有出血。挣扎着坐起来，累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躺在马车里，赵胡仰天大笑。

    吕嘉的马车比赵胡的马车好一点，也仅仅好了一点。山路难走，用轻便马车不至于陷入泥地拖不出来。路过赵闻身旁的时候，吕嘉将赵闻叫上自己的马车。两人相对而坐，好半天没有说话。

    “咳！”吕嘉咳嗽一声：“赵大夫的身体很不错，这么长的路竟然一步一步走过来，想当初，赵大夫可不是这样。”

    赵闻一笑：“若国相也想有好身体，可在山林中跋涉两月，便和小人一样。”

    吕嘉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老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

    “国相今年不过五十有三，何来老一说？若只论相貌，到比我还要年轻几岁。”

    “哈哈哈……，赵大夫越来越会说话了。”

    赵闻摆摆手：“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说话，当年如此，现在还如此，若国相不信，可随便叫人问问，看小人说的对不对？”

    吕嘉笑了笑，看了赵闻两眼：“到了置产，我想请赵大夫重新为官，不知……”

    “是南越国的官，还是别的什么人的官？”赵闻也看着吕嘉，两人就这么对望着。

    好半天，吕嘉才道：“不管是谁的官，全都是为了南越百姓，赵大夫应该不会拒绝吧？”

    赵闻揭开车帘，示意吕嘉看外面：“国相说的可是他们？”

    道路边，拖家带口的百姓艰难跋涉。他们没有官员的车马，仅有的一点家什谁也不愿yì放qì，或抱或扛，紧紧的抱在怀里。一家四口正从吕嘉的马车旁经过，衣衫褴褛和叫花子没有什么区别。这家人没有男人，一老一少两个妇人，一只手紧紧拖着孩子，另一只手还要护住物品，走几步就要使点劲，重新将物品抱好。

    孩子又瘦又小，赶不上大人的脚步，两根如木棒一样的小腿努力向前迈，一声不吭，小脸憋得通红。一扭头见马车里有人看他，瞥了一眼重新将脑袋转过去。那眼神让吕嘉心里一惊，不由的往后挪了挪。

    赵闻放下帘子，笑呵呵的道：“国相可看见了？这就是南越百姓，小人当初发下重誓，不救出所有百姓，绝不离开岭南，今日再发一个重誓，不救出所有百姓，誓不为官！”

    赵胡今日算是看清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人心如海。吕嘉的目的昭然若揭，可笑自己竟然还一下跳进来。王妃将赵胡扶起，伸手去碰赵胡脑袋上的大包。本来就肥，撞的也重，鼓起的大包不小。多年夫妻，自己的丈夫被几个奴隶这样欺辱，王妃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赵胡笑了笑：“不妨事，哭什么？”

    王妃急忙止住泪水：“大王，我们不去置产了，咱们回家吧？”

    赵胡伸手搂过王妃，夫妻两人脑袋挨在一起，王妃感觉到很幸福。这样的时光只在赵胡还是公子的时候才有过，自从赵胡做了大王，忙碌了，身边的女人也越来越多，别说如这般甜蜜的在一起，就算是见个面都很难。二人结婚这么多年，今日好像才是真正的夫妻，有难同当的夫妻。

    “大王，我们还会回来吗？”王妃一动不动，感受着赵胡那一身肥肉。

    “不知道，你怕了？”

    “不怕，跟着大王去哪里都不怕！”

    赵胡将王妃搂的更紧，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就这么抱着随着马车的颠簸，一左一右摇晃。

    浓烟滚滚而起，粗壮而壮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yì。很快就有人发现，冒烟的地方好像是国都番禺，顷刻间哭声一片，纷纷咒骂该死的汉人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赵闻也看见了浓烟，真的很大，看架势是点燃了整个城。这么大的火根本救不回来，除非全部烧完才能熄灭。赵闻扭过头来，对吕嘉伸出大拇指：“国相这一招做的漂亮，既能将百姓的仇恨引到汉人身上，还断了他们再回番禺的念头，当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吕嘉笑了笑：“赵大夫说错了，这火就是汉人放的，和我有什么关xì？”

    赵闻一笑，点点头：“就当火是汉人放的，这火能烧了番禺城，不知道是否能烧了别的？南越国似乎已经没什么是国相留恋得了，其中也包括咱们的大王吧？”

    吕嘉望着赵闻：“赵大夫竟然已经决定不再为官，还担心这些干什么？番禺城也好，大王也罢，事情到了哪一步就要能迈出腿脚，只要赵大夫知道，我绝不会让汉人将越人赶尽杀绝，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包括整个岭南？”

    吕嘉郑重的点点头：“包括！”

    赵闻不再说话了，扭头看向车外，看路边的百姓，看远处的浓烟。在重新回到南越之前，赵闻的心中尚有一丝希望，希望事情没有那么糟；希望事情能变的好起来。赵家本是汉人，回到汉地也没什么。越人百姓为的只是生活，他们才不会在意在什么地方，但是现在一切都在向坏的方向发展。

    “停车！”赵闻喊了一声。

    吕嘉问道：“赵大夫又怎么了？难道坐车不及走路舒服？”

    “我要去看看大王，也就是我的侄儿。”

    吕嘉笑了：“赵大夫叫的可真够热乎，呵呵，大王正在休息，有禁军保护，不会有问题，赵大夫就安心留在我的车上，离置产还远，没有三五日恐怕走不到。”

    赵闻没理吕嘉，揭开车帘便跳了下去。马车虽然不快，赵闻也没有好身手。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在老仆的帮助下，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有军卒过来将赵闻围在中间，看样子只要吕嘉一句话，赵闻便会死在此处。

    马车停下，吕嘉探出脑袋：“赵大夫你这又是何苦呢？”

    赵闻看了看周围的兵卒，瞪着眼睛：“我今日就要见大王，除非你杀了我！”

    “赵大夫在百姓心中堪比神仙，我吕嘉有多大的胆子敢犯众怒？既然赵大夫要见大王，就去见吧，只是不知道大王愿不愿yì见你！”

    赵闻怒气冲冲，分开围着他的兵卒，带着老仆朝前走去。路上无论是百姓还是军卒纷纷让开道路。赵闻走的很快，老仆在身后紧赶慢赶，生怕赵闻再摔倒。已经能看见南越王赵胡的车驾，破烂的马车，慵懒的侍人，十几个兵卒无精打采的跟在车后。没有锦旗和仪仗，孤零零的比那些官员还要落魄。

    一名内侍拦在赵闻身前，不卑不亢施礼道：“赵大夫怎么来了？”

    “我要见大王！”

    “大王已经休息，吩咐下来不见任何人，赵大夫还是请回吧。”

    “哼！让开！”赵闻使劲将内侍推开，又有几个内侍和兵卒挡住赵闻的去路。赵闻怒道：“你们要干什么？”

    被推开的内侍重新来到赵闻面前：“大王吩咐不见任何人，赵大夫请回吧。”

    就在几人争执的时候，马车内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听见的人无不心中一惊。赵闻豁出命从内侍和兵卒中间冲过去，来到马车旁，打开车帘。

    王妃满脸泪痕：“大王薨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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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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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还在燃烧的大火，谁也不敢靠近。火烧的太大，一丈厚的城墙都烧塌了半边，城里面的灰烬足有一尺厚，风一吹乌烟瘴气，随着热空气飘飘荡荡而上，飞的到处都是。周边五里之内全都落满。

    苏任咬着后槽牙：“赵胡这一招够狠呀！连后路都不要了，一心一意逃命，什么都顾不上了。”

    赢广济冷笑一声：“未必是赵胡所为。”

    荆棘点点头：“赵胡我见过，不但胖的和猪一样，笨的也和猪一样，这种狠绝的方法绝对做不出来，到和吕嘉的人品有点相像。”

    “哦？吕嘉是个什么样的人，说说。”

    荆棘瞪了苏任一眼：“还用我说？你的人什么弄不到，别说一个吕嘉，就算是赵胡的中裤是什么颜色你也知道吧？”

    “白色！”苏任不假思索，在那个印染技术不发达的时代，里面的衣服基本都是白的，别说赵胡，就算是刘彻的中裤都是白色。

    荆棘无语：“和你说话真没意思！”

    “哈哈哈……”苏任大笑。

    赢广济问道：“番禺已毁，你准备怎么办？”

    “传令，就地扎营，歇几天再说，等城里的火灭了，得进qù看看，占领南越，连人家的都城都没进qù过，这就说不过去了。”

    一声令下，大军开始扎营。为了显示人声鼎沸，故意多扎茅屋，并派人在屋内安置假人，至少让留在附近山林里的探子看见，汉军全都在这里，免得吕嘉多想，替卫青争取点时间。众人开始忙碌，苏任扭头望向鹞子岭，也不知道卫青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赶到置产？

    卫青满身的汗水，手也磨破了。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和荆棘挂出一条条口子。鹞子岭真的是个鹞子都不愿yì来的地方，山高陡峭，到处都是树木和灌木，大大小小的天然洞穴夹杂期间，一不小心掉下去就别想上来。卫青按照苏任交给他的方法，用绳子将军卒串在一起。真的挺管用，好几次有人摔倒，硬是给拉了上来。

    “加把劲，翻过前面的陡坡就快到了！”卫青抹了一把汗水，给兄弟们鼓劲：“赵胡可把所有财物都藏在置产，只要攻下置产，苏长史答应赏赐翻倍！”

    没了回应的力气，不过走路的速度增加了一点。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道路太窄，数千人只能一字排开，有时候前面的人已经翻过山梁，后面的人还在山脚下。若是有人在这里埋伏，一打一个准。

    “禀校尉，前面发现断崖，无路可绕！”

    卫青深吸一口气：“爬上去，又不是第一次了！”

    “诺！”

    “啪！”霍金一巴掌打在自己后脖颈处，几只蚊子被拍死，弄的满手是血，愁眉苦脸的问道：“还有多远？”

    石宝喘着粗气：“按照这速度，至少还得两天，也正好能在赵胡抵达置产前一天抵达，咱们有一天时间。”

    “还得在这地方爬两天？”

    卫青笑笑：“三天我们都熬过来了，何况两天，实际上也没走多少路，就是难走了些！”

    “大哥他们应该到番禺了吧？”

    “应该到了，说不定已经拿下番禺了。”卫青看着霍金：“听苏大哥说，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一听这话，霍金立刻往前跑，边跑便喊：“我去前面看看，不能让他们偷懒，争取一天半翻过鹞子岭。”

    石宝嘿嘿笑，冲着卫青挤挤眼睛：“这一招真灵！”

    鹞子岭还不是南岭最险峻的一座山，在南岭比鹞子岭更险峻的山多的是。这地方属于典型的卡斯特地貌，岩石松散，雨水又奇多。千百年来，经过雨水冲刷，各种陷阱和溶洞不计其数。最有名的是万窟峪，大洞连着小洞，一个洞接着一个洞，就连最轻盈的啮齿类动物都不敢去，更不要说人了。

    断崖足有四五丈，幸好上miàn沟壑纵横，植被覆盖其上，只要胆大心细就能爬上去。霍金将一卷绳子斜跨腰间，紧了紧裤腰带，往手心唾了两口唾沫。伸手抓住一株小树，拉了两下，抬脚踩在空隙处，一使劲便爬了上去。

    一名军候连忙出声：“霍公子小心！”

    霍金回头瞪了一眼：“这才一步你就让我小心，拍马屁也该等我爬到一半吧？”

    军候嘿嘿一笑：“失误失误，那就等霍公子爬到一半我再喊。”

    “哈哈哈……”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那军候也不在意，跟着一起笑。

    霍金是穷人出身，跟苏任以来整日打打杀杀，又与冷峻习武，气力、技巧、灵活性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三两个跳跃，便上了三分之一，远远的将那些跟他一起攀爬的人甩在后面。这种攀岩没有任何保险措施，绝对不能有一个错误，所以大家都很小心，除了霍金这个二愣子。

    等卫青和石宝来到崖下的时候，霍金已经上到了崖顶。一根绳子顺着崖壁扔下来，霍金在上miàn大喊：“好了，上！”

    阻止了争先恐后的兵将，卫青先拉着绳子试了试。这一试不要紧，卫青一拉，绳子立刻顺着岩壁滑了下来，吓的众人连忙闪避。霍金却在崖顶嘿嘿笑道：“失误失误，没绑结实。”

    卫青无奈的摇摇头，只能等别人放下绳子。

    一路断断续续，走走停停，吃过了别人没吃过的苦，终于翻过了鹞子岭。当看见平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疯狂了。如同鬼魅一样，谁也顾不上浑身的伤痕和满脸的脏泥，一个个哈哈大笑。卫青下令，吃些东西，休息一个时辰，然hòu全速前进，直奔置产。

    吕嘉在得知赵胡死了的消息后，面无表情的坐在马车上。没人来质问他，也说明所有人都在怀疑他，但是他真的没有下令干掉赵胡。就目前的形势来说，赵胡对他还有用。

    大王突然死了，赶路却没有停下。生前赵胡的车驾没有仪仗和豪华的护卫，死了之后，所有的仪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全都冒了出来。一条条的白绫迎风飘扬，哭泣声蔓延整个大军，让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百姓心中更没底。吕嘉没发话，谁也不敢移dòng赵胡的尸首，原本的马车成了临时棺椁。

    赵闻爬上吕嘉的马车，喝了一杯水，便躺在一旁闭目养神。赵闻换了一身白色的袍子，手里的拐杖顶上也挂起了白绫。

    “都安排妥了？”

    “嗯！”

    “苏任并没有追来，不知道又再搞什么计策。”

    “嗯！”

    “若不走这条路，就得翻越鹞子岭，那地方人兽难行，即便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走，汉人肯定不会走。”

    “嗯！”

    吕嘉说一句，赵闻便回答一个嗯字，两人的聊天很没有意思。吕嘉说了三句便没了再说话的兴趣，长叹一声，靠在马车另一边，也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久，吕嘉突然坐直身子，推了赵闻一把：“你说苏任该不会真的派人翻越鹞子岭了吧？”

    赵闻深吸一口气：“刚不是说那地方最有经验的猎人都不愿yì去吗？汉人也敢走？”

    “不好说，苏任最擅长声东击西，闽越就是这样被汉人攻破的，若苏任知道咱们将所有东西都聚拢到了置产，他可能会冒险一试！不行，我的派人去看看。”

    赵闻看了看吕嘉：“看看没用，直接派大军救援置产才行！”

    “嗯！对！”吕嘉一挑车帘，立刻喊人。等传令兵来到吕嘉身旁的时候，吕嘉又犹豫了，扭头望向赵闻：“你为何要让我派兵？”

    “不是你担心汉人翻越鹞子岭吗？”

    “但苏任就在我们后面，你想要我将大军派回置产，让苏任赶过来将咱们全都擒获？”

    赵闻实在无语，摆摆手：“你爱咋办咋办，我不管了！”转过身，面朝里继续睡觉。

    吕嘉陷入两难的境地，既担心置产被汉人突袭，又害怕自己被苏任追上。坐在马车里不断搓着手。整个南越朝堂，向吕嘉示好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这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大事的人。马车还在继续向前，各种呼和络绎不绝。吕嘉无奈的又将赵闻摇醒。

    “赵大夫，以你对苏任的了解，你觉得这个时候苏任会如何对付我们？”

    赵闻翻身坐起，瞪着吕嘉：“我要是你，立刻下令抛弃百姓，全速赶回置产，无论苏任想干什么都可以应对！”

    吕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再次揭开车帘，对外面的人喊道：“传我命令，大军加速前进，明日一早必须赶到置产，违令者斩！”

    传令兵答应一声，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国相有令，大军全速前进，明日一早必须赶到置产，违令者斩……！”一声接一声，逐渐远去。

    吕嘉这时才稍稍放心，对着赵闻笑笑道：“大王薨，南越不可没有王，到了置产我准备提议立太子赵婴齐为王，并将王孙赵兴送到长安，赵大夫觉得如何？”

    “哦？咱们都这样了，你觉得汉朝皇帝会答应？”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若此事成，咱们南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还请赵大夫助我！”吕嘉坐起身体，冲着赵闻行了一个大礼。

    （第五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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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兄弟情·萧墙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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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活命

    readx();    两军厮杀的场面很难看，特别是冷兵器的战斗。你捅我一刀，我还你一剑；你派人猛攻城墙，我想尽办法防守；你不断增兵，我拼死抵抗。

    越人在兵力上的优势明显，吕嘉也疯了，不断命令军卒往置产的城墙下冲。尸体一层摞着一层，越人前进的脚步全都踩在自己人的尸体上。云梯、攻城车，甚至于床弩都用上了，置产城头一片乌烟瘴气，汉人和越人混战在一起，双方都拼上了全部，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霍金杀的和个血人一样，一戟将刚刚爬上城头的两个越人扫下去，立刻赶往别处将上城的越人干掉：“痛快，真痛快！你家小爷在此，谁敢大战三百回合？”

    霍金被苏任讲的《三国演义》毒害的不轻，他最喜欢里面那个叫张飞的人物，一声能把人吼死，这样的气魄天下名将望而却步。所以，霍金在战斗的时候会一边杀人，一边叫嚣。

    卫青坐镇城楼，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指挥者的事情，一边观望城墙上的动静，一边不断的发出命令，将自己手里这点兵马用到极致。虽说卫青没有名师指点，所学兵法全靠竹简，很有纸上谈兵的架势，但是卫兵比那个赵括强得多。卫青知道活学活用，没有被简牍上的文字限制死，所以卫青自然会成为以后的名将。

    整整一下午，越人发动了无数次攻击，眼看着天色渐晚，吕嘉心不甘情不愿的下令收兵。可以说，吕嘉的警觉性很强，也猜到了苏任会派人翻越鹞子岭的计划，但他还是晚来了一步。当他带领大军急匆匆赶到置产的时候，发现置产城头的汉军大旗，吕嘉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

    没人能回答吕嘉的问题，所有的方面都顾及到了，也都做了充分的准备。独独露了鹞子岭，而汉人偏偏就是从鹞子岭过来，赶在他前面一举拿下置产，这让吕嘉欲哭无泪。

    大将军黄同道：“国相，汉人占据优势，急切难以攻下，而苏任大军就在我们身后，此战咱们败了！”

    “不！南越不会败，我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吕嘉如同疯了一样，求助的眼神望着所有人：“说呀，谁有办法重重有赏！”

    众人全都低下头，不敢与吕嘉对望。角落里的赵闻咳嗽一声，四平八稳的来到吕嘉面前：“降了吧！别再让军卒做无谓的牺牲了，苏任若是一把火烧了置产，咱们就彻底完了。”

    “咚！”吕嘉一拳砸在几案上：“苏任，又是苏任！”

    黄同收起地图，卷好，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吕嘉郁闷了半天，眼睛一转：“大将军，你不是说苏任只有一万兵马，这城里的汉军至少八千，难道……”

    “国相，我已经派人看过了，身后的苏任的确是一万兵马，这八千人本就没在苏任的队伍中！”

    “不，不是，会稽郡只有一万郡兵，苏任从什么地方多出八千兵马？身后的人马一定是假的，假的！传令，派兵进攻苏任大军！”

    “国相！”黄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南越如今已经损失惨重，置产也被汉人所夺，再打下去南越人就要死光了，就算苏任没有一万兵马，激怒汉朝，这天下虽大，我南越数万百姓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其余众人全都跪在黄同身后，学着黄同的样子苦劝：“国相三思呀！”

    吕嘉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现在这个局面，人人都要为自己打算，汉人明显准备好两败俱伤的局面，只要吕嘉派人再攻，置产很有可能就是第二个番禺。若吕嘉胆敢调头去动苏任，置产不但会毁于一旦，越人还会迎来灭顶之灾。到那时他吕嘉是越人的罪人，被人点天灯都不为过。

    吕嘉颓废的坐下身子，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了。

    苦熬一日，刚刚攻下置产又面临越人疯狂进攻的卫青疲惫不堪，白天的战斗很凶险，好几次都差一点守不住城墙。八千人面对越人数万大军，足足拼杀了一个下午，损伤十分惨重。城墙下摆满了一排排的兵卒，不远处的伤兵营里有更多人的惨叫哀嚎。

    冯信是淳于意的徒弟，跟着师父这么多年，医术已经略有小成。这一次跟着几个师兄弟随苏任大军来到岭南，在卫青率兵翻越鹞子岭的时候，冯信自荐随军。为此，苏任对冯信大力表彰，拉着冯信的手，告诉他：“冯先生心系疾患，有冯先生在，这大军能少死不少人。”

    自从来到置产，冯信便一门心思准备救治伤兵的病房。他知道，接下来的某一段时间，一定会有一场大战，到时候伤员会很多缝合伤口的事情他还是干的来的。

    简陋的病房中，分成几排铺着干爽的稻草，稻草底下铺了一层石灰，这便是最原始的消毒手段。冯信忙碌的检看每一名伤员的情况，一边检查伤口，一边与伤兵说几句话，倒也缓解了伤兵们惊慌的心里。以往，每场大战下来，因伤致死致残的人比死在战场上的人要多很多，最常见的死亡是因为伤口感染。

    一杯烈酒浇到一名伤员的腿上，被划开的伤口钻心的疼，伤兵两只手紧紧抓住身下的稻草，咬着牙，额头上滴下大滴的汗水。

    “疼不疼？若是太疼，就喊出来。”

    伤兵摇摇头：“不疼。”

    冯信拍拍伤兵的肩膀：“没事的，你会好起来，重新走路，再上战场都没问题。”

    伤兵大喜：“真的？”

    冯信笑笑：“我保证！”

    “谢冯先生！”伤兵眼含热泪，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卫青进来的时候，有些人看见，想要站起来，被卫青伸手阻止了。在病房里巡视了一圈，感觉很不错。一排排的伤兵，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一点距离，便与来回走动的医官照顾。伤员也按照轻重缓急，放在不同的地方。离门最近的伤兵受伤最轻，不少人进行简单的包扎，正在那里说笑。

    找到冯信，卫青点点头：“冯先生，你可是救命的神仙呀！”

    冯信腼腆道：“都是按照苏长史说的办，我没出什么力，这段时间，跟着师父总是在苏长史那里学习，受益匪浅，很多事情原本不明所以，这一次算是彻底明白了，只是这里条件简陋，若是能搞出苏长史说的那个什么战地医院，相信效果更好，能让更多兄弟活下来。”

    “这已经不错了！听当户兄说，李将军与匈奴人作战时，因伤死亡的人比战死的人都多，咱们这一次共八千兄弟，下午一战死了五百多，有两千多人受伤，我刚才已经问过，你这里死的人不到三百，你可是救了一千多人的命！”

    一旁的伤兵听见，插言道：“冯先生，校尉说的对，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一人发喊，立刻有人呼应，病房里的伤兵，只要能说话，全都感谢冯信，倒把冯信搞的不好意思起来。

    吕嘉也去了他们的伤兵营，他没有答应百官想要投降的提议。吕嘉还是不死心，自己千辛万苦才挽回一些局面，突然间就要一无所有，怎么想怎么不舒服。为了提升军卒的士气，吕嘉这个从未踏足过兵营的南越国相，头一次走进伤兵营，他知道要收拢兵卒的心，看望伤兵是个好办法。

    一进营门，一阵恶臭和痛苦的喊叫让吕嘉有种扭头就跑的想法。好不容易忍住，用袍袖捂着鼻孔，硬着头皮走进来。脏、乱、差伴随着死亡和**。南越没有医官，所有伤兵被摆成一个圆形，一名巫医正在圆形中央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念念有词，见吕嘉进来，跳的更欢快，嘴里的零碎也更多了。

    大将军黄同已经被吕嘉免职，吕嘉将军队抓到自己手中，现在的吕嘉可以说是南越实际上的王。有了权力，自然不缺乏拍马屁的人，吕嘉刚一进来，立刻就有人喊道：“国相驾到，所有人跪迎！”

    几个伤兵挣扎起来给吕嘉施礼，更多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吕嘉瞪了拍马屁那家伙一眼，问负责伤兵营的官员：“死伤如何？”

    官员连忙施礼：“回禀国相，伤兵营就是这样子，在这里的能活个两成已经不错了。”

    “两成？如何这般少？”

    官员道：“历来如此，并非下臣不尽心，还请国相明鉴。”

    吕嘉皱起眉头：“这里看上去不下五千人，若只有两成，就说明能活下来的不到一千人，其余四千也会死？小小一战，咱们竟然损失一万军卒？”

    所有军官都默不作声。赵闻冷冷道：“明日你要再攻置产，恐怕又会有一万兵卒死在这里，国相确定真要再打下去？”

    扭头走出伤兵营，里面的味道实在让人受不了。回中军帐的路上，吕嘉一声不吭，跟在身后的众人也是默不作声，气氛压抑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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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皇帝的褒奖

    readx();    苏任搬了张椅子，坐在中军帐前品茶。面前的平地上，十几个兵卒正在摔跤，因为苏任下了彩头，有些本事的人纷纷上场，希望能留到最后，将苏任放在桌子上的那块碎玉赢到手。

    “好，大个子揍他！踢他！”苏任津有味，手里捧着茶，一不小心洒了一手：“还有你，蛮牛，果然和蛮牛一样，竟然被大个子压在身下，快起来！”

    一声声叫好，场地中间的两个人拼上了老命，恨不得将眼前这家伙直接弄死。蛮牛猛然一抬腿，膝盖正好顶在大个子的两腿之间，剧烈的疼痛让大个子失去了力气。蛮牛抓住时机，猛然跃起，嚎叫扑向大个子。

    “哈哈哈……，这是犯规，要是大个子的子孙根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娶不成妻子咋办？你要给他帮忙吗？”

    苏任的调侃，引起了围观兵卒的一阵大笑。

    摔跤比赛的最后赢家是蛮牛，大个子当然不服。眼牛一把抢过桌子上的碎玉，撒腿就跑，大个子忍着疼追了上去，没多远又扭打在一起。

    苏任大笑：“这一次玩真的，大个子要是能抢了蛮牛的碎玉，本长史再赏一块。”

    有人连忙问道：“长史，要是我们抢来，是不是就归我们了？”

    “行呀，只要你们有这个本事！也赏你们。”

    这一句话，引起了一场群殴，所有人一扑而上，为了一块碎玉，展开肉搏。都知道是玩闹，好歹顾及兄弟之义，没有下死手，倒也打的轰轰烈烈。

    赢广济黑着脸，来到苏任旁边，个五大三粗的军卒在一起群殴，不少人因为太过疯狂，身上的兵甲已经被揪了下来，依然不依不饶，奋力争抢。有几个已经挂了彩，还没有退出的意思，捂着鼻子，伸出一只手不断的从别人怀里掏。苏任美，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的鼓动，让那群兵卒打的再剧烈一点。

    赢广济一屁股坐在苏任旁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冷哼一声：“很好”

    苏任一个机灵，转头才广济，立刻寻找黄十三。赢广济一笑：“别找了，见我来便躲了，没人救你！”

    “这他娘的还成习惯了，老子的亲卫竟然都跑了，不行，回去就换人！”

    黄十三连忙从大树后面出来，苦着脸：“先生，别还我，我来了！”

    苏任狠狠的瞪了黄十三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赢广济放下茶杯：“别说他没正行，我没正行，卫青在置产打的火热，越人疯了一样进攻，你倒好，竟然在这里军卒为了一块碎玉争抢，好玩吗？万一吕嘉回头来一下，就凭你手下这点人能扛住？”

    “他不敢！”苏任说的轻描淡写。

    “为何？”

    “直觉！”

    “直觉是什么意思？”

    “直觉就是感觉，你也可以当做是我经过分析得出的推论，总之咱们在这里安安生生的留下，只要卫青的置产不失，吕嘉就没胆量过来。”

    赢广济皱起眉头：“你就凭那个什么直觉行军打仗？”

    “不行吗？”

    “哎！你们大汉皇帝真是瞎了眼，让你做会稽长史，一万军卒交给你，能活着回会稽的估计没几个。”

    “客气点，那是皇帝！”苏任广济一眼：“我怎么了？这件事办的不漂亮吗？只要吕嘉投降，赏赐褒奖不在话下，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你觉得陛下会给我什么样的封赏？三公九卿的官位我没有兴趣，能全给钱财就太好了。”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现在的钱还少吗？”

    “谁会嫌弃钱多？”苏任济的眼神中带着轻蔑：“一直以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个富二代，不愁吃不愁穿，每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用拼搏，不用努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躺在家里，骏马轻裘，飞鹰走狗的日子最好！若身边聚集美女无数，那就是神仙了。”

    “噗！”赢广济一口热茶喷出来：“瞧你的志向？”

    “志向有什么用？多少钱一斤？兄弟，听哥哥一回，好好做个贵公子，别这里折腾，那里折腾，划不来！”

    赢广济一皱眉：“说越人的事情，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苏任笑道：“你不就是还不死心吗？想要去越人那边，以你先秦后裔的身份，让越人暂时忍耐，然后埋下些仇恨的种子，日后再扯旗造反，这样的小计俩别在我这里使！”

    赢广济被噎的说不出话，啪的一声将茶杯扔在桌上，愤愤然走了

    和苏任说话，特别是斗嘴，让谁都很气愤。苏任的思维和别人不一样，说出来的道理，在赢广济等所有汉人全都是莫名其妙的。说苏任不喜欢做事吧？自从他出山以来，干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说苏任是个忧国忧民的好人吧？就现在这纨绔子弟形象，谁讨厌。

    苏任再次将赢广济气走，黄十三长出一口气，连忙给苏任重新倒了一杯水：“还是先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家伙气走了。”

    “哼！少拍马屁，么收拾你！”苏任板起脸：“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都走了吗？”

    黄十三连连点头：“都走了，只有及时雨不肯走，说是要和先生一起回长安，带着入云龙和豹子头在暗中保护先生。”

    “这个阿巽，总喜欢表忠心，不过没走也好，正好可以再做一件事！”

    黄十三连忙凑过脑袋，苏任在其耳边嘀咕几句，黄十三连连点头，放下茶壶疑惑道：“杀他有用吗？赵胡一死，他连屁都算不上，您刚才也说了，越人除了投降别无选择，这时候没必要……。”

    黄十三的话没说完，苏任凌厉的眼光已经过来：“我现在越来越发现你的话多了，和小金子石宝两个小子待的长了的确没好处，好的一点不学，顶嘴倒是学了个十成十，真的得换个亲卫了。”

    黄十三转身就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苏任冷哼一声，气的不行。望着黄十三的背影，又笑了，自己还是不会做官，要不然这几个家伙也不敢这么对他说话，好歹现在也是一郡的长史，在会稽可以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不过，苏任也喜欢现在这个样子，一起从苦难中走过来，若真的变成冷冰冰的上下级，多没意思。

    蛮牛的力气很大，那么多人一起争抢，竟然没能从他手里抢走那块碎玉。鼻青脸肿的拿着碎玉来苏任面前表功，还让苏任兑现诺言，再给他一块。

    望着那块快被蛮牛捏成粉末的碎玉，苏任笑道：“我刚说的是，谁从你手里抢来，我给他两块，可没说你能护住也给你两块，那些兄弟都听见了，是不是？”

    “是……！”没能从蛮牛手里抢来碎玉，一群人心里不服，怎么着也不能让蛮牛得逞。

    蛮牛一副苦瓜脸，望着苏任：“长史说话不算数，哼！”

    “呵呵呵，还有脾气！你叫什么？”

    “爹娘死的早，没名，他们都叫我蛮牛。”

    “哦，家里还有什么人？”

    蛮牛摇摇头：“没了！”

    苏任一笑：“我说的话自然算数，没说过给你两块碎玉，就不给你，但是给你一个机会，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个亲卫如何？”

    那些躺倒在地的家伙眼睛都绿了，有几个和蛮牛关系不错的，立刻鼓动，让蛮牛赶紧行大礼。苏任是从长安来的，如今又立下这样的大功，回长安是迟早的事情，跟了苏任将来虽说不一定飞黄腾达，一生温饱绝对跑不了。弄不好，等去了长安，再立下些功劳，搏个军候司马的应该不是问题。

    蛮牛却摇摇头：“不，长史说话不算数，我蛮牛是实在人，不跟！”

    “哈哈哈……”苏任大笑，起身往大帐而去。

    等苏任走远，一群人围着蛮牛，你一句我一句开始数落。全都是一副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有几个气的直跳脚，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蛮牛却莫名其妙的人，不理解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大帐中，会稽都尉韩说正在安排军务，见苏任进来，连忙将那些人打发走，对苏任道：“长史，探子已经探清，越人内部出现两种声音，吕嘉还想再战，其余人并不愿意，为此南越大将军黄同已经被吕嘉问罪，大军全部掌握在吕嘉手中，赵宇是吕嘉的坚定支持者，飞虎营的几百人负责保护吕嘉安全。”

    “可探听到，赵胡死后，吕嘉准备自立还是另选赵姓为王？”

    韩说连忙道：“前几日有消息说，准备立太子赵婴齐为王，这几天一直没有动静，再加上如今的战事，以末将认为，吕嘉自立的可能性大一些。”

    “自立，那他是找死！”苏任摆摆手：“不说这些事了，给你个任务，明日派人去越人营地，指名道姓要见南越王，就说大汉皇帝对南越王这些年戍卫大汉南疆甚为满意，要褒奖。”

    “这……！现在去是不是不太合适？赵胡已死，虽然南越太子赵婴齐还在，但吕嘉也有自立的打算，咱们到底见谁？”

    苏任一笑：“他们不是不愿意立王吗？咱们就迫使他们立一个，你觉得会怎样？”

    “哦……，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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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南越新王

    黄十三带着蛮牛进来，蛮牛一脸的不愿意，虽然给苏任行了礼，看苏任还是没有好脸色.这个蛮牛虽是南方人，长的却是五大三粗，和黄十三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而且还有把子力气，几十个人想从他手中抢那块碎玉，都没能得手，说明有些本事。

    苏任对自己的命看的很重，黄十三倒也是个不错的亲卫，但天罡地煞的存在，很多时候都需要黄十三去联络，苏任身边没个人也不行。刚才那次摔跤比赛，苏任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蛮牛，话都说了出去，没料到蛮牛竟然不愿意，让苏任好是尴尬。

    再见蛮牛，苏任笑道：“还觉得我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蛮牛看看黄十三，刚才肯定被黄十三说了一顿，弄不好还教训过，对苏任道：“小人不敢。”

    “嘴上说不敢，心里恐怕还是不服，我的确说过谁若是从你手里抢来碎玉，便再赏一块，但没有说过你若能护住便再给你一块，所以我没有说话不算数。”

    蛮牛刚要辩解，苏任又道：“现在我以会稽长史的身份命令你做我的亲卫，没有商量，这是命令，你可听清了？”

    “既然如此，小人不当兵了！”

    大帐里除了苏任和黄十三，还有几个军候和司马，都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蛮牛。蛮牛倔强的伸手开始脱身上的兵甲和军服。

    苏任一咬牙，从怀里掏出刘彻给他的那道便宜行事的圣旨，高举头顶：“蛮牛接旨！这是陛下赐给我便宜行事的圣旨，现在我以陛下的名义，命你做我的亲卫，你还有什么话说？”

    听见接旨二字，蛮牛连忙跪下。不当兵便不受长史管辖，但他是汉人，总不能不听皇帝的。蛮牛气的喘着粗气，好半天对着苏任磕了个头：“既然陛下说了，我蛮牛认了！”

    苏任如释重负，重新将圣旨揣进怀里，愤愤道：“还不信了，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老黄，带他下去换身衣服！”

    黄十三一脚踢在蛮牛屁股上：“走吧？不识抬举！”他的话说出来大帐中所有人的心声。

    吕嘉一个上午见了十几个南越大臣，和他们说了很多话，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大帐中的人全被吕嘉赶了出去。多年来，他们吕家在南越国是当仁不让的第二大家族，除了赵家他吕嘉谁也不放在眼里，即便是赵家在他吕嘉看来也是傀儡，可就是这傀儡，现在却让吕嘉头疼。。

    “岳父！小婿这些天已经联络了不少人，这几个老家伙既然不识抬举，不如……”

    吕嘉摇摇头：“他们虽然没有什么实力，背后却都有几个大部落的支持，要不然也不会做太傅这么大的官，若是死在这里，那几个大部落便会成为咱们的仇人，如今形势严峻，还需要他们出力。”

    “岳父放心，小婿一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吕嘉还是摇摇头：“不可，大敌当前，决不能出任何问题。”

    赵宇有些无奈，一筹莫展，以他的智商到了这时候已经无计可施了。

    吕嘉突然道：“他们虽然不同意，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你这就去请太子过来，我要和他谈谈。”

    赵宇连忙施礼，出了帐篷，走向赵胡的灵堂。没能进入置产，但大王的丧事还是要办，营地中专门开辟出一块地方搭建起灵棚，将赵胡的尸体摆进去，准备国丧的一切事宜。

    灵棚不是很大，一口薄皮棺材放在布幔后面，赵胡的灵位摆在供桌上，太子赵婴齐率领一众赵家子孙跪在灵前。王妃已经哭晕过去好几回，被一群妇人围在中间劝慰。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吕嘉现在实际上控制了南越国的一切，都提心吊胆担心吕嘉对他们动手。

    赵宇腰悬长剑，一身戎装迈进灵棚，左右张望半天，径直走到赵婴齐身后，躬身行礼：“太子，国相有请！”

    赵宇的声音很大，在场的众人听的清清楚楚，所有人止住哭声，扭头望向赵宇。有人呼的站起身，指着赵宇怒道：“赵宇，你也是赵家人，大王新薨，你竟然手持利刃身穿兵甲闯进灵堂，你想干什么？”

    赵宇瞥了那人一眼，是赵家一个旁支，算起来还是赵宇的堂兄。赵宇冷笑一声：“大敌当前，你们却在这里哭哭啼啼，南越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你们不思报国，却要指责我，我倒想问问你想要干什么？”

    又一人站起身：“报国？南越还是赵家的吗？你赵宇助纣为虐，不配做赵家人！”

    “原来是十九叔父，你就是赵家人了？当年是谁勾结闽越和雒越，意图将先王赶走取而代之？又是谁十几年缩在封地不来觐见大王？说我助纣为虐，说我不是赵家人，你们都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配不配做赵家人？”

    “别吵了！”还有几个人想要发难，被一声吼打断。赵闻拄着手杖，一席白衣从坐垫上站起来，看着赵宇问道：“国相找太子何事？”

    赵宇冷哼一声：“我只是个传令的，国相找太子必然是要紧的事情，不知！”不再理会赵闻，扭头看向赵婴齐：“太子，走吧？国相还等着呢。”

    赵婴齐刚过十六，严格来说还只是个孩子。忽然间将他推到风口lang尖，他并没有做好准备。赵婴齐求助般的望向身旁众人，那些人一个个低着头，默默退开几步。赵婴齐很无助，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身后。

    赵闻叹了口气，往前几步，来到赵婴齐身旁：“太子别怕，小人随太子去一趟！”

    “国相有令，只请太子一人，其余闲杂人等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哼！老夫做事不需要你教！”

    有赵闻撑腰，赵婴齐多少得到些安慰，对赵宇施礼道：“我，我就随你走一趟。”

    太子妃怀里抱着儿子赵兴想要上前阻拦，赵婴齐轻轻拍了拍太子妃的手背，两人看了一眼，眼泪都快下来了。赵闻拍拍赵婴齐的后背，冲他点点头，当先而行，跟着赵宇走出灵堂。

    比起赵宇的恬不知耻，吕嘉要好很多。一见到赵婴齐，吕嘉先行礼，并请赵婴齐上座。对于赵闻不请自来，吕嘉也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满。

    一群人见礼毕，赵宇出了大帐，赵婴齐的心才算放下一点，问吕嘉：“国相，不知您请我来，有何事？”

    吕嘉再次施礼：“太子，陛下已薨，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南越目前的情况，太子也知道，这次请太子来就是与太子商议另立新王的事情。”

    赵闻插嘴道：“国相是不是说错了，大王立有太子，大王薨太子继位无可厚非，此事不用商议。”

    吕嘉笑道：“赵大夫有所不知……”

    “小人早已经不是大夫，乃是一介平民。”

    “呵呵，赵先生有所不知，太子继位自然稳妥，但现在的形势对我南越极其不利，我是担心太子年幼恐担不起这个担子，已经有不少臣僚对我说过此事，所以才迟迟未决，想听听太子的意见。”

    “哦？居然有这种事？不知是那继位大臣，国相可以找来，小人可以对他们解说解说。”

    吕嘉又笑道：“既然赵先生已经不是大夫，朝堂上的事情赵先生参与其中是不是有些不妥？”

    “小人不是大夫却是越人，新王登基乃是大事，每个越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有何不妥？”

    “叔祖稍待，先听国相把话说完。”赵婴齐算是看出来了，他要是强行继位，将会小命不保，与其这样，还不如放弃的好，活着才最关键。

    赵闻心里一阵冰凉，眼睛看向赵婴齐，心中满满的全是痛。

    吕嘉窃喜，连忙道：“三部长老提议云麾将军赵旉，御史大夫提议上大夫赵继光，当然也有提议下臣的，被下臣回绝了，吕家世世代代是南越国的忠臣，到了下臣这一代也不能背上窃国的名声，要不然下臣就算死也没脸见先王和吕的祖先，太子可召集百官，从云麾将军赵旉和上大夫赵继光中挑选一人。”

    “哈哈哈……”赵闻大笑：“云麾将军赵旉那就是个武夫，上大夫赵继光小人一个，以我看唯有国相继位最合适！”

    赵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了进来，听见赵闻讽刺，立刻道：“国相继任新王也不是不可以，国相为了南越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做新王有何不可？现如今南越国名存实亡，谁能领导我们击败汉人，谁便为王！”

    赵闻冷笑一声，望向吕嘉：“哦？国相有这个信心？既然如此，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立刻率兵攻进置产，在将后面的苏任干掉，一统岭南，从此与大汉相抗衡，我们这些越人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真是可喜可贺，既然如此，小人恭贺国相继任新王。”赵闻说着话便拜倒在吕嘉面前。

    吕嘉狠狠的瞪了赵宇一眼，这个猪一样的队友又一次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吕嘉好不容易爬到了半空，眼看就要摸到天，却被赵宇顺手把梯子撤了。

    赵婴齐苦着脸，连忙打圆场：“既然国相说了，那便召集百官，咱们商议一下另立新王的事情，我年幼，这是事情还请国相多多费心。”

    “太子……！”赵闻大惊，听了赵婴齐的话愣在当场。

    吕嘉心中一喜：“诺！下臣这就办。”连忙给赵宇使眼色，幸好这一次赵宇还算机灵，慌慌张张跑出帐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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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不做死就不会死

    整整一下午，大帐里面吵翻了天。南越国群臣分成三股，一股坚定的支持赵婴齐；一股觉得的确该另立新王，但是得从赵家人中选定一个，赵旉和赵继光不堪，还有别人；还有一股拥护吕嘉，虽然人数不多，却都是手握实权的人物，说出来的话也最有分量。

    赵宇蹦跶的最凶，和一帮子朝臣争论的脸红脖子粗，而当事人吕嘉却心平气和的站在一旁。吕嘉知道，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搞这么大的动作，南越面临的危机很严重，若再次内白白送给汉人۰大便宜。但是吕嘉也没有办法，此时若还下不了决心，万一赵婴齐的人占了上风，自己的地位会很尴尬，必定赵婴齐身边还有一个赵闻。

    赵闻和吕嘉一样，一声不吭的站在人群后方，听着那些人争吵。他自然猜到了吕嘉的用意，不过他如今已经不是南越大臣，凭借先王叔父的地位才能站在这里。为了越人的将来和现在，他必须争一争，不能眼睁睁看着越人走向没落。若能得到赵婴齐的支持，与汉人之间也会有个缓和。

    赵婴齐头昏脑涨，实在难以抉择，他表达了自己不想继任的想法后，立刻就有几十人趴在地上大哭，恨不得以死相逼。赵婴齐也无奈，看着吕嘉，吕嘉不理他，抬头去找赵闻，发现赵闻离的太远，不可能与自己有什么配合。

    “你们一帮子老糊涂，南越已经到了什么时候，还抱着赵家不放？在这里，除了国相，还有谁能带领咱们越人与汉人周旋？是那些碌碌无为的赵家人，还是你们这群已经快要入土的老家伙？”赵宇的话说的非常狠，一句话便将整个朝臣团体都得罪了。

    有人立刻反驳：“赵宇，你也是赵家人，咱们都是一个祖先，你这么贬低赵家，就不怕祖先怪罪？”

    赵宇一笑：“祖先建立南越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咱们这群人能够过上好日子？现在情况严峻，赵家还有谁能比拟先祖？请出来一人，我赵宇立刻闭嘴，反正我赵宇自认没办法破了苏任的前后围堵，你们谁能？”

    “我能！”太中大夫赵继德大喝一声：“汉人这次无非和往常以往，只要咱们称臣纳贡，汉朝皇帝绝不会为难咱们，南越国休养生息十年，卷土重来有何不可？”

    “天真！”赵宇怒道：“你就是头猪，没看见闽越、雒越、西殴的情况，闽越就不说了，雒越、西殴可是投降了，结果如何，两国国王被送往长安，所有百姓迁入汉地，现如今还有这三国吗？”

    赵继德还要狡辩：“我们现在还有几万大军，苏任区区万人还围不住我们。”

    “几万大军不假，别忘了还有十万百姓，汉军占领置产，这些百姓如何养活？”

    “要我说，就不该来置产，如今进退两难还不是国相的责任？”

    “不来置产在番禺等死不成？”

    你一言我一句，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三方的火气越来越足，不少人已经撸胳膊挽袖子迈步向前，形势急转直下。

    “咳！”吕嘉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听见，这几个人连忙闭嘴，其他人也跟着停止了争吵。等所有人安静下来，吕嘉冲着赵婴齐拱手道：“太子，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赵婴齐左右看了看：“国相以为该如何处理？”

    “太子，小人以为，今日就到此，汉人不走，数万大军和十万百姓不得安稳，此时商议此事不妥，不如另选日子再议不迟，这几日的事情就由国相暂理！”赵闻不等吕嘉回话，大声说出自己的意见。

    赵婴齐没敢连忙点头，继续问吕嘉：“国相，你觉得呢？”

    吕嘉微微一笑：“赵先生说的是，此事当从长计议。”

    所有人能明显感觉到赵婴齐松了口气：“既然如此，就按照叔祖和国相的话办，此事诸位回去再想想，本太子年幼，难以支撑南越现下局势，还请诸位臣僚另择贤明，我不会有半点怨言，散了吧！”

    赵婴齐起身朝外走，大帐里的百官也慢慢散去，只留下赵闻和吕嘉一派分左右站立。吕嘉这边人才济济，赵闻孤身一人，却丝毫没有胆怯，看了吕嘉一眼，笑道：“国相应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何必还要将水搅浑？这么做对国相可没好处。”

    吕嘉制止了要扑上来的赵宇，也对赵闻笑道：“谁说没有好处，至少让我看出了，有谁依然对你们赵家抱有希望！”

    赵闻一惊：“你要干什么？”

    吕嘉满脸得意：“不干什么，至少在危机未除之前，我不会动手，赵先生尽管放心。”

    赵婴齐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的帐篷。虽然他是太子，所住的帐篷也不大，除了三个贴身服侍的奴仆之外，多一个都没有。帐篷的最里面，一大堆干草就是太子赵婴齐的床榻，这时候儿子赵兴正睡的香甜。

    看了儿子一眼，赵婴齐一屁股坐下来。太子妃亲自为赵婴齐倒了一杯清水：“今日的事情不顺？”

    赵婴齐接过水杯：“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参与这场夺位的战争，只想咱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足矣。”

    太子妃眼泪婆娑的使劲点头：“臣妾明白，您想怎么做，我都支持！”

    赵婴齐将太子妃搂紧怀里，两人唏嘘不已。夜风很大，吹的帐篷呼啦啦乱响，惊动了熟睡的赵兴。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先看了看环境，发现和以前自己住的地方不一样，而且母亲没在身边，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太子妃慌忙从赵婴齐怀中出来，擦了擦眼泪，朝着帐篷后面走去。

    赵婴齐无奈的笑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着太子妃的步伐朝帐篷后面走。这一天他的脑袋疼的难受，也不知道以前父王是怎么和这帮子朝臣打交道的，自己才感受了一天就受不了了。这也是他要退出王位争夺的一个原因。

    太子妃将赵兴抱起来，温声安慰。很快，赵兴便停止了哭声，趴在母亲怀里安然睡去。哼着听不清的调调，望着孩子的脸，太子妃的脸上全是满足。脑海中出现赵婴齐给她形容出来的生活，男耕女织平平安安，太子妃觉得很知足。她是个没有野心女人，只要自己过的平安舒心，能不能做王妃不重要。

    “咚！”一声闷响，太子妃连忙将赵兴抱紧，扭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身后不远处站在一名黑衣人，手里提着短剑，暗红色的血液在昏黄的油灯下看不太清。太子赵婴齐就倒在那人脚下，勃颈处正在往外冒血。太子妃愣了，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等太子妃叫出声，那人一个箭步跨过赵婴齐的尸体，一把抓住太子妃的脖子。那人的手很有力，太子妃只觉得自己已经喘不上气来。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赵兴的小脸上。

    “咯吧”一声脆响，太子妃的表情定格在惊恐的瞬间，脑袋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耷拉下来。随着那人放手，太子妃软绵绵的倒在稻草上。

    赵兴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很大很洪亮，在寂静的夜中听上去格外刺耳。住在旁边帐篷的奴仆听见，连忙起身，准备过去看看。还没找见自己的衣服，赵兴的哭声戛然而止。老仆心中一凛，再也顾不上衣服，光着脚就朝帐外跑。

    当他揭开帐篷帘子的时候，昏花的老眼一时适应不了帐篷里的光亮。稍微缓和了一下，当一切看清之后，老仆一屁股做到了地上。

    “太子死了……！”

    “有刺客……！”

    呼喊声响彻整个营地，刚刚睡下的人全被刺耳的喊叫惊醒。诺大的越人营地一片混乱。守夜的兵卒和惊慌的人群相互冲撞，分不清到底是那一边的。火把朝着太子营帐聚拢，很快形成一大片光亮，将太子营地照的如同白昼。

    阿巽静静的趴在营地外不远的灌木丛中，眯缝着眼睛紧盯着营地。

    入云龙低声道：“时辰到了，豹子头估计……”

    “再等等！”阿巽没看入云龙。两个人也没多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望着越人۰大营。

    一道黑影猛然间窜出来，几起几落来到阿巽身旁。冲着阿巽点点头，三人翻身钻入黑夜之中，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赵闻住在赵家营地，他听到喊声便立刻赶过来。望着地上三人，赵闻握拐杖的手因为用力变成了白色。半个时辰前，还活蹦乱跳的人，忽然间就被杀。凶手手段残忍，行事迅捷，不由的想起吕嘉。

    吕嘉看见这场面的时候，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吩咐搜查整个营地，一定要找到凶手。

    赵宇捅了捅吕嘉，示意吕嘉看对面。吕嘉连忙转头，发现赵家人看他的眼神中带着愤怒和仇恨。有几个年轻的已经将手放到了剑柄上，一步步朝着吕嘉而来。

    “你们要干什么？”赵宇抽出长剑，挡在吕嘉面前。

    云麾将军赵旉怒道：“吕嘉，你竟然派人暗杀太子，南越国岂能容你！”

    吕嘉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天很多事情交织起来，赵婴齐一家三口的死，不是他吕嘉所为，也成了他吕嘉所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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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榴莲的本名

    苏任一直站在山坡上，望着南越大营。两个营地相隔不远，能清楚看见南越大营的动静。黄十三和蛮牛站在苏任身后，两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个握着大斧，一个拎着大锤，简直就是哼哈二将。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越人大营没有任何变化。点起的篝火和走来走去的火把泾渭分明。

    黄十三抬头看了看天空：“先生，时辰差不多了，他们会不会……”话音未落，越人营地忽然间乱了起来。

    苏任长出一口气：“行了，回去睡吧！”

    那一夜苏任睡的最好，是他来到会稽之后睡的最香甜的一天，没有做梦，没有梦遗，嘴角带着笑，一直睡到大中午。当苏任起来的时候，黄十三弄来的饭菜已经摆在桌上。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蛮牛如同标枪一样站在门口，全身甲胄，格外威风。

    苏任笑了笑：“你没睡？”

    蛮牛摇摇头，翻了个白眼：“我是你的亲卫，黄十三没在，我得保护你的安全。”

    苏任笑呵呵的点点头：“很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值得表扬。”

    蛮牛冷哼一声，没理苏任。苏任尴尬的笑笑：“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

    “都中午了，还吃早饭？”

    韩说兴冲冲的跑过来，一脸得意，见了苏任顾不上行礼：“长史，好事！大好事，昨夜越人营地出现内乱，南越太子赵婴齐被杀，忠于赵家的人和忠于吕嘉的人火并，伤亡惨重！”

    “嗯！”苏任这是嗯了一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韩说对苏任的风轻云淡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长史已经知道了？”

    “现在什么情况？”苏任坐下开始吃饭，又问了一遍。

    “哦！现在双方虽然罢战，但是还在对峙，咱们是不是立刻出兵？”

    苏任摇摇头：“不着急，让他们先打会，你派人游走外围，发现逃兵不要厮杀，若是大队伍就跟上，小股的让他们走。”

    “这……，咱们围了这么多天，就这么放了他们？”

    “还围人家？也不看看人家多少兵马，咱们多少兵马？行了，去办吧！我要是有十万兵马，一定全给包圆。”

    韩说叹了口气，一拍大腿，转身去布置军务。苏任开始吃早饭，饭已经凉了，苏任也饿了，吃的倒也香甜。韩说刚走，黄十三也回来了。满身的泥土和树枝，脸上却满是笑意。

    看了蛮牛一眼，黄十三对苏任道：“一切顺利，安全撤退！”

    接下来几天，在汉军的严密监视下，越人内部的混乱逐渐平息下来。吕嘉一开始占据优势，可背着刺杀太子自立的名声，手下那些将领心里犯了嘀咕。赵家这边虽然人少，却占据大义。双方火并的时候，吕嘉的人畏畏缩缩，赵家的人奋勇向前，几个照面吕嘉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五天，只用了五天，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无论是吕嘉还是赵家人都没想到，竟然是赵闻占据了上风。赵闻凭借他在越人百姓中的威望，很快便将十万越人聚拢到了自己身边。等到赵家和吕嘉打的两败俱伤，谁也没有能力将对手至于死地的时候，赵闻带着十万百姓将双方围了起来。

    赵旉大怒，想要和赵闻理论，但看见赵闻身后拿着棍棒和农具的百姓，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赵宇也想上前拼命，被吕嘉拦住。

    吕嘉对赵闻拱手道：“赵先生，你这是何意？”

    赵闻叹了口气：“投降吧，你们败了！咱们全都被苏任骗了。”

    “什么意思？”赵旉疑惑道。

    吕嘉立刻明白过来：“你是说，杀太子的是苏任？”

    赵闻点点头：“当我第一眼看见太子尸首的时候，也以为是你干的，可是这几天我想了好久，总算想明白了，以国相的聪明，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错事，既然不是国相，肯定也不是我们赵家众人，不是我们，又会是谁呢？在置产，除了我们还有汉人，还有那个总喜欢阴谋诡计的苏任！”

    “他正是看到国相有野心，所有才会这么干，让我们相互厮杀！”赵闻叹了口气：“本来我南越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局面，说起来都是咱们自己弄出来的，国相若守住自己的本心，赵将军若不那么冲动，这一切就可以避免，苏任手中不过区区万人，咱们这么多人，即便不厮杀，逃命还是可以的，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苏任是怎么杀了太子的？他为什么要杀太子？”赵旉依然不怎么清楚。

    赵宇鄙视道：“笨，若不杀太子，能有现在的局面？”

    赵旉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他娘的，这个苏任真不是东西，我这就带人灭了汉军！”

    赵宇觉得赵旉就是个笨蛋，瞪着赵旉道：“五天前还行，现在？你也不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兵马？苏任可还有一万人，装备精良，还有那个什么炸弹，你要送死请便，别拖上我们。”

    “那怎么办？”

    吕嘉也望向赵闻。赵闻低着头，过了好久道：“明日我就去苏任大营商谈投降的事情。”

    “真要投降？”赵旉还是心有不甘：“我们现在还有兵马，与汉人决一死战或许能杀出一条生路，置产已经没了，但我们还有林莽，只要进了林莽越人就有机会。”

    赵闻摇摇头：“所剩者皆是老弱病残，进了林莽能活下来的恐不足十之一二，十数万人将会饿死、冻死，与其那样，不如与汉人谈判，大不了尽数迁往汉地，至少能留下我们越人血脉。”

    吕嘉拱手给赵闻施礼：“赵先生一心为民，吕嘉自叹不如，一切全凭赵先生主持！”

    “岳父！”赵宇一惊：“别人还好，你我若是落到苏任手中，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岳父请三思。”

    吕嘉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你我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咱们都是越人，就算用我的头换十数万越人百姓活命，我便认了！”

    赵闻对吕嘉也深施一礼：“国相大仁，真乃我南越百姓之福气！”

    赵闻的到来苏任并没有觉得意外，算算时间，看越人的架势，也该是派人来的时候了。吕嘉不会来，赵家那些人不敢来，那就只剩下赵闻一个了。

    赵闻没有作为使者的身份，他报了自己的名姓后，说是苏任的朋友。既然是苏任的朋友，也就不用什么迎接仪式。黄十三带着人进了苏任的大帐。空空如也，一人、一桌、一壶茶。没有想象中分列两厢的大将，也没有在账外安排刀斧手，就这么简单而随意。

    “坐！”苏任没有起身，冲着赵闻点头微笑。

    赵闻苦笑一声：“没想到这么快又和苏长史见面了，这是第三次喝苏长史的清茶，每次喝都能喝出不一样的味道。”

    “茶就是这个样子，清水泡树叶，在没有清茶之前，那些所谓的涂草汤完全破坏了茶的本质，茶和世界上的事情一样，简单才是最好的。”

    赵闻点点头，坐在苏任旁边，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是呀，什么事情简单其实最好，只可惜人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偏偏要把很多事情弄的复杂无比。”

    苏任也笑了笑：“是，对于越人我就一个条件，投降入汉，其他的事情都好说，你觉得呢？”

    “当真？”

    “我苏任从来没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

    赵闻叹了口气：“好吧，越人走到今天有苏长史的推波助澜，也有我们的咎由自取，苏长史能放越人百姓一条生路，在下感激不尽，既然如此我立刻回去，免得节外生枝。”

    “这一杯茶还没喝完，赵先生何必着急？事情也不是急来的，说不定等一等反倒有奇效。”

    “长史此言何意？”

    苏任笑道：“没别的意思，就想和赵先生品品茶而已。”

    赵闻一脸疑惑，本想立刻赶回去看看，但是如今有求于人，不好不给苏任面子。赵闻是人，不是神仙，也不是圣人，还做不到心静如水的地步。苏任的话让他心里有了疑问，再谈话就没了刚才的风度。

    “赵先生？”苏任一连喊了好几声，赵闻才回过神来。苏任道：“前几日我在折岭发现一种水果，闻起来臭不可闻，吃起来却格外香甜，赵先生久居南岭，可知道那是什么？”

    赵闻摇摇头：“从未听说过，不知长的什么样子？”

    苏任一摆手，蛮牛歪着脑袋捧着榴莲进来，往桌上一放，立刻闪到一旁。赵闻眉头一皱，苏任示意他尝尝。忍着极度的不适，赵闻拿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尝了一口，眼冒亮光：“果然如苏长史所言，臭不可闻却格外香甜，不知此物姓名？”

    “榴莲，取留恋之意！”苏任看了赵闻一眼：“此物并非长在南岭，我派人寻找方圆数十里，只有一棵树，或许是从别的地方飘过来的，却能在此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就如同越人一样，我相信在汉地也能过的不错。”

    “榴莲，留恋！”赵闻反复念着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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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readx();    苏任离开长安，那些被打压下去的魑魅魍魉们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特别是以馆陶长公主府为首，想要重新收拾自己的地盘。好在刘彻手中还有一个苏凯，很多沒办法正大光明处理的事情，苏凯都能办的妥妥当当。刘彻最担心的就是苏府，苏任在外替自己卖命，不管是从臣属还是兄弟，都得将家眷照顾好。

    少了太皇太后的掣肘，刘彻对朝堂的控制力越來越得心应手，一大批忠于皇帝的大臣被提拔起來，如汲黯王恢等，朝堂上的气象令人耳目一新。最让刘彻高兴的是，魏其候窦婴答应为相。窦婴虽是太黄太后的侄子，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儒家，有他支持，外戚势力就能站到刘彻这边。除了高兴，也有头疼的。刘彻的舅舅田蚡，贪财好色，又沒有大本事，若不是太后一力保荐，刘彻就算死也不会让田蚡做太尉。

    “陛下，入秋以來，雨水大作，大河不堪重负，臣以为当决堤放水，以免危及长安。”御史大夫庄青翟越过丞相窦婴，奏报此事。

    刘彻看了庄青翟一眼，问窦婴：“丞相以为妥当否，”

    窦婴连忙道：“大河泛滥是我大汉历年的大难，每每都是决堤放水，以保长安，今年臣已派人查看过，虽然水势很大，却沒有到决堤放水的时机，哪怕泛滥也不会危及长安，只会冲毁河北良田，不会造成太多损失，若决堤放水，大河蔓延千里，一发不可收拾，到那时才是人间惨事。”

    “丞相所言差异，”庄青翟连忙道：“既然大河决堤放水先帝朝如此，今年为何不这么做，河北良田也是田地，若是淹毁，河北百姓当如何生活，决堤放水，可将河水引至荒地，便可救下良田，何乐而不为，”

    新上任的虎贲中郎将樊哙大怒：“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所谓河北良田，有不少都是你庄青翟的吧，决堤放水，我问你庄御史，大河两岸何处有荒地，以前每年，都是你们决堤放水，淹毁百姓农田，以保住你们自己的良田，陛下慧眼如炬，岂能任凭你们继续胡作非为，”

    “大司农，此事当真，”刘彻立刻明白过來，追问大司农。

    大司农韩安国本是梁王的幕僚，后见梁王刘武不堪，便留在长安，走了田蚡的门路，先做了几年北地都尉，刚刚当上大司农。刘彻问他，他又不能不回答，连忙站出來：“陛下，臣以为兹事体大，事急从权，当派得力人手前往大河亲自考察，以作应对。”

    “你是大司农，就你了，”

    韩安国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拜倒：“臣虽为大司农，却不懂水利之事，臣斗胆保举会稽长史苏任，臣在北地之时便听苏长史聪明睿智，无论农商算经等等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也听闻传言，苏长史在都江堰对李冰的设计有些臧否，所点鞭辟入里，足见苏长史可当大任。”

    刘彻乐了，但脸上沒表现出來。这个韩安国还真有些意思，苏任刚走，就找机会替自己将苏任弄回來，看來这人有些脑子。

    庄青翟连忙道：“陛下，万万不可，苏任此去岭南事关重大，却不可为了几百顷土地的事情坏了朝廷大计。”

    “那该如何，你倒给朕说个办法，”

    庄青翟顿时哑口无言，老臣们的反击，再一次被刘彻化解。议论來议论去，此事交给洛阳太守去办，必定要泛滥的地区在黄河中下游，离长安较远，淹水都对朝廷沒有多大损失，大不了派人赈灾便是。就在众人无话可说，刘吉庆准备宣告散朝的时候，宫门外传來急切的吼叫。

    “报……，会稽急报，”一声紧似一声，从宫门外直接传进大殿里面。

    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紧。派苏任去会稽弹压越人不假，但会稽毕竟只有一万郡兵，若是越人联合來攻，弄不好会稽不保，南部大乱，到那时北面西面都会闻风而动，对朝廷可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传话的声音，传令飞骑手捧布袋，三两步迈进未央宫：“会稽急报，请陛下过目，”

    刘吉庆连忙下到堂下，接过传令飞骑的布袋，小跑着送到刘彻案头，站在一旁看着刘彻的表情。刘彻三两下打开布袋，紧皱双眉，慢慢的将竹简展开。一边看，脸上的表情一边变化，从开始紧皱双眉，慢慢的舒展，最后脸上带着激动的潮红。

    “好，太好了，”刘彻不由的叫出声來。

    堂下群臣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田蚡眼睛一转，连忙从自己的位置上爬出來：“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苏长史不负众望，平定越人叛乱，乃我大汉洪福齐天，陛下恩泽永固。”

    刘彻笑了笑：“舅父请起，此事的确值得恭贺，刚刚接到会稽太守严助八百里加急，苏任率兵突袭闽越国都治城，一举攻破治城，生擒闽越王无诸等大小官员数百人，闽越已平，”

    “恭喜陛下，真乃天佑我大汉，”

    “哈哈哈……”刘彻大笑。

    田蚡满脸堆笑：“陛下，苏任此次立下大功，当褒奖才是，凡出战官兵也该赏赐，会稽太守严助也有功劳，应赏。”

    “对对对，都赏都赏，此事也在你太尉职责之内，你拟出來便是，”

    “喏，”田蚡终于退了下去。

    很快，整个皇宫中就传出汉军拿下闽越，生擒闽越王无诸的消息。刘彻亲自去长乐宫禀报太皇太后窦氏，听完刘彻的汇报，窦氏笑着点点头：“苏任可真是个福将，既然他为我大汉立下功劳，皇帝不能怠慢功臣，该封赏的定要封赏。”

    “皇祖母放心，孙儿已经让人去办了。”

    “这就好，”窦氏叹了口气：“自高祖起，我大汉朝对外用兵，虽然略有小胜，却沒有灭国之胜，闽越虽然国小，好歹也是一国，苏任新婚五日便去了会稽，刚刚娶的妻子不可能沒有怨言，明日你让人把他的两个妻子都叫进宫來，哀家要见见他们。”

    “皇祖母大恩，孙儿替苏任拜谢，”

    苏任一走，数月沒有音讯，一则是会稽山高路远，往來不便。二來，实在是通讯技术太差，就算派人送，來回也得一个多月，若是路上有个闪失，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題。这一次，严助派八百里加急送捷报入京，苏任趁机私用一次，让传令飞骑也给自己家里送了家书。

    正所谓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一家人提心吊胆的时候，接到苏任的书信，整整压抑了好几个月的情绪，彻底得到了宣泄。冷月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董倩还好使劲忍住。十二娘十三娘两人好言抚慰，这才让两女止住哭声。

    文党手捋须髯：“好啊，子恒平灭闽越，越人必然忌惮，大汉南疆无忧亦，”

    董仲舒破天荒的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女婿也表示肯定：“越人降而复叛，叛而再降，成为我大汉南疆毒瘤，尤以闽越最盛，此次平灭闽越，对其他越人也是一个震撼，当贺之。”

    司马相如呵呵笑道：“董祭酒可是第一次对子恒肯定，可喜可贺。”

    “对呀，君实如此一说，老朽也想起來了，的确是董兄第一次对子恒肯定，当真可喜可贺，冷小子，去那些酒來，我们几人要畅饮几杯。”

    冷峻无奈，只得转身去拿酒。刘高已经抱着酒进來，笑呵呵的道：“冷公子不用忙了，先生立下大功，自当庆贺，今日酒水管够。”

    文党大笑：“你这个把家奴才，平日里对家里什么东西看的死死的，今日能拿出这么多酒，该不会又往里掺水了吧，”

    众人大笑，苏家的气氛缓和起來，人人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不高兴，任何事情都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比如这次，苏任平定闽越，整个长安城几乎都沉积在高兴之中，唯独馆陶长公主府的气氛让人觉得后脊梁发凉。并不是说馆陶长公主刘嫖不希望看到越人被灭，作为刘邦的子孙，大汉兴盛自然是好事。只是他不愿意看到苏任逞能。

    瞪了韩焉一眼：“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不但沒能杀掉苏任，还让我们折损那么多人，要不然这长安城早就重新回到了咱们手中。”

    “我堂弟也死了，此事不是已经过去，长公主还提它作甚，”

    “对对对，韩大夫说的对，这一次苏任立下大功，回长安指日可待，咱们好不容易才从他的阴影里出來，若是他回來，对谁都沒有好处，还是想个办法才是。”

    “哼，”刘嫖冷冷道：“苏任如今立下大功，天下人都看着，谁能阻止他回來，”

    “可否请太皇太后相助，”庄青翟试探性的问道。

    刘嫖翻了个白眼：“我这母亲也不知怎么了，现下被刘彻哄的团团转，我几次求见她都不见，就是皇后也沒有见到，反倒是要召见苏任家的两个贱妇，也不知道太皇太后怎么想的。”

    “求太皇太后沒用，此事还得另想别的办法。”韩焉低头沉思，好半天道：“要不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什么，”

    韩焉一笑：“既然我们不能阻止苏任回來，那就只好在半路上再下手，”

    “还來，上一次……”

    “这一次不同，”韩焉信心满满：“庄御史，只要陛下想要调苏任回长安，你便想办法让苏任沿江而上，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沿江而上，你是想借助淮南国……，”庄青翟大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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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三贱客

    有第一封急报，就会有第二封，第三封，乃至第四封。半年来，大汉朝廷已经对来自岭南的急报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若说偷袭闽越是苏任侥幸，那不战而让雒越、西殴低头称臣，这是什么？还有最厉害的，一万人硬是围着南越数万大军和十数万百姓，逼迫南越人投降，这简直就是神话。

    大汉的名将们蒙圈了，别说他们，从古到今也没人打过这样的仗。无论是当年的淮阴侯，还是绛候，即便是西楚霸王项羽，碰见苏任面对的情况，都未必赢的这么漂亮。按照严助战报上所写，此次灭四国之战，郡兵损失千余，未动用会稽分毫粮草，缴获金银珠宝上百车，二十余万百姓将迁入汉地。

    朝堂上一阵肃静，没有一点声，能听见油灯燃烧发出啪啪的声响。刘吉庆扭头看了看刘彻，刘彻没有任何表示，刘吉庆重新站直身体，静静的望着堂下。

    “诸位爱卿，你们说说，朕该怎么赏赐苏任？是加官进爵还是赏赐金银财帛？”刘彻故意望向庄青翟。

    庄青翟正准备说话，一抬头看见刘彻看着他，连忙低下头，重新跪好。

    窦婴道：“陛下，岭南新立，臣以为朝廷可将赏赐苏任的事情暂放一下，岭南尚有二十余万百姓，还有那么大的地方，如何安顿这些百姓，如何治理岭南才是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二十余万百姓进入汉地，稍有不慎，将会闯下大祸，臣以为可任命苏任为光禄大夫，专职负责安抚越人，若换旁人恐生变故。”

    “准！”

    “陛下！越人虽降，然岭南尚有小股越人为匪为患，朝廷可下令，以苏任为中郎将，统领会稽、吴郡两郡并九江、衡山二国之兵马，弹压岭南盗匪，以待朝廷派人控制。”

    “准！”

    “陛下，迁移大量百姓，所花费必然巨大，然国库尚不充盈，从长安调拨钱粮也不妥当，臣以为可向江淮周边诸国借粮，以解燃眉之急，此事可让苏任全权处理。”

    “准！”

    窦婴带了个头，丞相府的官员一个接一个，说出对岭南的治理方法，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都提到了一个人，那便是苏任。短短一刻钟时间，苏任已经从太中大夫升任光禄大夫，由会稽长史升任中郎将，爵位也几乎位列关内侯，手中权力从一郡延伸到整个南方，甚至淮南国有些事情都要他点头。

    庄青翟的冷汗都冒出来了。那些人说了也就罢了，可怕的是皇帝竟然样样都准，而且没有一个人反对。庄青翟明白了，这些事情人家早就商议好了，独独瞒着他一个。恐怕就连身边这个贪财好色的国舅爷也都参与其中。

    整场朝会，庄青翟一句话没说，作为老臣的代表他没有发言的机会。皇帝和别的大臣一起挤兑你，能站在朝堂上，还能位列三公，只因为庄青翟的脸皮够厚，或者是皇帝还念及太皇太后的好，没把太皇太后选定的丞相和御史大夫一起赶走。朝臣共议，皇帝发了话，很快就有人写了圣旨，盖上玉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会稽。

    庄青翟跌跌撞撞的进了家门，韩嫣正在书房里等着。这时候再见韩嫣，庄青翟有些后悔，当初虽不算皇帝心腹，那也是靠近皇帝的人，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听了韩嫣的鬼话，上了馆陶公主这条贼船。

    “御史大夫，今日朝堂上的议题可是诏令苏任回长安？”见庄青翟进来，韩嫣连忙起身。

    庄青翟摇摇头：“你猜错了！陛下并没有召苏任回来的意思。”

    “哦？不会吧，前几日……”

    庄青翟冷笑一声，望着韩嫣，觉得这个韩嫣比自己还可笑。他是皇帝的绝对心腹，与皇帝从小一起长大，甚至外界传言，韩嫣和皇帝有龙阳之好，即便是这样的关系，都被皇帝耍了一把，看来自己并没有多么凄惨。

    韩嫣意识到自己被皇帝骗了，连忙问道：“那皇帝准备什么时候召回苏任？”

    “短时间是回不来了，越人虽败，尚有几十万百姓需要安置，陛下已经下旨，安置越人百姓的事情全权交给苏任，并擢升苏任为光禄大夫、中郎将。”庄青翟自嘲的笑了一声：“现在苏任名正言顺的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江淮之地他最大，就算是淮南和九江、衡山三国都要听他的。”

    “啊！陛下竟然给苏任如此权柄？”

    “眼红了？”庄青翟轻蔑的笑笑：“谁让人家立下大功，一万郡兵便平灭越人，就算淮阴侯和降候在世，恐怕也没这本事。”

    韩嫣皱着眉，久久没有言语：“此事不能这么完了，明日我亲自去淮南，面见淮南王。”

    “你可是陛下近臣，走得脱？”

    韩嫣推门而出，径直走了。庄青翟也没管，坐在座位上，心里反倒平静下来。朱买臣、边通走了进来，两人与王朝都是庄青翟的门客，深的庄青翟推崇，平时庄青翟有事便会和两人商议，被称为三精。这一次还是第一次两人主动凑上来。

    庄青翟请两人入座。朱买臣与边通对望一眼：“武强侯因何事愁眉不展？可否告知我二人，我二人也好替武强侯分忧。”

    庄青翟笑着摇摇头：“只是朝中琐事，并无大事。”

    边通又道：“可与中大夫有关？中大夫是陛下近臣，武强侯若是得罪了他，对您非常不利。”

    “他算什么近臣，跳梁小丑而已，不提也罢。”

    “哦？看来中大夫失势了，既然如此，武强侯更不应该与其走的太近，若是被陛下知道，甚为不妥。”

    庄青翟点点头：“嗯，此言甚对，明日我便吩咐下去。”

    边通又道：“这几日长安大街小巷，都在传言苏任的功绩，被称为天下少有的英才，攻破岭南四国，俘获越人数十万，此等大事不知陛下如何应对，若需要我二人帮助，请武强侯赐教便是。”

    “哎！此事不用我管，陛下已经下旨，安置越人百姓的事情，全权交给苏任，苏任此人有七窍玲珑的心肝，这些事情难不住他。”庄青翟靠在扶手上：“不过，苏任身边没什么人，若我向陛下保举你们二位，陛下或许会征辟你们，二位先生可要做好准备，到了会稽当大展拳脚，留在我这里只能埋没二位才华。”

    朱买臣与边通一听，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跪倒：“多谢武强侯栽培，小人绝不敢忘厚恩。”

    庄青翟摆摆手：“还是要劝你们一句，到了会稽勤勤恳恳，且不可与苏任起争执，若是闹到陛下那里，为了苏任，陛下绝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再拜，连称不敢。

    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让朱买臣和边通兴奋不已。来长安的目的就是求官，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才寄人篱下，如今总算熬了出来，哪有不高兴的道理。两人没有回房，一道出了庄青翟的府门，想要寻找一个酒肆庆祝一番。长安城最有名的酒肆自然是翠香楼，离的也不远，二人便联袂而来。

    “朱先生，边先生，你们二位也来了？”说话的是一名中年人，长的尖嘴猴腮，两撇小胡子抖动几下，格外跳脱。

    朱买臣与边通连忙回头，一见此人，连忙施礼：“原来是王先生，失敬失敬！”

    王朝、朱买臣、边通三人的轨迹基本相同，前几年，一起来到长安，一起求官。然而谁的时运都不济，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没有结果。朱买臣一度心灰意冷，准备投靠好友严助，被王朝和边通劝住。按照历史的轨迹，朱买臣去了会稽给朝廷出了平叛越人的建议，得到刘彻赏识，从而以会稽太守起步，历任主爵都尉，最后上升道丞相府长史，继而向丞相推荐王朝、边通，三人共为丞相府长史，一起飞黄腾达。

    事情的奇就奇在这里，因为苏任的到来，朱买臣没能去成会稽，自然就没有机会向朝廷献策，所以直到现在还是庄青翟的门客。三人提早在这里碰了头，依然视对方如兄弟，这恐怕就是所谓的臭味相投吧。

    “呵呵呵，二位面带喜色，应该是有好事吧？”王朝倒背双手，心安理得的受了两人拜见：“若是我没有猜错，武强侯要向陛下保举二位了吧？”

    朱买臣一笑：“王先生果然神人也，刚刚武强侯才答应，王先生一眼便看了出来，在下佩服。”

    “果真如此，不知保举二位为何官？”

    边通眼睛一转：“王先生猜猜看，猜中，这顿酒钱我们请。”

    “哈哈哈……，那就不客气了！”

    三人进了翠香楼。正是中午时分，翠香楼的生意正好。在伙计的引领下，三人上到二楼的雅间。王朝年纪最大，自然上座，一番客套之后，话题又回到了刚才的事情上。

    王朝看了看左右二人：“不会是会稽吧？”

    朱买臣一愣：“王先生真说对了，正是会稽，如今会稽正是用人之际，我等心怀抱负，去了才好施展，总比继续留在长安强些，我二人这次打定注意，此次尽心办事，替自己挣个前程。”

    边通连连点头：“王先生可愿同往，我等三人也有个照应。”

    王朝摇摇头：“会稽虽好，苏任却是商贾出身，你我饱读诗书，岂能留在这人手下？即便将来一飞冲天，也会被世人诟病，不但我不会去，奉劝二位先生，还是打消此次行程为妙。”

    朱买臣与边通立刻皱起眉头，半天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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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严助很不爽

    readx();    皇帝的圣旨还沒到，一些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了。千万不要低估人们传递信息的能力，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传递方式。现代人有网络，古代人也有网络。现代人的网络就是电脑后面那根线，古代人的网络庞大复杂，他们借助的是行走在大地上不停运转的商队。

    崔久明是第一个知道苏任被擢升的人，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亲自从江淮跑到会稽，手里还提着些许礼品。见了苏任便面带微笑，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恭喜，恭喜，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苏任看了看礼品：“就这一点，堂堂蜀中商会会长，可是天下最大商会的会长，送礼这么小气，”

    “哈哈哈……，你不是常说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我从江淮过來，虽然沒有千里，送的也不是鹅毛，心意到了就行了，不用那么俗套。”

    “真会说，來，里面坐。”

    长史府，就是严助借來的院子，苏任來会稽大半年，留在这院子里的时间不到两月，这一次回來之后，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他苏任的家。哪家商户半卖半送，院子就改姓了苏。既然是自己的家，就得收拾一番。崔久明來的时候，一群泥瓦匠和木工正在院子里忙活。

    进了大堂，新打造出來的家具散发着木头的味道。崔久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檀香的吧，你可真会享受，还是这太师椅坐起來舒服，现如今跪坐的时间长了，膝盖疼，脚腕疼，浑身都疼，等你这里完事了，我把这群人弄到江淮，将我家也按照你这里的标准改造改造。”

    “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好办，说实话，这一次挣了多少，”

    崔久明嘿嘿笑了两声：“还不错，各家都很满意，这次來他们托我打听，若下次还有这好事，苏长史，不，苏中郎一定要叫上他们，他们会全力以赴，保证办的妥妥帖帖。”

    “呵呵呵，上瘾了，这是打仗，下一次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有一次就不错了。”

    崔久明把椅子往苏任身旁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道：“咱们兄弟，你就交个实地，越人安抚的事情上，到底有多大的油水，”

    苏任看了崔久明一眼：“你觉得呢，”

    崔久明想了想：“安置越人本是个花钱的活，采购方面可能能挣一点，但是朝廷准备就近解决，就算我们从蜀中或者别的地方运來粮食和物质，利润也很少，除了以前咱们囤积起來的地皮之外，沒什么赚头。”

    “知道就好，安置越人的事情很大，也很难做，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民乱，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官府的事情解决起來好办，若你们夹在中间，万一出了问題，你说我对你们是治罪还是不治罪，”

    崔久明点点头：“也是，既然如此，听你的，”

    苏任拍拍崔久明的肩膀：“很好，挣钱也得有底线，不是什么钱都能挣，这几日会稽粮价已经开始上涨，我准备动刀子了，回去后告诉咱们的人，让他们收敛些，若是不听，到时候别怨旁人。”

    “这是自然，我晓得。”崔久明和苏任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两人之间早有默契：“要不要我们运些粮食进來，平价出售，压一压粮价，”

    “呵呵呵，学乖了，”

    崔久明也笑笑：“挣了那么多钱，总得做些事，要不然旁人总说咱们商贾为富不仁多不好，”

    “这件事可以办，不仅是粮食，布匹草药农具耕牛都可以运，不过一定要平价出售，虽说利润少了点，沒关系关键要在这里扎下根，为今后的生意做基础，几十万越人消费能力很乐观。”

    “明白，不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放长线钓大鱼吗，”

    两人有说有笑，聊的很是投机。眼看到了午饭时间，两个朋友好久不见，其他人自觉的避开，给两人留下空间。都知道，安置越人需要蜀中商会大力支持，崔久明能自己找上门，说明他很看重与苏任之间的关系。午饭很简单，两盘时蔬，一人一碗米饭，再來一碟子熏肉。沒有酒，沒有山珍海味，两人吃的还是高兴痛快。

    崔久明一边吃饭一边道：“这次陛下可是对你信任有加，听说不仅对你升官加爵，还有不菲的赏赐，谁看了都眼红，”

    “谁眼红，”

    崔久明笑着指了指东面。长史府东面是会稽属衙，自然指的就是严助：“圣旨里面对太守一个字都沒提，能不眼红，”

    苏任叹了口气：“陛下这一点做的太直白了，今后再做事就沒那么顺畅了，昨日我想去拜见，便被吃了闭门羹。”

    “真的，那这严助也太小心眼了吧，”

    苏任笑笑：“怎么说都是会稽太守，此次平灭岭南，会稽虽然沒有多大功劳，苦劳还是有的，陛下只字未提，就算是我也心里也会不舒服，但这种事情咱们也管不了，就靠严太守自己悟了。”

    “什么意思，”

    “吃饭，”苏任埋头吃饭，崔久明也沒追问，两人将话題拐到了安抚越人的事情上。

    严助也在吃饭，每一口都味同嚼蜡，再精美可口的饭菜送进嘴里，总觉得不是滋味。他不明白，作为会稽太守为何陛下在圣旨里提都不提，难道说陛下觉得此次平灭越人全是苏任的功劳，又或者因为陛下对苏任恩宠，最后想到的结果是，他严助在朝中并沒有谁替他说话，所以才弄到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局面。

    “主人，您再尝尝这个，这是刚刚打上的河鱼，正鲜嫩着。”管家见严助想心事，只顾着加眼前那盘菜，连忙将鱼和那盘菜换了位置。

    严助吃了一口，沒觉得多好吃，放下饭碗：“不吃了，撤下去吧，”

    “主人，你才吃了半碗，平时都是两碗。”

    “我说撤下去就撤下去，废什么话，”

    管家无奈，只得吩咐人将严助沒吃完的饭撤了下去。给严助倒了杯水：“主人还在为皇帝封赏的苏任的事情生气，”

    “本太守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主人当然不是，但陛下将平灭越人的功劳全都记在苏任头上，对主人也太不公平了，”

    “你懂什么，朝廷这么做，自有朝廷的打算，记住，今后不得妄议朝政，”

    严助正在教训老仆，门子进來禀报：“禀主人，苏长史求见。”

    “不见不见，就说我身体不爽，正在修养，”

    门子就要出门传话，被老仆叫住：“主人，苏长史都來了三五次了，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倒不如见上一面，听他说什么话。”

    严助深吸几口气，沒有言语。管家立刻吩咐门子相请，命人收拾大堂，准备茶水。一切刚刚妥当，苏任迈步进了严助家的大堂。严助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盯着苏任。苏任很客气，对严助行礼。礼毕，严助道：“苏长史很快就要成为苏中郎，总理越人迁徙一事，今日怎么有空來我这里，”

    “此次平灭越人，太守劳苦功高，迁徙越人也需要太守帮忙，小子年幼还需仰仗太守。”苏任接着道：“下官已经将平灭越人的事情，详详细细向陛下上了奏章，陛下自然能体会到太守在此次战事中的作用，下官对内政不熟，很多事情需要太守指点，还望太守不吝赐教。”

    严助久经宦海，苏任这几句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第一，苏任已经向皇帝保举了他严助；第二，若能妥善安置越人，苏任绝不会亏待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苏任在皇帝面前说话的分量比他这个太守重。望着眼前这个刚刚二十岁的毛孩子，嘴巴上的毛都沒长齐，竟然敢这么说他严助，严助的气的直咬牙。

    “苏长史，安置越人的事情陛下和朝廷全权托付于你，你自当竭尽全力，放心，本太守绝不会从中作梗，只要圣旨中所言，老夫一定办到，老夫在这里恭喜苏长史荣升苏中郎，只要苏中郎处理好越人的事情，回长安指日可待。”

    严助面带笑容，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苏任明白，严助因为功劳的事情算是和自己闹僵，要想缓和不是那么容易。这一次自己在南方，真成了孤家寡人，安置越人的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苏任还想说话，严助却冷冷道：“老夫身体不好，送客，”

    被严助赶了出來，黄十三就要带着蛮牛冲进去，被苏任拦了下來。一边走，苏任一边计算。此次涌入汉地的越人在二十万以上，按照他先前的布置，沙坪工地可以消耗五万人；船厂码头能消耗一万；江淮准备的土地能容纳六七万，剩余的七八万怎么安置，就地等待肯定不行，放任不管更不行。

    回到家中，苏任愁眉不展，本指望会稽郡能消耗这七八万人，哪怕是暂时安置都可以，可惜严助一口拒绝，急切间七八万人的归属沒了着落。

    赵闻一直在等苏任，刚一进门便走过來，抱拳道：“苏先生还在为我们的百姓犯难，”

    苏任点点头。

    赵闻深吸一口气：“听闻大汉皇帝准备在岭南设郡，不知能有多少越人回到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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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韩焉的诡计

    “圣旨到，苏任接旨，”

    这一次，沒有锦旗招展，也沒有前呼后拥。一个宫中内侍，十几个禁军，从长安快马加鞭，用了大半个月赶到会稽。苏家早已准备好香烛桌案，内侍特有的公鸡嗓子，将圣旨阴阳顿挫的念完。苏任与一众人等谢恩接旨，程序就算结束。

    让石宝拿些钱打发了那名传旨的内侍，公孙贺呵呵一笑：“现在就算名正言顺了，说，我统领那处兵马，上一次你们几个率兵出征，留下我看守会稽，都快那我憋出鸟來了，这一次说什么都要让我的长剑见见血。”

    李当户最沉稳：“会稽的郡兵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吴郡九江衡山三个地方的兵马，恐怕就沒那么好调动，吴郡可能能好一点，九江国与衡山国最让人头疼。”

    “那我就去吴郡。”公孙贺立刻挑了一个软柿子。

    霍金道：“你怎么总喜欢干这种不是男人的事，有本事就挑九江或者衡山，要你真是男人，就去淮南将他的兵调出來，”

    公孙贺一笑：“从淮南国调兵还真不难，只怕兵有了用不成，陛下之所以沒写淮南国，也有这层意思。”

    “淮南国用不成，九江国和衡山国就能用了，”霍金很不解。

    韩说如今也算内部人员，很多事情也可以参加。他笑了笑：“小将军有所不知，九江和衡山虽也是诸侯国，却不能与淮南国比，这两国兵微将寡，沒那么多老弱病残，他们也就凑不齐我们需要的兵马，只能从国兵中抽调，所以这两国的兵还是可用的。”

    “淮南也不大，他就能找到那么多老弱残兵，”霍金追问。

    韩说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了苏任一眼。苏任立刻接过话头：“淮南王拍死，身边兵多，找些老弱病残很容易。”

    霍金挠挠头：“真麻烦，调个兵还这么多门道，老韩，我们三个可在会稽郡兵队中，上战场的时候不需扔下我们。”霍金石宝李敢往韩说面前一站，弄的韩说哭笑不得，连说不敢。

    四个地方，会稽吴郡九江国和衡山国。会稽有韩说，出不了问題；公孙贺抢先占了吴郡，以他公孙家的势力，吴郡太守应该不敢为难；九江国和衡山国成了难啃的两块骨头。李当户和卫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苏任笑道：“你俩这是怎么了，一个是卫尉家大公子，一个是国舅，被两个诸侯王吓的都不敢说话了，”

    卫青道：“让苏大哥笑话了，我俩不是怕，而是担心办不好，耽误了陛下大事。”

    李当户也点点头：“安置越人和扫清岭南匪患同等重要，岭南之地广袤，若沒有大军很难肃清匪患，不肃清匪患，朝廷便不能占领岭南，越人对我们也会成为一大危机，所以我俩才沒敢说话。”

    “几个越人小毛贼而已，不用这么紧张，我也沒打算从九江和衡山弄來多少兵马，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恐怕陛下也是这个意思，有吴郡和会稽郡两地郡兵足够，大不了一把火烧了整个南岭，我看那些山匪盗匪往哪里藏，”

    赵闻也在旁边，一听之下不由的心中一紧。苏任扭头冲着赵闻笑笑：“说说而已，呵呵呵，这么大座山，要烧也不容易，若是赢公子肯出力，不烧也行。”

    赢广济从门后闪身出來，对苏任翻了个白眼：“你还是烧吧，我帮不上任何忙，”

    苏任笑道：“别，岭南真的沒什么了，赢公子高抬贵手，往西面或者南面挪挪如何，”

    “哼，有何好处，”

    “你说，”

    “夜郎，”

    苏任摇摇头：“不行，再往西，”

    “你就这么想让我上高原，”

    “那地方真的非常适合你，真的，只要你上了高原，我发誓大汉朝绝不派一兵一卒，那里永远是你们的天下，”

    两人对望着，想要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些什么，可惜谁也沒有看明白对方。赢广济道：“你说的地方，我已经派人去看了，一月之后就会有消息，等我一月。”

    “行，”

    昨日的长史府，今日变成苏家。大门口立起的旗杆证明这里住的人身份很不一般。左边的金乌旗证明这户人家有人是朝中大夫，右边的飞彪旗证明这户人家有人离将军只有一步之遥。在大汉朝门阀制度非常严格，一个家族有谁是什么地位，几乎到了贴在门口张榜公布的地步。三国时期的袁家，总是将四世三公挂在嘴边，就是这个道理。

    苏任得了官，事情却沒有变的更多。沙坪工地和船坞码头有主父偃打理，江淮的事情有崔久明看着，就连留在会稽的百姓，也有赵闻小心翼翼的安抚，绝不会出任何乱子。这是民，再说说兵。会稽都尉韩说几乎成了苏任的跟班，因为此事差点气的严助吐血。吴郡太守在公孙贺的威压下，还是将郡兵交出大半。有这两只军兵在手，会稽就不会翻天。

    会稽不会翻天，江淮却出了漏子。江淮之地多是九江和衡山国的地方，虽然被崔久明买了，却是两国国王的封地。就在崔久明按照苏任所言，准备在购买的土地上修城，聚民，做一方土皇帝的时候。衡山王和九江王不约而同的宣布，要将崔久明购买的数千顷土地圈为兵营。

    人家倒也沒强求，你出多少钱买的，我依然给你多少钱，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走人，这地方不允许越人居住，更不会让崔久明建城建镇。

    面对官家的无礼，作为商人的崔久明根本顶不住，托关系找人送钱，什么招都想了，却沒有任何效果。找的人打哈哈，送钱沒人收，折腾了三五天，得到的消息是，一月之内搬走，不允许一人留在两国境内。

    崔久明焦头烂额，无奈之下只能來找苏任想办法：“你说说，这事怎么先前一点风声都沒有，突然决定，立刻就來要地，摆明了不让我们在此开荒安置越人。”

    苏任点点头：“这次你说对了，衡山王和九江王一起干说是巧合沒人相信。”

    “只可惜了那么一片土地，沒了地几万越人无处安置，更不要说建城养民的事情，要不让陛下下旨，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苏任摇摇头：“那块地方是衡山王和九江王的封地，陛下也沒有办法，不是还有一月吗，先弄清楚再说，衡山王刘赐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沒这个胆子，必定有人在后撑腰，大不了我亲自去一趟六安，看看他刘赐想干什么，”

    “好好好，你出马绝对沒问題，那咱们现在……，”

    “该干什么干什么，别管他，若再找你，你就往我这里推，刘赐胆小，绝不敢出兵。”

    崔久明长长出了口气：“那就好，咱们在江淮投了那么多钱，决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

    “哈哈哈，还是心疼钱，”

    崔久明嘿嘿笑了两声：“你不是说钱能通神吗，既然如此，有谁不喜欢钱的，”

    打发了崔久明，苏任让黄十三去找阿巽，让阿巽打探一下刘赐为什么突然这般强硬，非但不给李当户一兵一卒，还要借故收了崔久明的地。按照苏任的猜测，这里面肯定有淮南王的影子，只是不知道淮南王给了刘赐什么好处，让刘赐如此卖命。

    在等待阿巽消息的几天，苏任将这件事告诉了皇帝，只是告诉，沒有要求刘彻干预。刘赐必定是衡山王，在朝廷法度上來说，诸侯国的封地朝廷无权干涉，刘赐为衡山王，是景帝封的，就算要撤，也得有正当理由，仅凭这一点，弄不好会激起诸侯王的反叛，大汉到了目前这局势，决不能出现大动荡。

    三天后，阿巽有了回报，出乎苏任意料，这一次站在刘赐身后的人不是淮南王，而是中大夫韩嫣。

    “你是说，韩嫣千里迢迢跑來了衡山国，”

    阿巽点点头：“正是，小人打听到，韩嫣本要去淮南国，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改变计划，去了衡山国，衡山王就是听了韩嫣的话，才拉拢九江王一起讨要崔掌柜所购买的土地。”

    “韩嫣，”苏任念了念这两个字，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对黄十三道：“准备一下，明日咱们就去衡山国。”

    韩嫣非常高兴，正与刘赐对饮。两人一见如故，说起韩嫣的先祖韩王信，刘赐极具恭维之言。韩王信，也叫韩信，为了区别名将韩信，史书中多写为韩王信。韩王信乃韩国贵族，年少时随张良进入关中追随刘邦，韩国被诸侯联军占领后，做韩国太尉，后來项羽分封天下，韩王信封为韩王。

    韩嫣是韩王信的孙子，和韩王信一样，长相俊美，善于言谈。刘邦平定天下后，韩王信因勾结匈奴被刘邦率兵灭掉韩国，韩嫣被带回长安。其实韩王信一生碌碌无为，无非占了韩国贵族的光，要不然也不可能让他做韩王。史书中给他加个王字与韩信区别，也能说明韩王信不及草莽出身的韩信万一。

    韩嫣端起酒杯，遥敬刘赐：“大王若能让苏任栽个跟头，在下保证日后馆陶公主和皇后会多多补偿，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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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晓之以理

    苏任突然驾临六安，让刘赐慌乱了好半天。苏任是皇帝任命全权处置越人事宜的光禄大夫，人家背后站的是皇帝，若苏任张口要地，刘赐也不好继续用强。诸侯本就遭皇帝猜忌，若在这件事上引起皇帝的反感，他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刘赐急的在屋中打转，韩嫣坐在一旁，鄙视道：“一个苏任，大王何必如此，”

    刘赐道：“韩大夫是不知道，这个苏任本王见了总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年前他去会稽的时候，以二百人硬是将九百盗匪击溃，这一次仅凭会稽一万郡兵平定岭南，深的陛下器重，若此事被陛下知道，我，我如何是好，”

    “苏任他算老几，他有我与陛下亲近，”韩嫣不置可否：“不就是立下一点功劳吗，此次我來江淮，为的就是他，既然他送上门來，正好，”

    “韩大夫意欲何为，”

    韩嫣笑了笑：“大王不要惊慌，我会做的干净利落，绝不会让大王为难。”

    衡山王刘赐皱着眉，想问却又不敢问，一时间沒有办法。当门子前來禀报，苏任求见的时候，刘赐顺嘴称病，不愿和苏任接触。

    卫庆看了看韩嫣，又看看刘赐，走到刘赐身旁，附耳道：“大王，韩嫣虽然有长公主和皇后撑腰，但苏任身后可是陛下，咱们不能指望两个女人，还是见一见的好。”

    刘赐心中一惊，连连点头，急忙找人去追门子。幸好，门子尚未走远，被追了回來。刘赐不顾韩嫣阻拦，亲自出府相迎。这是刘赐第二次迎接苏任，每次都是在苏任风头正盛的时候。再次相见，刘赐表现的格外谦卑：“苏中郎來，怎么不提前通知，小王也好出城迎接，让苏中郎久侯，罪过罪过。”

    “大王事务缠身，在下也沒什么大事，路过六安便來看望，小小礼品不成敬意。”一挥手自有人抬着几个大箱子走进衡山王府。

    进了大堂，苏任一眼就看见小几上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他沒有挑明，依然与刘赐谈笑风生。分宾主落座，有人奉上茶水。刘赐笑呵呵道：“自苏中郎走后，饮茶之风便在衡山国盛行，小王也是一日不饮就觉得缺点什么，这是采自霍山的新茶，苏中郎尝尝，可与苏中郎去年做的有何不同，”

    苏任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茶水略显生涩，和他的茶沒法比。笑道：“好茶，果然是好茶，这霍山可是宝地呀，明日我就让蜀中商会的人來大王这里采购些，也好运回蜀中长安，让更多人的知道霍山茶的香浓。”

    “呵呵呵，苏中郎说笑了，您才是制茶之祖，我们这里的人岂能与苏中郎相比，我也喝过蜀中茶，苏中郎可不要骗我。”

    苏任也笑笑：“让大王识破了，在下请罪。”

    两人聊的很高兴，心里的事都沒有写在脸上，都等着对方先开口，谁都知道先开口的那边是输家，所以默契的保持着这种不浓不淡的闲谈。眼看着过了中午，两人从饮茶聊起，天南海北各种新奇说的天花乱坠，苏任的见识广博让刘赐惊讶不已。很多时候，都是刘赐在听，苏任在说。

    聊无可聊，两人便谁也不说话，静静的饮茶，静静的望着门外。天马上就要黑了，苏任还是沒有走的意思。刘赐不好硬赶，只能陪着枯坐。世子刘爽听闻苏任來了，立刻过來拜见，又是一阵嘘寒问暖，说了几句，还是刘爽将话題拐到了越人的事情上。

    刘爽一脸诚恳，问苏任：“听闻苏中郎在岭南平灭越人，在下十分佩服，恨不得当时与苏中郎一起去岭南，虽说不能上阵杀敌，智计也不及，为苏中郎牵马也是好的，如今越人内附，陛下也下令让苏中郎全权安置，不知苏中郎还有什么需要，”

    苏任一笑：“世子客气，说起越人的事情，的确有些问題，越人内附二十几万，在下想尽办法才安排一半，谁料就这一半还出了问題，蜀中商会在江淮间购置了数千顷土地，我本打算用这些土地安置越人，可前几日蜀中商会突然反悔，让我措手不及，这不急匆匆赶过去看看，哎，”

    “商贾多奸诈，苏中郎还是太仁慈，杀几人也就是了。”

    “嗯，世子所言极是，不过他们也有难处，听说根源还处在大王这里，不知可有这回事，”苏任会然调转枪头，直指刘赐。

    “呃，”刘赐一愣。刘爽连忙道：“那些商贾不义，与我父王何干，”

    苏任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却言之凿凿，说大王要强行回购那片土地建兵营，并且他们在九江国境内购置的土地也是这个说法，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定然是那些奸诈的商贾故意为难，希望从我这里得到更多银钱。”

    刘爽点点头：“嗯，想必是的，苏中郎绝不可姑息养奸，如今正是对陛下效忠的时候，谁若敢违抗陛下的大政，当诛杀之，”

    苏任清晰的从刘爽眼睛里发现了端倪。刘爽在说诛杀二字的时候，那双眼睛不由的往刘赐身上瞥了一眼。苏任摇头苦笑：“世子过激了，此事我正在查证，想必与大王无关，等在下查实，定让那些商贾付出代价。”

    刘爽连连点头：“越人内附对我大汉乃是好事，不但平定南疆边患，还增加国力，若能迁住在衡山国，也是给我衡山国增加数万人口，高祖除爆秦以來，连年战争，大汉人口损失惨重，能得到补充对日后与匈奴决战十分有利，此等好事，断然不能让那些心存邪念的小人得逞。”

    苏任被刘爽这几句话说的有些蒙。作为现代人，他自然知道在人口只有几千万的汉朝，人口是多么重要。可刘爽是古人，能有这样的见识超出了苏任的想想。从他以前和刘爽的接触來看，刘爽可沒有这么远大的眼光，那就说明刘爽身后有个不错的谋士。

    苏任恭恭敬敬给刘爽深施一礼：“世子所言鞭辟入里，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若天下人人如世子这般聪慧，何愁大汉不能去除边患，赶走匈奴，还一个太平盛世，”

    刘爽有些小得意，瞥了一眼站在刘赐身旁的卫庆。这一个小动作又被苏任捕获，苏任开始对那个卫庆提起了兴趣。

    刘赐被苏任和刘爽两人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的笑了笑：“吾儿浅薄见识，让苏中郎见笑了，天下谁不知苏中郎乃是第一聪慧之人，只是建设兵营乃是本王的意见，我衡山国兵营年久失修，大将军多次提及，这才选定江淮之地，本王也很为难，还请苏中郎多多体谅。”

    苏任佯装惊讶：“听大王的意思，此事还真是出自大王之手，”

    刘爽立刻道：“父王，您怎么能这么做，一国之事事小，天下之事事大，孩儿说句不好听的话，父王糊涂，”

    “混账，哪有你这样说父王的，”刘赐狠狠的瞪了刘爽一眼。

    刘爽却沒有乖乖闭嘴：“父王做错了，自当改正，现下事情还可挽回，孩儿恳请父王收回成命，替天下和陛下分忧，”刘爽说完，匍伏于地。

    刘赐本想骂人，但有苏任这个外人在，张张嘴沒有骂出口：“哎，王命已发，不可更改，还望苏中郎多多体谅。”

    苏任长叹一声：“哎，看來大王心意已决，世子如此说，大王依然沒有改变主意，我给大王提个醒，江淮尚有数万越人，数月來他们开垦荒地，有些已经种了庄稼，大王若要强征，自当安排的周祥些，免得出现民乱。”

    刘赐的脸立刻黑下來：“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在下只是提醒，天色不早了，告辞，”苏任起身，冲着刘赐拱拱手，出门而去。

    苏任走了，刘爽也沒了继续待下去的意思。满脸堆笑，大摇大摆的出门。刘赐终于明白，自己这个世子纯粹是來找事的。见刘爽的样子，恨不得一剑杀了才好。

    韩嫣从屏风后转出來，望了望黑洞洞的门口：“这个苏任，看來是无计可施了，只要大王决意夺回江淮之地，他苏任也沒有办法。”

    “哼，你沒听见他要鼓动越人闹事吗，”

    韩嫣笑了笑：“几万越人能干什么，大王手中有兵卒，谁敢闹事，杀，”

    卫庆连忙道：“万万不可，越人奸诈好斗，若真的打起來，江淮之地离六安不远，万一越人打到六安，大王如何向朝廷解释，再说，有苏任从中作梗，必会支援越人，到那时我衡山国陷入战争，皇帝正好有了借口。”

    “怕什么，我就不信他苏任敢真的鼓动越人叛乱，看我不去陛下那里告他一状，”

    这句话刘赐都觉得可笑，摇摇头：“罢了罢了，苏任做事未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若真的将越人逼反，就算朝廷不怪罪，衡山国还能剩下什么，明日便下令，江淮之地留给越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赐说完，颓废的往后宅走。韩嫣一连喊了好几声，刘赐理都沒理。

    卫庆送走刘赐，瞥了一眼韩嫣，冷笑几声，也离开了大堂，只剩下韩嫣孤零零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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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动之以情

    刘爽突然来访，苏任没有感觉到意外。今日刘爽在衡山王府故意挑起话头，并且说出来很多让苏任惊讶的话，苏任就知道刘爽背后的人不一般。既然刘爽表明了站在自己一方，哪有不来拜访的道理？只是刘爽一袭黑衣，还带着个大斗篷，让苏任有些意外。

    “呵呵，世子这是搞的哪一处？在这衡山国，还有谁敢对世子不利？”

    刘爽噗通一声跪在苏任面前：“苏先生救我！”

    苏任一皱眉，连忙将刘爽拉起来：“世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但凡能帮忙，苏任义不容辞。”

    刘爽是个聪明人，或者说，刘爽身后的那个谋士是个聪明人。先示好再求助，就算苏任不想帮忙，至少也得听完刘爽的话。落座之后，黄十三奉上茶水，与蛮牛一起出了门，一左一右站在门外。

    刘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苏先生，今日你也看见了，自从母后过世之后，父王对我越来越不待见，特别是那个徐来做了王后之后，总想让父王立他的儿子刘广为世子，哎！本来这些事情不该说与苏先生，可我在衡山国举步维艰，眼看连活路都没了，还请苏先生相救。”刘爽说完又要再拜，苏任连忙扶起。

    “此事本为衡山王家事，我一个外人恐怕……”

    刘爽不顾苏任阻挠，又拜了下去：“先生大才天下共知，只有先生能救我，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苏任想了想：“你想让我怎么办？”

    刘爽道：“徐来行巫蛊，致使我母后过世，在下准备去长安告御状，还望苏长史从中斡旋，希望陛下开恩，能见在下一面。”

    “巫蛊？可有证据？”苏任来到大汉之后，最痛恨的就是这两个字。别人不知道巫蛊二字的可怕，苏任却很清楚。汉武帝后期，朝政荒废，皇后卫子夫，世子刘据被无辜陷害，归根结底全在这两个字上。

    刘爽道：“有！此事乃是父王妃嫔厥姬亲口告诉在下，定然不会有假。”

    “厥姬？”苏任无奈的笑笑：“说不定厥姬在哄骗世子？据我所知，巫蛊本就是无稽之谈，就算有也不是先王后过世的原因，何况因厥姬一句话，世子便深信不疑，万一错了，此事闹到陛下那里，又该如何收场？”

    “这……”刘爽来之前肯定没想到苏任会这么说，一时间没了下文：“先生所言，在下该怎么办？”

    苏任笑笑：“世子乃是衡山王嫡长子，被立为世子乃是经过朝廷和宗正首肯，衡山王即便真的听了王后徐来的话，想要废掉世子，也得经过朝廷和宗正，只要世子尽心尽力孝顺大王，没有错处，衡山王岂能说废就废？”

    “还有，世子久在宫中，自然知道后宫中的事情复杂无比，先王后不幸仙逝，世子也不用仇恨别人，小心被人利用，以在下看，厥姬应该也有儿子吧？既然有儿子，自然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做世子，有世子和王后在前，你说厥姬应该怎么办？”

    刘爽倒吸一口凉气：“先生所言句句精准，是在下鲁莽了。”

    苏任心中一阵冷笑，去看看后世那些宫廷剧，什么样的阴谋看不透。就厥姬这点挑拨离间的伎俩，在那些宫廷剧中连两集都活不到。这刘爽也是真够笨的，被人家以这种手段利用，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忽然苏任有了一个疑问，刘爽身后那个谋士应该很厉害，自己都能一眼看出，那谋士自然也看的出，他为何不提醒刘爽？

    苏任还礼：“世子客气，在下也是胡乱说说，不对之处还望世子担待！在下有一事不明，此等小计，世子身边之人就没人向世子提起？”

    刘爽尴尬的笑笑：“我身边没什么人，府中奴仆而已，哪有苏先生这般见识？”

    苏任笑了笑：“不是他们没见识，而是他们不愿意参与到这种事里，只有我这个俗人才不顾自己身的问题，对世子说了这么多，希望世子看在咱们的情分上，千万不要告诉旁人。”

    “一定一定！先生放心，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绝不会告诉旁人。”刘爽说完便开始犹豫，想走又不想走。

    “世子还有事？”

    刘爽尴尬道：“上次我亲手送给苏先生绢帛可否还给我？”

    “绢帛？什么绢帛？”苏任佯装不知，这可是刘爽亲自送来的把柄，有了它只要时机得当，一举将衡山国拿下也有可能，绝不会还给刘爽。

    刘爽大惊：“先生不会是忘了吧？上次先生离开六安之前，我与先生共饮，亲手将绢帛递给先生！”

    苏任想了好半天，一派自己的脑袋：“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呀！不过，在我上传之前，世子的亲随又来要回去了，还说是世子改了主意，拿着世子的印信，我不好拒绝，便让他给世子带回，难道不是世子派来的？”

    “啊！此事当真？”

    苏任道：“此事还能有假，世子回去问一问便知。”

    “狗奴才！”刘爽骂了一声，立刻起身拱手告辞。

    苏任也没阻拦，看着刘爽风尘仆仆的出了后门，朝自己的世子府跑去。夜很黑，今夜阴天，没月亮没星星，苏任抬头看了看，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不远的树梢在天光下影影绰绰。

    一招手将黄十三叫过来，吩咐几句，黄十三点点头，也出门而去。苏任回到屋内，坐在原来的地方。蛮牛正准备出门，被苏任叫住：“来，现在无人，咱俩说说话？”

    蛮牛把脑袋一撇，没有理会苏任。苏任又好气又好笑：“这都两月了，你怎么还记着？”

    “哼！先生说话不算数，此事不敢忘。”

    苏任想要辩解，又觉得自己和蛮牛说了不是一回两回，再解释也没有意义：“那你说，怎么样就算说话算数？”

    蛮牛把大手一伸：“两块！”

    苏任被气乐了，从怀中摸出两块碎玉，将一块放到蛮牛手中：“先前你得了一块，这一块再给你，行了吧？”

    蛮牛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连忙点头。苏任又拿起另外一块，接着道：“我这里还有一块，咱俩打个赌，我说一会刚走的那个人还会再来，你信不信？若你赢了，这一块还是你的。”

    蛮牛想了想，既然走的如此匆忙，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蛮牛摇摇头，苏任嘿嘿一笑：“我也不坑你，就一炷香时间，若再来，你可就输了，得把那块碎玉还我。”

    两人就坐在大堂里，苏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蛮牛守在长香边上，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燃烧的香头。时间在一点点过，长香也在一点点燃烧。烧到一半的时候，黄十三回来了。没有打扰苏任休息，静悄悄的站在苏任背后。眼看着长香即将烧完，只剩下指节长的一段，蛮牛往门口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先生救我……！”又是一声呼喝打断了蛮牛的笑容，因为他又看见了那个黑色斗篷，在长香还剩一点的时候，那人又来了，和上次一样，一见面还是这句。

    蛮牛一脚将香炉踢飞，狠狠的将手里的碎玉放到苏任身旁桌边，黑着脸扭头往外走。黄十三不明所以，连忙跟了出去。

    苏任被刘爽的一声呼喝惊醒，揉了揉眼睛，再次起身相迎：“世子如何去而复返？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刘爽立刻跪倒：“先生，出大事了！得先生提醒，刚回到府中想找那贱奴问个清楚，没想到却被人杀了。”

    “何人如此大胆，敢在世子府杀人？”

    刘爽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在贱奴被杀的地方找到的，找人辨识过，不是我衡山之物，苏先生见多识广，可否认识？”

    苏任接过看了看，是一块玉佩，做工精细，优美，玉也是上等的蓝田玉。玉佩雕琢的是一只飞虎，凶猛灵动，栩栩如生，翻来覆去在飞虎左前爪找到一个字：孙。

    “看这玉佩，该是有身份之人所佩戴，衡山国大夫以上的官员中可否有姓孙的？”

    刘爽摇摇头：“没有，别说姓孙，和孙字沾边的都没有，表字，号都没有带孙字的。”

    “那就奇怪了？”苏任又道：“能去世子府杀人，此人应该有些武艺，不知衡山境内可有姓孙的武功高手？”

    刘爽又摇摇头：“衡山乃是小国，到有几个剑客，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即便是这些人都没有姓孙的，就连姓王孙的都没有。”

    “王孙！”苏任的声音高了几分，旋即冷静下来：“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先生可是想到了什么？”

    苏任欲言又止。刘爽焦急，不断追问。苏任长叹一声：“刚刚世子说到王孙二字，我忽然想起一人，韩大夫乃是韩王信的子孙，而且韩大夫的表字便是王孙，不过，此事太过匪夷所思，韩大夫在长安，与那人没有任何交集，杀他为何？”

    刘爽也是一惊，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难怪韩焉突然来到衡山，这些天和徐来那个贱妇走的很近，他就是来害我的！”刘爽一把夺过苏任手中的玉佩，拱拱手，怒气冲冲的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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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好戏得有好观众

    送走刘爽。【最新章节阅读】苏任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睡觉。以他对衡山王刘赐的了解。一句民乱。足以让刘赐放弃争夺江淮之地的打算。衡山国放手。九江国自然也不敢硬來。此事解决。那就要和韩焉过过招。至少也得将韩焉赶走。免得继续出什么幺蛾子。

    利用刘爽的计划是苏任刚刚想出來了。虽然他对衡山王宫中那些龌龊事知道一些。从刘爽嘴里说出來还是第一次。刘爽这个娘不在父不爱的孩子。在衡山过的并不如意。为了与苏任攀关系。上一次送酒楼。这一次帮自己说话。自保的心理一览无余。

    但是。刘爽也不是什么好人。即便现在他势单力薄。依然还不忘王位。为此竟然不惜状告父王刘赐和继母徐來。都说王公贵族府邸里出來的沒几个好东西。这话一点不假。所以苏任对利用刘爽。沒有丝毫心理负担。

    第二天。世子府死人的消息便传遍了六安的大街小巷。堂堂衡山王。这块地上的土皇帝。自己儿子家死了人竟然沒有一点表示。放在谁身上都说不过去。当刘爽将那块玉佩放到刘赐案头。并详细解说了一番之后。刘赐的脸已经变成了铁青了。

    “放肆。太放肆了。”刘赐大怒：“这里是衡山。不是长安。杀别人也就罢了。竟然敢杀王宫中的人。”

    到底还是父子。姿态还是需要摆出來。连自己儿子受了委屈都不敢说话。手下那些文臣武将会怎么看自己。谁还会替他刘赐卖命。

    韩焉被请到了大堂。刘赐要來一个当面对质。一指那块玉佩：“韩大夫。此物你可认得。”

    韩焉看了一眼：“怎么在这里。今早我找了一早。何人偷的。大王将此人交给我。我要将其千刀万剐。这块玉佩乃是家父所赠。平日绝不立身。”说着话。韩焉就伸手去拿。

    刘赐却抢先抓在手中。开始把玩：“昨日世子府上死了一名亲随。韩大夫可知道。”

    韩焉要拿玉佩。刘赐却沒给他。心中有些生气：“世子府上死了人。与我何干。”

    “但此物就是在现场找到的。”刘赐猛然大声：“韩大夫还有何话说。”

    韩焉终于明白过來。扫视众人一眼：“你们认为这事是我干的。”

    刘爽冷笑：“难道不是吗。有玉佩为证。韩大夫还要抵赖不成。”

    “哼。”韩焉也怒了：“就算有玉佩又能说明什么。昨日我的玉佩被偷。被人栽赃而已。世子府戒备森严。能轻易进去的人不多。或许是世子自己杀了人。诬赖与我。”

    “那这玉佩怎么解释。韩大夫的意思是我偷了你的玉佩。”

    韩焉一笑：“那谁知道。我住在王宫。世子可以随意进出。但世子府我可不是能随便出入的地方。这不是明摆着吗。”

    “你。”被韩焉反咬一口。刘爽气的说不出话。刘赐听了这么一会。也开始思量这个问題。以韩焉的武功。要想潜入太子府杀人的确有点为难他。而且韩焉刚才就说了。玉佩是他父亲送给他的。还是韩焉的贴身之物。平时不离左右。韩焉所说被人偷了栽赃的话更加可信。

    “世子。此事你怎么说。”刘赐问刘爽。

    刘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王。孩儿的的确确是在杀人现场找到这块玉佩。父王可将我府中家将找來一问便知。”

    韩焉冷笑：“世子府的家将替世子作证。呵呵呵……。”

    “父王。”刘爽百口莫辩。

    卫庆站出來到：“大王。六安县已经派人查看了现场。沒有剧烈的打斗痕迹。而且刺客下手准确。一刀毙命。足见这个刺客手法老辣。平常人绝对做不出來。而且所用兵器也很奇特。伤口呈三棱壮。直透后背。绝不是一般的刺客。下臣在六安这么多年。从來沒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人。”

    刘赐不知道该信谁。眉头紧皱：“此事发生在世子府。命六安县令十日内必须破案。从即日起。城防交由上将军张广昌。严厉盘查每一个进出六安的可疑之人。”

    被点名的人连忙出來称喏。刘赐一甩袖子转身走了。韩焉还想去要他的玉佩。卫庆微微一笑：“韩大夫。此物乃是证物。待事情查清之前恐怕不能还给你。”

    韩焉大怒：“我都说了。我的玉佩被人偷了。至于怎么会在命案现场我不管。此物是我的就应该还给我。”

    卫庆并沒有给。只是笑了笑。顺手将玉佩给了六安县令：“县尊还需抓紧调查。务必在十天之内破案。若是延误了期限。恐大王会发怒。”

    六安县令苦着脸。连忙答应。带着玉佩走了。

    虽然刘爽并沒有将韩焉拉下马。却也在刘赐心中埋下了一根刺。苏任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从江淮传來消息。衡山王的人已经走了。苏任便彻底放心。既然來到了六安。就得在城里逛逛。六安比会稽要繁华很多。在会稽待了那么长时间。看什么都新鲜。

    迈进翠香楼。这里以前叫望江楼。是刘爽送给苏任的。苏任专门从蜀郡找來老手。经过半月整修。如今和蜀郡翠香楼十分相似。掌柜是个矮胖子。此人是苏任手下老人。当年跟着苏任去温岭煮过盐。那时候。这家伙又黑又瘦。这么多年下來变成了个圆球。

    “先生來了。”一见苏任。掌柜连忙过來亲自迎接。

    苏任笑了笑：“几天不见。老贾又胖了一圈。过几日就该滚着走了吧。”

    老贾嘿嘿笑笑：“还不是托先生的福。沒有先生哪有我老贾的今天。二楼雅间已经准备妥当。靠窗临街。先生喜欢看街景。我专门为先生留了一处最好的。茶水也已经准备好。这时候正好饮用。”

    “不错不错。老贾你越來越像掌柜了。沒事的话。咱们喝两杯。”

    “好。好。”老贾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能和苏任喝酒的人不多。除了苏任身边的人之外。其他人只要不是苏任相邀。他们将自己的身份放的很正。当然霍老四是个例外。和苏任喝酒那是荣誉。就算是老人也沒有几个。今日老贾有这个福气。怎能不高兴。

    酒菜也简单。老贾知道苏任不喜欢花哨。便弄了几样小菜和顶包的肉食。苏任背靠窗户。老贾下手相陪。黄十三拉着蛮牛坐下。蛮牛对此很不适应。只顾着低头吃饭。

    和老贾喝了两杯。苏任问道：“事情可有新变化。”

    老贾连忙道：“刘赐将事情给了六安县令。不过将城内守卫交给了张广昌。看來不查出个所以然不会罢手。”

    “动作挺大嘛。刘爽呢。他有沒有怀疑我们。”

    老贾摇摇头：“刘爽这些天一直在家里呆着。那都沒去。我已经按照先生的吩咐。放出了一些风声。说徐來得到了那张绢帛。刘爽应该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刘爽好对付。卫庆是怎么说的。”

    “这个人很怪。平时很少出门。要出门也就是衡山王宫。与旁人根本不接触。有事也是打法仆人去办。还沒有发现他与刘爽又什么瓜葛。”

    苏任摇摇头：“他们绝对有。我敢肯定。派人盯紧他。这个人不简单。他应该能猜出事情的真相。只是我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不告诉刘爽。”

    “属下明白。我这就去吩咐。”

    苏任连忙拉住老贾：“不急于这一时。吃完了饭再去不迟。咱们有好几年沒见了吧。上次听崔掌柜说。你家的小子现在在商会里做药材生意。很好。年轻人不能老待在家里。要多出來走走。这样才能有见识。”

    一说起小贾。老贾的脸上就只剩下高兴。小贾比霍金还大两岁。以前老贾沒本事。小贾跟着老贾种几亩薄田为生。这几年生活好了。有了些积蓄。老贾一咬牙。让儿子跟着蜀中商会经商。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多亏崔久明照顾。如今已经能赚点钱。老贾自然高兴。

    “还不是得感谢先生。要不是……”

    “停。什么好事都往我脑袋上按。这事可是崔掌柜牵头。是人家崔掌柜的好。”

    老贾呵呵呵的笑：“对对对。先生和崔掌柜都是好人。”

    正说话间。伙计进來找老贾。说楼下來了十几个人。听口音是长安來的。一进來就嚷嚷着要把所有人轰出去。他们家主人要吃饭。伙计们不敢做主。只能上來请老贾。

    老贾看了苏任一眼。苏任笑道：“长安人。看來是咱们的韩大夫來了。别理他。派人去世子府。这地方世子府有份子。他不能只收钱不干活。”

    老崔答应一声。起身告辞。下楼而去。黄十三和蛮牛连忙放下手里的吃食。手摁在剑柄上。站在苏任身侧。两双眼睛盯着雅间门口。只要谁敢上來。绝对讨不了好。

    “干什么。坐下吃你们的。”苏任看了看两位门神。笑道：“他韩焉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把我咋样。”

    黄十三想了想。放下剑柄。正准备坐下。却看见苏任起身往门口走。连忙跟上來。一把拉住苏任：“先生。你这是……。”

    “看戏呀。多好的一场戏。沒有观众怎么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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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面首和粉头

    韩焉的谱很大，在长安就是这样。韩焉得皇帝宠溺，赏赐很多，家里也有钱，所以助长了他飞扬跋扈的性格，凡是他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就算是抢或者夺也在所不惜。在长安都横着走，到了六安自然不会缩着，平时住在衡山王宫也就罢了，今日受了气想出来走走，正好看见翠香楼，便命人开路。

    有什么样的主人自然有什么样的奴仆，韩焉身边的奴仆和韩焉没什么两样。韩焉只说了一句要去翠香楼吃饭，那些仆人立刻就让掌柜的轰人，整个翠香楼只准招呼他们家主人韩嫣一个。

    韩焉知道翠香楼是谁的生意，若在长安他还会收敛一点，但是这里是六安，没有皇帝看着，韩焉便肆无忌惮开了。

    杯盘碗盏摔碎的声音在翠香楼里响成一片，刚刚还在吃饭的人一个跟着一个，急匆匆往外跑。有个跑的慢了一点，屁股上立刻挨了一脚，整个人飞到街道到中央，嘴巴狠狠的啃到了泥里，惹来众人一阵哄笑。韩焉坐在马车里，看着一切，脸上露出得色。

    掌柜老贾求爷爷告奶奶，好话一句接着一句，那些恶奴丝毫不给面子，甚至有人一使劲，将老贾推到在地。蛮牛一见，咬牙切齿，手握剑柄，若不是黄十三死死摁住，蛮牛便冲下去和那些恶奴打在一处。

    苏任趴在栏杆看的津津有味，指着下面的人道：“看见没有，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桌子有四个角，只要踩断其中一个，整张桌子就翻了，两只手紧紧握住剑鞘和剑柄以防万一，只用脚折腾，不知道砸了多少家店，才有这样的意识。”

    “先生还在夸赞他们？”

    “做的好就要夸赞，单从砸店来说，他们做的很不错。”

    屋内的声音还没有完全停止，门外又传来声音。接到翠香楼掌柜的报信，刘爽亲自骑马闯进南街。远远的便看见翠香楼的门外围了一大堆人，整个大门都被堵上了。自有亲兵分开人群，刘爽的马一路冲进人群，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韩焉！你想干什么？”刘爽大喊一声，带来的人立刻将韩焉围在中间。

    翠香楼这个名字韩焉知道，他还知道长安有翠香楼，蜀郡也有翠香楼，而且翠香楼还在向外扩张，用不了几年，整个大汉每一座城中都会有一座翠香楼。翠香楼和别的酒肆不同，这里的酒菜别具一格，厨子的手艺高超，卖的酒也货真价实。更难能可贵的是，都叫翠香楼各地的定价不一样，长安这种繁华的地方吃一顿没有数百钱不行，而偏远如胶东，一顿饭只要三五钱。

    韩焉更知道，翠香楼的后台老板是苏任，所以在砸的时候，韩焉没有出任何言语阻止。来衡山就是找苏任麻烦的，砸了他的翠香楼也算出了一口气。

    韩焉从马车里面露出头：“世子？这翠香楼是你？”

    刘爽黑着脸：“是不是我的与你何干？总之不是你的，识相的留下赔偿立刻走人，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韩焉笑道：“世子真要替苏任出头？”

    “出了又如何？”

    “好！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两边有仇，上午就对掐一场，这时候再见面自然火冒三丈。就在双方的人已经摆开架势，眼看着一场火并在所难免，围观的百姓纷纷闪躲的时候，张广昌率领巡城营急匆匆赶了过来。

    苏任一把拍在窗栏上：“哎呀！怎么把他给忘了，眼看好戏开场，这下没了！”

    蛮牛是个实在人，这是他第一次出会稽，一路上眼睛都看花了，还是觉得没看清楚什么。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酒肆被人砸的稀巴烂，蛮牛对坐在马车里的韩嫣来了兴趣，一指韩嫣问黄十三：“黄哥，那人是谁？听意思知道是中郎的酒肆，还这般嚣张！”

    黄十三道：“那人叫韩嫣，是先生的对头。”

    苏任冷哼一声：“他还不算，其实他就是个面首，和一个面首做对头真是晦气。”

    两人都是粗人，自然不知道面首是什么意思，疑惑的望着苏任。苏任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面，貌美；首，发黑，合起来的意思就是面貌俊美的男人，韩嫣貌美，与皇帝从小长到大，同桌而食，同榻而寝，形影不离，靠着自己的美貌得到皇帝宠溺，所以称之为面首。”

    黄十三连连点头：“还是先生有学问，两个字就把韩嫣说的透彻。”

    蛮牛看看苏任：“中郎也不差，难道中郎得到皇帝的信任也是因为貌美？就是您说的面首？”

    “噗！”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当即喷了出来，连连咳嗽，好半天没缓过来，瞪了蛮牛一眼：“不知道意思就不要乱用，面首还有一个意思是男妓！男妓知道不，娼妓为女妓，面首为男妓，你看我像男妓？”

    蛮牛也知道什么是妓，挠挠头一脸不解。黄十三跟苏任时间长，很多事情见识过，听到男妓二字，就明白蛮牛阴了苏任一把。捂着嘴凑到蛮牛耳边，因为笑的不行，嘀嘀咕咕了好久。蛮牛一听脸都绿了，看着苏任，嘴巴张的能放进去鸡蛋。

    苏任擦干胸口的茶水，翻了个白眼：“以后别乱说话，行了行了，走吧！被你俩搞的没一点心情吃饭了。”

    翠香楼的前门正围着一群人理论，苏任带着黄十三和蛮牛从后门出来。来的时候没骑马，走的也轻松。绕了一圈，上了大街。街道上的人全都去翠香楼看热闹，显的有些冷清。苏任的客栈在城东，翠香楼在城南，要回去就得经过衡山王宫的后门。

    三个人溜溜达达走过来，忽然黄十三一把拉住苏任，连忙靠在墙角。苏任被顶到墙上，撞的生疼。蛮牛以为黄十三发现了什么，立刻抽出长剑，挡在苏任面前。只见黄十三从墙角探出脑袋，伸长脖子往王宫后门张望。苏任揉着被装疼的胸口呲牙咧嘴，却不敢大声说话。

    过了好半天，黄十三缩回脑袋，一脸疑惑：“怎么会是他？他来这里干什么？还去了王宫？”

    “谁呀？”苏任问道。

    “赢公子！我刚刚看见赢公子从王宫后门出来，先生你说他会不会也和衡山王有勾结？”

    “赢广济？”

    黄十三点点头。

    “没看错？”

    “绝对错不了，样子、身形一模一样，我看的真切。”

    苏任略一思考：“走，跟上！”

    三个人鬼鬼祟祟从墙角出来，盯着前面骑马的赢广济，在街巷中间闪转腾挪。赢广济孤身一人，骑马走的也不快，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们，自顾自的在前面慢慢走。三人紧紧跟在身后，当赢广济回头的时候，连滚带爬冲进旁边的门廊底下，为此苏任还撞了两次头。

    看着赢广济进了一家客栈，三人急忙冲过去。热情的伙计过来招呼：“几位客官，可要住店？”

    苏任抬头看了看，这家客栈很小，开在背街，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多，住在这里的确很隐蔽。苏任点点头，伙计立刻笑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将苏任往里让。三人一进店门，却发现赢广济正坐在自己对面，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手里端着酒碗。

    黄十三和蛮牛很不好意思，跟踪被人家发现，太丢人了，恨不得将脑袋塞进裤裆。苏任却笑呵呵的道：“哦？赢公子也来六安了，真是太巧了。”

    赢广济冷笑一声：“从王宫后门，跟我到这里，沿途苏先生撞了三次墙，两次是脑袋，一次是肩膀，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嘿嘿嘿。”苏任干笑一声，摸了摸被撞疼的脑袋：“原来你都发现了？”

    “哼，就你们几人的本事还要跟踪我，我要动手，早杀你们几次了。”

    “咱们是朋友，你怎么会对我动手。”苏任说着话便坐了下来，动手吃桌上的饭食：“嗯，味道不错，没想到这地方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赢广济没有回答，反问道：“说吧，跟我作甚？”

    苏任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一扬脖喝干，又立刻吐了出来：“难怪生意这么冷清，这酒太差了！”

    店掌柜慌忙过来，陪着笑脸：“这位客官见谅，本店小本生意，比不了翠香楼。”

    赢广济道：“你当然比不过，这位就是翠香楼的后台老板，你不如求求他，让他给你店里送点酒水，你这店指定宾客盈门。”

    掌柜的一听，大喜过望，连忙恳求。苏任笑呵呵道：“行，一切包在我身上，明日你就去翠香楼，就说我说的，让他们匀十坛子二锅头给你！”

    店掌柜见苏任答应的痛快，到不信了，嘿嘿的笑。赢广济看了店掌柜一眼：“还不赶紧谢谢苏先生，难怪你的这里的生意不好，认不得真人。”

    苏任笑道：“赢公子倒是真人，偷偷摸摸来到六安，也不跟我们打招呼，又从王宫出来，哦……！我明白了。”

    赢广济皱皱眉头：“你明白什么了？”

    “赢公子是会你的粉头了吧？”

    “粉头，什么是粉头？”

    “粉头，顾名思义涂脂抹粉于头，衡山王的郡主刘无采不就是靠这种伎俩招蜂引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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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好乱的关系

    readx();    赢广济和苏任刚才一样，也是一口酒呛的连连咳嗽。幸好苏任闪的快，要不然喷苏任一脸。矮几上的饭食是吃不成了，苏任在身上擦擦手，摇头叹息：“这么好的一桌饭菜被你糟蹋了，你这人最喜欢的就是破坏。”

    赢广济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着苏任：“你嘴里就不能有点好话，我是找刘无采不假，可我是为了别的，昨日世子府死人的事情知道吧，我就是去问问而已。”

    “不用解释，都知道，”

    “我真的是问问情况。”

    苏任一脸谈坦诚：“我知道呀，赢公子就是去问问情况，然后，顺便，迫不得已，再次出卖了一次自己的色相。”

    “哦，”蛮牛一下激动起來，大喊一声：“我知道了，赢公子原來也是面首，”

    “哈哈哈……”苏任和黄十三一愣，看了蛮牛一眼，两人笑的直不起腰。

    赢广济的脸都绿了，从两人的笑容上判断，那个面首绝对不是什么好话。恶狠狠的瞪着蛮牛，蛮牛挠挠头：“我又说错了，”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拍着蛮牛的肩膀：“这一次你沒说错，赢公子的确很合适。”

    赢广济不在理会苏任三人，一个人坐在一旁喝闷酒。等到苏任笑的差不多了，自己过來，让店掌柜和伙计撤了酒菜，重新上一份。长出几口气，压下笑意：“不逗你了，说说，你來六安干什么，”

    赢广济瞪了苏任一眼：“现在想听我还不说了，要不是荆棘硬拉着我來，我还不來呢，好心好意为了你，你却取笑我，哼，”

    “荆兄也來了，人呢，”

    刚提到荆棘，荆棘便哈哈大笑着进了门。一眼便看见苏任：“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住的这么偏僻，还是被你发现了，來六安也不带上我，会稽那地方实在沒意思，城小民穷，连喝酒的地方都沒有，还是这里好，吃的穿的住的都不错。”

    苏任起身给荆棘行礼：“多谢荆兄挂念，小弟感激不尽。”

    荆棘道：“真不是为了你，实在是我们两个在会稽待的无聊，想出來走走，六安离的不远，便來了，对了，刚才听说你的翠香楼被人砸了，谁干的，”

    黄十三嘟囔着嘴：“还能有谁，韩嫣呗，”

    “这小子如此嚣张，今晚我就去收拾他。”

    苏任连忙拦住：“荆兄不可鲁莽，怎么说韩嫣都是陛下的伴读，从小一起长起來，要收拾他也只能由皇帝收拾，外人出手，陛下会很不高兴。”

    “那也不能这么便宜他，”

    苏任道：“荆兄放心，我已经让人将刘爽叫了过去，张广昌也正好赶到，翠香楼有刘爽的分子，此事不会善了。”

    荆棘这才安静的坐下，见一旁的赢广济一声不吭。看了看赢广济，问苏任道：“赢公子怎么了，好像不高兴，是不是在王宫受了什么气，”

    黄十三又忍不住笑了，连忙转身望门走，人还沒走出去，放荡不羁的笑声再一次响起。赢广济抓起桌上的酒碗，顺手扔过去，正好打在黄十三的后背上。黄十三的笑声戛然而止，张着嘴扶着腰，面带痛苦之色。

    赢广济冷哼一声：“看你怎么笑，”

    荆棘莫名其妙，苏任也不解释，起身对赢广济施礼：“在下对不住了，失礼失礼，赢公子高抬贵手，放过这个憨货。”

    苏任先承认错误，赢广济的怒气消了一些，这才上前在黄十三的肩头推了一把，黄十三长出一口气，撒脚就跑。见识了赢广济的本事，蛮牛咽了一口唾沫，连忙闭嘴，乖乖的待在一旁。

    荆棘道：“好了好了，都是朋友，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赢公子，你在王宫可打听到世子府死人的事情是何人所为，”

    赢广济看了苏任一眼：“沒人知道，说是现场有韩嫣的玉佩，但我觉得不是韩嫣，倒像是咱们苏先生的手段。”

    “哦，”荆棘立刻望向苏任。

    苏任笑了笑：“为了挑起刘爽和韩嫣的矛盾，我便让人偷了韩嫣的玉佩，杀了刘爽亲随，想将韩嫣逼出衡山国，这韩嫣來衡山国就是來找事的，如今二十万越人还在汉地，此事不能出任何问題。”

    “哦，原來衡山王要收回江淮的土地是韩嫣这小子的主意。”

    苏任点点头：“嗯，不过衡山王已经下令放弃收回土地，此事就算了了。”

    “这糊涂的家伙，二十万越人要安置，朝廷下了圣旨，他竟然敢胡來，就不怕皇帝怪罪，”

    “刘赐家里都是乱糟糟的，指望他将自己的衡山国治理好，还不如让猪上树呢。”酒菜已经摆上，苏任拿起酒壶，给几个人斟酒。

    荆棘点点头：“的确很乱，上次來还觉得只是刘爽刘孝争夺王位，这次又探听到了一些消息，这衡山王宫几乎成了一锅粥，只有衡山王稀里糊涂，也不知道他这个王做的有什么意思。”

    “哼，刘家沒一个好东西，”赢广济一口将碗里的酒喝光：“父不慈，子不孝，妻无德，君不正，臣不中，这样的国能有现在的局面，上天真是瞎了眼，”

    苏任又给赢广济斟了一碗：“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刘赐不怎么样，我倒是发现刘赐手下有能人。”

    “谁，能入苏先生眼的人肯定不一般。”

    “卫庆，你们两个可有印象，”

    赢广济和荆棘对望一眼，同时摇摇头。

    苏任接着道：“卫庆是刘赐的谒者，此人的眼光和见识很不一般，虽然官位不高，却深的刘赐信任，不过在支持刘爽，但是，我又举得此人对刘爽也不是忠心耿耿，不知道他还和其他谁有瓜葛，而且此人的來历也很奇怪，我派人打听过，竟然查不到此人來历，让我觉得很奇怪。”

    “卫庆，”荆棘重复一遍：“需要我们帮忙吗，”

    苏任一笑：“乌木崖的势力还是很厉害的，在下就不客气了，可否劳烦赢公子帮忙查查此人，”

    赢广济瞥了苏任一眼：“有何好处，”

    “你说。”

    “钱，我不稀罕。”赢广济想了想：“暂时沒想到，暂且记下，日后想起再说。”

    “行，”

    三人在客栈里一直喝酒喝到天黑，苏任邀请赢广济和荆棘去他住的客栈，被荆棘拒绝。苏任也沒强求，两股人分开住，相互照应也不错。喝的醉醺醺，苏任带着黄十三和蛮牛往自己的客栈走。因为刘赐下令封城的关系，天刚黑，街道上已经沒几个人了。

    刘爽被气的不轻，若不是看在张广昌的面子上，在翠香楼门口就能和韩嫣干起來。好不容易和苏任建立起來的关系，这一场闹剧，又拉回去几分。从翠香楼回來，刘爽便独自一人在屋里喝闷酒，心情不好，喝酒很容易醉。就在刘爽晕晕乎乎的时候，卫庆來了。

    一把夺过刘爽手里的酒壶，卫庆皱着眉头：“这个时候，世子怎能醉酒，如今局势对我们很不利，若不借助苏任的力量，大王随时都能废了世子，”

    刘爽笑了笑：“废就废吧，这个世子当的太辛苦，我真的累了。”

    “世子，你岂能说这样的话，眼看着大王已经年迈，这时候放弃，不等于拱手让人，只要你让出世子，等新王继位，谁能饶过你，刘孝刘广刘谦还是刘雄，下臣已经查到，王后为了让刘广上位，不惜与韩嫣鬼混，而您却醉生梦死让人寒心。”

    刘爽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什么，徐來这个贱妇和韩嫣鬼混，”

    卫庆点点头：“这也是下臣刚刚得到的消息。”

    刘爽哭笑不得，仰天长叹：“天呀，这衡山国是怎么了，王后与人鬼混，王子勾引大王的女人，郡主与马夫私通，而大王偏偏最信任他们，哈哈哈哈……，太可笑了，简直太可笑了，”

    卫庆一把捂住刘爽的嘴，左右看了看：“世子慎言，”

    刘爽推开卫庆的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你说，我们接下來该怎么办，”

    卫庆道：“事已至此，只能再出招，让苏任看到我们的诚意，或许还能结好苏任，只要苏任帮忙，世子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只等大王薨，衡山国就是世子的。”

    “再出招，什么招，”

    卫庆往刘爽身旁挪了挪：“苏任此來六安为的就是江淮之地，如今江淮的事情已经解决，而其迟迟不离开，就是怕韩嫣再从中作梗，所以我们要对韩嫣动手。”

    “你的意思是杀了韩嫣，”

    卫庆连忙摇头：“韩嫣与陛下亲近，就算韩嫣做了天大的错事，要治罪也得陛下自己动手，旁人代劳，必会遭到陛下报复，我的意思是赶走韩嫣。”

    刘爽点点头：“先生可有计策，”

    卫庆趴在刘爽耳边嘀嘀咕咕，刘爽听了一会，面带喜色。不等卫庆说完，立刻道：“好，就按先生说的办，明日我就去见大王。”

    卫庆又摇摇头：“此事不可着急，当寻找机会，三日后六安县令要向大王回奏世子府命案，那时候咱们才好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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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张广昌的话还没说完，刘赐便大怒，拍的几案邦邦响：“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一个是朝廷的中大夫，一个是衡山王世子，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街头斗殴，这让人怎么看我们衡山国？还不让人用屁股笑？”

    张广昌连忙道：“大王息怒，此事乃是韩大夫引起，翠香楼本是世子的望江楼，属下已经查过，虽然世子送给了苏任，却在其中占有分子，出手保护也在情理之中。”

    “哼！不用替这个逆子说话，他是要气死本王，好早日登上王位！”刘赐余怒未消：“来人，去把这个逆子给本王叫来，本王今日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六安县令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是人已经到了门前，不进去又不行。衡山王刘赐正在气头上，弄不好真有可能脑袋搬家，六安县令犹豫了半天，一咬牙还是进了大堂。

    刘赐黑着脸坐在上面，气的胡须都在抖。六安县令咽了口唾沫，三两步来到近前，翻身跪倒：“下臣六安县令拜见大王。”

    刘赐嗯了一声。六安县令接着道：“下臣六安县令奉命调查世子府命案，特来向大王禀报。”

    刘赐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说吧，十日时间你都调查出了什么？”

    六安县令连忙将手中竹简递上：“下臣回去之后，调派人手，加紧调查，杀死世子亲随的刺客行踪诡异，武艺高强，从所用兵器判断，不是我衡山国本地之人。”

    “啪！”刘赐又一掌拍在桌案上：“十天时间，就查到这些？我看你这个县令是不想当了。”

    六安县令吓了一跳，慌忙道：“下臣还查到，此事太过蹊跷，以世子身边的人，绝对干不出来！虽然此事尚未查清，不过下臣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或许和此事有些牵连。”

    “什么事。”

    “去年，苏中郎前往会稽赴任，曾在六安暂留几日，当时也发生一件刺杀苏中郎的事情，事后也没有找到凶手，下臣斗胆，觉得此人很有可能是此次刺杀世子亲随的凶手。”六安县令额头冒汗：“下臣已经将两案一起调查，应该很快就会有新线索。”

    刘赐抬手将六安县令递上来的竹简扔了过去，正好砸在六安县令的脑袋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去年？你怎么不说前年？去年的案子到现在都没有查清，又要将两个案子并行处理，你是不打算弄清楚了？”

    “臣不敢！”六安县令顾不上脑袋上的鲜血，匍匐于地，大气都不敢出。

    “来人，拖下去，拖下去！”

    “世子到……！”一名内侍拖着长长的公鸭声，大声报告世子刘爽到了。

    刘赐今天早上起床没看黄历，一件件的烦心事全都挤到了一起。先是张广昌报告世子刘爽和韩焉斗殴，六安县令用了十天时间，就弄出这么个调查结果，现在他最不喜欢的刘爽来了。刘赐气的都忘记了让人将六安县令拖下去的事情。

    刘爽低着头来到殿内给刘赐行礼，不等刘爽跪下，刘赐便怒道：“瞧你都干的好事！你是衡山国的世子，与人斗殴，成何体统？你是觉得本王这张老脸丢的还不够？”

    刘爽跪在地上不说话，低着头。张广昌连忙道：“大王息怒，此事与世子无关，全是……”

    “少替他说话！堂堂世子与商贾搅在一起，苏任不爱惜自己的名声，我们得爱惜，别忘了我们姓刘，你缺钱吗？你说，若是缺钱，本王给你，明日便去将翠香楼的份子要回来！”

    刘爽还是不说话。刘赐越骂越气，猛然起身，走下来一脚将刘爽踢到，扑上去拳打脚踢。六安县令吓的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刘赐打了刘爽，也算出了点气：“你说，为何与韩焉斗殴？”

    刘爽从地上爬起来：“没别的原因，上将军已经说了，孩儿就是看不惯韩焉。”

    “哼！你看不惯他，你和他也差不多！”刘赐瞪着眼：“韩焉好歹是中大夫，皇帝的宠臣，和他争执你知道后果吗？”

    “孩儿知道！正是因为孩儿知道，才要和韩焉起冲突！”

    “你你你！”刘赐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指着刘爽，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爽跪爬两步，挪到刘赐身旁：“父王，孩儿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衡山国，这个韩焉所作所为与谋反无异，孩儿见父王待之如上宾，生怕一旦事发牵连父王，这才出此下策，孩儿也不迫不得已。”

    “混账！韩焉乃是陛下宠臣，岂能谋反？”

    刘爽道：“父王还记得去年苏中郎在淮河北岸遇袭的事情吗？当时孩儿和上将军一同在国境边等候，本以为苏中郎的两百人会被那些盗匪击溃，但是苏中郎以二百人将九百盗匪打的七零八落，当时孩儿就怀疑那些盗匪的身份，派人去了双方交战的地方查看。”

    “你查到了什么？”刘赐很清楚那些人的来历，这件事都过去一年了，谁也没有提过，本以为此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好儿子又给翻了出来。

    刘爽从袖口中摸出一枚箭矢：“父王请看，这便是孩儿找到的东西，此物虽然经过打磨，但是韩字却是清清楚楚，而且还找到了带有韩焉家徽记的兵器数件，为了证实此事，孩儿派人去了长安，已经证实韩焉的堂弟便在这群盗匪之中。”

    “还有，韩焉此次来我衡山，陛下并不知道，已经有传言从长安传出，说陛下为此大为恼怒，父王，韩焉就是个惹祸精，留下他对我衡山有百害而无一利，请父王早做决断！此事孩儿知道，苏任必定也知道，以陛下对苏任的信任，若苏任将此事告诉陛下，韩焉这种悖佞之人岂能再在陛下身边立足？而陛下又会对父王怎么看？父王可要三思！”

    拿着刘爽送上来的箭矢，刘赐沉默了。刘赐虽然也有不臣之心，但他还不想这么早就和朝廷翻脸，七王之乱和他父亲刘长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在没有十足十把握的前提下，以刘赐胆小的性格，他绝不会冒险。刘爽刚才几句话，正中刘赐痛脚，脑子里开始对韩焉起了厌恶。

    六安县令一直跪在旁边，听着刘赐、刘爽父子说那些蹊跷的事情。他只知道当年刺杀苏任的有淮南王的影子，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韩焉的事。既然韩焉能刺杀苏任，自然也能刺杀与苏任交好的世子刘爽。六安县令，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断，或许是那个刺客在刺杀刘爽的时候，错把刘爽亲随当成刘爽，这才导致了刘爽亲随的死。

    那块玉佩，六安县令略一思索也明白过来。韩焉说这是他家传家之物，但是玉佩虽好，也值不了多少钱，以韩焉家的势力、财力，这么小的一块玉佩才不会放在眼里。韩焉之所以那么说，恐怕掩人耳目的成分更大一些。

    想到此处，六安县令一下子豁然开朗，也向前爬了几步：“大王容禀，下臣听了世子所言，觉得这个韩焉便是世子府凶案的真凶，虽然韩焉身娇肉贵，但他手下或者门客中应当有不少能人，潜入世子府杀人不是难事。”

    张广昌看了看刘赐，瞪了六安县令一眼，心道：这个时候，你搀和什么，搀和的越深便死的越快。正如张广昌所料，六安县令的话音未落，刘赐狠狠的瞪了六安县令一眼：“哼，信口雌黄，来呀，拖出去，斩！”

    六安县令大惊，连呼冤枉。刘赐没有丝毫手软，如此机密本就不能让外人知道，六安县令没被赶出去只是个巧合，若他听了不说话，也就罢了。偏偏不长眼还要显摆一下，刘赐岂能让他知道这样机密的事情？杀他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便宜了。

    杀猪一样的六安县令被拉了下去，大堂中静悄悄的。过了好久，刘赐淡淡道：“起来吧！”

    “谢父王！”刘爽在心中长出一口气，卫庆的计策果然奏效，看样子刘赐是信了。刘爽这一次很听话，按照卫庆所言，没有急功近利，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刘赐自己慢慢琢磨。

    过了好久，刘赐起身：“本王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喏！”张广昌和刘爽送走刘赐，退出大殿。刚走了几步，一名内侍便叫住张广昌，刘爽看的清清楚楚，也没介意径直出了王宫。一钻进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去翠香楼！”

    二楼靠窗的雅间中，苏任正与黄十三、蛮牛三人喝酒吃饭，说起昨天赢广济生气的样子，三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老贾推门进来，对苏任道：“先生，世子来了！”

    苏任止住笑声：“让他上来，正要去找他问问卫庆的事情。”

    老贾答应一声，退出去请刘爽。苏任给黄十三和蛮牛使了个眼色：“一会你俩可要配合好了，不能让刘爽觉得咱们好糊弄！”

    黄十三点点头。蛮牛愁眉苦脸：“咋配合呀，我不懂！”

    “闭嘴、瞪眼、凶狠就够了！”黄十三将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蛮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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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兄长、兄弟

    readx();    韩焉终于要走了，刘赐想了很多办法，先让韩焉搬出王宫，又让人处处限制。..韩焉自然明白，这衡山国是待不下去了，想想也是，衡山王都不见自己，自己留在衡山国还有什么意思？只为了和那个王宫里的半老徐娘鬼混，他韩焉的口味没那么重。

    出了六安的城门，连个送行的都没有，这让韩焉对衡山国恨之入骨。咬牙切齿在心里将刘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等到骂完这才想起这样骂刘赐是要被杀头的。

    “大夫，咱们现在去哪？”亲随见韩焉不高兴，想找个话题，让韩焉分分神：“要不咱们回长安吧？听说陛下已经知道您擅自离开长安，很生气！”

    “不，去淮南国！”

    “啊？淮南王和衡山王可是亲兄弟，衡山王这么不给我们脸面，淮南王能好吗？”

    韩焉笑了笑：“亲兄弟又能如何？自古皇家谁和谁不是亲兄弟？远的不说，秦二世和紫苏是亲兄弟吧？先帝和梁王是亲兄弟吧？刘赐和刘安这对亲兄弟，呵呵！”

    韩焉的伴当那也是读过几天书的，对韩焉说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点点头：“那咱们去淮南国干什么？”

    韩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刘安这老小子总喜欢躲在一边，总将什么等待时机挂在嘴边，我倒要能等到什么时候？”

    “公子的意思是，刘安想……”

    “别多嘴，该你知道你知道，不该你知道少打听！”韩焉面带怒容，伴当连忙闭嘴。

    车轮声声，沿着官道滚滚向前，泥土铺成的道路下雨之后变得泥泞不堪，偶尔碰见个水坑，便会剧烈的颠簸一下，人坐在里面就好像坐进了小孩子的摇摇车，颠三倒四，一不小心就能撞倒马车上。刘孝的办法很好，一边一个女人，往左碰在左边女人的胸脯上，往后撞在右边女人的肚腹上。刘孝的手还不老实，每碰撞一下，都让两女一阵痉挛。女面如桃花，刘孝嘿嘿的笑。

    车帘外，车夫大声喊道：“二公子，前面就到六安了，咱们奔波了数月，终于回来了，大王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刘孝笑了笑：“把你的车赶的稳一点，把两个姑娘都颠的不成样子了。”

    车夫呵呵笑了笑，猛然一甩马鞭，驾辕马往前一冲，车子剧烈颠簸几下，两女不约而同的爬到了刘孝身上，刘孝哈哈大笑。

    城门口人山人海，进城和出城的人挤成一堆。负责的军候不紧不慢，对每一个人进行仔细检查。当然，这只是对普通百姓而言，刘孝的车马还没来，前面开路的骑兵已经冲过来，纵马如飞，一边冲一边大喊：“闲杂人等让路，二公子回来了！”

    百姓们很自觉，在军卒的驱赶下，将城门正中间两丈宽的一条路让了出来。不少人相互拥挤，哭喊和叫骂声此起彼伏。远远的只辆华丽的马车驶过来，顶上高高的王府徽记证明里面人的身份很不一般。马车进入人群，车夫依然没有减速的意思，刘孝听见外面的动静，探出脑袋

    “停下！今日这是怎么了？”

    车夫摇摇头：“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进出城门都要盘查。”

    “去把那个军候叫来，问清楚咱们再进城。”

    有人慌忙过去将军候叫过来。一听是二公子找他，军候屁颠屁颠的就跑了过来，离着老远便跪地行礼：“小人拜见二公子。”

    “起来回话！”刘孝指了指四周：“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为何封城？”

    军候连忙来到马车旁：“二公子刚刚回来有所不知，半月前世子亲随被人杀死在世子府，大王下令六安县令十天破案，并将巡城营交给了上将军，还下令封城，前几日便是十天期限，六安县令被砍了脑袋。”

    “哦？世子亲随被杀，谁干的？”

    军候摇摇头：“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听说和从长安来的什么韩大夫有关，世子还在凶案现场发现了那人随身玉佩，那个韩大夫却矢口否认，大王也没办法。”

    “韩大夫？怎么一转眼的时间，来六安的人都这么厉害，上次是跋扈的苏任，这次又是什么韩大夫，父王竟然都没办法，可知此人叫什么？”

    “好像叫韩焉！”

    “中大夫韩焉？”刘孝忽然将脑袋塞出车窗，吓了军候一跳，连连点头。

    “人呢？韩大夫人呢？”

    “走了，三天前就走了，也是从这里出的城。”

    “去了何处？”

    军候摇摇头：“小人不知，可能回长安了。”

    刘孝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军候退下。重新躺进马车，刘孝的脸上有失落，也有丝丝高兴。失落是因为自己没见到韩焉，高兴是世子刘爽倒了霉。马车沿着大街直奔王府，车夫一带马缰，驾辕马嘶鸣一声，稳稳的停下。刘孝好半天才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从马车里出来。

    门口的卫兵慌忙接住。刘孝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父王在什么地方？”

    “大王在后花园与几位先生说话。”

    刘孝点点头，径直进了大门，沿着回廊三拐五拐，进了后花园。一片树荫和花草丛中，修建了一座六角凉亭。虽然已经进入冬季，江南的植物依然茂盛，在凉亭之中赏花是个不错的选择。刘孝远远的赐和奚慈张广昌卫庆几人坐在其中。

    忽然，刘孝的眉头一皱，在这些人中间他发现了一个很不愿意人，刘爽。不愿意见，不代表不用见。刘赐已经刘孝，刘孝不能转身就走，硬着头皮上前。先给刘赐行了大礼，又见过其他官员，轮到刘爽的时候，刘孝心不甘情不愿。

    “兄长也在，小弟有礼了。”

    刘爽笑了笑：“二弟在外多有劳累，为父王分忧，快快请起。”

    二人这样，刘赐呵笑：“好，这样就好，这才有兄弟的样子，去了一趟江夏，来去两月，那边的事情可处理妥当？”

    刘孝连忙道：“父王放心，江夏水灾不甚严重，孩儿斥责了那里的官吏，对于几个受灾严重的县道放了粮米，那些受灾不重的地方，也抓紧时间补种，不会影响来年的收成。”

    “哈哈哈，还是你办事父王最放心，做得好！”刘赐手捋须髯：“那些谎报灾情的官吏要严惩不贷，不同的情况要不同对待，很好！”

    “谢父王夸奖！”刘孝满脸笑容。

    刘爽见刘孝被刘赐夸奖，脸立刻黑了下来，正要张嘴找些破绽，被一旁的卫庆轻轻拉了拉。刘爽扭头一庆冲他摇摇头。刘爽生着气重新坐好。

    奚慈跟着笑道：“二公子有才学，善变通，可当大任！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内有世子辅佐，外有二公子相助，我衡山国定能蒸蒸日上，开创盛世。”

    刘赐笑的更大声，再儿子的眼神中满满的全是慈爱：“对了，咱们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

    刘爽连忙道：“说到进京朝见陛下的事情，国相言父王不可轻离，应以病体为借口，暂时不要进京，如今外忧内患，淮南国在我们边境布置了不少兵马，上将军认为应当征兵，防患于未然，不过孩儿觉得，征兵之事应当量力而行，兵不在多而在精，应当加紧训练，若淮南国有所异动，我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另外，今年乃是父王觐见之年，上一次父王便托病未去，先帝对父王颇有微词，如今皇帝刚刚登基不久，若父王再不去，势必给人留下口舌，去年济北王便没有觐见，朝廷一年来多次向济北增派督邮钦差，将整个济北搅的鸡犬不宁，我衡山国刚刚有了起色，在别人虎视眈眈之下，万万不可动荡。”

    刘赐连连点头。

    奚慈道：“世子所言老夫觉得只是皮毛，去年四王进京，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位，代王更是死在了长安，当今陛下多有剪除诸侯的意思，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若是大王贸然进京，万一皇帝有心加害，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刘孝紧接着道：“是呀，父王若有个闪失，这衡山国还不被别有用心之人夺了去？”虽然刘孝没有指名道姓，眼睛却在刘爽身上打转。

    刘爽大怒，猛然站起身，指着刘孝：“你把话说清楚，谁是别有用心之人？”

    刘孝笑道：“那谁知道，对衡山王位垂涎欲滴的人多的是，鼓动父王进京，恐怕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长安街巷疯传，代王的死与苏任脱不了干系，听说兄长与苏任走的很近，不得不让人多想。”

    “你！”刘爽随手将几案上的茶杯丢过去，刘孝麻利的避开，坐在那里不温不火，面带微笑。

    “够了！”刘赐大喝一声，己的世子，皱起眉头：“刚刚夸奖你们两句，又吵起来了，都给我滚，本王再也不想见到你俩！”

    刘爽跪地请罪，刘孝起身就走。刘赐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刘爽也走。两个儿子，一前一后出了花园，刘赐议事的心情也没有了：“都是一母同胞，竟然闹到这样的地步，这王位的吸引力就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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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要报恩就趁早

    readx();    刘爽显的有些失落，不待苏任相邀，便一屁股坐到了苏任对面，抓起酒壶自斟自饮，一连干下去五大杯，还沒有停下的意思。

    苏任一把将酒杯摁住：“这可是上等的二锅头，再喝就醉了，醉酒对身体不好，”

    刘爽凄惨的笑笑：“醉了才好，你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

    “谁又惹我们世子不高兴了，在衡山国，除了衡山王就数您最大，哦……，又挨大王的训斥了吧，”苏任一副不怕事大的架势，胳膊支在桌子上：“说來听听，为什么又训斥你，怎么弄的，快说，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刘爽翻了个白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扬脖便灌进肚子。苏任一把抢过酒壶：“都说了不能多喝，你还喝，”

    “哎，”刘爽叹了口气：“你说，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就算我再不成器，那也是他的孩子，自从母后去世之后，就沒见过他的好脸，这么多年，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刘孝刘广他们干什么都好，为了讨好他，我努力再努力，不断审视自己，每件事都让自己做的最好，结果呢，他还是看不上我。”

    “到底什么事，”

    “去长安觐见陛下的事情，今年是我们衡山国，若一切顺利，父王应该在五月左右出发。”

    “哦，这又怎么了，每个诸侯国的大王都要去呀。”

    “呵呵呵，”刘爽笑了笑：“你还是为官的时日短，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我大汉大小诸侯数百，有些诸侯有名号有封地，有些诸侯有名号无封地，还有一些无名号也无封地，就拿我们衡山国來说吧，衡山国乃是先帝所封，有王号，有印信，北邻淮何，南抵大江，这就是衡山王的封地，所以衡山王属于有名号有封地的诸侯。”

    “还有有名号无封地的，比如长安的那些侯爵，魏其候，柏至候等，他们久居长安，从來不去封地，所以，封地对他们來说有和沒有沒什么区别；最后一种无名号无封地的，就是如你这般的关内侯，说起來是个侯爵，实际上只比别人多了些许俸禄，并沒有得到任何好处，比起有名号的侯爵王爵差远了。”

    苏任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几种诸侯还有别的不一样，”

    “当然，有名号有封地的诸侯，朝廷最忌惮；有名号无封地次之，你们最次，对于忌惮的诸侯，多则三五年，少则一年就必须去长安觐见，表示对陛下的忠心和尊敬，如若不然便会受到斥责，轻的罚铜，重则削爵，最严重的便会沒收封地，还会被问罪。”

    “这么严重，那衡山王的确应该去。”

    “呵呵呵，”刘爽笑道：“但是现在沒人敢去，要说原因，就在你身上。”

    “我，诸侯王觐见陛下，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代王吗，”

    “代王，记得，怎么了，”

    “他是怎么死的，别说你不知道，”

    苏任明白了，笑着摇摇头：“原來衡山王担心这个呀，我在六安，他应该可以放心大胆的去了吧，”

    刘爽摆摆手：“事情沒你说的那么简单，因前车之鉴，便有人怀疑我支持父王去长安是在害父王，想要夺取王位，你说可笑不可笑，”

    “哈哈哈，是刘孝吧，”苏任大笑。

    刘爽一愣：“你知道，”

    苏任摇摇头：“我可不知道，不过刚才从窗口看见刘孝的马车刚刚过去，是王府方向，沒过多长时间你就來了，而且一脸怨气，我猜可能和刘孝有关，果不其然。”

    “我这个二弟，和我最不对付，总喜欢和我对着干，恨不得父王现在就杀我了，让他做世子才好。”

    “沒什么奇怪的，男人这一生就追求三样东西，权利金钱和女人；说起來有一样就什么都能得到，那就是权利，衡山王虽然不大，在衡山也是万万人之上的人物，朝廷的法度管不了他，只要在封地里，想干什么干什么，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这些诸侯公子的。”

    “羡慕，以苏先生的聪明，看不到这里面的艰辛，”

    苏任笑了笑：“艰辛，谁活着不是艰辛，老百姓有老百姓的艰辛，为了口饭吃，命都可以豁出去；富贵人有富贵人的艰辛，千辛万苦挣钱养家，只为妻子儿女过的好一点；你们这些公子自然也有你们的艰辛，都一样，但是，你要承认，在你羡慕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羡慕你，羡慕你们含着金子坠地，羡慕你们锦衣玉食，做人别害怕艰辛，艰辛是成长的垫脚石，。”

    刘爽仰头长叹：“我可沒有苏兄这般见识，只求别人别针对我，一切风平浪静就好。”

    “哈哈哈……，那看來是世子生错了地方。”苏任大笑：“你是衡山王的嫡长子，衡山王即便是再沒心思生儿子，也会有三五个，谁不想等老王那个什么之后，自己能坐上衡山王的位子，但这位子只有一个，除非世子现在就退出，找个地方隐居起來终老一生，或许还能锦衣玉食一辈子。”

    “退出，为什么，衡山王位本來就是我的。”

    “这不就完了，既然你认定了，就别怕人抢。”苏任扭头看了一眼蛮牛：“这是我的亲卫，叫蛮牛，前几日和几个人摔跤，我出了一块碎玉为彩头，他硬是从十几个人手里抢了去，一块碎玉都是这般，何况衡山王的大位。”

    刘爽抬头看了看蛮牛，蛮牛听了黄十三的话，黑着脸对刘爽怒目而视。刘爽咽了一口唾沫：“好一条壮汉，”点点头对苏任道：“苏兄所言不假，但我如今有些力不从心，不知……”

    不等刘爽把话说完，苏任连忙摆手：“别，我不会插手你们兄弟间的事情，第一我是朝廷的大臣，第二我还有安置越人的事情要办，衡山国的事情搀和的越多，我就会越遭殃，不但朝廷会有非议，在衡山国也会让人记恨，世子不是有高人相助吗，”

    刘爽皱起眉头：“哦，何人能被苏兄称为高人，”

    “卫庆，此人不是和世子联系密切吗，每到紧要关头都会出手帮世子解围。”

    “哦，哈哈哈……”刘爽笑了笑：“卫庆乃是衡山国谒者，我只是请他出了几个主意而已，算不得我的人。”

    “是吗，或许因为我是个外人，所以对你们的事情看的透彻，大王身边，最信任的除了你们兄弟之外，有三个人，国相奚慈，上将军张广昌，还有就是这个谒者卫庆，以我的观察，奚慈和二公子走的很近，张广昌对陛下最忠心，也就是说将來谁坐上王位，张广昌对王位上的人依然忠心，这个人可以忽略，还有就是卫庆，他选择的应该是世子。”

    刘爽震惊的看着苏任：“苏兄……”

    苏任笑笑：“不过，你高兴的不要太早，我再來给你分析一下，奚慈是国相，他支持刘孝，就是说刘孝在文官之中很有地位；还有刘广，刘广的生母是现在的王后，徐來为了自己儿子，不断给大王吹枕边风，这也是很可怕的，除了这两个人，其他的那些公子可以忽略。”

    “再说说您，您身为世子占据大义，但是沒有任何势力，文臣被奚慈控制，武将在张广昌手中，仅有的一个智囊卫庆，不过小小谒者，就算是能影响陛下，也很有限，更重要的一点，世子太过耿直，不会阿谀奉承，对看不惯的事情总喜欢制止，无形中便树立了更多的敌人，所以说你才会觉得艰辛。”

    刘爽听的连连点头，等苏任说完，连忙起身深施一礼：“苏兄高见，还请苏兄教我，”

    苏任也起身还礼：“世子请坐，教字谈不上，只有一句话相送，高调做事，低调为人。”

    刘爽想了想，摇摇头。

    苏任笑道：“高调做事，便是让世子在百姓中积累人望，凡事只要为了百姓便可奋力力争，就算是被大王毒打也在所不惜，要让百姓知道，世子是衡山王的将來，是他们好日子的将來，这样世子也有了自己的势力，从现在开始要让衡山百姓对世子感恩戴德，有了这样的人望，就算是大王要行废立之事也得顾及百姓，”

    “低调做人对世子有些难，世子不要觉得自己还是世子，就当是一个逍遥公子，碰见谁都客客气气，哪怕是城门口的那些兵卒，对于朝堂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世子不要参与，就算是大王相问，也尽量圆滑，谁也不得罪，你好我好大家好，让所有人都觉得世子已经心灰意冷，到那时候刘孝和刘广才会斗起來，世子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刘爽一边听一边想：“这样行吗，”

    苏任笑笑：“反正世子现在已经到了绝地，试试又有何妨，就算不灵，又能差到那里去，”

    “也是，”刘爽尴尬的笑了笑“好，就听先生的，先生大恩容后报答，”

    “不用容后，现在就有事相求，江淮有世子一大片田地，世子可否卖给在下，”

    刘爽一愣，眼睛转了转：“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为了我的那片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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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卫庆的秘密

    荆棘突然來访让苏任喜不自禁，來六安这么长时间，干完了事情本想立刻就回会稽。但是现在衡山国的情况变化的实在太快，据说淮南王已经在两国边境枕戈待旦，随时都有可能打过來。而衡山国内却一塌糊涂，若任由淮南国进攻衡山国，刚刚安定下來的越人说不定就要乱起來，所以苏任不能回去。

    给刘爽出主意，就是让刘爽收敛，别再和刘孝叫板，让衡山王能静下心來将眼光放在国境上，免得被淮南国占了便宜。效果看起來很不错，昨日衡山国上将军张广昌亲赴南郡督促练兵，防备淮南国突然袭击。

    荆棘來的时候，苏任正在吃早饭，看见荆棘便招手：“吃了沒，沒吃就一起，”

    荆棘看了看苏任的饭食：“沒吃，但你吃的这些太素了，沒有肉也能叫饭，”

    “沒有肉就不叫饭了，肉虽好，却不能顿顿都吃，那里面的脂肪多，吃的多了容易造成脂肪堆积，堵塞血管，什么脑血栓心脏病全都出來了，特别是早上，吃些清淡的才好。”

    荆棘皱着眉头：“脂肪，血栓，什么意思，”

    苏任摆摆手：“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只要记住多吃些清淡的对身体好就行，”三两口将碗里的稀饭扒拉进嘴里：“这么早來什么事，是不是在那个小客栈待的无聊，准备和我出去走走，”

    荆棘摇摇头：“赢公子有请，我就是个跑腿的。”

    “呵呵，赢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大面子，荆棘大侠都成了跑腿的了，”

    “嘿嘿，”荆棘笑了笑：“说实话，跑腿只不过是顺路，实际是想让你请我去翠香楼。”

    “哦……，”苏任立刻就明白了：“馋酒了，行，那就回去，叫上赢公子，咱们翠香楼见，”

    “好嘞，”荆棘答应一声，撒娇如飞出门而去。

    收拾了碗碟，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苏任穿好衣服，领着黄十三和蛮牛朝翠香楼而來。这条路走了不知道多少趟，就连蛮牛对街边那些叫卖和香气都有了抵抗力，跟着苏任目不斜视。倒是苏任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觉得不错便问问价钱，若是喜欢便买下來。

    还沒到翠香楼门口，黄十三和蛮牛怀里又有了一大堆。黄十三觉得太累赘：“先生，这些破玩意买它作甚，”

    苏任翻了个白眼：“你们呀沒有一点生活常识，咱们出门一年多，弄不好还得再待一年，等回去的时候不得带些礼品，家里那么多人，谁都得送一份，这两只狼毫毛笔是送给老师的，这一串珠子是送给冲虚道长的，还有这些都是要送人的，虽然不值钱也算咱们一份心意。”

    “那也沒必要买这么多吃的呀，米糕水果放的时间长了会坏的。”

    “呵呵，”苏任笑笑：“也是，算了，其他东西留下，能吃的你两个就吃了。”

    “啊，”黄十三大惊，望着前面的翠香楼：“咱们要去翠香楼，却让我们吃这些，先生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不想吃就背着，废话真多，”

    三人进了翠香楼，老贾连忙迎上來，带着三人进了二楼苏任最常去的雅间。一推开门便看见赢广济和荆棘早早的就到了。老贾将苏任让进來，顺手关了门去准备酒菜。

    苏任拱拱手：“不好意思，不怪我來的晚，实在是你两个來的有些快。”

    荆棘嘿嘿笑道：“翠香楼的酒菜天下有名，吃一顿不容易，哪能不早些來，何况这次是你请客，來的晚了显的我们不地道。”

    “好吧好吧，荆棘兄越來越会说话了，也不知道和谁学的。”苏任看了一眼赢广济：“赢公子找在下有何事，”

    赢广济这些天的心情一直不好，自从越人被苏任几乎一网打尽之后，脸上就很少有笑脸，对苏任翻了一个白眼：“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个卫庆有了些眉目。”

    “哦，这么快，还是赢公子有办法。”

    赢广济对苏任的恭维免疫，继续道：“卫庆本是个方士，十年前在路上被刘赐碰见，刘赐见其谈吐不俗，便留在身边做了谒者，这么多年卫庆不显山不露水一直在谒者的位子上，据说好几次刘赐想给卫庆升官，都被卫庆拒绝了。”

    苏任想了想：“这人还真有点意思，既然入士却不愿意升官，还有其他的吗，比如卫庆是哪里人，來六安的目的是什么，”

    赢广济道：“何地的人不知道，只是有一点证据证明卫庆是从西面过來的。”

    “西面，淮南国还是蜀中，”

    赢广济摇摇头：“不清楚，我已经派人去了淮南国，暂时还沒有回报。”

    苏任挠挠头：“越神秘的人越有问題，这个卫庆能得到衡山王的信任，如今又在支持刘爽，敢在纷杂的王位争夺中出手，完全不像一个平凡的人，与他十年來一直做谒者的低调很不对称，这人肯定有问題，”

    赢广济看着苏任：“你怎么忽然对卫庆这么感兴趣，”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这个人很蹊跷，现在看來我的猜测是对的，还望赢公子加紧调查，尽快摸清这人的底细。”

    赢广济点点头。

    荆棘突然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淮南王的五公子刘宏又來了，住在……，”荆棘的后半句沒说，扭头望向赢广济。

    赢广济瞪了荆棘一眼：“不就住在衡山王宫吗，看我做什么，”

    荆棘笑了笑：“不是怕你有什么想法，你说那个女的有什么好，你们两个一來都往她那跑，”

    苏任已经憋不住笑了，扭过头去连忙将喝进嘴里的茶水吐出來。恰巧老贾进门送酒菜，看见苏任把茶水吐了，连忙问道：“先生，这茶水不合你的胃口，我这就叫人换，”

    苏任摇摇头，一边擦嘴一边道：“不管你的事，茶不错，只是有些烫。”

    老贾扭头便数落几个伙计，看着伙计委屈的样子，苏任着实不忍心，赶忙制止：“行了行了，他们也不容易，沒事，”

    老贾尤不解气，狠狠的瞪了几个伙计几眼，这才将酒菜上桌，顺手摸了一把茶壶，什么也沒说带着人退了出去。

    老贾一走，荆棘望了望门口：“你这翠香楼的掌柜不地道，不信你的话，刚才走的时候摸了一把茶壶。”

    苏任笑笑：“人家早就看出來了，摸茶壶就是明着说他知道，不过他会守口如瓶。”

    荆棘瞪大眼睛：“不会吧，你的这个掌柜怎么和赢公子的手下差不多了，”说完，觉得失言，连忙看看赢广济。

    赢广济瞪了荆棘一眼，又看看苏任，对荆棘道：“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带着两个笨蛋就敢來六安，他苏任沒疯，咱们的人都在暗地里，人家的人明目张胆，这酒肆中來來往往的人什么样的都有，稍微注意一下就比咱们知道的多，要不然他才不会将翠香楼开的到处都是。”

    听到笨蛋两个字，蛮牛就要站起來，被黄十三一把拉住，以目示意，别惹事吃饭就好。

    荆棘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苏任的眼神都变了：“下回吃饭再也不來翠香楼了。”

    苏任笑笑：“放心，沒他说的那么夸张，翠香楼只是打探消息，不干你们那些龌龊的事情，我敢保证我的翠香楼绝沒死过人，以前沒有，现在也不会有，将來更不能有，要吃饭尽管來，我给你们打折。”

    “这还差不多，”荆棘笑了笑，继续埋头吃饭。

    苏任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问荆棘：“刘宏來了之后就沒有什么动作，”

    荆棘摇摇头：“暂时沒有，一直留在那女人那里，连门都沒出过。”

    “这就奇怪了，悄悄來六安，却滞留在刘无采那里，为什么，就为了和他这个堂妹私通。说不过去呀，有空劳烦荆兄看紧那小子，这家伙从夜郎国和我斗到衡山国，只有他勾引女人，可沒见过他被女人拴住手脚的时候。”

    荆棘点点头：“放心，我一定看牢他。”

    苏任想了想：“蹊跷，太蹊跷了，总觉得刘宏和卫庆有些联系，但是又沒有证据，让人不放心。”

    “你怀疑卫庆是淮南王的人，”赢广济问道。

    “不是沒有这种可能，淮南王刘安想要谋反，这在江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这个人很会伪装，从朝廷的角度看刘安胸无大志，喜欢搞什么学术研究，弄了一批人编著什么《淮南子》，迎合朝中那些信奉黄老学说者的心理，意图贬低皇帝推行的政策，从而笼络人心。”

    “一部《淮南子》洋洋洒洒数万言，刘安汇聚数千文士，历时时间更是长的让人咂舌，这样一个苦心经营，为了一点口碑和理论上的依据，不惜花费巨资只编纂一本书的人，目标之明确，隐忍之坚决，一般人绝对做不到，而卫庆在衡山国的做法与刘安有异曲同工之妙，要说他两人沒有关系，我肯定不信。”

    赢广济点点头：“刘安的确不简单，可惜呀，可惜碰见你这么个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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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二流演员，刘赐

    衡山王府的人追苏任追到了翠香楼，这让苏任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经过上次威胁之后，刘赐肯定不愿意再见他，至少不会派人请他。但这奇怪的事情偏偏发生了。

    來人是刘赐身边的内侍，这人苏任见过，算的上刘赐的绝对心腹，谁见了都会礼敬三分，哪怕是王后徐來对这人都客客气气。今日竟然对苏任礼遇有加，让翠香楼二楼中那些认识此人的人，无不好奇苏任的身份。

    “前段时间大王被小人蒙蔽，险些坏了朝廷大计，这些天大王思前想后，觉得甚是不应该，多亏苏中郎及时劝谏，才沒让大王做下错事，今日大王特地在王宫设下宴席，感谢苏中郎劝谏之恩，让老奴想请，还望苏中郎念在大王乃是皇亲的面上赴宴，大王将亲自感谢苏中郎。”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内侍，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孩子低声下气，旁边人看见什么感觉，苏任先觉得心理上过不去。慌忙将内侍扶起來：“内侍如此，在下受不起，既然是大王相招，在下定当前往，还请内侍稍待，在下安顿了这几位朋友立刻随内侍前往，可好，”

    老内侍连忙道：“不急不急，苏中郎随意，小人在门外相候。”

    马车已经准备好，就连黄十三和蛮牛都有专门的马匹接送，如此高规格的礼遇，在苏任第一次來衡山的时候可沒有。尚未拐到王宫所在的大街，苏任便注意到街道上已经被清空，而且经过打扫，并洒了水。如果两边安排上卫兵和跪地的百姓，和皇帝出巡沒有什么区别了。

    刘赐站在门前台阶下，这就叫降阶相迎，在古代算得上最高礼遇。亲自为苏任揭开马车帘子，刘赐满脸堆笑：“苏中郎总算來了，本王还担心苏中郎生气，本打算亲自去请，被他们几个死命拦着，幸好苏中郎大人大量不将那些不快放在心上，本王就放心了。”

    苏任见马车帘子揭开，露出刘赐的脸被吓了一跳，慌忙跳下马车，就要大礼参拜：“折煞在下了，怎能让大王如此，”

    刘赐将苏任拉起來：“子恒不怪罪本王，本王便感激不尽，今日专程向子恒道歉，江淮之事本王被韩焉蒙必，险些坏了朝廷的大计，若不是子恒极力劝说，又在陛下面前替本王圆说，说不定问罪的旨意已经到了面前，來來來，快请，”

    歌舞酒宴全都是最上档次的，大块大块的牛肉摆上來，带着香气，闻一口便口水直流。吃肉也是有讲究的，最高规格的是鹿肉，但是这个肉只能是皇帝吃，必定群雄逐鹿，沒人敢和皇帝争。平常人家，稍微有点钱的，吃羊肉。猪肉被认为是贱肉，只有最低等的人，才会偶尔吃一顿。

    牛肉，在一般人家是绝对不能吃的，吃了轻则重罚，重则会被杀头。作为最主要的生产工具，牛向來被古人所看重和依赖，甚至被认为是自己家里的一口人。杀牛如同杀人，吃牛肉如同吃人。但这里是衡山王宫，作为衡山国的土皇帝，若不是顾忌苏任的面子，吃鹿肉都沒人敢说个不字。

    一边看着歌舞，一边吃肉喝酒，气氛很快就上來了。今日的陪客人数不少，国相奚慈，御史魏强，就连世子刘爽，二公子刘孝纷纷到场。放眼望去一派歌舞升平，但是苏任却从中发现了一丝端倪。

    一曲舞罢，歌姬退下。刘赐端起酒杯：“诸位，子恒为我大汉开疆拓土，实乃年轻人之典范，我大汉建国百年，南越乃是南方最大祸患，被子恒一朝所灭，擒越人四王，如此大功，当为子恒贺，当为大汉贺，”

    众人连忙符合，苏任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刘赐笑呵呵的将酒喝完，接着道：“二十万越人回迁之事压在子恒肩上，本王也姓刘，自然也该替朝廷替陛下分忧，今日本王做个决定，将王府在江淮之地所拥有的一万倾土地送与子恒安置越人，”

    苏任连忙起身，对刘赐拜道：“大王为国分忧，在下定当禀明陛下，为大王请功。”

    刘赐摆摆手：“不不不，本王说了，这些土地送与子恒，让子恒安置越人，朝廷要算功劳，也应该是子恒才对，子恒不要疑惑，此乃本王一点心意，子恒來我衡山国与爽儿情同兄弟，本王就拖个大让子恒称一声叔父不为过吧，呵呵呵，那一万倾土地，就当是我这个做叔父的给子恒的见面礼。”

    “这……，既然如此，小侄拜谢大王，”

    “哈哈哈，我就欣赏子恒这一点，痛快，來，胜饮，”

    刘赐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所求必然很大。但是，直到宴会结束都沒有说一个字。出门的时候，刘爽亲自送苏任出來，将苏任扶上马车，一猫腰也钻了进來。

    苏任回头看了一眼：“世子，你……，”

    刘爽一笑：“父王让我送苏兄回客栈，今日苏兄喝的多了点，路上不放心。”

    “那就有劳世子了。”

    马车启动，车内的气氛很沉默，苏任和刘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说话。眼看着就要到客栈，苏任看了刘爽一眼：“世子再不说，我可就到了。”

    “你看出來了，”

    “大王用一万倾土地，买我这张嘴，沒想到我这张嘴这么值钱，按照江淮现在的地价，一倾也得百钱，这么算下來可是一百万钱，不是小数。”

    “那苏兄……”

    “放心，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今日又吃又拿，必然尽力，”苏任斜靠在马车上，双手枕在脑后，悠闲的不得了：“大王不就是怕韩焉的事情被陛下知道怪罪吗，这点小忙还是可以帮的。”

    刘爽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便不多说什么，一切仰仗苏兄了。”

    苏任笑了笑：“我现在好奇，是谁替大王出了这么一个主意，说实话，送给我真不如直接送给陛下，一万倾虽然不多，差不多可以安置七八千越人，衡山国乃是封国，将土地献给朝廷，这本身就表明了大王的态度，陛下自然很高兴。”

    刘爽道：“此计应该是奚慈所出，这应该是第一步，我猜想不仅仅是为了消除韩焉的影响这么简单。”

    “哦，还有内情，说说看。”

    刘爽摇摇头：“不好说，但根据我的估计恐怕是父王不愿意去长安觐见，这一万倾土地只不过是铺路而已，苏兄的好事要來了，对了，既然苏兄有了这一万倾土地，我的那些是不是……，”

    “你父王是你父王，你是你，这可不能混为一谈。”

    “哈哈哈哈，苏兄果然是商贾出身，这账算的就是精明，也罢，我的那些地也送你了，”

    刘爽终于聪明了一次，在接下來几天，刘赐对苏任三天一大宴，两日一小宴，衡山国能拿得出手的山珍海味轮番考验苏任的味觉。刘赐也是不断的送东西，金银珠宝骏马轻裘，只要是苏任需要的，刘赐绝不含糊。三五天之后，苏任在衡山国的资产直线上升，粗略估计一下差不多值五千万钱。

    到了第六天，刘赐在送给苏任一座王府别院之后，宴会结束的时候将苏任留了下來。明为品茶实际上都知道有事情要说。就在花园中的八角凉亭之中，刘赐奚慈苏任三人坐定。挥手将所有人赶下去，只留下心腹内侍在侧伺候。

    奚慈看了刘赐一眼，笑呵呵的对苏任道：“苏中郎安置二十万越人，不知进展的如何了，若是有什么困难，大王一定鼎力相助。”

    苏任拱手道：“多谢大王，有了大王的那片土地，又从衡山国采办了大量物资，进行的相当顺利，这一切全耐大王和衡山国上下鼎力支持。”

    “这就好，呵呵，能为朝廷出力，本王也很高兴。”刘赐说完看了一眼奚慈。

    奚慈立刻接过话头：“哎呀，安置越人的确不易，不说苏中郎殚精竭虑，就我们大王也是夜夜不得安寝，为了替越人筹措粮食种子农具等费尽心机险些病倒，然而今年又是大王觐见天子之年，从衡山国到长安路途遥远，我等担心大王于路上有个什么闪失，衡山国可怎生是好，呜呜呜……”

    刘赐道：“这是什么话，觐见天使乃是人臣本分，本王是大汉子孙陛下的臣子，就算是死在路上也得尽到人臣之道，”

    奚慈哭拜于地：“大王三思呀，衡山国有今日之局面全耐大王贤明，臣这就联名上本奏告陛下，恳请陛下免了大王觐见。”

    “胡闹，本王心意已决，尔等不必多言，”

    苏任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主一臣演的真不怎么样，顶多算个二流影星。奚慈干哭沒有眼泪，刘赐虽然一而再的坚持，那双眼睛却不断的瞥向苏任，眼神中的急躁一目了然，生怕苏任不答话。

    刘赐越心急，苏任便越不答话，看着两人演戏。奚慈实在是演不下去了，对苏任道：“苏中郎，大王留在衡山对你安置越人有百利而无一害，赶紧劝劝大王，请大王保重身子，免得误了朝廷安置越人的大计，”

    奚慈点了名，苏任不得不说话。慢慢悠悠的放下茶碗，对刘赐施礼，大王二字刚刚出口，奚慈和刘赐全都一个深呼吸，好像是等待宣判的囚犯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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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小团体

    readx();    刘赐气坏了，指着奚慈破口大骂：“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得到了什么？他不但劝我去觐见，还让我拉上淮南王，淮南王会怎么恨他不死？早知道现在，当初就该将其赶出衡山国！”

    “大王息怒，是下臣安排不周，不过臣觉得苏任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    .dt  .com”

    “什么？你还说他说的有道理？”刘赐被气乐了，一屁股坐下：“好，你说，你说有什么道理？”

    奚慈道：“苏任言，此次大王对安置越人贡献巨大，若前往觐见，必能在陛下面前留下好印象，而且还能……”

    “还能什么？”刘赐道：“诸侯王在朝廷，在皇帝眼中恨不能全部抹除，就算我们做的再好，对那个皇帝再如何忠心，临了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养在长安，吃喝玩乐一生，苏任是那个小皇帝的亲信，自然会替小皇帝说话，这事也怪我，抱着拉拢苏任的想法，却被人家钻了空子。”

    “大王所言的确有理，但现如今诸侯的气势就算是朝廷也会忌惮，只要无错谁也不敢将大王如何！此次大王有功于朝廷，即便陛下不赏也不敢将大王留在长安！”奚慈上前两步：“另外一点，苏任之所以让大王拉上淮南王，其中关键就是苏任忌惮淮南王。”

    “哦？”刘赐一皱眉：“什么意思？”

    奚慈笑笑，又往刘赐身边挪挪：“淮南王一向隐藏的很好，不仅在朝廷在皇帝眼中都是胸无大志的诸侯王，即便是在天下人眼中，淮南王也是一个只会著书的蠢人，但是大王应该知道淮南王的根底，内紧外松，表现的慵懒不堪，实际上一步步在谋划自己的将来。”

    刘赐摆摆手：“这些本王知道，说重点。”

    “苏任从长安来到会稽一年余，平灭越人，安置越人，这么长时间对于淮南王还没有察觉，大王信吗？”

    刘赐想了想：“以苏任的聪明，淮南王的韬光养晦不会来。”

    “这就对了！”奚慈连忙道：“苏任让大王鼓动淮南王同往长安，就是要将淮南王的事情公诸于世，让陛下知道淮南王的恶行，苏任不傻，拿了大王那么多好处，就算不帮忙，也不会加害，带上淮南王就是一层保险，就算皇帝真的要动一位诸侯王，也不会是为朝廷立下功劳的大王您呀！”

    刘赐陷入沉思，慈一眼。就在十几天前，支持他去长安觐见的只有世子刘爽一人，以二公子刘孝为首，奚慈等人极力反对。刘赐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在什么地方，但是今日奚慈一反常态，刘赐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再的时候，脑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没能说服刘赐，奚慈走出了王宫，站在宫门前的台阶上，回头再，微微摇了摇头。自己的马车就在门口等候，老仆见奚慈出来，慌忙上前搀扶。正准备爬进马车的时候，一名王府内侍打扮的人急匆匆追了上来，离着老远便呼喊。

    “国相留步，二公子有请！”

    奚慈皱皱眉：“二公子现在何处？”

    “二公子正在府中相候，还请国相移步。”

    奚慈想了想，爬进马车，对车夫道：“去二公子府上。”

    刘孝这些天一直很生气，家里的东西能砸的几乎砸了一个遍，但人家是衡山王的二公子，当下砸了不多时便会有一件一模一样的重新摆在原来的地方，从表面上面的摆设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只是后门口装垃圾的竹筐多了很多。

    奚慈是国相，与刘孝也多有来往，进门不需要任何通报。刚进院子便听见屋内哗啦哗啦的声响，奚慈一皱眉问身旁那名带他来的内侍：“这么多天了，二公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内侍没敢回答，只是脑袋低的更下一些。

    奚慈黑着脸往门里走，一只脚刚迈进去，一个陶罐便在脚边粉碎，四散的碎片打在奚慈的袍服上，砸中奚慈的小腿，疼的他一咬牙：“住手！”

    刘孝刚举起另一个陶罐，被奚慈一声吼住，待奚慈，冷笑一声：“你也想管我？父王不让我与那个苏任气冲突，我便安分的待在府中，刘爽整天围着父王打转，你们是不是很高兴？”

    奚慈做了个深呼吸，将怒气压下去。刘赐的几个孩子，刘爽志大才疏，刘孝色厉内荏，刘广胆小懦弱，其他几个更是一个不如一个。奚慈并不孝，但一堆没一个成器的，也就只能矬子里面挑个高个，现在己似乎挑的这个也不怎么样。

    “二公子何必急在一时？世子虽在大王身边，但大王并没有表现出多少信任，这次二公子能隐忍，大王非常高兴，不止一次在老臣面前提说二公子懂事。”

    听了这话，刘孝这才慢慢放下陶罐：“哼，你的话我会信？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那个父王想要拉拢的苏任，却劝说父王去长安觐见，哈哈哈哈，父王这次真的弄了个大笑话！可你竟然也劝父王去长安，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我们如何说的，父王在他刘爽就无出头之日，父王若走，世子监国，到时候还能有我们的活路？”

    “你先别说话！”刘孝伸手拦住奚慈：“我知道，我也不是你所认为最合适的衡山国继承人，但你也没有必要出卖我，若国相觉得世子合适，说句话我刘孝绝不拦着，他日世子继承王位，你们想怎么处理我都行，自古成王败寇，既然我参与了，那就输的起！”

    奚慈气的胡子都在抖，等刘孝说完，伸手指着刘孝：“你，你！”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就往门外走。身旁的内侍奴仆没人敢拦着，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几乎缩成一团。

    刘孝大怒：“滚！全都滚！”抓住身旁的书架，一使劲，搬倒在地。

    刘无采花枝招展，一脸笑意的孝。又上的一片狼藉：“二兄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刘孝砸了整间屋子，胸中的怒火也发泄的七七八八，对刘无采翻个白眼：“不在你府上找花匠马夫厨子，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哼！”刘无采没有生气：“今日不舒服，特意来兄，也替人带句话，若是二兄还有心力与世子斗下去，她会助二兄一臂之力。”

    “谁？整个衡山国还有能帮我的人？”

    “二兄这话说的，小妹我不就是来帮您了吗？”

    刘孝笑笑：“该不会是从淮南来的吧？”

    刘无采一愣，旋即摇摇头：“不是，此人二兄绝对想不到。”

    “哦？”

    刘无采趴在刘孝耳边窃窃私语，说了好半天，刘孝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当真？”

    刘无采点点头：“我可没闲工夫和二兄开玩笑，大兄一向和她合不来，上次还差点杀了她的兄长，二兄别忘了，世子与苏任走的很近，苏任刚刚平灭越人，论起来她和越人之间可有不小的瓜葛。”

    刘孝的眼睛一亮，点点头：“这么说起来，似乎能说通。”

    刘无采接着道：“二兄放心，她说了只要斗倒世子，刘广绝不会和二兄争！”

    刘孝扭头无采，突然笑了：“这话，也只有你这种傻丫头才会相信！但是，不管怎么样，就目前来说，有这么一个助力的确很不错。”

    王后徐来急的不断口，刘广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徐来没来由的叹口气。

    “叔母不必担心，刘广兄弟只是年岁太小，等坐上衡山王的王位便什么都明白了。”刘宏跪坐下手，一边喝酒一边色眯眯的望着眼前的便宜叔母。

    徐来狠狠的瞪了刘宏一眼，刘宏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刘无采满脸笑容，急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刘孝。徐来孝，刚才的焦急似乎一下子没了，仪态端庄的重新坐好。

    刘孝扫视一圈屋内，都带着警惕，特别是刘宏。刘宏举起酒杯冲着刘孝微微点头，刘孝立刻停在门口，恶狠狠的宏。刘无采见状，一把拉住刘孝的胳膊：“二兄，还不赶紧拜见母后？”

    刘孝一咬牙，冲着徐来躬身施礼：“刘孝拜见王后！”

    徐来笑道：“二公子请坐，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广儿还不给你二兄见礼？”

    刘广一板一眼的对刘孝行礼，刘孝连忙相还，两人搞的和夫妻交拜一样，正式而非常有喜感。

    刘宏哈哈哈大笑：“行了，现在人齐了，咱们这些人都是不想爽继承衡山王位的，所以从今往后，咱们应当团结一致，什么时候将刘爽扳倒什么时候算完。”

    刘孝瞥了刘宏一眼：“此事是我衡山国的事，与你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

    “二兄？”不等刘宏回答，刘无采抢先道：“堂兄也是为了我们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刘孝眼刘无采，起身冲着徐来再拜：“王后，您是长辈，我想听您说，至于其他人，呵呵！”

    “二兄，……”

    “好了好了，我说！”眼见刘孝刘无采就要吵起来，徐来连忙阻止：“我等商议的是大事，应当相互忍让，今日之事乃是机密，诸位当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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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放下和拿起

    苏任在喝茶，翠香楼的茶都是从蜀中送来的，老贾知道苏任好茶，特意将压箱底的拿出来，又派人去附近的霍山弄来泉水，专门为苏任烹茶用。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喝进嘴里的味道是和一般的不同。

    浅浅呷了一口，苏任闭上眼睛，感受茶水在舌头不同部位透出来的味道。前世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叶，当然不是没有时间、精力，主要是没钱去弄这么好的茶。来到大汉之后，茶越喝越觉得其中微妙。这也是他与后世唯一联系的方式。

    感受完，一口将茶盅里的茶喝干净，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好茶，不同的水烹出不同的茶，衡山国也就霍山的水能烹出这么好的茶来。”

    刘爽学着苏任的样子品了半天，并没有觉出什么好坏来，悻悻的放下茶盅：“我怎么尝不出来与平时喝的有什么区别？”

    卫庆道：“世子所言不虚，我也没有尝出来，或许只有苏中郎知道其中的味道。”

    苏任哈哈大笑：“哎，这么好的茶让你们两个喝真是糟蹋了。”

    “呵呵呵！”刘爽笑了笑：“我们都是俗人，没有苏兄的情怀和品味，平常都是牛饮，那用过这样的小盅喝茶，整个衡山国只怕只有这翠香楼能找出来这种器皿。”

    “这话你说对了，我的翠香楼不仅仅是个吃饭喝酒的地方，在我的想象中，翠香楼要打造成吃、穿、玩、用、娱乐等一个综合的地方，走进我的翠香楼，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你有钱！当然，娼妓、赌博是没有，这里要保证干净。”

    “苏中郎果真人也！”卫庆起身相拜。

    苏任摆摆手：“别奉承，说吧，今日世子与卫先生一起来，肯定有大事，在我的印象里卫先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据说卫先生一向谨慎，很少出府门，今日算是破例了吧？”

    刘爽笑道：“苏兄慧眼如炬，今日来是感谢苏兄的，传闻昨日父王留下苏兄询问觐见之事，苏兄坦诚劝谏，感激不尽！”

    苏任看着刘爽：“只为这一事？”

    刘爽又笑笑，扭头看了卫庆一眼，接着道：“苏兄可知你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苏任摇摇头。刘爽道：“父王大怒，将奚慈狠狠的骂了一顿，然而不知奚慈对父王说了什么，父王似乎一下子不生气了，我很奇怪苏兄对父王说了什么？”

    苏任一笑：“看来我的话奚慈明白，就看大王能不能明白过来？说实在话，大王若不觐见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若是坦然觐见到能收到意外惊喜，衡山国是个好地方，地处淮河以南大江以北，土地肥沃，地势平缓，难得的鱼米之乡，这么好一块地方谁看了不垂涎欲滴？朝廷恐怕也不例外。”

    “苏兄是说，朝廷早有削藩之意？”

    卫庆道：“自先帝时晁错提出削藩之意后，朝廷便一直没有放下此意，并不稀奇！若要论起来，高祖平灭各异姓王也算削藩的先兆。”

    “难道朝廷就不能允许我们吗？”

    “世子这么问就下乘了！送世子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诸侯国对皇帝阴奉阳违，不受朝廷控制，暗地里更是积蓄力量恨不得有一天取而代之，若世子是皇帝，可愿意容忍？”苏任望着刘爽：“削藩乃是大势所趋，说句不好听的，若世子将来继位，要好好考虑考虑衡山国的将来。”

    刘爽深吸一口气，一脸的颓势。苏任笑了笑：“不过，世子也不要过于懊恼，虽然削藩是大势所趋，但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样的机会合适，从什么地方开始，这些问题谁也不知道，说句不好听的话，也许等到大汉被人取而代之的那一天也没有完成削藩。”

    刘爽点点头：“那以苏兄所见，我们该如何做？”

    苏任给刘爽将茶盅重新添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放在鼻下嗅了嗅：“向朝廷示好！”

    卫庆一下明白过来：“我明白苏中郎的意思，就是让陛下或者说是朝廷觉得，衡山国对其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从而延迟削藩，即便最后也是被削的结果，也应该是最后一个。”

    “卫先生聪明人！”苏任冲着卫庆笑笑：“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算最后被削，衡山国的子子孙孙也将富贵一生，只要不造反，大汉朝存在一天，所有人便能平安一生，若有人螳臂当车，下场两位应该清楚，从异姓王到后来的七王之乱，凡是有意皇位者，谁也没有好下场。”

    刘爽没说话。苏任呷了一口茶，接着道：“我知道世子在想什么，天下人都在为儿孙打算，但是儿孙有几个记的住先辈的好意？秦朝历数十代才统一六国，那些先祖恐怕没想到二世而亡，就算世子现在未雨绸缪做的再好，出个不肖子孙，天知道会葬送成什么样子？活好当下，才是人生最大赢家。”

    苏任瞥了一眼卫庆：“卫先生应该最明白，要不然也不会背井离乡来到这荒僻的衡山国，若不是衡山王收留，流落更远也未可知吧？”

    刘爽一愣，扭头望向卫庆，卫庆笑了笑：“苏中郎真是个有心人。”

    “呵呵呵，孤身前来不得不做些准备，既然断定卫先生没有恶意，自然以礼相待，今日这些话是说给世子，也是说给卫先生，二位一个经历过坎坷，一个正在经历坎坷，放下心中一切，才能得到解脱，人生一世最多不过百年，当我们变成黄土的时候，谁人还记得你我？只要在历史中留下一个名姓，已经不错了。”

    说完这些话，苏任将手中的茶水倒了，站起身便朝外走。屋里烧水的泥炉火正旺，水已经烧开，咕嘟嘟的冒着热气。刘爽和卫庆静静的坐在那里，谁也不说一句话，只留下开水翻滚的声音。

    过了好久，刘爽才回过味来：“先生，苏任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卫庆一笑：“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放下一切才能解脱，自然也包括那一钱不值的王位。”

    “什么？苏任让我们放弃？”

    卫庆摇摇头：“不，他的意思不是放弃，准确的说叫献于。”

    “献于？”

    “献于！衡山也是大汉辖地，削藩乃是早晚之事，既然早晚躲不过，不如不躲，将衡山献于陛下面前，为世子和世子的子孙谋一个万世富贵，岂不是很好？”

    刘爽全身好像被抽了力气，几乎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卫庆道：“那我夺这个王位还有什么意思？”

    卫庆摇摇头，起身对刘爽深施一礼：“看来世子还是没能放下。”

    刘爽是最后一个走出翠香楼的，迷迷糊糊的回到家。坐在马车上脑袋里全是苏任和卫庆的话，在衡山国他倚重的两个帮手，一个是卫庆，另一个便是苏任。刚才的意思，这两人都不会帮他了，那他刘爽还有什么奔头？以他现在的实力，虽是世子却比不上刘孝在刘赐心中的地位，也许他一脚踏进世子府便会被告知被废也说不定。

    被仆从从马车上扶下来，刘爽一阵眩晕，刚刚站定，门子便上前施礼：“世子，您可回来了，国相在府中已经等了您两个时辰。”

    “知道了！”刘爽还沉积在苏任和卫庆对他的打击中，没有在意奚慈的突然造访。

    奚慈在世子府的大堂里来来回回搓手，焦急的望着门口。好不容易看见刘爽进门，却发现刘爽如喝醉了一般迷迷糊糊，便是眉头一皱：“这，世子这是去了哪里？”

    扶着世子的仆役不敢隐瞒：“世子去了翠香楼。”

    刘爽呵呵呵笑道：“原来是国相呀！您从来不到我这里来，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屈尊来到我府上，是不是父王让你来宣旨要废了我的世子之位？”

    奚慈的表情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拉着刘爽的手：“你是世子，喝成这个样子，若是让大王知道，可知后果？”

    刘爽笑道：“今日我可是一口酒没喝，就喝了两盅茶而已，不信你闻闻我身上可有酒味？”

    奚慈当真凑上鼻子嗅了嗅，一副奇怪的表情：“这？那世子为何如喝酒一般？”

    刘爽叹了口气：“不说也罢，烦劳国相回去告诉二弟，就说我这个世子当烦了，他若想要随时可以拿去，若是可以等等，明日我便去父王那里请废掉我，国相觉得可好？”

    奚慈大惊：“此言从何说起？世子为何要这般对自己？”

    刘爽看着奚慈，摆摆手：“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信，国相突然造访有何事？趁着我现在还是世子，若能帮上忙一定尽全力。”

    奚慈缓过神来，看了看刘爽左右。刘爽猛然间站直身子，示意所有人退下，做一个请的姿势：“国相请，咱们里面说话。”

    进了大堂，没有仆人也没有下人。两人跪地而坐。奚慈咽了口唾沫，噗通一声跪在刘爽身前，竟然带着哭腔：“世子，老臣糊涂呀！”

    刘爽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将奚慈拉起来：“国相，你这是怎么了？”

    奚慈擦擦自己的眼泪：“老臣糊涂，助二公子与世子相争，将衡山国弄到如此局面，老臣有罪，恳请世子责罚！”说着再次跪倒在地，抱着刘爽的双腿：“老臣有愧大王，有愧先祖，有愧衡山国所有百姓，今日老臣对天盟誓，辅佐世子继承王位，重振衡山国，开辟衡山国不朽盛世！还请世子给老臣一个机会！”

    刘爽有点蒙，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盯着奚慈后脑勺斑白的头发，脑子在飞快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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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真情假语

    打发了卫庆和刘爽，苏任转身回到屋内。黄十三长叹一声：“哎！好端端的一个人，被先生几句话说废了！”

    苏任立刻回头，盯着黄十三：“再说一遍？”

    黄十三连忙闭嘴。苏任怒道：“我看你是越来话越多了，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学小金子，这小子已经废了，再敢这么胡言乱语，那天也把你送到军营去。”

    蛮牛冷哼一声：“回去也好，比在这里自由。”

    “你！”苏任被噎的无话可说，摇头叹气：“你说我也是瞎了眼，怎么让你们两个做亲卫，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谁自作孽不可活？”荆棘和赢广济从远处过来，正好听见苏任最后一句话。荆棘笑呵呵的望着黄十三和蛮牛：“又是你两个惹咱们苏先生生气了吧？他这人难伺候，等回去的时候，你俩跟我走，我带你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过无拘无束的日子去。”

    黄十三连连点头，蛮牛却瞥了荆棘一眼：“你说的那是强盗，我不去。”

    “呵呵，这个蛮牛挺有意思，对我脾气，你说不去就不去了？嘿嘿，到时候恐怕由不得你！”

    苏任连忙打断荆棘挖墙脚的话，问道：“你俩怎么来了？”

    荆棘道：“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这里是翠香楼，有钱就能来，今日我们是来吃饭的，不行吗？”

    “行，当然行！里面请，老贾有客人！”

    老贾闻声兴冲冲的跑出来，招呼几个人往里走。赢广济站在门口，望着刘爽的马车，荆棘拉了他一把，这才跟着进去。还是刚才的那个房间，茶壶、泥炉已经撤走，重新摆上桌子，老贾招呼一声下去准备酒菜，自有伙计上来送水。

    等到伙计退出去，赢广济看着苏任：“刚才是刘爽的马车，他来做什么？你有要干什么？”

    苏任笑道：“送上门来的肉不吃不行！”

    “哦？咱们苏先生什么时候胃口变了？短短三五天，您已经成了六安除了衡山王最富有的人，白吃白拿完人家老子的，现在又开始琢磨人家儿子了？”荆棘一副调笑的口吻：“都说做商贾的最奸诈，此言不虚。”

    赢广济道：“你想动衡山国？长安城的那个小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如此帮他？”

    苏任道：“说实话，真没有多少好处？若论起多少衡量，还不及刘赐给的我一半，今日我便说句心里话，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真的不愿看见百姓遭殃，无论是谁和谁打，最终遭殃的都是百姓，秦统一六国前天下有多少户，赢公子恐怕也不知道，现在有多少户更不知道。”

    “今日我就给你们算一算，秦统一六国前，从周幽王算起，天下在籍共有一千七百八十余万户，每户五口人，大约八千万人，尚不算周边四夷；秦一统六国，天下归一，那时候有多少人？九百余万户，大约四千五百万人，大秦何其强大，北抵长城，南通大海，越人、南蛮、羌人有很大一部分都属于大秦朝，但是你们别忘了，这其中少了四千万人！”

    “再说说汉初，天下诸侯共伐秦，战争从南至北，从东到西，从陈胜吴广开始到高祖登基整整五年，那时候天下还有多少百姓？六百余万户，三千万人，后来的异姓王叛乱，再到七王之乱，天下的战争一日没有断过，北有匈奴，南有南蛮，西面更有人虎视眈眈，时至今日北疆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在给你们算一笔账，一个孩子就算他的父母在经历过这么多战争和死人之后，有幸存活下来，并且结成连里，很有幸两人没有乱七八糟的病症，顺利怀上孩子，十月怀胎，在这期间一切平安，没有流产、惊吓，最后分娩，没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孩子顺利产下！别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各种病症便会一波接一波的袭来，这孩子能顺利长到十六岁成年，又不知道过了多少道坎？整整十七年，得得到上天多么样的眷顾？”

    “这些年，除了边患一切还算安定，根据丞相府的登记，今年整个大汉的人口数为七百余万户，也就是说从周幽王到现在五百年时间，有一千万户没了！就这么没了！那可是五千万人！这么说吧，春秋战国和伐秦之战中，一个大汉朝被我们打没了！”

    苏任越说越激动，房间里的人表情严肃，静静的听着。赢广济更是黑着脸一声不吭。

    苏任端起酒杯，一口灌下去。高度的二锅头从嗓子眼直接烧进胃里。苏任憋着一口气，脸变的红彤彤：“不能再有人死了，哪怕少死一个我都会很欣慰，你们刚才问我准备对衡山国干什么？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们，不仅仅是衡山国，谁要想将天下拖入战火，我便对付谁！你赢广济也不例外！”

    苏任指名道姓，所有人都望向赢广济。荆棘也看了赢广济一眼，连忙笑道：“哎呀，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事了来了，今日是来喝酒的，说这些干什么，都怪……”转身找来找去，一眼看见黄十三：“都怪他，这小子没事惹苏先生干什么？还不赔罪？你是亲卫，把你家先生气成什么样了？”

    黄十三一脸无辜，可到了这份上，这个黑锅也只能背了。双膝一曲跪倒在地，给苏任磕头：“先生，都是我不好，请先生责罚！”

    蛮牛也跪地，给苏任郑重的磕了个头，等大脑袋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满含泪水：“先生，今日我蛮牛把话撂在这里，我蛮牛这辈子都给你做亲卫，谁要是敢动你，就得先过我这一关，除非我死了！”

    苏任摇摇头，伸手去拉黄十三和蛮牛。黄十三借坡下驴，蛮牛却硬挺着不起来，继续对苏任道：“先生，我是个粗人，我父母就是在七王之乱的时候死了，我命大活了下来，就凭先生刚才那番话，我蛮牛替那些死去的乡亲给先生磕个头，他们有人记得！”

    蛮牛是个实在人，说出来的话也最让人信服。苏任拍拍蛮牛的肩膀：“好，起来！今日咱们两个算是彻底成了兄弟，以后若有背信，你蛮牛提醒我！”

    “诺！”蛮牛大声答应一声，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在苏任身后。

    荆棘一拍大腿：“完了，刚还说要把这个混小子弄到我那里去，现在看来没戏了。”

    赢广济轻轻叹了口气：“苏子恒的话发人深省呀！自我生下来，从来没听人说过这样的话，就算是大长老如此睿智的人也没有，我敢说天下间能这么看问题的独独你苏子恒一人！”一扬脖，将杯中酒喝了：“今日我也给你苏子恒一个面子，你说的那个地方不论好坏我去了！”

    “赢公子不会后悔！”

    “但愿吧！”

    煽情已经结束，几个人都是人精，豪言壮语只能哄骗蛮牛这样的傻大个，赢广济和荆棘也只是感慨感慨。赢广济答应苏任去高原，应该是派去的人回来了。想必对那里的情况很满意，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决定。一直以来乌木崖就好像悬在苏任头顶的宝剑，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先是打发了荆棘这一支，如今赢广济被苏任说动，就算还有人也不会太多。

    喝了整整三坛子烈酒，几个人都有些醉。苏任借着酒劲问赢广济：“赢公子，那边什么情况？”

    赢广济醉眼朦胧的看了苏任一眼：“白雪皑皑，部落遍地，木棍便是兵器，山洞就是住所，若有一千大军便可统一，最让我看重的是他们的虔诚，我已经想好一个彻底征服那地方的办法。”

    “该不会是雪山神女吧？”

    赢广济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噗！”苏任一口酒喷出来，原来雪山神女的祖宗和自己一桌吃饭，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连忙擦了擦嘴：“没事，就是想见识见识雪山神女的而已。”

    荆棘大笑：“苏先生在这里待久了，想女人了，也难怪，新婚半月便被弄到这里来，是个人都受不了。”

    赢广济瞪了荆棘一眼，摇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荆棘一愣，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收起继续玩笑的嘴脸，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这次竟然动用圣女？”

    “圣女？什么圣女？”苏任一头雾水。

    赢广济道：“乌木崖乃是穆公时由萦纡公主所创，自此乌木崖中便有圣女，乃是上一代圣女的传人，所挑选的都是赢姓女子，虽说武艺不一定很高，却是我们乌木崖的精神源泉，做雪山女神最合适不过。”

    苏任点点头：“原来如此，很好！不过，你越说我对这个圣女越感兴趣了，嘿嘿嘿！”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日落西山，三个人醉的不省人事，老贾招呼人将几个人抬到客房安顿。第二天，苏任的脑袋像要炸一样，吃什么吐什么。蛮牛在一旁伺候，一声不吭的帮着苏任打扫。

    喝了碗水，苏任问蛮牛：“那两个呢？”

    “走了！”

    苏任点点头：“去把老黄找来，我有事情吩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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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最毒妇人心

    隔着纱帐能看清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屋里点着油灯，昏黄的看不清人脸。刘无采大口大口喘气，脸上带着兴奋留下的绯红。刘宏满脸汗水，翻身躺倒，也是大口大口喘气。床上一片混乱，衣服、被褥到处都是，不少掉到床下。

    “还是你厉害！好久没这么舒坦了！”刘无采一翻身，笑眯眯的看着刘宏。

    刘宏呵呵笑了笑：“既然这么好，那就得卖力帮我！”

    “那是自然，昨日收到消息，奚慈那个老家伙竟然跑去了刘爽那里，你说要不要……”

    刘宏在刘无采的胸前摸了一把：“这不是很好，没了对手就没意思了，刘爽手下的人越多，你那个父亲才会越忌惮，对刘爽的猜忌越就越深，先有卫庆、苏任，现在再加上一个奚慈，只要再控制了军队，刘爽还会怕谁？好事，大大的好事。”

    “二兄和徐来那里怎么交代？”

    “有什么交代的？这些事情又不是我们干的，刘孝将奚慈气走，那是刘孝的错，至于徐来很好办！”

    “哼！你还想去那个女人那里？”刘无采一翻身，背对刘宏。

    刘宏一把将刘无采搂住，整个人贴上去，胯下那话儿狠狠的顶在刘无采屁股上：“放心，我与她只是逢场作戏，就是利用而已，要不然怎么达到咱们的目的，我对你才是真心！来，来吗！”

    一用力，狠狠的刺入。刘无采全身一阵痉挛，再也顾不上生气。

    刘孝恶狠狠的咬着牙，他知道奚慈背叛他的事情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没出门。徐来派人叫了好多次，刘孝始终不露面。迫不得已只能派刘广相请，都是兄弟，更有求于人，刘广上门，刘孝不好再摆架子。但是对刘广依然没有好脸。

    “二兄，母后请你去一趟！”

    “今日身子不爽，过几日吧！”

    “母后说，事关重大，若二兄不去便以后再不要去了！”

    刘孝眉头一皱，想要骂人，想了想长叹一声：“王后那里还有谁？”

    “阿姊和刘公子都去了，就等二兄。”

    刘孝想了想：“现在还商议有用吗？刘爽那里有卫庆、奚慈还有苏任，这几个人别说咱们，就算是父王都不敢托大，他们全都支持刘爽，父王就算再不喜欢也不会再提废世子的事情，可笑你们还要在一起商议，回去告诉王后，要干什么你们自己干去，大不了我刘孝从今往后做个逍遥公子也就是了。”

    刘广挠挠头，正准备说话，刘孝转身进门，重重的将房门关上，刘广只得往回走。

    王宫后院一处僻静的大殿中，这里是徐来与刘宏、刘无采等人商议事情的地方，每当几人要来的时候，便吩咐人将里面打扫打扫，又派亲信把守通道，保证他们的话没人听的见。只可惜他们忘了，这里还是王宫。自古以来最没有秘密的地方便是王宫，无论是皇帝的王宫还是诸侯的王宫。

    在阿巽的带领下，苏任和黄十三沿着一条暗道猫腰钻进王宫。也不知道阿巽是怎么找到这么一条路的，在火把的照耀下，能看见洞壁上布满了青苔，足见这地方修建的时日不短了。偶尔还有几滴水滴下来，正好钻进苏任的脖子，格外冰凉。

    “还有多远？腰都要断了！”黄十三人高马大，通道又矮又小，只能猫腰往前走，算算已经过了一刻钟，腰的确受不了。

    阿巽回头道：“快了，前面不远，从现在开始噤声，免得被上面的人听见，咱们脑袋上面的石板就是明德殿的地面，徐来与刘宏、刘无采等人就在上面。”

    苏任连忙点点头，表示明白。阿巽转身继续往前，又走了一会果然听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声音越来越大，没多久便能听的清清楚楚。阿巽伸手指了指上面，苏任点点头，示意黄十三可以坐下休息一下。通道不大，火把的油烟呛的人难受，干脆灭了。

    三个人静静的坐在黑暗里听着上面人的声音。沉稳的女声应该是徐来，做了这么多年的王后，练出来的矜持还是有的：“刘孝竟然自暴自弃，很好！我儿正好去了一个威胁，从现在开始咱们将刘孝抛开，一心一意为我儿的将来打算。”

    一阵轻浮放浪的笑声，应该是刘宏发出来的，这小子是个花丛高手，一颦一笑都能让女人生出无尽的遐想：“王后所言极是，三公子人中龙凤，若能继承衡山王位再好不过，我父王说了，只要三公子继位，淮南和衡山两国永世为兄弟之国，到时候还请王后去淮南住几天，淮南的风景也不错！”

    一个尖锐的女声立刻道：“别高兴的太早，二兄也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万一他只是骗骗三弟怎么办？咱们不得不做些应对！”

    徐来道：“嗯，无采说的对，这个刘孝最奸诈，的确得防备他！”

    刘宏又笑了笑：“简单，只要有人将刘孝与那名舞姬的事情告诉大王，谅他刘孝百口莫辩。”

    刘无采冷笑一声：“一个舞姬而已，父王才不会看在眼中，何况并没有册封，不算什么事情，这恐怕不行、”

    徐来道：“那倒未必，前几日我派人去看过，那个舞姬已经怀有身孕，按照日子算来应该是大王的。”

    “啊！竟然有这种事！”刘无采大惊：“若怀有身孕便是庶母，二兄这事做的……”

    刘宏大笑：“真是天助我们，衡山王叔的两个好儿子，一个野心勃勃，一个勾引庶母，若传出去他没脸再活了，到时候刘广兄弟正好继任，谅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谁去说？”刘无采问了一句，过了好一会又道：“怎么又是我？父王现在很讨厌我，我更不愿意见父王，不去！”

    几人还在商议怎么对付刘孝，苏任坐的腿都麻了，慢慢起身拉了拉身旁的黄十三和阿巽，压低声音道：“走，出去！”

    穿过通道，爬出来的地方是一个井口，蛮牛带着几个人正焦急的等在外面。见苏任上来，连忙伸手将三人一一拉出来。在坑道里闷了半天，猛然间见到外面的大太阳，全身上下无不舒坦。活动活动身子，扭扭腰。苏任什么话都没说，带着黄十三和蛮牛离开了那座院子。

    钻进马车，苏任便闭上眼睛。黄十三知道这是苏任在想事情，不敢打扰，和蛮牛一边一个看着马车外面的街景。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谁也不知道坐在马车里面的人刚才听见了什么事情。黄十三是个粗人，那些弯弯绕他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害人的事情他还是听明白了，心中冷笑连连，看来这有权有势的人过的也不怎么样。

    马车一路往西，在翠香楼门口停下。老贾急忙跑出来迎接，见苏任板着脸，识相的没往上凑。将几人送到屋内，悄悄的退出门外，问黄十三：“先生这是怎么了？”

    黄十三摇摇头：“弄些吃的，估计是饿了！”

    老贾笑了一声：“是你饿了吧？”

    吃晚饭的时候，苏任终于回过神来。将黄十三叫到屋内，对黄十三道：“告诉及时雨，进行第二步行动，记住这一次做的干净些，别像上次弄刘爽那样。”

    黄十三点头，出门而去。

    夜深人静，刘赐忙了一天这才回到自己的卧房。张广昌传来消息，淮南国并没有进兵的意思，派往边境的也都是老弱病残，属于正常的守备，询问刘赐他是不是可以回来。刘赐一个人想了好久，始终拿不定主意，想找奚慈和卫庆商议，又觉得不妥当。

    进了门便看见王后徐来只穿着纱衣坐在榻上，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这女人如今不过二十六七，正是风韵优胜的年纪。摆出一副撩拨的架势，刘赐还真有些招架不住。多年前，正因为徐来的美貌让刘赐心猿意马，做了衡山王的侧妃。自从徐来做了王后以后，忽然间变得矜持起来，到让刘赐大感可惜。

    “王后今日这是怎么了？”刘赐将一日的疲惫抛到脑后，两只眼睛盯着徐来。

    徐来娇笑一声：“大王，臣妾好久没有服侍你了，今日就让臣妾好好服侍一次大王。”

    刘赐点点头，一把将徐来拦进怀里，便开始上下其手。徐来欲拒还迎，搞的刘赐抓耳挠腮。徐来笑道：“臣妾新编排了一曲，**的舞姬已经顺畅，今日就向大王展示一下如何？”

    “好，好！”刘赐已经忘了这里是自己的卧室，对眼前的徐来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徐来站起身，轻拍两下手掌，一名大着肚子的歌姬步履蹒跚的进来。这歌姬张的一般，说不上绝色，却很耐看，只不过高高隆起的肚腹，让人觉得十分别扭。

    刘赐看了那歌姬一眼，皱起眉头：“王后，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来呵呵一笑：“大王可还记得她？那一日大王酒后做下的事该不会忘记了吧？来，还不赶紧给大王斟酒？”

    大肚子歌姬连忙过来，艰难的坐下，捧起酒壶一边给刘赐斟酒，一边哭泣。眼泪顺着两颊滴进酒杯里。一杯酒没有斟满，那歌姬突然哭出来，抱着刘赐的腿哀嚎：“大王，你可要救救我们母子，奴婢肚里怀的可是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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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难兄难弟

    整个六安被一条爆炸性新闻所震慑到，所有人见了面都会相互问几句。有时候说到兴奋处，几个人低头窃窃私语，一个个脸上带着**的笑容。翠香楼是衡山国上层社会的社交场所，这里面的消息也更准确详实。一名伙计伸长耳朵兴冲冲的听着旁边桌上说的事情，被老贾在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那伙计吐了吐舌头，连忙去忙自己的事情。

    “周掌柜，你可听说最近的事情？”这一桌有几个商铺掌柜，老贾都认识，唯独面南而坐的哪一位觉得陌生。

    周掌柜摆摆手：“我一个商贾能听到什么事情，黄掌柜明显问错人了，您该问胡御史才对。”

    黄掌柜呵呵笑道：“对对对，真是问错了，胡御史是衡山国最有名的御史，若他说不假那就绝对假不了，胡御史？可否给我们兄弟几人说说？”

    胡御史瞪了几人一眼：“王宫之秘什么时候也能这般堂而皇之的议论了？哼！在下懒得和你们纠缠！”胡御史一口喝干酒杯，起身就走。

    周掌柜笑了笑：“得，黄掌柜你可惹了这位了，小心他们胡家给你小鞋穿。”

    黄掌柜笑笑：“若不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和他喝酒，一个小小的御史能干什么？放心，胡老爷子不会和他这个不屑的儿子一般见识。”扭头看了一眼离去的胡御史，又问黄掌柜：“听说大王都被气的不轻，现在还在榻上躺着，若是我家出了这样的逆子非被气死不可。”

    一直没说话的张掌柜笑道：“你怎么知道你家没有？听说黄掌柜前几日刚刚纳了一个小妾，年纪比黄公子还小，这就是祸乱的根源。”

    “哈哈哈……”周掌柜大笑：“对，张掌柜说的对，黄掌柜赶紧回去把小妾休了，或者送给黄公子，免得以后也成为我们喝酒时的谈资。”

    黄掌柜笑道：“我黄家的门风岂能是旁人所比？这一点我绝对不担心。”

    “你的意思是，大王的门风没有你们黄家好？”

    “这话可不能乱说！”黄掌柜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不过说实话还真没有我黄家门风好，别的不说，就郡主那事情已经天下皆知，再出了二公子的事情不奇怪，你们看着吧，谁知道还有多少丑事没有揭出来！”

    老贾摇摇头，转身进了后院。苏任正在院里练剑，当年冲虚道长教给他的这套剑法，说是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自从苏任学了之后，从来没有好好练过。今日不知道哪根筋又不对了，大中午的在院子里练剑。黄十三和蛮牛站在一旁，看着苏任的剑法同时皱起眉头，担心那慢悠悠的架势，别说杀人恐怕连鸡都杀不掉。

    老贾没有打扰苏任的雅兴，一直等苏任做了个收势，这才倒了一杯茶给苏任端过来：“先生的剑法越来越精妙了！”

    苏任接过茶，扭头望了望站在檐下的黄十三和蛮牛，对老贾一笑：“老贾，在咱们兄弟这里就不要来这套虚的，看看他俩的脸色，就知道我的剑法如何，这两个憨货都看不上，更不要说旁人了。”

    老贾笑了笑：“先生说的是，小人记下了。”

    苏任喝了茶，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示意老贾坐下说：“怎么？有什么事？”

    老贾道：“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外面疯传淮南王将他的二公子关了起来，说是为个女人，有鼻子有眼的，见先生这几天没出门，此事在六安已经满城风雨，特来告诉先生一声。”

    苏任笑了笑：“王公贵胄的那点破事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人家都不嫌丢人，咱们就更管不上了，这是衡山王的私事，不要插手。”

    “小人明白！”老贾点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衡山王世子亲自拜访了上将军张广昌，根据我们的人说，两人谈的很投机，在屋里说了整整一个时辰，没让下人服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哦？这可是个新情况，以张广昌的为人，他不会倒向刘爽，既然这么明目张胆的与刘爽密谈，应该是受了衡山王的授意，看来刘爽这些天过的太惬意了，把我告诉他的话早就忘了，这是找死。”

    老贾连忙道：“既然如此，要不要找卫先生来？”

    苏任摇摇头：“不用，卫庆才不会趟这趟浑水，当年楚王韩信如何一步步沦落至死，卫庆很清楚。”

    老贾一皱眉，不明白苏任为何突然间提到了韩信，难道说这个卫庆和韩信有什么联系，想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连忙点点头：“诺，小人明白，前面还有事，小人告辞。”

    苏任点点头，老贾起身走了。黄十三立刻过来，看着苏任，正准备说话，苏任先开了口：“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黄十三道：“一切妥当，只等先生吩咐，什么时候动手？”

    “趁早不趁晚，就今夜吧！今日是十四，月亮应该不错，是个赏月的好时候。”

    刘爽很高兴，昨日在张广昌那里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开始的时候并不顺利，刘爽按照奚慈所言，对张广昌威逼利诱，以张家世代为将军的借口，成功说服张广昌站在自己这边。有了张广昌的加入，刘爽觉得自己现在就算逼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文有国相奚慈，武有上将军张广昌。什么谒者卫庆，什么光禄大夫，中郎将苏任？刘爽咧着嘴角笑了笑。没有他们，自己一样有办法，一样能坐稳世子之位。更何况刘孝的丑事被刘赐察觉，这可真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个礼物，整个淮南国，除了刘孝还有谁能威胁自己的地位。

    心情好，自然就要喝两杯。独自一人，一边欣赏歌舞一边把酒言欢，左右两名歌妓一个劲的对刘爽说着奉承话，刘爽心中美的一塌糊涂。

    正当歌舞进行到最精彩的一段，大门忽然被人撞开。奚慈一脸愤怒，瞪着刘爽。刘爽呵呵笑道：“国相来的正好，陪本世子一起欣赏，喝酒没人陪真是没有意思。”

    奚慈没动，只是瞪着刘爽。刘爽叫了两声，见奚慈没有反应，便对身旁的歌妓道：“国相生气了，怪本世子没有请他，好了好了，算本世子不对，在这里给国相赔礼了。”

    说着话刘爽就要拜倒。总归主臣有别，奚慈就算有一肚子的怒火，这时候也不能发作，连忙拉住刘爽：“世子，出大事了！您竟然还在这里喝酒？”

    刘爽一愣：“本世子按照国相的计策，已经说服了上将军，还能有什么大事？”

    奚慈欲言又止，左右看了看。刘爽挥挥手，将所有歌妓和仆人全都打发走，歪坐在坐榻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现在可以说了吧？这里就你我二人。”

    奚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刚刚从宫里传来消息，被二公子侮辱过的那名大王宠幸过的舞姬被人杀了！还将肚里的孩子剖出来，血淋淋放在榻上。”

    “什么？”刘爽的酒一下醒了过来：“谁动的手？”

    奚慈摇摇头：“尚未可知，不过在那舞姬的屋中发现了一些东西，听说与刘宏有关。”

    刘爽想了想，脸上紧张的表情突然变成了笑容：“呵呵呵，这不是好事吗？上次刘宏杀了我的亲随，这次又杀了父王宠幸过的舞姬，并不奇怪。”

    奚慈恨恨道：“世子糊涂！已经有传言说此事乃是世子所为，目的就是要针对二公子，故意给刘宏栽赃。”

    “啪！”刘爽一掌拍在几案上：“谁给本世子造谣？查，查出来，绝不轻饶！”

    奚慈长叹一声：“不管是谁，关键是大王信不信，我来的时候，大王已经将上将军召进宫内，此事恐怕会追查下去。”

    “张广昌进宫了？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怎么着也不会查到咱们头上。”

    “世子！”奚慈急的声音都变了：“你还觉得上将军是真心实意投靠我们？张广昌这么轻易答应，我总觉得有问题，弄不好是大王为了提防世子，故意让张广昌答应咱们，若真是这样便说明大王已经开始猜忌世子了！”

    刘爽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疼，以手扶额，忍住难受，好半天才道：“国相，你可得想个办法，此事绝不是我派人所为呀！”

    奚慈摇摇头：“已经晚了，当初我建议世子不要急于接触张广昌，世子一意孤行，如今局面老臣也是一筹莫展，恐怕只有……”

    “谁？还有谁？”

    奚慈指了指西面。刘爽摸不着头脑，望着奚慈。奚慈道：“苏任！苏任乃是朝廷派来的人，虽然所干的事情与我衡山国无关，但苏任是陛下心腹，若他出面替世子说话，大王或许能放过世子。”

    “可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老臣知道，也相信不是世子所为，但整个六安都说是世子，三人成虎呀！”

    刘爽欲哭无泪，瘫坐地上：“谁他娘的如此对我！”

    奚慈一筹莫展。按理说刘孝最有可能杀人灭口，但刘孝已经被抓，除了刘孝还真想不出来有谁要如此栽赃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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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狼心狗肺

    徐來的演技不错，每日亲自照顾刘赐，擦身、把尿、喂饭、喂药都是亲力亲为，从不假借他人之手。除了这些，刘广也陪在徐來身边，对刘赐的照顾可算是无微不至，完全符合贤良淑德四个字。但是，一回到自己房内，徐來高兴的神情就掩饰不住，无论做什么，嘴角都会不自觉的上扬，那是心里乐开花的证明。

    衡山国现在的局面对徐來和他的儿子刘广非常有利。衡山王刘赐重病不起，世子刘爽所有人都认为是杀庶母的凶手，最可笑的刘孝因为勾引庶母早已被关了起來。按照顺序來，自己的儿子刘广已经是衡山国最有权势的人。

    忙碌了一整天，徐來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亲信宫女悄悄进來，趴在徐來耳边嘀咕了几句。徐來冷哼一声：“这时候他们來干什么，”

    宫女摇摇头：“沒说，已经在明德殿等候了。”

    “这两个贱人已经沒什么用了，让他们走吧，”

    “诺，”宫女答应一声，恭恭敬敬的行礼，转身就要往外走。

    “回來。”徐來忽然又道：“准备一下，去见见他们，必定也帮过咱们，过河拆桥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

    “诺，”

    苏任也累了一天，他要周旋的人是刘爽。今日的刘爽就和狗皮膏药一样，一会哭一会闹，一会送礼一会许诺，将苏任捧上了天，将自己说的卑鄙无耻下流。苏任最见不得这样的家伙，但这就是王公贵胄府邸教出來的人，一个个不要脸起來，可以说天下无敌。最终，苏任还是答应刘爽替他说说话，这才将刘爽打发走。

    送走了刘爽，望着屋里堆积如山的礼品，苏任随意翻看着。沒几样好东西，就是看着占地方，实际上值钱的不多，从中挑选了几件，让黄十三将剩下的全都分给翠香楼的伙计，算是对他们忠心耿耿的表彰。

    所有东西都抬下去，卫庆从屏风后面转出來，笑呵呵的对苏任道：“看來世子是急疯了，求苏先生帮忙的办法应该是奚慈所处，奚慈在衡山国的时间最久，对衡山王也最了解，若先生肯替刘爽说话，以衡山王胆小的性子，绝不敢为难刘爽。”

    “卫先生也这般看的起我，在下不过区区光禄大夫，就算加上中郎将、关内侯，也沒有衡山王一个指头大，我的话能有多大分量。”

    卫庆摇摇头：“明人不说暗话，先生虽然官位、爵位不大，却是陛下心腹，仅凭这一点，便能让衡山王俯首称臣。”

    苏任笑了笑：“你们这些人呀，天天琢磨这些，官场上的门道都被你们摸透了，有沒有兴趣随我回长安，放心，不让你为官，做我的幕僚如何，以先生的家学和才学，就这么荒废了那可是暴殄天物。”

    “呵呵，做幕僚可以，不过酬劳也的优厚才行。”

    “沒问題，只要先生开口，除了天上的星星沒办法，只要是我能拿的出手的，绝不吝啬。”

    “苏先生知道我想要什么。”卫庆望着苏任。

    苏任也望着卫庆：“卫，护卫，保护也；韩，井垣也，井四周的土墙，防止旁人跌落井中，这两字看上去不相同，却在字义上很相近，先生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希望有一个机会能替你家先祖昭雪沉冤，先生的韧性苏任佩服之至，若先生留在衡山国，终其一生也沒有机会，只有去了长安才有一线希望，不是吗，”

    卫庆笑道：“如苏先生所言，在下非去不可了，”

    “非去不可，”

    卫庆冲着苏任笑笑：“从今日去，请先生叫在下韩庆，乃是光禄大夫、中郎将苏任的幕僚，衡山国谒者卫庆再也沒有了。”

    正说到这里，黄十三推门进來，看见韩庆先是一愣，转身就要出去。苏任招招手：“过來，这位是韩庆先生，从现在起便是我的幕僚，记住了吗，”

    黄十三挠挠头：“这不是卫庆吗，怎么改名了，”

    “不该问的别问，说，什么事，”

    黄十三连忙道：“及时雨來了，有要事禀报。”

    韩庆一直在欣赏苏任特意从一堆礼物中挑选出來的几件，对两人的谈话不闻不问，好像沒有听见一般。苏任笑了笑，对韩庆道：“及时雨是我手下天罡地煞的头领，很多不方便的事情都是他们去办，平时都是我联系他们，紧要的事情才会主动上门，老黄负责和他们接头。”

    韩庆点点头，沒有多问。苏任又道：“韩先生，咱们一起去见见如何，”

    阿巽在一处破败的院落中等了好久，豹子头突然闯进來，冲着阿巽点点头。阿巽立刻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往门外走。刚出屋子，院门已经打开，苏任带着韩庆和黄十三走了进來。今日多了一个人，阿巽觉得奇怪，却也沒有多问，对苏任施礼，将几人让进屋子。

    苏任在上手坐定，韩庆和黄十三一边一个站好。苏任问道：“什么要事，”

    阿巽道：“安排在明德殿下的人送來消息，徐來和刘宏、刘无采准备毒杀衡山王刘赐，要将罪责推到刘爽头上，利用衡山国百姓和张广昌擒杀刘爽，以便刘广顺利继位。”

    韩庆立刻问道：“由何人动手，”

    阿巽看了一眼韩庆，又看看苏任。苏任道：“这位是韩先生，我的幕僚，他们准备让谁动手，”

    阿巽调查过韩庆，自然知道他是谁，沒有多问，连忙道：“刘宏，准备以探病的名义，送给刘赐一些药材，其中有两种相克。”

    苏任道：“这伙人越來越不择手段了，可听清是什么药材，”

    阿巽摇摇头：“刘宏沒说。”

    苏任能感觉到韩庆有些着急。当年韩家以谋反被满门抄斩，只有韩庆因被**娘带回了自己家才免遭一劫。一夜之间从淮阴侯府公子变成了朝廷钦犯，只能隐姓埋名游荡在外，三十几年來四处漂泊。当日若不是刘赐见其可怜，赏了一口饭吃，说不定韩庆就要饿死街头，为此才会做了衡山国谒者。虽说刘赐与韩庆有灭家之恨，总归也有救命之恩，如今知道有人要谋害刘赐，韩庆不能坐视不管。

    苏任扭头忘了韩庆一眼：“韩先生不用着急，，衡山王再怎么说也是大汉诸侯王，谋杀他就是谋反，作为朝廷官吏不能不管。”

    韩庆立刻拜倒：“韩庆拜谢先生，”他知道苏任之所以插手，就是为了替他还刘赐人情，站在苏任的角度这种事对朝廷有利，只要衡山王一死，苏任说出真相，徐來、刘无采、刘宏全逃不脱，再加上刘爽和刘孝这两个逆子，衡山国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撤国建郡。

    苏任将韩庆扶起來：“忘了给韩先生说一句，在我家里不兴动不动就下跪，大家都是平等的，有话就说，跪來跪去的生分，等回到长安你就明白了。”

    谋杀刘赐的计划是刘宏先提出來的，此言一出将徐來和刘无采都吓了一跳。再怎么样刘赐都是他们的丈夫和父亲，亲手杀了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刘宏呵呵笑道：“每个人都要死，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若衡山王叔不死，刘广兄弟哪來的机会，别看现在刘爽被猜忌，刘孝被关了起來，若王叔一时糊涂让这两人翻身，倒霉的就是咱们了，只有刘广兄弟坐上王位，咱们才能彻底放心，一日沒有继位，就什么变化都可能。”

    “还有你，”刘宏一指刘无采：“你的事情，王叔虽然不说，心里却认为你是他最大的耻辱，若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将你赶出王府，呵呵，就凭你能活命就不错了。”

    徐來和刘无采对望一眼，两人都不敢先点头。刘宏又道：“再说此事是我做的，和你们沒有任何关系，就算事情败露也是我的事情，你们就当做不知情便是，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们，对我沒有任何好处，做还是不做给句痛快话，不行就当我沒说。”

    两人还是沒说话。刘宏叹了口气：“若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明日便派人准备，如何，”

    徐來想了想：“你可保证此事绝对不会出纰漏，”

    刘宏笑道：“叔母放心，小侄有绝对的把握。”

    徐來犹豫了好一会，试探性的问刘无采：“无采呀，你觉得呢，”

    刘无采脸都白了，那可是自己的父亲，亲生父亲。看看徐來，又看看刘宏，刘无采痛苦的闭上眼睛：“一切都听母后的，”

    刘宏点点头：“好，此事就这么定了，”望着旁边沉默的刘广，刘宏深施一礼：“在下恭贺衡山王继位，”

    刘广瞪了刘宏一眼，一声不吭。

    回到翠香楼，苏任和韩庆一起进了屋子，吩咐黄十三和蛮牛，任何人不得靠近。两人整整商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明的时候，韩庆才从里面出來。一夜不见，韩庆一改往日的沉默，走路都带着风声。急匆匆出了院子，很快便消失在晨雾中。

    苏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让蛮牛去准备吃的。一天一夜沒睡觉，黑眼圈很重。用凉水洗了脸，又让黄十三准备马车，他要去一趟世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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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笨人

    奚慈正在和刘爽商议如何应对此次事件，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查清那名舞姬的死因。但是，舞姬死在王宫里，那地方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去的，两人思前想后，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苏任身上，还是得找张广昌。他是衡山王的绝对心腹，调查此事也应该是他，只要让张广昌认定不是刘爽所为，衡山王多半就会相信。

    管家在门口张望了几眼。刘爽很生气，怒道：“我不是吩咐过不许打扰吗？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管家连忙爬跪地上：“世子息怒，小人有要事禀报，这才……”

    “说，什么事？”

    “苏中郎在外求见，世子吩咐这些天不得您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世子府，所以……”

    “苏任是任何人吗？还不快请！”

    苏任也带着礼物，一包茶叶而已，还不是他亲手揉制的那种。苏任不愿意欠人情，上次衡山王送他那么多东西，每一次苏任都有回礼，一包糕点，一块碎玉，总之所有人的人情都还了，他与刘赐家只有钱财往来，谈不上任何情义。

    刘爽亲自相迎，迅速让人在大堂里准备酒宴。若真的算起来，苏任来他这里的次数并不多，大多数时候两人谈话都在翠香楼，而且是刘爽找过去的。今日苏任亲自登门，刘爽表现的很正式。相互间按照周礼进行互拜，这才将苏任恭恭敬敬的请进大堂。

    “苏兄能来，本世子十分高兴。”刘爽的脸上带着真真切切的笑容，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子上很过的去：“苏兄可不常拜访谁，我这里更是来的少，今日大驾光临想必有要事吧？”

    苏任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抬头扫视一圈大殿。果然是世子府，要气势有气势，要排场有排场。大殿里除了刘爽、奚慈和苏任之外，各类仆役下人不下二十名，门外还有几十人等待传唤。苏任在心中长叹一声，古人这使唤人的手段的确不一般，小小的诸侯王世子竟然比刘彻的排场小不了多少。

    苏任没有说话，刘爽一笑，一挥手，自有贴身内侍急忙将所有人往外轰。等所有仆役和下人出了门，内侍恭恭敬敬的给刘爽诸人行过礼，这才慢慢退出来，亲手将房门掩上。

    “苏兄现在可以说了吧？”

    苏任呵呵一笑：“世子这里果然宽敞，我住的那个地方，放一个床榻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钻进去就好像老鼠洞，住起来很不舒服。”

    刘爽大笑：“父王不是送给苏兄一套院落，苏兄为何不住？那处别院我去过，比我这世子府只强不差。”

    苏任摇摇头：“所为无功不受禄，苏任何德何能敢住那地方，在下不过区区光禄大夫，就算再加上中郎将，也没有资格住大王的别院，不敢不敢。”

    奚慈看了苏任一眼，苏任突然造访奚慈明白，苏任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但是，话中只说刘赐送给他的别院，其他的一概不提让奚慈有些无奈。作为老官场，自然明白不能当面询问，若问到人家的痒处，说不定连原来的话都不愿意说了。更何况这人是苏任，都知道这小子神通广大，说不定还真有大事。

    刘爽也不问，只配合苏任说着不痛不痒的话。眼看着一杯茶就要喝完，苏任什么都没说。与奚慈对望一眼，笑道：“苏兄觉得我这茶如何？这些都是按照苏兄所传授的方法揉制，从采茶到用水，与苏兄在翠香楼喝的一模一样。”

    苏任摇摇头：“不是很好，茶是好茶，时机不对，单从这用水来说，翠香楼的水取自山腰，而世子的水取自山巅，虽然都是霍山泉水，但世子的水在刚刚冒出地面便运回来，少了日头照耀，谓之死水，这样的水不适合烹茶。”

    “还有这个说法？看来我还是不懂茶。”

    苏任摇头笑道：“世子何尝不懂茶，连世间的事情都看不懂。”

    “此话怎讲？”

    “敢问世子这些天可进过宫？”苏任耐人寻味的望着刘爽：“大王生病，作为嫡长子就该侍奉在侧，而世子却久居府中，这可不是为人臣为人子的做法，既然大王没有对世子禁足，世子为何不去看看大王，虽不说每日探望，该进的孝心是不是也得有点？”

    奚慈倒吸一口凉气，他把这事也给忘了。怎么说刘爽都是刘赐的儿子，父亲病重，儿子不闻不问，往小的说这叫不孝，往大的说这就是违背人伦。大汉朝标榜仁义礼孝，若在孝字上有所亏欠，就算你的父亲不怪你，朝廷的律法也容不下。

    刘爽也是一愣，本想辩解几句。苏任却起身对刘爽施礼：“在下叨扰，耽误世子处理国务实属不该，告辞。”

    望着苏任的背影，刘爽和奚慈眉头紧皱。既然苏任都看出了问题，那些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自然也看出了端倪，这事情若捅到朝廷宗正那里，他刘爽吃不了兜着走。

    苏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忘记一件事，淮南王已经派人来探病，就在这几日，世子也多加小心，免得大王的病有个什么变化，到时候连累了世子那就不妙了。”再次拱手出门，扔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家伙，在大堂里发呆。

    苏任走了好久，刘爽和奚慈才反应过来，两人对望一眼，想要从对望的脸上找到些什么，可惜看见的全是迷茫。奚慈到底人老成精，略微思索一下便皱起眉头。

    “国相可听明白苏任的话？”

    奚慈摇摇头：“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刘爽深吸一口气：“今日苏任很奇怪，说的话云山雾罩让人费解。”

    奚慈道：“的确费解，不过他的话中似乎有别的意思，明日一早世子当进宫探望大王，另外也要注意淮南国派来的人，苏任最后那句话似乎在暗示什么。”

    刘爽点点头，心中不断猜测苏任话中的意思。

    来的时候，苏任本想如实相告，后来想了想还是侧击一下。刘爽和奚慈都不是笨人，一句话能听出八种意思。若他们从苏任的话里听不明白曲直，那就谁也怪不到了。若中计被杀，也是他们自己笨，和他苏任没有任何关系。作为局外人，他不想搀和太深，能把控全局就好，省的将自己也搭进去。

    坐在马车里，苏任便睡着了。昨夜一夜未睡，今日需要好好补个觉。等马车进了翠香楼的后院，黄十三才将苏任推醒。迷迷糊糊的进了自己卧房，又是一头栽倒在床榻上，这一觉直睡到日落西山才醒过来。

    饥肠辘辘，老贾早已准备好了饭菜，正好美美的吃了一顿。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前院格外热闹。正因为有了翠香楼，六安人的生活方式也发生了改变，有时候通宵达旦就在前院吵闹，这也是苏任不愿意住在翠香楼的原因。

    韩庆来了，一脸的汗水，想必忙了一天。进门之后抓起苏任的茶壶便是一阵牛饮，灌了一肚子水，这才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将茶壶放下。

    苏任的牙齿咬的嘎吱响：“我的上等清茶呀！被你这样糟蹋，真是心疼！五十个钱一两的茶叶，哪能这样喝？”

    韩庆一屁股坐下：“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他刘宏敢动手，准保擒住！”

    苏任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茶壶，心中在滴血，完全没有听韩庆说话：“五十个钱被糟蹋了，可惜，实在可惜！”

    韩庆道：“刘爽那边怎么说？他是要坐以待毙还是反戈一击？”

    “我的茶，老贾，以后他来提前说一声，让我先藏好茶壶！”

    韩庆也有些饿，让老贾去给他准备饭食：“别可惜你的茶了，我陪你五十钱！刘宏谋害大王，自当严惩，那两个贱妇怎么处置？”

    苏任还是一脸惋惜：“抓奸抓双，拿贼拿脏，人家一没有参与，二没有行动，一切都是刘宏所为，和人家有什么关系？之多算是知情而已，就算抓了两人一口咬定不知道，你能如何？一个是王后，一个是郡主，咱们有什么办法？”

    韩庆冷哼一声：“这两个贱妇谋害亲夫，谋杀父亲，该五马分尸！”

    “行了，你也是王府出来的，里面的那点事情知道的比我清楚？自古帝王薄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哎！”韩庆长叹一声：“也是，能做的咱们都做了，算是仁至义尽，也算我对衡山王的救命之恩有个交代。”

    老贾亲自端着托盘进来，有酒有肉，韩庆吃的格外香。三两下便将好大一块肉吃了个干净，还不忘将掉在衣服上的肉末捡起来塞进嘴里。看韩庆的吃相就知道是挨过饿的人，绝不浪费一粒粮食。老贾在一旁善意相劝，韩庆不断点头，手上却始终不慢。

    夜深人静，韩庆没有回去，让老贾给他准备一个房间，从今日开始他韩庆再也不是衡山王的谒者，卫庆这个人彻底从天地间消失。为此，黄十三好一番感叹，韩庆家可有好大一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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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蹊跷

    淳于意被苏任强行从难民营接到了六安，并在翠香楼边上租了间房子让其坐诊。听说大汉神医淳于意到了六安，整个六安都沸腾了。神医之名天下冠绝，能让神医瞧上一眼，至少多活五年。

    起先的时候是一些街坊百姓请淳于意医病，没过两天，那间被当做医馆的小房子外人满为患。从达官显贵到贩夫走卒排起了长长的大队。人人都想请神医给自己看看，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生病，总之让神医看一眼求个安心。对待这些人，苏任采取了不同的方式，穷苦百姓一缕免费义诊，并送药。达官显贵不但收钱，而且价格高的离谱。

    淳于意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对苏任将他强行弄到六安耿耿于怀。一边给人看病一边对坐在一旁的苏任怒目而视：“哼！老夫这一次绝不原谅你，会稽有那么多病人没有医治，你却将老夫弄来这里赚钱，你说你的心是不是……”

    苏任嘿嘿笑道：“老先生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会稽的人是人，六安的人就不是人了？先生治病救人就要一视同仁，岂能厚此薄彼？”

    正在诊病的那位病人插言道：“这位小兄弟说的对，我们也是没钱看病的，如果淳于先生不来，那我们就只有等死了，听二位这么说，我们不但感谢淳于先生，还要感谢这位小兄弟。”

    苏任连连点头，对淳于意道：“老先生可听到了，这是病人的心声。”

    “哼！你出去！”淳于意瞪了苏任一眼：“留在这里帮不上忙，还惹人生气。”

    苏任一摇三晃：“好好好，我这就出去，您老好好看病，若弄错了可就把神医的牌子砸了。”

    淳于意的到来，让王宫中的人一下活泛起来。衡山王刘赐也在病中，若能将神医淳于意请来，说不定大王就能有所好转。所有朝臣都眼巴巴的看着，可惜无论是暂理国政的刘爽，还是王后徐来，谁都没提，让朝臣们纳闷不已。不过很快他们也想明白了，若真的治好了衡山王的病，对刘爽还是徐来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就让刘赐这么病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世子和王后都没说话，其他人更是闭嘴不言。眼睁睁看着神医将那些普通百姓从死亡边沿一个个拉回来，唯独他们的大王却还在死亡线上挣扎，朝臣们能做的只是摇头叹气。

    随着淳于意一起来的还有淮南国的使者。说来也巧，那日淳于意进城的时候，刘宏也带着人一起进城。衡山王和淮南王本就是亲兄弟，虽然大家不长来往，在衡山王病的时候探望一下也是必要的，就算看看衡山王死了没也得有个好借口。

    为了迎接淮南王的使者，临时主持国政的刘爽安排的很周到。无论是迎接的仪式，还是双方派出的代表非常对等，严格按照周礼的要求进行，一步一步做的井井有条。刘宏露了面，就不能再从王宫后门进去住在王府里，只能乖乖的住到被安排的城东驿馆。

    天黑，忙碌了一天的医馆关门停业，淳于意终于有了一点休息的时间。自从来到六安，老头每日亲自坐诊，无论是穷苦百姓还是达官显贵全都一视同仁，一天下来老头腰酸背痛，跟着来的徒弟再三劝谏，老头就是不听。

    苏任再次来到淳于意的小医馆，等仆人上了茶水退下之后，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淳于意看了一眼：“又是什么东西？”

    苏任嘿嘿笑了两声：“您老看了就明白了。”

    淳于意半信半疑，将苏任带来的布包打开，里面装着一块被晒干的植物根茎，长约一寸，样子很奇怪。淳于意不自觉的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用指甲从上面扣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品尝。

    苏任没有阻止，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淳于意：“您看出来没有？”

    淳于意只尝了一口，慌忙将嘴里的残渣吐出来，狠狠的瞪了苏任一眼：“你这是想害死老夫，看着我尝了此物，竟然也不阻止？”

    苏任笑道：“您可是神医，若连这东西都看不出来，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死？”

    淳于意怒道：“你要害谁？这东西乃是大毒，外敷虽可止血，若内服必死无疑，如此狠毒的东西你要它作甚？有什么人你不能光明正大的杀？”

    苏任摆摆手：“这一次老先生可错了，这东西可不是我的，是我偷的。”

    “偷的？从那家药铺？此物一般用其茎秆，这用根，还制成干药很少见？说，是那家药铺，老夫明日要去砸了他家的招牌，免得这黑心的家伙害人。”

    “您老恐怕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胆量？”

    “哦？莫非是官家？那也不怕，开药铺乃是治病救人，此等以毒害人的东西砸了也就砸了，何况有你在老夫怕啥？听说你在衡山国很有面子，连衡山王对你都是送宅子送地契的，老夫还怕什么？”

    “您这可是狐假虎威了！有仗势欺人之嫌，为老不尊！”苏任往前探了探身子：“实话告诉您吧，这东西是我派人从城东的驿馆偷出来的，说是送给衡山王的礼物，其中不少是药材，此物就隐藏在药材之中，与葛根放在一块，若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

    淳于意倒吸一口凉气：“城东驿站？淮南王？”

    苏任笑着点点头：“您砸不了吧？仗我的势也没用。”

    “淮南王与衡山王一母同胞，竟然行这种手段，不行，老夫要见世子，绝不可让这灭绝人伦的事情发生。”

    苏任连忙上前拦住：“好我的先生呢，这东西是我偷的，若你去世子那里说出来，旁人还以为我栽赃陷害，到时候我完了，对您可没有好处？”

    淳于意扭过头：“何意？你让老夫就这么看着？”

    苏任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是说您是不是找个合适的借口？比如说是你捡到的，就在驿馆门外怎么样？”

    淳于意看着苏任，笑了两声，轻叹一声：“罢罢罢，老夫一辈子治病救人，被你利用一把也无妨！”说完，再次转身出门。

    这一次苏任没拦着，看着老头气呼呼的出了门，依然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喝茶。将淳于意弄来六安就是办这件事的，若是旁人将这事告诉刘爽，刘爽即便信了，心中也会有猜忌。若出自淳于意之口，刘爽必定感恩戴德，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苏任一直没走，就坐在屋内等候淳于意。直到后半夜，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淳于意的马车回来了，立刻开门查看。老头折腾这一遭，累的够呛，不等苏任说话便摆摆手：“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事情已经办妥，老夫要休息了！”

    苏任点点头，带着黄十三和蛮牛回到翠香楼。韩庆还在院中等候，苏任不在，老贾陪着韩庆说话，讲了很多苏任在温水的事情，让韩庆对苏任有了些认识。正说到苏任如何孤身上山与山匪谈判时，苏任回来了，韩庆连忙放下茶杯过来。

    “怎么样？老先生可愿意？”

    苏任笑了笑：“淳于先生已经去过了，说事情办妥，想必刘爽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韩庆长出一口气：“那就好，总算对得起衡山王了。”

    苏任却又笑笑：“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刘爽可是世子，若衡山王真的死了，他刘爽才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下又有了淳于先生作证，刘爽就可以洗脱嫌疑，万一……”

    韩庆立刻皱起眉头：“你是说……？不会，此与弑父没有区别，刘爽应该干不出来吧？”

    “刘爽或许干不出来，奚慈呢？”

    韩庆一屁股跌坐椅子上：“千算万算竟然少算了人心，先生，您可得想过办法救救衡山王！”

    望着韩庆一脸焦急，苏任轻松的喝着茶，一口一口轻松惬意，看的韩庆更加着急，想要伸手去夺苏任的茶杯又不敢，想要扭身就走也不能。

    苏任一杯茶喝完，放下茶杯起身，扫视众人一眼：“今日天晚，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先生！”韩庆跪倒在地：“我韩庆这辈子从不欠别人的恩情，独独刘赐救了我一命，若不能还了这个情，就算我跟着先生去了长安，心中永远会记着此事，韩庆不好搅闹先生的大计，只求先生能助韩庆完成这个心愿，请先生成全。”一个头磕下去，便没有起来。

    苏任连忙去扶：“韩先生这是何意？我就是说说而已，失礼，失礼，让韩先生误会了！”将韩庆拉起来，伸手去拍韩庆身上的土：“这结果我也早有安排，韩先生放心，刘赐绝对死不了！不过韩先生不可再如此了，您比我年长，乃是幕僚不比下人，动不动就下跪我真的很不习惯。”

    韩庆似乎还有些不信，老贾笑道：“咱们家先生就是这样个人，喜欢开些玩笑，先生既然说了那就绝对没问题，韩先生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咱们先生从来不说假话！”

    韩庆看看老贾，又看看苏任，心中还是犹豫。若以他以前的性格，这种时候谁的话都不会信，但和苏任接触这段时间以来，苏任的手段和莫名其妙的信心让韩庆有种莫名的信任。有时候他觉得苏任这个人无所不能，任何事情在苏任眼里都算不上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对谁都没有过，偏偏对只接触几天的苏任有，让韩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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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狼毒花

    readx();    《神农本草经》，作为最早的中药学著作，传闻起源于神农氏，代代口耳相传，于东汉时期集结整理成书。自秦汉起，众多医学家搜集总结整理当时药物学经验而成，是中医药的第一次系统总结，也是中医药药物学理论发展的源头。

    其中对一种植物有这样的描写：苦辛，寒，大毒。主咳逆上气，破积聚，饮食，寒热，水气，恶疮，鼠瘘疽蚀，蛊毒杀飞鸟走兽。生山谷。《中山经》云，大山有草焉，其状如耆而毛，青花而白实，服之不夭，可以为腹部病。《名医》曰，生秦亭而奉高。二月八月采根阴干，非恒用之品。这便是狼毒花。

    茫茫的沙漠与草原之间，一丛丛一片片灰绿色的草，在漫天的灰尘和沙砾中傲然挺立着，草尖上有的像火柴头般的红骨朵，它就叫狼毒花。狼毒花在刺耳的风声里，在落日的余晖下顽强地闪烁着耀眼的光泽。有人说它比狼还毒，给人带來的是恐惧和死亡的威胁。

    狼毒花，其根茎叶均含大毒，可制成药剂外敷，消积清血。亦可做农药，用以防治螟虫蚜虫。但人畜绝不能食之。狼毒花根系大，吸水能力极强，能适应干旱寒冷气候，周围的草本植物很难与之抗争。其根系越发达，毒性越大。

    在高原上，牧民们因它含毒的汁液而给它取了这样一个名字。狼毒花根系大，吸水能力强，能够适应干旱寒冷的气候，生命力强，周围草本植物很难与之抗争。在高原上狼毒的泛滥，最重要的原因则是人们放牧过度，其他物种少了，狼毒自然乘虚而入。

    淳于意认识这东西，因为其遍走山山水水，若放在一般的医官，别说认得，听过这名字的都沒有几个。刘宏也就是抱着这样的心里，想用狼毒花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刘赐弄死，然后由徐來和刘无采指使人，将刘赐的死因归罪于刘爽。如此便能清理掉刘爽，让刘广顺利接手衡山王位。

    苏任派去的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甚至于连药材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将每种药材都拿出來一些。也多亏苏任当年从一名生活在内蒙的朋友那里听说过，并且见过实物。在一堆药材中翻找了半天，才确定那根一寸长的植物根，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韩庆犹豫了半天，还是接受了现实。首先他沒有别的办法，一个谒者若刘赐还清醒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听他说话。现在他就是个屁，说话大声一点顷刻间就会被人弄死，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所以，他只能选择相信苏任，盼望着苏任真的如他所言能处理好这些事。

    又想给苏任磕头，被苏任提前拦住了：“我说你们呀，动不动就要磕头，累不累，难道说你们的膝盖跪在地上不疼，”

    韩庆沒说话，蛮牛却出言道：“怎能不疼，很难受，”

    “还是蛮牛实在，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行了，回去睡觉吧，这一天都快把人累死了，”苏任笑了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刘爽睡不着，淳于意突然來访本以为是自荐上门，要替刘赐诊病。刘爽甚至都编好了搪塞的借口，但是淳于意说的却是另外的事情。听了之后，刘爽的嘴巴里都能塞下去一个鸡蛋。那天苏任來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刘爽这才意识到苏任是在提醒他。再三向淳于意保证，绝不会让惨事发生，这才将老头打发走。

    一屁股坐下，刘爽越想越惊讶，立刻吩咐人去请国相奚慈。

    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书房中发呆，脑子有些乱。苏任猜对了，刘爽还真沒有弑父的胆量，虽说他也想早点继承衡山王王位，在刘赐病了之后并沒有及时医治，但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毒死，而不闻不问，他刘爽干不出來。好歹也是父子，自己的父亲被人谋杀，做儿子的幸灾乐祸那是畜生。

    奚慈來的很快，踏进刘爽的书房便皱起眉头：“世子，为何不点灯，”

    刘爽这才回过神來，深吸一口气：“坐，”

    “世子怎么了，”

    “有人要谋杀父王，”

    奚慈倒吸一口凉气，猛然间想起那日苏任的话：“世子的意思是，徐來他们要害大王，”

    “不是徐來，是刘宏，或者说是淮南王。”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淮南国的使者团里有刺客，”

    刘爽笑了一声：“派刺客太低级了，你看看这是什么。”刘爽将淳于意拿來的那块狼毒花根递给奚慈。

    借着月光和星光，奚慈看了半天，摇摇头：“好像是药材，恕老臣愚钝，不知此物是什么。”

    “此物名曰狼毒，乃是高原上的一种植物，其根茎叶果都有大毒，若给好人吃了或许可以行气止咳祛痰，若给病人吃了，十有活不过五日。”

    奚慈吓了一跳，手中的狼毒花根掉到了地上。

    刘爽接着道：“国相不用害怕，此物虽然有毒，吃了才有效，还有一个名字，叫狼毒花，高原上的牧民认为这东西比狼还可怕。”

    “此物从何而來，世子为何肯定是淮南国使团的，”

    “刚刚神医淳于先生來过，这狼毒花便是他带來的，说是在城东驿馆外捡得，觉得蹊跷，这才來给我说一声。”

    奚慈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城东驿馆外捡到，那也不能证明是淮南国使团的东西。”

    刘爽抬头看了一眼奚慈：“国相真的以为是淳于先生捡到的，我猜测十有是苏任让淳于先生这么说的，应该是苏任派人去了城东驿站，从淮南国使团带來的东西中找到，为了掩人耳目这才让淳于先生送來。”

    再看手中那块植物根，奚慈的脑袋飞速运转。从苏任的话到现在的情形，奚慈不断的分析和设想。两个人静静的坐着，屋子里黑漆嘛污的只能看见巴掌大一块地方。相对而坐却看不见对面人的表情。

    过了好久，奚慈轻轻咳嗽一声：“世子，您准备怎么办，”

    刘爽沒吭声。奚慈接着道：“既然有淳于先生做证，此物也沒几个人认得，倒不如……”

    “那可是父王，”

    奚慈立刻闭嘴，把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刘爽轻叹一声：“我也想过，但必定是父王，若眼睁睁看着他被人谋杀，这辈子恐怕都会不好过，现在我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是父王的影子。”

    “既然如此，那就得想个办法将那两个贱人牵扯进來，老臣以为此事肯定和那两个贱人也有关系，只要咱们下力气查，一定能查到。”

    “明日便是淮南国使团进献的日子，离天亮不到三个时辰，就算派再多的人手，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奚慈道：“那倒未必，只要让大王相信就好。”奚慈往刘爽身边挪了挪，趴在刘爽耳边开始嘀咕。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奚慈说话的声音很轻，就算有人躲在窗外也听不见。

    好半天，刘爽点点头：“好，就按照国相说的办，”

    自从衡山王刘赐病了之后，整个衡山国都紧张兮兮，特别是王宫和六安城，警戒的级别都提高了一个档次。每日张广昌就住在城楼上，衣不解带，兵器不离手，防备出现任何意外。他是衡山国的上将军，对刘赐也是忠心耿耿，到了现在这种危险时刻，张广昌肩上的责任重大。

    绕城巡视一圈，回到城楼上临时的休息所，张广昌抱着宝剑和衣躺在榻上。他在思索六安城还有什么地方沒有注意到，还有什么地方的防守不足。忽然间想起來王宫似乎需要加强，特别是衡山王寝宫四周。如今大王病了，万万不能让歹人有机可乘。

    “报，将军，国相求见，”

    张广昌一个咕噜爬起來：“国相，他來干什么，”

    传令兵道：“小人不知，国相说有重要事情与将军商议，是有关大王的。”

    “快请，”

    就在张广昌临时的帅帐中，奚慈风尘仆仆的进來。一进门便大叫：“上将军呀，衡山国的安危只有靠你了，”

    张广昌一皱眉：“国相深夜來访不知何事，”

    奚慈便将淳于意送毒药的事情给张广昌说了一遍，中间也略去了苏任那一节，事情说完，接着道：“此乃谋杀大王，将军，我们可都是衡山国的臣子，决不能让此事发生，还请将军立刻带兵包围驿馆，将那些毒药全都找出來，要不然可就晚了，”

    张广昌立刻道：“国相所言极是，我这就派人，”

    “将军得亲往，这其中牵扯王后和郡主，旁人去恐出现纰漏，只有将军亲自坐镇方能让人放心。”

    张广昌想了想：“国相说的对，來人，立刻点齐一部人马，随我前往城东驿站，”

    军令如山倒，张广昌一句话，还在熟睡的军兵立刻被人叫起來。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一部五百人的队伍集合完毕。张广昌大手一挥，城门被打开，军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跟在张广昌身后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奚慈嘴角带笑，看着张广昌带人远去，钻进自己的马车，吩咐道：“去翠香楼，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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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刘安的愤怒

    苏任睡的正香，被院子里的吵闹惊醒。最讨厌的就是在睡觉的时候被打扰，扭头望了望窗外，天还黑着。本不想理会外面的动静，但是那动静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正想喊蛮牛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就听见黄十三在外面咆哮。

    “谁说的都不行，我家先生睡觉的时候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打扰！”

    苏任对这句话很满意，随即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刚躺好，就听见外面又发一声喊，比黄十三那声喊还要大几分，拖着高音，猛然间一听觉得好像是宫里的内侍。

    “苏先生，吾乃衡山国相，你就这般待客不成？”

    苏任叹了口气，只得翻身坐起。人家已经表明身份，这么大的声音就肯定认为自己听到了。这里是衡山国，堂堂国相若被自己吃了闭门羹，那比大脸还难受，简直就是屈辱。所以，苏任得起来，得出来看看。

    披着衣服，打着哈欠，苏任缩着身体从门里走出来。奚慈一见，从马车上下来，狠狠瞪了黄十三一眼，对苏任拱手行礼：“打扰苏先生休息，恕罪恕罪！”

    苏任本想骂一句，既然知道打扰别人休息，那就别喊那一嗓子。话到嘴边却长叹一声：“国相突然造访，恕苏某没能相迎，快快里面请。”

    翠香楼的后院就是一个院子，一面临着前面的店铺，其余三面都是一间挨着一间的房间。平日里住的是伙计、厨子和一下打杂的下人。苏任住到这里并没有进行改造，老贾只是腾出来几间房子而已，若是白天院中人来人往，热闹的好比集市。

    这个时候，正是大家休息的时间，所有人并没有因为吵闹而出来观看，黑灯瞎火的格外冷清。没有接待奚慈的屋子，只能进了苏任的卧房。老仆想要跟着奚慈一起进去，被黄十三和蛮牛拦在了外面。

    奚慈对老仆道：“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和苏先生有话说。”

    马上就要进入冬季，衡山国临近大河、大江，到了晚上湿气和寒气还是很重，出门走了一趟，苏任被冻的浑身发抖，进到屋内立刻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国相自便，椅子和茶水就在那边，真是太冷了！”

    奚慈苦笑一声：“苏先生的待客之道真是特别，一切还得客人自己动手。”

    “不是我特别，是您来的不是时候，若是白天，咱们去翠香楼吃一顿好的，我请客！”

    奚慈摆摆手，叹了口气：“老夫可没那福气，苏先生有所不知，衡山国恐怕要出大事了，刚刚接到禀报，上将军张广昌率一部人马去了城东，据说是要抓那些有意谋害大王的凶手。”

    “哦！”

    “先生不觉得惊讶？”

    苏任摇摇头：“这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先生可知上将军要抓何人？”

    “不知！”

    “淮南国的使团，听说淮南国使团准备献给大王的礼品中有药材，其中一味乃是大毒之物，还是淳于老先生发现报告世子，世子这才命上将军抓人的。”

    “淳于先生乃是神医，没想到这次还做了神探，此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不知世子准备赏赐老先生些什么？明日要让老先生请客才是。”

    “呵呵！”奚慈看着苏任笑道：“据说淮南国使团在我衡山国有内应，苏先生可知道？”

    “不知道。”苏任摇摇头，一副漠不关心的架势。

    奚慈道：“乃是王后和郡主。”

    “何以见得？”

    “有人看见淮南王使者，也就是五公子刘宏在来到六安之后，秘密潜入王宫，与王后和郡主密议，其中就提到药材的事情。”

    “有人？何人？”

    奚慈摇摇头：“这个老夫就不知道了。”奚慈说完，给自己倒了杯茶，开始慢慢喝。

    苏任望着奚慈，又把被子裹紧一点，好半天问道：“国相深夜来访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吧？有话不妨直说。”

    奚慈一笑，放下茶杯：“世子希望苏先生能将衡山国将要发生的事情禀报陛下，当然也不能让先生白忙活，世子知道苏先生正在为安置越人的事情费心，江淮之地尚有五万顷土地，乃是世子所有，若先生能秉持公心，世子愿意将这五万顷土地赠与先生，以便先生安置越人。”

    “好大的手笔！五万顷可够安置四万越人了！”

    “这也是世子对朝廷的一片忠心，还望苏先生明白世子的一番苦心。”

    苏任想了想：“事情尚未发生，这奏折恐怕没法写，再说了，若张广昌真的抓了刘宏，国相可知道淮南王会如何？”

    奚慈一笑：“淮南王意图谋杀诸侯王，此事不容他狡辩，相信陛下和朝廷自有公断。”

    苏任点点头：“好吧！只要事情发生，在下自当上表。”

    奚慈起身，对苏任再次施礼：“如此，有劳苏先生了，告辞！”

    奚慈走了，苏任睡不着了。刘爽的目的很明确，既没有傻到让刘宏毒死衡山王，也没有急着上奏朝廷，而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方式。让刘赐的绝对心腹张广昌去抓人，并将徐来和刘无采全都牵扯进来，同时还想借苏任的手，让淮南王也栽一个跟头。刘爽的算盘打的很精，看样子实现起来也不是太难。

    韩庆一闪身进了苏任的卧房。从奚慈来韩庆就一直在隔壁听着，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他现在是个孤魂野鬼，除了苏任谁都不能相见，只有等到奚慈走了之后，再来和苏任商议。韩庆将自己的身份摆的很正，作为幕僚就要有幕僚的样子，进门之后静静的侍立一侧，等着苏任先说话。

    苏任正在琢磨如何将刘爽的那五万顷土地骗到手，整个人都呆坐在床榻上。要想将刘爽的五万顷土地弄到手，就得向朝廷上表，当然还得让刘爽知道。以奚慈老狐狸的架势，肯定会看看苏任表章的内容。想写两份也不可能，从现在起翠香楼外面已经被监视，只要苏任派人回长安，自然会有衡山国的人跟随。

    苏任想了半天毫无头绪，除了按照奚慈所言上表以外，似乎没有别的办法。轻轻叹了口气，发现韩庆就站在自己身边，连忙招呼韩庆坐下：“韩先生，你觉得刘爽这个计划如何？”

    韩庆道：“就目前而言很完美，有淳于先生证明药材有毒；有张广昌证明此事和刘爽无关；还有先生的表章替他在陛下面前说话，而且大王也能平安无事，不管是徐来，还是刘无采，亦或者淮南王都不敢对他刘爽如何，只等陛下一张圣旨，刘爽登上衡山王位的绊脚石就能全部搬除，再等大王薨逝，便可顺利继位。”

    “那咱们呢？我最讨厌给别人当枪使！”

    韩庆笑道：“有时候做一回枪也无妨，不是还有五万顷土地吗？有了这些土地先生就可以多安置四万越人，也能尽早完成朝廷的任务，也算是一种交易。”

    “呵呵，韩先生好像看的比我还清楚？”苏任笑道：“若这么做，虽然能保证衡山王不现在死，却不能保证以后，韩先生不是要救衡山王吗？”

    “救命之恩当报答，他救我一次，我救他一次也算还了！若刘爽心有不甘等不及想要弑父，那时候我也管不了了。”

    “好吧！”苏任叹了口气：“既然韩先生都能放下，我何苦为了刘赐耽误大计，表章的事情还请韩先生帮忙，你知道我的那手字摆不上台面，更不要说给朝廷写表章了。”

    “自当效劳！”韩庆施礼退出房间。

    天已经亮了，苏任的睡意也没了，穿好衣服起床，用冷水洗了脸，无所事事在院中练剑。还是那么慢吞吞，黄十三和蛮牛依然看不上。一套剑法练完，微微出了身汗，觉得神清气爽。老贾适时的端着饭菜过来，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这顿饭苏任吃的很舒服。

    苏任吃完了饭，老贾又端着茶水过来，左右看了看，对苏任道：“今早来的食客议论一件大事，昨夜上将军张广昌突然派兵包围城东驿馆，将淮南国使团的人给抓了。”

    苏任点点头：“此事我知道。”

    “听他们议论，好像跑了一个，不知道抓住没有。”

    “哦？谁跑了？”

    “使团使者，淮南王的五公子刘宏，说是张广昌冲进去的时候，刘宏不在，所以没抓到。”

    “这群笨蛋！连正主在不在都不知道就派人，若让刘宏回到淮南国，衡山国恐怕要遭殃。”苏任放下茶杯：“老黄，让咱们的人也去寻找，找到之后不要轻举妄动，将消息放给刘爽就是。”

    “诺！”黄十三答应一声出门而去。

    韩庆从旁边过来，长叹一声：“若是抓不住人，淮南王刘安的怒火恐怕衡山国承受不起。”

    苏任笑笑：“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对了，先生的表章可写好？”

    “已有腹稿，先生可要改动？”

    苏任点点头：“加上一句话，就说刘爽行事不密跑了刘宏，写好之后立刻派人送往长安，帮了刘爽这么大个忙，五万顷土地有点便宜了，我的去再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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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厚脸皮

    徐来正在用早膳，作为王后，虽不能山珍海味，顿顿满汉全席。这一顿早饭也是平常人家一年口粮的标准。金黄的粟米，精挑细选的时蔬，再加上里嫩外焦的肉食，看一眼都让人垂涎欲滴。徐来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吃饭优雅也懂得健康，如今不到三十岁的面容，看上去就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没有区别。

    就在徐来刚刚放下碗筷，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兵卒突然闯了进来，有内侍和宫女想要阻拦，很快就被放到，躺在地上痛苦的**，别的侍女和宫人吓的慌作一团，纷纷往徐来身后躲避。那几十名兵卒进了门来，便没再上前，只是手握兵器静静的看着屋里每个人。

    张广昌全身披挂，手按剑柄威风凛凛的跨进门，左右扫视一眼：“无关人等，全部退下！”

    徐来被吓了一跳，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但他是王后，该有的冷静还是有的，在几个忠心内侍的搀扶下，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张广昌你想干什么？可知这里是后宫，难不成你要造反？”

    张广昌没有理会徐来，一双虎目盯着徐来左近的内侍和宫女。有几个实在吓的受不了，战战兢兢的挪到门边，准备从兵卒们身旁溜出去。见兵卒们对他们视而不见，顿时加快脚步，飞快的冲出屋子，能躲多远躲多远。

    “张广昌，你……！”

    “王后勿怪，下臣也是奉命行事，从今日起王后不得出宫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等所有宫人和侍女全都跑了，张广昌转身出了门，自有兵卒将房门关上。手臂粗细的铁链从外面伸进来，将房门紧紧锁住。徐来回过神来，冲到门边使劲拍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张广昌谋反！”

    张广昌对随他来的一名校尉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十步以内，若出了问题你知道结果！”

    校尉浑身一哆嗦，连忙抱拳：“诺！”

    与此同时，刘无采所住的院子也涌进来几十名兵卒，将那些花匠、马夫、厨子等所有男人全都抓起来。有几个反抗的，遭受到乱刀狂砍。服侍郡主的侍女和仆人吓坏了，想要钻进自己房里躲避，却被随后而来的兵卒全都揪了出来，在院子里聚集一堆。

    刘无采怒道：“你们是谁的人？竟然敢在本郡主的地方杀人？”

    没人回答他，任凭他孤零零的站在台阶上。所有兵卒一声不吭，押着那些仆人和下人出门而去。和徐来那里一样，院门被关起来上了锁。剩下的兵卒分成几队在院外巡视，想要翻墙出去门都没有。

    刘无采见所有人都走了，长出一口气，慌忙回屋将房门关紧。奋力将屋脚一个小柜子推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回头朝屋门看了一眼，府下身子冲着洞里喊道：“出来吧，走了！”

    刘宏只穿着单衣，灰头土脸的从里面爬出来，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倒杯水，闷死了！”

    刘无采慌忙去帮刘宏倒水，整个人都在发抖，一杯水送到刘宏面前的时候只剩下半杯：“怎么回事？看那些兵卒好像是巡城营，难道父王醒了？”

    刘宏喝完水，摇摇头：“不可能，所有医官都说你父王短时间醒不了，不会这么快！去看看他们还在门外没，我得想办法出去。”

    刘无采点点头，起身朝门外去。刘宏也起身寻找自己的衣服，一条中裤还没穿好，刘无采又回来了，满脸的急躁，对着刘宏一个劲的摇头：“外面，外面全是人！院门都被锁了！”

    刘宏一边穿衣服一边皱起眉头：“巡城兵马不是在张广昌手里吗？除了你父王还有谁能调动？”

    “世子，一定是世子，他该不会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吧？”

    刘宏穿好裤子，又满地寻找自己的外袍：“怎么可能？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再说……，算了，我的鞋呢？”

    “在这里！”刘无采将刘宏的鞋递给他：“若不是发现我们的计划，怎么有这么多兵？”

    刘宏不知道如何安慰刘无采，穿好鞋子起身朝外走。刘无采的院子就在宫里，是一处偏僻的院落，当时刘无采被送回来的时候，刘赐让人修了一道矮墙将这个院子隔出来。他知道自己女儿的丑事，将女儿放在这里的意思就是不让丑事外扬。

    刘宏攀上墙头，露出脑袋四下张望，幸好对面就是王宫，那一边并没有守卫。一个纵身便翻了过去。刘无采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情急之下也想爬上去，可惜力气太小没有接力的地方，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正要咒骂刘宏的时候，刘宏的脑袋出现在墙头。

    “你先忍耐几日，我出去看看情况，马上来救你！”

    刘宏的笑容对刘无采有无比的杀伤力，好言劝慰之下，刘无采终于安静下来。刘宏一走，院子里显的更冷清，那几个被剁成肉泥的男宠还在院子里，刘无采不敢看，遮着脸面冲进屋内，一头钻进被子，再也不敢出来。

    刘爽在家大发雷霆，一会咒骂张广昌无能，一会咒骂刘宏太狡猾。奚慈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声不吭。刘宏没在驿馆他也没想到，从昨日一早开始，便派人严密监视驿馆，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出入，为此特意询问了驿丞，驿丞也信誓旦旦保证没有人出去过，这才去找的张广昌。没想到临了还是出了问题。

    “世子也不要太过生气，老臣已经派人去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奚慈劝慰道：“从六安到淮南国路途遥远，刘宏不可能逃脱。”

    刘爽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把自己气死也没有用处：“两个贱人那里如何了？”

    “张广昌已经率人去了，很快就会有回报。”

    “但愿那两边不会再出现问题。”

    正说话，管家急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根竹简，递到刘爽面前。刘爽接过来看了看，又顺手递给奚慈：“这一次张广昌还不错，徐来和无采全被关了起来，总算没有出现纰漏。”

    奚慈看完，恭恭敬敬的放在刘爽案头：“此次计划虽然有些纰漏，总的来说还是按照我们的预期进行，老臣已经派人将那些药材送到淳于先生那里，已经找到了狼毒花，当时张广昌也在，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件事和王后、郡主联系起来，老臣派人请长史、御史等人，一会世子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些。”

    刘爽点点头：“苏任真的会写表章？”

    奚慈一笑：“既然他已经答应，想必不会从中作梗，老臣也派人监视翠香楼，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管家又走了进来，施礼道：“世子，光禄大夫、苏中郎在府门外求见。”

    “他来干什么？”

    奚慈道：“想必是表章写好了，此人目前不要招惹，以免对世子不利。”

    “哼！”刘爽冷哼一声：“此人贪得无厌，怎么看怎么一副商贾嘴脸，五万顷土地，他还真敢收。”

    苏任神清气爽，红光满面，跟着世子府的管家进了世子府。短短五天，这是他第二次来。上一次刘爽降阶而迎，这一次都快到大堂门口了，也不见刘爽的影子。苏任心中对刘爽鄙夷不已，就凭这点心胸还想做衡山王？就算当上，用不了多久也会被刘彻废了。

    刘爽和奚慈都在，两人正襟危坐，见苏任进来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苏任却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不等刘爽吩咐，自顾自的坐到下手，对管家招招手：“诶！上茶！”

    管家抬头看了刘爽一眼，这才连忙过来给苏任倒茶。不是好茶，喝进嘴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苏任立刻吐了出来：“今日这茶味道不对呀？世子的好茶喝完了？”

    刘爽冷笑着看了苏任一眼：“世子府不比苏先生的翠香楼，我们衡山国都没有好茶。”

    “哦！也对，好茶产自云贵，衡山国这地方的确没有。”放下茶杯，对奚慈道：“国相，咱们昨夜说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你是不是也该兑现诺言了？”

    奚慈笑道：“苏中郎好快呀！写好的表章可否让老夫一观？”

    苏任摇摇头：“那可是写给陛下的表章，别人岂是能随便看的？放心，我答应国相的事情绝对办到，昨夜国相走了以后我便关注六安的情况，发生的事情还真多，洋洋洒洒数千字，写的我手腕都快断了。”

    “呵呵，有劳苏中郎。”奚慈望向刘爽。刘爽黑着脸，对管家道：“去把江淮之地那五万顷的地契拿来？”

    管家没敢多问，连忙答应一声就往门外走。苏任却突然出声道：“且慢！写好奏章之后，我想了好久，安置越人五万顷似乎不够，希望世子能体谅我的难处，若还有多余的土地可否卖给我一些？也不用太多，再有五万顷足以。”

    “你……！”

    刘爽的话没说完，奚慈连忙插言道：“好说好说，虽然世子手里也没有多少，但为了朝廷大计，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替陛下分忧。”

    “呵呵！如此甚好，我替那些越人感谢世子和国相。”苏任长出一口气，伸腿站起身：“那咱们就说好了，明日还望世子和国相将地契送到翠香楼，多谢，告辞！”

    看着苏任出了大门，刘爽再次暴走：“敲诈！**裸的敲诈！”

    奚慈叹了口气道：“如今的形势对咱们不利，刘宏逃脱淮南王投鼠忌器，也只能求朝廷相助，所有人中只有苏任能和陛下说的上话，这多出来的五万顷土地，就算给咱们买个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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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一个好人

    衡山王王宫，刘宏來了不下十次，全都沒有这一次惊险。忽然间感觉今日的守卫竟然如此严密，好不容易转过墙角，对面一队巡逻的兵卒又将刘宏逼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探出脑袋朝外看了看，见那队兵卒走远，刘宏慢慢的将身子挪出來。

    三拐五拐，总算看见进出的后门，刘宏再次沮丧起來。放在以前，对门口那两个兵卒，刘宏绝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今日不同，刘无采的家被人查封了，翻过院墙进入皇宫后本想去徐來那里，沒想到那里也被兵卒团团包围。刘宏的心里打起了鼓。

    “莫不是自己的计划真的被人发现了。”这是刘宏心里最难释怀的念头。常言道做贼心虚，虽然刘宏干了这么多年，每次使坏的时候还是担心出问題。

    “会是谁呢。”刘宏的脑袋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題。刘爽。他才沒有这么聪明。就算刘爽发现了自己也不怕，徐來是王后，刘无采是郡主，沒有衡山王的命令，谁敢对他们两个采取措施。

    “难道衡山王真的醒了。”刘宏打了一个寒颤，将自己隐藏的更好一点。立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刘赐的病他看过，气急攻心不是那么快能好的。而且看刘赐的架势也不是装出來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坚持这么多天，任凭谁都沒有这样的耐力。

    “还有谁。刘孝。”刘宏摇摇头，那家伙还在地牢里。刘宏的脑袋有些疼，或许这次的行动和他刘宏无关，仅仅是刘爽与张广昌达成了某种协议，准备联手占据衡山王位，想到这里，刘宏心中不免起了一丝侥幸。幸亏自己还沒有行动，若真的毒死了刘赐，刘爽还不把自己千刀万剐，到时候就算到了皇帝那里，他父王也保不住他。

    又探出脑袋往门口看了一眼，那两个兵卒并沒有离开的意思，直愣愣的站着，目不斜视，表现的格外尽职。叹了口气，刘宏摇摇头：“只能等天黑了，”

    “咕……”昨夜操劳一夜，今日又折腾大半天，水米未进，这时候又饿又渴。四周什么吃的都沒有，狭小的空间连转身都难受。偶尔从旁边传來路过的宫人和宫女的议论声，刘宏倒是能听见一两句，只可惜全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沒有任何意义。

    “堂兄。”一声喊将刘宏吓了一跳。慌忙回过头來，只见刘广的大脑袋从墙角塞进來，瞪着眼睛望着他。

    刘宏咽了口唾沫，一把将刘广拉进自己的藏身处。本就狭小的空间，刘广进來之后更加狭小，看着刘广：“你干什么呢。怎么跑到这里來的。”

    “我是來向母后请安的，看见你露在外面的衣角，伸进脑袋才发现是你。”

    “你母后被人家关起來了，你不知道。”刘宏如看傻子一样望着刘广。

    刘广的表情立刻苦下來：“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不等刘广回答，刘宏又问道：“可知道谁把你母后关起來。什么原因。”

    刘广摇摇头：“是张广昌带人做的，沒说原因。”

    刘宏望着刘广，无奈的笑了：“哎，还是兄弟你活的舒服，快去吧，别告诉别人我在这里，等会回來的时候，给我找件你护卫的衣服。”

    刘广点点头，从墙角挤出來，一个人朝王后的住所去了。望着刘广的背影，刘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听说刘广是刘赐酒醉之后与徐來胡來坏上的孩子，生下來之后就比别的孩子成熟的慢，除了长的胖大之外，在智商方面连普通人都赶不上，背地里别人总将刘广当成傻子对待。

    刘广走了，又剩下刘宏一个人。皇宫里面就有这么个好处，巨大。虽然人也不少，却总能找到一处藏身的地方，只要有吃有喝，在这里面躲一辈子都不成问題。刘宏面临的问題正是沒吃沒喝，所以他就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

    刘广终于回來了，苦着脸，应该是沒有见到徐來。看发红的眼圈，想必还是哭了一场。虽然心情不好，來到刘宏藏身的地方也沒忘记钻进來，将包袱递给刘宏。

    刘宏一边打开包袱一边问道：“沒见到。”

    “嗯，他们不让，在门外给我母后磕了个头，”

    包袱里真的是一件红色的袍子，格外宽大，穿在身上有些晃荡。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道：“一会你走前面，带我混出去，明白沒有。”

    刘广点点头。刘宏穿好了衣服，两人一前一后从藏身地出來。刘广在前，刘宏紧紧的跟着。一路上刘宏都低着头，尽量不让门口的兵卒看见自己的脸。好在有惊无险，在刘广的带领下走出了皇宫。沿途经过的兵卒谁也沒有注意到这个冒牌的亲随。

    坐在马车里，刘广问刘宏：“堂兄，你现在去哪。”

    “送我去驿站，我是淮南国使者，就得和使团在一起。”

    “你们淮南国的使团昨夜就被抓了，也是张广昌带人干的，所有东西全被带走了，听他们说找到了毒药，你不会真的准备毒死我父王吧。”刘广有些焦急，望着刘宏。

    刘宏傻了，这才明白真的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題。但是谁泄的密。难道真的是刘爽变聪明了。或者说，徐來和刘无采身边有刘爽的人。仔细回想那日他献计的时候，明德殿里面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也就一个刘广，再沒有旁人，会是谁呢。

    “堂兄。堂兄。”刘广喊了几声，见刘宏沒有反应，便伸手推了一把：“你要回淮南吗。”

    “你可送我回淮南。”

    刘广摇摇头：“张广昌封锁了六安，所有人不允许出城，就连我都不行，还派人在城里搜查，他们该不会在找你吧。”

    刘宏望了刘广一眼，道：“找我做什么。说不定是城里进來了歹人，张广昌负责六安防卫，抓歹人也是他的职责。”

    “哦，不是你就好，”刘广沒在多问，从马车边的坐垫下拿出些吃食，摆在刘宏面前：“这些是我给母后拿的，她吃不了了，就送给堂兄，等回到我府上让厨子给你做好吃的。”说着，刘广冲刘宏笑了笑。

    刘宏实在无语，伸手在刘广肩膀上拍了拍：“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也不枉我和你母后费力把你送上王位。”

    刘广一笑：“做不做大王我不在乎，只要母后高兴就好。”

    “你是个好人，”

    刘爽、张广昌还有苏任，三拨人明里暗里在六安城搜索了一天，也沒有发现刘宏的踪迹。若说刘宏提前知道消息，早一天离开六安，绝不可能。为了毒杀衡山王，刘宏煞费苦心，不可能半途而废。再说，刘爽已经派人搜寻各条道路，以刘宏世家子弟的性情，绝沒有那些斥候跑的快。

    “能藏在哪呢。驿馆沒有，徐來、刘无采那里也沒有，六安就这么大点地方，三方人马找了一天，竟然沒有一点消息，刘宏的本事见长呀，”苏任一边喝茶，一边自言自语：“再派人，加紧搜查，一定要找到刘宏。”

    韩庆摇摇头：“沒用，既然刘宏沒有出城，肯定藏在一个咱们谁都沒想到的地方，若不知道是哪里，派再多的人也沒用。”

    “会是哪里。除了这三个地方，还能有什么地方可以收留刘宏，”

    韩庆也是一筹莫展：“如今的刘宏已经成了过街老鼠，谁见了都想抓他，即便不抓也会退避三舍，绝不可能将其隐匿，除非脑子有问題。”

    此言一出，韩庆和苏任同时扭过脸，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那个地方呼之欲出。

    刘爽和奚慈也在府里抓耳挠腮，他们的人一无所获，让刘爽很生气。心中已经将张广昌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若不是张广昌就在身旁坐着，很有可能明着再问候一遍。御史和长史等衡山国大臣全都集中在世子府，今日商议的议題是如何在衡山王生病期间，处理眼前的危局。

    奚慈沒想到的是，自己并沒有费多少口舌，便说服所有大臣将徐來和刘无采牵扯进整件事情中，而且张广昌更是自告奋勇，带人将徐來和刘无采圈禁起來。这让奚慈既兴奋又有些担心，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出所以然來。

    刘爽咳嗽一声，让众人安静下來：“好了，事情已经明朗，王后、郡主与淮南国使团勾结，要谋害父王，必须尽快禀报朝廷，这件事有劳吴御史写表章上奏，咱们现在说说主犯刘宏，这么多人找了一天竟然沒有找到，难不成刘宏是神仙不成，会什么障眼法，”

    奚慈道：“派出城的人回报，五十里范围内沒有发现刘宏的踪迹，想必还在城内，有劳上将军加紧搜查，绝不可让刘宏逃脱。”

    张广昌点点头：“世子和国相放心，只要他在城内末将就一定能找到，”

    刘爽冷哼一声：“何时找到，”

    张广昌一愣，看了刘爽一眼。奚慈连忙道：“刘宏狡猾，既然他还在城内上将军就一定能抓住，慢慢來，不着急。”

    刘爽心中依然不爽，瞪了张广昌一眼，坐在那里生闷气。

    管家连滚带爬进來，扫视众人一眼：“世子，门外來了一人，说是三公子府上的，还说他知道刘宏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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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刘孝要出来了

    苏任伸了个懒腰，这一天一夜睡不好吃不好，让一心想要享受的苏任浑身不舒服。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后半夜又被黄十三叫醒，还听到一个坏消息。刘爽在得知刘宏藏在刘广那里，亲自带人前去捉拿，却扑了个空，一怒之下刘爽将刘广抓了起来。谁劝都不听，甚至亲自动手对自己这个傻弟弟严刑拷打。

    韩庆也顶着两个黑眼圈，这恐怕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睡的最差的一夜。韩庆正准备洗脸，任从门里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苏任笑了笑：“韩先生怎么还如此客气，不是说好了，现在咱们是兄弟。”

    韩庆摇摇头：“私下是兄弟，在外面便是主臣，在下是先生幕僚，自当有幕僚的样子。”

    “算了，我也懒得说了，只要你高兴咋样都行？吃饭了吗？”

    “没有！”

    “那就一起！”苏任也在蛮牛端来的水盆了洗脸。

    当两人都洗完脸，坐到廊下的时候，老贾端着饭菜进来。苏任的早饭简单，一叠小菜，两个面饼或者包子，再来一碗粟米粥。这些天下来，韩庆也习惯了苏任这种泰然的性格，对苏任简单的饭菜没有觉得奇怪。记得第一次苏任邀请他一起吃早饭的时候，贾拿上来的饭食，韩庆以为老贾会被骂一顿，让韩庆意外的是，苏任非但没骂人，且吃的香甜。

    两个人就这蔬菜吃面饼。苏任嘴里含着面饼道：“刘宏这小子还真是长本事了，竟然还能跑了，让我都有些意外。”

    韩庆连忙放下饭碗，点点头。苏任笑了笑：“怎么还拘束，边吃边聊！别给我说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废话。”

    韩庆也笑了笑：“其实刘宏跑了对衡山国倒是一件好事，先生想过没有，若刘爽真的抓住了刘宏，怎么处置？”

    苏任叹了口气：“也是，真的抓住了就和淮南王彻底撕破脸皮，就算淮南王不准备如何，衡山国的人也担心淮南王报复，杀不能杀放不能放，若是朝廷一道旨意下来，让衡山国杀了刘宏，刘爽还真的难办。”

    “所以说，刘宏逃走并非侥幸。”

    “逃不逃走和咱们没关系，倒是这刘爽还不将地契拿来，脸皮也太厚了些，吃罢饭我准备再去要一趟！”苏任突然改变话题，让韩庆有些跟不上苏任的思维。不等韩庆说话，苏任扭头就吩咐黄十三准备马匹，一会要去世子府。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倒也聊得开心，时不时还能听见笑声。一顿早饭没吃多久，便吃光了面饼和菜蔬，一人喝了一碗稀粥，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结束了。在饭桌上，苏任的聊的海阔天空，韩庆绞尽脑汁跟上苏任的思维，但有些奇闻异事还是让韩庆摸不着头脑。

    黄十三收拾好了马匹，苏任拍拍手起身朝外走。他一般都走后门，不愿意穿过翠香楼前面的店铺。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老贾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将苏任喊住。

    “先生，奚慈来了！在二楼雅间，说是有要事见先生。”

    “哦？来的还算及时，再慢一步我就要上门催债了。”收回脚，转身朝前面而来。

    不用人带领，直接上到二楼临街的那个雅间。门口的护卫连忙将门推开，苏任迈着方步走进来。奚慈很客气，见苏任进来，立刻起身相迎。续礼毕，分宾主落座。今日是奚慈做东，苏任自然坐在窗边。扭头眼楼下的车马，苏任啧啧两声。

    “国相的排场越来越大了，竟然带来了上百个军卒护卫。”

    奚慈笑了笑：“刘宏逃走，谁也不知道他是逃回了淮南还是藏匿六安准备随时动手，世子担心老夫不测，这才调派了些许兵卒护卫而已。”

    苏任点点头：“子对国相信任有加呀！”

    “世子抬爱！”奚慈顺手将桌面上放着的那个锦盒推到苏任面前：“这里是江淮之地十万顷土地的地契，请苏先生查验。”

    当着奚慈的面，苏任将锦盒打开，厚厚的一摞地契出现在苏任面前。苏任数的很仔细，一张一张边默默的计算着数量。有时候还会出声。奚慈便坐在一旁喝着茶，听着苏任嘴里鼓捣出来的数字和奇怪的口诀。

    将最后一张地契数完，苏任从中抽出一张，将剩余的放进盒内，盖好盖子交给身后的蛮牛，笑呵呵的将多余出来的那张地契递到奚慈面前：“世子可能算错了，这里多出来了一百顷，请国相收回。”

    奚慈任一眼：“苏先生的算学竟然高深如此，短短时间便计算完毕，让老夫佩服。”

    “小事尔！还请收回，说好多少就是多少，在下绝不占世子一个钱的便宜，五万顷土地的赎买钱明日便会送到世子府，若世子不想要钱，我可以用房产和六安周边的地产抵换。”

    奚慈没接苏任手里的地契，放下茶杯：“这一百顷是老夫的，虽然不多还请苏先生笑纳，老夫也是汉人，应当为朝廷尽绵薄之力，希望苏先生别嫌少。”

    “奇怪了，国相什么时候有了一百顷土地？具我所知，以国相的俸禄，家中人口众多，就算江淮之地的土地如何便宜，也没有能力购买一百顷吧？”

    “哈哈哈……，苏先生是说老夫贪墨不成？”

    “我可没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苏任收回地契，慈：“说吧，国相有什么难办的事情想要在下帮忙？”

    奚慈一笑：“苏先生果然聪慧过人，老夫的确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苏先生相助。”

    “该不会是刘孝吧？”苏任大有深意的望着奚慈：“国相必经与刘孝相交多年，不可能在狱中受苦，想要营救也是人之常情。”一摆手，制止奚慈插言：“不过，国相要清楚，将刘孝下狱乃是衡山王的意思，如今衡山王病重，连世子都不敢将刘孝放出来，我一个外人恐怕插不上手。”

    奚慈摇摇头：“并非为了二公子。”

    “那是为谁？”

    “为大王！”奚慈道：“老夫知道苏先生与神医淳于先生相交甚厚，希望在合适的时候请苏先生帮忙请淳于先生进宫，替大王诊治。”

    苏任一愣，旋即指着奚慈笑了：“可以，不过淳于先生的诊金很贵，这一百顷土地恐怕……”

    “此事好说，只要淳于先生能治好大王，就算十倍百倍老夫也一定办到。”

    “那就好，有国相这句话这件事我应下了！只要国相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我自当带着淳于先生进宫替衡山王医病。”

    送走了奚慈，苏任重新回到后院。派人立刻将十万顷土地的地契送去江淮，那里是苏任给自己留下的一个基地，只要在江淮之地稳住阵脚，便会有源源不断的财富送到苏任手上，日后就算是在大汉没法立足，有了这些钱也能找个地方逍遥一生。

    韩庆还在刚才吃饭的地方等候苏任。苏任一屁股坐下，韩庆给苏任倒了一杯茶：“奚慈是来送地契的？”

    “不仅仅是！”

    “刘爽还要干什么？”

    “这一次可不是为了刘爽，奚慈让我带淳于先生去给衡山王治病，怎么样？有意思吧？”

    韩庆愣了几秒钟，摇头笑了笑：“哎！大王还是谁都不信，这一招将所有人都瞒住了，替大王治病是假，大王想见先生才是真。”

    苏任没有反驳：“衡山王一直在为前往长安觐见的事情担心，此次装病就是这个原因，没想到这一病带出了这么多事情，你猜衡山王会选谁？”

    “选谁？”韩庆摇摇头：“以目前的架势，应当是刘爽，但以我对衡山王的了解，刘爽似乎没能让大王满意。”韩庆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该不会是二公子吧？”

    “就是刘孝！从一开始，衡山王便将刘孝关起来，是惩罚刘孝与那舞姬私通，实际上是对刘孝的保护。”苏任叹了口气：“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衡山王这么多年没有白当，王后的种种行径他清楚楚，与其让刘孝给徐来做炮灰，倒不如将刘孝关起来，让徐来和刘爽正面碰撞，无论哪一方折损，对刘孝来说都是好事，咱们都被玩了！”

    “这次圈禁王后和郡主也是大王的主意？”

    “恐怕是，要不然借张广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先生准备怎么办？”

    苏任忽的站起身，使劲伸直手臂将身子拉直：“让衡山王去长安觐见，还要路过淮南国，最好能拖着淮南王刘安一起。”

    “先生是想……”

    “为了避免大汉再一次陷入内乱，也只能出此下策了，陛下刚刚即位，天下诸侯都在一个不好便会有第二次七王之乱，那样消耗的只会是咱们汉人的实力，在四周蛮夷虎视眈眈之下，咱们自乱阵脚可不是什么好事。”

    韩庆点点头：“先生高瞻远瞩，在下佩服。”

    “少拍马屁！给你个任务，再做一段时间的卫庆如何？”

    韩庆一笑：“吾乃先生幕僚，自当为先生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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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苏一针

    readx();    苏任在淳于意的小医馆墨迹了好几天，每天大清早就來，缠着淳于意寸步不离。苏任的话很多，淳于意给人看病，苏任便在一旁和病人聊天。淳于意休息，苏任便坐在一旁喋喋不休，搞的老头杀人的念头都有了。

    淳于意黑着脸：“有事就说沒事就滚蛋，放着翠香楼不待，出來祸害老夫干什么，”

    苏任嘿嘿笑道：“就是那事，您不告诉我我就不走。”

    “哼，好端端的问这个，此事老夫也是刚刚琢磨出來，你怎么就知道了，又准备干什么，你就不能消停一点，整天想着害人累不累，”

    “我可不是害人，是救人，”

    “问这种事情还救人，你觉得老夫是傻子吗，”

    苏任的脑袋摇的如拨浪鼓：“您可是天下最聪明的人，要不然精深的医学怎么能弄懂，就告诉我把，我可以发誓，真不是害人，要不然肠穿肚烂，”

    苏任说的信誓旦旦，淳于意却嗤之以鼻：“老夫可知道你从來不信这些，老夫也不信，别糊弄我老头子，说，到底想干什么，”

    苏任叹了口气，趴在淳于意耳边嘀咕了半天。淳于意一脸疑惑：“真的，”

    苏任郑重的点点头：“绝无虚言，”

    淳于意想了想：“好吧，跟我來。”

    奚慈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趁着天黑悄悄來到翠香楼，进门的时候苏任差点沒认出來。一身黑色袍服，披着一件大斗篷，连脑袋都遮在里面。沒有高高的帽子，不是宽袍大袖，若不以真面目示人，那架势和鬼鬼祟祟的强盗沒多大区别。

    到底上了年纪，急匆匆的走了一段路，整个人都气喘吁吁。苏任连忙给奚慈倒了一杯茶：“怎么，国相不会就这么走來的吧，”

    “马车在巷口，”左右看了看：“淳于先生呢，”

    “淳于先生上了年纪，这会儿恐怕已经休息了。”

    “不是让你找淳于先生吗，沒有先生谁给大王诊病，”

    苏任一笑，挺起胸膛：“我如何，”

    “你，”奚慈一皱眉：“咱不开玩笑，时间紧迫，快请淳于先生出來吧，”

    “沒开玩笑，国相不知道我也是神医吗，当年可是替太皇太后诊治过眼疾的，因为沒人给太皇太后换眼睛这才作罢，要说我的医术，就淳于老头那两下可赶不上。”

    奚慈半信半疑，对于苏任的过往他也听说过一些，但是从來沒见过。上下打量苏任：“苏中郎真的行吗，”

    “什么叫真行吗，你把那个吗字去掉，大王不过气急攻心，这么长时间昏迷不醒，是因为血气运行不畅，国相放心，保证药到病除。”

    奚慈还有些心不甘，他实在对苏任不放心。苏任一把搂过奚慈的肩膀，两人并排往门外走：“放心，治不好大王甘愿受罚，”回头又吩咐黄十三和蛮牛：“把药箱带上，还有那套下午刚刚送來的东西，那可是救人的关键。”

    奚慈被苏任裹挟着出來。一路上苏任都在安慰奚慈，从衡山王的病情，到治疗方法，苏任说的头头是道。并且声称自己有秘密武器，只要拿出來再凶险的病症都能药到病除。一起上了马车，马车上沒有点灯，摸着黑在街道上穿行。沿途也碰见几波巡逻的兵卒，那些人就好像沒看见一样擦身而过。

    沒走衡山王府的正门，从西面的小门进去，张广昌带着人在那里等候。马车在门口沒有停留，一直驶进王宫内刘赐的卧室门前这才停了下來。苏任坐的腰酸背痛，双脚有些发麻，好半天沒有适应过來。从马车上爬下來，在地上走了几步，酸麻的感觉才有所好转。

    张广昌等了一会，见马车里沒了别人，疑惑道：“淳于先生呢，”

    “有我在不用淳于先生出马，前面带路，先看看病人。”苏任一幅医官的架势，胳膊下夹着药箱，神气的站在台阶下。

    张广昌还想再问，奚慈冲他摇摇头，示意张广昌前面带路。

    刘赐的卧房顶整个翠香楼大小。因为生病的原因，屋子里有不少人，有的在煎药，有的在擦汗，还有几个和衣缩在墙角小憩一会。张广昌走的很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的铠甲发出声响，來到那些打盹的家伙身后，狠狠的一脚。睡觉的几个就被他这样叫醒。

    刘赐静静的躺在榻上，仰面朝天。在几名宫人的带领下，來到塌前，奚慈向贴身内侍询问刘赐的情况，苏任站在榻边静静的看着刘赐。眼睛闭着，呼吸还算平稳；人瘦了一点，面色到不苍白。苏任想要伸手掰开刘赐的眼皮看一看，却被内侍上前阻止。

    “住手，”

    苏任疑惑的望着内侍：“怎么了，医官诊病讲究望闻问切，不看清楚怎么对症施药，”后世的那些医院中，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看眼睛舌苔都是正常举动，怎么到了这里就不行了，苏任还是伸手掰开刘赐的眼皮，只看了一下心中便明白个大概。

    “拿我的药箱來，”

    众人一时间沒有反应过來。苏任朝一个小内侍努努嘴，指了指放在门边的药箱。小内侍慌忙跑过去将药箱拿过來，递到苏任手上。

    苏任沒接：“打开，”

    小内侍大气都不敢喘，毛手毛脚的找了半天，才将药箱打开。奚慈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最下面放着一个布卷。也不是上等的绢帛，就是随便在街上就能买到的麻布。奚慈皱起眉头：“此乃何物，”

    “秘密，有了它，大王的病连药都不用服。”

    就连小内侍也想看看那布卷里到底是什么，睁大眼睛，伸长脖子，从人缝中往里看。只见苏任将布卷一层层的展开，并沒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最里层的布卷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排排很整齐的放着，一根一根似乎是缝衣服的绣花针。粗细均匀，从左边开始整齐的别在布卷上。

    苏任抽出一根，在灯下一晃。“嚯，”所有人都惊讶了，这针可不是缝衣服的针，长达三寸，最粗的一支和竹签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明晃晃的在灯下晃來晃去，看的人眼晕。

    张广昌大惊，呛啷一声抽出自己的佩剑，指着苏任：“你要干什么，”

    苏任瞥了张广昌一眼：“这么激动干啥，这叫针灸，懂吗，医术的最高境界，通过刺激相应的穴位，让病人经血通畅，大王自然也就醒了，你懂穴道吗，你懂这针灸吗，”

    张广昌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还是举着剑指着苏任，不允许苏任拿那么长的针去刺刘赐。苏任有些无奈，对这个大老粗，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一个死忠的人根本听不进道理。

    奚慈还在研究苏任带來的针，拔出一根看了看：“银的，”

    “银的最安全，能一眼看出有沒有毒，”扭头吩咐那名小内侍：“去把油灯端过來，针灸之前得先烤一烤。”

    小内侍沒动，抬头望着奚慈。奚慈将银针放下：“就沒有别的办法，”

    苏任摇摇头：“这个办法最快，一针下去便能起死回生，一般人我还不用呢。”

    “那你准备在什么地方用针，”

    苏任一指奚慈的肩头：“肩井穴，就在这里。”

    “一针，”

    苏任有些不耐烦：“你们到底让诊治还是不让，有说话这功夫都完事了，大晚上的沒人喜欢在这里和你们聊天，若不让现在就送我回去。”

    奚慈看了一眼张广昌，张广昌摇摇头，依旧用宝剑指着苏任。苏任开始收拾东西，重新将针包放进箱子，啪的一声将箱盖子合上：“出诊了，诊金照旧，是你们不让诊治，不是我不诊治，告辞，”

    “苏先生且慢，你保证一针就好，”奚慈连忙拦住苏任。

    苏任冷哼一声：“不治了，”

    奚慈给张广昌使了个眼色，笑呵呵的将苏任拉住：“苏先生不要生气，你的这个法子以前从來沒有见过，我等自然担心，那可是大王，稍有不慎我们衡山国……，既然苏先生保证一针见效，那就试一下。”

    苏任重新回來，小内侍乖巧的将油灯端了过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任用针。半吊子针灸手，刚学的穴位，苏任心里也沒底。捏着烤过的银针，看看奚慈又看看张广昌。右手慢慢伸向刘赐的肩头，在银针接触皮肤的一瞬间，苏任微微用力，学着后世针灸的样子，稍微转动两下，银针刺进刘赐肩头。

    “啊……”一声惨叫，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肩井穴不是什么大穴，却是身体上最疼的一处。软磨硬泡好几天，淳于意才告诉苏任。一针下去，刘赐杀猪般嚎叫，猛然间坐起身子，立刻伸手摸向自己右边的肩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银针拔出來，疼的刘赐满脑袋冒汗。

    苏任嘿嘿笑了笑：“怎么样，我说一针就是一针，”

    “是谁，谁要杀本王，”刘赐大吼，奚慈张广昌和一干内侍宫人纷纷跪地，有几个胆小的当场吓晕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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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真正的傻子

    刘爽神清气爽，走路都带着风声。整日里处理来自衡山国各地的事情，丝毫没觉得有多累。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刘爽干的心里舒坦。喝一口酒，看一会儿奏章，从字里行间里他知道将来自己要统治的地方有多大。放在以前，就算刘赐生病，这些事情也轮不到他手上。现在很好，至少刘爽是这么认为的。

    “卫先生，可觉得本世子处理的有何不妥？”卫庆是主动找上门来帮助刘爽的。为此刘爽还夹枪带棒的讽刺了卫庆好几句。

    卫庆看着奏章上刘爽写的字，点点头：“世子处理得当，无不妥。”

    “哈哈哈……”刘爽大笑：“以前是父王看不上我，现在我终于知道，本世子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若本世子将来继承王位，衡山国必定能成为大汉最富庶的地方，兵强马壮天下归心，到时候……”

    “咳咳！”一旁的管家咳嗽两声。刘爽嘿嘿一笑，瞪了管家一眼：“卫先生也不是外人，说说又有何妨，你这老东西就是爱作怪。”

    卫庆施礼道：“世子本就是衡山国未来的大王，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如今王后和郡主皆被圈禁，二公子也被关了起来，其他公子不是年幼便是没有世子的才干，大王只有依靠世子辅佐了。”

    刘爽端起酒杯：“说的好！来，满饮！”

    两人对饮一杯。刘爽伸了个懒腰：“看了一天奏章，腿都发麻了，陪本世子出去走走如何？”

    “下臣敢不从命，世子要去何处？”

    “集市，今日是北市的集日，本世子也要微服私访一把，看看百姓疾苦，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要不然以后让那些家伙糊弄了。”

    “世子乃是上天赐给我们衡山国的英才，下臣替衡山国百姓感谢上天！”卫庆毕恭毕敬的冲着门外拜了三拜。

    刘爽笑的满脸开花，拍拍屁股就往门外走。管家一看，连忙追出来拦住刘爽：“世子，您不能就这样出去，万一……”

    刘爽笑道：“不这样难道前呼后拥，那样岂能看到民情，叫一个护卫就是，其余人等全都不准跟着。”

    卫庆也跪在刘爽面前：“世子，您的确不该这样出去，就您身上的这身衣服，谁看了都知道您是谁。”

    刘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服，呵呵一笑：“卫先生提醒的是，去给本世子找件你的衣服。”

    从门里出来的时候，刘爽和卫庆两个人。刘爽心情好，话自然就多。卫庆话不多却总能说到刘爽心里，两人有说有笑，沿着街道向前走。卫庆左右看了看，虽然身边只有三名护卫，不远处却有大批的护卫和世子府卫士跟随。这样的架势，走在世子府门前的街道上到没什么。一拐上大街，立刻就显出不同来。

    百姓也不是傻子，他们虽然看见刘爽的衣着普通，但身后不远处的几百人不紧不慢的跟着，自然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好惹。百姓们纷纷躲避，就连摆摊吆喝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刘爽逛的挠有兴趣，还不住的和那些小贩打招呼，偶尔询问一下民情，搞的那些临街小贩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一直走到北市，一进门卫庆便发现了问题。北市的人虽然很多，但是做买卖的却喊的有气无力，而且那些逛街、买东西的不和商贾们交涉，一个个只在刘爽身边游走，还不断的望向刘爽。

    刘爽双手叉腰，对奚慈道：“嗯，这北市果然繁华，一个小集日竟然有这么多人，百姓们也不错，满面红光应该是吃饱穿暖才对。”

    卫庆点点头：“这都是世子的功劳。”

    刘爽摆摆手：“并非本世子一人，还有你们的帮忙，若所有的集市都有这个样子就再好不过，看完北市咱们再去南市看看如何？”

    在北市溜达了一圈，和在外面一样，一边走一边看，和商贾们谈论了解，和逛市场的百姓说话。刘爽听到的全都是对世子的褒奖，所有人见了刘爽都是满脸堆笑，对答如流。从北市出来，又钻进南市。这里也是人满为患，摩肩接踵。不过他们两人身边总能形成一处空地。

    刘爽兴高彩烈的转了半天，忽然眉头一皱：“卫先生，那个人咱们是不是见过？”

    卫庆一看，的确见过。在北市的时候还和刘爽说过话。扫视一眼，不仅那个人，身旁好多人都有些面熟。卫庆一笑：“是见过，刚刚在北市还和世子说过话。”

    “哦！那他怎么又到南市来了？”

    “兴许是在北市采买完来南市继续采买。”

    刘爽点点头：“对，还是卫先生比本世子了解的清楚，以前来这里前呼后拥，真不知道百姓们逛完北市还要逛南市，也只有这样出来才看的明白。”

    “世子要不要将其招来在说说话？”

    刘爽摆摆手：“不必了，此次微服私访不可过于搅闹百姓。”

    这一天转下来，刘爽非但不觉得累，反而兴致勃勃。刚回到府中，衣服都没换便喊管家再拿些奏章来，他要继续看。望着管家满脸汗水，卫庆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世子府管家还真是称职，主人要玩，他竟然能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

    奚慈来的时候，刘爽正在兴头上，给刘爽见礼毕，见刘爽埋头于案牍并没有抬头的意思，颇感意外。看了卫庆一眼，卫庆没说话冲奚慈点点头。

    “世子这一天处理政务着实辛苦，现在可以休息一下，老臣有事要说。”

    刘爽还是没抬头：“说，何事？”

    奚慈看了一眼卫庆，卫庆起身：“世子与国相有要事相商，下臣告辞。”

    刘爽招招手：“不用不用，国相有事就说，这里没有外人。”

    奚慈深吸一口气：“大王醒了！”

    “啪！”刘爽的笔掉到了几案上，将一份奏章污了一块。管家连忙弯腰，将毛笔捡起来，轻轻放在一旁的笔架上。

    “昨夜大王就醒了，是苏先生妙手诊治，一针便让大王苏醒，今日一早将所有臣属召集宫中，询问了这些天的事情，而且……”

    “什么？难道他要放了那两个贱人？”

    “王后和郡主的事情大王倒没说，而是说了二公子的事情。”奚慈一脸平静，口气也很平静：“大王言，二公子被舞姬勾引，其中也有王后撺掇的结果，所以大王放了二公子，现如今大王和二公子就在宫中说话。”

    “啪！糊涂！”刘爽几乎暴怒，一把将面前的竹简推到在地，哗啦啦的洒了一大片。

    屋中的气氛格外压抑，所有人屏气凝神，或坐或站，一点声音都没有。刘爽呼呼的喘着气瞪着奚慈：“是谁将苏任带进宫给他治病的？是你还是张广昌？”

    奚慈没有回答，静静的坐着。

    “果然是你！为什么？”刘爽几乎在咆哮。

    奚慈站起身：“衡山国不可没有大王！”

    刘爽乐了，指着奚慈：“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什么被刘孝赶走？什么要助我一臂之力？全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你和刘孝商量好的，是不是？呵呵呵，可笑我和个傻子一样被你们玩，将刘孝关起来，就是要我和徐来那个贱人相斗，徐来完了，刘孝当然可以出来了，哈哈哈哈……，滚！滚出去！”

    奚慈没有反驳，站起身对刘爽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转身便往门外走。

    刘爽更加生气，随手抓起几案上的东西到处乱扔，吓的大堂里的仆役和下人四处躲藏。忽然刘爽看见卫庆：“你怎么不走？你也滚？”

    卫庆站起身：“下臣对世子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刘爽总算平静下来，抱头坐在地上：“卫先生，您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任一针救活了刘赐，让所有人惊讶不已。第二天便在六安城传开，有认识苏任的纷纷登门，希望苏任帮他们也扎一针，反倒是神医淳于意那里忽然冷清了下来。

    没了病人，淳于意自然就闲了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苏任摇头苦笑：“老朽专心行医这么多年，竟然不如你那微末之术。”

    苏任也笑笑：“这就是宣传的力量，您老看成百上千的病人，不如看一个有分量的，若您哪天治好了皇帝，自然天下闻名，不过前提条件是皇帝生病，您又恰巧在长安，还得有空，而且皇帝的病您不但能治，还得一下治好，这么算下来，似乎希望渺茫。”

    淳于意笑的胡子都在抖：“按你所言，老夫今生恐怕也不能名扬天下了，不过你说的那个针灸真的可行？”

    苏任点点头：“自然，一针下去差点让衡山王疼死，说明在别的穴道上也能用，只要您老研究出什么样的病症该在什么穴道施针，施针的力度大小就行。”

    淳于意点点头：“是得好好研究一翻！衡山王也真有意思，为了骗自己的儿子竟然装病，若出去恐怕也会成为笑谈。”

    “没什么笑的，皇家就是这样！文王为了回西岐不是也装傻吃了亲儿子的肉？实际上傻子是刘爽，被一群人这么玩，若是我早就反了，也不知道他还能忍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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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衡山国使者

    衡山王刘赐病体康复，让所有朝臣都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夹在世子、王后和大王三者之间过的的确难受。有些人选择观望，有些人选择投靠。观望者这时候心中冷笑，庆幸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投靠者几家欢喜几家愁，支持王后的被刘爽清理，支持刘爽的被刘赐清理，只有玩无间道如张广昌者逃过一劫。

    为了防备刘爽在暴怒之下做出过激举动，刘赐连夜与张广昌、奚慈动手，将刘爽的党羽处理的干干净净。当刘爽带着卫庆在南北市表演微服私访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十几天没议事，一大早刘赐坐在主位，稍稍一动右臂，肩头的酸麻就让他心中一阵颤栗：“本王病了这么多日，诸位臣属兢兢业业，本王甚慰，从今日起各位各司其职不可懈怠，本王宣布一件事情，等过完年本王决定亲往长安觐见，国中事务交予孝儿处理，诸位当辅佐孝儿，不可荒废政务。”

    “父王放心，孩儿定当用心，不敢有丝毫倦怠。”刘孝喜气洋洋。刘爽却愁眉苦脸。

    “六安县，本王侧妃之死还要加紧调查，定要抓住贼人，你可明白？”

    新上任的六安县令慌忙跪倒：“诺！下臣自当竭尽全力！”

    刘赐点点头：“明年是我衡山国觐见之年，也是淮南国觐见之年，本王决定派使者联络王兄，尔等都说说，何人可为使？”

    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刘赐突然放出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很惊讶。去长安觐见是个风险很大的活，因为没人有梁王的后台。梁王有窦太后宠溺，又有景帝兄终弟及的金口玉言，所以梁王巴不得待在长安不回来。即便是这样，还是死在去长安的路上。

    除早死的梁王外，其他诸侯王对去长安觐见讳莫如深，不说去就是想想都让他们紧张。衡山王刘赐这次不仅亲口声明自己要去长安，还要拉上淮南王。这是什么意思？找个垫背的还是找自己这位亲兄长抱团取暖，一起共度难关？

    所有文臣望向奚慈，奚慈手捋须髯站在队首闭目养神。武将们看向张广昌，张广昌目不斜视，似乎这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几个善于察言观色的立刻明白过来，看来是刘赐已经打定主意，就是不知道是谁说动刘赐。这些人心中猜测也不开口，因为他们知道谁第一个开口，就很有可能被大王点名。衡山王是想通了，淮南王谁知道怎么想的。

    刘赐等了半天，没有一人吭声，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其中利害。迫不得已，刘赐轻咳一声：“国相，你对诸位臣属比较了解，你可推荐一人？”

    众人一下紧张起来，连忙避开奚慈的目光。

    “诺！”奚慈起身，给刘赐施了一礼，转过头来，用目光从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扫过。奚慈看见的全都是担心、焦虑、和谄媚。他是国相，站在自己下手的这些人他非常熟悉，就连对面那些五大三粗的军卒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这一次的衡山动荡虽没伤及元气，还是让衡山官场经受了一次血与火的考验。不少人因为选错了阵营站的离刘爽、刘孝和徐来太近，被一轮接一轮的处理。如今站在这里的要不就是一根筋，要不就是墙头草。若要去联络淮南王没一个合适的。

    “大王，下臣有个提议！”站在队伍末的卫庆第一次在大堂议事的时候说话。大家都快忘了这个人，今日忽然看见他，并没有怎么奇怪，诧异的是他竟然说话了。衡山国一场接一场的风暴吹倒了不少人，唯独卫庆在风暴刚起的时候不见了人影，刘赐病好之后又突然冒了出来。

    “卫先生说！”刘赐立刻道。

    “下臣以为，我衡山国官吏都不适合！”此言一出，大堂里立刻起了议论声，有几个御史一下子活跃起来，纷纷指责卫庆看不起衡山国，看不起衡山王。卫庆一声不吭的站在中间，任凭那些人对他指指点点。

    “啪啪啪……”刘赐把几案拍的山响，众人这才安静下来：“看看你们，哪还有臣属的样子？刚才一个个愁眉不展，一声不吭，卫先生刚说了一句，你们就变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看了卫庆一眼：“卫先生继续，既然我衡山国朝堂上没人，卫先生知道哪里有贤达，本王一定登门求贤。”

    卫庆道：“此人到不一定是贤良，但真的需要大王登门不可，旁人无论哪一个都请不动。”

    “大胆卫庆，竟然胡言乱语，衡山国乃是大王的衡山国，谁人不听大王宣召？竟然有此等刁民，当抓起来问斩！”刚刚被刘赐骂了一通的御史们，听到了卫庆话中的漏洞，一个个再次蹦跶出来，想要展现自己对衡山王的忠心。

    刘赐也是一皱眉：“卫先生说的倒地是何人？该不会……”

    奚慈连忙道：“不可，万万不可，此人乃是朝廷官吏，岂能做我衡山国的使者，即便他愿意，朝廷也不会同意，天下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有几个想明白的连忙闭嘴，那些没想明白的依然在咆哮：“还是朝廷官吏，那就更不能做使者了，此次乃是大王的使者，岂能让朝廷的官吏做？那样岂不是让淮南王笑话我们衡山国无人乎。”

    “正是，万万不可！”一堆人口诛笔伐。卫庆始终一声不吭，静静的站在堂下等着刘赐再次发问。

    没等多久，刘赐很配合的再次道：“若以此人的智慧，本王倒是对其信心满满，然此人身份特殊，如今又有朝廷要务在身，恐难脱身。”

    这几句话一出口，再想不明白卫庆口中的那人是谁，就是纯粹的傻瓜。就连刘爽都惊讶的长大嘴巴，一个劲的冲着卫庆摇头。对此，卫庆视而不见，对刘赐道：“南方诸侯朝廷忧虑者莫过于大王与淮南王，既然大王主动觐见，想必朝廷也不会为难，所以就只剩淮南王一人，只要大王向朝廷奏报，言明淮南王的不法之事，再表明让苏任为使的想法，朝廷肯定答应。”

    苏任，果然是苏任！大堂里没了任何声响。刘赐扫视一眼，忽然笑了：“怎么？听见苏任的名字，你们就不出声了？”

    奚慈叹了口气：“若如此，淮南王也必定会知道，到时候大王该如何自处？”

    卫庆道：“其实大王也不需要对朝廷言明，只要对苏任言明便是。”

    “何意？”

    “苏任乃是陛下心腹，此等机密自然禀报陛下，只要陛下来一封密诏则可！”

    “父王三思！卫庆包藏祸心，当诛之！”刘孝突然抢上前，跪倒在刘赐面前：“淮南王与父王乃是兄弟，淮南国与我们衡山国更是唇齿，若淮南王有个闪失，淮南国自然分崩离析，反而替朝廷谋了好事，唇亡齿寒呀！”

    刘赐欣赏的望了刘孝一眼，脸色缓和不少：“我儿所言正是，起来！既然本王已经准备觐见，其余的事情也就不重要了，此事交予卫先生处理，只要苏任答应出使淮南国，本王绝不吝惜任何东西。”

    卫庆唱了一声诺，慢慢的退了回去。刘赐一锤定音，旁人自然没有异议。在场的除了刘赐还有奚慈、张广昌这些心腹，他们都没有反对，想必此事人家已经商议妥当。刘孝虽然表示了自己的意见，实际上是在向刘赐表忠心，和真的阻拦没有任何关系。

    散朝后，卫庆走的很快，刘爽小跑着才追上来，伸手拉住卫庆的胳膊：“随我来，有话问你！”

    卫庆没有执拗，跟着刘爽钻进了刘爽的马车。身后的朝臣看的一愣一愣，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明白从来低调的谒者卫庆怎么就投靠了世子这个冷灶，难道说……？各人怀着各人的心思上了自家的马车往回走，想必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小事。

    马车穿过集市和街道，慢悠悠的朝着世子府来。刘爽和卫庆对面而坐，刘爽看了半天：“你是何意？为何要推荐苏任出使淮南国？”

    “世子放心，此事对世子有百利而无一害！”

    刘爽皱起眉头。卫庆接着道：“您乃是衡山国世子，而大王却让二公子在他离开期间监理国政，这事朝廷决不允许，但是我衡山国地处偏远，只要大王不说旁人绝不敢多言，此次保举苏任就是要让大王将此事禀报朝廷，只要朝廷知道，绝不会同意由二公子监理国政，如此一来世子便可名正言顺监理国政。”

    刘爽想了想：“可万一苏任不说呢？”

    卫庆道：“大王将此事交予下臣，下臣自有办法让苏任对陛下明言。”

    刘爽的脸色由阴转晴，一长身斜靠在马车上：“先生果然大才，若不说明，本世子还真想不到，有先生襄助本世子还怕谁？此事办成重重有赏！”

    卫庆施礼相谢：“赏赐不敢当，下臣对世子忠心耿耿！”

    “好，他日若我成事，你便是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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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狮子大开口

    人，各种各样。有的长的美，有的长的丑；有的脾气暴躁，有的温柔贤淑；有的勤劳，有的懒惰。苏任不属于长的美的，也不属于长的丑的；不属于暴躁之人，也不属于贤者；不属于勤劳节俭的典范，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代表。他就是普普通通，总想着偷奸耍滑，优哉游哉过自己舒心日子的普通人。

    但是，世界上哪有普通人能过的优哉游哉，即便你有两千年的见识，有着超出所有人的智慧和远见，更有旁人难以匹敌的观点。只要你生活在这个环境中，环境就会來影响你，或好或坏。鲁迅有句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咱们改一下，不在穿越中消失，就在穿越中向上。

    苏任本不想向上，但他为了活着还要活的好，就得努力就得拼命。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來到大汉的时候，整整在老君观的房间里思考了三天三夜，才将这个道理想明白。这是苏任的蜕变，从他走出那房间之后，实际上上辈子的苏任就已经死了，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现在的苏任，是个奇怪的人，他过的其实很糊涂，既想忙忙碌碌为大汉或者说汉民族做些事情，可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好。所以很多事情都让旁人去干，自己躲在一边冷眼看着。沙坪工地有主父偃；江淮有崔久明；就连岭南都全权委托给了李当户、卫青和公孙贺。

    坐在翠香楼后院的廊下，看着黄十三和蛮牛在院中摔跤，苏任乐的哈哈大笑。黄十三有蛮力，蛮牛也有。黄十三有武艺，蛮牛有经验。两个人摔了一炷香的时间，竟然谁都沒把谁放倒，苏任便失去了继续欣赏的乐趣。

    “停停停，你们就会用蛮力，寸劲，四两拨千斤，技巧知道吗，”

    黄十三一屁股坐下：“不摔了，我俩又不是猴子，就你拿的那点彩头还不够翠香楼吃一顿，不摔了。”

    蛮牛一抹脑门上的汗珠，坐在黄十三身旁，郑重的点点头：“嗯，”

    苏任乐了，将手里的十个钱扔了几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忘了以前饿肚子的时候了，十个钱也是钱，谁的钱不是一个一个攒出來的，”

    黄十三别过脑袋。

    苏任又在自己身上一阵摸索，这时候才发现，虽然自己很有钱，吃穿不愁，还有庞大的商队，在衡山国有房子有地，可他身上除了这十个钱，多余一个子都沒有。

    一把将铜钱攥住：“不摔了，我还不给了，老子就剩这十个钱了。”

    满院子翠香楼的伙计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一边笑一边忙活着自己的事情。老贾带着卫庆有说有笑的进來，刚过月亮门，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去前院忙活了。

    苏任百无聊赖，正想找个人说话话，见卫庆进來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上去：“哦，走前门，看來是刘赐让你來的，”

    卫庆一笑：“奉命前來劝说先生替衡山王出使淮南国。”

    “啊，”苏任被惊吓到了：“这谁的主意，这是要杀我呀，”

    卫庆叹了口气：“乃是在下出的，现如今淮南国内耗严重，官吏大都明哲保身，能拿出手的已经沒有了，说服淮南王去长安觐见这么大的事情，一般人做不出來。”

    “你要害我，”苏任示意卫庆坐下，给卫庆倒了杯茶：“这种事情刘赐都能同意，奚慈那个老东西沒阻止，”

    卫庆摇摇头：“想必人家早有商议，想要尽快让先生离开六安。”

    “看來我成瘟神了。”苏任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要我去也行，得看刘赐拿出來的东西值不值得我冒一次险。”

    “先生尽管开口，”

    “好大的口气，你能做主，”

    卫庆摇摇头：“我就是个传话的。”

    “明白了，那我就要狮子大开口，要不然还回來的价钱就太低了。”

    听完卫庆的回报，刘孝、奚慈等人无不惊讶的长大嘴巴。刘孝更是大怒，指着奚慈道：“这就是苏任开出的条件，按他所言，将整个衡山国送他好了，还真敢开口，”

    奚慈皱着眉头：“若要钱财倒还好办，他竟然要做我江淮诸地的太守，那些地方已经全归他了，若在让其做了太守，岂不成了我们的国中之国，”

    卫庆道：“苏任还说，虽然江淮诸地自行治理，每年的赋税倒是可以提高一成。”

    “那守军呢，”张广昌最关心的依然是兵马，这句话倒也问到了点子上。

    卫庆望了一眼刘赐。刘赐并沒有生气，呵呵一笑：“说，无妨，”

    “他说，既然他是太守，所有兵马自当有他支配，不劳大王费心，”

    “哈哈哈……”刘赐大笑：“他可知道他现在在江淮有多少土地，本王替他算一算，一开始他买了大约十万顷，后來本王陆续送了大约三万，又有哪个不孝的逆子送了十万，听说他还在鼓动越人胡闹，将那些世家赶走，又买了贰万顷，这么算下來足有二十五万顷，已经超过六安周边数县的面积了。”

    刘孝又道：“这苏任肯定早有预谋，从一开始他就想着从咱们淮南国分土，”

    刘赐一笑：“这是自然，苏任之所以受皇帝信任就在于他对皇帝忠心，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为皇帝和朝廷捞好处，卫先生你再去找苏任，就说一郡的太守乃是朝廷任命，本王沒有这个权利，只要朝廷同意本王沒有意见。”

    “父王，”

    “大王，”

    奚慈、张广昌、刘孝三人都急了。刘赐却摆摆手：“人家已经占了那么多地方，就算咱们不同意又能如何，那些回迁的越人只信任苏任的人，就算咱们派人也无法治理，倒不如送给他，希望苏任能记得本王的好。”

    卫庆再次回到翠香楼，将情况给苏任说了一遍。苏任一拍大腿：“想的好好的，到头來还是要少了。”

    卫庆摇头苦笑：“二十五万顷土地可不少，先生等于硬生生为朝廷从衡山国身上割下一块肉。”

    “不行，还得再要点什么，”

    “还有什么可要，先生就不怕激起刘赐的反感，”

    “哼，他现在有求于我，我有什么担心的，江淮本就是我的，用不着他送人情，你回去告诉刘赐，就说我还要十年的免除赋税。”

    “十年，到时候都不知道衡山国还在不在。”

    “那我就管不着了。”

    卫庆叹了口气：“好吧，先生可想好，下一次若再有要求，刘赐估计不会答应。”

    卫庆第二次进了王宫，将苏任的要求转达一遍。第一个发怒的依然还是刘孝：“苏任这是得寸进尺，父王，万万不可再答应其要求，此事若是传出去其他诸侯还不笑话父王，”

    “十年赋税，若按目前江淮之地算倒是不多，但苏任带着二十万越人治理之后，江淮很有可能迅速发展，想当年苏任在温水县的时候，仅凭老君观一地就能让偏僻的边陲成为蜀中第一富庶之地，江淮日后定然超过六安，这么算來大王可要少收不少赋税。”奚慈皱起眉头，摇头叹气。

    “就是，父王万万不可答应，”

    刘赐深吸一口气：“答不答应还有什么意义吗，苏任已经是江淮太守，又有二十万越人为后盾，咱们还能如何，去抢不成，罢了，不过卫先生转告苏任，这是最后一次，若他还有要求，此事作罢，”

    卫庆这一天，就在翠香楼和衡山王宫这两地來回跑。作为传话筒的活计，本是个两面不讨好的活。但是卫庆非但沒有失落，却干的兴高采烈。第三次踏进翠香楼，苏任正在吃饭。老贾见卫庆來，连忙帮着卫庆也准备了一份。和苏任对面而坐，卫庆吃的香甜。

    苏任嘴里含着面饼：“刘赐同意了吧，你走之后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亏。”

    卫庆一口饭差点将自己噎死，连忙转过脑袋连连咳嗽。苏任笑了笑：“算了，你是中间人，不能让你为难，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放刘赐一马，下次若有机会，连他的王宫都要弄來。”

    咳嗽了好半天，卫庆缓过來，擦了擦嘴：“來來回回三趟，我生怕衡山王不答应，后來听衡山王说的话，我算是明白了，你在会稽的时候是不是就盯着江淮之地，”

    苏任嘿嘿一笑：“江淮可是好地方，此处乃是有淮河与大江经年冲击而成，土地平坦，水网纵横，稍加整修便是上好的良田，因为周边诸侯王觉得那地方沼泽太多，又有各种食人水鳄，所以才荒凉下來，我已经派霍金、李敢、石宝带人清理那地方的鳄鱼，你面那盘里的肉就是。”

    “噗，”刚吃了一口鳄鱼肉的卫庆再次将饭喷了出來，站起身一阵干呕：“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

    苏任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挺好吃的，前几日你还问是什么，我沒说，那次你就吃的不少，今日怎么就……”

    苏任的话沒说完，卫庆已经跑远了，一手捂着嘴直奔茅房。

    “哎，”苏任叹了口气：“真不会吃，白白糟蹋这么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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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王宫宴会

    readx();    苏任同意做使者，剩下的事情就是程序问题。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刘赐和苏任都写了奏章，一起发往长安，接下来的半个月便是等，等着长安的消息。以往的官吏只能做一个官，不是朝廷的官就是诸侯国的官，苏任这次要两个一起做，也算是开启了一个先河。

    为了感谢苏任，刘赐特意设宴。其实苏任不喜欢这种宴会，不但吃不饱还浪费时间，但今天的主角是他，又不能不来。刚过中午，衡山王派来的车马便到了翠香楼，如此正式的场合，苏任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的袍服，带上了象征关内侯的委貌冠。苏任还是第一次带这样的帽冠，压在头顶格外不舒服。

    站在门外都能听见王宫内的乐舞声。衡山王喜欢诗经，所以每次来听到的全是那种稀奇古怪的调调。黄钟大吕不是没个人都能欣赏，苏任就是其中之一。

    迎客的是奚慈，既然要做衡山国的官，那就不能由衡山王迎接，那样会乱了礼数。按照卫庆与衡山王的商议，苏任的官也是个谒者，算是和卫庆平级。但是，苏任这个谒者又有不同，他不但有朝廷背景，而且是衡山王求着人家做的，所以苏任这个谒者在地位上只比国相奚慈稍低。

    又是白水煮牛肉，这东西吃起来既没有味道，还剌嘴。人类从诞生之初是吃生肉的，后来知道了火，便吃烤肉，再后来发明了釜这才开始煮肉吃。煮肉的一个好处是能将肉里面的血液拔出，让肉从内到外一起熟，比烤肉那种有技术含量的活简单。

    但是，大汉庖厨的煮肉手艺太差，没有调料不说，就连食盐也不放。一口大锅，一桶清水，一大块肉，外加一把火这能做出美味才是怪事。

    肉不好，酒也不好，所谓的上等酒也带着酸味，喝到嘴里发苦。有人说，酿酒的发明过程实际上是在酿醋的时候出现了纰漏。苏任见过酿醋，前世在老家的时候，祖母每年秋季都要酿醋，那酸爽很纯很香。但苏任没见过酿酒，不过想想应该道理一样，个说法没有错。

    冲着身后的奴仆招招手，奴仆连忙过来。苏任吩咐道：“去取些盐和酢（汉人将醋叫做酢），还有别的什么调味品都拿一点。”

    能在这里伺候重要客人的都是有眼色的奴仆，他没问原因点点头连忙去帮苏任拿东西。刘孝坐的离苏任最近，不明白苏任的举动，瞥了一眼，冷笑一声，他倒要任搞什么鬼。

    那奴仆倒也办事麻利，很快便端着一个盘子进来，里面零散的放了些东西，品种不多样数也不全。让苏任意外的是，竟然带了一个空的小碗。苏任扭头奴仆一眼，微微点头。

    虽然都是调料，但样子和后世的那些有天壤之别，苏任只能一个个的尝，一点点的配。先放盐，再倒醋，那些卤酱就算了，还有些香料，花椒茴香之类的可以放一点，茱萸带有辣味是不错的选择。苏任做的很专心，对眼前的歌舞视而不见。一盘调料一点点的往自己的碗里面放，很快就弄了半碗。

    刘孝觉得奇怪，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干，若是觉得宴会无聊，走就好了，何必做这种事。轻咳一声：“苏先生，您这是……”

    苏任头都没抬：“做调料碗，这白水煮肉真的没法吃。”

    “调料碗？何用？”

    苏任将最后一点调料放进去，将托盘递给身后的奴仆。拿起刀子在面前的牛肉上割下一块，放在碗中蘸了蘸，然后塞进嘴里：“就这么用？”

    虽然调料的种类太少，味道也不是很纯，却强在一个天然上，这里的所有调料全都是没有农药残留，没有乱七八糟的污染，而且还是有机食品。有了这个调料碗，白水煮肉的味道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见刘孝望着自己，苏任将一块蘸过调料的肉递给刘孝。刘孝皱着眉头接过来，仔细研究了半天，除了一股淡淡的酸味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慢慢的放进嘴里，只尝了一口，眼睛便是一亮。的确比白水煮肉要好吃，至少在味觉上能够接受。

    苏任冲着刘孝一笑，舒服的斜靠在坐垫上，一边吃肉一边的歌舞。刘孝连忙转身，让他身后的奴仆也去弄调料，他相信既然苏任弄做出来，他也一定能。

    这一切刘赐全都中，他一声不吭，想要孝最后的结果。学着苏任的样子，根据刚才自己的观察和吃进嘴里的感觉，刘孝将调料往一块拼凑。碗黑乎乎的水，刘孝撕下一块肉，迫不及待的蘸了两下便塞进嘴里。整个脸都绿了，真想一口吐出来，但在这场合又不能这么做，只得憋着气，如同便秘一样，将那块难吃的肉死命咽了下去。

    刘赐叹了口气，微微摇头。为了遮掩自家儿子的尴尬，端起酒杯：“子恒此次替本王出使淮南国，本王感激不尽，若能说服王兄与本王一同前往长安，本王重重有赏。”

    苏任慌忙坐好，端起酒杯：“在下必定尽力，只要朝廷下旨，将立刻赶往淮南国。”

    奚慈笑道：“苏先生如此尽心，大王可以放心了！”

    三人同饮一杯，歌舞也在这个时候结束，没了那难听的音乐，没了无聊的舞蹈，苏任觉得身子一下轻松不少。对面几个头发花白的家伙还在议论刚才乐舞的优美，有几个拍马屁称王宫的舞姬的确与众不同，各个都有大家风范，听的刘赐面带笑容。

    “子恒觉得乐舞如何？”

    “没听懂也没”苏任一脸迷茫：“在下商贾出身，这东西。”

    “哈哈哈，子恒那是谦虚！”刘赐一笑，再次端起酒杯：“来，再喝一杯！”

    众人又连忙端起酒杯。这一次主客是苏任，话题自然就绕到苏任身上，不说淮南之事，说起了苏任现在安置越人的情况。刘赐忍痛将江淮之地割让给了苏任，嘴上不说心中多少也有点不舒服。前几日，奚慈分析过，说江淮之地在苏任手中会变成一块宝地，刘赐自然是赞同的，他想知道苏任会怎么经营。

    奚慈很了解刘赐，眼刘赐的表情，问苏任道：“据说苏先生在江淮造城，不知所造城池可否起名？”

    “起了，就叫江苏，国相觉得如何？”

    “江苏？江淮之地复苏，好名字，先生是要在江苏大展拳脚了。”

    苏任笑了笑：“大展拳脚算不上，只要回迁的越人不闹事就好！越人粗野难治，若不内迁迟早还会成为我大汉的心腹大患，希望他们能在江淮好好过日子！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江淮也算大汉腹地，前后左右都有我大汉城池，若越人有所异动，也好收拾一些。”

    “苏先生高瞻远瞩，我等佩服！”

    “这还得多谢大王帮忙，若不是大王想让，那么多越人的确不好安置。”

    刘赐苦笑两声：“为朝廷分忧，分内之事。”

    刘孝喝了好多酒，才让自己刚刚吃下去的东西没有那么恶心：“听说苏先生在江苏城内建了很多房舍与商铺，到时候可否允许我等购买？”

    “这是自然，只要二公子有钱，想买多少都可以，不过价钱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

    奚慈笑道：“先生是准备卖个好价钱？难道先生就不怕有人将你的江苏城都买了？”

    “国相有意？那可是很贵的，不算建城的钱，就城内的那些房舍和设施我已经投入了数千万钱，若要卖至少得翻上十倍。”

    “十倍！”刘赐一惊。

    苏任点点头：“江苏城，紧靠大江，无论是水运还是陆运都可以，为了这座城，联通周边的官道也进行了整修，我还准备在大江之上架桥，此桥一通，无论是南货北运还是北货南运都很方便，相信用不了几年，江苏城就会成为南北要道，十倍的利润还算少了。”

    苏任的话或者叫狂妄言论，让所有人震惊不已。别的不说，就在大江上架桥这一项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从古至今从来没人有这样疯狂的想法，不管能不能实现，敢这么干，便足以证明苏任是个疯子。

    刘赐点点头：“这么说的话，十倍的确不多，若是子恒所言皆实现，未来的江苏城不可限量，恐怕这六安都难以企及。”

    “我的目标是，江苏城要建城大汉朝仅次于长安的第二大城！”

    苏任的豪言壮语将宴会的气氛变的压抑。今日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衡山国的重臣，在衡山国身边卧着苏任这样一头猛虎，谁能不担心。苏任这个人敢想敢干，领着一万郡兵就敢去捣闽越老巢，而且胜了。若是苏任还有别的什么目的，衡山国岂不危险重重？

    宴会还在继续，但谁都没了继续喝酒的意思。眼色近晚，刘赐心事重重退出，被人扶下去，宴会也就这么散了。卫庆被指定送苏任，一爬上马车，卫庆便道：“先生为何要这么说，就不怕衡山王对江淮掣肘？”

    苏任一笑：“不说他也会掣肘，说出来反倒有可能不敢这么做。”说完，苏任闭目养神，无论卫庆怎么问，都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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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淮南国故事

    翠香楼的醒酒汤是天下最好的醒酒汤，经过冲虚道长、灭绝师太以及淳于意三人的琢磨之后，弄出來的方子，不仅可以醒酒，还有养胃的功效。抱着碗将一大碗醒酒汤喝完，苏任长长出了口气。

    卫庆还沒走，与苏任一样，也抱着醒酒汤猛灌自己。酒宴上吃的不多，根本沒有吃饱，吩咐蛮牛再去弄些吃的，苏任和卫庆就趴在桌边等候。

    “闲來无事，给我说说淮南国的事吧，此去危机重重，得好好打听打听。”

    卫庆支起自己的脑袋：“您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什么说什么，越详细越好。”

    “那就从淮南王说起吧。”

    淮南王刘安是刘邦之孙，刘长之子。刘长因谋反被废，在送往蜀中途中绝食而死。文帝见刘长的孩子们可怜，便将原來的淮南国一分为三，封给刘安兄弟三人，刘安以长子身份袭封为淮南王，当时只有十六岁。

    刘安才思敏捷，好读书，善文辞，乐于鼓琴，辩博善为文辞，不喜欢嬉游打猎，小小年纪便流誉天下。为了拉拢天下士人，招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在其主持下编写《鸿烈》，便是后世人称的《淮南子》。这些人中有苏非、李尚、左吴、陈由、雷被、毛周、伍被、晋昌等等，他们被成为淮南八骏，也是刘安智囊。

    七国之乱时，吴国使者到淮南联络，刘安意欲发兵响应。然当时淮南国相竟然一反常态支持刘安，并愿意为统军将领，刘安大喜将淮南郭的军队交给了国相。淮南国相得到兵权后，指挥军队据城防守叛军，不听刘安的命令而为朝廷效劳；朝廷派曲城侯蛊捷率军援救淮南：淮南国因此得以保全，刘安也因此沒有在七王之乱时被杀。

    刘安的孩子很多，最像刘安的是女儿刘陵。此女聪敏有口才，刘安非常喜欢，所有孩子们的赏赐中，流凌最厚。淮南国世子刘迁，是王后荼的儿子，算是嫡子，也深的刘安信任，这父子行事诡秘，经常召集心腹大臣商议要事。在淮南国，王后荼、世子刘迁和刘陵受刘安宠爱，飞扬跋扈，专擅国权，侵夺百姓田地房宅，任意加罪拘捕无辜之人，无人敢惹。

    除此之外，刘安的长子刘不害，因不受刘安喜欢，故王后荼不以其为子，刘迁不以其为兄。因刘不害是庶出，更加得不到认可，在淮南国连普通的公子都不如。倒是刘不害的儿子刘建，颇有心计做事稳妥，怨望世子刘迁轻视其父，又因其父不得封侯而心怀不满，偷偷结交辟阳侯审食其之孙审卿，联合御史大夫庄青翟，打算搞垮太子刘迁，以其父刘不害代之。

    “所以，淮南国也是乌烟瘴气，比衡山国可能还要乱一些，”卫庆一边吃饭，一边给苏任解释。

    “刘宏呢，这里面怎么沒有他，”

    卫庆趁机吃了几口：“刘宏这人很怪，虽然是淮南王公子，一年到头却沒有几天留在淮南国，打的旗号是出门游历，实际上是帮淮南王做些隐蔽的事情，刘宏对权利表现的并不眷恋，沒听说他参与夺嫡之争。”

    苏任点点头：“这才是高人，不争才是争，这样的人也最可怕，弄不好将來他会是淮南王。”

    “不会吧，以目前淮南王对刘迁的信任，刘宏不可能。”

    苏任沒有反驳，接着吃饭：“听说淮南王刘安好炼丹，可有此事，”

    卫庆笑呵呵的点点头：“此事不假，说起來到有一个典故，街上的黎祁先生可尝过，”

    苏任点点头。所谓黎祁便是豆腐，淮南之地土地肥沃，盛产豆类，这里的山民自古就有磨豆浆的习惯。刘安封为淮南王后入乡随俗，每日清晨和山民一样，也要喝一碗豆浆。一天，刘安端着一碗豆浆，在炉旁看炼丹出神，竟忘了手中的豆浆碗，手一撒，豆浆泼到了炉旁供炼丹的一小块石膏上。

    不多时石膏消失，液体的豆浆却变成了一摊白生生、嫩嘟嘟的东西。助刘安炼丹的晋昌大胆地尝了尝，觉得美味可口。于是，刘安就让人把沒喝完的豆浆连锅端來，又将石膏碾碎搅拌到豆浆里，便结出了一锅白生生、嫩嘟嘟的东西。刘安连呼“离奇”。这就是豆腐的來历，取名黎祁，也是离奇的谐音。

    苏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不等卫庆说完便哈哈大笑：“看來这刘安总算做了两件好事，第一就是《鸿烈》，第二就是黎祁，老贾，弄份黎祁拿过來，尝尝淮南王的手艺。”

    老贾莫名其妙，端着一盘豆腐过來。苏任用筷子扎了一下，太嫩和豆腐脑差不多，而且杂质很多，豆腐渣也沒去干净，这样的豆腐别说做菜，看着都让人恶心。苏任一下子沒了胃口，挥挥手又让老贾拿了下去。

    “什么破玩意，还叫黎祁，明日找个做豆腐的，我给他指点指点，随便弄出來的都比这个好。”

    老贾连忙答应一声，将豆腐端走了。

    卫庆笑道：“先生若能将花在吃食上的心思用在别的地方，将來的前途恐怕不可限量。”

    “停，我沒打算造反，”苏任连忙抬手：“人太聪明了不好，太招摇了也不好，前途是什么，活下去才是真的，淮南王聪明吗，可谓才高八斗，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弄出了《鸿烈》可流传万世，名声更是诸侯第一，那又怎么样，还是被皇帝忌惮，我大多数心思用在享受上，剩下哪一点用在别的地方，足够安安稳稳一生就好。”

    卫庆叹了口气：“昨夜奚慈找我谈了，希望我做先生的副使，我沒有答应，先生觉得如何，”

    “好呀，有你在我身边我放心多了，这一次可真是龙潭虎**，说实话，我心里沒底。”

    卫庆皱起眉头：“那这衡山国怎么办，”

    “能有什么担心的，衡山国有刘赐坐镇不会出问題。”

    “我担心的是世子，大王病愈之后，对刘爽的打击很大，好不容易取得的一点优势全沒了，刘孝的反击恐怕很猛烈，我担心刘爽撑不了多久。”

    “刘爽现在就是个废人，有他不多沒他不少，只要死不了就行。”

    “哎，”卫庆叹了口气：“恐怕用不了多久，大王就要向朝廷上书废黜世子，立刘孝为世子了。”

    “那就不管我们的事了。”苏任将最后一口饭吞下去，抹了把嘴：“对了，淮南国可有什么好吃的，”

    卫庆立刻被苏任拉回到现实中，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听说先生当年还在蜀郡的时候便与淮南王有过节，可否对我说说，”

    “哈哈哈……”苏任大笑：“也不算什么过节，只是把刘宏抓了一次给淮南王送了回來，将淮南王安插在蜀郡和夜郎的人清除而已，记得当时刘宏被我堵在武阳城主沙马沙依房里的时候，那家伙跑的时候连衣服都沒穿，被蜀郡司马苟天明擒住，狼狈样现在想想都想笑。”

    “看來先生和淮南国的仇结的很深呀，”

    “差不多，不过这次只要咱们不明目张胆的使坏，淮南王不敢对我如何，好歹我还是朝廷的官吏、衡山国的使者，以他淮南王的名头得顾忌一下。”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吃罢了饭，老贾让伙计送上茶水，两人坐在廊下，听着夜里的虫鸣，享受着难得的惬意。大汉百姓沒有夜生活，整个六安只有翠香楼通宵营业，食客们觉得过了宵禁时间，干脆就在翠香楼里住一夜。巡逻的兵卒对此也见怪不怪了，何况翠香楼还有世子的分子，多少得留些颜面。

    前院很热闹，想必今天又有不少人回不了家了。苏任抬头望着漫天繁星，努力寻找自己认识的那几颗。这时候的天黑的很纯净，星星也如洗过一样晶莹剔透。一只鸟忽然从月亮的阴影里飞出來，一头扎下來，直奔翠香楼。时间不大，老贾來到后院。

    “先生，长安的消息，”

    苏任接过展开看了看，便揉成一团示意老贾处理掉。转身对卫庆道：“该有的程序已经走完，五天之后旨意就会下來，你我就得启程去淮南，顺便让你看看新建的江苏城，那里可比六安有意思的多。”

    卫庆点点头，起身告辞：“我这就回去告诉奚慈，同意做副使，顺便还得安慰一下刘爽，免得他做什么傻事。”

    苏任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卫庆道：“找奚慈的时候，让他找个姓候的都尉，我要让他做咱们的护卫官。”

    “此人是……”

    苏任笑道：“别想多了，就是一个普通的都尉，上回去会稽的时候路过衡山国，离开六安的时候被那个候都尉拦在的城门内，印象颇深，这次來沒看见他，估计是被张广昌贬了，出门在外，有熟人好办事。”

    “先生该不会看上那个候都尉了吧，”

    “有那么一点意思，若此人堪用，要是愿意就留下。”

    卫庆无奈的笑笑：“先生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忘给自己身边找人，一个守城门的都尉都看的上眼，也罢，想必奚慈不知道，我直接去找张广昌。”

    “此人张广昌见过，他应该知道是谁，也不知道现在候都尉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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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奇怪的旨意

    (燃文书库)

    候都尉名叫侯勇六安本地人士祖上便是军卒据说先祖是跟刘邦从沛县过來的后來落脚到了衡山国侯勇继承了家族的门风张的五大三粗不说样貌也粗狂就因为苏任多看了他两眼沒到一个月的时间官职便从都尉一落千丈成了马夫

    大半年來候马夫干的甚是憋屈同僚们的冷嘲热讽老娘的殷殷相劝街坊邻里的指指点点都让五尺高的汉子弯了脊梁想当年先祖是何等风光灭了淮南王英布老刘家的嫡系成了这里的天谁看他们不是低头顺目总觉得自己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现在倒好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当初的日子

    使劲的摁下铡刀努力的将草捆铡碎这是马匹的口粮整个马军六百多匹马只有三十个人负责照看也就是说每人要照顾二十匹战马从早忙到晚弄的好了沒人说啥稍有不慎斜眼瞪队率会拿鞭子抽人的这小子似乎和侯勇有仇每次打打的最狠的就是他

    山一样的草堆这辈子都铡不完侯勇左右瞧了瞧见队率不在伸直腰使劲晃了晃让他这大个子干这种活计就是一种折磨跪上一会就腰酸背疼

    “侯勇你小子又偷懒”队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來手里提着鞭子斜着眼睛看着侯勇

    侯勇一咬牙将脊背的肌肉收紧这样挨打的时候不那么疼等了好半天竟然沒有反应侯勇觉得奇怪慢慢的转过脑袋望了队率一眼

    队率冷笑一声：“你小子就是个贱骨头不挨打是不是还觉得奇怪了起來”

    侯勇沒敢动队率的声音又大了几分：“让你起來就起來上将军找你这一次不知道你又要去哪里按理说这马房已经最差了还能把你扔到什么地方去伙夫美死你那地方这辈子不愁吃喝”

    侯勇咬着牙慢慢起身一双眼睛瞪着队率他认定是这小子不知道又说了自己什么坏话要不然张广昌怎么还能抓住自己的把柄在马房侯勇已经心灰意冷若不是家里的老娘还沒有安顿他早就撤了堂堂男人在这里看人眼色活的太憋屈

    “走吧上将军还等着”队率一挥手倒背着双手摇头晃脑的走在前面

    张广昌的脸很黑黑的像锅底就因为上次苏任夸奖了侯勇两句张广昌记在心里凡是外人夸赞的人都不会老老实实当兵这是张广昌的信念在他手下就得听他的那时侯勇竟然违背自己的命令让张广昌丢脸这也是原因之一

    在队率的带领下侯勇向张广昌施礼张广昌沒说话一直盯着侯勇看的侯勇心里发毛第一次看见张广昌这样的眼神侯勇从都尉变成了校尉第二次从校尉变成了军候來來回回四次侯勇现在喂马了

    “换身衣服跟我走”张广昌的声音中带着冷漠

    “去哪”

    斜眼瞪队率立刻回头将手里的鞭子高高举起：“大胆沒大沒小的竟然和上将军这样说话”啪的一声鞭子落在侯勇的后背上

    侯勇沒吭声依然瞪着眼睛望着张广昌张广昌瞪了队率一眼：“大王有令封你为杨威将军为使团护卫官给你一百人保护衡山国使者前往淮南国”

    队率还想再抽第二鞭子这一次手臂举的更高却再也落不下來一转眼侯勇又从马夫变成了杨威将军、使团护卫官单凭手下一百人也是个军候级别这是要升官的节奏呀

    “不去”侯勇转过身朝着马房而去

    张广昌一皱眉斜眼瞪队率连忙冲出去拉着侯勇的胳膊：“老候你疯了放着将军不当却要做马夫”

    张广昌冷笑道：“这是苏任向大王求的不想去正好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就应该永远留在马房”

    侯勇站住了脚猛然回头：“真是苏长史”

    “哼人家已经不是长史了现在是关内侯、光禄大夫、中郎将又被大王封为谒者无论在朝廷还是在衡山国都是官”

    侯勇哈哈大笑撇着嘴望着张广昌：“烦劳上将军回去告诉大王我这就收拾行装去苏先生那里报到”

    张广昌紧咬牙关恨不得现在就把侯勇干掉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人是苏任点名要的若真被自己杀了对苏任沒法交代若因为这个莽夫坏了衡山王的计划他的罪过就大了张广昌调转马头：“记住你是衡山国的人敢做对不起衡山国的事我绝饶不了你”

    侯勇先回家这样的好事怎能不告诉老娘不管将來如何现在自己也是将军比起祖辈算是有了进步老娘立刻跑去祖宗牌位前又是磕头又是上香儿子有了出息自然要告诉先祖他们侯家总算要再度辉煌了只要儿子这次事情办得好压在一家人头上大半年的乌云或许就能散开

    特意翻出祖父穿过的盔甲这还是太祖刘邦所赠当年刘邦从沛县起兵入关的时候侯勇的祖父第一个爬上函谷关城头得到刘邦的赏赐这么多年候用一直沒有机会穿祖父的铠甲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

    苏任正与卫庆商议如何劝说淮南王想了几种办法推演的结果都不好刘安铁定了谋反绝不会冒冒失失的去长安无论是从理还是德都沒办法说服刘安威胁更不靠谱强迫、掳走恐怕他们都沒法离开淮南国

    苏任深吸一口气：“一定有办法凡是人都会有弱点只是咱们还沒找到而已”

    卫庆叹了口气：“不好找呀前几次刘安称病已经好久沒有觐见了缩在淮南国从來就沒离开过刘安很谨慎”

    “不行的话只能创造机会说服不了就想个办法迫使刘安进长安”

    “不如让陛下宣召或许……”

    “什么理由”

    “沒想好”

    “那就使劲想”苏任说的口渴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道：“刘安不是在修书吗献书如何”

    卫庆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是也不好说”

    苏任摇头苦笑：“算了咱们现在想的再多到时候恐怕沒一样能用的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就有机会送到我们面前让你派的人是否都进了淮南国”

    卫庆连忙点头：“及时雨带人已经去了正在布置先生从什么地方找的这些人干这些事情很熟练”

    苏任一笑：“这个你就别管了从今往后他们听你的”

    “啊”

    “啊什么你可管好了很多不能说的事情要靠他们你就是影子首领”

    老贾在外面敲了几下门便推门进來：“先生门外來了个人自称什么杨威将军说要见你”

    “谁呀你不认识”

    老贾摇摇头：“从來沒听说过衡山国有什么杨威将军对了那人说认识先生还说自己姓侯”

    “哈哈哈原來是他叫进來”

    侯勇全身披挂腰悬长剑龙行虎步进了翠香楼铠甲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惊动了那些食客一个个扭头望着侯勇纷纷猜测此人是谁还穿的这么烧包看身上的甲胄应该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这么多年从來沒听过衡山国在什么地方打仗呀

    老贾见苏任笑的大声知道此人是苏任的客人就格外客气恭恭敬敬的送到苏任房外苏任和卫庆就站在台阶上一眼就认出了侯勇

    苏任笑道：“大半年不见当初的候都尉竟然成了侯将军看來我沒说错侯将军真的前途无量”

    侯勇跪倒施礼苏任连忙上前搀扶侯勇叹了口气：“苏先生就别在挖苦我了今日早上我还是马夫这个将军做了不到三个时辰”

    “哦此话怎讲”

    侯勇一笑：“罢了不说了先生让我做这个护卫官我侯勇对天发誓有我侯勇在先生绝不会少一根汗毛”

    留下侯勇吃个便饭卫庆侯勇自然认得使团中的核心成员这就算聚齐了只等朝廷旨意一到便要奉命出使出使也得有个理由刘赐想了好久才找到一个上次淮南国使团被张广昌连锅端了这次出使的名目便是赔礼道歉刘赐准备了很多礼物足足装了五车其中竟然有三个美女

    这一日苏任还在睡觉卫庆急匆匆跑进來一把揭开苏任的被子：“先生快朝廷旨意到”

    迷迷糊糊的被人穿上衣服迷迷糊糊的塞进马车又迷迷糊糊的被带到衡山王宫衡山王早已经准备好了供桌香案千里迢迢而來的三名禁军将皇帝的圣旨请了出來众人跪好开始宣读内容实际上都知道无外乎同意衡山王的奏请派苏任以衡山国使者的身份出使淮南国

    一切进行的井井有条刘赐舒了口气连忙让人拿出金银赏赐但那几名禁军却沒接又从怀中拿出一块绢帛双手捧着递到苏任面前：“苏大夫此乃陛下亲笔书信特意嘱咐我们让苏大夫看后即焚”

    苏任接过绢帛轻轻展开其他人自觉地闪到一旁苏任将内容看完放在蜡烛上点燃只等最后一点烧成灰烬苏任对那几名禁军道：“回去禀报陛下苏任自当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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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送瘟神

    有人山人海的送行，沒有锦旗招展的架势。苏任他们天沒亮就已经动身，淮南国的都城在六安东面，叫做寿春。那地方在后世可是很伟大的一座城。

    寿春又叫寿阳、寿州，曾为历代州郡府治所，外有江阴之阻，内有淮淝之固。《陈书》曰：“寿春者，古之都会，得之者安，是称要害。寿春为淮上军事重镇，兵家争夺之地，历代征战不息，战事尤为频繁惨烈。著名的秦晋淝水之战就发生在这里。当年楚汉最后一次战争也发生在这里。袁术称帝，石亭之战，肥水之战都和寿春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

    正是因为这一次次的战争，寿春被破坏的也最严重。苏任这次去与其说是为了刘赐说服淮南王，倒不如说是想去看看那个即将历经战火，依然巍然不动的千古名城。

    出六安东门，扭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六安城如同一具庞然大物，死气沉沉的卧在那里，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把，完全不能给人生气，更像是坟堆里忽明忽暗的磷火。就是这样一座城，普普通通，既沒有长安的高大雄伟，也沒有成都的清新秀丽，苏任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

    卫庆叹了口气：“走吧，不会有人來送我们，刚出城的时候，那些守门的兵卒恨不得赶紧把城门关上，可见大王和他的那些臣子多么希望咱们一去不回。”

    苏任笑了笑，一带马缰，将白马的马头搬正：“这他们说了可不算，六安虽然不怎么样，我却还有不少产业，就算城沒了，那些地方还得还给我。”

    卫庆摇摇头：“放心，他们不会动你的那些东西。”

    “那就好，算他们识相，”

    清凉的夜风带着寒气，从背面吹过來，正好吹在后背上，时间不大，便有透心凉的感觉。大队行动，有车有人，速度自然不能快，走了好久，一回头六安城还在身后。

    侯勇全身披挂，纵马从前面跑过來，对苏任一拱手：“先生，前面有人。”

    “哦，不是沒人送行吗，”

    “好像不是送行的，这些人一直跟着咱们出了城，故意在前面等候。”

    苏任心中释然，他已经猜到是谁。

    赢广济和荆棘带着人站在路边，荆棘的嗓门最大，当着那么多人面冲着苏任吼叫：“苏小子，你太不地道了，走也不通知一声，害的老子还得越城而出，这账怎么算，”

    这两个人，无论是卫庆还是侯勇都沒有见过，见他们和苏任说话如此随便，心中一阵狐疑。都说苏任在六安有人，果真有人。卫庆更觉得不可思议，他已经接手了苏任的天罡地煞，沒想到还有另外的人。听那人的口气，几十个人越城而出，守城的兵卒竟然毫无察觉，听上去似乎比那些天罡地煞更厉害。

    苏任看着盯着自己的卫庆，笑了笑：“不是我的人，这两个以前都要杀我，后來一个成了朋友，另一个还是敌人。”

    卫庆摇摇头表示不懂，可也沒问。他是苏任的幕僚，不该知道的事情绝不会多问，如果苏任想让他知道，一定会告诉他。

    “敌人，”侯勇呛啷一声抽出宝剑，护在苏任面前。他是护卫官，跟随來的一百兵卒全都看他行动，侯勇抽出了宝剑，其他人立刻结阵而立，将苏任围在中间。单凭这一点，侯勇这次是真的上心了，所选的人不是弱手。

    苏任连忙道：“误会，放下，让他们过來，虽是敌人，他们欠我情，无害，”

    赢广济冷哼一声，瞪了荆棘一眼：“怎么样，我说不來吧，你偏要來，刚才这小子要是一句话，咱们可就全完了。”

    “哈哈哈……”荆棘大笑，单枪匹马从一百护卫让开的人缝中走了进來，面对刀枪林立，丝毫沒有胆怯，脸上依然带着笑容。路过侯勇身边的时候，看了侯勇一眼，摇摇头：“这小子竟然喜欢你们这种五大三粗的家伙。”

    侯勇一头雾水。苏任笑骂道：“你才喜欢男人呢，这次……”

    “别解释，这次不是跟着你，我们是來送行的，”

    “哦，”

    “赢公子已经收到从西面來的消息，准备过去了，我也准备回去了，家里的事情也得处理处理。”

    “要走，”

    荆棘点点头：“出來快一年了，也得回去看看，要不然我那几十个妻子岂不独守空房。”

    “啊，你有几十个妻子，怎么从來沒听你说过，”

    荆棘冷哼一声：“怎么，做什么事都要和你汇报，难道老子要告诉你我和内子在房中的乐趣不成，”

    苏任摇摇头：“那还是不听为好，有什么事情，你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我。”

    荆棘点点头：“会找你的。”

    赢广济黑着脸，瞪着苏任：“别忘了，你还对我有个承诺沒有完成。”

    “有吗，什么时候，”苏任扭头看看黄十三和蛮牛。黄十三连忙摇摇头，蛮牛很实诚的点点头。

    “哼，我也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你，不怕你毁约，告辞，”

    來时一阵风，走时干脆利落。沒有多余的废话，十几匹马很快消失在晨曦中，只留下一串串的马蹄声，外加荆棘爽朗的笑声。

    卫庆和侯勇一脸疑惑，两个人甚至听不明白苏任几人话里的意思，但是两人谁也沒问。东面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太阳很快就会从地平线上升起，温暖的阳光再次普照大地，露水和潮气慢慢升腾起來。前面的树林隐约其中，分不清那里是路那里是田地。

    一队人马无聊的穿行在官道上，走的不快不慢。卫庆好几次都快忍不住，最后还是沒有问出來。苏任看着卫庆的脸色想笑：“告诉你吧，那两个就是瘟神，”

    “何为瘟神，”

    “瘟疫知道吗，瘟神就是天上掌管瘟疫的神仙，天帝觉得那里的人不好，就会派瘟神将瘟疫降下來，明白沒，”

    卫庆倒吸一口凉气：“他们……”

    “乌木崖听过沒有，”

    “他们是乌木崖的人，”

    苏任点点头：“那位赢公子还是身份很高的一位，以后见了他们要小心。”

    卫庆郑重的点点头。

    骑了一会马，苏任觉得两股之间膈应的难受，招过來马车便钻了进去。白马对此沒有任何意见，兴奋的甩了两下脑袋，表达自己高兴的心情。作为马，沒有愿意驼着人跑來跑去的，不管是千里良驹还是只能拉车的驽马。白马对自己这个主人很满意，趾高气昂的从别的马匹面前跑过，显示自己的高贵。

    真的沒有人來送苏任，这让苏任很生气，好歹也是衡山国的使者，刘赐不來总得有个像样的代表吧，离城十里，苏任甚至等候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沒有看到有人相送。

    冬日的太阳，即便是在江淮温度也不是太高，这个时节最适合的就是赶路。这一天，走走停停，快到晚上的时候，苏任才从马车里面出來。睡眼朦胧的问黄十三：“到了什么地方。”

    黄十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蛮牛左右看了看：“此地乃是皖城地界，今晚恐怕到不了皖城了。”

    “皖城，离我的江苏城还有多远，”

    “明日中午就能到，”

    “下令休息，咱们不进皖城，不想看那些家伙的白眼，”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侯勇带人开始布置营地。百十口人，营地不用太大，这里是衡山国境内，也沒有什么危险。一片树林就是他们的落脚点，旁边就是河，干粮自带。有水有吃的，艰苦些沒有什么。苏任为了这次旅行准备的很充分，既然衡山王刘赐不地道，他苏任自己掏腰包让跟着他出來的这些人吃饱喝好。

    一只活羊被现场宰杀，在军卒们兴奋的嚎叫声中，点起篝火。苏任亲自上手，为那些人烤全羊。他的手艺很差，半生不熟就被抬了上來。每五个人一小坛子酒，再有一二斤羊肉，对兵卒们來说已经是人间美味了。就这一顿饭，苏任便将这百十名军卒彻底收买了。

    刘赐皱着眉头，喝进嘴里的美酒总是感到苦涩。自从苏任走了之后，他便愁眉布展，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总觉得事情不好。奚慈三两步跑进來，在门口差点被门槛绊倒，就在内侍准备扶一把的时候，奚慈神奇的站稳了。内侍从來沒见过这位老国相竟然有如此好的身手，不由的多看了奚慈两眼。

    “怎么样，”刘赐连忙扔下酒杯，急切的问道。

    奚慈一脸笑容：“淮南国已经答应了，只要苏任抵达寿春，要想出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刘赐长出一口气：“本王这个王兄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干，幸亏有他接手，要不然本王还真不知道该如初处置，这个人太邪，什么事情都置身事外，但每件事都有他的影子。”

    奚慈点点头：“大王，虽然此事有淮南王接手，但咱们始终还是得防一手，万一淮南王做事不密，被人知道，以淮南王的秉性，定然会推到咱们头上。”

    刘赐连忙点头：“以国相之见，咱们该怎么办，”

    奚慈左右看了看。刘赐一挥手，将所有人赶走，两人在房间里密议，谁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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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我的江苏

    田地，房舍，劳作的百姓。走了一路，只有这地方显示出一派生机盎然。卫庆有些陶醉，这地方原本是楚国的地方。当年韩信从齐王改封为楚王，卫庆就是在楚地降生的，对楚国故土卫庆有着天生的亲近感，所以当年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仍然选择来到衡山国，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江淮之地不是个好地方，北面是淮河，南面是大江，被两条大河包围，发生水患是经常的事情。虽然这些年也算风调雨顺，但这里被淹的次数多了，很多地方都已经变成了沼泽。卫庆和侯勇都是衡山国人，自然知道江淮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他们现在看见的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欢迎来到我的江苏！”苏任站在马车辕上，伸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动作是很酷，可惜马车不给面子，一块石头垫了一下，马车猛然一抖，将苏任从车上扔了下来，狠狠的摔在泥地里。

    旁边人努力忍住笑出的声音，黄十三和蛮牛连忙下马将苏任从泥地里拉起来。刚换上的袍子上全是泥，就连苏任的脸上，头上也沾满了泥水。

    “呸！”一连唾了好几次，才将嘴里的泥水唾干净。

    驭手连忙跳下车，爬跪在苏任面前一个劲的告饶。黄十三一把将驭手拉起来，瞪着眼睛大骂，恨不得一剑砍翻。

    苏任望着自己满身的泥水，摆摆手：“不怪他，是我大意了！”

    “哼！算你小子走运！”

    蛮牛是个实诚人，觉得苏任从车上摔下来，纯粹是苏任自找的，不应该怪罪驭手。见苏任没有迁怒驭手，这才彻底放心。连忙从马车里面给苏任找衣服，又去旁边的水渠里给苏任打水，帮着苏任清洗。

    “要笑就笑吧，憋着可对身体不好！”一边洗脸，一边对周围那些几乎憋出内伤的家伙说话。

    卫庆道：“先生真人也，此事乃是先生错了，与驭手无干，这一点先生做的很好。”

    “少拍马屁，觉得我的江苏怎么样？”

    “阡陌交通，原本的沼泽能有现在的局面，先生功不可没！”

    “还是马屁，我让你提意见！”洗罢了脸，将蛮牛拿来的衣服换上，苏任接着道：“看上去不错，实际上还有问题，最重要的就是路没修好，昨夜的那点小雨竟然就把官道变成这个样子，让百姓怎么出行？要想富先修路，这是真理。”

    卫庆惊讶的望着苏任：“先生嘴里总有这种惊世骇俗的词句吗？要想富先修路！哈哈哈，当年秦王花费上百万人力，修建的秦直道，的确在抵御匈奴方面作用很大。”

    “军事目的只是其一，主要的还是民用，只有百姓随时能出家门，才会去采购自己需要的东西，商贾就能赚钱，连带着造出来东西的人也会有钱，那些原料提供者才能卖出原料，这么一圈下来谁都挣到了钱，大家就都会富起来，大家富起来了，国家也有富起来了，天下富起来了，朝廷也就有钱了，有钱了还怕谁？”

    苏任说的很快，卫庆一时半会理解不了，眨巴着眼睛：“先生的意思是……”

    苏任笑道：“不明白？慢慢你就会明白了，走吧，前面有人迎接。”

    霍金的大黑马跑的最快，在霍金的催促下，蹄子落进路上的水坑里，搅的泥水铺天盖地。一路从江苏城跑过来，大黑马变成了梅花马，就连霍金的身上到处都是泥点子。

    “大哥……！”霍金一边纵马，一边高声呼喊。

    苏任摇头苦笑。不等大黑马停稳，霍金纵身一跃，麻利的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两只脚稳稳的落在地上，又是一个前滚翻，人已经到了苏任眼前。一众兵卒看的目瞪口呆，作为南方人从来没见过骑马骑的这么好的，纵马如飞练一练都没问题，霍金的下马动作不是人人都能练出来的。

    不管不顾，一把抱住苏任。如今的霍金已经到了苏任肩膀处，长的五大三粗，早已经没了孩子的样子：“大哥终于来了，终于来看我们了，这几个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腻了，整天除了杀那些鳄鱼，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那些鳄鱼都让我们杀绝种了，……”

    霍金一边笑，一边唾沫横飞的给苏任讲述他们在江苏城的经历。苏任只是笑呵呵的听着，任凭霍金将自己的功劳如献宝一样的，一件件讲出来。

    官道的尽头又是一阵马蹄声。作为护卫官，侯勇虽然知道那些人应该是苏任的手下，可听见马蹄声还是心里打鼓。常言道，北马南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大汉本就缺马。就算最富有的淮南王，手下正规骑兵不过三千人。然而，从听到的声音中能判断出，来的这些骑兵至少有五百，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当那些骑兵出现之后，侯勇惊讶的长大嘴巴。先不说骑在马上的人如何，就那些战马各个膘肥体壮，虽然不是千里良驹，至少也是难得一见的好马。扭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坐骑，侯勇长叹一声。

    “你们怎么这么慢？”霍金笑呵呵的冲着石宝和李敢打招呼。

    石宝嘿嘿笑了笑，翻身下马给苏任见礼。李敢则坐在马上冲苏任点点头。就这一点，高下立见，到底是武将世家出身，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不离鞍剑不离手，即便是遇到突发情况，也能最快做出反应。

    霍金一把将李敢拉下马：“见了我大哥竟然都不下马，你小子是不是不听我这个老大的话了？”

    李敢挠挠头：“家父曾言……”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家父家父的，你父亲是将军我们都知道。”

    苏任看着自己刚换好的衣服又被霍金弄的一团糟，叹了口气：“过来，给你们介绍两个人，这位是韩庆韩先生，这位是侯将军，都是自己人，以后不许针对他们。”

    石宝叹了口气：“哎！白忙活了。”

    “你们还真准备动手？”

    霍金冷哼一声：“都是这小子出的注意，他说这次衡山王派大哥去淮南，身边的人都是奸细，让我们全宰了，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算了。”

    韩庆和侯勇一听，对望一眼，无不是冷汗直冒。这时候才注意到，那些来的骑兵停留在一箭之地外，没有一人下马。若苏任晚说一句，他们这群人立马就成人家的刀下之鬼。

    对于霍金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石宝笑呵呵的冲着韩庆和侯勇拱拱手：“见谅，见谅，不知道是自己人。”

    有了这三个活宝，路上少了几分寂寞。又有五百骑兵护卫，侯勇立刻感到担子轻了不少。所有人的心情都变的好了起来，刘赐没相送的那点阴霾被一扫而空。天蓝盈盈的，好像刚刚洗过一样，几片毛茸茸的白云悠闲的从西面瞟向东面。

    这就是苏任的地方，苏任为了安置越人，连哄带骗从衡山国和九江国弄来的土地。虽然现在还在开垦中，谁都能看出来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片良田。沿途的村寨正在修建，开荒的百姓光着膀子在地里劳作。韩庆曾经问过苏任，这里的土地是卖给越人还是租给越人，以目前的状况，无论是卖还是租越人都负担不起。

    韩庆是个很会观察的人，看的出来那些劳作的人脸上带着笑容，看来苏任对这个问题处理的很好。

    “怎么样？我的江苏不错吧？”

    韩庆赞许的点点头：“就目前来说很不错，在下还是不知道先生是怎么让这些人如此高兴。”

    苏任用手画了一个大圈：“因为这些土地都是我的，我和他们谈好，十年之内只收一成的租金，剩下的收成全是他们自己的，十年时间，足够让那些满地爬的孩子成年了。”

    “一成？我大汉各地最低的地赋都在三成，先生这么做会不会……”

    “那是那些人心黑，别小看一成，这里可有二十几万顷，你算算一年是多少？是不是很吓人？”苏任望着那些劳作的百姓，冲着他们挥挥手，有几个愣头青竟然也朝着苏任招手，立刻引起了周围兵卒的警惕。

    韩庆一笑：“的确不少，何况先生这里十年不用缴纳赋税，无论收多少全都是先生的。”

    “这话说对了！还有一点，百姓有钱了，商贾自然也就多了，商贾多了商税是不是也就多了，按照我的估计，用不了五年，就算不收那一成农税，就商税便能养活整个江苏人。”苏任扬起脑袋，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别用崇拜的眼神看我，若不信，咱们可以赌一把！”

    “先生准备在这里重商？商人逐利，岂会做赔本的生意？”

    苏任笑而不语一指前面。韩庆连忙扭头去看，官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城池的雏形，大批的民夫正在劳作，一派热火朝天。城不是很大，看上去与最小的县城相仿，没有监督施工的兵卒，也没有来来往往的衙役。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卖力干活，比起那座小城，城外一间接一间的茅草屋密密麻麻，比城不知道大了多少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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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商贾之城

    崔久明早早的等候在路边，身后跟着几十个商贾。商贾在古代是很低贱的职业，特别是秦之后，这些不事生产却锦衣玉食的家伙，被所有人痛恨。就连皇帝对这群子民都沒有好脸色。按照大汉的惯例，商贾之家不能做官，当然等你当了官再去做商贾，除外。

    苏任算是一个奇葩，以商入官，不但打破了商贾不能做官的传统，还将官做的越來越大，如今更是既做朝廷的官，还做诸侯国的官。这让他身边的商贾们看到了希望，无不自觉的投到他的身边，力求自己的子嗣将來也和苏任一样，哪怕是个小吏也成。

    “苏先生……”一群人跪地行礼，声势壮观，让來來往往的民夫不明所以，扔下手头的工作，站在一旁看热闹。

    苏任连忙下马，将崔久明拉起來：“你怎么也搞这套虚礼，”

    崔久明笑道：“情况不同了，你是大官，我们是商贾，见面不行礼会被问罪的。”说着话崔久明瞅了瞅韩庆和侯勇。

    “搞的好像我一直不是官，除了你老崔，剩下你们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就是蜀郡市掾，那时候还是你们的顶头上司，也沒见你们如今天这般行过礼。”

    麻布坊的何掌柜立刻打趣道：“听先生这话，今后见了先生可不敢胡來了，都要规矩些，”

    “哈哈哈……”

    “就老何你最不规矩，哪次不是吃饭的时候去，不带礼物到罢了，不吃饭还不走。”

    又是一阵大笑，崔久明带着苏任等人去他们临时的住所。城还在修建，城内的建筑基本已经成型，一边走崔久明一边介绍：“按照你的吩咐，城里每一座房子都临街，就连属衙四周也被临街的房子包围，只留下一条通道进出，城外高一点的山坡平了一块地方，准备建仓库，正在收拾地基，进城的时候你们应该看见了。”

    “所有的房子都是上下两层，下层可作为商铺，上层住人，按照货物种类分了几个区域，咱们蜀中商会的一些商铺已经开了分号，别处的來的人倒是不多，我正抓紧邀请。”

    “嗯，很好，你办事我放心。”苏任一边看一边点头：“下水道和水塔可造了，”

    崔久明摇摇头：“已经派人去长安了，家父正在说服那些工匠过來，只是给钱的事情，问題不大。”

    “桥呢，我要的淮河和大江上的桥和码头都在建吗，”

    “码头正在修建，桥比较难办，特别是大江，水面宽阔，又有船只往來，要建桥很麻烦，天下从來沒人在大江上建过桥。”

    “还得抓紧，两座桥修好，江苏城才能真正成为南北客商的枢纽，到那时才会有更多的商贾前來。”

    崔久明点点头：“我会想办法。”

    果然如崔久明所言，临时的属衙真的被一圈房舍围了起來，要想进去得从一道窄巷中穿过，两边都是二层小楼，走在里面有种一线天的感觉。属衙也不大，沒有三进三出的院落，一个小院，三层小楼。第一层被隔成一间间的小房间，第二层才是空旷的大堂，至于第三层应该是休息的地方。

    如此紧凑的格局，韩庆第一次碰见。整个城就是一条条街道分割开來的大行市场。韩庆见过长安的东市和西市，虽然这里将那些搭建在路边的棚子变成了房舍，市场的样子一览无余。韩庆这才明白，苏任要将江苏城彻底变成一座市场，一座城一样的市场。

    上了二楼，沒有來來往往的仆役，新做出來的木制椅子一排排整齐的放在大堂中，正中间是一张长条形的巨大桌案。靠墙的位置摆着茶壶和茶杯，想要喝水还得自己动手。这里就不是聊天打屁的地方，完全是商量事情的样子。

    苏任在上手就坐，其余众人自觉的给韩庆等人空出位子，一个接一个的坐好。

    苏任扫视一眼：“哎呀，來到这里有种回到蜀郡的感觉，当年咱们蜀中商会第一次开会的时候，你们都觉得奇怪，现在倒好，我还沒吩咐你们就弄出來了，我记得那时候何掌柜反对的最激烈。”

    何掌柜拍拍椅子把手：“先生怎么只记得我老何的糗事，不记得我老何可是第一批加入商会的人，”

    苏任连连点头：“是是是，何掌柜可是老人，还是副会长哩。”

    说了会笑，众人很快就转到正事上來。崔久明报告了一下江苏目前的情况，总体來说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越人的安置和当地百姓的平复都不错，沒出现大的问題。有刘家寨的财宝支撑，钱这一块完全沒了后顾之忧，只等着一切建好，各地的商贾入住。

    “对了，我來的时候发现了个问題。”苏任等崔久明把话说完，便道：“咱们的江苏城就这么二十几万人，即便日后增加人口也不会太多，既然咱们准备将江苏城建成一个大市场，凭二十几万人恐怕消耗不了天下货物，所以江苏城不能只为周边的百姓服务，要建成南北通商的咽喉。”

    “既然要做咽喉，那就得畅通，南來北往的各种客商很多，货物需要进进出出，但是咱们的路实在不怎么样，等城建好，修路势在必行，别的地方我不管，咱们江苏地界的道路要是天下最好走的，青砖铺路不现实，石头路还是可以的，路要宽，要直，无论是从什么地方來的客商在进入我们江苏后，就要让他觉得在这里交易最方便。”

    “我的建议是，南北、东西必须修四条并行的道路，至少需要四辆马车并行，全部用石板铺设，从最南到最北，从最东到最西，当然江苏城必须是这些路上的一个站点，诸位觉得呢，”

    崔久明一皱眉：“那可就花费巨大了。”

    “不仅仅是路，还要造船，既然临着淮河与大江，水运决不能少，陆路与水路并行，而且沿途的风景得好，要让來到我们江苏的客商既能把生意做了，还要有好心情，这样他们就会经常來，咱们收的商税也会多。”

    “哦，说起商税，得尽快拟定出來个标准，什么样的货物怎么收税得提前做，到时候再想就晚了，老崔，这件事也得抓紧，看架势最迟明年六月左右城就能建好，或许更早就会有客商來，不能让人家笑话。”

    崔久明点点头：“明白，这件事我会亲自督促。”

    韩庆沒说一句话，一直在旁边听着。以他的秉性，很不想与这些商贾打交道，但是他已经是苏任的幕僚，那就得多了解苏任身边的一切事情。足足听了一下午，韩庆被苏任所想所谋惊到了。苏任要江淮这地方并非替朝廷安置越人，而是为他的商贾帝国打基础。

    江苏只是其一，听苏任话中的意思将來蜀中、长安、洛阳、邺城等地都有了苏任的地盘，他便能将这些点联系起來。到那时苏任可以自豪的说大汉朝他最富有，富可敌国绝不是一句空话。只要苏任稍稍动动手，或许整个大汉都要跟着遭殃。韩庆越想越不敢往下想，他要重新给苏任定位。苏任这个人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

    用筷子敲敲碗边：“韩先生，想什么呢，”

    韩庆连忙摇头，低头吃饭。

    “想的那么出神，脸上的表情变化的很丰富，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

    韩庆望了苏任好一会，深吸一口气，起身对苏任施礼：“先生，可否告诉在下，您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苏任一愣：“什么最终目标，”

    “下午，先生言江苏只是其一，将來还会在各地建立更多的如江苏一样的商城，在下思量良久，觉得到最后先生只有反叛一条路可走，即便先生不想反叛，控制天下商贾，几乎控制了大汉的半边天，到那时候陛下恐怕也不会放过先生。”

    “反叛，”苏任摇头：“我可从來沒想过。”苏任对韩庆招招手，神秘兮兮的笑笑：“你可知陛下在我的江苏投了多少钱，”

    “陛下，，”

    苏任沒有继续说，示意韩庆坐下吃饭。这时候韩庆还怎么吃的下去，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觉得苏任的话不能让人信服，直勾勾的看着苏任。

    苏任无奈道：“算了，都告诉你吧，这江苏城有一半是陛下的，我和其他人只占了一半，陛下才是最大的股东，即便是将來控制天下商贾，那也是陛下，我们充其量就是个跑腿的而已，明白沒有，”

    见韩庆还是一脸茫然，苏任接着解释道：“对匈奴用兵，要花钱；震慑诸侯，要花钱；安抚百姓，还要花钱，经过文景二帝，朝廷虽然有些积蓄，却不能坐吃山空吧，我便给陛下出了个注意，长安太学的事情不知道韩先生听说过沒有，”

    韩庆木讷的点点头。

    “那就是一种尝试，江苏才是动真格的，现在明白了吧，”

    韩庆愣愣的站在那里，内心的惊讶让他无法动弹。苏任也沒有理会他，只顾低头吃饭。将最后一口饭拨进嘴里，苏任收拾自己的碗碟，临出门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转头对韩庆道：“这件事目前就我和陛下知道，你是第三个人，明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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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第一伙客商

    苏任一脸汗水，奋力将一块大石头抱上车子。黄十三和蛮牛在一旁站着，任累的脸红脖子粗，动都不动一下。“咣当！”好不容易将石头放在车帮上，稍微松了点劲，大石头又掉了下去，险些砸在苏任脚面上。

    “哈哈哈……”霍金大笑：“大哥，你输了，掏钱！”

    苏任大口大口喘气，想要狠狠的踢一脚不听话的大石头，想了想还是算了。摸遍浑身上下，才搜出几个钱，扔到霍金手里：“小子年纪不大，力气倒不小，真不该和你打赌，就这么多，其余的先欠着。”

    “愿赌服输，要是大哥还不服气，咱们可以再比别的，挑土拉车送泥灰什么都行。”

    “滚滚滚，没钱了！”

    霍金摇头晃脑的招呼石宝和李敢，准备去城里刚刚弄好的那家卤肉店，买卤肉就酒。

    黄十三弯腰，轻轻使劲便将苏任刚刚扔地上的石头抱上了车：“明知道输还要打赌，先生偏心。”

    苏任笑道：“一群孩子，你还吃醋？”

    “我要喝酒，不吃醋！”蛮牛一使劲，黄十三一推，装满石块的推车朝着城墙前进。

    苏任大笑：“好，喝酒，干完活，让老崔请咱们喝酒！”

    崔久明忙的团团转，诺大一块地方既没有官府，也没有小吏，所有事情全是蜀中商会一力承担。作为蜀中商会的会长，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崔久明拿主意，这边的城墙修多高；那边的街道短了一点；新修的房舍挨的太近；是不是多挖一口水井，等等。崔久明从早上睁开眼到晚上睡觉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苏任带着黄十三和蛮牛满身臭汗的站在门口。崔久明的办公地点就在城外，小小的茅屋中挤满了人，一个个争先恐后。崔久明坐在一张桌案旁，边写边说话，肥大的身躯热汗直流。

    苏任给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冷笑一声，双手环抱，便挤进人群。他力气大，面向凶恶，一出手那些聚拢在茅屋里的人纷纷挤倒，一片惨叫声中充斥着喝骂。黄十三把眼睛一瞪，恶狠狠的盯着骂人的家伙，那小子连忙闭上嘴。

    苏任跟在黄十三身后，点头哈腰，面带笑脸的拱手：“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这家伙就是个浑人，见谅见谅。”

    崔久明猛然觉得情况不对，一抬头，黄十三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急忙放下手中毛笔：“苏兄呢？”

    黄十三一闪身，将背后正给那些人赔礼的苏任漏了出来：“各位见谅，实在着急，对不住，对不住！”

    在这里的都是各商铺的掌柜，以他们的资格，还没到和苏任见面的成都。这些人都是蜀中各家商贾派来的得力助手，一则是锻炼；二来也是他们自己要来，得挣点钱取个老婆不是。这些人在江苏，不但负责自己商铺的修建，还要配合蜀中商会管理工地和各处工程，于公于私一个比一个积极。

    “都散了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苏任一来，崔久明就知道没法干活了，索性再拖一拖。

    “崔会长，咱们可都是急事，您不拿主意，我们没法干活呀？”人群并没有因为崔久明的话而散开，反而又往前挤了挤。

    崔久明无奈：“苏兄，这，要不稍待片刻？”

    苏任笑着点点头，和黄十三蛮牛挪到一旁。一边喝茶，一边听那些人和崔久明议事，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按理说这些事情他们自己都能拿主意，但是这些人却一堆堆的跑来询问崔久明。苏任明白，并非崔久明不懂得管理，好歹也是大商贾出身，怎么管人还是明白的，崔久明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替整个江苏城或者说蜀中商会考虑，自己现在累点，保证将来不出任何纰漏。

    老何一边吼叫一边往里跑：“让让，有大事！”

    老何就是麻布坊的掌柜，这人能说会道，是崔久明的得力助手，此次老何负责联络各地商贾，为江苏的未来铺垫，若不是苏任要来，老何说不定这会还在什么地方奔波呢。

    “会长，有人来了！”老何一脸凝重。

    “商贾还是官府？”

    老何摇摇头，左右。崔久明立刻会意，将脸一沉：“今日散了，有天大的事情也等明日再说。”

    都是有眼色的，这一次没有人再出声阻拦，一个个默默的退出了屋子。等人一走，老何才发现，苏任竟然在墙角坐着喝茶。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原来先生也在，正好，此事和先生或许还有些关系。”

    “哦？莫非是淮南国来人了？”

    老何伸了个大拇指：“先生果然是神人，一猜就中，刚刚接到消息，淮南王已经派人来到咱们江苏，并且组织了大批商贾，放出来狠话准备将整个江苏买下来。”

    “口气不小嘛！不过确是好事！”

    崔久明皱起眉头：“咱们与淮南国一项没有过节，怎么突然他们有这样的大动作？”

    老何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还有更大的意外，淮南王刘安派五公子刘宏为代表，作为淮南王的代表，也想在咱们江苏城购买商铺和土地。”

    “苏兄，我觉得这是冲你来的！”

    “那咱们要不要派人拦住他们？”老何问道：“先生是衡山国的使者，江苏是咱们蜀中商会的，这个时候淮南王派人来，指定不是什么好心。”

    苏任摆摆手：“不能拦，这次要是拦住淮南国的商贾，那他们就可以到处宣扬，说咱们江苏城不是如说的那般欢迎各地商贾，以后谁还来？来了就是客那就要迎接，他们只要有钱，卖给他们商铺就是，若钱够多，整个江苏给他们又如何？”

    “这里可是咱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不能便宜了淮南人。”

    苏任笑笑：“咱们建城干什么，不就是卖钱吗，卖给谁不是卖，好了，这件事你们不用管，我来办，正好要在江苏停留几日，便和这些淮南商贾先过过手。”

    老何还想再劝，崔久明拉了老何一把：“有苏兄在，咱们还怕什么？放心，苏兄何时做个赔本的生意？”

    第二天，苏任便派石宝和老何带着人去边境等待。石宝鬼心眼多，心黑手辣，还是名义上的江苏城护卫，身份也合适。老何是蜀中商会代表，也算江苏城的主人，他们两个配合，足以应付所有事情。

    苏任没再去工地，将崔久明韩庆以及商会中的几个老人都请来，商议如何应付淮南国的这些人。抵制的声音还是有的，抱着老何一般的想法不是少数。苏任耐心的解释了半天，所有人都任，嘴上不说话，依然是心不甘情不愿。

    崔久明咳嗽一声：“既然苏兄这么说了，那就按照苏兄说的办，再说未必淮南国能拿出这个钱，别忘了这里可有二三十万倾土地，想一口吞下不是容易的事情！咱们是商贾，干的就是以买卖获利的事情，既然有人买咱手里的东西，还怕他们买去不成？”

    苏任道：“崔会长说对，既然他们要买，那就得拿出对等的钱来换，江苏虽好比起中原还是差一点，大不了我们用换来的钱去中原从头再来，但是，以我估计，淮南王不傻，他不会这么干，这一次顶多就是来试探一下虚实，只要咱们竭诚团结，没什么好怕的。”

    “还是那句话，将自己的身份摆正，我们是商贾，就不怕别人花钱。”苏任站起身：“从现在开始，我宣布一个规矩，在淮南国那些人面前，除了我说的话之外，任何人的话都不作数，不管他们带来多少钱，要让他们一分不少的留在江苏！”

    刘宏扭头望了望长长的队伍，三十家淮南国最大的商贾今日算是聚齐了。所有资产加起来几乎与淮南王府相当。为了此次江苏之行，刘宏软硬兼施，这才将这些商贾拢到一起。既然你苏任想在淮南王枕边建城，那就必须将你赶走，用武力不行，就只能用金钱。

    蜀中商会这些年是挣了不少钱，但是刘宏清楚的知道，比起他们淮南国的巨商大贾那可是差远了。本指望着这群蜀人在江淮自动认输，但是刘宏明白只要苏任这个主心骨在，要对付那些人困难重重。所以，要动江苏必先动苏任，动了苏任才能顺利拿下江苏。

    李敢手按剑柄，走进大门：“先生，来了，已经到了城门口，是否开门？”

    “跑的挺快嘛！两天一夜竟然能从淮南走到这里，不简单，走，去瞧瞧！”

    城门口的民夫已经被吸引。淮南国的商贾大军不但人数众多，马车牛车更是绵延几里。还没有进城，便已经将车辆的蒙布揭开，有几家的伙计正在大声吆喝，让那些民夫去们带来的好东西。

    刘宏笑呵呵的问老何：“何掌柜觉得如何？我们带来的货品，江苏人很喜欢。”

    “哼！”老何哼了一声：“刘公子稍待，苏先生和我们会长都在等你，至于你说的事情，小人做不了主，除了苏先生发话，小人这就去请苏先生。”

    刘宏并没有生气，依然保持着笑容：“何掌柜请便，我等在此等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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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金刚钻

    苏任盯着刘宏看了好半天：“好久不见，刘公子可好，”

    刘宏道：“不错，总算沒死在苏兄手中，苏兄也应该不错吧，”

    苏任嘿嘿一笑：“那是自然，要不然咱们今日也不可能再相见。”

    论起來，这是刘宏和苏任的第二次正式见面。第一次是在武阳，那时候苏任根本入不了刘宏的眼。也就是那一次，苏任算是和刘宏，乃至刘宏身后的淮南王结了仇。这么多年下來，苏任始终沒能摆脱淮南这群人，主要原因应该就是这个刘宏一直在盯着他。

    现如今，苏任的身份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就算是见了刘宏也不用跪拜。若单论起來，苏任比刘宏的地位还要高一些，所以刘宏很识相的先对苏任行礼。

    “苏先生，此次本公子亲自率领淮南国商贾为苏先生的江苏城捧场，希望苏先生看在故人的份上，不可再弄那种鬼魅伎俩，呵呵呵，”

    苏任也跟着笑道：“那是自然，既然都是故人了，自当通力合作，只要诸位能拿得出钱，我这江苏城的所有东西任意挑选，就算是江苏城也有的商量。”

    “好，苏先生豪气，”刘宏等的就是苏任这句话，心中有了底，冲着身旁一位微胖的中年商贾使了个眼色，笑着坐下了。

    那微胖的商人会意，慢慢起身，对苏任施礼：“在下桑于集，见过苏先生，苏先生刚刚说……”

    “等等，”这个桑于集的话刚起了个头，便被苏任无情打断：“你姓桑，何处人士，在离开长安的时候，经过洛邑之时，听人说洛阳首富乃是桑家，不知桑先生和洛邑桑家可有瓜葛，”

    桑于集道：“在下正是从洛邑而來，不过只是桑家旁支，在淮南久居，让先生见笑了。”

    “哦，桑弘羊你可认识，”

    桑于集一笑：“算起來他该是我的子侄辈，听说几年前去了长安，家兄也真舍得，十三岁的孩子便送去长安，哎，”

    “咳，”刘宏大声咳嗽一声。今日來是要给苏任好看的，怎么忽然间转到了家长里短上。

    桑于集连忙回过神來：“让苏先生见笑了，在下忽闻家族之事情绪激动，还请苏先生见谅。”擦拭了一下眼角，桑于集接着道：“此次我们跟随五公子前來，就是希望能在苏先生的江苏城购置些房产与地产，开设分号，苏先生刚刚已经答应，就请开价吧，”

    苏任听到桑于集姓桑，本能的就和大汉朝的经济学家桑弘羊联系在了一起。在长安的时候，他也见过桑弘羊几面，觉得那个孩子很普通，只不过心算强了一些，十三岁的年纪放在后世正好是初中生，桑弘羊的心算和初中生相仿。若这样的孩子都能成为经济学家，那岂不是后世的人都是天才，所以，苏任对桑弘羊并沒有太多关注，或许人家孩子在今后会有什么奇遇。

    比起桑弘羊，这个桑于集似乎更像一个商人。被苏任搅合了一下之后，很快就有变回商贾嘴脸，这种本事不是一般商人能应付的，况且还是在他苏任面前。

    “开价好说，请问你们带的钱够吗，”

    桑于集一笑：“先生尽管开价就是，先生也是商贾出身，自然知道这做买卖是谈來了，若我等被先生的价钱吓住，恐怕也不会來江苏，只要先生出价，咱们慢慢谈就是。”

    苏任点点头：“还真是这个理，那好，崔会长开价吧，”

    崔久明打开竹简，开始大声报价。既然刘宏是上门送钱，苏任就沒打算轻饶了他，昨天夜里几个人折腾到半夜才将所有房舍货仓街边店铺以及土地的价格敲定，比他们以前的预估增加了一倍还多。苏任的主意拿的很正，似刘宏这种人就是來胡闹的，那就得狠狠宰一把。

    “城中临街店铺按尺寸计算，一千钱一步见方，后山货仓五百钱一步，榷场摊位，三千钱一块，城外房舍一千五百钱一栋，面积约百步见方，至于水费卫生费管理费另算，诸位想要多大只要掏钱就好。”

    崔久明念完，淮南商贾们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一个个转头望向刘宏。

    苏任道：“我这江苏城现在看上去破破烂烂，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淮南地区最大的商城，将会有大批的商贾云集，南來北往的客商都会过來，现在的这些价格只是成本价，若等到真的建成，估计还得翻一番，诸位就算不开分号，作为投资也是不错的。”

    桑于集也看了刘宏一眼，转过头问道：“那城外的土地应该更贵吧，”

    苏任笑着点点头：“桑先生果然是个有见识的，这是自然，有江苏城在，这里的土地只会越來越贵，崔掌柜，咱们城外的土地什么价格，”

    “五万钱一倾，而且还是荒地，需要自己开垦，若是良田再翻三倍。”

    这一次就连刘宏都倒吸一口凉气，大汉的地价不是很高，本就人少地多，虽然有大量的土地掌握在权贵和豪强手中，可五万钱一倾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即便在长安，也沒有这么贵。

    “苏兄，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苏任看着刘宏：“刘公子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既然如此，这买卖不做也罢，城外的土地是用來安置越人的，如今会稽还有数万越人无处可去，这里的土地不能随便卖。”

    桑于集道：“苏先生的价格的确有些高，在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來沒碰见这么高的价钱，就算是长安城也沒有，我等都是诚心想在江苏城置办些产业，苏先生可否打个商量，”

    “哈哈哈……”苏任大笑，笑了好一会，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突然止住笑声：“这只是现在的价钱，明日的价格会更高，若诸位买不起还请早些回去，免得耽误了诸位的生意。”

    “就沒有商量的余地了，”刘宏皱着眉。

    苏任沉吟一下：“既然刘公子开了口，咱们也是故人，这个人情得卖，这样吧，只要是淮南商贾，我私自做个主，九成，这可是最后的价格了，诸位可以商议一下，最好在子时之前给我答复，否则就按照明日的价格商议。”

    苏任起身，冲着刘宏和一并淮南商贾拱拱手，转身出门而去。苏任走了，他的人自然也沒有留下的道理，整间屋子里只剩下刘宏和一帮淮南商贾。刚刚还兴高采烈，这时候一个个如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小声议论起來。有不屑的自然也有冷笑的；有叹气的自然也有皱眉的；有高兴的自然也有心情舒畅的。

    桑于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抚摸着椅背，长叹一声：“苏任这一招就让我们望而却步，就算我们把这次带來的钱全都搭上，恐怕也在这江苏城内买不到三五栋商铺。”

    刘宏忽然笑了：“这不是挺好吗，既然咱们买不起，别的商贾自然也就买不起，这样的价钱，整个天下有多少人会买，到时候卖不出去，他这江苏城也就白建了。”

    桑于集立刻明白过來：“公子，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苏任的话传出去，再给苏任添一把火。”

    刘宏连连点头：“桑先生此言正合吾意。”

    另一边上了年岁的商贾手捋须髯：“不但要把话传出去还得让别人相信，只是咱们大张旗鼓的來，却灰头土脸的回去，淮南商贾的名声恐怕会有损耗。”

    “虚名而已，老先生不必介怀，”桑于集摆摆手，兴冲冲的望着刘宏。

    从屋里出來，苏任一路哼着小调，丝毫沒有为刚才的事情担心。一边走一边看着建设中的江苏城，脸上满是微笑。崔久明沒有苏任的心情好，跟在苏任身后，好几次都张张嘴，最后还是沒出声。跟着苏任这么多年，对苏任佩服的五体投地，从來沒有怀疑过苏任的任何决策，但是这一次他的心里觉得有些不妥。

    不等崔久明出声，韩庆皱着眉问苏任道：“先生为何要用这么高的价钱为难淮南商贾，既然不想卖给他们，不让他们进來就是，若这些人回到淮南，将今日的谈话传扬出去，恐怕天下的商贾都会因为此事，对江苏城望而却步。”

    苏任笑道：“我巴不得他们传扬出去，江苏地处偏远，紧靠何掌柜能拉來多少商贾，只有知道的人越多，才会有更多的商贾前來。”

    “但是，”

    苏任摆摆手：“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担心天下商贾因为房舍价钱太贵而不來江苏，那咱们这城就白建了，是不是，”

    跟在苏任身后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苏任扫视一眼：“今日我只说了卖，还有一种方式我沒说。”

    “先生何意，”

    “租呀，你们想想，一千钱一步见方，咱们建造的房舍怎么也有三五百步，那就是三五十万钱，天下沒几人能买的起，但租就不一样了，每个月只需要付出三五百钱，而且我保证十年之内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么好的条件不信沒有商贾來。”

    “租，”崔久明感觉自己跟不上苏任。难怪昨夜，苏任力排众议，要将价格定的这么离谱，敢情苏任早就想好了办法。租房子的确是个好主意，商贾四处为家，哪里有钱赚就往那里去，除了老家的地方之外，沒人想在外面搞的这么大。租房很好，能做下去就做，做不了就走，完全沒了那些房产之类的牵绊。

    崔久明长处一口气：“好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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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瓷器活

    淮南商贾的举动。让苏任想起了一句名言。叫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昨天早上來。今天早上走。一辆辆马车刚被卸下來。又开始装车。

    苏任亲自相送。脸上带着惋惜：“刘公子这一走。江苏城恐怕就不会有别的商贾再來了吧。都说淮南国富庶。怎么连这点小钱都拿不出來。我的价钱是不是太高了。”

    刘宏连忙摆摆手：“不不不。与苏先生无关。实在是此次带來的钱财太少。苏先生放心。在下既然答应捧场。自当尽力。此次回去便报告父王。多准备些钱财再來。”

    “刘公子可要真來。我还指望刘公子给我开张呢。”苏任往刘宏跟前凑了凑：“只要刘公子再來。免费送刘公子一套。如何。”

    “哈哈哈……”刘宏大笑：“如此多谢了。”

    桑于集走过來。看了苏任一眼。行礼后。对刘宏道：“公子。一切准备妥当。可否动身。”

    刘宏点点头。转过身冲苏任拱拱手：“苏先生保重。就此告辞。不日等苏先生到了寿春。吾再好好招待苏公子。”

    浩浩荡荡的车马沿着大路往东而去。这一次沒了骑兵护卫。走在空旷的原野上显的有些萧索。虽然车队庞大。和荒凉的江淮比起來。根本看不上眼。不能说刘宏此次沒有带來诚意。至少在离开淮南国的时候。他还是真的想要购买江苏的地产。所以才会带着这么多车马。但是苏任的恶作剧。让刘宏改变了主意。

    “大哥。要不要……”霍金突然从苏任身后冒出來。神秘兮兮的朝着刘宏的车队努努嘴：“看样子他们带的东西不少。值得干一把。”

    苏任一瞪眼：“滚。这里是江苏地界。出了这种事。那些商贾真的就不会來了。”

    “那就在淮南国地界干。凭咱们兄弟保证万无一失。”

    苏任发现不远处石宝望着他和霍金在傻笑。立刻明白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不再理会霍金。一指石宝。对黄十三和蛮牛道：“去把那小子抓起來。狠狠的打。”

    石宝见势头不对。撒腿就跑。霍金大叫：“是我的主意。和小宝无关。”

    “哼。”苏任冷哼一声：“就你这脑子还能想出这办法。收拾完他再來收拾你。”

    整个工地都能听见石宝的惨叫声。真的很惨。听的人心里直发毛。韩庆想要求情。又觉得说不上话。想了想对苏任道：“既然这里的事情已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启程了。”

    苏任摇摇头：“想求情就说。别岔开话題。这小子越來越坏了。再这么下去就沒他不敢干的事。打。狠狠的打。今天就替你老子和你姐、你姐夫教训教训你。”

    “大哥饶命呀……”

    狠狠的把石宝揍了一顿。屁股上足足挨了三十鞭子。黄十三下了重手。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石宝被霍金和李敢抬着回去。医官早就在屋里等候。见人进來。立刻忙碌起來。

    一切处理完毕。石宝趴在榻上疼的直哼哼。霍金气呼呼的道：“大哥也真狠。这是要废了小宝呀。”

    李敢站在一旁。望了望霍金。又看看石宝。正准备说话。石宝突然道：“老三。去给我弄些水。我有些渴了。”

    李敢连忙去找水。石宝又道：“屋子沒有。去伙房拿吧。”

    李敢出了房门。去伙房拿水。霍金走到桌前抓起茶壶试了试：“有水呀。我给你倒。”

    石宝忍者疼：“别忙活了。给你说个事。大哥已经同意咱们的计划了。你这就去准备兵马。我马上就來。”

    “啊。这……”

    “快。再不去那些家伙就走了。”

    “我这就去找老三……。”

    “别。老三是将军家出身。和咱们不一样。这种事情只能我们干。快去。晚了。我这顿打就白挨了。”

    霍金依然犹豫。在石宝的再三催促下。终于出了门。霍金刚走。李敢便回來了。将水递到石宝手里。左右看了看：“大哥走了。”

    “嗯。”石宝一边喝水一边点头：“你也休息去吧。我想休息休息。”

    李敢沒动。看着石宝道：“要去一起去。咱们可是兄弟。”

    石宝苦着脸笑道：“去哪。我这样还能去哪。”

    李敢道：“我看得出來。苏中郎打你就是封别人的口。实际上他已经同意去抢劫那些淮南商贾了。”

    “胡说。先生可不是那样的人。”

    李敢把嘴一撇：“家父说。要做将军就得心狠。咱们大汉缺少的就是敢抢劫的将军。匈奴人老是越过长城到我汉地劫掠。而我们汉人只能防守。”

    “那你跟李将军抢过匈奴人沒有。”

    李敢摇摇头：“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淮南王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抢他的。家父应该不会怪罪。”

    石宝想了想。放下碗。挣扎着要爬起來。李敢连忙扶住：“你要干什么。我帮你。”

    “还能干什么。走呀。小金子已经去整合兵马了。”

    刘宏坐在车上打盹。身旁两个美女伺候着。天已经黑了。也冷了起來。轻裘抱在胸前。整个人埋在里面。浑身暖洋洋的。格外舒服。他已经想好。既然苏任找死。那就绝不客气。不但要将苏任那惊世骇俗的价格传的天下皆知。还要亲自说服与淮南国交好的豪商一起抵制苏任的江苏城。

    从长安传來的消息。江苏城可不仅仅是苏任的城。皇帝在其中也有掺和。这一次只要整垮苏任。就算他刘宏不出手。皇帝对苏任的信任也会大打折扣。沒了皇帝撑腰。苏任就是个商贾。再收拾起來就方便多了。

    “去把桑先生找來。”

    桑于集沒敢贸然进入刘宏的马车。跪在车辕处和刘宏说话。刘宏挥挥手。侍女连忙将车帘揭开。刘宏道：“桑先生进來坐。夜晚风大。喝杯酒暖暖身子。”

    桑于集连忙拜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桑先生是洛邑桑家的人。我想请桑先生回去一趟。不知桑先生可否方便。”

    桑于集连忙道：“小人只是桑家旁支。恐怕说服不了老大人。耽误公子的大事。”

    “试试嘛。只要此事成了。本公子的那座别院就送给你。”

    “岂敢。小人在淮南这么多年。全耐公子照付。些许小事不敢居功。回到寿春小人便立刻启程。想尽一切办法说服老大人不要來江苏。”

    刘宏笑道：“如此甚好。说服桑老先生后。还希望桑老先生能多劝服几家。以桑老先生在商贾中的威望。咱们的计划才能更完美。”

    “诺。公子说的极是。”

    “呵呵呵。來。喝酒。”刘宏亲自斟满一杯酒。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女：“还不赶紧将这杯酒给桑先生奉上。”

    侍女会心一笑。捧起酒杯。笑盈盈的靠近桑于集。桑于集心中大动。但顾忌到这是刘宏的侍女。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的接酒杯。

    那侍女轻笑一声：“桑先生真是客气。奴家身份低微。可受不起桑先生的礼数。來。这杯酒奴家替桑先生喂下。”

    桑于集脸都红了。刘宏大笑：“正当如此。桑先生不必客气。”

    马车内春意盎然。马车外北风萧萧。车外的灯笼被风吹的左摇右摆。护卫的家丁抱着双臂尽量将脖子缩进衣领里面。都说南方的冬季不冷。那是骗人。西北风吹过來的时候。沒有御寒的衣物谁也受不了。何况还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温室效应的古代。那时候就更加冷了。

    “老三。你老说你的箭法好。今日就表演表演。看见那个红灯笼沒有。能射下來吗。”石宝屁股疼。不能亲自上场。霍金便让李敢留下照顾。

    李敢看了一眼：“小意思。只是大哥还沒行动。咱们出手会不会打草惊蛇。”

    “怕什么。就那么几个家丁护卫。只要你的箭法如你所言。他们冲不到咱们跟前就被你放倒了。要不然就是你在骗我们。”

    “哼。我才不骗人呢。你等着。”李敢年级最小。平时就比较张扬。现在沒有李当户在身旁。孩子的那点傲性全出來了。弯弓搭箭。稍稍瞄准。箭矢嗖的一声便飞了出去。在黑夜中如同流星一般。穿出他们隐蔽的地方。从树木缝隙中飞过。直奔那个红灯笼。

    “噗。”箭矢穿过红灯笼。将里面的灯油射翻。整个灯笼立刻燃烧起來。忽然间亮了好几倍。

    守在刘宏车旁的是淮南王府的亲兵。此次被淮南王派出來保护刘宏。当箭矢带着风声飞过來的时候。他便听到了动静。刘宏马车上的红灯笼被人射掉。立刻大喊：“敌袭。警戒。”

    声音很大。在黑夜里传的很远。那些家丁护卫连忙抽出兵刃。警惕的望着四周。

    “吁……”马车一个急刹车。桑于集酒杯里的酒撒了一身。那个给桑于集斟酒的侍女一下扑进桑于集怀里。桑于集立刻全身用劲。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办。

    刘宏听见护卫的喊叫。一个匍匐趴倒在车厢里：“怎么回事。都到了淮南地界。谁如此大胆敢打劫咱们。”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胆敢说不字。上前揪脑袋；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送上望乡台。永远回不來。”一长串工整的对仗歌谣从车队的前方传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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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救命之恩

    readx();    刘宏与一般的贵公子不同，他见过市面。就刚刚匍匐于马车上的那个动作足以说明他的应对很正确，这么做能将自己被射杀的可能减到最小。桑于集比起刘宏就差了一点，从刚刚的发呆中回过味來，全身上下开始发抖：“公子，这……，咱们是不是遇上山匪了。”

    车外出现了混乱，兵卒和护卫还好，那些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只和人斗心眼的商贾们慌了。有几个甚至大喊，让手下的人赶紧赶着马车逃走，更有几个从马车里出來，跪在地上冲着黑夜磕头，希望强盗能绕过他们。所有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沒有放弃自己带來的财物和货物。

    刘宏问车外的护卫：“可看清是何人。”

    护卫头道：“禀公子，太黑看不清，四周还有不少人，这一带是苍狼的地盘，这小子竟然敢出來打劫我们，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确定是苍狼。”

    “应该是，附近沒有别的山匪。”

    “派人去问问。”

    “喏，”

    霍金为了掩人耳目，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惯用的霸王戟也换成了梭镖，威风凛凛的站在大路上，将梭镖抗在肩头，笑呵呵的望着那群商贾慌乱。

    “都他娘的别跑了，只要留下财物，爷爷保证不杀你们，”

    桑于集皱了皱眉：“口音怎么这么奇怪，听上去像蜀中那边过來的。”

    刘宏一听，立刻明白了。狠狠一拳砸在马车上：“原來如此，他们是苏任的人，这家伙根本就沒有和咱们做买卖的诚意，刚刚离开江苏就碰见山匪，这未免也太巧了。”

    “苏任派人抢劫我们，这也太胆大了吧。”

    刘宏黑着脸：“敢对咱们下手的也只有他，当年在蜀中的时候，只身一人就敢上元山，此人的胆子就沒小过，这里已经是我淮南国地接，就算我们说出去，也只会被认为是我们淮南山匪。”

    “那咱们怎么办。”桑于集有些急躁。

    “告诉所有人，放弃财货，苏任为的是钱财，伤人就另当别论了。”

    “啊，这次我们可带來不少钱，就这么……”

    “要钱还是要命，桑掌柜自己选，”

    霍金等了半天，淮南商贾车队沒一个人出來，他有些郁闷。若不是石宝告诫他在对方沒有动手之前不能伤人，以他的性格早就冲过去了。

    “谁是领头的，出來，想死想活给个痛快话，磨磨唧唧的沒用，”霍金狠狠的将梭镖杆往地上一杵：“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还沒有回应，那就万箭齐发，”

    “你们是何人。苍狼可在。”一名军卒躲在马车后面，稍微漏出一点脑袋。

    “哈哈哈……，终于有个喘气的了，苍狼是谁老子不认识，让你们管事的出來，”

    刘宏从马车上下來，桑于集想要表现一下对刘宏的关心，却又不敢露头。林子里有个神箭手，一箭就把车灯射掉了，那么大个活人岂有射不中的道理。

    在众亲卫的保护下，刘宏來到车队前面，看着官道上的黑影：“你的來路我清楚，只要你答应不伤人，所有财货全都给你们。”

    “这就对了，”霍金笑道：“你们都是养尊处优的，别说爷爷不厚道，拉人的马车可以带走，其他的就都留下吧，”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霍金一猫腰钻进旁边的树林中不见了踪影。商贾们立刻从躲藏的地方出來，将刘宏围住。一个个哭哭啼啼：“五公子，不能呀，这些可全是我们的血汗钱，此次听你所言才來江苏，什么都沒赚到也就罢了，若损失太大，您让我们怎么活。”

    刘宏冷哼一声。身旁的亲卫立刻上前：“让开，敢对五公子不敬，休怪我的宝剑锋利，”

    亲卫护着刘宏出了人群，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在所有商贾的眼光中，刘宏钻进马车。车夫立刻扬鞭赶马，绕过所有车辆，马车往前而去。沒人阻拦，也沒有发生任何事情，马车顺顺利利的钻进黑夜中，不见了踪影。留在原地的商贾面面相觑，悔恨当初不该听刘宏的话，眼前出了事情，刘宏自己跑了，对他们不闻不问。

    又有人将桑于集拦住：“桑掌柜，五公子不管，您得管，我们可都是听了你的话才來的。”

    桑于集愁眉苦脸：“我也带來不少财货，我又有什么办法。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要不，咱们派人去和山匪谈谈，留下一半如何。”有人异想天开。

    “你去，”桑于集立刻道。那人瞬间低下脑袋不在吭声了。

    “嗖，”又是一只箭矢飞來。商贾们聚集旁的那辆马车灯被射掉，一个声音从树林里传出來：“时间差不多了，若到了时间还沒走，就别想走了。”

    有几个商贾连忙朝着自己的马车跑去，钻进马车吩咐驭手出发。他们带來的财货不多，这次就当买命钱。此次淮南商贾中，带的财货最多的是桑于集，为了搭上刘宏这条线，桑于集可谓是倾其所有。让他将自己的财货放手，心里都在滴血，但到了这个时候又沒有别的办法。

    有人走了，就有人跟着走。望着一个个全都离开，桑于集回身望了望自己马车后面那十几车财货，还是不愿意舍弃。

    “怎么。你不愿意走。想死不成。”霍金带着人从树林里出來，自有人去将那些拉财货的马车赶走。

    “石校尉，真的是你，”桑于集看见了石宝，噗通一声便跪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泪：“您可要救救小人呀，我是被刘宏逼的，小人也是无奈，这才迫不得已，”

    桑于集说的痛苦，脑袋已经将泥地杵了很深一个坑。石宝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形，笑了一声：“桑先生快快请起，救你不是难事，只要桑先生答应我一件事，不但救你性命，对你的财货也分毫不动。”

    “啊，”桑于集愣在了那里。他是个商人，自然知道天下沒有平白无故的好事，人家已经吃定了自己却说能放了他，这种事情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石宝一笑：“不愿意。那就当我沒说。”

    霍金立刻拎起宝剑，架到桑于集的脖颈处：“别人都跑了，你却不走，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那今日爷爷就让你长个记性，要钱不要命的结果是钱也沒了，命也沒了，”

    “石校尉饶命，您说，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霍金和石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死亡面前，任凭桑于集如何精明讨巧，只能任人摆布。石宝将桑于集拉起來，替他拍拍身上的泥，扭头吩咐道：“去，给桑先生弄些吃的，大半夜的走了这么多路，指定是饿了，再打些水，让桑先生洗洗脸。”

    拉着桑于集离开马车，來到路旁。：“桑先生不用担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那些东西绝对还给你，我们做事一项最讲信誉，”石宝用衣袖擦了擦身旁的石头：“來，咱们坐下说。”

    桑于集苦着脸：“不敢，”

    霍金的大手摁在桑于集的肩膀上，一使劲险些将桑于集摁进泥里：“让你坐，你就坐，”

    桑于集连忙坐下，微微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石宝道：“桑先生乃是淮南大商贾，更是洛邑桑家之人，你也知道我家先生建这座江苏城不容易，洛邑桑家在商贾中的地位崇高，希望桑先生能替我家先生去桑家说说。”

    “一定效劳，”

    “另外，我家先生过几日就要出使淮南国，淮南王和刘宏早和我们有仇，若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希望桑先生从中照付，说起來这次事情是刘宏引起的，我们也是商贾出身，和你们沒仇，就是冲着刘宏去，你明白沒有。”

    桑于集岂能不明白，但是他还是摇摇头。淮南王在淮南的积威很深，桑于集不能不替自己的将來打算。

    霍金怒道：“你小子不知好歹。小宝的意思是刘家父子若有什么对我大哥不利的事情，你要及时报告，否则休怪我杀进寿春，将你全家宰了，”

    霍金瞪着眼睛，露出凶狠的表情。石宝连忙将霍金推开，道：“桑先生别听他的，我大哥说了，桑家与陛下亲近，我们也与陛下亲近，他不能看着桑先生跟着刘安继续错下去，这次可是在救先生，桑先生得知道轻重。”

    桑于集被两人用话扣住，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不答应也由不得他。只得装出一副可怜相，连连点头：“多谢苏先生和石校尉，小人知道如何做了。”

    石宝拍拍桑于集的肩膀：“那就好，记住，我们可是在救你，如果你三心二意，淮南王一倒你全家的性命恐怕都留不住。”

    “是是是，小人明白，只是，我的那些……”桑于集望向远去的马车队。

    霍金一瞪眼：“明白了还不快点滚，真等着吃饭呀，”

    石宝道：“桑先生放心，这些东西只是暂时寄存在江苏，只等我家先生从淮南国回來，一定奉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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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代号硕鼠

    李敢骑着马，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挽着长弓，来到霍金和石宝面前，潇洒的一撇腿从马上跳下来。李敢被石宝派去监视那些逃走的商贾，胆敢有留下的统统射杀。不知道李敢杀了几个，箭壶里的箭可少了不少。

    霍金见李敢满面通红，便问道：“怎么样？可否都解决了？”

    李敢点点头，将弓箭放好，抖了一下衣服上尘土，擦了一把汗。

    石宝伸出大拇指：“厉害！这下我真的相信，李家的箭术天下第一，看看这身上干净的，杀了那么多人，竟然只沾了一点灰。”

    李敢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只是微笑，心里却十分高兴。

    桑于集听懂了这几人的话，正如刘宏所言，人家早有准备，隐藏的，露脸的，埋伏的全都有。虽然他不知道最后来的用弓箭的年轻人是谁，听上去应该来头不小。使劲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看霍金一眼。

    石宝转过身：“桑先生，我的话你可听明白了，要是明白了，就赶紧回去，晚了恐刘宏生疑。”

    苏任一直没睡，与韩庆坐在院子里赏月。今日是初一，天空中连月亮的影子都没有，几片乌云在树梢顶上掠过，将天光也遮挡起来，只留下黑洞洞的一片。西北风很利索，吹到脸上让人浑身打激灵。黄十三将一条被子披在苏任身上，苏任连忙伸手将被子裹紧。

    汉朝的被子里的填充物不是棉花，而是木棉。木棉树和棉花有很大的区别，用来填充被子的东西也不一样，棉花填充被子是棉絮，而木棉用的是树皮和树干。木棉的纤维没有棉花长，所以盖在身上总有一种扎皮肤的感觉。即便如此，苏任也没有找到替代物，谁让棉花还没有传进来。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喝下去，打了个寒颤：“今日可是个好天气。”

    韩庆抬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笑道：“今日初一，还是个阴天，先生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是好天气了？”

    “正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样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

    韩庆一愣：“先生要杀谁？”

    “谁都不杀！淮南国那些人虽然来咱们这里可什么都没买，运来的那些财货又原封不动的运了回去，可惜了！”

    “啊！先生还是派人去了？”

    苏任道：“这话可不敢胡说，我是朝廷官吏，这江苏也是我的地方，来江苏的客商在咱们地界被杀人越货，以后还有谁敢来？”

    “在咱们的地方？”韩庆皱起眉头：“先生准备在淮南边界动手？”

    苏任看了韩庆一眼：“你怎么总把坏事情往自己身上按？都说了和咱们无关，那就和咱们无关，是他们在回淮南的路上碰见了山匪，被山匪打劫了，知道了吗？”

    “先生这招掩耳盗铃的计策恐怕骗不了人。”

    “哎！”苏任叹了口气：“韩先生还是没有听清，我再说一遍，这件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是淮南商贾碰见了山匪，不信的话等到了淮南您可以去问问那些商贾。”

    韩庆无奈的苦笑一声：“好吧，就算是山匪，可在淮南地界，有那个山匪敢打劫淮南王公子？”

    “淮南王公子有什么了不起？既然能做山匪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打劫淮南王可能不敢，区区一个淮南公子能吓唬谁？”苏任冲着韩庆挤了两下眼睛：“据说淮南边界的清风山有一伙山匪，那些人专门打劫过往富商和行人，如今淮南商贾带着那么多东西招摇过市，山匪岂能放过？”

    “苍狼？”

    “先生也知道？”

    韩庆点点头：“这个苍狼很不一般，据说以前还是个军官，不知道什么原因，带人呼啸山林，做了山匪，不过这人有个特点，专门打劫过往的商贾和官吏，对平民百姓秋毫无犯，清风山附近的百姓对其爱戴有加，甚至超过了当地官衙，若有纠纷不去属衙，反而上清风山找苍狼评理，也算淮南国一件奇事。”

    “哦？这么说来，此人还是个义匪？”

    “算是吧！但不管是义匪还是盗匪，总是匪，先生还是不要和此人交往过密，据说此人心狠手辣且足智多谋，短短半年时间便统一清风山一带的大小山寨，成了清风山一霸，淮南王曾经派兵清剿过，被苍狼逼退，反而让清风山在当地百姓心中闯出了名声。”

    “如此人才，淮南王竟然不用，看来这个淮南王有些眼拙了。”

    “那倒不是，并非淮南王不用，而是苍狼没将淮南王放在眼里。”

    “哈哈哈，还是个有眼光的。”

    韩庆道：“先生该不会动了收服苍狼的心思吧？”

    “你猜？”

    两人一问一答，正谈的高兴。忽然传来人喊马斯的声音。蛮牛急匆匆跑进来，冲着苏任点点头：“回来了！一共四十三车全都拉了回来。”

    苏任大喜，耸肩将身上的被子掀掉，大步流星往门外走。不远处的一座临时仓库前，灯火通明，几十名兵卒正在卸车。看那些人的架势就知道车上装的全都是好东西，有几个大木箱需要七八个人才能抬下来。

    霍金纵马来到苏任面前，一脸的笑容：“大哥怎么样？我说全弄回来就全弄回来，一共四十三车，金五百，铜钱无算，还有不少上品货物，大概算了一下应该有八百金之多。这次咱们发财了！”

    苏任笑道：“去的人都回来了吗？”

    “大哥放心，我们没费什么劲，那个刘宏就是个怂包，稍微吓唬一下就扔下别的商贾跑了，没了刘宏，剩下的那些商贾岂是我们的对手？”

    “好好好，这次你们辛苦了，告诉你的二丫，准备些酒菜，让兄弟们美美吃一顿。”

    “好嘞！”霍金答应一声，翻身上马朝伙房而去。

    霍金走了，石宝在李敢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过来。苏任道：“别装了，再装我就让老黄真把你打残。”

    石宝连忙直起身子：“先生果然神机妙算，那些人真的是从清风山走的，只是苍狼把我们派去的人赶了回来，估计那家伙不想和咱们联合。”

    “不联合就不联合吧，既然不听咱们的，让他背黑锅也就心安理得了。”苏任拍拍石宝的肩膀：“让你办的事情可妥当？”

    “先生放心，一切都很顺利，那家伙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也没费什么力气。”

    “哎！”苏任叹了口气：“桑家的人也就这样了，在洛邑还摆架子不见我，儿孙实在不成器，难怪……，下去休息吧。”苏任的话没说完便住了口。

    韩庆看了苏任一眼：“先生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

    “桑家！先生的话没说完。”

    “不说也罢，你陪我了半晚上，也回去休息吧？他们都回来了，我要睡觉了。”

    不等韩庆告辞，苏任转身就往屋里走。留下韩庆站在路边，看着苏任的背影，想着心事。

    桑于集睡不着，一会躺着，一会坐起来，又一会干脆揭开马车的帘子看着车外的黑夜。所有人都跑了，财货也被人弄走了。道路上就剩下他一辆马车。自己高价请来的护卫，在石宝第一次恐吓的时候全都跑光了，幸好驭手是他的奴隶，要不然这时候就得他自己驾车了。

    桑于集是真的心疼自己那些钱，那可是这么多年他所有的积蓄，一朝被人夺走，就好像从他身上割下好大一块肉，直接疼到心里。

    “哎！”桑于集叹了口气，心里憋屈到了极点，可又无能为力。作为一个商贾，在这世上太没地位，他们属于四民之末，谁都想从他们身上割肉，若不巴结有权有势的，迟早会被人一口吞了。但这一次他巴结错了对象。

    “快点，慢腾腾的什么时候能回家？”桑于集催促驭手加快速度。

    驭手连忙扬起鞭子狠狠的在驽马后背上抽了一下。

    “离舒县还有多远，这里是清风山地界，那个苍狼随时都会出现。”

    驭手左右看了看：“回主人，再有五里便是舒县，顶多半个时辰就能到，最迟天亮之前就能进舒县。”

    桑于集没再说话，放下车帘，坐在车里想事情。他将自己赶到了一个死路上，后面是断崖，前面是深渊，无论往前还是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幸好前面的深渊上有一座独木桥，一只脚已经踩到了上面，那就只能往前，而且还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必将尸骨无存。

    《诗经?国风》中有一篇诗歌，讲的是人们对大老鼠的痛恨，名字叫《硕鼠》。后世的人认为是百姓不满剥削阶级对他们的压榨，实际上讲的就是老鼠偷吃粮米，而百姓痛恨的事情。这个硕鼠不但破坏百姓生活，还破坏百姓辛辛苦苦的收货，实在是人人得而诛之。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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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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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狼长的很清秀，若不是穿着袍服，腰悬长剑，屁股地下坐着一张灰不拉几的狼皮孺褥子，任谁看了都觉得那是个女人。本手机移动端首发地址：M..hk就是这样一个人，被人惯之苍狼的名号，足见这人很不一般。

    苍狼这个词最早出现在《吕氏春秋》中，意思为青色。后來多方演变之后，意思有了很大的变化，包含称颂的意思，指的是在狼群中最坚韧最善战的狼，一般指的是头狼。清风山的百姓将苍狼这个名称送给一个山匪头子，可见苍狼多么的得人心。

    苍狼很少生气，既然长的清秀，平时也给人一种文弱的感觉。但是今天，苍狼的脸黑的让人害怕，特别是那双眼睛，只要盯着你看上一会，立刻就能感觉到森森的寒意。

    “老狗，到底是谁在给咱们栽赃，”苍狼沉声问跪在下面一个猥琐的男人。他是苍狼的心腹，专门负责打探情报，在清风山下的小镇上开了一座酒肆。

    “有人传说，那些人是从西面新建的那个江苏城來的，我也去看过那些人被打劫的地方，死了五个人，全都是一箭毙命，中箭的部位都一样，全在咽喉，那人的箭法奇准。”

    “江苏城，那边可有箭法如此好的人，”

    老狗连忙点头：“有，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父亲是当朝卫尉李广。”

    “那些人打劫了多少东西，”

    “大约有八百金，咱们的喽啰看的清楚，共四十三辆大车，大半装的都是钱财，可能比我说的还高。”

    “八百金，的确是很大一笔钱，那些商队的护卫也真不怎样，被人家杀了人还把东西抢走，淮南王这次的脸丢大了，呵呵，但是他们把事情栽赃到我的头上，就不容我不过问了，告诉兄弟们，盯紧江苏城，只要有商队出來，就给我狠狠抢，不抢够八百金绝不收手，这脏不能白栽。”

    “诺，”老狗嘿嘿笑了两声：“不用寨主吩咐，附近的百姓就替咱们盯着，只要江苏城的人越界，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苍狼的脸色缓和不少，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有意思，不是说江苏城就是一群商贾吗，何时有军兵驻扎了，”

    老狗连忙道：“前几日从六安來了一伙人，说是衡山王的使者，就是那个在会稽战败越人的小子，叫苏任，李广的儿子就是他的手下，來江苏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整日里带人捕杀沼泽地里的鳄鱼，从來沒有越界，咱们也就……”

    “苏任，此人我倒想见一见，不论私仇，我倒是挺佩服他的，一万军兵就能战败越人，是个人物。”

    “此人是官，听说和皇帝有很深的关系。”

    “难怪呢，”

    苍狼和老狗正在说话，门外突然闯进來一人，这家伙连滚带爬，一个跟头载进來，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立刻就鼻青脸肿，鲜血顺着嘴巴流。顾不上脸上的血水和泥污，对着苍狼抱拳行礼，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报，报，寨主，山下，山下……”

    “好好说话，”苍狼看了喽啰一眼，面带微笑，但是喽啰知道，若再说不好，自己的小命恐怕难保。

    咽了口唾沫，喘了两口气：“报寨主，山下來了一伙兵马，人数不少，为首的大将已经连杀我们六人，八寨主也被……”

    “说，老八怎么了，”

    “八寨主被人家生擒，那人放出狂言，要擒了寨主您，扒皮抽筋，还说……”

    “还说什么，”苍狼已经皱起了眉头，这表示他非常生气。

    喽啰连忙将脑袋杵到地上，不敢看苍狼的脸：“还说寨主您是伪君子，真女人，”

    “啪，”好端端的男人被人说成真女人，再好的脾气都要发作一下。苍狼摔碎了手里的酒杯，呼的站起身：“传令，点起人马，我要亲自会会那小子，”

    一直坐在角落的一人却不紧不慢的道：“寨主何必如此着急，以吾看此乃苏任的计策而已，他们人少攻不上我们青云山，才用这招诱惑寨主下山厮杀。”

    说话的这位是苍狼的军师，因为少了一只耳朵，人称独耳狼。当年苍狼还做校尉的时候，此人是苍狼家的门客，这么多年对苍狼不离不弃。按照他的话说，自己是个不全之人，苍狼能看起他就已经心满意足，所以一只沒有离开苍狼始终兢兢业业，青云山能有如今的局面多半有此人的功劳。

    此人姓什么叫什么，沒人知道，來历也沒人知道，全寨上下都用军师相称，连苍狼也喊军师，对此人尊敬的超出任何人想象。

    “嗯，”苍狼点点头：“军师说的有理，那就不理他，”

    独耳狼摇摇头：“既然人家已经上门，还擒获了八寨主，岂有不理会的道理，寨主当亲自下山相迎。”

    “相迎，”苍狼道：“为何，”

    “苏任此人吾有所耳闻，原本是蜀郡一商贾，凭借智慧和胆气纵横蜀中，开拓夜郎、羌地两处商路，又单枪匹马说服元山盗，如此才得了朝廷赏识，如今以一万郡兵平灭越人，无论是声望还是在朝廷中的影响更是如日中天，寨主就不想见见此人，”

    “军师的意思是……”

    “青云山虽好，却不是长久之计，当初寨主杀上官造反实属无奈，难道这么多年寨主就沒有别的想法，”

    老狗听出了独耳狼话中的意思：“军师，若咱们归顺了朝廷，家眷怎么办，刘安可不会放过他们，”

    “刘安老贼，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苍狼咬牙切齿，粉白的脸上带着红晕。

    独耳狼道：“寨主放心，苏任一定有办法救出家眷。”

    “寨主，小人还是觉得不妥，”老狗连忙伏跪于地：“咱们的家眷被刘安扣留寿春，苏任不过一个使者，这次苏任打着咱们的旗号抢劫了淮南商贾，已经得罪了刘安，若咱们再与苏任合作，万一……，兄弟们跟着寨主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您可不能看着兄弟们的家眷被刘安宰杀，”

    独耳狼看着老狗一眼，又看了苍狼一眼，沒说话，一脸平静的喝茶。

    “寨主……，”

    苍狼把手一抬，转过脸道：“按军师所言办，”

    “寨主，”老狗显的非常着急，苍狼沒有给老狗机会，示意传令兵下去布置。深吸一口气，抖了抖衣袍，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老狗见苍狼沒有理会他，又对独耳狼磕头：“军师，您就行行好，放过兄弟们的家眷吧，”

    独耳狼微微一笑：“吾说过苏任有办法，自然就无事，。”不再理会老狗，慢慢起身在小童的搀扶下去了后院，只留下老狗呆坐在空空荡荡额大堂里。

    霍金骑着黑马，手里提着长戟，來來回回在山口叫阵，刚才杀神模样已经吓坏了那些山匪，一个个缩在木栅栏后面静静的看着，沒人敢露头，也沒人敢放箭。对面的几个人，一个见人杀人，一个百步穿杨，只要敢露出一点影子，就很有可能被人家射杀。

    “哈哈哈，都说青云山苍狼如何厉害，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吗，诺大个青云山竟然就沒个男人，是不是被你们那个女寨主带的全变成女人了，”

    霍金的叫骂声很大，离着老远都能听见。韩庆摇头叹气，站在苏任身后，他是韩家后人，战阵兵法自然也知道不少，可他从來沒见过这样打仗的。所有兵马全排在山口，让霍金这个二愣子上前骂阵。幸亏对面只是山匪，也幸亏自己这边有李敢，要不然霍金离人家的山寨那么近，只要一阵乱箭，立刻就能变成刺猬。

    “先生，差不多了吧，已经骂了一个时辰了，苍狼沒有一点动静，是不是不出來了，”石宝抬头看了看天色。

    苏任斜靠在草地上，面前摆着茶壶茶杯慵懒的像个女人。望着前面霍金的样子，苏任笑道：“不着急，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再等等。”

    “先生为何对苍狼如此，要我说直接攻上去抓住再说。”

    韩庆道：“苍狼虽是山匪，却在附近百姓心中很有威望，况且咱们人少攻打山寨乃是下下策。”

    “那小子要是不出來咋办，”

    “他会出來的，放心，”苏任神秘一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就算他不想出來，也有人会让他出來。”

    寨门突然打开，一个粗壮的声音突然从寨墙后面传出來：“外面的人听着，我家寨主要见苏中郎，”

    苏任冲着石宝挤了挤眼睛：“我说的怎么样，”

    石宝一脸的不可思议，愣在哪里。苏任道：“还愣着干什么，让小金子回來，咱们见见这个苍狼。”

    沒有马，苍狼坐着一条滑竿，四个壮硕的大汉抬着出了山寨，身后只跟了一名贴身小童。要说苍狼还是有些胆气的，到底是当过校尉的人，并沒有被苏任的阵势吓住。

    苏任站在一箭之地外等着苍狼，自有人摆好桌椅，放上茶杯茶壶，刚刚冲泡好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格外的清新。苍狼看了看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并沒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冷哼一声：“你就是苏任，”

    “大胆，”黄十三一抓剑柄，对苍狼怒目而视。

    苏任伸手放在黄十三的手腕处：“正是在下，是不是让北宫夫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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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收服的方法

    南方的山就没有险峻的，特别是江淮之地，由淮河与大江冲击出来的大平原，有个土包当地人就冠之山名。青云山就是个大土包，只因比四周高了那么一二百米，站在山下能看见山峰好像在云端，所以起了个青云山的名字。

    苍狼这个名号也不是特有，按照青云山的规矩，所有青云山的大债主都叫苍狼。现任苍狼实际是前任苍狼的妻子。当年苍狼因不满刁难，一怒之下杀了上官，带着手下百十个相好的兄弟在青云山做了盗匪。刚开始那些年，屡屡受到淮南国和衡山国的打击，眼看岌岌可危。

    在淮南国和衡山国联合攻打的最后一次战斗中，青云山眼看就要完蛋，前任苍狼与淮南王刘安做了一个交易，青云山自愿替淮南国把守西部，负责监视衡山国，从而换取青云山的片刻安宁。作为条件，青云山山匪的家眷被扣留寿春，苍狼自刎表示自己的诚意。于是乎苍狼的妻子北宫瑾接任苍狼的位置，做了青云山的大债主。

    苏任探出脑袋往北宫瑾身后看了看：“咦，怎么不见青云山的军师？没有他在场，夫人做的了青云山的主？”

    北宫瑾喘着粗气，瞪着苏任：“我乃青云山大债主，有何事做不了主？”

    “呵呵！夫人真乃女中豪杰，连你丈夫临死前的叮嘱都不遵守了？”

    在苏任一口说破自己的身份时，北宫瑾就已经很惊讶，此时再听苏任提到丈夫临死遗言，北宫瑾就震惊了。原来人家早就对他们了解的清清楚楚，所以才会率兵前来，看来军师说的一点都不错，眼前这个苏任的确很厉害。

    苏任见北宫瑾不说话，接着道：“夫人不会还不知道你的那个军师是什么人吧？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话说七王之乱刚刚结束，桂城镇来了一个奇怪的人，此人年纪不大却长的老态龙钟，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就是左耳没有了，当时的桂城军候见此人可怜，便赏了几个钱，谁料想此人赖上了桂城军候，自愿做了桂城军候的门客，不求钱财，只求温饱。”

    “没人知道此人的名姓，因为少了一只耳朵，所以大家都叫他独耳！独耳是个很有见识的人，对桂城军候很中心，一路扶持用了三年不到便将桂城军候变成了校尉，校尉对独耳信任有加，一次醉酒提起了上官对他的打压，放出狂言要杀了上官。”

    苏任慢慢坐下，示意北宫瑾请坐，亲手为北宫瑾斟茶：“谁料想校尉的上官第二天真的死了，大家立刻想到了校尉和他酒后的话，校尉大惊询问独耳办法，独耳便让校尉带人占据一处险要为根基，日后若有机会再为自己洗刷罪名。”

    “校尉听从了独耳的建议，率领自己的亲信百十人来到青云山，独耳替校尉一步步计划，先收拢民心，再招兵买马与官府周旋，只可惜时间不等人，在衡山国和淮南国的双重打压之下，青云山练练败退，校尉为了自己的手下甘愿赴死，以一人性命挽救了青云山五百多口，可惜……”

    “别说了！”北宫瑾泪如泉涌，双手掩面痛哭流涕。

    苏任并没有停下，接着道：“校尉临死前交代自己的妻子，要守好青云山，什么事情都要先问问这个独耳，只要独耳同意才能进行！校尉对独耳信任有加，甚至于将自己的青云山相托付，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最信任的独耳才是青云山最大的威胁。”

    北宫瑾一下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苏任。

    苏任将桌面上的茶水往北宫瑾身前推了推：“夫人是好奇我怎么知道这么多，还是想知道这个独耳到底是谁？”

    北宫瑾没说话，依然盯着苏任。

    苏任端起自己的茶杯，轻呷一口，将嘴里的茶叶沫子吐出来：“我怎么知道的不能说，但是可以告诉夫人这个独耳是谁。”

    “七王之乱被平定之后，七王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还有不少畏罪自杀，总之下场都不好！七王中实力最强的便是吴王，吴王狡诈残暴也最有带兵经验，吴国也是最后一个被平灭的国家，吴王自知自己难逃一死便用自杀的方法来救自己的家眷，可惜他想错了文帝的愤怒，吴王已死，皇帝下令将吴王家眷全部腰斩，只有吴王的第七子刘奎逃脱。”

    “刘奎虽然逃走，也过的很艰难，原本的王府公子，成了通缉犯，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投，流落街头与乞丐无异，眼看走投无路的时候，被你的丈夫，时任桂城军候相救，这么多年一只留在桂城军候身边，想尽办法要替吴王复仇，不惜使用各种诡计搅合天下，淮南王刘安已经被他劝服，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衡山王、胶东王、济南王等等，而你们青云山不过是刘奎的一个庇护所而已。”

    “枉你丈夫如此信任他，却被人家利用了一辈子，哎！说起来就是个大傻瓜！”

    北宫瑾从刚才的激动中平静下来：“此乃挑拨，我不会相信！”

    苏任笑了笑：“信不信都是夫人的事情，当年你丈夫的死与其说是自刎，倒不如说是被淮南王逼迫的，再往深的想一想，堂堂淮南王对你们这小山寨如此上心夫人不觉的奇怪吗？眼看就要打下青云山，却因为一个人的死就退兵了，听着都觉得好笑。”

    “还有！”苏任没让北宫瑾插话：“与淮南王谈判的计划不会是你丈夫想出来的，恐怕有某些人的影子，夫人离令夫君最近，应该知道一些事情，夫人可以好好想想。”

    天色已黑，四周亮起明晃晃的火把。一下午基本都是苏任说，北宫瑾一言不发的倾听，对苏任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坐在哪里呆呆发愣。茶壶里的水续了好几回，喝进嘴里早已经没了清茶的味道。

    将最后一杯水喝完，苏任道：“夫人，在下再说一句，要救你手下的家眷我有办法，不过夫人要答应率人去江苏，也不要做山匪了，做回校尉如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也只说一次。”

    “夫人不用现在就决定，明日黄昏之前是最后期限，过时不候！不要以为你的青云山固若金汤，在我的秘密武器下，攻下这个小土包不是什么难事！好了，夫人请回吧，咱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北宫瑾是怎么回来的她不知道，脑子里全是苏任的话。北宫瑾后悔和苏任这样的人见面，也庆幸见了一面，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个能将你来龙去脉摸的一清二楚的人都不是好对付的对手。这样的人若是朋友，则另当别论。

    “军师，你真的觉得苏任能救回兄弟们的家眷？”北宫瑾第一次对刘奎生出了怀疑：“或者说您是想利用此事激怒刘安，从而……”

    刘奎看了北宫瑾一眼：“这些话是苏任给你说的吧？”

    北宫瑾没有否认，点点头。

    刘奎忽然笑了：“当初鼓动苍狼杀上官的时候，吾的确抱有私心，自从来到青云山这么多年，时间一天天的过，吾也从翩翩少年变成如今的垂暮老者，想法上也改变了很多，仇恨在心里一分分的减少，心里的负担也在慢慢减轻，到现在什么仇恨？呵呵，比起那些兄弟的家眷又能算得了什么？活人总比死人来的重要，你说是不是？”

    “军师！”北宫瑾是个女人，可以说和刘奎的遭遇差不多，两个人如今都是孤苦伶仃，背着血海深仇。如果刘奎再年轻几岁，凭这几句话与北宫瑾抱团取暖都有可能。

    刘奎长叹一声：“若苏任答应救出那些被刘安看押的家眷，吾情愿送上这颗人头！”

    苏任大啦啦躺在太师椅上，腿上盖着一条雪白的熊皮褥子，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捏着肉块，吃的满嘴流油。干粮他吃腻了，作为大汉军队的主食，沿袭了秦代的风格。锅盔是最好的干粮，一匝厚的面饼被烙熟，放在胸口，干吃、泡水都可以。危急时刻还能当做盾牌用。

    苏任可吃不惯那东西，放的太久又干又硬，石头都砸不烂，更不要说牙了。而且江淮之地潮气太重，就算是锅盔也会很快变质。所以，苏任让人用盐腌制出来的肉干很受手下的喜欢。这样的肉有味道，还有嚼头，最可贵的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一点问题。

    苏任手上的肉已经蒸煮过，咸味淡了很多，正好可以和面糊一起吃，既不咸又略带咸味。一口将酒喝干，示意韩庆给自己斟酒。不等韩庆动手，石宝已经将苏任的酒杯添满。

    韩庆一笑：“先生，苍狼虽然有些民望，却没必要如此对待吧？先生若想收服，只需派一位能说会道之人足以。”

    苏任又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收服有收服的区别，如你所言派人来，苍狼应该也会答应投降我们，却是身在江苏心在寿春，只有将他们的心也拉到江苏，这才是真正的收服。”

    “先生是说苍狼和刘安……”

    “不是苍狼和刘安，是刘安在胁迫苍狼，要想收服苍狼就得将刘安看押的那些青云山家眷弄出来。”

    “苍狼有什么好的，咱们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霍金很不满，一边吃东西，抬脚就踢在被他生擒的青云山八寨主身上。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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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礼不可废

    衡山国的使者进入淮南国地界，无论这个使者是什么人？做什么事？既然拿着衡山王的节杖，那他就代表衡山王，必要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中郎左吴是迎接苏任的礼官，只可惜远远的看见苏任的帐篷，就被霍金带着人拦在了外面。左吴再三强调，自己是迎接的礼官，霍金只有一句话，没有苏任的命令谁都不能靠近。左吴让霍金去通报一声，霍金却冷笑着说他是校尉不是门子，搞的左吴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的大营外等了一天一夜，苏任终于接见了左吴。左吴可不是一般人，淮南王手下有八位俊才，左吴就是其中之一。第一眼看见苏任大营驻扎的位置和方向，左吴就明白苏任在干什么。大营扎的很好，一前一后两个营门，正门对着官道，防守的兵卒却稀稀拉拉，反倒是面对青云山方向的后门人声鼎沸。

    “在下淮南国中郎左吴拜见苏先生！”左吴不卑不亢，行礼规矩，说话得体：“奉淮南王之命，前来迎接苏先生，大王已在寿春摆设酒宴，只等苏先生莅临。”

    苏任点点头：“左中郎请起，此次我受衡山王之托出使淮南国，还请左中郎多多帮衬，感激不尽。”

    苏任的身份很特殊，他是朝廷的中郎将，而且是有爵位的人，和左吴这样的郡国小官差着好几个层次。但他又是衡山国的谒者，论起来与左吴的中郎差了好远。虽然他是衡山王使者，官级却不高，在左吴离开寿春之前，刘安带领一帮人就对怎么称呼苏任进行了好久的商量。

    “岂敢，苏先生客气！”左吴起身，左右看了看：“今日天气不错，苏先生可否启程？”

    “好！启程！”

    左吴一笑，不等苏任的屁股离开座位，又道：“苏先生见谅，按照礼节，使者在进入他国之前，不得允许所带兵马……”

    “此乃先生的家将，淮南国不会禁止他们进入吧？”侯勇站在苏任身旁，大马金刀盯着左吴。

    左吴又一笑：“侯将军说笑了，苏先生的家将岂能不允许进入我淮南国，只是文书上写的清楚，苏先生此来只有一百护卫，如今这大营之中少说也有五六百人，这么多兵马进入淮南国，在下不好交代，还请苏先生包涵。”

    苏任一抬手，制止侯勇继续说话，笑道：“此事是我做的不对，既然如此那就一百护卫，其他人不带了，留在江苏。”

    “多谢苏先生！”不等别人再插话，左吴立刻将此事敲定。

    有人引导，进入淮南国就方便很多。沿途郡县纷纷举行仪式欢迎，比起离开六安的时候，这里的欢迎程度让人觉得惊讶。每一处郡县太守和县令率领大小官吏出城迎接，并组织百姓沿街观看。有几处甚至于将道路两旁的店铺关门，所有的热闹全都给了苏任代表的衡山国使团。

    从青云山到寿春的路并不远，若是快马用不了一天就能抵达，但是苏任一行足足走了三天这才看见寿春城。和后世的那座战略要地相比，现如今的寿春城要小很多，只有南门可以一看，却也是城楼低矮，没有瓮城，每隔三五百步的箭楼更是寒酸。其他几面比这南边更不如，不但没有城楼连箭楼都小的可怜。

    今日一早，城门守卫接到命令任何人不等出入，致使拥堵在城门口的百姓聚集了好大一片。所有人眼巴巴的望着大路，不知道今日有什么样的客人前来，竟然有这般阵仗。

    世子刘迁代替淮南王刘安在城门口迎接苏任。刘迁年级不大，清秀的脸庞透着精明，特别是那双眼睛让人一看就觉得灵动。只不过太灵动，反倒给人狡诈的感觉。

    远远的苏任的一行出现在大路上，刘迁嘴角一撇，微微摇头。身旁伺候的仆人连忙问道：“世子，是否开始？”

    刘迁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服：“开始吧，越隆重越好，都把眼睛放亮一点，这个人可是咱们大汉的功臣！”

    鼓乐声起，随着微风吹进苏任的耳朵。韩庆一皱眉，对苏任道：“先生，不对呀！”

    苏任笑了笑：“怎么了？这乐曲不错。”

    “正是此乐不对，此乐乃是皇帝祭天的乐曲，这时候吹奏恐怕不妥。”

    “哦？这里面有讲究？”

    韩庆点头道：“乐舞不可乱用，按照周礼记载，此乐为陛下祭天时的大乐，平常人不可演奏，若违制当以大不敬论罪，轻则腰斩，重则车裂！”

    “啊！一首乐曲有这么大的罪？”从韩庆脸上看出他不是开玩笑，苏任立刻抬起右手：“停！将左吴叫过来？”

    不等人喊，左吴已经出现在苏任眼前，笑眯眯的对苏任道：“先生为何不走了，世子率领淮南国官员早早就在城门口等候，大家都想见见苏先生，为何留在此地？”

    苏任看着左吴，盯着他没说话。左吴低头冲着自己身上仔细看，并没有发现不妥：“在下可有失礼之处？还请苏先生指正。”

    “失礼倒是没有，只不过今日我不想进城，劳烦左中郎去告诉你们世子，明日一早再说。”

    “苏先生，这恐怕不妥吧？世子已经等候多时，若是苏先生不进城，让别人知道会说苏先生不通礼数。”

    “不通就不通吧！总比被腰斩或者车裂强。”

    “此话从何说起？苏先生乃是朝廷功臣，又是衡山王的使者，谁敢如此对待苏先生？”

    “别给我废话，说不进就不进！”一转身对黄十三道：“传令扎营，就在这片粟米地里！”

    “苏先生！苏先生？”

    任凭左吴不断呼喊，苏任对其置之不理。蛮牛和黄十三挡在苏任身后，将左吴推出去老远。

    眼看着苏任已经出现，突然间又停了下来，然后便是要扎营的迹象。仆人来到刘迁身旁，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对刘迁道：“他们怎么不走了？”

    刘迁笑道：“这小子还真有些意思，竟然听出来了，传令换一首，再派人去请苏任进城！”

    “一个商贾竟然能听出曲子不对，该不会是他不敢进城吧？”

    刘迁扭头瞪了仆人一眼，仆人连忙下去安排。

    又一人来到苏任的队伍前，与左吴对望一眼，大声喊道：“淮南国中郎伍被求见苏先生。”

    黄十三怒道：“喊什么？军营重地禁止大声喧哗，你们淮南国的人都这么不懂规矩吗？”

    正在与韩庆说话的苏任听见喊声，回头望了一眼。自称伍被的人是个中年人，往哪里一站给人一种智者的感觉。此人相貌清瘦，胡子梳理的平平整整。身上的袍服虽然有些掉色，正好突出了他的书卷气。对于这样的人，苏任一眼就看中了，有学问的人谁都愿意接近。

    来到大路上，苏任上下打量伍被几眼：“伍中郎也是来邀请我进城的？”

    伍被连忙施礼：“刚才礼官弄错了乐曲，世子已经责罚，还望苏先生不要生气，免得耽误大事。”

    “弄错了？是吗？堂堂淮南国的礼官，连什么样的乐曲都不知道，可见这个礼官离死不远了。”

    伍被点点头：“正如苏先生所言，的确该杀！”

    “那好，我看见人头再进城不迟！”

    左吴一愣，扭头看了伍被一眼：“这……！”

    “淮南国礼官犯下僭越之罪，此事若被陛下知道，不知会不会降下雷霆之怒？淮南王可是著书的行家，连这一点都分不清楚，这样的礼官不杀怎么行？”

    伍被深吸一口气，对苏任再次行礼：“请苏先生稍等！”

    刘迁没想到苏任竟然如此狠毒，本是一场恶作剧，苏任竟然要杀人。先不说他们一路上比迎接皇帝的使者都要上心，才刚到寿春便要用血来祭旗，这也太跋扈了些。

    “哼！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小小中郎将，就算是衡山国的使者又能如何？哪怕是衡山王亲来，本世子也不用如此客气！”刘迁气的哇哇大叫：“既然如此不给面子，那就晾着他！”一转身就要往回走。

    伍被连忙将刘迁拉住：“世子稍安勿躁，刚才的事情的确是我们做错了，大王对苏任如此，就是看在皇帝的面上，不如咱们退一步免得给大王惹麻烦。”

    刘迁皱着眉头。为何对苏任如此客气，刘迁是知道的，本想给苏任一个下马威，却被人家抓住了把柄。一咬牙，扭头看向礼官。礼官的腿都在发抖，战战兢兢可怜巴巴的望着刘迁。刘迁想了好久，摆摆手示意办事。

    礼官大惊，慌忙跪地：“世子救我，救我……！”

    一颗人头，满腔热血。淮南国礼官为刘迁的恣意妄为背了黑锅。苏任对那颗人头看都没看，便挥手示意拿走。

    伍被道：“苏先生，僭越之人已经伏法，现在是不是可以进城了？”

    苏任摇摇头：“此乃大罪，当灭九族。”

    “你！”左吴看着苏任咬牙切齿。

    伍被道：“苏先生，此乃礼官一时不查做下僭越之罪，看在他已经伏法的份上，请放过他家中老母幼子，上天有好生之德，苏先生就当做了一件善事。”伍被拉起长袍跪在苏任面前，一个头磕下去：“在下请苏先生放过礼官家眷！”

    苏任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一双眼睛望向左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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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刺客

    作为迎接苏任的礼官，左吴和伍被与苏任都是平等的关系，但是他们两人全都跪到了苏任面前。刘迁看的清清楚楚，心中将左吴和伍被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般低声下气哪还有淮南国中郎的样子，今日他们淮南王府的脸算是丢尽了。

    苏任长叹一声，伸手将两人拉起來：“左中郎和伍中郎都是大智慧之人，刚才的事情若真是礼官所为，你俩信吗？哎！算了，看在二位的面上此事作罢。”

    伍被再次拱手：“苏先生宽宏大量，在下佩服。”

    苏任一笑：“不用拍马屁，进城吧。”

    聚拢在城门外的百姓将一切看在眼里，他们才不管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什么问題，只是在礼官被砍头的一瞬间，觉得今日沒带个面饼來有些失策。据说吃了带有人血的馒头，无论是胆气还是智力都会有所提升。望着那具无头尸体，不少人长吁短叹。

    刘迁使劲将怒火压下去，上前抓住苏任的马缰：“苏先生远來定然辛苦，我等奉父王之命在此迎接，还请苏先生见谅，父王国事缠身不能亲自相迎，请苏先生包涵。”

    苏任很不客气，翻身跳下白马，眼睛只在人群中搜寻，对刘迁视而不见。牵着马缰的刘迁有些尴尬，继续牵着马缰就变成了人家的马童，若现在放手，刚才的表现指定被人耻笑。便又凑上去：“苏先生？请，知道苏先生來，父王将一处别院腾了出來，专门供苏先生居住。”

    苏任还是沒理会刘迁，转身在侯勇耳边说了几句，侯勇连忙点头，将手中的长戟一挥，一百军卒呼啦啦将城门口围了起來，一阵鸡飞狗跳，围观的百姓连忙后退，可惜人数太多，一片惨叫声。那些把守城门的淮南兵卒大惊，若不是城外还有世子刘迁和一众官吏，关城门都是轻的。

    “这，苏先生，这是何意？”左吴连忙上前。

    苏任黑着脸，盯着远处的侯勇，直到侯勇带人将几个人摁倒在地五花大绑，这才转过头：“有刺客！”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惊讶不已，刺客？哪里來的？谁的人？他们要刺杀谁？一连串的问題出现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再也顾不上生气，纷纷扭头望向侯勇那边。刘迁也连忙转头，看着侯勇带着三名汉子走过來。.org几个人全都是农夫打扮，短袄长裤，一根布袋系在腰间，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

    侯勇将几把短剑让面前一丢：“先生，全抓住了，这些是从他们身上搜出來的。”

    “冤枉呀！我等是……”

    “啪！”不等那人说出话，一记重重的耳光便打在脸上，满嘴的鲜血带着几颗牙齿。那刺客只觉得天旋地转，看什么东西都有重影，耳朵里面就好像开启了震动模式，嗡嗡的响个不停。

    “说！你们要刺杀谁？”侯勇眼神冰冷，从几人脸上扫过，吓的几个人两腿发软。

    刘迁紧皱双眉，要说这几个人离远点他未必认得出來，如今就在眼前他一眼便看出了这些人的來历。但是他不好说，身怀凶器被人家当场抓住，即便不是刺客也脱不了干系。今日是迎接使者的日子，所有护卫自由兵卒承担，三个农人打扮的人怀里揣着短剑，任谁想都不应该是好人。

    苏任示意侯勇停手：“侯将军，这里是寿春，如何处置刺客应交由寿春城守处置，咱们是客人不可喧宾夺主。”

    “喏！”侯勇沒有多言。

    “世子，可否叫城守出來接收？”

    刘迁连忙恢复神色，抬头找了一圈将城守喊出來。苏任并沒有再为难，今日的事情从头到尾已经让苏任挣足了面子，闭着眼睛都能猜出那几个怀揣兵器的家伙是谁的人，抓过來的目的就是要宣示自己的强横，而且效果很好。

    作为使者，如何维护自己的尊严是需要技巧的，哪怕是下国使者，在出使的时候用一些小智慧也能为自己一方挣回面子，比如蔺相如。至于以后淮南王怎么找衡山王算账，那不是苏任操心的事情，最好是这两兄弟反目成仇一个拆一个的台。

    将苏任送到别院，刘迁怒气冲冲回到自己的世子府。刚一进门，怒火再也压不住，杯盘碗盏扔了一地，那些伺候的仆役下人也沒有逃出魔掌，直到一片狼藉哀嚎漫天的时候，刘迁的怒气才稍稍消散一点。

    “去，准备车马，本世子要见父王！”

    管家连忙答应一声，出门去准备。管家刚走，门子便进來禀报：“禀世子，中郎左吴、中郎伍被求见。”

    “他俩來干什么？看本世子的笑话？”刘迁的怒气再次被点燃：“这两个小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竟然给那小子下跪，让我们淮南国的脸面往哪里搁？本世子不见！”

    门子见刘迁正在气头上，沒敢多言语，施礼便往外走，刚刚走到门口，又被刘迁喊住：“让他们进來吧！”

    左吴和伍被在淮南王心中很有地位，可以说是淮南王的智囊，深受刘安信任。刘迁虽然是世子，这两人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进了大堂，伍被和左吴便被里面的状况吓了一跳。

    左吴怒道：“尔等还不赶紧收拾起來？”

    仆役们这才从地上爬起來开始收拾。

    刘迁坐在主位动都沒动，微微抬起眼皮：“二位中郎不在别院陪同衡山王的使者，跑本世子这里來干什么？”

    伍被对刘迁施礼道：“世子今日为何要羞辱苏任？昨夜大王吩咐不可怠慢，若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大王的计划，恐世子担待不起。”

    “你是在教训本世子？”刘迁猛然坐直身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伍被。

    左吴连忙上前：“世子息怒，伍中郎也是着急，今日之事对咱们很不利，我等二人來此是想与世子商议商议，看看有什么办法弥补沒有？”

    “弥补？如何弥补？事情已经发生，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咱们淮南国的脸被你们两人丢尽了，用不了多久便会天下皆知，如此还怎样弥补？”

    “只要朝廷不知道就好！”左吴道：“郡主在长安，世子当立刻派人给郡主写信，告知此事，请郡主从中斡旋，另外需要与苏任讲和，只要苏任不说，旁人多言也是于事无补。”

    刘迁也是聪明人，当初搞的时候就是想让苏任出糗，但是事情并沒按照他的设想进行，不但将他自己卷了进去，甚至有可能连累整个淮南国。

    “你说，如何与苏任讲和？”刘迁示意二人就坐：“听五弟讲，苏任爱财，二位觉得送些钱财可好？”

    伍被摇摇头：“苏任爱财不假，苏任是商贾出身，这几年更是天下震动，建城都不在话下，世子觉得多少钱可以让苏任闭嘴？”

    “那就女人！男人心中只有两样东西，金钱和女人，不要金钱女人应当会接受吧？”

    伍被又摇摇头：“苏任此人志向不小，新婚半月便千里迢迢來到会稽，一年时间从來沒听说过他找过女人，足见此人并不好色。”

    “钱不行，女人也不行，那如何办？”

    左吴与伍被对望一眼：“要让一个人闭嘴的方法很多，世子何必寄希望于这些俗物？雷郎中人称淮南第一剑客，世子何不请他帮忙？”

    “你是说……”

    伍被道：“苏任大智大勇，深的皇帝信任，这样的人日后必成我淮南国心腹大患，五公子在城门口埋伏刺客恐怕就有此意，只是沒想到苏任竟然知晓，如今苏任进城，世子决不可错过这个机会。”

    刘迁皱起眉头开始思量：“话虽这么说，你也说了苏任是皇帝心腹，若死在咱们淮南国，咱们更加脱不了干系！况且他还是衡山王使者，两国交战尚且不斩使者，何况父王与淮南王还是兄弟，此事恐不妥吧？”刘迁看了两人一眼：“是你们二人的意思，还是父王的意思？”

    左吴道：“是我二人的意思，恐怕大王也默许了，要不然五公子不会如此鲁莽，只要人死了，什么样的借口都好找，过些时间，恐怕就沒人再记起苏任这个人了。”

    “是呀！世子不可犹豫，苏任此次只有一百军卒护卫，正是好机会，若等将來其率领大军而來，就什么都晚了！”伍被跟着一起劝，刘迁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过了好久，刘迁摇摇头：“此事本世子干不合适，二位可取找五弟或者刘不害，他们两人不是一直想要得到父王的喜爱吗？那就给他们个机会，至于雷被愿不愿意，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这可是世子在大王心中站稳脚跟的一步棋，您就如此放弃了？”

    刘迁望着左吴：“此事就这么定了，将來事情成与不成与我无关！來人，送客！”

    伍被和左吴从世子府出來。伍被对左吴道：“我说的如何？咱们这位世子太过精明，你我绝对劝不动他！”

    “他不是精明，而是蠢笨，若沒有大王的庇护他就是一个废物，比五公子差远了，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淮南国的世子，我这就去找雷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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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两父子

    终于到了寿春，住在淮南王的别院里，苏任美美的睡了一觉，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觉得浑身清爽。面见淮南王的事情被安排在下午，中午这段时间沒事干。负责接待他的左吴和伍被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昨夜走后一直沒有再來过。

    院子不错，到处透着绿意，苗圃花卉应有尽有，最让苏任喜欢的是后院庭院中那颗叫不出名字的大树郁郁葱葱，这在北方的冬天是很难见到的。知道苏任习惯的黄十三早已经让人在树下摆上几案和几个坐垫。

    吃罢了早饭，苏任打了个饱嗝，用水漱口之后，信步來到大树下，轻轻拍拍树皮。树形很不错，高高大大如同伞盖覆盖几乎整个院子。苏任不认识是什么树，看上去象杉树又觉得像松树，想找个人问问，整个院子里一个仆役和下人都沒有。

    “此树名叫紫杉，也叫赤柏松，看样子应该有百年光景，只可惜只有一株雌树，若再有一株雄树，等到來年月便是红果慢枝，必定美不胜收。”韩庆來到院中，见苏任正在研究院子里的大树，便出口说明。

    苏任回头：“难怪我觉得既像杉树又像松树，据我所知结红果的杉树只有一种，名字叫红豆杉，该不会就是它吧，”

    韩庆一笑：“红豆杉这个名字倒是贴切，”

    抬头望着大树，苏任在心里衡量这么大一株红豆杉放在后世能卖多少钱，只可惜这里是汉代，沒有那个二百五为了一颗树投入成千上百亿。苏任叹了口气，暂时搁置自己的发财计划，盘腿坐在垫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你从外面进來，难不成有什么事，”

    韩庆一笑：“先生怎么知道我出门了，”

    苏任笑道：“一身的晨露，脑袋上还有露水，鞋上的泥沒干，袍服下摆上也有泥，说明你去的地方不近，又见你红光满面，想必是好事，说吧有什么好事，”

    韩庆按照苏任所言，上上下下将自己打量了一遍，不仅佩服苏任观察入微，还佩服苏任猜想的一点沒错，摇头苦笑两声：“先生的眼光果然不一般，的确有好事，先生可知道淮南第一剑客，”

    好端端的说起树，又好端端的说起淮南第一剑客。两件事看上去并沒有什么关联，苏任倒是从中品出了些许意思。若说红豆杉是苏任一时起意，那韩庆的发问绝不是空穴來风。要说旁人苏任可能不知道，作为一个武侠迷，淮南第一剑客雷被的大名，苏任清楚的很。

    要有江湖先有侠客，要有侠客先有豪侠。侠客的原型就是古代的那些豪侠，当然这些豪侠可沒有中说的那般大义凛然，他们更像古惑仔里面的黑社会，多是一些泼皮无赖，或者攀附权贵，或者聚众勾连，在当地行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事情。

    除了这些无赖，侠客的來源还有一种人，被称作剑客。君子六艺中包涵礼乐射驭书数，到了秦汉之际又有了剑术，也就是说老祖宗其实很注意人的全面发展。拿孔子來说，不但学问好，驾车的技术也是一流的。和后世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相比，古人才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精英。雷被号称淮南第一剑客，也是淮南八骏之一，是淮南王手下得力人才，不但学问做的好，剑术更是一绝。

    韩庆突然提到雷被，苏任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刘迁准备找雷被对付咱们，”

    韩庆摇摇头：“不是刘迁是左吴和伍被。”

    “呵呵，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淮南王和刘迁都沒有动静，这两个人反倒着急了，说说他们准备怎么对付咱们，”

    “并非对付咱们，及时雨送來的消息说左吴让雷被刺杀刘迁。”

    “刺杀刘迁，雷被又不是傻子，刘迁是淮南王世子，杀他不是找死吗，”

    韩庆神秘一笑：“先生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快说，别废话，难道说左吴和伍被准备让淮南王另立世子，”苏任的眼睛一下睁大：“等等，我好像明白了，该不会是刘宏吧，”

    韩庆点点头，对苏任分析问題的能力赞叹不已：“先生思虑缜密，在下佩服。”

    苏任笑道：“看來这个刘宏在淮南各级官吏中的地位不低呀，左吴和伍被都是淮南王刘安的心腹，竟然都支持刘宏，刘迁这个世子也做的太窝囊了。”

    “那倒不至于，实际上淮南王还是很喜欢刘迁的，要说淮南国最窝囊的公子，恐怕是淮南王的长子刘不害了，因为他是庶出，非但淮南王不喜欢他，就连刘迁和其他几位公子都对他们的兄长沒有好脸，无论刘不害做了什么样的大事，刘安从來沒正眼看过他。”

    “哦，既然如此我倒想见见这个人。”

    韩庆道：“人就在门外，先生相见立刻就能见到。”

    “來了，什么时候來的，”

    “今日一大早就來了，还带着儿子刘健，在下觉得刘不害已经废了，倒是刘健先生可要留意，此子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只要能搬到他的几个叔叔，估计什么事都能做出來。”

    “好，太好了，快快相请，”黄十三就要出门，苏任又连忙拦住：“等等，我要去迎接，”

    刘不害四十多岁，他的母亲本是王宫的婢女，刘安酒醉才有了刘不害。虽然是长子，却因为母亲的身份低微，生下刘不害之后便被王后荼赶出王宫，下落不明。后來听说饿死在什么地方，暴尸数月连个收尸的都沒有，而刘安对此不发一言。那时候刘不害还小，长大之后知道了母亲的遭遇，便对王后荼恨之入骨，只可惜自己沒有本事替母亲报仇，整日里浑噩度日借酒浇愁，刘安就更不喜欢他了。

    刘健是刘不害的儿子，从小就从父亲嘴里得知祖母的事情，幼小的他便对王宫里的那些人和欺辱刘不害的叔叔们也恨了起來。这么多年，面对祖父和叔叔们对父亲的欺辱，刘健看在眼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替父亲出气，他在等待一个机会。苏任的到來，让刘健看到了些许希望，今日刘不害也是刘健硬拉着來见苏任的。

    在别院门房中等了一早上，父子二人心里着急，面上却装出一脸平静。当苏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刘不害和刘健慌忙站起身。

    刘不害长了一副方正的脸，可能随他的母亲，与刘家特有的长脸沒有一点相似度。刘健十七八岁，和他父亲一样，长的方方正正，但是那双眼睛却继承了刘家人的特点，阴郁而深邃。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昨日太累，今日起來的晚了些，这些家伙也不告诉我，若早知道大公子來了，就算爬也得爬过來相见，”苏任表现的随和而客气：“快快，里面请，”

    刘不害拱手相谢：“苏先生客气，叨扰之处还望包涵。”

    刘健不等刘不害介绍，自己站出來对苏任施礼：“小子见过苏先生，都说苏先生乃是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想我只比先生年幼几岁，却不敢和先生相比。”

    “公子说笑了，在下俗人一个，岂能与小公子比肩，小公子乃是大富大贵之人，我们也想如小公子一般，可惜沒有好命，呵呵呵，”

    “哎，”刘健叹了口气：“苏先生羡慕我，岂不知我更羡慕先生，若苏先生不嫌弃，吾愿在苏先生手下效力，不知可否，”

    “健儿，”刘不害连忙打断刘健的话，虽然他母亲的出身不好，但他父亲可是堂堂诸侯王，上等人的自尊心让刘不害狠狠的瞪了刘健一眼：“汝不好好进学，在苏先生身边只会添乱，万万不可，”

    “父亲，我……”

    苏任笑道：“二位请，今日大公子和小公子來，蓬荜生辉，尝尝我从衡山国带來的清茶，这些茶是翠香楼专门从蜀郡弄來的，味道很好，而且有延年益寿的作用，若二位喜欢，走的时候带几包。”

    刘不害连忙相谢：“那就多谢苏先生了，”

    自有人献上茶水，几人分宾主落座。淡淡的茶香在屋子里弥漫，几个人静静的喝茶。苏任等着刘不害和刘健说话。这两父子倒也奇怪，刘不只顾害低头喝茶，刘健几次想要开口，看看自己的父亲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任放下茶杯：“二位一大早前來，不知找在下何事，”

    刘不害道：“倒也沒有什么事情，先生初來寿春，作为地主自当探望，特意准备了些许薄礼，还望苏先生笑纳。”

    一挥手几个家丁抬着箱子进來。刘健双手将礼单递给苏任，苏任笑呵呵看着刘健：“大公子客气，看这架势都不像什么薄礼呀。”

    刘健道：“此有金三百斤，乃是我们父子能拿出的所有，请苏先生不要嫌弃。”

    “金三百斤，好大一笔钱，只可惜无功不受禄，如此厚礼在下受之有愧。”苏任嘴上说的好听，却给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立刻带人将一箱子金子搬了下去。

    刘健噗通一声跪在苏任面前：“请苏先生救救我父亲，”

    “健儿，休要胡说，为父好好的，何劳苏先生相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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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纯学术酒会

    readx();    淮南国比衡山国富庶，但是淮南王的酒宴却和衡山王没办法比。不但肉少菜多，连歌舞都没有。一大帮子老男人坐在屋里高谈阔论，苏任听的脑袋疼，却又不好意思离去，只能艰难的忍受着这种折磨。刘安请来相陪的人不少，除了淮南国的官吏之外，还有不少他的门客。据说都是淮南国左近的大学问家，研究的方向也是五花八门，就连那些杂学也涉猎其中。

    实在觉得无聊，苏任借口更衣出门透透气。在仆人的带领下，从茅房出来，苏任站在廊下欣赏王宫里的景色。淮南王的王宫很寒酸，没有鸟语花香，更多的是浓浓的墨水味。一圈下来，能看见不少抱着竹简的奴仆脚步匆匆。

    指着对面一排房舍，苏任问仆役：“那边就是大王编纂鸿烈的地方？”

    仆役没说话，却有人代他发言：“不错，哪里就是父王编纂鸿烈的地方，父王招揽上千学士，历时十数年，再有几月就能编纂完成，若苏先生喜欢，可派人来抄录一份。”

    苏任没回头只就知道来人是谁，摇摇头：“抄书那是笨人的做法，我有一种办法，只需要一次就能成千上百卷的制作，省时省力，哪怕不识字都可以完成。”

    “哦？苏先生有如此好的办法，为何没听说过？”

    苏任扭头看了刘宏一眼：“咱们还没熟悉到那种什么事都告诉你的程度，若五公子愿意投资，到时候倒是可让您见识一下。”

    “呵呵呵。”刘宏笑了笑：“苏先生爱财天下尽知，不用在这里强调，何况先生已经从我这里弄走了一千金，难道这些钱还不够？”

    “哪有一千金，明明不到九百金。”

    “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呵呵！”刘宏坐到苏任身旁：“此事不说了，倒是要感谢苏先生信守承诺，并没有为难那些商贾，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父王交代，那些人可是我们淮南国商税的主要来源，虽然不多，没有却也不行。”

    “那些商贾算什么，若五公子有这个意思，我可以从江苏城分些商贾来寿春，到时候一定比你们现在收的商税多。”苏任看着刘宏，嘴角带着笑容：“这个生意五公子有兴趣没？不多，只要投资三百金足矣，实不相瞒，今日中午大公子已经送来了三百金，算是入了一股。”

    “刘不害？”刘宏一惊：“苏先生与刘不害合作了？”

    苏任笑道：“我是商贾，开门做生意自然来者不拒，既然大公子愿意倾其所有支持，我感谢都来不及，岂有不合作的道理？五公子真没有兴趣？”

    刘宏没了聊天的兴趣，站起身冲着苏任抱抱拳，转身就往回走。望着刘宏的背影，苏任对垂首侍立一旁的仆役道：“你有没有闲钱，要不要也入一股？”

    仆役的脸都绿了，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战战兢兢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任笑道：“瞧你这点出息，难怪一辈子只能做个仆役！”

    大堂里的酒宴还在继续，不知道又有什么样的话题，一群人争吵的很凶。苏任默默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左右寻找能靠着的地方。后面就是一根柱子，苏任将自己的坐垫往后挪了挪，舒服的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苏先生？苏先生？”有人轻唤了几声，苏任一个激灵坐起来。

    “苏先生，你觉得黄老的无为而治是正道还是儒家是正道？”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看着苏任，面红耳赤的询问，想必是刚才在和别人的争论中落了下风，希望苏任能拉他一把。

    刘安笑道：“这个问题苏先生回答正好，听闻当年苏先生在蜀郡的时候，便与大儒董仲舒辩论过天人三策，还说董仲舒的某些观点是错的，能一眼识破董贼的妖言，苏先生乃是第一人。”

    苏任给刘安施礼道：“大王口下留情，先不说当年董先生与小子的争论谁胜谁败，现如今董先生乃是在下岳父，大王如此说，在下不好接话。”

    “呃！哈哈哈，失言失言，本王忘记了！苏先生见谅。”

    淮南王刘安，沽名钓誉之徒。长的一表人才，看上去是个地地道道的正人君子，但是背地里做的事情为人所不齿。第一眼见到刘安的时候，苏任猛然间想起一个人。在金庸的《笑傲江湖》中，华山派掌门人被称为君子剑的岳不群，与刘安倒有几分相似。

    不过刘安是有真才实学的，诗词歌赋、礼乐书数都非常精通，侃侃奇谈也是一把好手，要不然也没有那么多有学问的人聚集在他的周围，撅着屁股替他编著什么《淮南子》。

    苏任道：“要说学问，在下以为不分好坏，只看需要而已，农人向往农学，智者崇尚理学，无论是黄老学说还是儒家，只看对咱们有用无用而已。”

    苏任的话说完，有几个人点头表示赞同，更多的人却嗤之以鼻。刘迁更是冷哼一声：“这么说来，苏先生认为高祖以黄老治国错了？”

    “我可没说！”苏任连忙反驳，若这个罪名按下来，弄不好就要进牢狱：“暴秦残暴，严刑峻法天下惊惧，这才有陈胜吴广以八百众揭竿而起，天下响应；高祖立国以黄老无为而治，给予百姓休养生息，继而得到百姓拥戴，大汉永固，然百年来天下太平百姓富庶，某些不尊法度恣意妄为之人纷纷出现，若还无为而治似乎就是有些不合适了。”

    “治国并不是治学，需要审时度势，什么时候用什么道理，若一味抱残守旧，到了需要改变的那一天，恐怕就不是一点点的损伤，还以秦为例，秦统一六国法家的确贡献巨大，然统一之后依然实行严刑峻法，这才有天下共灭秦的事情发生。”

    “当然，儒学也并非十全十美，说不定到了什么时候又会被更好的治国理念取代，但是就目前而言，无为而治的黄老似乎是有些过期了！黄老讲求无为，因势利导，儒家讲求仁爱，法家讲求守法为民，从观点上来说并没有相互冲突。”

    “大王所著《鸿烈》中也不仅仅只有黄老，包含儒家、法家、兵家、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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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老虎和狐狸

    刘不害回到家中。他沒有被邀请参加淮南王的酒宴。倒也习惯了。并沒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仰脖灌进去。温润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全身上下无比舒服。

    “健儿。你能告诉父亲。你凭什么觉得苏任能帮我们父子洗刷耻辱。”

    刘健苦着脸。在苏任那里的时候。父亲几次三番将自己的话拦下來。他觉得很不爽。若按照刘健的意思。就该当面挑明。反正他们父子在淮南国已经沒了立足之地。大不了跟着苏任去长安。三百金已经不少了。至少买他们父子的命应该够了。

    “父亲。苏任是皇帝的心腹。又在岭南立下大功。只要回到长安位列九卿都不奇怪。只要苏任答应相助。就算不能洗刷我们父子的耻辱。祖父万一出事。你我父子不至于受到牵连。”

    “啪。”刘不害重重的将酒樽杵到几案上：“混账。岂能如此说你祖父。”

    刘健冷笑道：“呵。我当他是祖父。他当我是孙儿吗。若不是父亲姓刘。我都不愿意姓这个刘字。”

    “胡言乱语。回房去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來。”

    “孩儿很明白。咱们父子在淮南国就是个异类。谁都瞧不起。您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整个淮南国后悔。”刘健说完。转身扬长而去。留下刘不害气呼呼的坐在大堂里。

    被儿子硬拉着去苏任那里的时候。刘不害知道刘健的目的。实际上他也想看看苏任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一见面发现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刘不害的心就凉了半截。就算苏任如传言中的那般神通广大。刘不害也不信苏任对他们父子能提供多大的帮助。万一不成。苏任拍拍屁股走人。他们父子可沒地方去。

    叹了口气。刘不害痛苦的闭上眼睛。反抗的代价是很大的。当年他如儿子刘健那般大的时候。也血气方刚的反抗过自己的命运。结果呢。看看他现在的尴尬地位就明白了。虽然他是刘安的长子。非但不能继承王位。就连朝廷每年选取各郡国公子封侯。都沒有他刘不害的份。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依然被人称为公子。听上去格外那么别扭。

    “桂伯。您觉得健儿说的可行吗。”刘不害一边喝酒。头也不回的问身旁站着的老仆。

    “哎。”桂伯叹了口气：“公子如今除了这座宅院还有什么。就算小公子的办法不行。大不了就沒了住处。但一旦成功。公子有可能是下一任淮南王。丢无可丢却回报丰厚。公子为何不搏一把。”

    桂伯是刘不害身边的老人。是看着刘不害长起來的。这么多年无论刘不害是顺境还是逆境。桂伯始终跟随。当年刘不害的母亲饿死后。也是桂伯偷偷替其收尸。免得暴尸荒野。

    “您是赞成。”

    桂伯淡淡的笑了笑：“公子应该了解小公子。您刚才的话他会听吗。”

    “呵呵呵。这倒也是。既然如此就让他折腾去吧。”

    刘健一脸怒气从家里出來。翻身上马在街道上一阵狂奔。搞的行走的百姓和两边的摊贩鸡飞狗跳。刘健的骑术很不错。在这样的地方纵马竟然一人未伤。从他家门口开始一口气冲出寿春城。引的百姓纷纷咒骂。但是都知道刘健是谁。喝骂之语仅仅停留在父辈。

    寿春地处淮河与颍水相会之处。东北西三面皆有大河阻拦。唯有南面是一马平川。虽然南面相对平坦。却也不是说是完全的旱地。江淮这块地方从古到今就不存在绝对的干旱。三里一条河。五里一条江。随处可见小溪流。一镐下去就有泉水都不奇怪。

    刘健一直跑到小清河边这才停下马。呼呼喘着气。狠狠一鞭抽在河边的大树上。鞭稍将巴掌大一块树皮抽的碎屑飞溅。刘健想大喊。却又发不出声。那一口闷气憋在胸中堵的难受。

    “啊……。”这声喊叫洪亮有力。似乎要将胸中的郁闷一口气吐光。

    “谁惹了小公子。让小公子如此生气。”韩庆站在刘健身后不远处。抄着手静静的望着刘健。

    刘健一回头：“原來是卫先生。您怎么也到这里來了。”

    韩庆笑了笑：“我家先生嘱咐。若小公子出城就让我跟过來看看。刚刚见小公子纵马如飞。在下便追了过來。紧赶慢赶累了一身汗这才追上。小公子的骑术精湛。让我好一通追赶。若再跑三五里。在下就回不去了。”

    “苏先生。”

    韩庆微微点头：“正是。先生让在下告诉小公子。只要小公子信得过先生。一切事情都好办。”

    刘健忽然感觉天地之间一片光明。天蓝了、水清了。就连刚刚被他抽了一鞭子的树干也变得好看了：“苏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韩庆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刘健：“先生说。若小公子出城來到河边就将这个锦囊相赠。回去之后打开看过自然就明白。”

    刘健连忙停下要打开锦囊一探究竟的动作。恭恭敬敬的给韩庆施礼。又轻轻的将锦囊揣进怀里：“在下记住了。请苏先生放心。此事绝不会被外人所知。”

    搞的这么神秘苏任是有用意的。既然所有人都把他当做高人。那就得有高人的姿态。神秘性是决不能少的。在淮南王那里滔滔不绝。将所有淮南王的门客们说的哑口无言。又给刘健一个锦囊。这就是高人的做法。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故弄玄虚。

    淮南王好文。文与酒天生就是一对。王府的酒自然也是好久。大汉的酒有个特点。越是好酒味道越淡。淮南王府的酒喝起來和后世的醪糟差不多。甜味比酒味更浓一些。苏任之所以装醉就是给刘安看的。既然自己那么有学问。狂放一点也正常。若自己喝的少。甚至滴酒不沾就会让刘安警惕。

    喝了一肚子就。饭菜沒吃多少。回來之后直喊饿。大口吃着面饼夹肉。这是苏任最喜欢的食物。热腾腾的面饼夹上刚刚蒸出來的腌肉。吃一口满嘴留香：“韩先生可将我的锦囊送给刘健了。”

    韩庆点点头：“刘健在家被刘不害骂了一顿。负气纵马出城。我便将锦囊交给了刘健。顺便告诉刘健。先生知道他会出城。而且一定要等他出城才能将锦囊相授。”

    “哈哈……。韩先生才是故弄玄虚的行家。这么一來。刘健估计就把我当神仙了。”

    “先生大才。就算被当做神仙也不为过。”

    “吃你的面饼夹肉。”

    韩庆也拿着一个面饼夹肉坐在苏任对面吃的正香。谁能想到以前是那么谨小慎微的人。如今吃起來和粗汉差不多。

    侯勇已经吃完了三个。扭头还想再拿。却发现黄十三将最后一个捏在手里。于是乎。院子里就热闹起來。蛮牛是抢东西的祖宗。抓着黄十三的手。先咬了一口。笑呵呵的道：“我都吃了。你俩还要吗。”

    黄十三和侯勇对望一眼：“要。”

    苏任吃了三个。韩庆吃了两个。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三个老粗在院子里折腾。

    “先生给刘健的锦囊中是什么。”

    苏任差异道：“你沒看。”

    韩庆摇摇头：“既然是先生给刘健的。在下不好偷看。”

    苏任叹气道：“你可真不是个好密探。我现在担心你会不会将天罡地煞带进沟里去。作为密探头子。该有的好奇心实际上比你所谓的礼数重要的多。”

    韩庆皱眉表示不懂。苏任实在不愿意给韩庆说后世那些间谍和特工传奇。拍拍韩庆的肩膀：“以后再说吧。实际上里面也沒什么。就一个字。破。能看出什么全凭刘健的理解。只要刘健动了咱们才好浑水摸鱼。”

    “破。”

    “对。就是破。破罐子破摔。破而后立。不破不立等等都可以代表。”苏任喝了口茶。接着道：“以我看刘健估计会铤而走险。所以在必要的时候得提醒他一下。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韩庆拱手：“喏。若刘健选择破罐子破摔呢。”

    “他会吗。”

    韩庆一笑：“刘不害会。刘健年轻气盛肯定忍不住。可刘健不过十**岁的孩子。还是晚辈。就算他铤而走险。恐怕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苏任摇摇头：“那不一定。现在刘健的后台是我们。我们的后台是朝廷。只要明日咱们与刘不害联手经商的消息出來。刘健父子就算是不想动也由不得他们了。三百金买个机会很划算。”

    韩庆大笑：“先生刚言让我想起一片文章。战国策中有个关于老虎和狐狸的典故。用在这里倒是贴切。只是不知道咱们是老虎还是狐狸。”

    “应该是狐狸。看我精明的样子就知道。”苏任眯缝起眼睛。做了个狐狸的表情：“老虎是朝廷是陛下。咱们就是狐狸。只不过这狐狸不为自保。却要吓人。兔子被欺压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了狐狸做靠山。也会奋起抗争一把。”

    “只怕兔子将林子搅乱之后。他自己也逃不了被吃的下场。”

    “呵呵呵。”苏任嘿嘿憨笑：“在韩先生眼中我就是个黑心的奸商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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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烧冷灶的智慧

    一直默默无闻这么多年的大公子刘不害忽然拿出三百金，要与衡山国的使者苏任做买卖！这件事是这几日寿春城最大的事情。

    “三百金！”刘迁咬牙切齿：“没想到这个窝囊废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钱，他的钱从哪来的？”

    大夫苏飞摇摇头：“虽说大公子不被大王喜欢，每年的份例倒也没有少了他的，再一个，大公子没有应酬，家中的仆从和下人也少，几十年来积攒三百金倒也说的过去。”

    “他就这么相信苏任？”

    “有人在大王宴会的那天中午大公子和小公子一大早就去了苏任居住的别院，密谈了三个时辰。”

    刘迁一脸便秘的表情：“平日里不声不响，竟然如此手段，囊废还真的想翻身，哼！”

    “世子，以小人所见，咱们不能只盯着大公子，要派人查查这个消息是谁放出来的才是。”

    刘迁点点头：“对，苏大夫说的太对了，查，一定要查清楚。”

    刘宏端着酒杯，目不转睛的盯着堂下那个身材曼妙的舞姬。舞姬面色含春，与刘宏四目相对之时，那种羞答答的感觉让刘宏**中烧，恨不得立刻跳下去将其揽入怀中。左吴与伍被一边一个坐在刘宏下手，两人微闭双眼，这种下流的歌舞他们实在。

    舞姬的衣服穿的太少了，很多部位都遮挡不住，稍稍做些动作就是一片春光，多两个老头便是心脏狂跳，有种血脉喷张的感觉。必定上了岁数，为了多活两年，这种歌舞还是不。

    一曲舞罢，刘宏端起酒杯：“来，二位中郎盛饮！”

    舞姬纷纷退下，三人举杯相贺。左吴第一个喝完放下酒杯，问刘宏道：“公子，你说的那个消息准确吗？不会是苏任故意让你知道，背后有什么用意？此人诡计多端，咱们得多加提防。”

    刘宏笑了笑：“应该不假，有人日父王酒宴之前，大公子带着一箱子金银去了苏任的住所，三百金只多不少。”

    左吴点点头：“如此事定然是真，就是不知道大公子是真的要和苏任做生意还是有其他想法，做生意只是一个借口？”

    “那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情，现在头疼的应该是刘不害才对。”

    “还有世子！”伍被突然插话：“苏任是衡山国使者，也是朝廷官吏，若他有意与大公子结盟，最烦心的应该是世子，大公子有了苏任这个助力，这么多年在淮南国遭受的冷落想必能够洗刷一二。”

    “哈哈哈！这也正是我将此事放出去的原因。”

    “高！实在是高！”左吴再次端起酒杯：“公子这招偷梁换柱玩的漂亮。”

    “哈哈哈……”刘宏一阵大笑，与左吴对饮一杯。

    苏任也在喝酒，不过没有刘宏的歌舞，也不在大堂而在院中的红豆杉下。淮南国的酒太淡，自家又没有带来多少，寿春更没有翠香楼那种自己的根基，要想喝自家那种高度数的二锅头还真不容易。面前的酒虽然淡而无味，倒也聊胜于无。苏任端起大碗一口气喝了半碗，就当解渴。

    难怪电视上那些毫客一顿能喝酒十斤，就这醪糟味的酒，只要你的胃装得下，二十斤三十斤随便整。韩庆的喝像就文明了很多，端着小碗一口口的慢慢品尝，时不时还砸吧砸吧罪，表示对这种酒的欣赏。

    今日的客人是刘健，都是年轻人，苏任便随便很多：“小公子随意，在我这里不用拘束，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繁文缛节，喝酒就要喝的畅快，一点点的浅尝辄止觉得没有男人气概。”

    刘健笑道：“先生豪爽，是在下见过的人中最真的一个。”

    “别说奉承话，这几日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刘健连连点头：“多谢先生相帮，自从消息传出之后，这几日所见之人与以往大有不同，今日一早祖父还将家父叫去了王宫，这可是几十年来头一遭。”

    “哦？大王请大公子有何事？”

    刘健摇摇头：“家父尚未出宫还不清楚，想想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来请家父的人很客气。”

    “该不会是大王也想入一股吧？哈哈哈……”

    刘健没笑：“苏先生真的准备用家父相赠的三百金做买卖？”

    “是呀！算你们入股，大公子积攒这三百金不容易，白白送给我总觉得于心不忍，所以就当是大公子和小公子入股，等日后赚了钱慢慢分！”

    “哈哈哈……”几个人一阵大笑。

    笑罢，苏任吸了口气，一脸正经的对刘健道：“小公子回去之后再劝劝你父亲，既然已经开始那就只有一直走下去，半途而废非但起不到好作用，弄不好你们父子真的就在淮南国没有立足之地了。”

    刘健郑重的点点头：“在下明白，先生的锦囊已经铭记在心，既然做就绝不退缩，我们父子在淮南国受了这么多年的气，也该到了出头的时候。”

    “那就好，明日请小公子牵头在长兴街开一座酒肆，由我的翠香楼经营，算是咱们合作，只要有了第一个落脚点，其他的事情慢慢也就有了！”苏任道：“大公子的威望损失已久，要想拉回来得慢慢来，千万不可急躁，小公子切记。”

    “多谢苏先生，若他日我父子能扬眉吐气，苏先生便是我等的大恩人。”

    苏任将站起来行礼的刘健拉着坐下，笑呵呵的道：“既然是合伙人就不要用这些俗礼，从今往后小公子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来找我，一个人跑去城外生气可不是好办法。”

    在苏任这里盘横半日，刘健被老仆叫了回去，说刘不害已经从王宫出来，有事情商议。刘健起身告辞，苏任送到门外。健走远，韩庆笑道：“这小公子已经被先生攥在手里，今后将对先生惟命是从，现在不害倒成了一个问题，也不知道淮南王给他说了什么，这么着急找刘健回去。”

    “无外乎劝慰和鼓励，淮南国现在的情况不能有任何闪失。”苏任转身往回走：“其实各家诸侯王，哪怕是皇家都有这样的问题，儿子太多，选择也就太多，当一家之主慢慢老去的时候，兄弟之间的争斗在所难免，只是表现方式不同而已。”

    “先生就这么确定刘不害有争夺的资本？”

    苏任摇摇头：“正因为他没有资本才要选他，淮南王刘安是朝廷最大的威胁，从我第一天出山，淮南王的阴影一直存在，从蜀郡到长安，又从长安到会稽，衡山国和淮南国就更不用说了，这样的人人畜无害，一旦发动将会是灭顶之灾，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淮南王的元气内耗在淮南国。”

    “先生决定如何处置？”

    “明日我就向陛下奏报，说淮南王有意谋反，希望朝廷派人查访！”苏任忽然停下脚步：“让你联络的淮南国相和中尉如何了？这两人是朝廷在淮南国的代表，有他们的支持，事情就好办的多。”

    “已经派人拜访了，不知为什么两人不肯相见，下午在下亲自登门。”

    苏任摇摇头：“没有这么简单，还是夜里去，走后门比较妥当。”

    韩庆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诺！还是先生想的周到。”

    下午的时候，伍被和左吴联袂而来。作为淮南国接待苏任这个使者的礼官，这两人明显不称职，动不动就找不见人，想要攀谈几句都没有机会。难得两人今日来的这么早，苏任都觉得有些意外。说了几句客气话，几人落座。

    “苏先生在这里可住的习惯？”左吴首先开口：“我们淮南不必衡山，大王行事低调，这别院简陋了些。”

    “很好，比起会稽和越地，这里就是神仙所在了。”

    “呵呵呵，苏先生真风趣！”左吴与伍被对望一眼，伍被道：“先生是衡山王使者，大王差我二人来问问，衡山王可有什么要事与大王商议？”

    “不说我都快忘了。”苏任一拍脑门：“是这样的，明年乃是衡山淮南两国觐见之年，衡山王已经准备亲自前往长安觐见陛下，特来与淮南王商议一下，两国乃是袍泽之国，又一起觐见，若淮南王有意，衡山王愿与你家大王同行。”

    左吴和伍被心里一惊，他们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事情。虽说淮南王和衡山王是兄弟，这几年两国剑拔弩张的局面已经出现了好几次。现在却要相约觐见，听起来就觉得奇怪。

    伍被道：“如此大事我等需要禀报大王，请大王决断。”

    “应该！明日我就去王府将国书奉上，去与不去全凭淮南王决断。”

    苏任将自己的任务没有任何隐瞒的告诉了左吴与伍被，要怎么办就王怎么想。到这里苏任使者的任务就算告一段落，就算淮南王不去，苏任也有的是办法在淮南国搅风搅雨，到时候不由他刘安不乖乖的跟着自己去长安。只要刘安到了长安，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送走了左吴与伍被，天也就黑了。吃罢了晚饭，韩庆偷偷摸摸的去了国相府，苏任百无聊奈的在房中《山海经》是苏任最喜欢的一部，可惜太难读了，语言之简练，往往一个字需要很长一段白话文做解释。就一个精卫填海，苏任天才摸准每一个字代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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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做人的自觉

    第二天早上苏任被门外的吵闹惊醒，趴在床榻上问蛮牛发生了什么事。蛮牛说来了一群商贾，争着抢着要见苏任。苏任一脸郁闷，自己经商是有些能力，可不该到这种天下尽知的地步吧？而且这些人来的也太巧了，早不早晚不晚，在苏任放出消息和刘不害联合之后，一涌而来，其中的味道就不对了。

    “去，让侯将军把他们放进来，我洗个脸就来！”

    蛮牛答应一声。苏任开始起床，昨夜为了等候韩庆的消息睡的太晚，从榻上爬起来浑身觉得不舒服。用冷水敷了个面，脑子清醒一点，苏任开始琢磨这些商贾蜂拥而至背后的意思。

    别院大堂里，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人，为首的竟然是桑于集。桑于集憔悴了很多，两腮已经凹了下去，精气神倒是还好，只不过他不敢看苏任，一脸笑容的坐在那里，只要苏任看他，连忙将眼睛望向别处。

    “苏先生，听说你要与大公子合伙经商，不知是真是假？”有人出声询问。

    苏任看了那人一眼，没见过，是个胖胖的矮个子。一旁的韩庆连忙趴在苏任耳边低声道：“梁记布店的，一个小作坊。”

    苏任看着那个胖子点点头：“梁掌柜说的对，此事不假，若是你想要参一股我没有意见，只不过得三百金起步，若是没有这个实力，那就不好意思了。”

    “三百金，这么多？”梁掌柜倒吸一口凉气：“敢问苏先生准备做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商业机密，只有合伙人才有资格知道，在梁掌柜没有拿来三百金之前，恕我不能告诉你。”

    人群开始议论。三百金是个不小的数目，刘不害一个诸侯王公子，用了半辈子省吃俭用才得了三百金，平常小商贾就算再会赚钱，穷尽一生也未必有这个实力。远的不说，桑于集等一群大商贾在刘宏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去江苏城，带过去的财物加起来才九百金。

    苏任一张口便是三百金的底线，来的这些商贾不少人都打了退堂鼓。本以为自己掏钱苏任会很乐意笑纳，谁料送钱都有送不出去的时候。

    桑于集起身，对苏任施礼：“苏先生能不能降一些？今日来的都不是豪商，每家三百金恐怕有些难度。”

    “呵呵呵！我的这个买卖很大，赚钱也丰厚，自然就贵些。”苏任看了一眼桑于集，桑于集连忙将脑袋低下：“不过，桑掌柜也算是故人，看在桑掌柜面上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一家一户可能拿不出三百金，你们可以集资吗？每家都出点，凑够三百金就行，将来分红的时候，按照出钱的多少分配也是个好办法。”

    不少人连连点头，对苏任的这个方法表示赞同。但有人好像明白了苏任的意思，若他们联合起来只占一股，也就是说所有的淮南商贾在苏任面前没了话语权，大家全都上商贾，自然明白所谓合作里面的道道，自己这么多人出了三百金却没有话语权，无疑是将他们绑到了苏任或者说是刘不害的车上。

    苏任在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希望能从中看到些什么。这些商贾来的蹊跷，他们真的是看中了自己经商的本事？似乎有点不对；或者看中了自己即将开展的买卖？他们压根就不知道。那是为什么？有人指使？是谁？目的是什么？

    苏任一边喝茶一边用眼睛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到桑于集身上。被苏任的眼睛一看，桑于集好似触电一般，浑身抖了一下连忙将脑袋转往别处。

    苏任放下茶杯：“诸位，话已至此谁想入股我热烈欢迎，若是财力不够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没别的事情的话，那就请回吧。”说罢，苏任起身就走。

    商贾们讨了一个无趣，有些人聚在一起热烈谈论，有些则垂头丧气往门外走。桑于集出门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得上了自己的马车，跟着大队伍往大街上走。

    桑于集的马车里还有人，刘宏和左吴就坐在里面，见桑于集垂头丧气的出来，左吴道：“事情不妥？”

    桑于集点点头：“苏任同意我们入股，不过需要三百金，看遍整个淮南商贾，已经没人能拿出三百金了。”

    “这就是借口，足见苏任和大公子之间就不是做买卖那么简单。”

    “这是自然，但是咱们不能忘了，苏任是商贾出身，短短几年时间从乞丐到豪商，一般人绝做不到，每日从蜀中流出来的那些货物全都和苏任有关，若刘不害真的搭上了苏任，至少在钱财方面就不愁了。”刘宏对苏任经商的本事很了解，苏任的第一条商道就是在刘宏的眼皮底下开的：“有了钱财支撑，刘不好就能聚集力量，拉拢人气，昨日消息刚刚传出来，父王就迫不及待的将刘不害叫进了王宫，这就是个信号。”

    “可咱们没有三百金，就进不了苏任身边，自然就没办法知道他和大公子的经商是真是假！”

    桑于集一直没说话，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刘宏和左吴讨论。他真不想和苏任有什么交集，上一次就因为自己多嘴，差点死在青云山下，虽然苏任答应会还自己的财物，可是那是有条件的。他是个商贾，让他首鼠两端，心里还是有障碍。

    刘宏看了一眼桑于集：“桑先生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桑于集摇摇头：“没有三百金，就只能看着。”

    “先不要考虑钱，若给你三百金，你敢保证探听清楚苏任和刘不害之间的秘密吗？”

    “这……”

    左吴连忙劝阻刘宏：“公子三思，不管苏任和大公子之间有什么情况，最担心的是世子，我们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是，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搭上三百金！”

    刘宏淡淡的笑道：“你如果这样想，那就太小看苏任了！”

    打发了商贾，苏任便无所事事起来，作为衡山王的使者，他已经将刘赐的意思通过左吴与伍被表达了，只等着刘安正式召见他，给出一个明确答复。在刘安没有召见之前，苏任每日的工作就是在别院中等待。被商贾搅闹了一番，苏任的懒觉没有睡成，很想回去补一个，可韩庆却像尾巴一样跟着，让苏任不好意思再去睡。

    连天的哈欠打了十几个，让蛮牛给自己泡了一大杯浓茶，喝完之后才好了一点：“韩先生觉得这群商贾今日来的目的何在？”

    “有人指使！”

    “谁？”

    韩庆摇摇头：“不好说，刘迁、刘宏以及所有刘安的儿子们都有可能，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这两个人。”

    苏任点点头：“韩先生眼光独到，若是刘迁倒好办了，他一定会拿出三百金资助我们，若是刘宏就有些麻烦，这人和我斗了这么多年给我的印象是，不但狡诈脸皮也厚，这里更是寿春，这小子做起事来完全没有顾忌，对咱们很不利。”

    韩庆表示赞同：“那咱们与刘不害的买卖还要继续吗？”

    “当然，淮南一直都是国中之国，平时没有外人能在寿春立足，就连朝廷也没有办法，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利用？长兴街的酒肆一定要开起来，最好得再找个暗的，一明一暗最稳妥。”

    “硕鼠可用！”

    苏任摇摇头：“硕鼠还抱着一丝侥幸，并没有完全听我们的，所以得慎重，不该让他知道的事情最好别让他知道。”

    韩庆点点头：“除了硕鼠，寿春城能做暗点的就只剩下青云山的地方了。”

    “倒把他们给忘了，就选择他们，实际上绿林人比商贾要可靠的多。”苏任思量了片刻：“你现在就动身，大张旗鼓的去刘不害家，安排刘健在长兴街找铺面的事情，一定要声势浩大，将我们与刘不害的合作搞的越浓重越好。”

    韩庆笑了笑：“喏！”

    韩庆刚走，桑于集又来了，竟然带着三百金。苏任大有深意的看着他：“桑掌柜好手笔呀，这么快就找来了三百金？”

    桑于集谦卑道：“苏先生见笑了，这些钱可不是我一人所有，是整个淮南商贾一起凑出来的，大家都觉得苏先生经商有道，您要做的买卖指定会赚钱。”

    “这么说的话，这些钱我可就不敢拿了，万一亏了，你们岂不是要吃了我？”

    “苏先生说笑了。”桑于集脸上带着怪异的微笑。

    苏任没笑，冷冷的盯着桑于集。桑于集脸上的表情连续变化，从怪异的笑变城尴尬，再由尴尬变城害怕。一直盯了好久，才道：“桑掌柜得明白一件事，既然选择了就得认真做好，首鼠两端是下下策，刘宏应该还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吧？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出头，我不知道此事被刘宏知道后他是什么反应，但是我可以肯定若再有下次，我会很生气。”

    桑于集连忙伏跪于地：“先生饶命呀，我的妻儿老小都在寿春，若是被刘宏知道，我担心……”

    “那就好好做事，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做了，我自有办法保你全家性命！让你打听的事情可弄清楚了？”苏任黑着脸，一副上位者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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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一座酒肆的联想

    长兴街，寿春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东西两头连着西市和东市，若放在后世会成为很不错的步行街。街道两面的酒肆商铺一家挨着一家，道路边做小买卖的摊贩也是摊子相连，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有穿着短褂长裤的百姓，有长袍飘带的文士，也有浑身绫罗肥的流油的富商。

    长兴街最大的酒肆望江楼生意最好，最拿手的菜叫清蒸江鱼。刚刚从淮河中捞上來的大鱼，剥洗干净，任何调料都不放便进行清蒸。江鱼不比海鱼，腥味少一点，而寿春附近的江鱼更是沒有什么腥味，清蒸后反倒有浓浓的鲜味，也算是寿春一绝。

    和往常一样，今日望江楼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可掌柜却一副慵懒样子，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一杯一杯的喝酒。忙碌的档垆不敢上前，一旁认识的也自觉的离掌柜远一点，他们都知道林掌柜这几日的心情不好。

    林掌柜的对面房里出來一个人，手里端着酒杯，样貌猥琐。此人姓薛，是附近最有名的中人，只要有人求他从中作保，从來就沒有成不了的事。

    薛中人呲着黄板牙，一屁股坐在林掌柜对面：“林掌柜，你可想好了，”

    林掌柜翻起眼皮瞪了薛中人一眼，沒回答他的话，继续喝着自己的闷酒。

    薛中人笑了笑：“不要这么执拗，对方出的钱也不少，你这酒肆虽好，开了这么长时间也沒能挣下这么多钱吧，如今你也上了年纪，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且都嫁了人，还守着这个酒肆有什么意思，我要是你立刻出手，然后去城外买几倾良田，安安稳稳的把后半辈子过完，省的每日忙忙碌碌。”

    林掌柜还是不说话，一仰脖将面前的一杯酒喝干。

    薛中人也不生气，脸上带着笑：“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可你无根无缘的，这么些年若不是邻里街坊的帮衬，别说你的望江楼，恐怕连命都丢了几次了，对方虽沒名言是干什么的，我看的出來手段绝对不一般，趁着价钱还不错，赶紧出手，免得被人家惦记，到那时弄个鸡飞蛋打，那就划不來了。”

    薛中人也将自己的杯中酒喝干：“林掌柜，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我才和你说这些话，若换做旁人我还懒的管呢，胳膊拧不过大腿，”

    林掌柜起身，狠狠的瞪了薛中人一眼，抓起自己的酒壶和酒樽直接回了后院。薛中人喊了两声，林掌柜头都沒回。薛中人嘴角一翘，脸上始终带着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直望着林掌柜进了后院，这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当天夜里，长兴街走水，最先着火的就是望江楼。火烧的很大，冲天的火焰隔几条街都能看的见，整个寿春人都被这场大火惊醒，当熟睡的人们从家里跑出來的时候，望江楼已经被火焰包围。林掌柜來來回回的跑，希望自己手里那一盆子水能将大火浇灭。

    因为望江楼是独门独院，两面与邻居比较远，望江楼的大火对两下邻居并沒有造成多大的损失。看着大火一点点的将望江楼吞噬，林掌柜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薛中人叹了口气，站在林掌柜身旁，望着冲天的大火：“看我说的怎么样，你这又是何必呢，”

    “这里是我的，就算烧了也是我的，想要我的地方除非我死了，”林掌柜瞪着红眼睛，咆哮着对薛中人吼叫。

    这一次薛中人生气了，冷哼一声：“姓林的，别以为用死威胁就成，死个你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明日中午我來立字据，再出现什么情况，你自己负责，”薛中人说完，转身分开人群消失在黑夜里。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之后，原本的望江楼成了一片废墟，只有那些坛坛罐罐还算保存的完好。零星的火苗在房梁和椽头上燃烧，被风一吹火苗左摇右晃，看上去更显的凄凉。林掌柜夫妻忙了一夜，并沒有因为他们努力，而发生任何变化，该烧完的还是一点不剩。

    薛中人又來了，手里提着绢帛，扫视着被烧成平地的望江楼：“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酒肆，竟然被祝融给毁了，哎呀，以后吃酒可沒了去处。”

    林掌柜一见薛中人，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來，双手揪住薛中人的领口，大声咆哮：“是你，就是你，是你烧了我的酒肆，”

    薛中人身旁的两名亲随立刻上前，将林掌柜拉开。林掌柜依然不依不饶使劲往薛中人身上扑，薛中人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冷笑道：“林掌柜说话可得厚道，你说是我烧了有何凭证，昨日我让你卖，你不卖，今日被烧了就诬赖到我身上，大伙评评理，哪有这么说话的，”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纷纷來看这个热闹，认识薛中人的心中诽谤，不认识的议论纷纷。

    薛中人将手里的绢帛扔给林掌柜：“看看吧，这是对方的条件，都烧成这样了，人家还肯出一半的价钱，也算仁至义尽了，若不是我从中说好话，哼哼，就你这一片焦土谁能看的上，”

    林掌柜的妻子已经哭的撕心裂肺，林掌柜撒完了气也变成了一滩烂泥，夫妻两人望着灰烬中那块白色的绢帛，抱头痛哭。

    薛中人一挥手，将两个亲随招过來，对林掌柜道：“太阳下山之前是这个价，若是晚了那就不好说了，走，”

    这一场闹剧成了整条长兴街的话題，无论是酒肆饭馆，亦或是街边的小摊所有人都在议论，猜想是谁在后面捣鬼。有人说是薛中人，立刻就被旁人否定。薛中人不过是个中间人，买卖成不成和他的关系不大，沒必要下这么重的手。有知情者爆出一个人的名字之后，所有人都觉得惊讶。

    苏任和韩庆就在望江楼对面的酒肆里坐着，窗外发生的事情他们看的清清楚楚，瞥了一眼坐在一堆灰烬里的林掌柜夫妇，韩庆于心不忍：“先生，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苏任长叹一声：“这么做的确有点心里不安，可谁让他家的酒肆生意好呢，寿春只能有一家最好的酒肆，那就是将來的翠香楼，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咱们在寿春的时间有限，经不起折腾，只能在补偿上多给一些，让这夫妇二人不至于后半辈子沒有着落。”

    韩庆也叹了口气，点点头重新坐下。

    苏任回头望了一眼黄十三：“确定沒有伤人，”

    黄十三连忙倒：“沒有，火是从厨房烧起來的，临走的时候特意看了看，确定所有伙计都跑了出來，人才离开。”

    “那就好，告诉那个姓薛的，给林掌柜夫妇的钱他敢动一个子，我要他全家的命，”

    “喏，”

    林掌柜最终还是在契约上摁了手印，该他的钱一个不少的装进了口袋，收拾了自己沒被烧毁的家当，雇了一辆牛车依依不舍的出了城。林掌柜前脚走后脚就有人对望江楼进行整修，当众人看见小公子刘健站在望江楼街边指挥着人干活的时候，事情一下子就明了了。

    刘宏听到这个消息，嘿嘿笑了笑：“这小子行呀，竟然能玩出这样的手段，硬生生将望江楼抢了过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看的住。”

    伍被道：“我问过那个姓薛的中人，付钱的不是大公子。”

    “哦，该不会是苏任吧，”刘宏坐直身子：“要是苏任就对了，也只有他会这么干，有手段有魄力有人手，大公子和刘健干不出來。”

    “看來苏任和大公子真的搅合到一块了，”左吴皱起眉头：“几百金就为了开个酒肆，也不知道能开出什么花來，”

    刘宏看了一眼桑于集：“开酒肆不过是小打小闹，既然苏任要帮大公子在父王面前表现，再好的酒肆都不行，桑掌柜你可得盯住了苏任，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小人明白，请公子放心。”

    刘宏和他的人觉得诧异，刘迁也觉得诧异。从一开始他们都不看好刘不害父子，但是望江楼的事让他们有所警惕。照现在的架势发展下去，不知道苏任会在什么地方狠狠的捧刘不害一把，若是自己沒个人在苏任身边，刘迁觉得不放心。

    “苏大夫，要不要我们也出三百金入苏任一股，听说刘宏派桑于集去苏任身边探听消息，咱们是不是……”

    苏飞沉吟良久，摇摇头：“苏任乃是商贾出身，就算要帮大公子也只能以商贾之事，商贾为利反倒会让大王对大公子更加失望，无论苏任做什么，最终的目的还是大公子，咱们只要盯着大公子便可。”

    刘迁点点头：“苏大夫说的对，三百金也是不少钱，不能白白送给苏任。”

    苏飞又道：“前几日大王将大公子叫进王宫，在下已经打听清楚，大王是劝大公子离苏任远点，但是以目前的情况，大公子好像沒听大王的话，他们走的越近世子越应该安心。”

    “哦，”刘迁喜出望外：“好，太好了，刘宏想用哪个窝囊废牵制我的计策失败了，咱们只需一心一意对付他就行，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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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血池

    望江楼被毁，要重新在原地修建一座不是一两天能干成的事。苏任让刘健在那里监工，每天都要去哪里露个面，就是为了向寿春乃至淮南国所有人表明，大公子刘不害要崛起了，让那些淮南国官吏在脑子里做好准备。

    刘健忙了一早上，年轻人很希望干事情，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每日下午刘健从长兴街过来，都要献宝一般将望江楼整修的情况向苏任说一说，得到苏任两句夸奖，刘健便满脸欢喜，高兴的像个孩子。若是苏任指出错误，刘健就苦着脸，听完之后连夜回到长兴街，将那些顾工赶起来修改。

    “不错，酒肆的厅堂要大，那样才有酒肆的样子，二楼可以接待有身份的贵客，这个设计很好！”苏任看过刘健拿来的设计图，笑呵呵的夸奖了两句。

    刘健一脸兴奋：“这是我与父亲这两天画的，既然苏先生说好，那就错不了。”

    “没想到大公子竟然还会这个，比我强多了，我说起来一套一套，真要动手，干什么都不行！”

    “呵呵呵，苏先生谦虚了，你说我干，保证做的妥妥帖帖。”

    然而还是出事了，第十天的时候，正在挖地基的几个帮工一镐头挖下去，就觉得不对，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地下有水渗出来。寿春城紧邻淮河，坑底下有水本不是奇怪的事情，可是今天流出来的水和平时的完全不一样。帮工揉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确定之后，嗷的叫了一嗓子，便连滚带爬的从坑里翻了出来。

    “有邪祟！”

    两个帮工一边跑一边喊，冲着站在路边的刘健过来了。刘健正在和几个工匠商议事情，猛然间听着这么一嗓子，被吓了一条，看着帮工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一下就黑了。

    那两个帮工冲到刘健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公子，不，不好了，有，有邪祟！”

    两人吓的不轻，说话都不利索。等刘健在那两个帮工带领下来到地基旁的时候，大坑周围已经围满了，一个个探出脑袋惊讶的看着坑里。要盖二层小楼，地基就要挖的深一点，为了干燥，生石灰是最好的地基材料，将生石灰与泥土搅拌在一起，夯实之后坚硬稳固。

    南方缺少建房的石头，特别是城镇，修城都没有石料何况盖个酒肆。坑底已经淤积了半坑水，颜色红的吓人，看上去就好像有半池子血，随着旁边渗出来的水越来越多，坑里面的红水也越积越多，越来越红。

    刘健皱着眉头，问旁边的工匠：“你们以前有没有碰见这种事情？”

    两个上了年级的工匠连忙摇头，一边后退一边道：“平白无故的怎么流出了血水，只怕不是好兆头，小公子要不咱们另选地方吧？”

    另一个工匠跟着附和：“是呀，望江楼好端端的遭了祝融，如今又流出血水，这地方不吉利。”

    所有人都看着刘健，刘健望着那半池子血水，过了好久，道：“找人，将红水舀出来，继续干活。”

    没人听他的，这些人都是为了工钱来这里干活的，现如今出了这种奇事，据说还不是好兆头，谁也不想往自己身上招惹。任凭刘健指挥，谁都不愿意下去。刘健拿出了杀手锏，答应只要下了池子，工钱翻倍，众人依然无动于衷。

    望江楼的怪事引起了长兴街的关注，围观的人群蜂拥而至，几乎达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都想看看血水是怎么从地里流出来的，却有不敢靠的太近，围着那个大坑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脖子往前看。看见的啧啧称奇，没看见的努力向前。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后面有人一阵推搡，站在前面的一个小伙子一头宰了进去。那家伙在红水里扑腾了好长时间，努力呼喊让站在岸边的人帮一把，但谁也不愿意伸手。刘健看不过去，将那个家伙拉了出来，一上岸小伙子嚎啕大哭，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家跑。

    老工匠战战兢兢的道：“真不能再干了，地下怎么会有血水，还是赶紧报官吧？”

    没人愿意下去，刘健也觉得奇怪。自己是这个工地的总负责，干的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种事情。在众人一致相劝之下，刘健知道已经干不下去了，挥挥手让帮工们先回家，叹了口气，锤头丧气的出了人群。

    苏任正在院子里摇头晃脑的努力辨别《山海经》里面那些生涩难懂的词汇，正看到精卫填海一节。精卫化身小鸟，衔石子以填大海。觉得精卫实在是太笨了，那大海是那么好填的，后世人用高科技想了各种办法只能在海中造个岛，也没见有人去填海，真可谓无知者无畏。

    刘健慌慌张张冲进门，情绪低落，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苏任询问了好久，刘健才遮遮掩掩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苏任听完，也皱起眉头：“你确定是血水？”

    刘健连连点头：“我看的真切，红艳艳的，足有半池子，还在不断增加，不知道用了多少血，他们都说碰见了邪祟，看来望江楼的那个掌柜这些年干了不少缺德事，要不然咱们一接手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不行，我要去找那个姓林的，花了那么多钱不能弄个凶宅。”

    苏任给刘健倒了杯水：“不应该呀，地下怎么可能冒血水呢？带起去看看。”

    望江楼的事情引起了寿春的轰动，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一个个站在坑边指指点点。议论的话题已经从刚才的邪祟说变到了针对刘不害的指责。离着不远苏任能清楚的听见，人群中有人说话的声音很大，正在从刘不害的遭遇分析望江楼工地出现血水的必然联系，旁边的人听的一愣一愣的，纷纷点头。

    苏任一指那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家伙，问刘健：“那几个人你可认识？”

    顺着苏任的指点，刘健仔细看了看那几个人：“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肯定不是商贾，也不会是平民。”

    “你可以确定？”

    刘健点头：“可以，那几人的穿着看上去是普通人，但身上的味道不可能改变，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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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淮南第一剑客

    韩庆是个方士，在衡山国的时候帮着衡山王炼过丹，对各种药物和矿石非常熟悉，看了看苏任带回來的黄色粉末，立刻就分辨出是什么东西。

    “此物名叫姜黄，有破血行气的功效，多用于女子月事，先生搞这些东西干什么，难道又要开个医馆，”

    刘健连忙道：“那是开什么医馆，今日你是沒见，苏先生的神技把所有人都惊到了，若不是先生，望江楼恐怕就修不成了，”

    刘健说的唾沫横飞，将整件事情给韩庆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说了自己出丑，说了众人受惊，最主要将苏任如何破解讲的格外生动。一边说一边看着苏任，眼神中的崇拜毫不掩饰，这时候苏任若说屎是香的，刘健都会无条件相信。

    韩庆听得也是惊讶无比，整个人都发呆了：“竟然有这种奇事，这东西遇到白灰水能变成血色，”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要不你试试，”

    韩庆和刘健就在院子里将苏任在长兴街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碗里的清水再一次变成了血红色，韩庆彻底信了。

    苏任一笑：“别这么看着我，说正事，能干出來这事的人不外乎两人，一个是刘迁一个是刘宏，一定要查出來是谁在害咱们，这个亏不能就这么吃了。”

    韩庆点点头：“在下这就去查，不过能想出这办法的人也不一般。”

    经过百姓们的口口相传，清水便血水的神奇法术在寿春城传的沸沸扬扬，苏任被众人几乎捧上神坛，若不是见到苏任是个活生生的人，立庙拜祭都不为过。对此，苏任表现的很淡定，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只不过是个简简单单的化学实验，并沒有觉得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桑于集再见苏任的时候已经不敢离苏任十步以内了，远远地站着，恭恭敬敬的对苏任行礼，一丝不苟沒有任何僭越。既然苏任能让清水变成血水，要杀了他可以说轻而易举，千里之外取人头颅应该也是真的。

    桑于集越忌惮苏任，苏任便对他越放心，指了指身旁的位子，示意桑于集坐下说，将茶杯往桑于集面前推了推，桑于集连忙起身相谢。

    苏任道：“这件事你知道多少，可是刘宏所为，”

    桑于集连忙摇头：“小人并沒有听到刘宏要这么干，至少他沒有给我说过。”

    “那就说明不是刘宏，唯一的嫌疑就剩下刘迁了，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个脑子，差点就把我套进去，厉害，”

    桑于集不知道怎么接话，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茶杯一声不吭。

    “今天來是不是让你办的事情有眉目了，”

    桑于集慌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是，小人多方打听，五年前大王的确派人将一群老弱妇孺押到了寿春，据说关在城外某处，而且派兵看守，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大王和手下一个叫陈定的将军知道，小人还是通过一位老兵才探访到的。”

    “可知道人在何处，”

    桑于集摇摇头：“沒人知道，哪位老兵也是听他的一位同是兵卒的同乡说的，从哪以后他再也沒见过那位同乡，就算沒有战死，也可能被杀了，大王对这件事封锁的很严。”

    “城外，有个地方就好，应该离寿春不远。”苏任一笑：“这次你办的很好，只要找到那些人，你的那些财物立刻奉还。”

    “不敢，小人愿意将那些财物献给先生。”

    苏任摆摆手：“你的就是你的，说过一个钱不动那就绝不会动，只要你好好办事，不会亏待你。”

    “谢先生，小人知道怎么做。”

    韩庆探查到的消息证明了桑于集沒说假话。长兴街的事情的确不是刘宏所为，是一个叫雷被的人给刘迁出的主意。对于这个雷被，苏任只听韩庆提过一句，至于长什么样，剑术到底能高到什么程度，苏任一概不了解。

    韩庆派出天罡地煞，按照苏任提供的两个在长兴街鼓动百姓的汉子入手，饶了好大一个圈才将雷被揪了出來。这个雷被算是典型的君子，六艺之中的所有技术都有涉猎，而且研究颇深。从学术角度讲，也在淮南八骏之列，足见这个人是个人物。

    “雷被是刘安的门客，因为刘迁好剑术，时常向雷被请教，两人的关系很好，上次左吴与伍被劝服雷被刺杀刘迁，雷被却将此事报告淮南王刘安，为此左吴与伍被被刘安狠狠训斥了一顿。”韩庆捧着绢帛，将自己探听的消息给苏任报告：“此人涉猎极广，诸子百家三教九流都知道一些，特别是《春秋》与剑术最厉害，用姜黄让水变红的方法就是雷被提出并实施，如今被先生识破，也不知道刘迁会怎么对雷被，”

    “淮南第一剑客不是刘迁吗，怎么就成了雷被了，”

    韩庆笑而不语，依然只对苏任说雷被：“雷被曾是一位游侠，二十五岁的时候才转学文，剑术一直沒丢，这个人性格沉稳冷静，是个干大事的。”

    “你很推崇呀，”苏任笑了笑：“能见见他吗，说的我都想和他切磋一下剑术，看看我的剑法有沒有长进。”

    “这个恐怕有些难度，先生已经公开与刘不害的关系，雷被恐怕不会相见。”

    “他不见就不见了，想个办法，这样的人留在刘迁哪里就是暴殄天物。”

    韩庆笑道：“先生是不是又看上这个雷被了，准备将此人收拢麾下，”

    “有这个想法，只是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

    “若让在下判断，只有半成机会，必定雷被也是淮南国人，还是刘安亲自封的郎中，更是刘迁的座上客，沒有机会，很难将雷被收服。”

    “那就创造一个机会，这件事交给你，我只看结果不要过程。”

    韩庆一愣，盯着苏任不知道怎么接话。

    苏任嘿嘿一笑：“吓着了吧，呵呵，先试试看，说不定咱们正在说话的时候，机会就到了眼前，”

    刘迁年轻气盛，又得淮南王宠爱，后宫中有母亲王后荼坐镇，可谓是淮南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从小娇生惯养之下，刘迁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來的优越感让他对任何人都看不上眼，觉得他是天之骄子，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难不倒他，在所有事情上，他都应该是最厉害的。

    骑术，整个淮南第一；箭术，就连军中的斥候都比不上；文采，除了父亲淮南王刘安之外，沒人比他厉害。当刘迁听到淮南第一剑客这个称号的时候，很自然的认为这是在说他，为此刘迁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剑术上也得到了淮南人的认可，就这样一直自我感觉良好了这么多年。

    这天一早，刘迁和往常一样起床之后，在院子里练剑，得到了旁边几个亲卫和仆人的夸奖，刘迁笑呵呵的将宝剑扔到一名亲卫手中，指着躺倒在地的两个陪练道：“看到了吧，这才叫剑术，你们要好好练习，不到三五下就被本世子放倒，以后是你们保护本世子，还是本世子保护你们，”

    随人童子连忙将清水捧上來：“世子是咱淮南第一剑客，他们这些家伙即便是练一辈子都赶不上。”

    “哈哈哈……，话不能这么说，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淮南这块地方还小，本世子的目标是天下第一剑客。”

    “那是，世子想做天下第一剑客还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被几句马屁拍的浑身舒服，刘迁一脸兴奋。今天的比试中，有一名陪练的护卫受伤颇重，肩膀、大腿被刘迁刺出了两个口子，沒有半个月下地都困难。非但躺在地上无人问津，几个人还在一旁奚落，让这个护卫恼羞成怒。

    刘迁的话还沒说完，护卫便呸了一口。不巧正好被刘迁听到，一转头瞪着那名护卫，冷笑道：“怎么，你还不服气，”

    护卫看了刘迁一眼，慌忙把脑袋低下。刘迁随手操起身旁的宝剑，指着那名护卫：“不服气就起來再比，就你那两下子本世子还不放在眼里。”

    护卫一声不吭。刘迁似乎沒有放过他的意思，提着宝剑一步步的逼近护卫，剑尖抵到了护卫的咽喉，护卫抬起头看着刘迁，眼睛里满是愤怒。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題要严重了。

    对那些不断传递來的眼神，护卫似乎并沒有看见，一咬牙，轻轻的道：“淮南第一剑客说的不是世子。”

    “你再说一遍，”刘迁的宝剑深入一份，剑尖刺进了护卫的咽喉，丝丝献血顺着脖颈流出來。

    “淮南第一剑客说的不是世子您，”这一次护卫的声音很大，一旁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小童连忙上前，指着护卫怒道：“混账，谁让你胡言乱语的。”又转过身笑呵呵的对刘迁道：“世子息怒，这家伙被世子打糊涂了，胡说八道，世子的剑术天下无敌，区区淮南第一剑客算什么，”

    “滚开，让他说完，”刘迁恶狠狠的瞪了小童一眼，盯着那名躺在地下的护卫：“说，不是本世子是谁，”

    护卫的声音有些沙哑：“淮南第一剑客是雷被，整个淮南都知道，只有世子您觉得是你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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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刘迁的妒忌

    雷被，三十多岁的年纪，白衣飘飘，腰悬长剑，一副标准的文人打扮。只可惜样貌长的一般，大脸庞，大鼻子，典型的背影杀手。

    长兴街的事情被苏任给破了，雷被有些意外。姜黄遇石灰水会变成血色，是他在无意间发现的，当时只是觉得奇怪，并沒有声张，可以说知道这件事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他雷被一人。谁料想，苏任竟然这么快就给破了，雷被既惊讶又沮丧。

    苏飞坐在雷被对面，看着雷被垂头丧气的样子道：“雷郎中不要自责，此事被苏任识破，不能怪雷郎中，世子深明大义不会责怪的。”

    “哎，”雷被叹了口气：“这个苏任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计谋都让他一眼识破，难怪此人到哪里就将那里搅的天翻地覆，此人绝不一般。”

    苏飞也皱起眉头：“是呀，苏任的來历大王当年也派人查访过，毫无头绪，据他自己说是跟着一位神仙般的师父游历天下，师父飞升他才出山的。”

    “这话苏大夫也信，”

    苏任看了雷被一眼：“飞升之人不是沒有，老子骑牛西去也不是神话吧，”

    “那也是个传说，说起來谁也沒见过老子到底是怎么飞升的。”

    苏飞笑了笑：“不说这个了，这一次失手，苏任在长兴街被百姓当做神仙，若再用这种手段恐怕不妥，雷郎中还有沒有别的办法，”

    雷被摇摇头：“事不可为矣，咱们只能劝世子暂且忍让，好在大王对大公子并不是十分喜欢，只要世子能遏制住大公子进入庙堂，大公子就沒有任何机会，苏任终究要走，等他走后大公子失去助力，那时候有的是时间动手，不用急于一时。”

    苏飞点点头：“雷郎中所言甚是，就是不知道世子听不听得进去。”

    “何人给世子出的主意，要他和大公子争斗，”

    “不知道。”

    “恐怕是五公子的人吧，要说对世子威胁最大的人非五公子莫属，绝不会是大公子，只可惜世子看不见。”雷被一拳砸在马车邦上，震的马车一晃。

    苏飞笑道：“雷郎中的手劲还是这么大，看來你的剑术又有长进，只可惜每次与世子切磋却要屡屡示弱，实在是难为雷郎中了。”

    雷被轻笑一声，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既然做了淮南王的官，那就得听人家父子的，世子虽然剑术不精，总归是世子，一个淮南第一剑客的名号有沒有，又有什么意思呢，”

    苏飞长出一口气：“雷郎中能这么想吾就放心了。”

    马车一路疾行，穿过街道和巷子，來到了世子府门前，门口守卫自然认识这是谁的马车，急忙上前将驾辕妈拉住，等着车里的人出來。

    当雷被从马车里露出头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几个侍卫神色就有些不对了。看雷被的眼神怪怪的，带着些许的同情和无奈。走进院子，仆人们对苏飞和雷被行礼，和门口的侍卫一样，看雷被的眼神也和平常不一样。

    苏飞与雷被对望一眼，都是一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刘迁的随身童子就站在大堂外面，看见雷被回來，慌忙跑过來，先对苏飞施礼，这才对雷被道：“雷郎中可否借一步说话，”

    雷被一愣：“可是世子有什么交代，”

    “呃，”童子呃了半天，嘴唇都快咬破了，叹了口气将早上刘迁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淮南第一剑客的事情给苏飞和雷被说了：“小人也是沒想到，平日里从來沒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今日那名护卫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胡说八道。”

    “世子是何反应，”苏飞连忙问道。

    “世子大怒，发了好一通脾气，你看，我身上的伤痕就是世子打的。”童子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左脸亮出來：“总之，雷郎中小心些，世子说今日要和你堂堂正正比试剑术。”

    苏飞看了一眼雷被，对小童怒道：“尔等是怎么办事的，”

    “小人该死，可……”

    雷被一抬手：“罢了，此事迟早世子会知道，世子何在，”

    “还在堂中，说要等雷郎中回來。”

    刘迁端端正正的坐在堂上，面前的几案上摆着一柄宝剑。这是刘迁的佩剑，名曰流光，据说是楚国名将所造，传了数百年。到现在依然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平常刘迁对此剑爱惜有加，轻易不会示人，也只有雷被见过几次，今日将此剑拿出來，可见刘迁有多生气。

    “臣下苏飞雷被，拜见世子，”

    刘迁面无表情，冷冷的望着堂下苏飞与雷被：“长兴街的事情可办妥当了，”

    “禀世子，长兴街的事情被苏任识破，当场还原了我们的计策，百姓非但沒有受到惊吓，反而对苏任崇拜有加。”

    “那就是说失败了，”

    “是，我们失败了，”

    “啪，”刘迁一掌拍在几案上：“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对本世子说，此事沒人能识破的，如今被苏任轻而易举识破，该如何处置，”

    苏飞连忙道：“世子息怒，此事虽然失败，咱们却并未暴露，刚在回來的路上，我与雷郎中商议过，苏任迟早会离开寿春，等苏任走了之后，咱们再对大公子动手不迟，”

    “哼，如此精妙的计划，苏任一眼就能识破，只怕苏任还沒走，淮南国的世子就要换人了，”刘迁一指雷被：“雷郎中，本世子命你今夜前去刺杀苏任。”

    “此事万万不妥，苏任乃是朝廷官吏，还是衡山王使者，若被旁人知晓，无异于谋反，对世子极为不利，请世子三思，”雷被立刻劝谏。

    刘迁一笑：“雷郎中不是号称淮南第一剑客吗，苏任不过一介商贾，身边也沒有很厉害的人物，雷郎中只要全都杀了，何人知道是咱们所为，”

    苏飞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來什么，都知道刘迁已经被刘安和王后荼宠坏了，最不愿意的就是别人比他强。说好听点是自傲，说不好听点就是小心眼。忽然知道自认这么多年的淮南第一剑客实际上是别人，无论面子和里子全都沒了，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人嘲笑，刘迁心里不迁怒雷被才怪。

    “刺杀之计倒也不错，”苏飞给雷被使了个眼色示意雷被稍安勿躁：“苏任住在别院之中，护卫只有百人，若是悄悄潜入定能一举成功，难的是成功之后该如何，总归苏任是死在咱们淮南国，且是被刺杀，朝廷定不会善罢甘休，衡山王为了颜面也不能忍让，世子当想个万全之策之后再行事不迟。”

    “雷郎中，你可有何妙计，”

    雷被知道，刘迁今日就是要为难自己，深深吸了口气，摇摇头：“臣下沒有。”

    “沒有，雷郎中一向足智多谋，今日怎么就沒有了，”

    “臣下倒有一计，”苏飞同情的望了雷被一眼，希望能将刘迁的怒火转移，哪怕一下也好：“五公子当年在夜郎的时候便与苏任有仇隙，世子可将长兴街的事情落到五公子头上，并散布出去，只要苏任知道，定然不会与五公子善罢甘休，那时咱们正好坐收渔利，”

    刘迁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此事就交给苏大夫处置。”

    “诺，”

    刘迁深吸一口气：“二位起來吧，长兴街的事情倒也怪不到二位头上，只能说那个苏任太难对付，既然苏大夫能将其废物利用一下也不错。”

    苏飞长出一口气，慢慢起身。雷被却沒有苏飞的好心情，抬头看了一眼刘迁。刘迁也起了身，抓起面前的宝剑，呛一声抽了出來，乌黑的剑身微微泛着绿光，这是青铜剑经历岁月的见证。剑身虽绿，剑刃却冷气森森。

    “本世子这几日剑术有所长进，总想找个机会与雷郎中再切磋一下，既然长兴街的事情交给苏大夫处置，雷郎中有了闲暇，不知雷郎中可愿意赐教一二，”

    “世子劳累……”

    “本世子沒有问你，”刘迁瞪了苏飞一眼，撇过头对雷被道：“雷郎中，可愿赐教，”

    雷被实在推脱不过，再加上长兴街的事情自己失败了。若能遇刘迁比划几招，自己认输，让刘迁高兴起來，也算将功补过吧。

    世子府的后院有一处开阔地，平时刘迁就在这里练武。既然要比试，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世子府上下得知刘迁要与雷被比剑，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來，或站在远处，或躲在暗处，都想看看雷被这个正牌淮南第一剑客怎么应对刘迁的挑衅。

    场地已经清理干净，细土铺的平平整整。刘迁一身短衣，手里提着流光剑。雷被将自己的外袍脱去，拿起随身佩剑进了场。

    苏飞一把拉住要上场的雷被，压低声音道：“雷郎中小心。”

    雷被点点头，走进场中向刘迁行礼：“世子请出剑，”

    刘迁一笑，看了一眼雷被的打扮：“果然是淮南第一剑客，本世子的流光剑长三尺五寸，而你只用两尺短剑，你就如此看不起本世子，”

    “世子务多疑，臣下惯用两尺短剑，若换长剑恐难发挥所长，世子也胜之不武惹人闲话。”

    “呵呵呵，这么说你还是替本世子着想，”

    “不敢，”

    “哼，看剑，”刘迁冷哼一声，提剑扑了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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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怨恨

    韩庆接了苏任派给他的活计，埋头研究这个雷被。从雷被的出生经历，到脾气秉性，以及所学和好友，详详细细筛选了一遍，就一脸的愁像。雷被这个人中规中矩，性格沉稳，别说在寿春与世子刘迁有什么隔阂，从小到大和人发生口角的事情也沒有几件。无论是做剑客还是做学问，雷被只埋头在自己的世界中，从不和外人接触。就算出手，被雷被收拾的人也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之辈。

    韩庆不断的挠头，一夜之间头上竟然起了白发：“先生，这个雷被……”

    “怎么，看韩先生的样子，竟然被这件事难住了，这可不像韩先生，”

    韩庆长叹一声：“雷被此人过于沉稳，刘迁对其信任有加，淮南王更是倚为肱骨，要想从他们两人手里挑事情，有些难度。”

    “有难度总比沒办法好，说说你的办法。”

    韩庆坐下，喝了口水：“此次长兴街的事情乃是雷被出的主意，此事被先生识破，今日一早我就让人放出风去，说雷被与刘不害有旧交。”

    “哈哈哈……”苏任大笑：“这话也有人信，雷被虽然沉稳，却不是瞎子，从沒听说过雷被和刘不害有什么牵连，韩先生是不是失策了，”

    韩庆一笑：“属下已经查出，三年前雷被一次生病，刘不害曾去探望过，虽然只是送了些礼物，连人都沒有见过，不过谁还记得呢，”

    “真是难为韩先生了，三年前的旧账都能翻出來，也罢，就看看情况再说。”

    雷被受伤的消息从世子府传了出來，有鼻子有眼说的和真的一样。有心之人甚至能将整件事情还原的活灵活现，说是刘迁的剑术出神入化，雷被在刘迁面前连出剑的机会都沒有，便被刺伤，淮南第一剑客浪得虚名，应该给刘迁。有人信，自然有人不信，据所谓的知情者透露，并非刘迁的剑术多么厉害，而是雷被想让，刘迁却下了狠手，雷被伤也不重，仅仅是皮外伤而已。

    当韩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抱着报信的人开怀大笑。什么叫得來全不费工夫，说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事情。就在韩庆苦苦寻觅的时候，一个机会立刻出现在韩庆面前。这一天韩庆走路都觉得轻飘飘的。

    别说苏任对他的那个计划不怎么看好，韩庆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关键是雷被这个人太过稳重，做人做事以宽厚待人，宁愿自己吃亏也很少与人结怨。这样的人实际上不适合当官，做个平平常常的百姓那就是一位有道的智者。如今做了官，还是个什么都不管的郎中，也算刘安用人的当。

    “雷被伤势如何，”

    “伤在腿上，听说伤的不重，但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刘迁呢，他可有受伤，”

    报信的人摇摇头：“沒有，两人比剑的时候，雷被处处想让，并未伤及刘迁。”

    “这个雷被，都要死在他人剑下了，竟然还忍住。”韩庆感叹一声，示意报信之人可以下去领赏了。有了这个消息，韩庆便开始琢磨怎么将事态扩大，从雷被身上不好找突破口，那就从刘迁身上寻找，有了这一层隔阂，韩庆自信有办法让雷被对刘迁父子失去好感。

    雷被躺在榻上，左腿已经被包扎，几个孩子围在韩庆身边，最年幼的那个还在抹眼泪。医官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对雷被的妻子道：“雷郎中并无大碍，只是这三五天不要下榻，明日在下再來替雷郎中诊治。”

    雷被的妻子连忙让长子送医官出门，并嘱咐要多多给诊金。医官拱手告辞，妻子一转头，泪眼婆娑的望着雷被。

    雷被笑了笑：“医官都说了不碍事，三五天就好。”

    雷被妻子哭道：“夫君替世子出谋划策，如今只为那个什么淮南第一剑客的虚名就要杀夫君，世子如此薄凉，夫君何必……”

    雷被面色一正：“说什么胡话，还不退下，”

    妻子哭的更盛，还要再说，却看见长子回來了。连忙擦了擦泪水，将头扭到一边。

    “父亲，苏大夫來了，”

    “哦，快请，”

    苏飞带着礼物，一进门先对雷被施礼：“世子知道雷郎中是在成全他，特命在下准备薄礼，还请雷郎中收下，全了世子的心意。”

    雷被道：“感谢世子，实在是在下学艺不精不及世子，世子已经剑下留情，雷被感激不尽。”给妻子使了个眼色，妻子带着一群孩子下去，只留下雷被与苏飞。

    有人捧上水，苏飞喝了一口，看了一眼雷被露在外面的左腿，叹了口气：“雷郎中受苦了，世子实在是……”

    雷被抬起手：“咱们这个世子是什么秉性你我岂能不知道，这么多年都自认淮南第一剑客，忽然之间被人说破，心中的怨气岂能少，不过也好，以我的受伤坐实了世子淮南第一剑客的名号，世子应该无所遗憾了吧，”

    “哪有那么简单，”苏飞摇摇头：“此事已经传开，并有传言，说雷郎中准备报复，在下这才來看看，希望雷郎中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让他人得逞。”

    “苏大夫放心，在下明白，”

    苏飞无奈的笑笑：“出了此事，我对咱们的世子更加失望，准备过了年就向大王辞行归隐，雷郎中可愿随行，”

    “苏大夫要走，你我都走了，世子怎么办，五公子对世子虎视眈眈，又有伍被左吴二人相助，恐世子难以抵挡，”

    苏飞看着躺在榻上的雷被：“你还想着他，世子将你伤成这样，你不怨恨，”

    雷被摇摇头：“怨恨什么，既然是刘家臣子，就得有做臣子的本分。”

    苏飞被雷被说的哑口无言。要说雷被稳重他知道，但如此个稳重法子看上去就有些蠢了。这样的人若碰上明主，自然如鱼得水，可惜他碰见的是刘安刘迁这样的人。与雷被相识这么多年，虽是同僚也是故人，看着故人就这么往火坑里跳，苏任真的于心不忍。

    “给你说实话吧，世子今日在府中饮宴，向邀请來的宾客大肆宣扬他击败你的事情，这些礼物也不是世子让我送來的，对于此事雷郎中应该往最坏的方向考虑，以我对世子的猜测，他绝不会放过你，还是早点走比较妥当。”

    “苏大夫要走，在下不便阻拦，至于我自己，可容我思量思量，”

    苏飞点点头：“话已至此，何去何从雷郎中自己把握，即便您不愿意走，你这府上几十口人的死活，请雷郎中掂量掂量，在下就告辞了，”

    “感谢苏大夫，在下一定好好思量。”

    夜色很浓，无风无云，也沒有月亮。听了苏飞的话，雷被斜靠在榻上逐字逐句的琢磨。能看的出來，苏飞对刘迁已经心灰意冷，这才有了离开的念头。可是他不想离开，不是他雷被放不下寿春的锦衣玉食，而是他对刘迁还抱有一丝希望。

    院中忽然一亮，三五个举着火把的人影从雷被的窗户经过。喊了两声，沒有一个人回答他。雷被挣扎着从榻上爬起來，扶着墙一瘸一拐的來到窗前。影影影绰绰，火把被西北风吹的左摇右晃，雷被看了半天沒认出來那几个一身黑衣的的人是谁。

    “谁在外面，”雷被喊了一声。

    “父亲，是孩儿，您还沒睡，”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外面传进來。

    雷被听的出來，这是他最疼爱的三儿子。只听见声却看不见人，雷被索性推开窗户。站在窗外的众人，立刻熄灭手里的火把。

    “我儿这是要干什么，”

    三儿子连忙道：“父亲受伤，家中也变的不如从前安定，孩儿便将所有人召集起來，免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是吗，一身黑衣真是为了护卫为父，今日你要是敢走出家门，为父就打断你的腿，”

    雷被常年练武，目力自然也好。当他打开窗户的时候，院中一个人都不见了。说起自己这个三儿子，雷被是既高兴又郁闷。三儿子聪慧过人，只可惜和刘迁一样，被其母带坏了，从來都是以我独尊。父亲雷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儿子岂能袖手旁观，和府中几个老人一商量，这才带着家丁准备去找刘迁算账。

    见院子里沒了人，雷被高声喊喝：“來人呀，快來人，”

    很快，后院中的油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來。雷被已经來到了院中，因为活动过于激烈，腿上的伤口已经破裂，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快，派人去世子府，拦住三儿。”

    妻子不明所以：“发生了何事，夫君如此紧张，”

    “三儿带人去了世子府，”

    妻子这下明白了，原來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去世子府报仇了。人家是堂堂淮南国世子，而他的儿子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就算不进去只在世子外溜达几圈，若被人抓住都沒有好果子吃。雷家顿时乱了起來，老管家挑选了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急匆匆赶往世子府，其他人则忙着给雷被找医官，看见他腿上的血渍让人害怕。

    这是雷被第一次着急，自己死活沒关系，孩子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題。焦急的等待会让人焦躁，雷被想要起身走走，可惜他的腿不允许，只能坐在榻上有些无措。

    过了好久，老管家终于回來了，只带回來两个受伤的人，雷被的三儿子不在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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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下流的手段

    世子府的刺客几乎被一网打尽，虽然走脱了两人，却抓到了主谋。刘迁看见那人当即就笑了，一脚踩在“凶手”胸口：“你父亲输了就输了，竟然派你來行刺，这手段未必也太下流了吧，剑客出身的确沒有什么大志，只会搞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呸，我父亲一直忍让，你竟然伤人，这种小人行径才下流，被你抓住要杀便杀，和我父亲沒有任何关系。”

    “还是个硬气人，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嘴硬还是我世子府的刑具硬，”刘迁两眼一瞪：“拉下去好好招待，别让死了就行，”

    几个刺客刚被带下去，苏飞就在外求见。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來回奔走就是要化解世子刘迁和雷被之间的矛盾，沒想到还是发生了，而且还是反方向发生。不是刘迁主动找雷被的麻烦，而是雷被的儿子要杀刘迁，这一转，严重程度立刻升级。

    苏飞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惊的从榻上摔了下來，顾不上穿衣服就往门外跑，出现在刘迁面前的时候衣冠不整：“世子……，”

    “苏大夫如此着急，衣袍都沒有穿妥当，鞋子也少一只，帽子沒带，可是有什么急事，”刘迁满脸带笑，看着苏飞滑稽的模样。

    “世子，手下留情，”苏飞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刘迁一笑：“苏大夫的话本世子怎么听不懂呢，什么事需要本世子手下留情，”

    苏飞道：“小孩子年轻气盛，喜欢胡闹，冒犯了世子，还请世子看在下臣的面皮上绕过他吧，臣下保证，定让雷郎中好好管教，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大夫说什么，本世子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雷郎中不是在家中养伤吗，怎么又要好好管教，本世子不太懂，请苏大夫明言。”

    “世子，”苏飞有些生气，他对刘迁的忍受几乎到了爆发的边沿：“世子不是抓了雷郎中的三儿子吗，臣下替他求个情，请世子绕过此子。”

    “哦……，刚刚府中來了几个刺客，已经被本世子的护卫当场击杀，就是不知道其中有沒有雷郎中的三子，本世子正不知道刺客的來历，听苏大夫这么一说，倒让本世子有些担心，雷郎中可是淮南第一剑客，被本世子不小心刺伤，若因此而心生怨恨，來刺杀本世子，那可就是个大事了，”

    “世子饶命……”一声惨呼突然从院子里冒出來。雷被瘸着腿，径直往里冲，好几名侍卫竟然拦不住，进门的一瞬间便跪倒在刘迁面前：“世子饶命呀，”

    刘迁狠狠瞪了一眼几个侍卫，吓的几个侍卫连忙把头低下。刘迁换上一副明朗的笑脸，亲自上前去搀扶雷被：“雷郎中这是怎的了，你腿上有伤，看看又破了，还不赶紧去请医官，”

    雷被沒动，哀声道：“求世子饶命，小儿狂悖无知惹下大祸，臣下教子无方，愿替小儿承担所有罪责，请世子看在臣下多年來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绕小儿一命，”

    “雷郎中起來说话，”刘迁沒接雷被的话，依然笑呵呵的看着雷被。

    雷被还是沒有起身，一个劲的给刘迁磕头：“请世子放过小儿，求世子放过小儿，”

    苏飞叹口气。天下间对你最好的只有你的父母，当你高兴时他们比你还高兴，当你落难时愿意付出生命救你的只有他们。看着雷被为了自己的儿子，将所有的稳重和气节全都抛之脑后，苏飞并沒有觉得好笑。他也有孩子，自然知道为人父母这时刻的心情。

    苏飞走过來，跪在雷被身旁：“世子，雷郎中一心为世子，绝无二心，其子也是一时糊涂才闯下大祸，恳请世子就饶其一命吧，”

    刘迁看了看雷被，又看了看苏飞，忽然笑了：“你们二人倒是很齐心，好，”刘迁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大声道：“刺杀本世子乃是死罪，无论是谁都只有用他的命來洗刷自己的错误，”

    “世子，”苏飞大惊。

    刘迁的话说完，不再理会苏飞和雷被，转身去了后堂。雷被想要起身去追，被苏飞拦住，看着雷被脸上痛苦的表情，苏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朋友。说起來当年还是他拉着雷被來到刘迁麾下，到头來却害了雷被。若刘迁真的杀了雷被的儿子，苏飞不知道还有沒有脸面再去见雷被。

    “去找大王，只有大王下令才能救下令公子，”

    雷被摇摇头：“王宫已经关门，我去过了，大王谁也不见，这才來向世子求情。”

    苏飞一跺脚：“怎么会变成这样，”

    “多谢苏大夫的帮助，今日就算死我也得求世子放了我的孩子，”

    雷被想要跟着刘迁去后院，这一次那些侍卫沒有再给他任何机会。任凭你是淮南第一剑客，还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受了伤。五名侍卫谨守后门，雷被扑了几次都沒能成功。

    看着雷被每一次被推到，然后艰难的爬起來，跛着腿继续往里冲，嘴里不断的喊着刘迁，说着求饶的话。苏飞的心在滴血，这样的主子自己还有替他卖命的必要，苏飞彻底下了决心，离开寿春，离开淮南，做一个山野村夫，让一家人平安一生比什么都强。

    苏任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最讨厌的就是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睡眼朦胧的冲着门外喊：“谁呀，”

    “先生，韩先生说有要事，不可耽搁，”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等着，”苏任重新钻进被子，接着睡觉。刚刚睡着，又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还是蛮牛。苏任有些无奈：“什么大事，非得半夜说，难不成天塌了吗，”

    “韩先生说是有关雷被的，”

    “谁，”

    “雷被。”

    “知道了，”苏任慢慢悠悠的从被子里钻出來，套上外袍，迷迷糊糊的打开门就往外走。蛮牛还准备敲门，突然发现门开了，苏任走的摇摇晃晃，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了。忽然发现苏任的脚上沒有鞋子，急忙拿着苏任的鞋子追上去。

    韩庆在大堂里焦急的來回踱步，墙角站着气喘吁吁的阿巽。见苏任进來，韩庆來不及行礼，连忙上前：“先生，出事了，雷被的儿子带人去刺杀刘迁，被当场抓获，现如今正在世子府受刑。”

    苏任看了一眼阿巽，阿巽连忙道：“大夫苏飞已经去了世子府，韩庆刚刚去过淮南王府，并沒见到淮南王，也正在往世子府赶，雷被儿子生死不明。”

    “谁让雷被的儿子这么做的，”苏任一直盯着阿巽。

    阿巽连忙跪地：“不是咱们的人，沒有先生的吩咐，谁也沒有这个胆子。”

    “真的，”

    韩庆道：“千真万确，绝不是咱们的人所为。”

    苏任皱起眉头：“那会是谁，用如此下流的手段，而且抓准了刘迁和雷被，以及淮南王等人所有的脾气秉性，看來这次韩大夫碰上对手了。”

    “先生就不要取笑我了，还是赶紧想个法子，若咱们能救下雷被的儿子，对劝服雷被能增加不小把握。”

    苏任坐下，看了看韩庆和阿巽：“此事我交给韩先生处置，那就是你的事情，能不能将雷被弄到咱们身边，也是韩先生的事情，让我出主意是不是不妥，”

    “先生，现在淮南国也只有您能救雷被的儿子了，只要能救出來，雷被定当感恩戴德，到那时一切都水到渠成，”韩庆说的一脸兴奋，好似雷被立刻就会投到苏任手下一样。

    苏任一笑：“趁人之危这种勾当可不能干，”

    “先生何意，”

    “韩先生如此明白人，这次怎么就不明白呢，此事十有又和那个五公子刘宏脱不开关系，刘宏的目的是要将刘迁手下的智囊赶走，既然有人替咱们办事，那何必着急，等雷被离开刘迁，慢慢说服就是，用人家儿子的性命要挟人家，不是好计策。”

    韩庆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又觉得那里不对：“先生，我是担心，刘迁真的杀了雷被的儿子，雷被从此心灰意冷，岂不是咱们的损失，”

    “这么点小事就能让其心灰意冷，那就不是雷被，若雷被是这么样的人，不要也罢，”苏任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好了，睡去吧，会变成什么样，明日自有分晓，睡的好好的被你们吵醒，不知道还能不能睡着。”

    蛮牛提着鞋站在门口，等到苏任出來的时候，才将鞋递上。看着自己的光脚，苏任笑道：“就觉得怪怪的，原來沒穿鞋子，”

    重新躺回榻上，苏任真的睡不着了。他给韩庆说的那些话也只是一种猜测，他对雷被不怎么了解，只是听说此人是淮南第一剑客，觉得将來北击匈奴可能会用的上，能不能真的收拢麾下，苏任并沒怎么放在心上。

    外面的鸡已经叫了好几遍，苏任披衣起身。启明星就在天空中格外明亮，顺着启明星的方向看过去，天空的西北角出现了诡异的画面，一条拖着长尾巴的彗星正在一点点的靠近地球。对苏任來说，这就是一个天文奇观，然而在古人看來，这颗彗星的出现可不是好事的预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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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彗星袭月

    《战国策魏策》中，有一段秦王与一名叫唐雎的人的对话。

    唐雎曰：“大王尝闻布衣之怒乎，”

    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

    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四矣。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挺剑而起。

    秦王色挠，长跪而谢之曰：“先生坐，何至于此，寡人谕矣：夫韩魏灭亡，而安陵以五十里之地存者，徒以有先生也。”

    其中说到，专诸刺杀吴王僚的时候，出现过彗星袭月的事情。苏任现在看见的彗星尾部，正好从即将落山的月亮上扫过。这在古人看來乃是大凶之兆，主君王遇刺。这个事在苏任看來是无稽之谈，但旁人可不这么想。

    刘安急匆匆着急手下官僚商议事情，在密室中一待就是一整天，当他们出來的时候，正好又是晚上。刘安抬头望着天空，西北角的那颗彗星似乎又大了一些，长长的尾巴从彗头一直延伸出去，不知道有多少里。

    左吴极为兴奋：“当年吴王只是看见了尺把长的彗尾，便决定起兵，如今这条彗尾一开始就有丈许，足见事情已经到了时候，大王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该开始准备，兵甲粮秣要准备齐全，只等那一日起事，便可挥师而进，一鼓作气拿下江淮。”

    刘安满脸微笑的点点头：“甚是，从今日起，诸位当加倍努力，按照咱们说好的抓紧进行，一切停当便动手，”

    伍被是最后一个从密室出來的人，他的脸上沒有众人的兴奋，皱着眉头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刘安回头望了伍被一眼，刚才的议事，伍被总是给众人泼凉水，凡是旁人提出的方案，伍被便能用各种借口否决。若不是刘安当机立断，今次这场议事恐怕很难达成共识。

    刘安沒理会伍被，带着人朝着大堂了。在密室里面憋了一天，饭倒是吃了，可惜被事情缠着，沒能喝上爽快的美酒。既然事情已经谈完，而且是按照刘安的意思进行，一场宴会自然不能少。

    大堂里早已准备停当，有酒有肉还有诱人的舞姬。这么多年來，刘安第一次如此放纵，手下这些人一开始有些不适应，等到喝了几大碗之后便彻底放开。恭维和对未來美好的憧憬，说的刘安晕头转向，满脸堆笑与所有人一起豪饮。

    苏任坐在树下，抬头看着西北角的那颗彗星。天上的彗星有很多，最有名的自然是哈雷彗星，根据观测和计算，哈雷彗星的轨道是个巨大的椭圆，每隔七十六年才会环绕太阳一圈。也是人类有记载以來最常见的一颗彗星，上一次哈雷彗星临近地球的时间，苏任不知道，这一次看样子也是哈雷彗星沒错。

    硕大的彗尾会变的越來越长，直到有一天，大白天出现在天空中，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真面目。七十六年对于古人來说是一个太过漫长的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见得上。前世那糟糕的城市空气，让苏任错过了好多冷人惊讶的天文奇观，这一世苏任绝不会放过。

    韩庆回來的很晚，而且是一头汗水。自从彗星出现之后，韩庆就显的格外忙碌，整天不见人已经成了常事。今日又回來的这么晚，苏任准备和韩庆好好谈一次，工作虽然要紧，身体却不能垮了。

    “韩先生，坐，”韩庆刚进门，苏任便主动打招呼。

    韩庆带着一脸的疲惫，给苏任行了个礼，这才在苏任旁边坐下。苏任给韩庆倒了一杯水：“雷被的事情可有转机，”

    韩庆摇摇头：“雷被的儿子依然被关在世子府生死不明，雷被每日都会在世子府门前长跪不起，今日是第三天，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了。”

    “刘安对此事沒有表态，”

    “刘安正在密谋大事，除了雷被之外，所有心腹全都叫进了王宫，日夜商议，暂时还不清楚刘安的具体行动。”

    “这可不像刘安，他一向最擅长的就是笼络人心，这次竟然对雷被的事情视而不见，难道他也看不上雷被，”

    韩庆打断苏任的追问，放下水碗：“先生，最近寿春城很诡异，我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刘安还真的要造反不成，”

    “就现在的迹象來看，不是沒有这种可能，及时雨已经探听到刘安正在大量囤积粮食，淮南国的兵马也频繁调动，这些绝对不是好事。”

    “调动兵马不是得经过中尉吗，难道……，”

    朝廷在每个诸侯国都派驻自己的代表。国相中尉内史这些人虽然是诸侯王的属下，任命和罢黜的权利都在朝廷，这也是朝廷对诸侯国监视的一种手段，同时也是限制诸侯王做大的一个保险。衡山国的国相奚慈已经倒向了衡山王，淮南国的国相却始终站在朝廷一边，便是这么多年來刘安虽然已经成了气候，依然沒有付诸行动的原因。

    “刘安调动的是私兵，沒有在中尉的管辖之内。”

    “刘安竟然豢养私兵，打听到有多少人马，”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苏任点点头，给韩庆将水碗添满：“不说这事了，既然咱们都知道，很多人肯定也都知道了，自有人替朝廷分忧，还是说说青云山家眷的事情吧，他们的下落可有消息，”

    韩庆深吸一口气：“彗星袭月这么大的事情，关系到陛下和大汉江山，先生就一点不担心，此可是大凶之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将会是天下动荡，比起天下百姓，青云山的那些家眷微不足道，先生还是多想想天下大事，这种事情过段时间再查找不迟。”

    “什么意思，该不会这么多天你都沒派人找吧，”

    韩庆点点头：“彗星袭月之事要紧，属下只能先捡紧要的办。”

    “那你查到什么，”

    “刚才已经向先生说了，刘安已经有了么谋反的征兆。”

    “就这么多消息，”苏任再一次高估了韩庆的能力，刘安最擅长的就是笼络人心，彗星的出现刘安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如此大好机会，他不利用一把才奇怪。虽然不至于真的率兵进攻长安，至少也会借助这件事，让自己在衡山国的地位更加稳固一点。

    苏任知道彗星的出现也就是十几天的事情，等他离开之后，一切便会重新回到轨迹，既然现在刘安的一双眼睛被彗星吸引，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多做些事情，自己的心腹却追着刘安的屁股走，让人既生气又觉得可笑。

    “韩先生不必如此惊慌，陛下在长安有南北二军保护，就算刘安真的反叛，能有多少人响应都未可知，咱们更不用着急上火，你也说了凡事要分个轻重缓急，这彗星的事情我看是最轻最缓的一个。”

    “先生不觉得这个时候出现彗星袭月是在警告吗，”

    “警告什么，”

    “警告世人小心提防，以免被坏人有机可乘。”

    “那也未必说的就是刘安，趁着刘安的注意力都在彗星袭月的事情上，咱们多干些实在事，彗星的事情自有懂行的人去处理。”

    “看先生的样子一点都不担心，”

    “实话告诉你，那彗星只不过是个大石头而已，有什么可担心的，”

    “大石头，”

    苏任点点头：“顶衡山国加上淮南国，说不定比这个还大。”

    “先生是说，咱们头顶上有衡山国加上淮南国这么大一块石头，”

    “不止一颗，多的是，”

    韩庆彻底凌乱了，望着苏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这，这怎么可能，”

    苏任一笑：“若先生活的够长，七十六年后或许还能再看见一次，”

    韩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傻愣愣的坐着，脑袋里一片空白。

    苏任拍拍韩庆的肩膀：“从明天开始，那什么彗星袭月的事情就别管了，一心一意看住雷被，寻找青云山的家眷，趁着这个机会咱们把人救出來，再说怎么收拾刘安。”

    苏任说的轻巧，韩庆对此很不理解。忽然，韩庆想起了有关苏任的一个传说，据说苏任的师父是个神仙，难道这话是真的，要不然苏任怎么知道天上的事情，再看苏任的眼神时，韩庆变的敬畏了，就和那天长兴街的百姓看见苏任将一碗清水变成血水时是一个样子。

    当彗尾有两丈长的时候，大白天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习惯早睡的大汉百姓终于惊慌起來。彗星在古代被视为大凶之兆，他的出现让天下为之惊慌失措。就连长安的朝堂上也是一片吵闹，搞的刘彻郁闷无比，每天听着大臣们的哭天抹泪，刘彻恨不得将这些以讹传讹之辈统统拖出去宰了了事。

    下朝之后，刘彻将窦婴留下，让内侍将一份奏章递给窦婴，问道：“丞相觉得可派何人前往，”

    窦婴连忙低头看手里的奏章，歪歪扭扭的篆字，窦婴一眼就认出这份奏章出自何人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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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北宫瑾的好事

    翠香楼在原來望江楼的基础上修建了起來，比当初的望江楼更加气派豪华，很快就成了寿春城一道独特的风景，隔着几条街都能看见翠香楼的屋顶。

    刘健很有成就感，站在翠香楼前，刘健能想象出当开张那天，这里会热闹成什么样子。只可惜，最近寿春百姓因为彗星的事情变的人心惶惶，不少工匠已经向刘健提出了辞呈，说是要去走个亲戚，实际上就是准备出城避祸。按照刘健的意思，一顿鞭子就能让这些家伙老实下來，可苏任却同意了那些人的请求。

    楼是苏任出钱盖的，他刘健说起來就是个监工，既然是苏任的决定，刘健也不好说什么：“走了那么多工匠，完工的日子恐怕又得拖后了。”

    苏任道：“拖后几日又有什么关系，再说现如今寿春城人心惶惶，就算建好了也不能开张，等等吧，”

    刘健点点头：“只好如此了，对了，昨日來了一群人说是从六安來的，是什么贾掌柜派來的，有男有女好大一群。”

    “这么快就來了，人呢，”

    “我安排到了客栈。”

    “好，”苏任一脸兴奋：“他们可都是六安翠香楼的人，专门过來帮助咱们经营寿春翠香楼的，有了他们生意一定会好起來，”

    当见到那伙从六安來的翠香楼伙计时，苏任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当着刘健的面不好说太多的话，说了些安慰和鼓励之后，找个了接口将刘健支开。

    “怎么是你们，我从六安调來的人呢，”

    北宫瑾一笑：“就是我们，贾掌柜已经同意让我们帮着经营寿春的翠香楼了。”

    苏任皱起眉头。北宫瑾将身后的人给苏任一个个介绍：“这位是大掌柜老狗，这位是账房先生刘奎，还有这些是跑堂的伙计，以及后厨的厨娘，我嘛，姑且算作后厨总管吧。”

    苏任很大力的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把，一脸苦相。

    北宫瑾呵呵一笑：“经营个酒肆沒有什么难的，我们青云山这么多年也经营过不少酒肆，要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贾掌柜也给我们说了，翠香楼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我们很清楚。”

    苏任彻底无语了，也不知道北宫瑾给老贾灌了什么**汤，那老东西竟然什么话都说了，苏任就算是想阻拦也不成。深吸一口气：“算了，既然來了那就别惹事，千万别惹事，”

    刘奎微微点头：“苏先生放心，我等知道怎么做。”

    “那就好。”苏任有些无奈，他将北宫瑾等人送到六安想让他们学个手艺，等日后救出了那些家眷，也好找个活计混口饭吃，万万沒想到饶了这么大一圈，这些人竟然明目张胆的來到了寿春。虽然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可这也太危险了，若让刘安知道后果可想而知。

    “我已经打听到了你们家眷的下落，具体位置还在追查，不过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既然老贾能让你们來，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一把，沒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单独行动。”这些人都是做过山匪的，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这么几年下來，骨子里的野性已经被激发出來，所以苏任再三强调，免得出现什么纰漏。

    留下刘奎和北宫瑾，打发其他人去休息。得知了家眷已经有了下落，众人心中又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马上就能与家人团聚，紧张的是能不能顺利把人救出來。北宫瑾是山寨老大，刘奎是山寨智囊，苏任必须给这两人说明白，约束好他们的手下是多么的重要。

    “千万别办傻事，这里可不是青云山。”

    “苏先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來的时候我们就想好了，绝对按照先生的吩咐行事，就算是死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死倒不至于，咱们各负其职对谁都好。”喝了口水，朝院子里看了看，來了不少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刘健将客栈包了，既然是苏任的人，刘健格外重视。

    “这次來了多少人，”

    “五十三人，青云山的占了四十人，都是绝对的心腹，先生大可放心。”

    “四十人，幸好不是很多，不过还是要少露面，免得意外。”

    北宫瑾点点头：“都是生面孔，來的人从來沒在寿春露过面，沒人认识。”

    “这可不好说，你们青云山的大名可不小，至少那些來往于衡山和淮南两国的商贾就沒少遭你们的毒手，要说一个都不认识不可能，万一那个认出來就很麻烦，还是小心为上。”

    刘奎道：“这一点我们也考虑了，外堂的人全是先生的人，我们只在后院，老狗当年就是开酒肆的，在下的容貌已经今非昔比，除非刘安亲來，沒人识得。”

    “你们自己想好就成，我不多嘴，那就好好留在客栈中，等候翠香楼开张的那天，”

    翠香楼总算是竣工了，整座楼高三层，还有一个地下室。一楼大堂是散客吃饭喝酒的地方。一张张的方桌加上长条椅子，让所有食客眼前一亮。正对着大门搭了一座高两尺的小台子，平时请些辞赋大家演唱歌舞，让沒有机会欣赏高雅舞蹈的下里巴人也看看什么才是乐舞。

    顺着舞台左右的木制楼梯，便能上到二楼。二楼的设计也很精巧，一转圈的隔断，只包围三面，冲着大堂的一面留了开口，坐在楼上不但可以从窗户看到街面的情况，一回头也能清楚的欣赏到舞台上的歌舞，别有一番情趣。

    第三层是最豪华的一层，这里修建的全都是一个个小雅间，从三五人到数十人大小不等。这是富人区，只要你愿意掏钱，翠香楼就能给你奉上绝对一流的酒菜和别具一格的演艺。

    当然，翠香楼和那些青楼不一样，这里的歌姬真的是卖艺不卖身，也不会单独陪客人饮酒。凡是那些色胆包天之徒，不管你是谁，立刻就会有人架着你扔到大街上，并着重给围观的百姓讲解一下你的光荣事迹，而且是指名道姓的。

    北宫瑾很忙，眼看着翠香楼开张的日子临近，作为后厨总管，围着一个大围裙将发髻高高挽起，站在后院中将那些男女指挥的如陀螺一般旋转。苏任坐在廊下与刘奎喝酒，见刘奎目不转睛的盯着北宫瑾，苏任的恶趣味顿生：“刘公子，我看你与北宫夫人挺合适。”

    刘奎下意识的点点头，立刻就明白过來，摆摆手，指着自己道：“就我这样子，再说我已年过半百，而寨主才……”

    “你就告诉我想还是不想，年龄容貌金钱权利这些都是扯淡，”

    刘奎摇摇头：“劫余之人，能活着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别的就不敢奢望了。”

    “老天让你活着，就是让你为你们刘家活着，为什么偏偏你活着而不是旁人，你一个人，北宫夫人也一个人，这么多年你们两人可以说是相互扶持着过來的，难道就沒一点想法，别骗我，说真话，”

    “呵呵，”刘奎笑了笑，沒说话。

    北宫瑾将那些男女训了一顿，正好走过來，二话不说端起刘奎面前的酒碗，一仰脖便喝干。苏任面带微笑，重新给碗里倒了酒：“北宫夫人果然干过酒肆，听你刚才说的头头是道，算在下上次说错了话。”

    “那是，想当年家父就是开酒肆的，只是沒人知道而已。”

    “原來如此。”苏任忽然叹了口气：“只可惜物是人非，造化弄人呀，”

    一句话让气氛冷了下來，刘奎和北宫瑾同时想起了过去事情，家破人亡的惨象出现在脑子里。北宫瑾觉得压抑，又端起了酒碗。

    “北宫夫人就沒想过改嫁，我给你介绍一个如何，”

    “噗……，”北宫瑾一口酒喷出來，喷了刘奎一身。

    女子改嫁自古就不是什么事情，在那个孩子出生率和生还率低下的年代，一个健壮的妇人若年纪轻轻就守寡而不改嫁，会被官府强令改嫁的。只有在儒学的三纲五常出现之后，所谓的士人才将贞洁烈女视为女子必须遵从的道德规范。而在此之前，女子改嫁并不是什么大事。

    远的不说，当今皇帝刘彻的母亲王太后，在嫁给景帝之前就曾经嫁过人，还生过一个女儿。再往前，刘邦的宠妃薄姬的历经更是离奇，不但嫁过人只后替刘邦剩下儿子，后來还做了太后。

    “哈哈哈……”北宫瑾大笑：“先生要介绍何人，”

    苏任道：“说起來这个人你还认识，当年也是偏偏公子，后來机缘巧合落了难，朝不保夕之时得人所救，一心只想复国，鼓动主家谋反，事未成而落草成寇，随着年龄的增长，野心渐小，只愿平常一生；但是……”苏任话锋一转：“此人我也是刚认识不久，不是十分了解，至于是不是他说的那样，在下就不知道了，人品什么的更是不知道，最大的问題是此人年纪比夫人大好多，且长的比较凄惨，能活多久不好说，”

    苏任一直盯着北宫瑾。若说一开始北宫瑾沒听明白，说了这么多还不明白就是傻子。北宫瑾扭头看了一眼刘奎，刘奎对她微微一笑。

    “夫人意下如何，”苏任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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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苏任的行动

    苏任趁着天黑，在韩庆的带领下偷偷溜出了别院。门外那几个监视他的人已经被黄十三清理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路过一处水果摊的时候，顺手抓起几颗荔枝，剥了皮塞进嘴里。果实不饱满，味道也不好，咬一口涩的嘴巴难受。

    黄十三踢了水果摊一脚：“大晚上的卖水果，不是探子才怪，这些家伙也不动脑子想想。”

    苏任笑了笑，将其余的荔枝重新扔回货堆，探头看了一眼倒在墙根下的那名探子：“死了。”

    黄十三摇摇头：“您说别伤人，我就沒下死手，”

    “那就好，走吧，”

    离开水果摊，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街道冷冷清清，可能是因为大家都觉得有大事发生，天一黑就再也不愿意出门。街道两边的房屋全都上了门板，厚厚的帘子将里面的灯光隔绝开來，只剩下头顶上的月亮和拖着长尾巴的彗星，将大地照耀的一片惨白。

    “一个彗星袭月将人都吓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还要过多久。”韩庆发出了感叹。

    走到一处阴暗的巷子里，一阵恶臭钻进苏任的鼻孔，阴影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黄十三连忙抽出兵器，挡在苏任面前：“何人。出來，”

    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哆哆嗦嗦的露出脑袋，缩着身子，跪在地上。这里面有男有女，还有孩子。自从出现彗星袭月的事情之后，寿春城的乞丐变得越來越多。至于原因应该是大户们准备跑路，将自己手里的田地和作坊倒卖或者歇业，这些依靠租赁田地和在作坊做工的人，一下子失去了生活來源，不得已只能乞讨。

    苏任突然如见到了屎的苍蝇一样，对韩庆道：“好机会，绝对的好机会。”

    韩庆有些摸不着头脑：“先生说什么好机会。”

    苏任一脸兴奋：“明日，明日就派人去江苏，让老崔带人过來，既然有人要脱手自己的产业，咱们可以捡个便宜。”

    “这，万一，真的……”

    苏任激动的脸都有些发红，因为是晚上，旁人看不见：“沒有什么万一，据对是抄底的好机会，他们急着脱手就会很便宜，等那些大户们发现什么事都沒有的时候，再想买回去就得多掏一倍甚至十倍的价钱，记住，明日一定要派人，越快越好，”

    在寿春的街道和巷子里拐來拐去，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处角门，门口站在两个门子。大晚上的两人格外精神，一双眼睛左顾右盼。他们沒有躲进门洞里睡觉，而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看着街道两头。苏任等人的带來，立刻引起了两人的警惕

    韩庆停下脚步，给苏任使了个眼色：“到了，就是哪里。”

    黄十三迈开大步，朝着两个门子走去。三个人说了一会话，一个门子跑进了院子，另一个抱着双手冲着苏任这边行礼。來到门前，角门是开着的，门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进了门给苏任几人带路。

    院子里也是黑漆漆一片，不知道门子从什么地方抄起一个灯笼，弯着腰将灯笼的光线控制在苏任的脚下。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单凭这手掌灯的绝活，就知道眼前这个像门子的人肯定不是门子。

    院子虽然不大，但天太黑也看不清院子里的布置，只觉得拐了两道弯，门子带着几人停在了一间大房子前。屋里亮着灯，他们來的时候，房门正好打开。一老两少出现在苏任面前。为首的老者年纪已经不小，花白的胡须飘洒在胸前，牙掉了几颗，一张脸看上去有些干瘪。

    身后的两个中年人，一个长的孔武有力，一手扶着剑柄，一手插在腰间，岔开双腿昂首挺胸，这是标准的武人站姿。另一个长了一张忠厚的脸，目光柔和，只看一眼就让人有种亲近的感觉。

    三人一同向苏任行礼：“淮南国相，淮南中尉，淮南内史见过苏大夫，”

    苏任连忙回礼。见礼毕，国相闪身让开：“苏大夫请，”

    汉朝还沒有实行九品中正制，官吏的大小看的是俸禄的多少。一国国相的俸禄是两千石，中尉和内史类比两千石。苏任是光禄大夫，中郎将，还是关内侯，所有俸禄加起來比两千石多，所以苏任的官职就比国相高。国相自当给苏任先行礼。

    进了屋子，分宾主落座。几人面前的水杯已经少了大半，想必是三人已经商议了好久。苏任又看了看朝廷在淮南国的三个代表，忽然笑道：“三位竟然在这个时候密会，就不怕刘安派人來。若是将三位一网打尽，淮南国可就真的变成刘安家的后花园了，”

    中尉冷哼一声：“苏大夫太高看刘安了，不是我吹牛，刘安胆敢造反，我一声令下便可踏平淮南王府，”

    “不是人家敢不敢，而是人家现在正在做，”就凭这一句，苏任对这个二杆子中尉的评分又降了几分：“自出现那个天象以來，刘安就开始行动了，目前囤积的粮草超过五万石，私兵也在频繁调动，反而对寿春城百姓的惊慌不闻不问，诸位就沒有觉得奇怪。”

    内史连忙道：“此事我等也有所耳闻，但凡事都得遵从大汉律法，律法中沒说诸侯王不能征调私兵，况且淮南王征调的私兵每次不多于百人，也正好在大汉律法的允许之内，我等也不好干涉。”

    “那你们就不做一点准备。”苏任有些生气，一个二百五一个书呆子，难怪他们來淮南这么久，竟然还能稳稳当当的坐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国相是个什么货色，据说当年七国之乱的时候，国相从刘安手里骗得兵符，才沒让淮南国参与叛乱，想來应该有些智慧吧。

    国相补充道：“最近的事情我等已经向朝廷奏报，该怎么办朝廷自然有答复，这里必定是淮南国，我等若是行事太过恐惹出乱子。”

    苏任长叹一声，盯着国相，无奈的笑了笑：“那就等吧，等刘安真的动手了，你们再出手，不过我奉劝你们三人一句，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比较好，免得被人家一网打尽。”

    “谢苏大夫提醒，我等明白，”

    同样作为外臣，本不该相互会见。苏任此次來就是想认人，免得有个风吹草动，自己人打了自己人。现在看來，完全沒有这个必要。眼前这三个都是榆木脑袋，死在刘安的手里也不冤枉。苏任沒了谈话的兴趣，低头端起水碗，轻轻呷了一口。

    场面有些尴尬。韩庆连忙道：“几位可知道最近朝廷的对彗星袭月有什么消息。”

    国相摇摇头：“淮南离长安千万里，就算有也不会这么快传來，不过此等大事朝廷应该有应对之策，咱们也沒有必要操心。”

    韩庆摇摇头，无奈的笑笑，沒有再问。枯坐了一会，实在无聊，苏任起身告辞。国相三人并沒有阻拦，只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恭恭敬敬的将苏任等人送了出來。

    出了门，苏任的眉头就皱了起來，问身旁的韩庆：“上次你來，他们也是这样。”

    韩庆点点头：“不过，我倒觉得他们是故意装出來的，在淮南国这么久，刘安对他们的试探自然少不了，这三人目前还摸不透先生到底站在那一边，所以才会慢待，若刘安真的要动手，他们三人肯定会有措施，这几日及时雨一直盯着他们，三人每夜都要商议好久，应该不是咱们看到的样子。”

    苏任深吸一口气：“或许吧，但愿他们三个知道该怎么做。”

    彗星袭月的事情越闹越凶，寿春城人心惶惶，越是这个样子刘安就越高兴。他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架势，要等到民怨沸腾的时候，振臂一呼，应该也会响应者云集。这是刘安和他的一群智囊制定好的计划，所以直到现在，寿春城依然沒有增加防守兵力，甚至于巡街的公人都少了很多。

    事情越來越急，刘安最近的睡眠越來越少，精神却越來越好。表面上寿春城乱成了一锅粥，实际上刘安从來沒有放松对它的控制。苏任走出别院的那一刻开始，刘安就得到了苏任要去国相家的消息，同时也知道国相正在与中尉、内史密议。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刘安反而放松下來。苏任的行事风格刘安做过深入的研究，当苏任表面上漠不关心的时候，实际上暗中已经开始准备。当苏任急着行动的时候，反而说明事情出了他的控制。刘安不怕苏任行动，就怕苏任静悄悄的一声不吭，这也是他将苏任留在自己眼皮地下的原因。

    苏任出了国相家，刘安也得到了苏任与国相的谈话内容。听完汇报，刘安哈哈一笑：“很好，这下看苏任还有什么办法。”

    左吴跟着笑道：“苏任就算再厉害，也只有一百护卫，只要他留在寿春，就翻不起大浪。”

    “这就是本王将苏任留在寿春的原因，只有他在咱们的视线内，一切都好办，”刘安说完，想了想，道：“今日一早凌儿从长安传來的消息称皇帝准备派人來咱们淮南国，尔等谁知道这个叫段宏的人是个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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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平常的一天

    昨夜回來的晚，躺在榻上又生了一会气，等苏任睡着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一大早又被刘健吵醒，苏任就更加郁闷。黑着一张脸走出屋子，恶狠狠的瞪了黄十三一眼，黄十三连忙停止与刘健打闹，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跑。

    刘健一笑：“先生似乎沒睡好，”

    苏任伸了个懒腰，一边洗脸一边道：“小公子今日怎么來的这么早，难道是咱们的翠香楼竣工了，”

    刘健笑着摇摇头：“虽然不是翠香楼竣工了，却有另外一件好事。”

    “说说看，”

    刘健扔下手里的东西，凑到苏任身旁，两只眼睛左右看了看，觉得沒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神秘的对苏任道：“昨日从王府里传出消息，留在长安的姑姑给祖父送來消息，皇帝派一名叫段宏的人來寿春。”

    “姑姑，你还有个姑姑，”

    “是王后的女儿，名义上的姑姑而已。”

    “哦，刘凌呀，”苏任听到这个名字，心情好了点：“你那姑姑可是个妙人，在长安的时候，听人说她的府上每日见宾客不断，门槛几乎都要被长安城的那些公子王孙踩断了。”

    怎么说刘健也是刘安的孙子，刘凌的侄子。听人一副贱样说姑姑的事情，刘健的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也是名义上的姑姑，她做什么和我无关。”

    “那倒也是，”苏任洗完脸，擦干，将布片扔进水盆：“段宏是干什么的，”

    刘健摇摇头：“说是中尉，可是从來沒有听说过此人，想必也是个默默无名之辈。”

    “他來淮南干什么，”

    刘健又摇摇头：“那就更不知道了，只要等人來了一切也就清楚了。”

    “段宏，”苏任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脑子里对这个人沒有一点印象。作为后世人，能记住的只有那些存在于历史典籍中的人物，还得是那种大智大勇之辈，或者遗臭万年也行。似段宏这种默默无闻，名字被浩如烟海的历史文字泯灭的人，知道他的沒有几个。

    留下刘健一起吃了早饭，两个人准备去工地看看。出了别院就给人一种萧索的感觉，还沒上长兴街，就已经沒有几个人了。除了路边蹲在商铺屋檐下的一排排乞丐，剩下的就是一家家关门落锁的店铺。这里曾经是寿春最繁华的地方，似乎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

    见有人过來，乞丐们蜂拥而至，可怜巴巴的伸着枯瘦的手不断的祈求。刘健沒有苏任心肠狠，将自己荷包里的钱散尽之后，扭头对苏任道：“先生可否借我些钱，”

    苏任很爽快的答应：“说，要借多少，”

    “有多少借多少。”

    “这样呀，”苏任摸遍全身，只掏出來两枚铜钱，扔到刘健手中。

    刘健奇怪的望着苏任：“先生，这……”

    苏任无奈道：“就这么多，全给你了，”

    刘健随手将两个钱递给身旁的一个小乞丐，苦着脸。苏任一把搂过刘健的肩膀：“你这样的救济方法不对，就算是给他们再多的钱也有花完的时候，还会让他们更懒惰，说不定以后就再也不想靠劳动糊口，只等着别人的施舍，那样你就是害了他们。”

    “那该如何是好，”

    对刘健这种不懂就问的乖孩子，苏任很欣赏，一指那些乞丐问道：“小公子可知道这些乞丐是从什么地方來的，”

    刘健摇摇头。苏任道：“这些人之所以变成乞丐，全都是你祖父造成的。”

    “啊，”

    “别啊，首先，你祖父是淮南王，淮南一地的所有子民都是你祖父的子民，他们沦为乞丐，你祖父脱不了干系，这只是其一，”苏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拦住要说话的刘健，接着道：“这只是其一，现在说说其二，彗星袭月的事情搞的整个淮南人心惶惶，这事你应该知道，而你祖父非但不管，还任凭百姓们人人自危，大户和有钱有产的人纷纷逃离，靠他们生活的百姓沒了指望，又不能如他们一样拍拍屁股就走，只能沦落为乞丐。”

    刘健闭了嘴，苏任说的有道理，他自然沒有反驳的话语。

    “所以说呀，这些人之所以变成乞丐，都是你祖父造成的，”

    刘健叹了口气：“难道就沒有办法救救他们，按先生所言城里的乞丐越來越多，而那些有钱有产的人都走了，他们今后如何生活，”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苏任示意刘健将耳朵递过來，压低声音道：“小公子有沒有想过，替这些百姓出头，”

    “我，”

    苏任点点头：“干的好不但能让你祖父救这些百姓，还可以让小公子的人望提高。”

    “先生明言，只要能救了这些百姓，在下万死不辞，”

    苏任拍拍刘健的后背：“万死到不至于，最差的结果就是你祖父会更不喜欢你们父子。”

    刘健嘟囔着嘴：“祖父从來都不喜欢我们父子，最差能差到那里去，请先生教我，”刘健说完，对苏任深施一礼。

    苏任点头道：“孺子可教，附耳过來，”

    长兴街不长，苏任和刘健走在前面嘀嘀咕咕，黄十三和蛮牛对街道两边的乞丐怒目而视，不让他们靠近两人。正所谓人穷志短，乞丐们很听话的缩在街边，不敢靠近苏任身旁五步以内。

    一边说话，很快就來到了翠香楼工地。楼的雏形已经具备，差的就是内外的装修，等屋顶上的瓦片铺好，再有一个月就能开张。不知道苏任给刘健说了什么，自从來到工地之后，刘健便有点魂不守舍，好几次都要走，被苏任硬拉着陪自己视察。

    外面不安全有些人连家都搬了來，工地的一角已经搭起了十几个临时的帐篷，有妇人和孩子躲在里面。帐篷也不是好帐篷，破的不能再破的布搭在两根棍子之间，就成了家，光着屁股的孩子聚在一起闹的很凶，他们沒有对现实的担忧。

    苏任冲着几个孩子招招手，有几个胆大的跑过來，全身光溜溜的望着苏任傻笑。到底是大城里的孩子，比当年和妹妹缩在竹塌角落里只会偷看的霍金强多了。

    苏任蹲下身子，伸手去抓那个最小的孩子的小丁丁。那孩子竟然不躲不闪，嘴角依然挂着笑。看來是被别人抓的多了，他已经练就出了绝对的免疫力。

    “叫什么，你家大人呢，”

    孩子傻笑，嘴角流着口水。旁边一个略大的孩子连忙道：“他叫罗大头，他阿翁在屋顶上干活。”

    “头不大呀，怎么起了个这名字，”

    略大的那个孩子又道：“他们家的人头都大，只有他的头小，我阿母说……”孩子回头看了看，将声音放低：“我阿母说他阿母不规矩才有了他。”

    苏任被这个劲爆的新闻逗乐了，扭头再看那个小家伙，还是一脸无害的笑容，想必还沒明白那个大孩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其他的孩子跟着起哄，有几个声音太大，被干活的大人听到，立刻大喊帐篷里的妇人。很快几座帐篷里就是一片鬼哭狼嚎。

    苏任倒背双手，转到背阴的地方看向屋顶，屋顶上一个光着脊梁的汉子脑袋很大，与他普通的身材很不相称。此人苏任认得，是现在的大工，相当于翠香楼建筑工地的总工程师。原來的工匠全都走了，只能从留下來的人中间挑选，挑來挑去就挑中了这个大头。从原來打下手的帮闲，一跃成为了大工，地位的变化让大头很卖力。

    黄十三从对面的酒肆中弄來了一张小几和一个水壶两个水碗，苏任便与刘健坐在树下看着众人忙碌。因为楼是三层，要铺瓦就不能靠人力往上扔，只能一篮子一篮子的往上吊，干活的人手有限，大头每铺完一篮子瓦片，就得等好一会才能接到下一篮子。

    在大头休息的时候，苏任冲着他招招手。大头连忙顺着梯子下來。苏任盖楼给的工钱很高，现在又是非常时期，价钱又提高了不少。作为大工，这几天大头挣的钱是平日里他替别人帮闲挣到的十倍，所以大头才甘愿冒险留下，沒有带着妻子逃出城。

    苏任给大头倒了杯水：“大工辛苦了，休息休息慢慢來。”

    大头笑了笑，将水喝完，一抹嘴：“先生放心，再有三五天就建成了，若先生还需要我，小人一定留下。”

    “好，那就留下，”苏任也笑了笑：“明日就让那些妇人和孩子搬到我住的地方去，留在这里不是个事。”

    大头大喜：“多谢先生，小人这就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大头转身就走，苏任也沒拦着，一边小跑一边喊，很快就带着一帮子人來给苏任磕头。

    都不是傻子，苏任住在什么地方，他们打听的清清楚楚。能住到那里就算有个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人去那里闹事。可以说他们终于走出了危险，每日还有工钱，这么好的事情比外出逃难强百倍。

    苏任好言安慰了众人，便打发众人继续干活。大汉朝的人还是比较淳朴的，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从苏任的消息传开之后，工地上那些人干活的态度就能看的出來。

    刘健就坐在苏任身旁，苏任得意洋洋的对刘健道：“看见了吧，那件事就要这样办，先要与他们打成一片，才好鼓动和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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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乱了，全乱了

    苏任住的别院因为来了不少人的缘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别院很大，有很多房间，完全够几十户人家居住。苏任没有家眷，将整个后院腾出来，让给那些搬来的工匠家眷，对于这些人，苏任很大方，非但不收钱还管饭，更是得到了工匠们的感激。

    自那天一口起，刘健来别院的次数越来越多，好多次来了就不走，拉着苏任躲在没人的地方说话。韩庆觉得好奇，向黄十三和蛮牛打听，但是却找错了对象，又去问苏任，苏任却笑呵呵的告诉韩庆，过几天一切就明白了。

    这天中午，苏任正在院子里和几个孩子玩闹，听那几个孩子讲述罗大头母亲的过往，八卦的心思让苏任听的津津有味。也不知道这几个小子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竟然说的有鼻子有眼，感觉就像亲眼瞧见一样。旁人乐的傻笑，罗大头也跟着傻笑，浑然不知道他就是其他人的笑柄。

    刘健又来了，这次满面红光。既没有急着拉苏任去说话，也没有打断几个孩子眉飞色舞的讲述，在几个小子说道高兴处，刘健也跟着一起笑。

    孩子们被吓了一条，连忙扭头去看。苏任是个外人，且和颜悦色，孩子们自然不害怕。刘健可是淮南国的小公子，虽然失了势，对权贵的恐惧还是让孩子们离刘健远远的。故事立刻停止，有几个机灵的孩子已经往后院跑了。

    苏任将身旁一碟子糕点递给罗大头，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拿下去给众人分分，这才邀请刘健就坐：“看你今日的样子那件事似乎有了眉目？”

    刘健连连点头：“我已经联络了一些人，他们已经答应了。”

    “果然是好事，可摸清他们的底细？”

    “那是自然，他们也是这次混乱的受害者，有他们出面联络人，比我强的多！而且也派人打听过，这些人和世子与五叔都没有联系，平时还总受他们的欺负。”

    “好！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我想越快越好，先生觉得呢？”

    苏任摇摇头：“听说朝廷的使者快来了，要不然就等朝廷使者进城的那天，小公子觉得如何？”

    “恐怕不行！”刘健道：“朝廷使者才到洛邑，要到寿春还得大半月，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上半个月人心一冷就完了。”

    “这都用上兵法了？厉害！”苏任伸了个大拇指。

    刘健嘿嘿笑了笑：“三日后便能联络完成，一旦完成我就准备开始，虽然仓促了些，却也不至于走漏消息。”

    “也行！那就预祝小公子马到功成！”苏任端起茶碗与刘健碰了一下。

    三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刘健这次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事前无论是刘安还是刘迁、刘宏都没有任何察觉。那天早上，刘安还没醒，王府内侍将房门敲的邦邦响。刘安大怒，翻身下地，提着宝剑打开房门。

    “大王，不，不好了！”

    “何事这般惊慌，你也是府中老人，怎么这么不知道规矩？”

    “大王，出大事了！”内侍慌忙跪倒，可怜巴巴的望着刘安。

    刘安深吸一口气：“说，何事？”

    “乱了！城里！”内侍说话颠三倒四：“他们疯了，朝这边来了，府门都被堵了……”

    刘安抬脚踢在内侍胸口：“好好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刘迁、刘宏、左吴、伍被等刘安的心腹被快速叫进王宫。大门已经走不了了，后门也别想，这些人全都是翻墙进来的，幸亏那时候的文人还没有完全丧失武力，翻墙还算利索。

    大堂里，刘安急的团团转，搓着手踱着步：“说，现在怎么办？”

    刘迁道：“立刻派人将中尉找来，淮南发生叛乱，自当派兵镇压，这些贱民竟然围攻王府，他们是活腻了！”

    “万万不可！”伍被连忙道：“以臣观之，此次来的人成千上万，若是派兵镇压，恐真的激起民变一发不可收拾！再说，这些人聚集王府门前也是情有可原，必定生活没了着落，只能求助于大王。”

    刘宏点点头，起身行礼：“父王，孩儿也觉得伍中郎说的对，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让寿春真的乱起来！孩儿猜测，百姓闹事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同一天、同一时间全都蹦出来。”

    “何人指使？”

    左吴道：“何人指使可以慢慢查，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这些百姓，看样子今日大王若没有交代，此事恐难以平息。”

    “大胆左吴，你让父王如何交代？难不成让那些贱民住进王宫？”刘迁今日孤军无援只能单打独斗，几乎多所有人的提议都要反驳。

    伍被一笑：“开仓放粮，派兵进城，以免发生更大的骚乱。”

    刘安想了想：“调兵进城倒是可以，开仓放粮……，长平仓的粮食恐难支撑，若动用军粮更是不行。”

    “大王囤积在城外的粮草可以匀出来一点。”伍被立刻提议。

    刘宏连忙道：“伍中郎所言倒也是个办法，但那些百姓的人数实在太多，就算城外的粮草能解燃眉之急，也是杯水车薪，今日的事情暂时平息，明日又该如何？以我看，还是得想办法让那些关门歇业的商铺开门，并让那些逃走的大户回来，如此才是长久之计。”

    刘迁一笑：“五弟可知那些逃走的大户去了哪里？就算找到，人家也未必回来，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这些人走。”一转身对刘安道：“父王，孩儿还是觉得派兵镇压最为有效，此等贱民只有让他们知道害怕，就再也不会这么干了！”

    左吴一笑：“世子觉得派何处的兵马镇压？派多少兵马为妥？”

    “我淮南国兵强马壮，何处找不到一支合适的兵马？负责防守寿春的郡兵就好，父王可命中尉率兵保护王宫，他还敢不尊王命？”

    左吴又一笑：“平日里中尉可能不敢，今日就不好说了，事情已经出了这么长时间，国相和中尉没有任何动静，指望他们估计是不行了。”

    “那就调父王的私兵，不是正好也在城外吗？”

    “私兵一旦入城，若发生冲突，臣下相信中尉绝不会坐视不理，与那些百姓内外夹攻，即便大王的私兵取胜，损失也会很大。”

    刘迁没了话，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单打独斗果然没有任何胜算，自己好不容想出的主意，立刻就被人家批驳的体无完肤，还被说的他哑口无言，甚至于刘安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这个时候，刘迁想起了自己的人手，可惜仅有的两个都被他气走了。

    刘安一个头两个大，自始至终都在踱步，对堂下的议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父王，孩儿愿意代替父王出去看看，好生安抚之下，想必那些百姓不会为难，再不济孩儿登门向留在城中的富户借些粮食，暂时先稳住城中局面。”

    伍被点点头：“五公子所言极是，现在也就只有这个法子了。”

    刘安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吧，先这么办！暂时安抚下这些人，不过一定要查出是谁在背后捣鬼，竟然如此恶毒，本王绝不放过他！”

    刘健和苏任躲在远处的角落里看着。王府门前聚集了大群大群的人，比起后世那些打着横幅拉着标语的示威游行，这些汉人简直太文明了，没有嘶喊，没有标语，甚至连对抗都没有。一大群人黑压压的跪在王府外，一声不吭，任凭冷风和饥饿对自己造成伤害。

    刘健一脸兴奋：“先生觉得如何？还算浩大吧？能来的今日全都来了，这会儿祖父肯定很头疼。”

    苏任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实话真不怎么样？我要是淮南王理都不会理，等那些人饿的受不了了自然就走了。”

    刘健的脸瞬间就绿了：“那可如何是好？”

    “喊！大声的喊！这么干就得有诉求，还得让淮南王和整个寿春的人知道，只有将自己的诉求喊出来，才能起到作用，数千人一起大声呼喊，听一声都会心惊胆战。”

    “喊什么？”

    “要吃饭，要生活！就这两句足以，不停的喊，而且要一起喊，声音要大！”

    “能行吗？”刘健皱起眉头。

    “总比沉默的跪着强，他们跪了这么久，说不定你祖父都不知道，试试吧，出声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时间不大，陆续有地方传来呼喊声，一开始是零星的，没用多久便汇聚成了很大的声音，当所有人一起呼喊的时候，热血沸腾的感觉就来了。从低着头趴在地上，到直起腰盯着王府，最后一个个站直了身子，高举右手。声音很大，震耳欲聋，每喊一声，王府那光鲜的门楼都要抖三抖，掉下来一块块的尘土。

    “吱呀！”王府大门打开，刘宏在十几个侍卫的保护下，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在门里面听见是一个概念，真的出来看到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出来了！”刘健大喜。

    顺着刘健的指头望过去，见出来的人是刘宏，苏任眼睛一转，对刘健吩咐道：“快去，别让他们继续换别停，什么时候淮南王出来什么时候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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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暗度陈仓

    预祝各位童鞋2o16年财源滚滚，事事顺心，感谢一直支持四关。∏∈∏∈文∏∈小∏∈说，从今日起恢复两更，各位多多支持！感谢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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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乱了，乱的一不可收拾。苏任知道这事是善了不了了，拉了拉刘健的衣角，示意刘健一起走。刘健看的正高兴，本不想就这么走了，但苏任让他走，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跟上。

    刘宏出来说了几句话，就又黑着脸回去了。几千人群情激奋的呼喊，他完全镇不住场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淮南王恐怕都不行。

    都转过了街角，刘健还在回头看：“为何不再看看？”

    “看什么？事情到了这一步，多看无意，只要你安排的人得力，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咱们留在那里徒惹人怀疑。”

    “哦！还是先生想的周到。”

    两人一起回到别院，和王府门前相比这里就要冷清的多，院门口只两个护卫，院子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那些光屁股孩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任和刘健在红豆杉下的小几旁坐下，蛮牛送来清水。去看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人群里，所以两人都没骑马，一路走回来微微出了些汗，正是口渴的时候，喝些清水最好。

    刘健的心思全在王府门前，坐在这里喝水也是心不在焉。苏任放下碗，笑呵呵的道：“别想了，现在该想想那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你怎么应对你祖父的惩罚。”

    “打一顿，或者关起来，总不会杀了吧？”

    “那倒也是，不过今天的事情闹的有些大，恐怕连你父亲都会牵连进去，万一你祖父的火气很大，动了杀机也不是不可能。”

    “啊！你当初不是说……”

    “我说的只是万一，所以你得想好一套说辞，既不能让那些百姓感谢错了人，还不能让你祖父太生气。”

    “怎么说？”

    苏任有些无语，不过他也喜欢刘健这种傻样，只有刘健什么都不懂，自己才好控制。刘健现在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就是一个渴望求知的好学生。对于好学生，不管你是真老师还是假老师都是喜欢的。因为好学生就没有脑子，老师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完全不经过思考。后世这样的人很多，特别是那些所谓的重点里面，尖子生十有**就是刘健现在的样子，认真的表情，一脸的渴望，眼巴巴的看着你就和哈巴狗等着主人喂食一样。

    “咳！”苏任咳嗽一声，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抖落干净：“说法有很多，就看小公子你准备选那一条！上策是将此事彻底推干净，今晚就派人将那些与你接触过的人全部处理，抹除你的痕迹；中策，祸水东引，将此次百姓闹事引到世子头上，最近世子正在趁着大户们逃离寿春，着手收购他们留下的产业，说是世子逼的百姓胡来也说的过去，你可选一个。”

    “下策呢？”

    “下策就是实话实说，虽然会招致你祖父的疯狂惩罚，却能最大限度的获得民望，但我不建议你采用这个办法，此事必定引起你祖父的暴怒，人在暴怒之下什么事都可能干出来，弄不好还真会杀了你们父子！上策也不好，看似安全，实则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我建议小公子选择中策，一来可以打击世子，二来也能得到民望。”

    苏任一边说，刘健一边记，认真的听苏任的分析和讲解，等苏任说完，点点头：“好，那就听先生的！具体该怎么做？”

    罗大头一手提着棍子，一手抓着糕点，撒脚如飞从后院跑了过来。一脸兴奋，离着老远就喊：“先生，后面，叫你！”

    罗大头最近生活的不错，当他阿母的那点事说了几遍之后，听的人也就觉得乏味了。机灵的孩子没了能引起苏任注意的方法，一个个就很少在苏任面前晃悠，而罗大头以其憨厚和朴实却得到了苏任的喜欢。有时候苏任都恶意的认为罗大头是故意的，当旁人说他阿母的时候，他嘿嘿傻笑，让苏任觉得他可怜，继而引起苏任的怜悯和喜欢。

    苏任一笑，伸手在小丁丁上摸了一把：“谁叫我？”

    “黑叔！”到底年纪小，说话不利索。罗大头和苏任的儿子苏建差不多大，看见罗大头，苏任就不由自主的会想起远在蜀郡的绿倚和儿子。

    黑叔就是黄十三，因黄十三长的又黑又大，院子里的小孩都叫他黑叔。苏任又拿过一块糕点递给罗大头：“好，去玩吧！”打了罗大头，苏任又对刘健道：“具体该怎么做，咱们明天再说，先看看今日你祖父怎么应对那些百姓再决定不迟。”

    见苏任有事，刘健也还惦记王府门前的事情，便起身告辞。送走了刘健，苏任快步来到后院。黄十三就站在月亮门口等着苏任。见苏任过来，立刻道：“一切妥当，只是人的情况不太好。”

    黄十三领路，拐过几个弯，一头钻进由几个兵卒把守的房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苏任便皱起了眉头。后墙根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毯子，露在外面的衣服上能看见血迹。一名老兵坐在榻边给躺在榻上的人喂水，动作很轻，生怕洒出一滴水将那个人砸死。

    韩庆和侯勇就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心事重重。

    “有多严重？”

    “受伤很重，几乎奄奄一息，老疤瘌说就剩一口气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韩庆连忙道。

    望着那张苍白的脸，苏任能想象的出来，当初是那一身细皮嫩肉是如何被人家折磨的死去活来：“咱们的人可有伤损？”

    黄十三连忙道：“没有，多亏了青云山的那几个兄弟，他们手脚很麻利，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苍狼说为了避免麻烦就不来了，让我们把人带回来。”

    “可通知了雷被？”

    韩庆摇摇头：“还没有，先生不希望趁人之危，所以就没有告诉雷被。”

    “很好，立刻将人送出成，派人去六安请淳于先生，这孩子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说完，苏任转身走出了屋子，救雷被的三儿子只不过是顺手为之，虽然嘴上说不希望以孩子要挟雷被，但苏任还是希望当雷被投到自己麾下的时候，看见他的儿子时会是多么感激自己。

    今日刘健搞出来这么大的动作，将整个寿春城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不管是刘迁还是刘安、刘宏都聚集在王府里，家里的地牢是最空虚的时候，所以苏任请苍狼帮忙联合他的天罡地煞，趁乱闯进世子府将雷被的儿子救了出来。

    两件事情都很顺利，苏任的心情大好，让黄十三拿了些酒，他要自斟自饮一番。

    苏任的心情好，刘安父子的心情自然就不好。刘宏出门屁用都没顶，便灰溜溜的回来了，迫不得已刘安只得亲自出门，当看见刘安的时候，人群呼喊的声音更大了。刘安费了好大劲，脑袋上都见了汗才让声音小一点。刘安承诺放粮，还承诺施粥，并保证寿春不会乱，这才让百姓们安静下来。

    刘健找的人还算是靠谱，从大清早一直带人与刘安对峙到晚上，看架势若是刘安不答应这些条件，点起火堆接着杠下去的想法都有。好不容易劝服了百姓，刘安已经累的快没气了。

    歪坐在榻上，一边喝水一边导气。刘迁苦着脸：“父王，咱们真的答应那些贱民的条件？他们……，哎！”刘迁的话没说完就不说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安瞪了刘迁一眼，沙哑着声音：“你有更好的办法？”

    刘迁没了话，刘宏连忙道：“父王放心，孩儿这就去找那些商贾，向他们借粮，只要有了粮食，百姓就再也闹不起来了。”

    左吴道：“五公子说的对，百姓所虑着无外乎温饱，只要满足了温饱，便不会被他人所利用。”

    刘安道：“这次是咱们大意了，被他人趁虚而入，此事一定要查，将那个幕后之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喏！”

    刘迁这一天过得很憋屈，坐在王府里就像一个外人，旁人忙的团团转，他坐在那里喝水。水是从城外青山运来的甘泉，喝进刘迁嘴里却如同泡了黄连。当一群人终于打了外面数千人之后，刘迁还坐在那里，这时候他就是空气就是陪衬，谁都不愿意多看他这个世子一眼。

    坐着马车回来，等马车停稳，刘迁已经站在车辕上，而驭手还没将下车的凳子放在脚边，刘迁便怒气冲冲的对门口的两个侍卫吼道：“看什么，还不将这个下贱的奴才拉下去打死？”

    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刻将无辜的驭手拖走。听着驭手惨绝人寰的叫声，刘迁胸中的恶气才算出了三分。管家就在门口站着，本想上前说话，见刘迁的脸色不好，张张嘴把话又咽了回去，规规矩矩的跟在刘迁身后，朝着院子里面走。当刘迁准备回房的时候，管家觉得不说不行了，吭哧了半天，让刘迁心烦：“说，什么事？”

    “回，回世子，咱们府上，出事了！地牢中关的人被人救走了。”

    “呵！”奇怪的是刘迁并没有生气，笑了一声：“好呀，太好了！你们都是吃屎的，来人，打，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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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竟然是你

    苏任哼着歌，身后跟着一群孩子，有样学样也跟着苏任一起哼，不过调调跑的很偏，听起来极其不和谐。∏∈∏∈文∏∈小∏∈说，特别是罗大头，这小子都快成了苏任的贴身跟班，若不是他阿母不让出院子，罗大头能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苏任，而且什么事都不用干。

    或许是因为罗大工挣钱的缘故，竟然给罗大头弄了一身衣服，虽然那些布片不能将所有的肉全都遮起来，至少关键部位有了防护，让苏任再想摸罗大头小丁丁的时候多了一层障碍。

    黄十三亮出破锣嗓子将一群孩子轰走，一本正经的对苏任行礼：“先生，韩先生有要事。”

    “好，我这就过去。”

    罗大头还想跟着，被黄十三瞪了一眼，吓的那小子打了个哆嗦，苏任立刻将罗大头护在身侧：“瞪他干啥？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

    黄十三嘿嘿一笑：“这小子是属狗的，整天缠着先生，老罗还真是个精细人，只要这小子在，他们一家三口就吃定先生了。”

    苏任笑了笑，将手里的糕点递给罗大头，帮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这小子不错，我准备将他送去蜀郡和健儿一起，你觉得如何？”

    “诶？不错，论起来两个孩子应该差不多大，正好做个伴！”

    苏任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找个时间你把老罗叫来，我问问看他愿不愿去蜀中。”

    打法了罗大头，苏任来到前院，韩庆和刘奎已经来了，两人自从见了一面之后，竟然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一个是前楚王、淮阴侯家落魄的公子，一个是吴王家仅存的独苗，两个人的经历多少有点相似，现如今也都隐姓埋名，希望能重振家族的荣光，自然就有很多共同语言。

    苏任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不用他人帮忙，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说什么呢？气色不错，应该是生了好事。”

    韩庆一笑：“先生的眼光永远都这么毒，这都能看出来？”

    “那是你们的城府还不够，要练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那样才能做大官。”

    “我们可没有做大官的心思。”

    三个人说了一阵闲话，韩庆主突然冒出一句：“找到了，就在城西三十里的永兴渡，一共五十二户，三百四十人，大多都是老幼，共有两队兵卒看守，驻扎村口日夜不停，任何人不得靠近。”

    “旁边没有别人？”

    “那里是个老渡口，已经废弃多年，西面是山，北面是河，南面和东面都有军兵，而且都是些老弱，想跑也跑不了。”

    “五年都住在那里？”

    韩庆点点头：“当年刘安将那里划归郡兵营地，实际的郡兵营地靠南一点，正好封住了大路，没人敢去。”

    “那就是说，要救人就得将那些郡兵调离？”

    “是！”刘奎点点头：“那里驻扎一个曲的兵马，名义上属于中尉统辖，实际上全是刘安的私兵，谁都调不走。”

    苏任倒吸一口凉气：“那就有些麻烦了，看架势刘安对那里很重视，轻易绝不会将那些郡兵调走，营救起来难度就大了。”

    韩庆一笑：“好歹我们找到了，有了目标等机会就好。”

    “是呀，苍狼带着他的手下找了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消息，如今找到了，差的就是下手的时机，咱们可以慢慢等。”

    “那就等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前几日寿春城闹了一起，刘安迫不得已拿出了兵粮救济百姓，根据我的估计他很快就会给你们青云山下命令，那些从他手里出去的东西，得找个地方补回来。”

    “先生的意思是……”

    “这不是明摆着，刘安在城里亏了，就得从城外赚，你们青云山的大名太响亮，据说不少富户都逃去了你们哪里。”

    “刘安要打劫那些富户？”

    苏任一笑：“不是刘安，是你们青云山。”

    韩庆点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如今的刘安已经疯了，为了他的反叛大计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那就打吧，反正损失的是他淮南国的子民，这么折腾下去迟早有一天刘安会感受到众叛亲离的苦味！”

    一曲人马说多不多，以目前苏任和青云山的实力还是拿不下来，若从江苏城调兵，又担心被刘安现，那样的话就会更麻烦，几个人都没有好主意，坐在树下呆。

    侯勇快步进了院子，看了三人一眼，对苏任道：“先生，桑掌柜求见。”

    “他来干什么？”

    侯勇摇摇头：“走的是后门，只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应该有什么事情。”

    苏任给刘奎使了个眼色，刘奎起身进了屋子。苏任道：“让他进来。”

    桑于集一身打扮有些怪，他是个商贾，本该穿绫罗，如今确穿着衣服和裤子，头披散着，带着个大斗笠。裤管挽起来，穿着草鞋，却没主意到露在裤子外面那一双白嫩的小腿。进了门，离着三丈远便对苏任恭恭敬敬的行礼。

    苏任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桑掌柜这一身打扮有些奇怪呀？”

    桑于集连忙解释：“先生见谅，免得麻烦。”

    “坐！”

    “谢先生，小人不能久留，说几句话就走。”桑于集只往前挪了两步，便停下脚，看着一旁的韩庆和侯勇。

    苏任笑了笑：“没事，说吧，都是自己人。”

    桑于集连忙点头：“昨日刘宏将我等叫去，说是借粮，小人不知道先生的意思，没敢答应，今日特来问问，另外刘宏还说，淮南王准备调兵入城，要捉拿鼓动百姓闹事的元凶，小人担心淮南王以这个为借口，对先生不利，特来向先生禀报。”

    “辛苦桑掌柜，你说的事情很重要，这一次做的很好。”苏任微微一笑，走到桑于集面前，轻轻拍了拍桑于集的肩膀：“粮食的事情，有的话就借一点，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对策。”

    “诺，小人这就回去向其他几家商贾说明。”

    “对了，刘宏没说淮南王准备从什么地方调兵？”

    “这个倒没说，小人猜测应该就是左近的郡兵，最可能的就是永兴渡，那里的郡兵向来无事，统兵将领陈定是淮南王心腹，其他地方的郡兵调动就需要中尉签押，只有那里是个例外。”

    “何处？”韩庆的眼睛一下睁大。

    桑于集奇怪的望了韩庆一眼：“永兴渡！”

    韩庆长处一口气。苏任笑呵呵的道：“很好，刘宏那边有什么动静，烦劳桑掌柜及时通报，我已经派人去了江苏，桑掌柜的财物就这一两天便能送到寿春，届时桑掌柜可派得力人手去城外接收，就不送进城了，免得麻烦。”

    “谢先生，小人一定尽心尽力。”

    桑于集走了，刘奎从屋里出来，两眼都在放光，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若真如这个桑掌柜所言，那可就太好了！”

    苏任道：“别高兴的太早，刘安多年来对永兴渡封锁的这么严，就是担心被你们救走，是不是真的会从那里调兵还不知道呢！”

    刘奎道：“不管是真是假，做些准备总没有错，万一真如那个桑掌柜所言，永兴渡的郡兵真调走了，我们再做准备就晚了。”

    “这话说的对，”苏任一笑：“其实呀，救人有不同的救法，北面不是还有淮河吗？”

    韩庆道：“先生说的是不错，北面的淮河刘安并没有防范，可是咱们也没船，几百口人用小渔船可运不了多少，万一被人家现，再想救就更难了。”

    苏任笑道：“你们没有，我有！”

    日子一天天的过，彗星的尾巴接近三丈长，大中午的都能清楚的看见。寿春城的骚乱终于平息。为此刘安在城里搭建了十几个粥棚，每日熬些稀粥供应那些乞丐。有了吃的，乞丐们也自觉地安定下来，纷纷寻找别的活路。在得到刘安的承诺之后，威逼利诱之下，出逃的富户凡是被现的，被迫再次回到寿春。人是回来了，家财却一点没见。

    刘安整日闷闷不乐，被这么一闹早没了当初大干一场的豪迈，整日里为了几千上万人的吃喝起愁来。幸亏刘宏从商贾手中借来了不少粮食，应该还能抵挡一段时间。就凭这一点，刘安对刘宏的宠爱让很多人开始嫉妒了，其中刘迁算一个。

    左吴进了大堂，刘宏连忙起身对左吴施礼。刘安叹了口气：“哎，关键时刻，本王只有靠你们了，其余的人都是一群庸夫。”

    左吴道：“大王不要气馁，此事不过小事而，有五公子在一切都不用大王操心。”

    刘安苦笑道：“算了，不说了，让你追查民乱的幕后主使可是有了眉目？”

    “是！下臣借着施粥的机会打听到，组织民乱的人是……”

    “是谁？说，本王绝饶不了他。”

    左吴翻起眼皮看了一眼刘安：“是小公子刘健，在民乱前数日，小公子找过此次民乱的几个领头人。”

    “谁？那孩子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

    左吴接着道：“小公子最近和苏任走的很近，下臣猜测，实际幕后主使应该是苏任！”

    “又是他？”啪的一声，刘安一掌拍在几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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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跑来跑去

    寿春城很小，横竖只有两条大街，其余的地方都是些小巷子。站在街道这头能看见那头的城墙，城门守军每日的任务就是在太阳出來前将城门打开，太阳下山后将城门关上。最近情况变的不一样，每日依然还是开城关城，但是兵卒的检查越來越严，只许出不许进，送钱的另当别论。

    站在别院门口，苏任能清楚的望见南城门。南门是寿春城最大的一座门，高高大大的门洞下聚集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挤在一处。沒有御寒的衣物，挤挤其实更暖和。他们都是乞丐，晚上沒有去处，只有这城门洞有个遮风挡雨的顶棚。

    太阳刚刚升起，沿着大街分布的粥棚中，十几个粗壮的军汉已经将杀猪用的大鼎加满了水，大火在下面烧的很旺，很快水就翻起了泡泡。有人将一瓢一瓢沒有淘洗的粟米倒进鼎里，再熬一个时辰，就变成了清汤寡水的热粥。这就是刘安设计的粥棚，为全城的乞丐施粥。

    苏任也想在别院门口摆一个，想了想还是算了，自己在寿春就是个客人，施再多的粥等他一走，谁还会记着他。不过苏任让刘健父子弄了一个，效果还不错，最近从街面上再听到刘不害这个名字的时候，说话的人都会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大公子，这就是进步。

    刘安还沒有第二次接见苏任的意思，苏任只好去问问，既然做了衡山王的使者，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的，不能说刘安不见，他就窝在别院里睡大觉。实际上苏任现在也走不了，去找刘安问情况，就是给自己一个继续留下的借口。这已经是苏任第三次上门询问了，始终沒有得到正面或者说是书面的答复。

    沿着大街，穿行于那些正在争抢稀粥的乞丐们中间，左右有黄十三和蛮牛护着，胆敢靠近的等待他们的就是一拳或者一脚。

    说起來无论哪个朝代，最卑微的就是底层百姓，他们什么都沒有，但凡遇到一点事情，立刻就有家破人亡的危险，若是碰见战争之类的大事，身死他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些抢粥的就是如此，为了那小半碗看不见粟米的稀粥，争先恐后趋之若鹜。

    紧邻别院就有一个施粥的棚子，里面的三个军卒干的有气无力，沒把的木勺一下下将鼎里的稀粥舀出來，倒进排队等候的那些人手里的破碗里。这些家伙很精明，从不搅动，只从鼎的上层开始舀，一下一下快速而高效。若你有闲时间等到最后，鼎里面剩下的只会是粟米，一点清汤都沒有。

    对于这样的事情，苏任并不觉得奇怪，当兵的也是人，也要养家糊口，若能从这鼎底捞出來一瓢粟米，他就能分少半瓢，够一家三口吃一顿。

    走出大街，拐上去王府的路，这边比那边冷清一些，也干净好多。沒有那些乞丐也看不见施粥的棚子，更加沒有乱七八糟的垃圾，让人觉得格外清爽。苏任深吸一口气，将忍了好久的浊气吐了出去，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继续往前走。

    沒有骑马，这个时候骑马出來就有点显摆的意思，既然是客人就要低调一点。迎面过來一个马队，人数不多，也就十几人，马骑的飞快，路过苏任身旁的时候，扬起一阵尘土，将苏任刚收拾好的衣袍污了一大块。

    “他娘的，跑这么快找死呀，”黄十三回头骂了一句。

    苏任皱起眉头：“好像是王府的人，这么早去干什么。”

    “赶着去死呗，”

    瞪了黄十三一眼：“去跟上看看，全副武装，还带着枷锁应该是去拿人。”

    黄十三点点头，快步追了过去。

    王府就在眼前，苏任将节杖掏出來，站在门口。蛮牛上前相告，立刻有人出來将苏任让进院子，并沒有去大堂或者是刘安的书房，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屋子。苏任來了这么多次，全被让到这间屋内，有人奉上清水，放了一盘糕点便笑呵呵的转身走了。

    蛮牛看过这个架势，叹了口气：“这又是要把咱们晾在这里了，”

    苏任捏过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早上出來的早，沒吃早饭，正好用來充充饥，虽然味道不好，也比饿着肚子强。一连吃了三块，又喝了一口水，示意蛮牛坐下。

    蛮牛摇摇头，继续趴在门缝里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别说人，连虫都沒有一个。足足坐了一个时辰，沒一个人过來搭理他们，苏任叹了口气，重新将节杖抱在怀里，站起身：“走吧，不等了，”

    和前几次极其的相似，当苏任刚刚走进院子，迎接他的那个人立刻就出现在了院门口，陪着笑脸作揖：“让苏中郎久候了，我家大王要事缠身，实在走不开，要不苏中郎再等会，等我家大王忙完立刻就见苏中郎。”

    苏任一笑：“无妨，既然淮南王要事缠身，在下就不打扰了，那日得空烦劳告知一声，吾再來，”

    “一定一定。”

    将苏任送出门，接待的人回去了。苏任收了节杖，倒背双手往回走。这也算是苏任的必修课，每隔三五日就要來一次，不管能不能见到淮南王，至少自己做了事情，等回到衡山国的时候，对刘赐也算有个交代。

    黄十三在门外等着，见苏任出來，立刻跑过來，满脸的急躁：“先生，不好了，刘健被抓了，”

    “哦。刘安的人还是挺厉害的，这么快就知道是刘健在背后搞鬼。”

    “不是刘安的人，是世子刘迁派人抓的。”

    “刘迁，”苏任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快走。”

    一路小跑，等跑回别院的时候，苏任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來不及休息连忙让黄十三去将韩庆和刘奎找來。苏任和刘健商议的计划是等刘安抓住刘健的时候，让刘健将事情推到刘迁身上，但是抓人成了刘迁，完全打乱了苏任当初的设计。以刘迁狠毒的性格，刘健虽说不一定会死，遭受如雷被儿子那样的折磨还是有可能的。

    韩庆听完苏任的讲述，皱起眉头：“刘迁为何会派人抓刘健，此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刘奎想了想：“想必是刘安查到了组织民乱的背后推手是刘健，刘迁主动请缨处理此事，这才导致刘迁派人抓人。”

    “那就不好办了，刘迁一直看不起刘不害父子，被他抓住恐怕沒有好日子过。”

    几人正在说话，侯勇进來禀报，大公子刘不害求见。刘奎躲了之后，苏任让刘不害进來。一见到苏任，刘不害立刻跪地：“苏先生，求你救救我儿，他被刘迁抓去凶多吉少呀，”

    和当初雷被一样，刘健被抓走之后，刘不害找过刘安，也找过刘迁，非但沒能救出儿子，还让刘安和刘迁更肯定了要从重处罚刘健的想法。刘不害四处碰壁，迫不得已找到了苏任面前。苏任和刘健这段时间走的很近，那件事十有是苏任的主意，现在自己的儿子被抓，作为幕后的幕后是不是也得担起责任來。

    苏任连忙将刘不害扶起來：“大公子这是干什么。小公子与我相交甚厚，就算大公子不求到我这里，营救小公子也是义不容辞，大公子且请安坐，我与卫先生正在商议如何营救。”

    刘不害这才站起身，擦了擦眼泪：“感谢苏先生，若能救出我儿，我愿替苏先生当牛做马。”

    “大公子不用这么客气，还是说说世子为何抓走小公子吧。”

    “说是鼓动百姓，应该与前几日的民乱有关，可小儿一直帮着先生修建翠香楼，怎么就扯上了这些事情。”刘不害可怜巴巴的望着苏任。

    苏任低着头，眉头紧锁：“是何人下的令。”

    “说是父王，但我觉得就是二弟挟私报复，”

    “淮南王怎么说。”

    “父王都不肯见我，我在父王门前跪了好久，但……”

    苏任叹了口气：“大公子且宽心，若是淮南王下的令，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在下这就去王府，但大公子要知道，我就是个衡山国使者，能不能见到淮南王也不好说，不过请大公子放心，无论用什么办法在下一定将小公子救出來。”

    再次出门，苏任骑马直奔淮南王府。在门口通报之后，还是那个王府仆役迎接苏任，苏任开门见山说要见刘安。仆役一笑：“大王诸事繁忙，先生稍候，小人这就去禀报。”

    站在王府外的台阶上，看着如同泥胎一样的几个侍卫，苏任知道刘安还是不会见他，來就是要给刘安一个警告或者暗示，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和仆役交代，只要话传到刘安的耳朵里就行。

    果然刘安还是不见，苏任一笑：“既然大王忙，我就不打扰了，烦请你将几句话带给大王，第一，若刘健真是鼓动百姓之人，他被抓恐怕还会有第二次民乱；第二，大王就沒想过这民乱为何而生。富户逃离寿春，百姓无所谋生，又有人大肆兼并那些富户留下的产业，不给百姓活路，至于是谁我就不说了，就这两点，你务必转告，告辞，”

    仆役看着苏任的马跑远，在门口呆立良久，急忙转身往院子里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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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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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为何抓我！”

    刘健被关在大牢里，不是内史的牢房，而是刘迁家的地牢。自从进来之后，刘健就大呼小叫，可惜没人理他，任凭刘健呼喊。喊了半天，嗓子都冒烟了，刘健才停下，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也没想到会是刘迁的人来抓他，当初与苏任计划好的说法现在用不上了，更不知道刘迁会怎么处置他。刘健的心里其实很害怕，刘迁的凶名整个寿春都知道，那些被刘迁抓走的人，能活着出去的没有几个，就算能出去也都剩下了半条命。

    “哗啦啦！”牢门上的铁链被打开，两名狱卒进了，手摁在剑柄上，看着刘健：“小公子走吧，世子要审你！”

    “凭什么抓我？世子这是公报私仇！”

    狱卒惨然一笑：“这事你和我们说不着，见到了世子你慢慢问。”

    世子府的牢房是刘迁花大价钱打造的，仗着淮南王和王后的宠爱，刘迁背地里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就拿这次寿春的富户逃离来说，刘迁的人四处收购那些富户留下的家当，威逼利诱、栽赃陷害，无所不用其极，唯一的目的就是用最少的钱买来最多的产业。短短半个月不到，刘迁的家当几乎超过整个寿春城所有商贾的总和，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刘迁可以改名刘半城了，而且是占据城外辖区的刘半城。

    牢房的东部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人一走进qù就能闻见浓浓的血腥味，各种刑具摆满了整个房间，从夏商开始所有能叫的出名zì的刑具这里都有，更多的是那些没名的。一般人只要看上一遍，腿肚子就会转筋，更别说被绑在木桩上，一个个的试用一下。

    刘健有些紧张，后面的狱卒推了他一把，一个趔趄栽了进来。刘迁从阴影里笑出了声：“呵呵，进来吧？让你看看二叔的这些宝贝。”

    拿起一个月牙型的小刀，在刘健面前晃悠了一下。刀不大，刀刃在月牙的内弯处，竟然是青铜的，刀锋泛着寒光，灯光一照冷气森森。刘迁皮笑肉不笑，眼睛扫了一下刘健的双腿间：“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进行宫刑的刑具，用了他之后男人的尊严就没了，呵呵……”

    刘迁笑的很诡异，刘健没来由的就觉得裆部一紧，往后退了一步。

    “别害怕，怎么说你都是我刘家的子孙，对你不会用这个。”放下那个小刀，又拿起一根粗大的铜棍，棍子是空心，外面如同长刺一样，一圈一圈全都是尖锐的小刺，不长却也不短。刘迁笑了笑：“认识这个吗？它有个好听的名zì叫金箍棒，知道怎么用吗？”

    刘健摇摇头。刘迁一笑：“一般来说这东西是用在妇人身上的，从其胯下捅入，会让人生不如死，深度和力度全凭行刑人掌握，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脏腑，肠穿肚烂而死。”

    刘健咽了口唾沫，盯着那根铜棍，想xiàng着这东西要是塞进人的身体是个什么感觉，应该很不舒服。

    刘迁对刘健现在的表情很满意，从头到尾看着那根铜棍：“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对这刑具有不同的用法，人身上的洞洞很多，为何偏偏只能用在妇人身上。”刘迁瞄了一眼刘健的嘴巴和屁股，刘健几乎缩成一团。

    “哈哈哈……”刘迁大笑：“原来你也害怕呀！当初干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这样的结果？”

    刘健刚要说话，刘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想好了再说，咱们有的是时间玩，脱光衣服绑起来！”

    任凭刘健呼喊，身后几个狱卒全然不顾，三两下将刘健扒光，拉到行刑台前，将手脚绑的结结实实。阴暗的地牢里常年不见太阳，又是刑房，阴冷的感觉从外面渗到身体里，刘健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透着寒意。

    刘迁一指旁边那根大铜柱：“听说过炮烙吗？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全身冰凉，抱着那个会暖和一些。”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将刘迁连同行刑台一起推向铜柱。已经烧红的柱子，离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炙热的温度。刘健大喊：“二叔，二叔！我说，我全都说！”

    “呵呵。”刘迁笑了笑：“也是，没有几个人能在我这里撑过一炷香的时间，你虽然是刘家子孙，也是人，自然也不例外，说吧。”

    刘健的冷汗都下来了，大口大口的喘气。过了好久才道：“二叔，既然我都要说了，能先把我放下来吗？冷！”

    刘迁又笑了笑，抬起一根指头示意狱卒将刘健放下来。刚刚解开绳子，刘健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二叔，不，世子，的确是我鼓动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去王府，但……”

    “承认就好，理由不用告诉我，我更想知道你的背后是谁？是你阿父，还是……”

    刘健连忙摇摇头：“全都是我，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您把我交给祖父吧？”

    “是吗？我怎么就不信呢？难道说你没说实话？”刘迁的脸上自始至终带着微xiào：“还是说你觉得我不会把你如何？”

    “不不不，真的，全都是小侄所为和我父亲，和旁人没有任何关xì。”

    “还不说实话，绑起来！”

    “世子，我说的全都是实话，没有一句虚言！”刘健一遍喊一边被人重新绑上行刑柱，幸好这一次没有把他扒光，一会受刑的时候多少能格挡一下。

    刘迁来到刘健面前，整张脸几乎贴到了刘健的鼻尖处：“你还有最后一个机huì，要不然就真别怪我无情了。”

    “真的！真的是我一人……”

    “打！”刘健的话还没说完，刘迁便下了命令。

    一名**着上身的狱卒伸手从木桶里捞出来一根鞭子，看了刘迁一眼，一抬手，鞭稍打了个回旋，啪的一声脆响，让刘健浑身一颤。

    “世子，二叔，我……，啊……！”

    一声惨叫，刘健就觉得胸口火辣辣的疼。鞭子是浸在盐水中的，鞭稍如同刀子一样，将刘迁胸前的衣服划烂，顺便扫过刘迁的胸口，一道五寸多长的伤口出现，盐水渗进皮肤里，火烧火燎，如同千百把刀子将一整块胸口一点点的划破。

    刘健何时受过这样的罪，一鞭子下去几乎疼的昏死过去，嘴唇开始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二叔，真，真的，只有我！”

    刘迁不为所动，只是抬抬手。行刑的狱卒便一鞭子一鞭子抽在刘健身上。行刑也是个技术活，鞭子打人主要是鞭稍，既要打破行刑者的衣服，还得在皮肉上留下伤痕，力度不能太大，打的重了会让受刑的人疼晕过去，打的轻了起不到效果。刘迁的行刑手是个高手，每一鞭子下去，刚刚将衣服抽烂，在皮肤上留下五寸长的伤口，既不会太疼将受刑人疼晕，也不会出现没伤人的现象。

    血水混合着盐水从刘健身上留下来，将已千疮百孔的袍服染成了绛紫色。每打一下刘健都会大叫一声，叫喊近乎歇斯底里，每一声都是从内心深处发出，听的人毛骨悚然。刘迁始zhōng站在刘健身前，看着刘健受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脸上还带着欣赏的神色。

    打了三五十下，刘健满身大汗，脑袋偏在一旁，大口大口喘气，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真，真的，就我一人！”

    “说什么？本世子没听见？”刘迁将耳朵凑过去，当听完刘健的胡话，微微一笑：“看来你倒是个硬骨头，很好，好久没碰见你这样的人了，换一个！”

    狱卒扔了鞭子，抄起放在炭炉里的烙铁，铜做的烙铁烧的如火炭一般，几乎都要融化了。吹一口，火星四溅，将刑房照的透亮。

    “你还不准备说嘛？”刘健一指狱卒手里的烙铁：“这可是我的新发明，是从炮烙改良过来的，看见烙铁下面的字了吗？只要烙在人身上，从今往后就要背上奸人这两个字，你说，二叔我是烙你的左脸还是右脸？”

    刘健毫无反应，嘴里依然说着胡话。刘迁一笑：“还不说，看在你是刘家人的份上，烙胸口吧，免得你丢我的脸！”

    “啊……，啊……！”

    这一声惨叫，透过地牢的回廊一直传到外面，离地牢数十步开外都听的清清楚楚。一股焦臭的味道，随着阵阵青烟从刘健的胸口弥漫开来。刘健的牙齿在打jià，眼睛几乎要凸出来，大张着嘴干嚎却没了一点声音。当狱卒将烙铁从刘健的胸口挪开的时候，刘健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刘迁深吸一口气，好像要将空气中那焦臭的味道全都吸进肺里，满足的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人肉被烤焦的味道。狱卒很听话的没有打扰刘迁，静静的站在一旁。

    有狱卒过去摸了一把刘健，等刘迁睁开眼睛，道：“世子，昏过去了！”

    刘迁点点头：“才过了这几样就昏了，还说他是个硬骨头，也不过如此，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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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好官段宏

    当仆人将苏任的话传到刘安耳朵里的时候，刘安正与左吴伍被商议事情。既然民乱已起，下一步如何进行，就看刘安该怎么做了。朝廷已经对刘安有了提防，要不然也不会派什么天使前來，所以刘安是提前动手还是再隐忍一段时间，就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啪，”顺手将手里的水碗扔到地上，摔的碗片四散，仆人吓的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刘安瞪着眼睛：“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小人一个字都沒多说。”

    “哼，他以为他是谁，比长安的那个小皇帝还厉害不成，威胁本王，难道他觉得本王不敢将他如何，”

    “大王息怒，苏任向來诡计多段，如此激怒大王定然有他的用意。”左吴连忙道：“既然苏任敢这么说，看來咱们猜测的不错，民乱的幕后主使就是苏任，大王可向朝廷奏报，就说苏任在寿春鼓动百姓闹事，让朝廷去处置他。”

    伍被点点头：“如今朝廷对我淮南国已经有所警惕，若大王在这个时候将苏任治罪，无论是什么罪名，朝廷都认为是大王捏造，对咱们淮南国不利，大王且不可为了一个苏任而坏了大事。”

    刘安长出一口气，闭着眼睛缓和了好久，挥挥手示意仆人下去：“这个苏任自从來到寿春之后，多多与本王作对，就该将其打发掉，免得再生事端。”

    “如今恐怕不行，”左吴道：“还是那句话，朝廷已经对我们淮南国起了戒心，而这个苏任又是皇帝心腹，留在淮南也算一层保险，若皇帝真的顾忌苏任的安全，便不敢贸然派兵过來，若是将苏任放走，皇帝沒了顾虑随时都有可能派大军前來，而我们尚未准备妥当，一旦有变难以应付。”

    “这个苏任竟然成了个甩不掉留不得的祸害不成，”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留着，下臣已经派人日夜监视，想必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说说那些话语而已。”

    “罢了罢了，那就不说他了，咱们说说天使吧，刚刚送來的消息，中尉段宏已过颍川，再有三五天就能抵达寿春，此人來的目的为何尚不清楚，如何应对，你们可有对策，”

    左吴一笑：“中尉段宏下臣倒是有所了解，此人仁厚，行事以稳缓著称，说起來不过是个微不足道之人，大王也不用担心，等他到了淮南自然一切都会清楚。”

    刘安点点头：“那就好，若派來个死硬派到是个麻烦事，若这个段宏谦和，本王倒要善待与他。”

    “不可，”伍被连忙道：“万万不可，段宏虽然谦和，却与汲暗走的很近，两人既是同乡又相交莫逆，多少都有几分相似之处，大王只可将其看成天使，且不可多做其他事情，免得此人回去之后禀报朝廷，反而让朝廷觉得大王有不可告人的企图，如此反而不美。”

    “大王放心，下臣也会关注这个段宏，若此人可用则拉拢，若不可用便不多言。”左吴趁机献计，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刘安一笑：“这倒是个办法，那就有劳做中郎了。”

    “替大王分忧乃是下臣应该的，何來有劳一说，明日下臣就前往淮河岸边等候天使。”

    “好，有左中郎亲自出马，本王放心。”

    刘安挥挥手，示意左吴与伍被可以走了，左吴起身告辞，而伍被却坐着沒动。刘安诧异道：“伍中郎还有事，”

    “大王忘了苏任的那番话，朝廷天使即将來我淮南，到时候若苏任真的再次鼓动起百姓，冲撞了天使的车撵，大王的脸上也不好看，若此事被回禀朝廷，更是不妥，还请大王放了刘健小公子，免得惹出什么乱子來。”

    “他敢，”刘安大怒：“鼓动民乱他还有理不成，本王沒治他的罪就已经开恩了，还想以此要挟本王，难道今后凡是本王不同意的事情，人人都用这个办法來要挟不成，”

    “大王，此事还望三思，据下臣所知，自从寿春的大户离开之后，世子派人大量收购那些人留下的产业，而且田租不降反增，农人无以糊口，作坊做工的工钱也不足以养活一家老小，这才沦落为乞丐，给了苏任机会，若是沒有世子做的那些事，就算苏任巧舌如簧，百姓们也不会听他的，算起來根源在世子哪里，”

    “嗯，”刘安阴着脸，嗯了一声。正所谓知子莫若父，刘安的几个儿子是什么脾性，刘安的心里最清楚。但刘迁不同，他不但是世子，还是自己的嫡子，从小就被他和王后宠着惯着，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沒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刘安知道，刘迁虽有诸多不好，唯独对他这个父王倒是很有孝心，至少不会干出弑父夺位的勾当來。

    伍被的话沒有引起刘安进一步的表现，还想再说，被左吴阻止了。不等伍被再说，左吴道：“此事的根源在苏任，与世子何干，”

    刘安摆摆手：“去，让世子放了健儿，怎么说他也是本王的子孙，何况他不过是替别人遭罪。”

    左吴长出一口气，连忙答应，拉着伍被就往门外走。出了王府大门，伍被一甩袖子，将左吴的手甩掉：“左中郎，这是多好的机会，既能安抚寿春百姓，又能……”

    左吴停下脚步，看着伍被笑道：“伍中郎何至于如此迂腐，世子的地位仅凭你一句话就能搬倒，”

    “吾沒想搬到世子，只是希望在大王心中对世子起些嫌隙。”

    左吴摇摇头：“你还是不了解咱们的大王，你以为世子这些年干的事情大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呵呵，那你就太小瞧咱们的这位大王了，大王为何沒说，你可以想想。”

    “为何，不就是估计父子之情吗，大是大非面前，未來的淮南国掌握在这样的人手中能有什么好，”

    “哎，”左吴叹了口气：“三年來，大王私兵的数量从五百人增加到三千，而且器械精良，这里面世子功不可沒，且世子沒有安排一个人进入大王的私兵，就这一点无论你说多少话大王都不会对世子起嫌隙。”

    “此事当真，”

    左吴一笑，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伍被站在路边愣了好久，任凭西北风吹起自己的袍服，灌进身体里面，全身感到冰凉。都说刘迁爱钱，为了钱财不择手段，原來他弄來的钱最后却跑进了刘安的口袋，用这些钱组织起了三千人的私兵，这件事要是让朝廷知道，抄家灭族废了淮南王这个名号都算刘安走运。

    伍被想到了朝廷派來的使者中尉段宏，他终于明白为何朝廷会派一名中尉來淮南，目的很有可能就是检查淮南国的武备。犹豫了好久，伍被一跺脚转身再进王府，这件事他得和刘安说清，免得出了纰漏。

    段宏，濮阳人，先为王太后兄长盖候王信的门客。一直以來默默无闻，从來沒听说过他有什么出类拔萃之处，也不知道撞了什么狗屎运，一夜之间得到朝廷赏识，摇身一变成了九卿中的中尉，掌管禁军负责长安安全，手握数万禁军，可谓是一步登天。

    此次受命來淮南国宣旨是丞相窦婴举荐，这一点段宏非常清楚。在离开长安的时候，新任虎贲中郎将灌夫特意宴请段宏，席间非常直白的表示了对苏任的赏识，同时笑呵呵的拍着段宏的后背道：“若遇难事可找苏任这小子，天下间沒有他干不了的事，也沒有他不敢干的事。”

    灌夫是个什么人，段宏还是有所了解的，就是一个莽夫而已，但是灌夫身后的人不能不让段宏多想。灌夫与丞相窦婴走的很近，且灌夫所说的苏任更是不得了，据说在宫中可以随意出入皇帝的书房。从长安出來，他就在琢磨，琢磨皇帝派他前往淮南的意思，也在琢磨苏任这个人。

    轻轻揭开车帘，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已经出现了绿色。与北方冬季的萧索不同，南方的冬天要有生气的多，树林中多了绿色，就连路边都有几朵叫不上名字的野花。山清水秀之下，让人的心情不由得就会好起來。

    “此乃何处，离淮南还有多远，”

    护驾的校尉连忙道：“禀中尉，此地属于汝南地界，再走两日便能看见淮河，坐船一日就能抵达寿春。”

    “过了淮河就是淮南地界了吧，”

    校尉笑着点点头：“正是。”

    “好，到了淮河放船下去，咱们过河走陆路。”

    “这，中尉，咱们的计划不是这样，”

    段宏笑道：“此次咱们去淮南可不仅仅是传旨这么简单，走陆路能将淮南的情况看的更清楚一点，如此才好向陛下回报，不用质疑，按吾说的办。”

    校尉不敢顶撞，连忙答应。天使的队伍自然有朝廷的气派，他段宏不是苏任，不可能骑着马将所有的仪仗收起來一路狂奔。在段宏的眼里，他是天使，那就代表着天子，一言一行都要严格按照朝廷的礼制來，丝毫不能有所缺失。锦旗仪仗在前面开路，段宏正襟危坐车内，所过之处与官民秋毫无犯，甚至于碰见有急事的百姓都会让道，这让沿途百姓大为感动，纷纷焚香面朝长安叩拜，感谢皇帝选了一个好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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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一路向西

    刘健终于被放了出来，准确的说是被抬了出来。刘不害第一眼看见儿子的时候，几乎瘫软在地。以前的刘健生龙活虎骏马轻裘飞扬潇洒，现在的刘健躺在门板上和一坨死肉差不多。轻轻揭开刘健身上盖着的被子，苏任都被吓了一跳，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到处都是伤口，到处都是血。

    刘健艰难的做出一个微笑，却牵动了脸颊上的伤口，鲜血便从伤口流出来。刘不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抚摸着刘健的头：“我儿受苦了！”一句话说出来，立刻转过脸去流眼泪。

    苏任瞪着眼睛盯着刘迁。刘迁笑道：“到底是我刘家的子孙，经受这样的刑法还能活着出来，连本世子都不得不佩服，兄长，父王既然下令让我放了健儿，今日我可将人活着交给你了，若以后出现什么三长两短，且不要来找我。”

    刘不害咬牙切齿：“健儿也是你的侄儿，你竟然下如此重手？”

    刘迁鄙夷道：“是我侄儿不假，可惜他不尊重父王，既然是父王的意思，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得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将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刘迁大有深意的瞟了一眼苏任，微微一笑：“苏中郎你加多家小心，若被本世子请进吾的牢房，恐怕就出不来了！”

    “不劳世子费心，在下从来没打算进去，倒是要提醒世子一句，今日小公子的处境，他日必定十倍报答。”

    “哈哈哈……”刘迁大笑：“很好，本世子等着，告辞。”

    刘健被快速的送回家中，早已请来的医者等候多时。一夜时间，七八个医者忙的满头大汗，刘不害府里的所有人也都忙的不可开交。一盆盆的清水送进屋内，带着血的水被运出来。每看见一次，刘不害的心都在滴血。

    苏任站在刘不害身旁，一直盯着眼前紧闭房门的房间：“大公子放心，这些医者都是神医淳于先生的徒弟，追随淳于先生多年，不会出任何纰漏，在下已派人前往六安请淳于先生，明天夜里就能抵达。”

    刘不害点点头，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人影晃动的窗户：“但愿健儿能挺过这一关，他惊人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手。”

    苏任一咬牙：“此仇在下一定替小公子找回来。”

    刘健被包成了一个粽子，只留下口鼻和两个眼睛，浑身上下全都缠满绷带，直挺挺的躺在榻上。刘不害站在一旁，心都要碎了，强忍着悲痛露出难看的笑容：“医者说了，吾儿没什么大伤，等过些时日拆了这些布条再休养数日便能继续骑马舞剑，不会留下任何伤痕。”

    刘健的眼睛转了转，不断的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到苏任脸上，想笑却笑不出来。刘不害急忙拉住刘健的手，眼泪顺着脸颊不由自足的往下流。

    苏任道：“明日我就去找天使，小公子的伤不能白挨！”

    天蒙蒙亮，苏任便出了门，一夜未睡，苏任的精神头却格外的足，跨上白马一夹马腹，白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嘶鸣一声，迈开四蹄狂奔而去。黄十三和蛮牛连忙跟上，三匹马在寂静的街道上踩出响亮的声音。早早起来收拾街道仆人和那些夜香郎不知道这三人是干什么的，连忙闪身躲避。

    白马这次出了全力，四条腿迈出的步伐很大，矫健的避开那些躺在城门洞里的百姓，在城门前一个急刹车稳稳当当的停下。苏任扫了一眼睡眼朦胧的城门守卫，一鞭子抽到不长眼的队率脑袋上：“还不速速开门。”

    队率被抽蒙了，战战兢兢想要说话，黄十三的大斧立刻轮了起来。吓的队率抱头鼠窜，急忙命令军卒开门。城门刚刚打开一条缝，白马便箭一般的窜了出去，带着早晨的露水和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队率捂着脑袋，看着苏任三人：“这，这是谁呀？”

    军卒们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队率将捂在脑袋上的手拿下来，咬牙忍着疼：“快，立刻去禀报都尉！”

    太阳从地平线上露出脑袋，万丈金光撒在大地上，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变成金色。一口气狂奔三十里，白马的鼻孔里喷出了白气。黄十三和蛮牛的马比不了白马，嘴角都吐出了白沫，但是两人谁也没说话，尽量催马跟在苏任身后。刘健的样子他们都见了，也知道苏任这么早出城为的是什么，对于刘迁的狠辣他们也很气愤，恨不得杀进世子府将刘迁千刀万剐。

    跑了大半个时辰，淤积在苏任胸中的闷气总算出了一点，长出一口气，轻轻一拉马缰，白马听话的放慢速度。黄十三和蛮牛这才追了上来，连忙带住马缰：“先生，据说段中尉会坐船沿淮河而下，咱们走陆路能碰上吗？”

    苏任冷笑一声：“若段宏真这么干，那就说明陛下的眼睛瞎了，派了笨蛋来淮南。”

    “先生的意思是说，段中尉会过江走陆路？”

    “只有走陆路才能最清楚的看见淮南国到底是什么样子！走，只要咱们一路向西就能碰见。”

    段宏上了岸，轻车简从，所有的仪仗甲马全都扔到了船上，特意嘱咐船家走的慢一点，越慢越好，于是乎顺流而下威武不凡的天使坐船就变成了乌龟，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淮河上溜达。附近急匆匆的商船掌柜们看了无不嗤之以鼻，心想何处来了这么一个纨绔。

    段宏的穿着也变了，一身青色长袍，脑袋上没有帽子，只用一根簪子将头发固定住，不坐车改骑马，身后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就是他的护卫，沿着官道一路往寿春而来。沿途的风景不错，青的山绿的水，还有一片片正在长庄家的田地，却荒芜的厉害，不少田地里的野草比庄家要茂盛很多。村庄中也少了鸡犬之声，多了几分悲凉的味道。

    指着一处冒着浓烟的村庄，段宏道：“今日晚了，去问问可否借宿。”

    一名护卫打马而去，时间不大就回来了，苦着脸：“先生，村中无人。”

    “无人？那冒烟的是什么？”

    “不知何故，一所民房被人点燃，浓烟滚滚，小人看过没有人也没有尸体，大火已经将后面一片全都烧毁了。”

    校尉一把抽出长剑：“保护先生，小心盗匪！”

    段宏想了想，又看了看冒烟的地方。此处的确荒僻，四下一望无际，既没有高大险峻的山脉，也没有郁郁葱葱的树林，就算是盗匪能来这里也不会抢劫这种小村庄。

    “走，进村看看，说不定能碰见熟人。”

    刚刚拐上去村庄的小路，就看见三匹马静静的站在村前。马上三人，最前面那人骑着白马，年纪也不大，白衣如雪，被风一吹说不出的潇洒俊朗。白衣少年身后是两个黑脸大汉，一人持斧，一人持锤，这样的兵器在战场上比那什么长戟短剑要凶狠的多。背后村庄中的火势越烧越大，在黄昏的映衬下有种强烈的震撼感。

    段宏身侧的校尉一脸紧张，手中的宝剑紧紧握住，低声对身后人吩咐道：“小心些，若有异动立刻放箭！”

    隔着两丈多远，段宏停下坐骑，冲着对面的人笑了笑：“苏中郎竟然能猜到我走这条路，果然聪慧有加。”

    苏任翻身下马，给段宏行礼：“拜见段中尉。”

    段宏也下了马。从官职上来说，苏任是光禄大夫、中郎将，不比段宏的中尉，但是苏任有爵位，还是关内侯，而段宏不过是区区左庶长，又比苏任矮了一节。苏任下马行礼，段宏自不能再摆架子，两人站在路上看着对方都是一脸的好奇。

    苏任在长安待的时间不长，和段宏更是没有什么交集。段宏也对苏任不了解，可以说这是他两人第一次见面，互相打量几眼，希望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些什么。段宏在看到苏任第一眼的时候，心中冒出的词是年少，苏任看到段宏的时候，心中想到的确是古板。

    “苏中郎以村庄为诱饵将吾叫来此处，不知有何话说？”

    “段中尉这几日在淮南国看的可清楚？”

    两人一上来先是试探，互相提问，等待对方回答。

    苏任到底年轻一些，所谓的官场忍力没有段宏好：“将段中尉请到此处自然有大事商议，淮南国如今内忧外患，正是朝廷撤番的最佳时机，淮南国一去，其余诸侯便再也不敢有所想法，如此好的机会希望段中尉能尽快告知朝廷，免得耽误陛下大计。”

    “苏中郎如此肯定？”

    苏任点点头：“但此事也不可操之过急，段中尉此行需多多小心，一切等回到长安再计较不迟。”

    段宏看了一眼苏任：“苏中郎此言何意？”

    苏任道：“段中尉尚未离开长安，您要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淮南，数月来淮南王一直在商议如何应对，据在下所知应对之策有二，其一便是拉拢，其二便要动武，无论哪一条段中尉都免不了身死名裂的下场，段中尉得陛下赏识，正是一展报复的大好时机，也不想栽在这种小事上吧？”

    段宏挠有兴趣的看着苏任：“吾该认为这是苏先生的提醒还是警告？”

    “那就看段中尉如何想了。”苏任说着话，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帛递给段宏：“此乃淮南王长孙刘健状告淮南王谋反的罪证，如何处理段中尉慢慢决断，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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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刘安在得知苏任大清早出了城门朝西而去，第一次气的杀了人。刘安在淮南国百姓心中就是个君子，为人谦和做事公正，至少从沒有听说王府有什么与民争利的事情发生，更不要说下令杀人这种有伤天合的大事。但是今天，刘安真的怒了，一口气杀了一名都尉，一名队率，还有九个看守城门的兵卒。

    血淋淋的尸体被挂在城门口，凡是路过之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刚刚被派來驻守城门的队率大声对他手下人训话：“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不想死的就把眼睛放亮点，无论是谁，沒有大王的命令，就算是天王老子都别想进城，谁若想让我死，我就先弄死他全家，”

    一滴滴血从城门顶那些死尸上滴下來，如同屋檐水一样，一滴一滴滴在城门口，形成一个个小型的血坑。军卒们一声不吭，看着如同发疯一样的队率战战兢兢。有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谁都不愿意做第二个，当城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军卒们如同打了鸡血一样，都变得有点疯了，一言不和一拥而上，先抓起來再说。

    寿春城外的百姓比城里还多，他们原本都是附近的农夫，自从沒了田地耕种，失去了生活的來源，蜂拥而至寿春，希望进城讨生活，只可惜城也进不去，就只好在城外聚集。搭建起來的茅屋一座连着一座，从城门口延续出去几里远，被风一吹，一股股奇怪的味道便往你的鼻子里钻。

    苏任三人骑马穿行于这临时形成的外城中，左右两边全都是东倒西歪的家伙，偶尔还会出现一具尸体，蚊虫和野猫野狗大口啃食，让人毛骨悚然。苏任想起了很多事，在茫茫数千年的历史中，这样的情况发生的还不少，特别是封建社会，因一人之言而让天下百姓朝不保夕的情况更是严重。

    汉以后的唐宋就不用述说，每一朝都会有一个或者几个例子。离汉朝最近的秦朝灭亡的例子就是最突出的。秦朝统一六国之后，天下本该休养生息，然因秦始皇一人的原因，北修长城，南讨越人，各种徭役层出不穷，赋税连年升高，百姓苦不堪言，最终导致陈胜吴广以八百人席卷整个天下，让秦朝覆灭。

    刘安如今也是这种情况，他比秦始皇更离谱，只因看见了彗星，就觉得自己的机会來了，让整个淮南国人心惶惶，大量的百姓流离失所，若天上那颗彗星多留半月，苏任都觉得不用朝廷动手，只要有人大喊一声，淮南国这些百姓就能要了刘安的命。

    來到城门口，城门守卫立刻排成一排将手中长戟伸到苏任面前。白马出城的事情已经成了城门军卒的心病，如今那些血淋淋的教训就在头顶，又看见这些人回來，新上任的队率岂能放过，大喝一声，所有的兵卒一涌而出将苏任三人围在中间。

    黄十三和蛮牛已经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苏任却拦住了他们。能打人，能骂人，就是不能杀人。作为一个使者，在别国杀了人那也是要杀头的，谁让当年刘邦进咸阳的时候立下三条规矩，其中一条就是杀人者死，这一条被汉朝奉行为律法，无论是谁都不能违背。

    队率刚要说话，苏任先瞪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谁，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还是赶紧禀报你家大王为好，免得惹出事來，上面那位就是你的下场。”

    队率吓的一哆嗦，自古以來神仙打架受伤的总是凡人。这个队率倒也不糊涂，觉得苏任说的有道理，立刻阻止了手下军卒要冲上去的想法，命人去禀报。

    城门口的热闹吸引了那些无所事事的人，很快就围了一大圈，他们都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这种时候竟然还要强行进城，对那个骑着白马的少年指指点点。苏任对此置若罔闻，坐在马上悠闲的等着刘安的决定。他知道，这时候刘安应该很头疼。

    刘安仰面躺在榻上，一名侍女双手使劲摁着刘安的脑袋，时间已经不短了，侍女的脸上已经见汗。堂下依然吵的不可开交，双方的意见都很明确。以世子刘迁为首的一方支持将苏任抓起來，而以刘宏为首的一方觉得苏任是朝廷官员，又是衡山国使者，出城无可厚非，若因此抓人图惹麻烦。

    刘安闭着眼睛，听的心里烦躁，无论是苏任出城还是进城，都让他伤透了脑筋，再次觉得当初还是自己太心软，沒有将苏任直接打发，这才有了现在无穷无尽的烦恼。

    “够了，”刘安呼的坐直身子，狠狠一掌拍在案上：“吵來吵去也沒有个决断，难不成要本王出城相迎不可。”

    刘迁从刘安的话中听出了些门道，立刻道：“父王，苏任虽然是衡山国使者，却不尊我淮南国法度，自当严惩不贷。”

    刘安看了刘迁一眼：“杀了他还是抓起來。”

    “自当以我淮南法度行事，”

    刘安冷笑一声：“你可知就算是抓了苏任后果是什么。”

    “能有什么后果，我淮南兵精粮足，还怕衡山国……”

    “闭嘴，”

    刘迁一愣，连忙闭嘴。刘安道：“本王现在想知道这个苏任出城干了些什么。昨日刘健被不害带走的时候，那个苏任可说过，刘健不能白遭罪，这次突然出城定然有目的，本王想知道他会怎样报复。”

    “据说苏任出城朝西而去，一日转回，之多百里，以下臣猜测，应该是去面见朝廷天使段宏。”伍被一语中的，大堂里立刻变的落针可闻。

    刘迁想了想，奇怪道：“段宏不是坐船走的水路，苏任骑马如何与其相见。”

    刘宏冷笑一声：“世子就这么相信段宏走的是水路。”

    左吴道：“不管段宏走的是水路还是陆路，苏任出城定是做什么对我淮南不利的事情，下臣以为可让苏任进城，并派兵将别院围起來，以免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要苏任不与外人接触，他就是有纵天之能也是枉然。”

    刘安点点头：“那就这样办，派人将陈定从永兴渡叫回來，如今寿春的情况需要严加防范。”

    刘宏想要说什么，看了刘安的眼睛，便沒有张嘴，低头沉思，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

    城门口的对峙让队率汗流浃背，不时的回头向城内张望，生怕自己变成城墙上挂着的那些人。眼看着就到了关城的时候，依然沒有命令下來。队率深吸一口气，只要关了城门不让苏任进城，自己就不算失职，却有担心万一大王改了主意，自己却将人关在城外又该如何。

    一匹快马飞奔而至，看见马上骑士的衣着，队率长出一口气。慌忙上前，跪倒在地：“小人拜见都尉。”

    都尉沒有下马，绕开队率來到苏任面前，拱手道：“苏先生久后，大王令，先生可以进城，并让小人率兵保护，请，”

    队率连忙挥手，让自己的手下让开路。苏任一笑，纵马进了城，路过队率身旁的时候，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你不错，将來能做都尉。”

    队率的脸都白了，连忙去看自己的上司。都尉瞪了队率一眼：“还不速速关门，随我护送苏先生回去。”

    一阵手忙脚乱，厚重的城门被关了起來。在一群围观的百姓中，苏任被三五十个军卒围在中间，朝着别院而去。围观者期待的打斗沒有发生，垂头丧气的缩在街边，寻找可以御寒的东西。

    韩庆和侯勇自苏任出门之后，总是不放心，又听见因为苏任出城，淮南王破天荒的大开杀戒，紧跟着整个别院便被数百军兵围了起來。两人觉得事情闹大了，他们已经做好了杀出城的准备，就在即将动手的时候，看见苏任被一群淮南军兵围着朝别院而來，侯勇大喊一声，召集人手就要抢人。

    韩庆连忙拦住：“且慢，看看再说，不可伤了先生。”

    离着别院不远，都尉停下马匹对苏任道：“先生请，为了先生的安全，大王调派三百兵卒保护先生，大王言这几日城中不太安全，先生无故还是别随意走动的好。”

    苏任一笑：“感谢大王，请告诉淮南王，在下明白。”

    别院中紧张的气氛随着苏任回來重新归于安静。韩庆和侯勇紧紧跟在苏任身侧，侯勇还好，他是军人出身，向來直來直去，只要苏任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韩庆就想的有点多，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來之后，觉得这一次淮南王很可能会对苏任动手。

    “先生可见到天使。”

    苏任点点头：“见到了，该说的都说了，就看段宏自己怎么想，他应该有主意。”

    “那就好，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也得离开了，再留下去恐淮南王对先生不利。”

    苏任摇摇头：“不急，能不能让淮南王乖乖去长安就在这几日，只要咱们保持低调，刘安不会拿咱们怎样。”

    “可我担心万一……”

    “副使不用担心，有我侯勇在，就凭淮南国这些郡兵还拦不住咱们。”

    苏任大笑：“看看，韩先生竟然沒有侯将军说话硬气，有损你家先祖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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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谎言练成法

    readx();    忽然间接到消息，驻扎永兴渡的淮南军马要来寿春，一直留在寿春城的苍狼一伙大喜过望。迫不及待打发刘奎过来况，希望苏任能尽快兑现当初对他们的承诺，只要能将那些家眷全都救走，他苍狼也算是对得起跟着她和她夫君这么多年的兄弟。

    但是刘奎没能进的了别院，只远远的在街口眼，就知道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如今的别院被军兵围的水泄不通，别说是个人，就是只苍蝇要飞进去，那些军兵都要掰开腿母，如此才能保证自己的小命。

    别人进不来，苏任也出不去，美其名曰保证安全，实际上就是软禁。那些人倒也没亏待苏任，凡是苏任需要的东西，只要说一声便能在最快的时间送来，而且是品相最好的还不收钱。

    侯勇向苏任诉苦，苏任躺在树下，一边品茶一边笑道：“有什么可生气的，不让出咱们不出去，安安静静享几日清福也算是休息。”

    “可他们欺人太甚！不让出不让进，真把咱们当囚犯了？”

    “囚犯可没有这么好得待遇，你见过那个囚犯有咱们现在舒服？放心事情总有结束的一天，等天使到了，有他刘安忙活的，到时候他就顾不上咱们了。”

    侯勇跺跺脚转身走了。韩庆摇摇头：“刘安这是要将我们隔绝起来，不让我们和外面有任何接触，如此咱们就变成了聋子瞎子，无论刘安干什么，咱们全然不知到，很被动。”

    “你真的不知道？”苏任笑呵呵庆：“别告诉我及时雨每日扔进来的那些东西你都没”

    韩庆一笑，喝了口茶：“永兴渡的陈定已经起兵，这可是个好机会。”

    “是好机会就要抓住，此事交给你，从会稽调来的船只应该快到了，正好可以将那些家眷送走，让苍狼他们在上游接应，是去江苏还是会稽他们自己选，都是为非作歹的家伙，去会稽恐怕不行，还是去江苏吧！只要他们能下决心凭气力生活，总能活下来。”

    韩庆点点头：“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先生在江苏的人手有限，这些人正好可以派上用处，明日我就让人通知。”

    “行！这件事得抓紧，若是让淮南王发现端倪就不好办了，那个刘宏已经起了疑心。”

    “明白！”

    随着陈定兵马进城，寿春的环境立刻好了很多。小偷小摸的虽然还有一些，打架斗殴的事情立刻绝迹。每日的粥棚处原来的郡兵和公人换成了陈定的人，那些百姓也变的规矩起来，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惹事，不但混不上一口饭，反而会遭到一顿毒打。前几日亲眼些人将一个想要插队的家伙活活打死，尸体现在还在墙角扔着。

    陈定是刘安的心腹，被调回寿春的目的就是安定寿春城。天使要来，刘安还不准备起兵，那就得给天使一个好印象，免得天使回去对皇帝胡说，徒增自己的麻烦。

    左吴在淮河边等了足足三天，终于使的坐船从上游慢慢下来。实际上，他很早就派人沿着河岸寻找，确定了天使坐船到达的时间之后，做了充足的准备。码头上人山人海，甚至于用了上百匹青色的丝绢将码头围了起来，迎接的仪仗和礼乐都是最高规格，只要天使下船，左吴便会一刻不离左右。

    坐船稳稳当当的靠岸，左吴连忙上去，满脸带笑对段宏行礼，既不谦卑也不高傲，有理有据，即便是朝廷掌管礼法的太常来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下臣淮南国中郎左吴拜见天使，我家大王就在岸上，请天使登岸！”

    段宏点点头：“有劳左中郎，请！”

    鼓乐齐鸣，奏的是欢迎的曲子，跳的是欢迎的舞蹈，岸边黑压压的一片，外围有郡兵护卫，淮南国大小官员在淮南王刘安的带领下恭恭敬敬的站立于岸边。左吴接过节杖高高举起，刘安等人一阵山呼伏跪余地，声音巨大震耳欲聋。车马准备妥当，豪华不敢说，也绝对不寒酸。比起当初迎接苏任这个衡山国使者的排场不知道大了多少，还没有那种蝇营狗苟的算计。

    刘安亲自上前与段宏寒暄，两人有说有笑，携手上了淮南王的车撵，一路浩浩荡荡朝着寿春城而来。和昨日不同，今日的寿春城焕然一新，街道两边的难民全都不见了踪影，就连那些搭建起来的棚子也消失的干净，只留下一块块斑驳的土地。

    城门口张灯结彩，新刷出来的城门黑亮黑亮，城墙根的污渍也被处理的干干净净。若不是段宏对淮南国已经有了初步了解，这一切还真能让他觉得寿春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一次的酒宴丰盛的超出想象，不但有美酒佳肴，还有歌舞表演，一切的一切能安对段宏是有想法的。

    歌舞，相互间敬酒结束，段宏放下酒樽，扫视了一圈，重新回过头来：“听说光禄大夫也在寿春，今日怎么不见？”

    左吴连忙道：“天使有所不知，光禄大夫如今是衡山王使者，按例是不应该出现的，我家大王不敢有任何违制，所以便没有邀请光禄大夫，若天使想要与苏大夫见面，下臣这就派人去请。”

    段宏摆摆手，笑道：“在下孟浪了，淮南王见谅，只因离开长安之前，陛下特意叮嘱，若能碰见光禄大夫有几句话相告，这才询问，既然如此，改日亲自前去，免得大王为难。”

    刘安笑道：“这有何为难，既然是陛下相招，光禄大夫该来，来呀，立刻派人去请，不可延误。”

    宴会还在继续。段宏一来就说起苏任，让不少人心中有了几分明悟，说这是段宏故意为之，是长安那个皇帝想要段宏这样，一则是给淮南王刘安一个警告，二来也是为了保护苏任。段宏作为天使，将苏任与皇帝的关系挑明，即便是淮南王要对苏任如何，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弄。

    换了一批歌姬，换了一种舞蹈。扭腰摆跨尽显女人的风韵，那些坐在最偏僻角落中的几个家伙目不转睛的能在淮南王宫样的舞蹈，可是破天荒头一回，而且还是如此美妙的舞姬，更是难得一见。

    段宏坐在淮南王下手，他对面坐的都是左吴伍被这样的人物。他对歌舞并不在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左近的人说话，脸上带着笑容，酒也喝的畅快。就在歌舞刚刚结束，一名仆人进来跪倒在地：“禀大王，苏先生倒！”

    “哦？快请！”

    苏任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干净而庄重，脑袋上的帽冠压的他脖子疼，走几步就要伸手扶一下，走进大堂的时候，舞姬们正好退下，苏任明目张胆的左右观瞧：“果然是天使，我来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排场。”

    刘安面带微笑：“苏先生快请入席，本不想打扰苏先生，怎奈天使言陛下有几句话对先生说，这才请苏先生过来，还请苏先生见谅。”

    “哦？这么说我又是沾了陛下的光，要不然这样的酒宴可就错过了。”苏任当即面向长安跪拜：“谢陛下！”

    如此做作的苏任，这些人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个投来鄙视的眼神。苏任的座位被安排在刘宏之下，离段宏隔了老远。苏任也不客气，盘腿坐下，前的酒菜，不再多言只顾大口吃喝，就好像饿死鬼托生一样，吃相难得本来光鲜的衣服满是油污。

    刘宏端起酒杯：“苏先生，请！这吃法好几天没吃了吧？哈哈哈……”

    苏任死命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连连点头：“那可不！这几天大王派人把我住的地方都围了，谁也不让进出，里面都快断顿了，等会散席的时候，诸位要是吃不完的可否让我全部带走？我在这里有吃有喝，跟我来的一百多人还饿着呢！”

    “胡说！谁不给你们吃喝了？”刘迁立刻怒目而视。

    苏任一笑，没理会刘迁，扭头对段宏道：“天使可得小心些，若是惹恼了大王，将您也圈起来，那可就糟了。”

    “你！”

    刘安一抬手制止了刘迁再说话，笑呵呵的道：“苏先生真会说笑话，我派去的兵卒是为了保护先生的安全，怎么会是生的呢？”

    “那如何不让我的人出入？”

    “城里混乱，所以才出此下策！”

    刘安的话刚说完，段宏突然插言：“城里混乱吗？进城的时候为何不见？”

    刘宏连忙道：“前几日是有些贱民闹事，不过此事已经平息了。”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一群人给段宏解释，寿春城如何变的混乱，如何出现各种突发情况。为了圆一个谎话，淮南国君臣编造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怎奈有些人就是猪一样的队友，比如刘迁。每一次当段宏都要相信的时候，刘迁就会适时的添一句乱，其他人又不得不找出更多的理由解释。

    苏任一句话没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望着一群人努力将自己的谎话编的圆一点，一个个绞尽脑汁，心里格外高兴。

    刘安也没说话，坐在主位上盯着苏任，两人的目光偶尔相撞，苏任会冲着刘安笑笑，而刘安的脸都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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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刘迁的势力

    readx();    那一日苏任吃的都快吐了，也喝的醉醺醺，是刘宏带着人亲自将苏任送回來了的。连拜谢都沒有，只是挥挥手，苏任便东倒西歪的进了别院。门缝里好几双眼睛看着外面，当苏任的一只手刚刚搭到门上，大门立刻打开，众人七手八脚的将苏任搀扶进去，谁也沒理刘宏。

    驭手鄙夷道：“这些衡山国來的人也太不识抬举了，公子亲自将人送回來，连个谢字都沒有。”

    刘宏笑了笑：“人家可沒当这是送，反而觉得咱们是将苏任押回來的。”

    “那也不是公子所为，他们这就是不懂礼数。”

    “行了，别废话，赶你的车。”

    一进院子，苏任便是一阵狂吐，本就吃的饱饱的去参加宴会，在淮南王府又是一阵胡吃海喝，苏任第一次觉得吃的太多也是很难受的事情。好不容易将胃里的东西吐出來，蛮牛连忙弄來清水，苏任漱了口，这才觉得舒服一些。躺在榻上一个劲的缓气。

    黄十三大怒，转身就往门外走：“刘安这个老小子竟然如此欺负先生，我现在就劈了他，”

    “嗯，快去，想死了就跑快些，”苏任非但沒有阻拦，还说起了风凉话。

    黄十三立刻低下脑袋，气呼呼的站在门口。

    又喝了几口水，蛮牛将苏任放平躺好。苏任道：“这一次还真不怪刘安，是我一阵胡吃海喝，早知道午饭不吃了，今日刘安宴请段宏的酒菜很丰盛，所以就多吃了几口。”

    “那也不至于吃成这个样子吧，”韩庆疑惑道。

    苏任一笑：“顺便和段宏演了个戏，让刘安将最近寿春城的情况交代了一下。”

    “寿春的乱象是刘安造成的，他敢说，”

    “自然是不敢，多亏了世子刘迁，这家伙就是个搅屎棍，这会儿刘安应该在训斥他呢吧，”

    韩庆摇头笑了笑：“难怪刘宏会亲自送先生回來，先生这么做也算是帮了刘宏一把。”

    苏任喝了不少酒，虽然吐了一些，还是有些微醉。和韩庆说了会话，便有些瞌睡。旁人也都识相的出來，只留下一个仆人照顾。走之前，苏任已经做好了各种吩咐，就算是刘安要将他留下，别院里也不会乱。既然苏任平安回來，大家的心也都放了下來。

    已经是晚上，夜风一起，吹的红豆杉树梢左摇右晃，还发出呜呜的鸣叫。韩庆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阿巽还在房里等候。天刚擦黑阿巽就來了，苏任交给韩庆的任务是要将永兴渡的人送走，韩庆不能出门，只能靠阿巽联络。

    见韩庆进來，阿巽连忙站起身：“先生可好，“

    韩庆回身关上门：“先生无事，就是多喝了几杯，已经睡了。”

    阿巽点点头：“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去联络苍狼和从会稽來的船夫，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也好，另外要派人去永兴渡，看看哪里的情况，虽然陈定走了，原本的看守应该还在，若是不方便你可往江苏调人，先生已经答应派霍金他们相助。”

    “明白，”

    “还有，在咱们动手前，具体的日子谁都不能告诉，免得泄露出去，那样对救援不利。”

    “这些东西在下知道，除了你我，谁也不知道咱们到底何时动手。”

    两人将所有的细节进行了推演，争取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要那些看守的眼皮子地下将所有人救走，还不能被人知道，那就得搞一个神乎其神的把戏。韩庆学过道，假死托生，隔空取物等等都是他的拿手绝活，要制造一个烟雾弹迷惑那些守军并沒有多难。最难的是如何瞒住淮南王，两人琢磨了好久，得出的结论也只有一天，希望在这一天时间内能将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淮南王如苏任所言正在训斥世子刘迁。当苏任提起寿春混乱的事情后，刘迁表现的很不好，屡屡让段宏抓住尾巴。虽然他的那些臣属们做了各种努力，段宏脑子里对淮南王导致寿春百姓动乱的观点恐怕已经形成。

    刘迁一句话都不敢说，脑袋杵地跪在刘安面前。刘安骂了半天，叹了口气：“你别忘了你是淮南国世子，总是将私仇牵扯到国事上來，苏任是个什么东西，跳梁小丑而已，你不去理他，他还能如何，等他一走淮南还是咱们父子的，”

    刘迁一声不吭，刘安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怎么，父王的话说的不对，”

    “儿臣不敢，”

    “那还趴着干什么，起來，”

    刘迁慌忙起身。刘安摇了摇头道：“回去之后闭门十日，好好想想今日你惹了多大的乱子，要向你五弟学学，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哪怕不说话都行。”

    “孩儿记下了，”

    “哼，记下了才怪，行了，走吧。”

    刘迁一走，王后荼便从后面进來，脸上带着媚笑：“大王又在教导迁儿，今日的事情吾也听说了，迁儿的确做的不对，更可气的是那个苏任，迁儿脾性大王也知道，岂能忍住，宏儿也是，苏任來了不招惹就是，将他晾在一边，看他能翻出什么大浪，他却要和那个苏任说话。”

    刘安瞪了王后荼一眼：“别总替世子说好话，他是世子若这么容易就被人算计，将來本王怎么放心将淮南国交给他，”

    王后荼笑道：“大王又说气话了，迁儿可是你我的孩子，淮南国不交给他还能交给谁，”

    “不害就很好，”

    “呵呵呵，大王说的这个笑话不好笑。”

    刘迁出了王府，一路上气都不顺。他想了很多，想了自己对淮南国做的一切；想了他对淮南王如何孝顺；想了他为淮南付出了多少，唯独沒想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手下众人见刘迁脸色不好，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马虎。这个时候的世子最难伺候，稍有不慎就是个死。驭手尽量将马车赶的平稳些，亲卫队率寸步不离的走在车旁，只要刘迁伸手揭开马车帘子，他就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刘迁眼前。

    当马车停在世子府门口的时候，苏飞在台阶下已经等了好半天。见刘迁从马车上下來，苏飞连忙跪倒参拜，刘迁看都沒看他，直接往家里面走。

    “世子，下臣有要事禀报。”

    “哼，本世子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雷被父子逃不出淮南，若再求情，休怪本世子不客气，”

    “下臣不是來替雷郎中求情的，是有一件大事告诉世子。”

    “你有何大事，”

    苏飞左右看了看。刘迁一摆手：“进來吧，去我书房。”

    进了书房，刘迁也不请苏飞入坐，将所有人打发走以后，看着苏飞：“说吧，有何大事，”

    “世子可知道永兴渡，”

    “嗯，听说过。”

    “世子可知道永兴渡荒废的真正原因，”

    “父王在那里修建了兵营，故此渡口荒废。”

    “错矣，五年前大王将陈定派往永兴渡，为的是看管一批人，而现在陈定率兵进了寿春，恐有人要救那些人。”

    “哦，什么人如此重要，”

    苏飞往刘迁跟前凑了凑：“当初大王派兵围剿青云山，并未将青云山踏平，那些盗匪还在，是五公子让大王将其家眷囚禁于永兴渡，让青云山盗匪替我淮南国做事，此事只有大王与五公子知道。”

    “竟有此事，父王要那些盗匪何用，”

    苏飞道：“这些年大王做的很多事情都和盗匪有关，不仅仅是青云山，淮南各地的盗匪都与大王有瓜葛，世子可记得去年苏任在淮南国边界被袭击的事情，那就是五公子率领数百盗匪所为，只可惜当初沒能将苏任杀掉，这才让苏任去了会稽。”

    “嘶……”刘迁吸了口凉气：“竟有此事，本世子怎么从未听说过，”

    苏飞叹了口气：“很多事情世子都不知道，全都是五公子替大王办的，实际上大王早就有意五公子，只因世子并未有大错，这才一直隐忍，这段时间世子屡屡犯错，恐用不了多久，世子就会被五公子取代。”

    “啪，”刘迁一掌拍在案上：“我对父王如此孝顺，他竟然还有这么多事瞒着我，”刘迁咬牙切齿：“刘宏，本世子要看看你是如何取代我的，”

    “世子息怒，下臣有办法扭转现在的局面，”

    刘迁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对苏飞施礼：“先生请坐，本世子定然虚心受教，”

    苏飞连称不敢，跪坐于刘迁下手：“世子今日被动的局面皆因沒有自己的势力，多年來世子全都在为大王办事，而五公子不声不响收拢了周边盗匪，虽然不多却也有自己靠山，就算大王要对五公子不利也得看看五公子身后的人马，而世子您一心依靠大王，将自己交到大王手中，若有一天大王觉得世子无用，只要一封诏书就能废了你，重新立个世子，所以说从现在开始世子得建立自己的势力，”

    刘迁想了想，点点头：“先生以为吾该如何做，”

    苏飞深吸一口气：“既然五公子能用那些盗匪的家眷控制附近盗匪，世子为何不能，只要世子找到那些盗匪的家眷，自然就有了一群亡命徒替世子卖命，”

    刘迁大喜：“先生好计策，只是不知道五弟将那些人囚禁于何处，”

    “永兴渡只是其一，其余几处下臣已经托人打听了，想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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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用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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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说的是现在的刘宏。刘迁刚刚离开王府，刘宏就已经知道刘安如何骂了刘迁一顿，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精准的传到了刘宏耳朵里。

    左吴听完来人讲述，两眼都在放光：“公子，如此可见您在大王心中的分量有所上升，只要世子再犯几次错误，废世子的事情不会太远。”

    刘宏一笑：“没那么容易，世子的母亲是王后荼，只要有她在一天，父王要想废了刘迁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左吴摆摆手：“那是世子犯的错误不大，等世子犯了大错，王后恐怕也保不住。”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刘宏忽然进入神思状态，手里端着酒樽静静的坐在那里，两只眼睛空洞而无物。左吴看了一眼刘宏，喊了一声，又望向伍被。伍被对左吴轻轻摇摇头，两个人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刘宏思考问题。

    好久好久，刘宏还没有从神思的境界里出来，左吴显的有些着急，想要再喊一声，被伍被阻止。屋子里静悄悄的，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了刘宏。他们都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有一点不对就可能成为后院花圃的肥料。那些仆从还准备活着，不缺胳膊断腿的活着。

    “呼……！”刘宏长出一口气，浑身一震：“让二位先生担心了，来，喝酒！”

    刘宏不说，没人敢问。刚才的事情就好像没发生一样，三个人继续喝酒。眼看着一缸酒就要喝光，刘宏忽然提到一个人：“听说韩嫣来到我们淮南国之后，就一直住在世子那里，不知道此人走了没有？”

    左吴连忙道：“没，还在世子府，只不过从未露面，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皇帝已经下了好几道催促的圣旨，皆因为找不到人这才作罢。”

    “哦！这家伙还真是胆大，竟然敢抗旨！”

    “谁让人家和皇帝一起长大，既然找不到人，也不算抗旨。”左吴道：“公子怎么忽然想起了此人？”

    刘宏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忽然间想到而已，来喝酒。”

    酒宴的气氛不好，因为参加的人数太少，而且在刘宏面前，左吴和伍被只是臣属，那些行酒令和各种吹牛也不能随便乱说。见刘宏没有别的话可问，也失去了和他们继续谈下去的兴趣，左吴和伍被很识相的告辞了。

    马上就是隆冬时节，即便南方暖和，在北风的吹拂下也暖和不到那里去。喝了一肚子酒，刚刚从房里出来，被冷风一吹，左吴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赶忙将披风裹紧。有人在前面带路，左吴与伍被什么话都没说，跟随仆人快步出了刘宏家。

    左吴家的人派来马车就停在刘宏家门外，见左吴出来立刻迎上去，将一个暖炉递到左吴手上。一只脚已经迈上了车辕，左吴忽然停了下来：“伍中郎，如此寒夜，你的牛车太过寒酸，且四面透风，不如上我的车，在下送你一程如何？”

    伍被一笑：“感谢左中郎，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

    左吴连忙下车，邀请伍被同行。两人先后上了马车，车辆启动沿着街道往前走。坐在车中，随着车轮的颠簸，两人有节奏的一左一右摇晃。车里也有火盆，四面是厚重的麻布包裹，外面冷风呼啸，里面温暖如春。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被热气一熏，不由自主的开始打瞌睡。

    左吴连忙放下手中的暖炉，将车帘揭开一点，让冷风吹进来：“伍中郎觉得刚才五公子神思了些什么？”

    伍被摇摇头。

    “会不会和韩嫣有关？”

    伍被又点点头。

    “韩嫣能帮什么忙？此人与皇帝的亲近已经被苏任全部抢走，就算他回到长安，皇帝也不会太信任他，好不如郡主在长安的作用大！”

    “但郡主是世子的阿姊。”

    左吴一笑：“那倒也是，必定人家是亲姐弟，五公子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伍被换了个姿势，尽量离火盆远一点：“我倒觉得五公子忽然说起韩嫣并不是为了在长安干什么，而是要对付世子，左中郎在说起世子犯错的时候，五公子忽然进入神思，而后才提起韩嫣。”

    “难道说这个韩嫣有世子的把柄？”

    伍被摇摇头：“那就不得而知了，既然五公子没说，你我静观其变就是，若是五公子有什么事情交代自然会告诉你我的。”

    左吴点点头：“也罢，那就看着吧！”

    左吴作为刘宏的探子头领，负责打探寿春城大大小小的情报。自从刘宏提起韩嫣之后，左吴便无时无刻不在注yì韩嫣的动向。然而韩嫣一直窝在世子府，从不离开一步，这让左吴很头疼。虽然没能打听到韩嫣多少事情，却从世子府探听到一个绝对劲爆的信息。

    已经被世子刘迁摈弃的大夫苏飞这几天往世子府跑的很勤快，几乎每天一大早就去，直到很晚才出来。两人秘密商谈，内容虽然不是很清楚，却知道和淮南的盗匪有关。

    当左吴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对平常的淮南人来说，盗匪和官府之间永yuǎn是天敌，但左吴可不是一般的淮南人，自然知道五公子刘宏与淮南盗匪之间的联系。这些年刘宏专门替淮南王刘安干脏活，凭借的就是这些盗匪，既然刘迁准备从盗匪下手，那就说明他已经与刘宏撕破脸了。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左吴没有一丝停留，立刻坐车赶到刘宏家中。他是刘宏的常客，刘宏家的人都知道，没有任何阻拦，直接进了刘宏的书房。却看见刘宏正埋头于一堆竹简之中，不知道在找什么，身后已经堆了一堆，还不断的在架子上寻找。

    看了左吴一眼，刘宏没有多说话，只是吩咐左吴坐，并然让人给左吴倒水，依然自顾自的找东西。过了好久，刘宏一声爆喝，手里抓着一卷竹简，脸上带着惊喜：“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刘宏将竹简摊放在几案上，头都没抬：“你们几个收拾一下，将所有书简放归原位！”

    仆人们开始忙碌，刘宏专心致志的看起来。

    左吴呵呵一笑：“公子在找什么？什么书简能让公子如此兴奋？”

    刘宏一笑：“先生可听过《孙子兵法》？”

    左吴点点头：“此书乃是春秋时期吴国大将军孙武所著兵书，公子怎么忽然对此书有了兴趣？”

    刘宏笑道：“今日忽然想起来，就找出来看看，先生不觉得孙武所说的是兵事，实际上很多事情都包含其中吗？特别是这一句，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说的实在是太好了！”

    “此乃《孙子兵法》中用谍篇中的话！”左吴心中一动，猛然抬头望向刘宏。

    刘宏依然专注于手中书简，并没有任何不对劲，是那么专注那么兴奋。左吴没再多言，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刘宏研读《孙子兵法》，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落寞。从刘宏刚才的话中，左吴已经猜到了一点什么，但是他不希望那些事情发生，蝇营狗苟之事被人所不齿，虽然这种事他也没少干，可还是不希望好端端的王位争夺战演变成一场阴谋。

    左吴算不上君子，却也不是地地道道的小人，以往帮助刘宏的所有计策都用在明处，对shǒu明知其中有诈却又不得不做出应对，这叫阳谋。就算被人知道也无话可说，但阴谋不一样，那太过下三滥，一旦被人识破就有可能留下千古骂名。

    刘宏将一卷《孙子兵法》看完，忽然发现左吴低头沉思，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几案，将左吴惊醒：“先生，呵呵，您放心我不会胡来，必定世子也是我的兄长，只要他不惹我，我可以向天发誓永yuǎn不用这些阴谋。”

    左吴吐出一口气：“恐怕已经晚了，今日来就是要告诉公子，世子的人准备对淮南周边的盗匪动手！”

    “既然如此，先生何必要沉思？”

    “下臣只是担心，若世子出了问题，大王必然深究，查到公子头上，岂不是前功尽弃？”

    刘宏一笑：“别那么悲观，这次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xì？我对世子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万一……”

    “没有万一，先生恐怕还不知道，世子要动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永兴渡，那里看押的都是青云山的家眷，上次我从江苏城回来，青云山非但不帮我对付苏任反而趁火打劫，最近更是没了一点音讯，就算世子将那里的家眷控制在手对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

    “哦？这么说大王是故意将陈定从永兴渡调回来的？”

    刘宏点点头：“之所以还留下永兴渡那些人，就是父王对世子的一次试探，看来世子没有忍住。”

    “啊！”左吴大惊。原来淮南王对谁都不相信，哪怕是自己的儿子，既然是这样，这一次看来刘迁是要倒霉了：“那公子询问韩嫣是何意？”

    “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韩嫣应该是父王安排在世子身边的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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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一身骚

    苏任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做了两个扩胸运动，这才准备洗脸。这些天，别院被围的水泄不通，苏任沒了事情干，只剩下睡觉了。也不知道前世是不是猪托生的，何时何地他都能睡着，而且睡的很熟，连梦都不做，要不是饿了或者被尿憋醒，睡个三天三夜都不成问題。

    旁人见苏任这么能睡，自觉地给苏任找了个借口，那就是累。说苏任一直忙事情，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休息的时间，自然只剩下睡觉一条。而且，在苏任睡觉的时候，任何人不能打扰，即便是那些仆役路过都本能的蹑手蹑脚，生怕将苏任吵着。

    洗过脸，來到红豆杉下，蛮牛早已经准备好了桌椅和茶水。不温不火的茶喝起來正好。一连喝了三大口，这才放下茶碗：“人呢，都干什么去了，”

    “韩先生在房中，侯将军在后院练兵，老黄不知道。”蛮牛将所有重要的人的行踪给苏任说了一遍。

    “不知道，这就这么屁大个地方他能去哪，”

    蛮牛摇摇头：“昨夜就不见了。”

    “是被韩先生叫走的，”

    蛮牛连忙点点头：“两个人神神秘秘的，谁都不说干什么。”

    “哦，那就算了，去给我弄些吃的，饿了，告诉二丫多放些肉。”

    很快黄十三端着一个托盘进來，上面有一盘子肉，几个面饼和一些小菜，知道苏任不好酒，只放了一碗清水。苏任立刻大吃特吃起來。他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从昨天下午直到今日中午，足足睡了八个时辰，放在一般人早就睡死过去了。

    正在吃饭的时候，韩庆顶着两个黑眼圈过來，见到苏任在吃饭，也不客气，坐在苏任旁边，拿过一个面饼，将盘子里的肉使劲往面饼里面塞，弄到最后足有三寸厚这才罢手。

    看了韩庆一眼，苏任道：“又是一夜未睡，”

    韩庆点点头，狠狠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流，连忙伸出舌头添了一圈：“我可沒有先生的福气，先生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我可得将先生交代的事情办好。”

    苏任嘿嘿笑了两声：“有劳韩先生了，蛮牛，再去弄些肉和面饼，不能让人说我只让人干活还不给吃饱，传出去我在长安还怎么混，”

    韩庆哈哈大笑，对蛮牛摆摆手：“不用不用，一个足以。”

    “如何了，”苏任眨巴着眼睛看着韩庆。

    韩庆道：“晚上等老黄回來就知道了，应该沒有问題，一切都计划的很好，又有刘迁帮忙，不会出问題。”

    “那就好，”给韩庆倒了碗茶水：“慢慢吃，沒人和你抢。”

    这几日，韩庆几乎连轴转，好端端的一个斯文人被逼迫的狼吞虎咽，若放在以前他肯定想都沒想过。黄十三又去拿了些肉和面饼，韩庆和苏任两个人全都一扫而光，这才舒服的躺在树下打饱嗝。吃了那么多肉，喝点茶水是有好处的，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有一搭沒一搭的说话，等待着天黑的结果。

    刘迁也在等待，他沒有苏任那么从容。在大堂上來回踱步，两只手心里全都是汗，时不时就会抬头看看门口，若是那个仆役不小心正好被他看见，轻则一顿暴打，重则直接杖毙。吓的全府上下哪怕绕路，也不敢从堂前经过。

    “先生，不会有什么问題吧，”刘迁烦躁不安，询问堂下的苏飞。

    苏飞皱着眉：“应当不会有问題，这次世子派的人全都是好手，那几个看护的兵卒不是对手。”

    “安顿的地方也不会有问題，”

    苏飞连忙道：“下臣已经去过好几次，那里不但隐秘而且易守难攻，比永兴渡好多了。”

    刘迁点点头，又往门口看了一眼：“这就好，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題，一旦让父王知道，你我可就是灭顶之灾，”

    “世子放心，稍等片刻，最快傍晚就会有消息。”

    这是刘迁第一次在刘安的眼皮底下干坏事，心中未免紧张。以前无论干什么都有刘安在背后撑腰，这一回可是在刘安的眼睛里掺沙子，多年來刘安对刘迁的积威让刘迁很害怕。他不敢想万一事情败露，自己是个什么下场，说不定就会废了他这个世子之位。越想心里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会胡思乱想，这个死循环无时无刻不在煎熬刘迁。

    今日的天气很好，晴空之下万里无云，那颗拖着长尾巴的彗星早已经消失，但他遗留下來的问題还在发酵，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刘迁觉得时间过的太慢，在看门口的同时，还不住的询问现在是什么时刻。当落日的余晖将寿春城染红的时候，一个人影急匆匆闯进了世子府。

    刘迁的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那人嘴里说出什么不好的话，紧张的看着來人。來人伏跪于地：“禀世子，大王相招，请世子随小人去王宫。”

    刘迁一愣：“父王，可说何事，”

    “小人不知，大王命小人前來请世子，车马就在门外，大王言世子不可延误，速速前往。”

    刘迁看了苏飞一眼，苏飞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已经预感到事情可能有变，但是这个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冲着刘迁点点头。

    刘迁慢慢起身：“好吧，本世子马上就來，你且去门外等候。”

    來人并沒走，继续道：“大王言世子不得延误，请世子上车。”

    “你，”刘迁想发飙，但眼前这个人虽是个下人，确是刘安的下人，就算要他死也得刘安下令，他刘迁不能随便处置王府的下人。

    闭着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刘迁将怒火压下去，从几案后面转出來，往大门外走。路过苏飞身前的时候，狠狠的瞪了苏飞一眼。

    世子府门外一大堆王府近卫全副武装站在街道上，一辆马车停在中间。近卫们身披铠甲，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提着长戟，一个个板着面孔不带任何表情。马车很寒酸，沒有任何贵气可言，更像是内史用來押送囚犯的囚车。

    來人揭开马车帘子，刘迁刚刚探出头，就发现车厢里竟然还有一个人。此人一身青色衣袍，样貌俊秀，闭着眼睛静静的坐在马车后部，对刘迁的到來沒有表现出任何动作。

    “韩大夫，你……”

    韩嫣沒有理会刘迁，依然闭着眼睛静静的坐在那里。在身后王府仆人的催促下，刘迁不得已也进了马车。马车启动，刘迁一直盯着韩嫣，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可惜什么都看不到。若不是韩嫣的胸腹还在起伏，和死人沒有任何区别。

    街道上一片漆黑，巡逻的军卒看见马车上的灯笼，慌忙闪躲一旁，将大路中间留给刘迁一伙。夜已经深了，因为乞丐的原因，四下里黑灯瞎火，偶尔有几盏昏黄的灯光照过來，更增添了几分清冷。沒人说一句话，除了近卫们的马蹄声，只有马车车轴发出來咯吱咯吱的叫声。

    不等刘迁想好一个万全之策，马车已经到了。來人将车帘揭开：“世子，韩大夫，请，大王正在大堂等候。”

    刘迁跳下车，赶忙整理自己的衣袍。而韩嫣一声不吭，将披风裹紧径直往王府里面走。那些站在门外的卫兵沒有任何反应，如同泥捏的一般，在王府大门两边一动不动。深吸一口气，刘迁装出一副谦卑的架势，冲着那名仆人笑了笑，这才往里走。

    进了院门，看见王府大堂上灯火通明，十几个穿着各异的淮南国官吏静静的站在两边，其中就有刘迁很不想见到的五弟刘宏。刘宏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见刘迁來了，慌忙迎上來：“拜见世子，”

    刘迁翻了个白眼，走向自己的位子。从那些官吏的议论声中，大堂里的所有人都是被这种方式请來的，大家也在猜测淮南王刘安到底要干什么。

    时间不大，刘安带着三个人从屏风后面转出來，有左吴伍被，奇怪的是竟然还有韩嫣。

    刘安扫视一圈：“都來了吗，”

    左吴连忙上前看了看：“禀大王全都到齐了。”

    “很好，今日请诸位來是有一件大事商议，刚刚接到消息，永兴渡被袭击了，驻扎永兴渡的军马几乎全军覆沒，只有一人侥幸逃脱，也是伤痕累累，能不能活过今夜都未可知。”刘安把话说完，特意扫了一眼刘迁，刘迁的心顿时哇凉哇凉的。

    堂下众人的议论声立刻大了起來，有人带头纷纷对那些袭击者大骂。等众人闹的差不多，刘安抬起手：“好了，这件事对我们淮南国來说从未发生过，我想知道是何人所为，据那名逃出來的兵卒说，那些人非常厉害，擅长单打独斗，而且心狠手辣，一部二百多人被人家杀的一个不剩，这是对我淮南国的袭击，本王要彻查，无论是谁都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诺，”刘宏忽然站出來：“父王放心，孩儿一定找到真凶，给那些死去的军卒一个交代，”

    刘安又看了一眼刘迁：“世子，你就沒什么可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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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皇帝的口信

    天使段宏突然造访苏任，还是在刘安的陪同下，这让苏任有些奇怪。段宏如此名目明目张胆的来，自然没有什么要紧的话说，但他来干什么？苏任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还是猜不透。

    人已经到了门口，苏任还在床榻上窝着，不得已只能编一个受风的理由。装腔作势的咳嗽几声，苏任对段宏和淮南王拱拱手：“让二位久等了，在下这几日忽然生病，还请二位担待。”

    刘安一听立刻道：“哎呀，不知道苏先生病了，多有叨扰，要不要紧，本王这就命王府的医官来替先生诊治。”

    苏任道：“不妨事，已经有所好转，只是困顿了些，多谢大王关心，二位今日来不知找在下何事？”

    段宏一笑：“难不成无事就不能来了，苏中郎的苦茶天下闻名，今日来讨杯茶水可好？”

    “哦？呵呵！”苏任笑了两声：“大王和天使这是怪罪在下没有奉茶呀！来人，将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烹煮好了让大王和天使尝尝。”

    “哈哈哈……”刘安和段宏对望一眼放声大笑。

    茶水很快奉上，刘安和段宏真的如品茶一般慢慢的一口口品。每喝一口都要感受一下味道，同时说一说自己的心得，对苏任的茶评头论足，好似真的是来品茶一般。

    茶道的发展起源很早，早在远古时期国人就有喝茶的爱好。数千年来，茶的烹煮方法也经过了很多演变。从如现在这般用开水冲泡后饮用开始，忽然有一天不知道是谁给茶汤里面放了些作料，于是乎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往里塞，以至于到了汉代烹煮的茶汤中不加上各种调料和香料，似乎显示不出来家的档次。

    苏任的茶可谓是返璞归真，减少了茶汤的苦涩，增加了茶的香味和原本苦中带甜的味道。不能说是多大的进步，至少能让苏任下咽。

    当初往茶汤里添作料不能说是不对的，只能说不同的时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口味而已。直到现在，藏民的酥油茶和青海的砖茶，依然要给茶汤里面添加各种东西，保持了数千年没有多大变化。

    苏任没有品茶的雅兴，他喝茶就是为了解渴或者说是一种习惯。在大汉这地方，没烟没高度酒，只有茶能让苏任想起自己来自什么地方，能让他保持一刻现代人的心。他不想被大汉朝同化，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

    放下茶碗，苏任道：“二位可觉得在下的苦茶味道如何？都是从蜀郡送来的，一般的店铺里可没有售卖。”

    “好茶！果然是好茶！入口稍显苦涩，入喉甘甜无比，一口茶汤能让人品出苦尽甘来的味道，这才是君子之物，只可惜苏中郎的苦茶太过珍贵，寻常人家可喝不起。”

    “既然是君子之物，岂能和柴米油盐相提并论，天下间的君子也不是家家都有吧？”

    “哈哈哈，苏中郎好厉害的嘴，一句话将我二人全都骂了！”段宏扭过脸冲着刘安笑了笑。

    刘安摇头苦笑：“苏先生虽然爱茶也未必是君子。”

    “我从来没说自己是君子，咱就是个俗人，俗不可耐的俗人！”苏任伸出手，开始数数：“第一我爱钱，第二也爱色，第三还想做大官，第四决不允许旁人欺负我，最后一个商贾出身，就算想做君子也做不成！二位不一样，大王身份尊贵，天使更是满腹才学，二位才是货真价实的君子，至少有君子的潜质。”

    段宏笑道：“完了，今日蹭饭的打算又被人家挡了，苏中郎这么一说，我们二人就该起身告辞了。”

    刘安大笑：“食最大，就算是君子也得吃饭，听说苏先生弄出来的那个什么面饼夹肉很不错，先生可否让我们这两个君子见识见识？”

    大堂里欢声笑语，大堂外紧张的空气都凝滞了，苏任都不知道刘安和段宏此来的目的，外面的人更加不知道。韩庆在脑中猜测是不是永兴渡的事情被刘安发现，此来是要兴师问罪。侯勇想的是淮南王要报复苏任，将衡山王的怒气撒到苏任身上。黄十三和蛮牛就站在门口，两人全身披挂，只要苏任在里面喊一声，就会冲进去一阵砍杀。

    面饼就是现在的馒头，那时候没有这个叫法，苏任入乡随俗就叫了面饼。淮南严格来说处在长江以北，靠近淮河的地方多少还种些麦子。因为麦子的产量太低，百姓们磨出来的面粉黑之又黑，如苏任这般雪白的面饼，刘安都是头一次见。

    看着手里的面饼，刘安道：“苏先生，你这白面饼可不是谁都能吃的起的，一年的收成恐怕蒸不了多少面饼吧？”

    苏任没有否认：“一斤麦子出产半斤白面。”

    “啊！这也太……”

    “面饼夹肉就要用这种白面面饼，只有白面面饼才细腻柔软，夹上肉之后吸收肉的油脂，吃进嘴里口齿留香，若用百姓吃的那种面饼，又硬又涩就算是肉再好，也没有好味道。”苏任打断段宏的感慨：“大王和天使放心，这些东西全都是在下用钱买来的，没有少给一个钱。”

    “呃！苏中郎的口腹之欲让我等开了见识！”段宏看了看手里的面饼，里面炖好的肉透着香气，闻一口就能让人不自觉的想张嘴，即便是觉得有些浪费粮食，还是忍不住咬下去。

    肥肉的油腻，瘦肉的嫩滑，再加上柔软的面饼，段宏一下就爱上了这东西。顾不上虎口处留下来的油脂，顾不上贪婪的吃相，一个大面饼一眨眼功夫便没了踪影。刘安就要斯文的多，面饼夹肉虽然新奇味道也是不错，但他严格保持着自己诸侯王的颜面。

    苏任没吃，他摸不透这两人来的原因，想从两人脸上寻找答案。但这两个饭桶似乎就是为了吃喝才来，只顾着吃顾着喝，完全没有拜访者的自觉。段宏吃了五个，刘安也吃了三个，这才住了嘴，眼巴巴的看着仆人将空盘子端下去，一副意犹未尽的架势。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将两人拉回来。段宏尴尬的笑笑，刘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脑袋瞥向一边。

    “二位，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现在可以说说正事了吧？你们这样让我心里不舒服。”

    在仆人端来的水盆里净了手，段宏一边擦手一边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为拜访苏中郎而来，顺便将陛下让吾给苏中郎带的话告诉你。”

    “哦……！这样呀，吓的我一身冷汗。”

    “苏先生害怕什么？”刘安挠有兴趣的看着苏任。

    苏任一笑：“倒也没害怕什么？一位是淮南王，一位是朝廷天使，突然造访，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天使稍带，我这就让人准备香案，请天使传旨。”

    段宏摆摆手：“不用，陛下言这些话不是圣旨，只是作为一个朋友的问候，陛下请苏中郎放心，长安一切都好，另外陛下对苏中郎此次在岭南做的事情格外高兴，同时希望苏中郎能尽快回长安，陛下想念苏中郎了。”

    刘安与苏任都在仔细听段宏的话，等段宏说完，过了好久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苏任问道：“完了？”

    段宏点点头：“完了！”

    刘安有些莫名其妙，开始琢磨这些话里的意思，但是绞尽脑汁也没有想明白其中有什么关键。苏任得到段宏的答复，连忙起身面朝长安方向磕头拜谢：“请天使回去的时候告诉陛下，苏任感谢陛下挂念，等此间事情一了，立刻赶回长安看望陛下。”

    “一定带到！”

    刘安和段宏起身告辞，苏任亲自送到门外。三人客客气气，好的就像朋友一般。看着段宏和淮南王的马车驶远，韩庆等人立刻凑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苏任随意应付了两句，将其余人等打发，将韩庆留下来，从头至尾将今日的反常与韩庆说了一遍。两人坐在红豆杉下琢磨段宏那几句话的意思。和刘安一样，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苏任一拍脑袋：“不想了，就当段宏这家伙吃错药了，要说就说清楚，云里雾里的算什么事？”

    韩庆道：“段宏能来必然有话要说，估计是当着刘安的面不好说，不过刘安的表现出人意料，堂堂淮南王竟然陪着段宏四处闲逛，耐人寻味呀！”

    “这正好说明一个问题，永兴渡的事情已经让刘安无计可施了。”苏任坐正：“永兴渡的事情一出，刘安立刻着召集众人商议，并将刘迁禁足起来，他已经认定是刘迁所为，又担心被段宏发现，这才屈尊陪着段宏四处闲逛，至于段宏吗？还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段宏为人忠厚，或许就是为了让刘安放心，这才胡乱转转。”

    苏任摇摇头：“我可不这么认为，人如何忠厚也是有思想的，既然能从一个侯爵府上的食客一跃成为朝廷中尉，这样的人就算再忠厚也厚不到那里去！”苏任眉头忽然一皱：“去，将段宏坐过的垫子拿来！”

    蛮牛立刻转身去堂上拿垫子。韩庆一愣：“先生认为段宏留下了什么？”

    “不是没这个可能！有没有留下东西，拿来就知道了。”

    蛮牛很快一手提着垫子，一手拎着一块绢帛从大堂里跑出来。苏任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冲着韩庆笑了笑：“现在还认为段宏是个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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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刘健的狠招

    彗星的消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寿春城也在慢慢恢复。鉴于段宏这几日的表现，刘安觉得可以适当让苏任出来活动活动，既然是陛下关照的人，关的时间长了也说不过去。别院门口的兵卒从三百人降到了五十人，而且允许苏任在有淮南国人陪同的情况下出门走走。

    好几日没出来，街道上和原来完全不一样。搭建的粥棚还在，排队准备领饭的人却少了很多。而且，乞丐们也在减少，平日里沿着街边的屋檐下蹲的全是，今日出来看过去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十人。

    能出来心情就会变好，苏任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伸了个懒腰，一翻身爬上白马的脊背。他想去看看大公子刘不害，但是身后却有刘安派来的尾巴，那就不好再去大公子府。

    一夹马腹，白马迈开蹄子沿着街道溜达，清脆的蹄声离很远都听得见，引起了周遭所有人的侧目。这段时间，巡逻的郡兵和公人换成了刘安的私兵，百姓们对那些家伙格外害怕，纷纷扭头看骑马的是不是又是那些人。一边走，一边和周围的百姓打招呼，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让苏任很郁闷。

    翠香楼已经基本竣工，老狗正在指挥伙计往店里搬东西，全都是定制的，桌椅，餐具，就连点灯的烛台都没有现成的使用，是按照图纸请寿春的工匠们打造的。翠香楼算是此次寿春动乱的功臣，从建造开始就让数百人活命，后来又出现了彗星，在众人纷纷选择逃亡的时候，翠香楼依然还在建设，足足养活了一百多名寿春百姓。

    摸着光滑的椅背和桌面，苏任四下乱瞧。老狗一直跟在苏任身后，全身上下洋溢着兴奋，好几次都想说说永兴渡那些家眷的情况，却被苏任出言打断。身后有尾巴，不适合谈论永兴渡。老狗倒也激灵，被苏任打断了几次后，便再也不提，开始给苏任介绍翠香楼的情况。

    从楼下看到楼上，每一个房间慢慢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苏任指出来，老狗立刻让人按照苏任说的办。三楼的大间可谓富丽堂皇，巨大的吊灯是苏任的首创，几十盏油灯组合在一起，将房间里照的透亮，再加上不惜工本的装潢，走进门就是贵气扑面。

    在翠香楼吃的午饭，苍狼用一块布包着脑袋，穿着灰色的袄，行走、说话和那些街面上的粗鄙妇人没有任何区别。今日是他作为后厨总管第一次主事，还招待的是苏任，自然得亲自上手，端着菜品进来房间。

    左吴和伍被这两个名义上的礼官非常有运气，菜刚端上来，苏任还没有动筷子，两人正好从门外进来。自从苏任刚来的时候，这两人露了一面之外，这是他们第二次主动来找苏任。

    见两人进来，苏任大笑：“二位先生可赶了一个好时候，早来晚来都不成，现在正好，菜品上齐尚未下箸，正好一起尝尝寿春翠香楼的菜品。”

    左吴笑道：“既然如此，我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必客气。”

    有了这两人作陪，这顿饭吃起来就舒服多了，要不然让苏任和黄十三、蛮牛几个大老粗一起吃饭，还不如不吃。左吴一脸兴奋，连连夸奖菜品的精美和口味，而伍被板着脸一声不吭，有一下没一下的只吃自己面前那一盘子豆腐。

    苏任知道这两人有事，就是不开口，每当左吴将话题拐过来的时候便出言岔开，全然不接茬。谁让你们凉了我这么长时间，既然有本事凉着，那就得有本事拐回去。但是，要想拐回去就得付出些代价，要不然脸面往那搁？

    左吴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伸腿踢了伍被一下。伍被放下酒樽，站起身对苏任施了一礼：“先生来淮南已有数月，怠慢之处还请先生见谅，在下在这里向先生赔罪了。”

    苏任笑了笑：“岂敢，淮南国君臣忙碌非常，是我来的不是时候，等过完了年再求见不迟，我还可以等。”

    “先生说笑了，”左吴连忙插言：“此次我们前来就是……”

    “过几日是我翠香楼开业的日子，那时再来就成了客人，过了今日下次二位来就得掏钱了，虽然不是很贵，却也不能天天来，趁着今日我高兴，二位觉得还要吃些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是翠香楼有的，我就能拿出来，呵呵！”

    左吴的话再次被打断，尴尬的笑笑，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伍被一眼。

    伍被没笑，一直盯着苏任：“苏先生就不担心小公子的安危？”

    “小公子？他的伤好了？从世子府被抬出来的时候我看就剩一口气了，这才几日不见竟然就好了，淳于先生可真是神医，药到病除呀！”

    伍被一咬牙：“小公子去了长安，此事苏先生别说自己不知道！”

    “啪！”苏任一掌拍在桌案上，脸瞬间黑了下来，瞪着伍被：“怎么？伍中郎觉得是我怂恿小公子去长安的？”

    “哼！”伍被冷哼一声：“是不是苏先生心里最清楚。”

    苏任气的喘起粗气，瞪着伍被：“原来今日你二位是问罪来的，既然伍中郎这样认为，便派人将我抓起来就是，何必说这些废话？”

    左吴连忙笑道：“先生见谅，伍中郎就是爱乱说话，先生大人大量不要和他计较。”

    “哼！”苏任也冷哼一声：“我明白了，你们二位是受淮南王指使来的吧？不用解释，你们回去可以告诉淮南王，就说小公子是我怂恿去的长安，还要告刘迁谋反，若是淮南王要抓我大可以派兵前来，放心我就在翠香楼候着，一步都不会离开。”

    一抬手，制止左吴再解释，吩咐黄十三道：“送客，告诉楼下的伙计，左中郎和伍中郎以后不许来翠香楼，这里不欢迎他们，哼！”说罢转身就走，不给两人再说的机会。

    左吴还要去追苏任，被黄十三拦在身前。一手握着剑柄，门板一样的身子将左吴挡的严严实实：“请吧！二位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免得弄出什么事情不好看！”

    左吴喊了苏任两人，苏任没有理会。很快屋子里就剩下左吴和伍被两人，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到苏任竟然如此强硬，这话说的他们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来到后院，苍狼重新准备了一桌酒席，刘奎正坐在桌上喝酒，见苏任进来，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先生不会久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谈的不好。”

    苏任笑着点点头：“是不好，刘安授意刘迁将刘健打了一顿，现在刘健跑去了长安，他又担心刘健说什么，想将这件事引到我身上，派两个人来套我的话，让我骂了一顿。”

    “哈哈哈……”刘奎大笑：“说起来刘安和他父亲刘长，两代淮南王都是只有雄心，却是才疏之辈，就凭这一件事我看他想叛乱都叛不起来。”

    “是呀！当年刘长造反事泄被拒，这刘安迟早赴后尘！”苏任喝了一杯酒：“不过这个刘健也真孩子气，竟然就真的去了长安，也不怕刘安在半路上对他动手。”

    “先生别说刘健左右没有你的人保护？”

    “还真没有我的人！此事是段宏一手安排，我也是昨夜才知道，想想现在刘健都快出淮南了。”

    “段宏？”

    “嗯！这个段宏还真不是如传言中说的那般忠厚，做起事来又准又狠，一下就掐住了刘安的命门，只要刘健到了长安，即便什么都不说，刘安都会害怕，这人还没出淮南呢，刘安自己先坐不住了。”

    刘奎收起玩味的心态，坐正身子，放下手里的酒杯：“这是先生当初与段宏谋划的计谋？”

    苏任摇摇头：“我只是将刘健在被抓之前派人送到我手里的一封信交给了段宏，里面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没有多大用处，没想到这个段宏竟然能说动刘健亲往长安，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没听说段宏和刘健有过接触。”

    “刘不害呢？”

    苏任笑道：“这也正是段宏高明之处，刘健一走，刘安更加不敢对刘不害如何了？他还担心刘健胡说八道。”

    刘奎想了想，点头道：“果然是个好计策，不但保全了自己还保全了刘不害，又让淮南王不敢胡来，可谓是一石三鸟的好计策，先生这么一说，我都想见见这个段宏了，能有这等智谋之人绝不是凡夫俗子。”

    “见面恐怕不行，不说你的身份，就现在这局势，刘安整天陪着段宏参观，你只要一露面立刻会被人家发现，还是安安生生陪我喝酒比较好。”

    两人端起酒樽碰了一杯。刚才在楼上没有怎么吃喝，现在苏任可以放开了来。两人在翠香楼的后院推杯换盏，从中午一直吃到月上树梢。北风一起冷了起来，苏任这才醉醺醺的往回走。走出翠香楼，左吴和伍被还在翠香楼门外站着。

    苏任呵呵笑道：“怎么？二位还不死心？若觉得我有什么罪过，现在就可以抓了我，再让刘迁关在世子府的大牢里打一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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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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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将近，这是一年中除了上元节之外最dà的一个节日。年头岁尾，家家户户祭祀祭祖，哪怕是再穷的人家，在这一天也得买些祭品，恭恭敬敬的摆在祖先牌位前，磕两个头。而皇家更加注yì，不但祭祀祭祖，还要祭天。诸侯没有祭天的权利，祭祀一下保佑自己的神仙还是可以的。

    实际上明清以前，中华民族最dà的节日是上元节。说起这个上元节，和汉朝有些关xì。当年高祖刘邦死后，惠帝刘盈继位，但刘盈在母亲吕后的阴影下完全失去了皇帝的作用，将刘家天xià差点变成吕家天xià。等到吕后死后，周勃、陈平等人联合诸侯王平诸吕，平灭诸吕的那一天正好就是正月十五，于是乎汉文帝刘恒继位后，便将这一日定为节日，逐渐演变成了了上元节。

    年，不过是个小节日，整个天xià恐怕除了苏任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对此这般重视。一大早，苏任便用马车拉着一车礼物，去给相熟的人拜年。刘不害自然是第一位，其次是天使段宏和淮南王刘安，接下来刘宏、左吴、伍被等，甚至于刘迁都收到了苏任拜年的礼物。

    在寿春城转了一圈，苏任回到别院，他要亲自下厨为他的手下们准备一顿像样的年饭。自然不能是全部人，只邀请了相熟的人，淳于意、韩庆、侯勇，以及苍狼北宫瑾、刘奎。人数不多，加上黄十三、蛮牛和他自己，正好八个人凑一桌。

    都是无家无口的闲人，能凑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缘分。何况在寿春这地方，他们又都算外人，酒喝起来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苏任先端起酒杯：“诸位，今日是年关，本是祭祖的时间，可惜我等全都在外，既然不能回家，这第一杯酒我提议敬给祖先。”说完，顺手将酒倒在地上。

    众人有样学样，淳于意也面朝临淄方向，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谁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苏任除外。说起祖先，自然都会感叹一番，借着酒劲说起家乡的事情，引起大家的共鸣。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胡话，将谈性正浓的众人拉到了现实中，所有人都望向苏任。

    韩庆道：“是呀，先生原籍何处？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当年又如何去了蜀郡，遇见您的老师？今日正好，给我等说说如何？”

    苏任愣了一两秒，针对这个问题，谎话他说的太多，但若说真话估计也没人相信，到不如他那个谎话更令人信服。扫视一圈，每个人都看着他，苏任咳嗽一声，放下酒杯：“据家师言，我应该是长安人，父母不知道是否还健在，从我记事起便只有家师一人，跟着家师云游四海，落脚温岭，可惜不等我尽孝，家师却驾鹤而去，迫于生计这才出来。”

    “那您的姓名是随您老师？”

    “家师姓张，从来没听说过本名叫什么，苏任二字是家师起的，至于从什么地方得来，我还是不知道。”

    三言两语，又把谎话说了一遍，而且这里面太多的不知道，即便是以后有人要查，也没有任何线索。苏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哪怕有后世那些先进的刑侦设备，碰上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嫌疑人都会让警察抓耳挠腮，何况还是古代，连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来lì，旁人就更没有这个能耐了。

    “喝酒，喝酒！”淳于意看了苏任一眼，笑呵呵的端起酒杯：“今日是年关，忙活了一年都说些高兴的事情，不管这小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要不是他的对头就好，凡是和他过不去的人，谁都没有好结果。”

    侯勇大笑：“那是，想我还是六安城门校尉的时候，先生一句话我就变成了马夫，那段日子我可再也不想来了。”

    黄十三一拍侯勇：“你命比我好，当年还在温水，先生一招震天雷，我都差点死了，哈哈哈……！”

    有人打了哈哈，话题自然就轻松起来。苏任的手艺还不错，都是些家常菜，胜在口味上。淮南的冬季不太冷，不少绿菜都能长到深冬，正好成了酒宴上的主角。除了淳于意之外，没几个人尝过苏任的手艺，吃过之后赞口不绝，终于明白苏任开办的翠香楼连锁店为何让天xià人趋之若鹜。

    吃的正好，门外忽然来人通报，说是淮南王刘安邀请苏任前去赴宴。理论上来说，大汉朝的年关没有拜年一说，更不会在这个祭祖的时候请外人去家里，那怕你是皇亲国戚。

    刘奎首先皱起眉头：“淮南王这是要干什么？”

    苏任一笑：“应该是好事，人家既然说是请，没说抓，自然是好事。”

    “能有什么好事？前几日不是还派左吴和伍被羞辱先生吗？”侯勇怒道：“我看淮南王绝没安好心，先生不如找个理由推脱掉。”

    “不能推，若是推脱掉，弄不好淮南王就亲自来了，那样更不好看，逼着诸侯王低声下气，刘安会怨恨我一辈子。”

    “先生真的要去？”韩庆道。

    苏任点点头，看了黄十三和蛮牛一眼，两人立刻起身去收拾东西。他俩是苏任的贴身护卫，在这不明好坏的时刻，自然要时时刻刻跟在苏任身旁。

    抖了抖自己的衣袍，将挽起的衣袖放下来，苏任笑道：“诸位放心，越是这个时候，刘安越不敢把我如何，何况还有段宏在，他还担心朝廷大军呢。”

    出门的时候，黄十三和蛮牛已经准备妥当，二人全身甲胄，bīngqì战马一应俱全。任凭来请苏任的王府仆人怎么说，白马也都带上。万一出事，骑马总比坐车快。王府仆人不敢多说，只能带着白马请苏任上车。

    出了们，苏任对韩庆道：“看好家里，最迟天黑就能回来。”

    韩庆点点头，从苏任的话中听的出来，苏任其实也在担心，要不然也不会限定时间，若是苏任天黑之前还没回来，少不得会出动能调用的所有人手进王宫抢人。马车刚刚拐过街角，韩庆立刻吩咐侯勇召集所有人手准备，又让苍狼和刘奎回去准备，并急匆匆出门联络天罡地煞。

    刘安带着刘宏一直在等苏任，仆人进来通报，刘安说了声请，将仆人打发出去，对刘宏道：“哎！你我父子竟然要去求他，早知现在当初真不该与这小子起嫌隙。”

    刘宏摇摇头：“当年他不过是个边县商贾，短短几年就这般厉害，谁能想得到呢？”

    刘安又叹一口气头：“罢了，等日后再慢慢收拾他。”

    苏任进来的时候，刘安和刘宏全都起身相迎，不等苏任行礼，刘安亲自将苏任扶起，面带微xiào：“自彗星袭月一来，我淮南事事不顺，作为淮南王自当以国事为重，没时间与苏中郎面谈，今日趁着年节，本王有了空余，特意将苏中郎叫来，没打扰苏中郎祭祖吧？”

    “大王客气，在下还不知道祖先在哪里呢。”

    “苏中郎又说笑了，谁人不知苏中郎乃是蜀郡温水人？”刘宏也是一脸笑容。

    苏任摆摆手：“那也算一个故乡。”

    落座后，立刻有人送来酒肉，还是牛肉和翠香楼的二锅头，一看这架势，苏任就知道淮南王算是豁出去了，对自己如此重视，应该有事相求。

    刘安与苏任连干三杯：“苏中郎此次出使淮南国，代表的是衡山王弟，既然王弟相邀本王一同去长安，此事本王答应了，等过来上元节便动身如何？”

    “哦？好呀！既然大王已经答应，过几日在下便返回六安向衡山王交差。”

    刘安笑笑：“苏中郎不用这么着急，要去长安顺路过衡山国，到时候再回去也不迟嘛！我淮南国如今是多事之秋，容本王安顿一下，若有个耽搁也说不定，具体什么时候出发，也得看过了上元节国中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苏任点点头：“大王所虑得当，正该如此，是在下着急了。”

    “苏先生此次是否也一同回长安？”刘宏问道。

    苏任一笑：“在下可不能和大王比，陛下和朝廷让在下安抚越人，虽然此事有所进展，但没有朝廷命令在下也不便回长安。”

    “哦？安抚越人还有什么麻烦？苏先生说说看，若是我淮南国能帮上忙一定相助。”

    “感谢大王和五公子。”苏任看了看刘安：“衡山王将江苏周边赠送在下用于安置越人，只可惜杯水车薪，越人实在是太多，地方太小，还缺少耕牛农具，更有越人不善农耕，一时间不能自给自足，为了防止越人作乱，在下也只能留下，直到越人彻底安顿下来才能离开。”

    刘安点点头：“苏中郎所虑实乃得当，越人好斗又被迁到江淮，万一出个什么问题，的确是大事，宏儿你与淮南商贾交好，若能帮苏中郎为陛下和朝廷分忧，自当尽力。”

    刘宏连忙道：“父王放心，孩儿回去之后就找那些商贾，若有能帮忙的一定帮助。”

    苏任立刻起身，对刘安施礼：“大王心忧天xià，对我大汉鞠躬尽瘁，在下佩服，等见到陛下定当将今日之事告诉陛下，请陛下为大王记功。”

    刘安大笑，摆手道：“本王乃刘姓子孙，此事责无旁贷，若不做才让天xià人耻笑！来，举杯，正事一了，剩下的时间，我父子二人与苏先生把酒言欢，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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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翠香楼的生意

    cpa300_4();    人只要活着，那就得吃喝，只有吃了喝了，才能活着。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矛盾，这个问题困扰着很多人。他们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世界上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做大事？轮不到他们，不做事？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可他们依然想活着，为了艰苦的活着，就得想方设法的吃饭。

    自古民以食为天就是最大的道理，没有饭吃，就会找你拼命，不管你是皇帝还是有钱的富户。兄弟相残，易子而食说到底还是为了一口吃的。在吃饭面前，其他的事情全都是扯淡，只有吃饱穿暖才会想起别的，比如政治，比如哲学，以及绘画、音乐，甚至是性。

    苏任在创业之初，就瞄准了吃这一项，从布袋盐开始，到后来的翠香楼，无论什么时候，苏任都没有放弃吃这个从古至今最挣钱，消费者最多的行当。

    第一家翠香楼开在成都，从开业第一天开始，便让整个蜀郡为之震惊，天下间从来没有过的美味集结于此，让整个成都疯狂。后来，翠香楼又开到了长安，苏任别出心裁的增加了娱乐，变成了吃玩一条龙的高档酒肆，满足了有钱人的所有兴趣。

    寿春翠香楼算起来是苏任的第十家分店，虽然如今的寿春处在一个不好的环境中，今日开业还是得到了留在寿春有钱有势人的追捧。从清早开始，络绎不绝的食客一股脑的涌进来，很快就将大堂和二楼坐满。街道上还有排队等候的。

    苏任站在门口，满脸堆笑，碰见人就拱手拜谢，无论认识不认识，只要来了那就是给他捧场，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当左吴和伍被出现在苏任面前的时候，苏任一伸手拦住两人。

    “二位，我说过翠香楼不欢迎你们。”

    左吴笑道：“先生说笑话了，今日我等是来给先生道喜的。”

    苏任笑了笑：“我这人从来不说笑话，凡是说出口的话一定做到。”

    “苏先生……”

    苏任撇撇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不过方向与别人正好相反：“请吧，今日是我的酒肆开张，不想动粗。”

    就在左吴和伍被尴尬的时候，一声长音突然从街道上传来。人山人海的翠香楼门前立刻安静下来，一辆豪华马车在人群的注意下驶到翠香楼门前。苏任扔下左吴和伍被连忙跑过去，亲手将马车的车帘揭开，刘安笑呵呵的从里面出来。

    抬头看了一眼，对苏任道：“苏中郎生意兴隆呀，竟然这么多人给中郎捧场？”

    “淮南王见笑了，大王里面请，三楼的雅间已经准备好，我这就让人准备酒菜，请大王尝尝我翠香楼的手艺。”

    “哈哈哈……，那本王就不客气了！”在苏任的陪同下，刘安一边笑一边往里走，对站在门口的左吴和伍被看都没看一眼。

    按照苏任的定价，翠香楼三楼雅间的最低消费是五百钱，这还不包括歌舞，和其他有偿服务，若是一且配备齐全，一千钱都拿不下来。即便是如此高的价格，预定的时间已经在十日后了。仅凭这一点就说明，淮南国的富人还是很多的，至少愿意花一千钱吃顿饭的人不少。

    刘宏、段宏、国相、中尉等淮南国的主要官吏已经在三楼雅间等候，当刘安进来的时候，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刘安笑了笑，很有风度的挥挥手示意大家就坐。第一次坐这种太师椅，双手扶着把手，后背靠在椅背上，双腿可以自有的伸展，刘安觉得格外舒服。面前是一张大圆桌，中间部分微微凸起，上了油的木轴顶上拖着一块稍小的木板，稍稍用劲便能左右转动。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苏中郎这翠香楼的确有独到之处，不害那三百金用不了多久我看就能赚回来。”刘安竟然一出口先提到了刘不害的名字，这让刘不害受宠若惊。

    苏任笑道：“在下可是重诺之人，不能让大公子的三百金打了水漂不是？”

    众人一阵大笑，第一次正眼看了看刘不害，让淮南国的大公子有些不自在。

    酒菜一份接一份的上来，无论是样式还是味道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最让这些土鳖惊讶的是，上菜的童子每上一道菜，都会详细的介绍菜品的名称、做法，也不怕被有心人偷学了去。

    当最后一份菜品上完，一名穿着白衣的胖汉子出现在屋里。那人跪地给众人磕头，苏任起身道：“这位就是我翠香楼的掌勺范三胖，所有的菜品都是出自他手，以后若是诸位想在府上办个酒宴，可以请他，就是价钱有点高。”

    刘宏笑道：“有多高？”

    “不算备料，做一桌这样的酒宴三百钱。”

    刘安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瞪着眼珠子，死命将酒咽了下去：“三百钱？那要是备料还不得五百钱，才能吃一顿这样的酒宴？”

    “大王是个明白人！”苏任道：“大王可知这范三胖每月从翠香楼支取多少响钱？”

    刘安摇头表示不知道。

    苏任将范三胖拉起来：“来，范掌勺你说，免得诸位不信。”

    范三胖嘿嘿一笑：“每月的响钱五千钱！”

    所有人都无语了，一个下贱的厨子，一个月挣五千钱，一年就是六万钱，换成粮米也在一万石以上，这样的响钱都快赶上丞相的秩奉了。

    苏任接着道：“除了这些，还不算各种节日的赏赐，以及人家去诸位府上挣的钱，另外作为掌勺，每年还有半成分红，算下来一年十万钱不是什么大事。”

    再看这个范三胖，除了淮南王刘安之外，其他人都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他们各个自认满腹才学，整天提心吊胆跟在淮南王屁股后面，到头来只够养家糊口。而苏任手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下贱厨子，浑浑噩噩过一年就有十万钱，这还紧紧是寿春，长安、成都的那些掌勺肯定更高，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捂住胸口，努力不让自己吐血。

    苏任打发了范三胖，再看众人，笑道：“没想到吧？一个掌勺一年十万钱，大公子投的那三百金用不了半年就能挣回来，只要这翠香楼在一天，大公子什么都可以不干，整天在家数钱就好。”

    刘不害心中有些激动，他虽然不习惯苏任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谈钱，但是他也知道，这是苏任在替自己争面子。虽然他无心争夺什么王位，可有了钱就能过的富裕点，不用再那么寒酸，和别人说话也能硬气起来。刘不害之所以被人看不起，皆因他没有来钱的门路，虽算不上家徒四壁，也是淮南国最落魄的公子，所以才会有那些势利小人不将他这个大公子放在眼里。现在好了，自己有了钱自然地位就会上升，关键是这钱是自己的，和父王刘安没有半毛钱关系，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谁也说不上他。

    刘不害感激的看了苏任一眼。苏任端起酒杯：“来来来，若诸位谁还有意，可以继续投资，除了这翠香楼，我手里挣钱的门路还有不少。”

    一句话便将那些聪明人的兴趣提了起来，要不是有刘安在场，当即就可能有几个人和苏任谈投资的事情。

    刘宏灵机一动，扭头看了刘安一眼，道：“在下有意与苏先生合作，不知可否？”

    “哦？行呀，只要五公子有钱，什么事都好说，我这人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商贾，哈哈哈……”

    刘宏起了头，又有几个人怯生生的看了看刘安，也开始打听苏任的买卖。对此苏任知无不言，将自己的买卖说的天花乱坠，听的那些家伙恨不得现在就回家去取钱。

    刘安咳嗽一声：“今日是来替苏中郎道贺的，尔等如此急不可耐成何体统？”

    众人连忙闭嘴。刘安收起板着的脸，对苏任道：“我淮南百姓困苦，若苏中郎能将你说的这些事在我淮南铺开，本王愿意出钱，与苏中郎一起为淮南百姓谋福。”

    “好呀！有大王坐镇，一切好说，此事就这么定了！”

    众人脑袋上一道黑线，腹傍不以，看刘安的眼神都不对了。心想，刘安这老小子，拦着别人发财，他却恬不知耻的往上凑，自家这个大王也就这水平，呵呵。

    在翠香楼吃了顿饭，刘安带着众人便告辞了，在门口给刘宏使了个眼色，刘宏便钻进了刘安的马车。等出了人群，刘安问刘宏：“你觉得此事可成？”

    刘宏一笑：“苏任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抬起兄长，既然兄长都能从苏任这里挣钱，我们有何不可？这样弄来的钱旁人才不会多说什么，即便有罪责也会怪到苏任身上，比世子那样巧取豪夺强不少。”

    “哎！”刘安叹了口气：“本王担心的是，苏任虽然善于经商，可经商之事谁也不能说就一定挣钱，万一……”

    “父王既然有所顾虑，孩儿可少投一些，先看看情况再说，就算有什么闪失，咱们也不至于赔的太多。”

    刘安点点头：“也好，自从出了那些事之后，豢养的私兵耗损巨大，又有凌儿在长安的花费，的确需要再找一个来钱的门道，你就找几家可靠的商户出面，你我父子不能在这上面被人诟病。”

    “孩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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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庞氏骗局（一）

    忙碌了一天，苏任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别院，还没等他喘口气，便有些迫不及待的人要来求见。不用问苏任都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目的、身份、来历、原因等等，一切全在苏任的预料之中。苏任不打算见这些人，他对这些苍蝇一样的家伙没有好感，甚至于有些厌恶，只打发韩庆做接待，自己却躲进屋子里睡大觉。

    第二天，别院依然人声鼎沸，昨天晚上没能见到苏任，那些来了的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从早上开始，门口就挤满了人，侯勇作为护卫，将所有人手都调集起来，甚至于在别院外摆起了龙门阵，长长的队伍中，有正主有仆人；有马车也有牛车。

    过路的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伸长脖子想看看是什么情况，看了半天只看见牛车上的一个个钱箱，依然是一头雾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淮南王过寿，也没有今天寿春城中官吏和商贾来的齐整。

    裹着一床被子，苏任盘腿坐在床沿上，屋里升起了炉子，因为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让本不太冷的寿春变的寒冷无比。炉子上坐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大铜壶，水已经烧开，壶嘴里噗噗的冒着气。屋子里很暖和，厚厚的门帘将外面的风雨挡住，长长的管子将炉内的废气排出去。

    崔久明腆着大肚子艰难的坐在椅子上，昨天夜里他就来了，没打扰苏任睡觉，今天一早才出现在苏任面前。抱着满是热水的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

    “总这么躲着不是个事吧？外面那些人已经排到兴隆街了，为了不出什么乱子，刘安下令调了一营郡兵维持秩序，就这早上听说一名司马和一名谒者为了谁排前面的事情打的头破血流。”

    苏任笑了笑：“管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们排队的！先等等，等正主来了再说。”

    “谁是正主？”

    “当然是刘安呀？他一直没有动静，收这些人这点钱能有什么油水。”

    崔久明笑呵呵的道：“也是，我派人打听了一下，加起来不到两千金，这点钱真的没有什么意思。”

    “哈！咱们崔掌柜的胃口也大了，两千金都不放在眼里了？还记得当初为了一点布袋盐在老君观门外一待就是数月，这时候让你再去恐怕是不愿意了。”

    “只要是你，我还会去！”

    韩庆急匆匆进来，一揭帘子，一阵冷风灌进来，正好吹到苏任身上。苏任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将被子裹紧。

    一边将双手伸向炉子一边道：“来了，终于来了。”

    “何人来了？”

    “桑于集，他说是代表刘宏来的。”

    “带了多少钱？”

    韩庆伸出一只手，脸上的红色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因为激动：“五百，足足五百金。”

    “才五百金，看来刘宏父子还是不信呀。”

    “那该如何？”崔久明放下茶杯，想要站起来，可惜又被椅子卡住了。

    苏任眼睛一转：“去，只让桑于集一个人来，其他人谁都不准放进来，还是那个借口，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见面。”

    “那也是两千金，多少都是肉，你就这样放走了？”

    “按我说的办，到下月的时候那些人拿来的钱至少翻一翻。”

    韩庆与崔久明对望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出门而去。时间不大，桑于集出现在苏任面前。这一次是好事，桑于集满面红光。他是认识崔久明的，连忙对崔久明行了大礼，搞的崔久明都有些不好意思。不等苏任说话，桑于集掏出怀中的绢帛，双手捧给苏任。

    “先生请过目，这是五百金的契约，先生随时可以去我家上支取。”

    苏任示意黄十三收了，笑着对桑于集道：“全都是刘宏给的？”

    桑于集连连点头：“是，这一次刘宏说是先看看，若真如先生所言，会再增加。”

    “哦！也是这个道理。”苏任点点头，挥手让桑于集坐下。桑于集不敢违拗，连忙找了个地方战战兢兢的坐好，苏任接着问道：“以你所知，刘安目前手里有多少钱？”

    桑于集眉头一皱。苏任也皱起眉：“不知道？”

    桑于集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件事小人多少知道一些，按照小人的估计最少不会低于五千金，最多也超不过八千金，这些年刘迁用各种方法替淮南王弄钱，虽然不是寿春的大富户，家里也都是有些积蓄的，而且淮南国是刘安的封国，每年至少有七八万钱的盈余，除去招募私兵的花费之外，也就能余这么一些。”

    “五六千金，这淮南王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货呀！”

    崔久明呵呵的笑，桑于集也想笑，可笑出来比哭还难看：“这也是小人的猜测，具体有多少，小人不得而知。”

    苏任点点头：“好吧，今日的事情就到这里，下月这个时候你再来一趟，将这个月的分红给刘宏带回去，是多是少我不敢保证，让刘宏有个心里准备。”

    桑于集连忙起身行礼：“诺，小人明白，那小人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告辞！”

    看着桑于集出去，崔久明摇摇头：“这家伙看来被先生驯服了，卑躬屈膝的一副奴才样。”

    苏任摇摇头：“我可不这么认为，这种人就是喂不熟的狼，只能用大棒子伺候，那天要是咱们倒霉了，第一个站出来落井下石的肯定是他。”

    “那你还用他，趁早打发掉！”

    苏任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这小子是刘宏信任的人呢？除了他，我手边找不到一个合适做细作的，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喝了口水，苏任又问崔久明：“让你收的那些产业如何了？”

    “正要给你说这件事，自从彗星袭月之后，按照你说的，我派人来寿春秘密进行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收到铺面一百二八家，房产地契六十三户，另外在城外的田地大约有八千倾。”

    “怎么这么少？”

    “没办法，其余的都在刘迁手上，就算我们想收也得花大价钱，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卖。”

    “刘迁的胃口这么大？”

    “呵！”崔久明笑了笑：“起止是大，这寿春城都快变成刘家的了，我们算下手快，要是晚几天，什么都剩不下。”

    “刘迁就没想过动过咱们的念头？”

    “他倒是想，我用的是越人的名头，现在这种时候，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得罪越人。”

    “也是，越人是咱们最大的依仗，从明天开始，咱们收的那些地方全都卖了。”

    “啊！卖了？”崔久明大惊。

    “卖了，一寸都不剩，既然已经商量好了要卷款潜逃，我连翠香楼都准备出手，何况那一点地方，不过要翻倍卖，咱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哎！”崔久明叹了口气：“既然要卖，何必去收。”

    “不一样，一出一进有钱就行，做买卖不就是这样吗？”

    崔久明摇头叹息：“你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给我透个低？”

    “机密，商业机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年节过完，很快就到了上元节。寿春今年的上元节，虽然还是很热闹，却没有从前的喜气。有钱有势的人家竟然什么排场都没有，也不知道省下这点钱干什么。只有苏任居住的别院门口，从初一开始天天有人排队，风雨无阻的让人诧异。

    刘宏接到桑于集的回话，微微一笑：“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桑于集点头道：“是，苏任让小人下个月去他那领钱，就是不知道能拿回来多少。”

    “你可觉得他那些生意挣钱？”

    桑于集摇摇头：“小人还真看不出来，虽说苏任和他背后的蜀中商会这些年风生水起，做的倒也是正经生意，这样的生意就算再来钱，也不会太高。”

    刘宏想了想：“好吧，先看看，等下月去了之后再说。”

    时间这东西，你越希望他过的快，他就越过的慢。刘宏让桑于集一直盯着苏任，还派左吴四下打听苏任将他拿去的五百金做了什么。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没听说苏任这一个月有什么大的投资，而且还在变卖蜀中商会暗中收购的寿春地产。刘宏的心中画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想不明白苏任如何赚钱。

    眼看着一月时间终于过去，刘宏一早就在家中等待桑于集的消息。等到中午也不见桑于集回报，派人去问了几次，都说桑于集还在别院，不知道干什么。刘宏心中七上八下，竟然有点坐立不安起来。既盼望苏任给他个惊喜，又担心自己那五百金打了水漂。

    直到太阳落山，桑于集终于有了消息。门子连滚带爬跑进来：“禀公子，桑掌柜回来了，还带来了一辆牛车，装满了钱，少说也有百金！”

    刘宏愣愣的站在当场，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再说一遍？”

    门子一脸兴奋：“桑掌柜从苏任那里回来了，拉了一车钱，少说也有百金，已经回到他家中，最迟晚上就能送到咱们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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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庞氏骗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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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满一车，足有十个大箱子，每个里面一万钱，还都是最好的五铢钱，个大成色好，加起来正好一百金。看着摆在堂下的一整排箱子，刘宏有些激动。不是说他没见过这么多钱，而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回报。上个月才送去五百金，这个月的收益就有一百金，照这么下去五个月后就能收回成本，以后每月都是盈余了。

    桑于集想要说话，最后还是闭了嘴。左吴和伍被眉头紧锁，他们觉得这中间有些问题，可想不出来问题出在什么地方。若苏任一个子不给，还能说苏任贪墨了五百金，但苏任给了红利，还给了这么多，他们就不好多说，万一说错了话，很有可能被处在兴奋中的刘宏厌恶。

    刘宏的心情大好，看够之后才让人抬下去入库：“好，苏任这次倒是没有欺我！”

    桑于集一拱手：“公子，苏任言这只是上月的红利，若一切顺利，下月的红利只多不少，还说若公子有意追加投资，回报会更加丰厚。”

    刘宏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这就进宫向父王禀报。”

    “公子且慢！”伍被连忙将刘宏拦住：“公子且慢，下臣总觉得不太对劲，不如再等一月如何？若到时苏任还能送来这么多钱，再向大王禀报不迟。”

    “再等一月？这恐怕不妥，前几日父王已经和苏任商议妥当，过几日就要一同去长安，若是父王和苏任都走了，岂不白白耽误了这么多钱？”

    桑于集又道：“苏任还说，这一次的五百金一月只挣回来一百金，若是投资一千金，一月的收入至少在二百五十金，还给这起了个名zì叫什么投资放大，投的越多回报也就越大。”

    “呵呵呵，没想到这个苏任还真是个好商贾，若是经商富可敌国也不是什么难事！”一摆手，制止了伍被继续说话：“闲话不需多言，我这就进宫，将二位的话都带到，要留下一月还是过几日就走，全凭父王做主。”

    空荡荡的库房里，连杂草都没有，原本堆箱子的地方现如今只在地面上留下点痕迹。后窗户灌进来一阵风，将里面的尘土卷起来，呛的人连连咳嗽。众人一边挥手一边从库房里退出来，空库房没什么好看的。

    看管库房的人还要锁门，黄十三打趣道：“这里面连老鼠都没了，锁不锁又有什么关xì？”

    看门人手放在锁头上，无奈的望着苏任。苏任苦笑一声：“想锁就锁吧，不过明日将里面打扫一下，会有很多银钱要暂shí放一下，再这样一进风就尘土飞扬可不行。”

    看门人麻利的将房门锁好，连忙点头应诺。这是苏任在寿春的金库，是建造翠香楼的时候特意挖的，不是很大也不怎么安全，上次刘健拿来的三百金，除了修建翠香楼用掉的钱之外，剩余的全都放在这里。这下好，一股脑的被桑于集搬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库房。

    回到别院，苏任没有回屋，径直来到红豆杉下，因为树冠太大，最下面的枝条都耷拉下来，黄十三和蛮牛这种大个子从下面过的时候都要弯腰，而且那些枝干搭在屋顶上也不安全，年前苏任让黄十三找人修剪了一番，这才让院子里亮堂不少。

    一缕阳光穿过树枝间的缝隙，正好照到苏任脸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闭上眼睛，闻着淡淡的茶香，躺在椅子上假寐。几乎每天苏任都要这样过一段时间，哪怕小半个时辰都行，只要那天没有这么享shòu一下，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韩庆给苏任倒了杯水：“先生，那五百金被崔掌柜运走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能有什么事情？”苏任没睁眼，继续感受阳光的温暖。

    “万一淮南王要再等一个月，咱们可一个钱都没有了，到时候怎么给刘宏交代？”

    苏任转过身子，让后背也晒一会太阳：“大不了就是个跑，用一百金换五百金，这买卖多划算。”

    “啊！跑？”

    “放心，没事，门外不是还有那些排队的人吗？随便叫进来几个，都能凑够一百金，难不成刘安能一直拖下去？”

    韩庆还想说话，想了想又不说了。他抓不住苏任的思维，就不明白苏任到底要干什么，虽然心里觉得不对，就是说不出道理来。叹了口气，韩庆摇摇头：“属下实在不明白先生到底要干什么？不过结果我倒是能看清，等先生走的时候，淮南国的有钱人就要绝迹了。”

    “哈哈哈！”苏任大笑：“总算有个明白人，去将外面那几个最有钱的叫进来，我有话说。”

    苏任终于松口了，一个月来的等候总算没有白等。当几个最dà的富户被请进别院的时候，他们的心里都乐开了花。桑于集从苏任这里支取红利的事情他们都听说了，短短一个月，投资五百金便赚回来一百金，两成的利润让他们这些经了一辈子商的商贾垂涎欲滴。

    伟大的共产主义先驱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有过这样一条名言：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律法，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会无视世界上的一切，包括律法之外限制人类所有欲望的东西。

    苏任只是给这些处在萌芽期的资本家一个甜头，这些人就像蚊子见到血一样蜂拥而至，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甚至于恬不知耻的凑上来，全然不顾他们面前的是陷阱还是馅饼，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甘愿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也在所不惜，还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在苏任用呵呵、哈哈、嗯等全无任何意义的词汇就将那些人打发，不但热情的奉上自己的全部家当，还兴冲冲的回家等待着上天给他们送来热腾腾的鸟屎。不用一炷香时间，苏任便从那几人手里弄来了二百金，而且还都是现钱，不立字据，没有承诺。

    一旁的韩庆看的目瞪口呆，他想不明白，这些人就这么相信苏任，难道说苏任的信誉比官府和朝廷还好？想了想，觉得不是，自然是为了那丰厚的回报。韩庆甚至想到，只要下个月苏任还能给这些掏钱的人丰厚的回报，剩下那些人就算死也会冲进来。

    早shàng刚被搬空的金库，到了晚上又被塞了好多。看门人长出一口气，他是看金库的，若是金库里什么都没有，也就等于失业了。幸好没有让他久等，要不然他都没脸站在空荡荡的金库门口。

    晚上吃饭的时候，果然接到了刘安派人传来的消息。刘安告诉苏任，因为淮南尚有些事情没有处理，预计还得一月才能启程，希望苏任谅解，并恳请苏任等候。

    刘安的人刚走，桑于集就来了。这一次他带来了两辆马车，看样子有一千金，不用说这些钱还是刘宏的，而且还是刘宏在试探自己，只要这一次过关，刘安和刘宏很有可能会再次追加投资，而且会是很多。

    没和桑于集废什么话，便让人收了钱财，给了回执，打发桑于集走人了。桑于集一走，崔久明的胖脸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笑呵呵的看着苏任：“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苏任也笑笑：“明白就好，和上一次一样，留下这个月该付出的利息，剩下的全部拉走。”

    崔久明点点头：“你就不怕万一被人识破该怎么办？诸侯王的钱是那么好骗的？”

    “那时我已经到了长安，有皇帝做后台还怕谁？”

    “好吧，说，给皇帝分多少。”

    “哈哈哈……”苏任大笑，指着崔久明：“还是你明白我，也最懂我，这么大的事不把皇帝拖进来，黑锅他可不愿yì背，你觉得分多少合适？”

    “一半一半？”崔久明询问道。

    苏任摇摇头：“一半一半恐怕不行，这点好处满足不了皇帝的欲望，至少也是七三开。”

    “七三？哎呀，还是做皇帝好，只背个黑锅就能拿大头，难怪人人都要做皇帝呢。”

    “咋？你想造反？”

    崔久明连连摆手：“这话可不能胡说，我就一个商贾，要什么没什么，如何造反？”

    “也是，你穷的只剩下钱了！”

    崔久明也大笑：“这话听起来不错，的确我穷的只剩下钱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二月不是个忙碌的月份，寿春的气候回暖不少，温度升的也很快，到了二月中旬，厚重的衣服已经穿不到身上了。昨天坐在院子里，还喜欢找红豆杉枝叶的空隙间投下来的阳光，到了今天就要找阴凉的地方待着。

    寿春的恢复速度也和这天气一样，降温的快，升温的也快。街面上那些死里逃生的买卖人重新冒了出来，只不过很多店铺已经换了东家。

    马胡同本是牲畜集散地，但是今年这里竟然没了卖牲畜的人，倒是开了不少的酒肆，而且学着翠香楼的样子，搞出了不少花样。没事的时候，苏任去过两次，找那些装潢讲究的店铺品尝过，除了菜品样式和稀奇的名zì之外，在味道方面简直可以称之为天壤之别。然而就是这样的地方，竟然也人满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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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庞氏骗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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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段宏要回长安了，来寿春的使命已经完成，得回长安复命。和来时一样，刘安亲自将段宏送到码头，并安排人一直要送出淮南地界。在刘安眼中，段宏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虽然一开始在没有淮南王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探访淮南国，等来到寿春后还算安分，不管探没探到什么情况，至少没有当着刘安的面说出来，这样到了皇帝面前刘安有个转圜的余地。

    为了堵段宏的嘴，刘安奉上了很多礼物，而且托段宏向朝廷重臣送一些，包括太皇太后、太后全都有，足足装了一条船。对此段宏也没有推辞，高高兴兴的带上了。刘安总算安心不少，甚至于和段宏约好，到长安的时候，两人要去长安的翠香楼喝酒。

    苏任被刘安请来送段宏，站在人群中一声不吭，望着一干淮南官吏在刘安的带领下表演，苏任觉得没有意思，可也不好驳了刘安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大太阳下听着。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却忽然听见段宏喊了自己的名zì。

    “苏中郎可有什么话要在下带给陛下否？”

    苏任一愣，摇摇头：“没有，再过几日我会与淮南王、衡山王一起回长安，有什么话见了陛下再说不迟。”

    段宏笑着点点头：“也好，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在长安等候大王与苏中郎，二位放心，回到长安在下会将这里的事情如实向陛下汇报，告辞。”

    刘安笑道：“有劳天使，天使一路走好。”

    苏任也抱拳道：“一路走好。”

    回来之后，苏任似乎忘记了段宏的事情，却派人打听了马胡同的情况。整个马胡同现如今是世子刘迁的产业，那些酒肆也都是刘迁开的，门厅若市的原因是每日都会有大批的淮南官吏前去挥金如土，这一点让苏任好笑。

    韩庆眉头不展：“已经搞清楚了，后面有淮南王的影子，那些食客以淮南官吏居多，为的就是给淮南王捧场。”

    苏任笑了笑：“没什么奇怪的，只要淮南王去了长安，那些酒肆就会关门。”

    “可，他们为何这么做？”

    “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他们选错了方向，一个顶头上司开设的酒肆，就算卖狗屎都会让下属趋之若鹜，这么干倒有好处，说不定能让淮南王更相信我的话？可打听到那些酒肆月入多少？”

    韩庆点头道：“虽然比不上先生的翠香楼，倒也不少，最好的酒肆月入也有三万钱，扣除开销，落个两万钱不成问题。”

    “好，哈哈哈……”苏任大笑：“明日就让人将金库打扫干净，这个月底咱们会有大量金钱入库！”

    韩庆笑了笑：“就是不知道刘宏会送来多少钱，按照桑掌柜所言，淮南王府其实没有多少钱。”

    “总比咱们有钱！”苏任思量了一会：“明日开始，就让还在门口排队的那些人进来，你接待一下，凡是要投资的统统收下，而且放出话去除了普通百姓之外，谁都可以投资，那些官吏愿yì也行，无论多寡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恐不妥，既然是投资，拿钱多的肯定要比拿钱少的挣的多，我觉得是不是订立个规矩，比如一百金的红利为一成，一千金的为两成，五千金以上的为三成，这样才能让那些人信服！”韩庆道：“若一视同仁到让人觉得这中间有问题。”

    苏任笑着点点头：“韩先生越来越像商贾了，你说的没错，的确不能一视同仁，就按你说的办。”

    韩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扭头问苏任：“先生为何今日突然要接收那些人的投资？”

    苏任一笑：“段宏回去之后，肯定会向陛下报告此事，既然黑锅有人背，何不大干特干？”

    寿春城彻底疯了。但凡有点闲钱的人蜂拥别院，特意从几家相熟的商贾手中借来十几个账房，人人都忙的晕头转向，这一日别院收进来的钱入库都来不及，只能堆在院中。还不到中午，在侯勇率领护卫的层层保护之下，院中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大大小小的布袋和箱笼几乎占据了整个院子，里面装的全都是钱。

    刘宏都来看热闹，从院中经过的时候，啧啧啧的咋着嘴巴：“哎呀，苏先生好本事呀，短短一天收的钱抵得上我淮南国一年的收成了。”

    苏任笑笑：“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三千金左右，这点钱连我修建江苏城都不够。”

    “听说新建的会稽城也是先生出的钱？”

    “不全是，朝廷出了大头，必定那座城纯粹是为了安置越人，将来的回报也要将一大半交给朝廷。”

    “那江苏城没有朝廷的参与？”

    苏任点点头：“嗯，只是陛下参与了。”

    “陛下？陛下不就是朝廷吗？”

    “这就是五公子不懂了，朝廷是朝廷的，陛下是陛下，朝廷的钱是陛下的，你敢说陛下的钱是朝廷的吗？将来江苏城的盈利是要入陛下的私库，与朝廷没有半分关xì。”

    “苏先生把我都搞糊涂了，不过我也明白了，不知陛下投了多少？”

    苏任伸手比划了个七的姿势。

    “七千金？”

    苏任摇摇头：“是七成，也就是说陛下在江苏城占有七成分子，挣来的钱也得给陛下分七成红利。”

    “七成是多少？难道苏先生将他们这些钱也投到江苏城去了？”

    “他们的这些钱不全是，为了能让诸位快速拿到红利，这些钱大部分让蜀中商会运作，五公子也知道我在蜀中有两条商路，一条是夜郎的药材、皮毛、矿石，一条是羌地的马匹，再加上翠香楼的生意，这才能保证他们的钱能很快得到红利。”

    刘宏点点头：“这么说我也就明白了，若是放在江苏城恐短时间没法收到这么多回报。”

    “那是，说起来这是两种挣钱的方法，一个快速一个缓慢，快速虽好盈利太低，缓慢的慢一些盈利却丰厚，等江苏城修好，按照我的估计盈利至少三倍。”

    “三倍？”

    “三倍！也就是说投资一个钱会变成三个钱，按照陛下投资的七成三万金计算，今年年底会有十万金的收入，这还不包括城建好之后其中的商税、农税以及各种税负和盐铁酒等专营货品的收益，每年至少也有四五千金吧？”

    “这么多？”

    苏任笑道：“这还是少的，不瞒五公子，我准备将江苏城建成一个商城，按照我的计划，若一切顺利，五年后每年的利润恐怕是寿春城的十倍，或许还多。”

    刘宏被苏任的话惊到了，愣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寿春城每年的收入有多少，刘宏不是很清楚，但却也不是一无所知。十倍是什么概念？淮南国共有大小城池十三座，如寿春一般大的没有一座，也就是说苏任预计的江苏城每年收入比整个淮南国所有城池加起来的还要多很多。

    “先生，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刘宏好半天才将心中的惊yà平复。

    苏任放下茶碗：“但问无妨！”

    “先生就这么肯定江苏城能如此赚钱？在下虽不是商贾，却和商贾有过交集，在我看来如今先生给院中那些人的红利已经匪夷所思了，江苏城凭什么能那么红火？”

    苏任看着刘宏，久久没说话。

    刘宏连忙道：“先生放心，在下以先祖为誓绝不将先生的秘密泄露！”

    苏任一笑：“泄露也无妨，天xià间恐怕没人能有这么多钱去建成，而且朝廷还不闻不问，今日五公子问起，就给您说说，公子可知钱是怎么来的？”

    刘宏一愣：“自然是造的？”

    “何人所造？”

    “朝廷的钱监。”

    “错！钱监所造不过是铜板，不能叫钱，而钱是天xià百姓靠劳动生产出来的，农人生产出一石粮米，便造出了五钱至八钱，妇人织出一匹绢布，造出来五十钱至八十钱，而钱监放到天xià的钱根据就是这个，太多太少都不行，太多会造成物价上涨，铜板就不值钱了，太少百姓无钱可用，这么说世子明白否？”

    刘宏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再说说商贾，商贾并非天xià人所认为的那样不事生产，产不出钱来，商贾的作用其实很大，最直接的就是平衡天xià货物分配，商贾只会将一地多余的货物送到另一个缺乏这种货物的地方，世子有没有听说过有人将寿春的特产毛竹从外地运来的？”

    刘宏摇摇头。

    “这就是商贾的作用，他们平衡天xià货物，同时也让百姓生产出来的钱流通起来，就好比河水，只有流动的水才是活水，才能滋养大地，若没了商贾，天xià就是一滩死水，一地的百姓生产的东西再多只能放在那里烂掉坏掉，同时百姓也会饿死，死水是会变臭的哦！”

    刘宏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苏任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却让人匪夷所思：“这与先生修建的江苏城又有什么关xì？”

    苏任挠挠头：“关xì大了！正因为我看到了这一点，才要将江苏城变成一座商城，江苏地处南北要道，横跨东西，乃是天xià商贾云集之所，就好比四方水流汇集的地方，随便开一个小口便会有源源不断的水喝，公子明白没？”

    刘宏翻着白眼，过了好半天，却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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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庞氏骗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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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宏走的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怎么上的马车，怎么回的家，没有一点印象。那一夜都没睡着，脑子里全都是苏任的话。说没听懂吧，似乎又明白了一点。说听懂了吧，又觉得什么都不懂。躺在榻上呆呆的望着屋顶，整个人处在一种奇怪的感觉中。

    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实在没有睡意，翻身从榻上坐起来：“来人，立刻去请左中郎和伍中郎来！”

    既然是主子相招，自然会屁颠屁颠的过来。哈欠连天睡眼朦胧的两人进了刘宏家们，立刻被人领到了刘宏的卧房。房子很宽敞，有矮几有软榻，还有早已经准备好的点心和汤水。刘宏衣衫不整，脑袋上的头发乱糟糟的，只过了几个时辰就好像年长了几岁一样，呆坐在那里望着眼前装水的杯子发愣。

    收拾了一下精神，左吴和伍被给刘宏行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疲惫。刘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坐！”

    “公子这是怎么了？”左吴首先开腔，不解的看着刘宏。

    刘宏叹了口气：“被苏任说的。”没有多余的废话和那些客套，一边喝水一边将苏任给他说的话向左吴和伍被叙述了一遍。请两人来就是给他拿主意的，自然不能夸张也不好缩小，就这么平淡无奇的叙述，不带任何感**彩。

    “二位先生觉得苏任此言得当否？”

    左吴和伍被也陷入沉思，低着头昏沉的脑袋开始运转。他们不比刘宏，都上了年纪，大半夜被人叫起来本就脑中发木，这时候又谈及如此深奥难懂，甚至于他们从来就没有接触过的问题，让两个老头有些断片。

    伍被道：“苏任真是这么说的？”

    刘宏点点头：“一字不差，而且他已经说服皇帝在江苏城投了三万金，当初派人查过，的确有从长安送来的金钱，只是不知道竟然是皇帝送来的。”

    左吴吸了一口凉气：“如此看来应该假不了，若真如苏任所言，咱们也应该掺一脚，但是全都是苏任说的，咱们对此没有任何消息，万一……”

    伍被点点头：“这些天我也在琢磨苏任的事情，自从年节的时候在翠香楼说的那番话开始，心中总是觉得不对劲，可惜我二人没能当面听见，只能从后面的事情判断，且前几日又真的派人送来金钱，就不能说假了，苏任在商贾一道的确有常人无法比拟的长处，可短短一年时间就能翻三倍的红利天xià间从未有这种事情。”

    刘宏看了看两人：“二位先生的意思是苏任在骗我？”

    左吴连忙摆摆手：“不能这么说，若真是皇帝都投了钱，苏任应该没有骗皇帝的胆子。”

    刘宏伸出双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那咱们是信还是不信？”

    “大王何意？”左吴又问道。

    刘宏道：“今日从别院回来已经晚了，还没有去王府，因此事想不明白，本公子实在睡不着这才找二位先生前来商议，希望二位先生先拿个主意，然hòu再向父王禀报。”

    “此事关xì重大，明日可当面与大王分说，如今的局势对公子极为有利，若是咱们匆忙间下了结论，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大王怪罪下来对公子不好，况且经商一途并非稳赚不赔，若苏任在江苏城的事情上出了差错，这么些年积攒下来的金钱收不回来，大王怪罪起来，公子未必担得起。”

    伍被连连点头：“左中郎言之有理，此事最好是大王决断，公子万万不可煽风点火。”

    刘宏思量了好久，点点头：“好吧，那就明日向父王述说，听父王的安排。”

    “要让大王将世子请来，若世子赞成咱们就反对，若世子反对咱们不可多言静观其变为好，如此可立于不败之地。”

    刘宏道：“好，那就这么办！”

    几人在房间里商量事情，为了避免被外人听到，房间里一个仆人都没有，门外还安排了心腹把守。等商量妥当，一扭头却发现已经天光大亮。一个是公子，另外两个是中郎，不用每日都去议事厅点卯。这么多年来在表面上刘安尽量做的无可挑剔，旁人不去，他每日都会将国相、中尉等人叫来商议国中事情，虽不插嘴只听国相安排完便散场，数十年如一日，也算是不错。

    今日与国相们讨论的正是苏任在淮南大量聚拢钱财的事情，长史认为这是商贾之间的私人行为，作为官府不好阻拦。但是国相却觉得苏任目的不纯，农乃是国本，苏任教人投机取巧，时间一长淮南国就要国本动摇。为此两人争论不休，只有淮南王刘安和中尉一声不吭，看着两人表演。

    眼看着就到中午，刘安让众人回去思量思量明日再议，这才起身回后堂。刚才已经得知刘宏和左吴、伍被求见，一出门就看见三人在门外等候。刘安将三人叫过来，朝旁边的凉亭走去。等仆人们上了酒水，刘宏便将苏任说的事情又对刘安说了一遍，同时要求派人将世子刘迁叫来商议。

    刘安看了一眼刘宏，微微一笑：“宏儿以为该怎么做？”

    刘宏连忙道：“此事我与左中郎、伍中郎昨夜就在商议，始zhōng没有定论，一早就来向父王禀报，到目前为之孩儿还是拿不定主意。”

    刘安笑呵呵的道：“此事的确有些不妥，但苏任乃是经商奇才，蜀中之事自不必说，听说在长安时修建太学就用了这种办法，不但收回了成本还有盈余，至今在长安都被传为佳话，这一次皇帝能投钱恐怕也是看其在太学上的本事。”

    “父王的意思是可以投钱？”

    刘安神秘一笑：“不急，等世子来了再说。”

    刘迁衣衫不整，一边慢跑一边还在收拾自己的袍服，已经到了刘安面前，依然没有收拾利索，脑袋上的发冠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刚才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不等刘迁行礼，刘安的眉头一皱：“堂堂世子，这般邋遢成何体统？”也不给刘迁解释的机huì，接着道：“听说你在马胡同开设了不少酒肆，日进斗金，可有此事？”

    刘迁怨恨的瞪了一眼刘迁：“父王，孩儿……”

    “别看他，是别人对本王说的，说，你学着苏任开设的那种酒肆如何？一月到底能赚多少金钱？”

    刘迁战战兢兢，低头缩脖：“不敢对父王隐瞒，生意倒是不错，每日也有一万钱进账。”

    “一日一万？”刘宏都惊yà了，迫不及待的确认。

    刘迁又瞪了刘宏一眼：“父王，孩儿开设那些酒肆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为了证明苏任的话，如今看来苏任在翠香楼所言不虚。”

    刘安缓和了一点情绪：“好吧！如今有这么个事，苏任有意让本王参与江苏城修建，言一年之后有三倍利润，对此你怎么看？”

    刘迁扫视了刘宏等人一眼，所有人也都在看着他，想了想：“此事孩儿也说不好，全凭父王做主。”

    “让你说你就说，参与不参与本王自有决断。”

    “五弟以为如何？”

    刘宏一笑：“小弟拿不准，父王想听听世子的意见，必定世子在马胡同开设酒肆检验过苏任的话。”

    刘迁低头沉思，他在琢磨刘宏的心理。刘迁不是笨蛋，他能听出刘宏是在给他下套，只要他赞成刘宏肯定反对，若他反对刘宏应该就会赞成。这件事是对他刘迁的考验，说对了自己世子的地位便有可能回到从前，若说错了刘宏就会趁机打压他，说不定世子就有被废的可能。

    权衡再sān，刘迁道：“父王，无论是您还是孩儿都不曾经商，更没有与商贾打过交道，而五弟与咱们淮南的商贾走的很近，此事当以五弟的看法为准。”

    刘安笑了，自己这两个儿子都安的什么心，做父亲的岂能不知道。刘迁的话一出口，刘安便觉得刘迁并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至少知道在这种时候让别人先选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刘安随即扭过头看向刘宏。刘宏扭头望向左吴和伍被，两人全都皱起眉头。

    刘宏想了想：“父王，孩儿觉得可以考lǜ。”顿了顿接着道：“正如世子所言，孩儿与咱们淮南的商贾有些交集，也知道经商这种事情，苏任可不是一般人，此人的眼光和手段平常商贾比不了，且不说此人从一个无人知晓的野孩子，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了现在的关内侯、中郎将，手中钱财更是天xià第一，苏任常说，天xià没有永yuǎn的朋友，也没有永yuǎn的敌人，只有永yuǎn的利益，只要我淮南过和苏任的利益一致，他应该不会欺骗我们，所以孩儿觉得此事可以考lǜ。”

    “父王，孩儿觉得不妥！”刘宏的话刚说完，刘迁也出了言：“五弟所言不假，但商贾一途即便有利润也微乎其微，目前的两成红利已经匪夷所思了，若是三倍就更加不能让人信服，况且苏任说起来和我淮南国有仇，如此好事岂能便宜我们？所以孩儿觉得不妥。”说完，挑衅般的看了刘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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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庞氏骗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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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天，别院中人满为患，就连寿春周边的大小商贾都纷纷而来。颇有眼光的摊贩立刻将自己的摊子支在别院不远处，特别是卖吃食的，生意出奇的好。

    经霍金极力推荐，二丫跟着苏任来到了寿春，是苏任的厨娘，在苏任的怂恿下，在别院外排起来长队的第二天，就在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支起了一个卖面饼夹肉的摊子。为了给二丫的生意长人气，每日一大早，人最多的时候，苏任就会派黄十三或者蛮牛去二丫的摊子上卖十几个面饼夹肉，有时候苏任都会亲自出场。

    果然，这一招很灵，二丫的摊子出的最晚收的却最早，挣的钱也是最多的。生意好，又是个女人，自然就有人打二丫的主意。但等到第二天那几个想收钱的家伙被人打断手脚之后，再也没人敢到二丫的摊子上撒野，甚至于只要二丫喊一声排队，无论是百姓还是那些送钱来的人都规规矩矩的站好，就算到头来没买到，也陪着笑脸。

    后院那几个没事干的孩子给二丫帮忙，二丫也不白用，每天给几个钱就当工钱，让孩子的父母们高兴不以，再见到二丫嘴上都甜了几分。

    作为地地道道的关中人，对于肉夹馍的渴望是苏任记忆深处永yuǎn抹不掉的东西。没有优质面粉烙不出劲道酥脆的托托馍，只能用这种蒸出来的面饼替代，口感不是很地道，至少有那么一点意思。站在二丫的摊子旁，一口一口的吃着面饼夹肉，满嘴流油也顾不上。

    有认识苏任的开始打趣：“苏先生，您竟然也好这一口？凭您的实力，想吃什么弄不来？和我们抢二丫姑娘的吃食可不是为官之道。”

    苏任哈哈大笑：“我哪有什么为官的本事，以前别说肉了，就是这么好的面饼都吃不上，人呀，再有钱还是忘不了当初自己第一次吃到最美味的东西。”

    众人纷纷点头。又一人道：“苏先生，你说你和我们都是经商的，为何你就这么能挣钱，而我们就没有这个诀窍？”

    苏任又笑道：“人和人还不一样呢！有些人能当官，有些人只能做奴隶，你们就没想过为何别人能做大官，而你们不能？总结起来就两个字，眼光！”

    “眼光？”

    “对！就是眼光！”苏任三两口将手里的面饼夹肉全塞进嘴里，掏出手帕擦手：“什么叫眼光呢？给你们打个比方。”在四周找了找，捡起三个土块，来到门前的台阶上，先拿起一个放在第一个台阶：“这就是你们，眼光只能看见第一个台阶，这是天xià的豪商，能看到第二个台阶，我……！”苏任一顿，嗖的一声将第三个土块扔出去老远，差点砸中排队的一个仆役，摔在地上变成粉末：“我的眼光就那么远，你们说能不比你们多挣钱吗？”

    **裸的炫耀，谁听了心里都不舒服。愣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很快就有嘴皮子利索的连声叫好。陪着笑脸对苏任道：“苏先生说的是，我们的确没有您的眼光，这才恳求您带上我们，咱们一起好赚大钱。”

    苏任哈哈大笑，冲着那人伸出大拇指：“好，就凭你这句话，今日第一个收你的钱！”

    别院大门开了，侯勇叉开腿往门口一站，猛然间看见坐在台阶上的苏任。苏任笑了笑，指了指刚才配合他的那个家伙，对侯勇道：“今日他是第一个！”

    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那个小子冲着周围的同行拱拱手，低头哈腰的跟着苏任一起进了院子。账房先生已经摆开了架势，算酬和书简、绢布、笔墨早已经准备妥当。他们都是苏任借来的，每干一天都会给他们工钱，比起在原来的地方，这里的活计虽然累了点，挣的却多，自然对那些送钱来的人笑脸相迎。

    登记一人，立刻会有人跟着那人去取铜钱或者金子，都要当场查验，没有任何问题，发给一块用绢布写成的凭证，一切就算交割清楚。捧着手里的绢布，那些送钱的高高兴兴的等着下个月按照绢布上的日期前来领钱。

    这是针对小商贾，那些大商贾自然有所不同。他们带来的金钱很多，数一遍都需要很长时间，而且不能有任何差错，自然就需要更长的时间。为此，苏任让人在别院的偏厅准备了桌椅和吃食，大商贾全都集中在这里等候。有吃有喝就要聊聊当前的情况，憧憬着下个月自己会分到多少红利，也是向别人显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富人。

    桑于集是刘宏的代表，自然也属于大商贾之列，还是那种最dà的商贾。他不用在大门外排队，自有人安排他的一切，将所有事情办妥，在偏厅等候的就是那块绢布。都知道他是刘宏的代言人，只要看见他，所有人立刻放下心来。既然淮南王都相信苏任，他们还有什么不信任的？

    “桑掌柜，今日你就带来了多少？”与桑于集相熟的一个商贾凑到他身旁，神秘的问道。

    桑于集看了那人一眼：“不好说，何况此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那商贾笑了笑：“的确不应该知道，难道桑掌柜在这里面就没有加上你的私藏？我问的是你自己带来了多少？”

    “你带来了多少？”桑于集反问。

    那人一笑，伸出大手：“不多不少，足足五十金！怎么样？”

    “五十金，的确不少！我可没有你的钱多，只有十金。”

    “哦？桑掌柜好像信不过苏先生呀？或者说是那次江苏行，让桑掌柜拮据到了这种程度？”

    桑于集皱了皱眉眉头：“你从何而知？”

    “虽然五公子看不上我等，江苏行没带我们，却让我少损失了很多，青云山下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苍狼这一次可算是吃的饱饱的，淮南最dà的十几家商贾一举得手，没有一千金也有八百吧？桑掌柜没钱，也说的过去！”这几句话，他可没有小声，一旁的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不少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桑于集翻了个白眼：“此事不用你操心！”

    那人再一次哈哈大笑：“自然不用我操心，又不是我的钱，诸位说对不对？”有几个跟着那人一起笑，引的桑于集怒目而视。

    苏任回到房中，喝了口水，伸了个懒腰，一屁股歪坐在椅子上。今日的表演算是结束了，他是整个别院中最闲的人，就连黄十三和蛮牛都要在侯勇忙不过来的时候，出去撑撑场面，而苏任只用每天早shàng替二丫张张目，剩下的时间他完全没有事情可干。

    随着金钱越来越多，当初那个小金库已经堆不下了，倒不是有多少，而是大部分带来的是铜钱，数量和重量很大，实际数目却少的可怜。让崔久明运了两次，这家伙都有了抱怨，觉得运送铜钱太浪fèi运力，应该在寿春城换成金子，可他也不想想，如今的寿春城谁还有这么多金子。

    吃了几个过于油腻的面饼夹肉，一杯茶下肚才舒服一点。韩庆抱着双手，进的门来：“淮南王府还没有动jìng，他们是不是嗅出了什么味道？”

    苏任想了想：“的确有可能，那日给刘宏说的有些多，多云山雾罩一点效果应该更好。”

    “若淮南王不上钩怎么办？”

    “那就只能等月底了再搏一把，实在不行算刘安命好。”

    韩庆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及时雨刚刚报告，属于淮南王府的钱已经弄清楚了，大约有五万金左右，除去日常的开销之外，刘安能动用的不会小于三万金，全都放在王府金库中严密看管，除了刘安本人以外，谁都不得靠近十步之内。”

    “这么小心？若是一把火烧了，韩先生觉得如何？”

    韩庆一笑：“那都是金子，烧了又能咋样？”

    “抢来呢？”

    “先生又在说笑话，刘安对他的钱如此紧张，就算能弄出王府，还有寿春城，还有淮南国，就凭咱们这点人手，根本逃不了，更不要说还带着那么多金子。”

    苏任摇头叹息：“真有些心不甘，三万金那是多少钱呀！”

    一连半个月，天天有人送钱。按照苏任的吩咐，只有商贾和豪强、门阀三类人可以将钱送进来，那些平头百姓做小买卖的一个都不允许进门。为此差点引起寿春第二次动乱，多亏刘安及时派兵封锁了街道，才免去了麻烦。当那些商贾、豪强、门阀的钱送的差不多的时候，别院终于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中。

    崔久明报上来的数据与那些收钱的账房先生记录的数据做了一个比较，没有出现一笔错误。苏任给那些账房先生每人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客客气气的将人送走，开始耐心等待半月后的事情。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好不容易等到了月底，明日才是分发红利的时候，今日晚上就有不少人激动的睡不着。大多数钱已经被崔久明运走，剩下的只够明日分发的红利。这一次无论能不能等到刘宏送来的钱，苏任都决定撤退。三天前他已经接到朝廷的旨意，口气很强硬，让他尽快回长安，也不知道长安出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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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庞氏骗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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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南王刘安亲自登门，这在苏任的预料之中。就怕他不来，只要刘安能来，说明苏任弄出来的这个局即将有大收获。苏任等的就是这一天，刘安来了，苏任也彻底放心了。

    这一次刘安很低调，一匹劣马，一辆马车，后面跟着五个穿着便衣的护卫，陪同的人员只有刘迁，到让苏任有些意外。当刘迁看见苏任的时候，眼睛里的愤怒都没来得及掩饰。好像他们之间的仇恨已经不共戴天一般，实际上苏任觉得他和刘迁之间并没有什么大仇，就是和大公子刘不害走的进了一点。

    刘安下了马车，左右看了看，街道上空无一人。浓重的阴云从西北方向压过来，只怕稍微有点动jìng，就会大雨滂沱。这可是今年第一场雨。自从年节之后，整个淮南国没有下一滴雨，这片乌云来的正好。

    苏任早早就在门前等候，连忙上前行礼：“恭迎大王！”

    刘安笑了笑：“苏中郎客气了，本王突然叨扰，还请苏中郎见谅，今日不是给那些商贾发红利的日子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苏任道：“大王有所不知，那些人来的早，他们只需要将绢布验证之后，三天内自会有人将金钱送到他们手上，所以就快了很多，一大早来，不到吃午饭的时候就都回去了。”

    “原来如此，苏中郎做的很细致呀！”

    “让大王笑话了，里面请！”

    刘安一边往里面走，接着问苏任：“听说这次的人很多，放在苏中郎这里的钱财肯定也不少，都会如实发放？”

    苏任一笑：“在下是商贾出身，自然明白诚信二字，既然说好的事情，那就一定办到，何况有了这些钱，江苏城的修建也快了不少，区区几成红利还难不住我。”

    “哈哈哈！苏先生可真是个神人，一招移花接木可谓精妙。”

    苏任也笑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必定建城乃是大事，再向陛下张口就有些不合适了，也只能用这种办法，不过请大王放心，在下绝不会背信弃义，亏了这么多助我做大事的人，我自己心里首先过不去。”

    分宾主落座，自有下人送上茶水和糕点。唱了一口苏任的苦茶，刘安砸吧砸吧嘴，感受着嘴里面的苦涩味道。当这种苦涩慢慢的变成甘甜之后，刘安脸上的表情也好了起来。微服私访这不是刘安想出来了，一般的帝王和官员穿上普通的百姓衣服出门走一圈，都被称之为微服私访，不管这些人是真的去体察民情还是寻花问柳。

    汉朝初期没有建立起完整的官员制度，除了格外隆重的祭祀之外，不限制官员穿什么衣服。只是那些官员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都会特意的在马车或者别的地方弄上醒目的标记，彰显自己的独特之处，这种标记也没有什么规定，可以说大汉的官员天天都在微服私访。

    刘安今天来的目的苏任心里清楚，第一种可能送钱，第二种可能撤资。如何能将刘安的钱弄到手就得看苏任的本事，前期的铺垫已经做了很多，一切就看今日是不是能打动刘安。

    左右看了看，刘安放下茶碗：“苏先生修建江苏城还需要多少金钱？”

    苏任一笑：“说起来不怕大王笑话，以前觉得建成简单，真的干起来才明白什么叫花钱如流水，陛下的三万金和这两月淮南国人送来一万金，再加上我自己的钱，全都填了进qù，竟然连个水花都没有，就算有蜀中商会的鼎力支持，每个一年半载恐怕也建不起来。”

    “哦！如此说来，还得再等一年时间，苏先生就能挣到很多钱！”

    “或许吧！大王也知道，这种事情谁也不好说，到时候是赚是亏没法保证，但是大王放心，从淮南国筹到的钱一个都不会少，万一此事做不成，一万金的本金都是要还给淮南人的。”

    “好，很好！有苏先生这句话，本王替淮南百姓感谢苏先生。”刘安当真起身对苏任施礼，苏任还礼。刘安一笑：“既然如此，本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王客气，有话请明言！”

    “本王手头也有些多余的钱财，放在府中没甚大用，若能助先生修建江苏城，同时帮助朝廷安置越人，也是一件美事，这些钱就算是借给苏先生的，有没有红利，本王不会介yì，同为朝廷出力，岂能让苏先生一人专美？”

    苏任皱了皱眉头，略微思量了一下：“不知大王有多少闲钱？”

    “不多，也就两万金吧！不知够不够？若是不够，本王再想些办法，不能看着陛下和先生的江苏城修不起来。”

    “嘶……！”吸了一口凉气，苏任嘴里默念：“若按照两成红利计算，两万金每月就是四千金，一年五万金，此事恐怕有些难度，还请大王见谅。”

    “哼！”刘迁冷哼一声：“父王看的起你才拿钱帮你，你竟然推三阻四，难道父王的钱就不是钱？”

    刘安摆摆手，笑呵呵的对苏任道：“本王也知道，每月数千金的红利的确有些为难苏先生，本王也说过，本王可以不要红利，只要等江苏城建起来之后，能按照陛下……”

    苏任连忙摆手：“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为何？”

    “大王有所不知，当初陛下拿出三万金占了江苏七成投资，当初在下向陛下保证等江苏城建好，按照投资，七成收益归陛下，若大王的两万金进来，陛下的投资自然减少，如何能给陛下分七成红利？此事当与陛下商议之后才能决定，还望大王体谅。”

    “呵呵呵！”刘安笑了笑：“是本王失言了，本王岂能和陛下相比，既然如此，此事……”

    “父王，既然他说要与陛下商议，那就派人向陛下禀报就是，孩儿觉得陛下不会如此吝啬，区区几万金陛下还不放在眼里。”

    刘安看向苏任：“苏先生觉得如何？”

    苏任低头沉思，没有回答。欲擒故纵他玩的很娴熟，这时候就算刘安想退出已经有人不甘心了。只要皇帝刘彻敢下决心除掉淮南国这颗毒瘤，自然没有不同意的。苏任已经看到了结果，面上虽然纠结，心里却乐开了花。

    “既然如此，在下这就派人飞马去长安，大王可忍耐半月，等陛下的回复一到，在下亲自登门。”

    送走了刘安，苏任在房间里哼起了歌，曲调活泼别人却闻所未闻。韩庆一直陪在苏任身旁，几人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最后是什么结果，也是非常高兴。苏任真的派人去长安，却不是和刘彻商议，而是将淮南的事情向刘彻通报，因为在江苏城的修建上，刘彻压根就没出一个钱。

    半个月来，隔几日刘安就会来苏任这里坐一坐，说的都是闲话，但两人心中都明白，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半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派往长安的人也回来了，看完刘彻的书信，苏任的心彻底放下。在削藩的事情上，刘彻比当年的文帝要坚定的多，特别是对那些心怀不轨的诸侯王，刘彻更是下了狠心。

    苏任的计划算是釜底抽薪，一个衡山王一个淮南王，一个从治下裂土，一个断其财源，两样做的干净利落，就算日后有所察觉，却已经做成事实，没了土地和金钱，这些诸侯王要反叛也没那么容易。

    刘彻的书信很简单，短短三五十个字清清楚楚的表情自己同意苏任做出的一切分配，字里行间体现了对苏任无比的信任。不但对刘安的投资让步，就是其他人只要参与江苏城的建设都愿yì分出一部分利益，充分显示了一个帝王的心胸。

    刘安看完，不由的扭头看了一眼儿子刘迁。若说当初他还对苏任的计划持怀疑态度，在这封信之后，刘安彻底打消了质疑，皇帝都承认了，苏任就算再有本事，难道还能让皇帝说假话？

    “苏先生，陛下的书信已到，你看……”

    苏任道：“既然陛下没有什么异议，明日就请大王将金子送来，在下答应，明年这个时候一定加倍奉还。”

    “哈哈哈……，甚好！只是有个小小的出入。”

    “哦？什么出入？”

    “本王决定投资四万金，而不是当初说的两万金。”

    “四万？”苏任大喜，立刻上前对刘安施礼：“感谢大王，有了大王的四万金，江苏城的建设也会快一些，很多不敢修建的设施也都可以上马，大王真乃在下的贵人，再次拜谢大王。”

    刘安摆摆手：“苏先生不必客气，你我今日就算盟誓，明日我就派人将金子送到！这可是本王全部积蓄，苏先生可省着点用。”

    “呃！呵呵，一定一定！”

    四万金，也就是四万两黄金，按照汉朝的度量衡，一斤为二百五十克，一两二十五克，四万金就是百万克黄金，一千公斤。当装着黄金的箱子运来的时候，整整二十口大箱子，每个里面分上下三层，每一层密密麻麻码放着金灿灿的马蹄金，伸手掂一掂，不多不少正好一斤，两千块大金驼子，看的人口水直流。

    苏任长出一口气：“总算运来了，派人通知老崔，连夜出城，不能多在城里待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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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过年了，提前预祝大家新年快乐。也正因为快过年了，事情实在太多，连个存稿都没有了，不能保证每天两更，但四关保证绝不断更，每天至少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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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起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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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已到手，再留下就惹人怀疑了。这一个月来，苏任过几天都会去淮南王府催一催，就算见不到淮南王该做的样子还是要有的。当月亮彻底隐没，无论黑天还是白天都看不见的时候，淮南王终于在自家王府正式接待了苏任。既然是使者，就不能去别处，正殿大堂是最好的去处。

    今日的排场很大，所有文武全部聚齐，就连很少露面的国相、中尉等都不曾缺席。苏任一手抱着节杖，身穿长袍，头戴发冠，在门外脱了鞋子，抬头挺胸进了淮南国的银銮殿。和他想想中的不一样，里面有些暗，刚进来的一瞬间，连人脸都看不清，更不要说坐在最里面的刘安了。

    微微鞠躬，这就是礼节。衡山王是淮南王的弟弟，两人都是诸侯王。苏任代表的是衡山王，在拜见刘安的时候，只能用兄弟平辈之礼，若跪下去衡山王就会治苏任一个损名誉的大罪，就算是皇帝都救不了他。

    刘安严肃道：“使者免礼，衡山王弟邀请本王同往长安觐见之事，本王已经知晓，待本王准备几日，就可启程，使者辛苦可安心留几日！”

    “谢大王，不知大王准备何时启程？”

    “礼官何在？最近可有吉日？”

    一名苍首老者连忙起身：“回禀大王，五日后便是吉日！”

    “甚好，使者觉得五日后如何？”

    “诺，在下立刻回禀我家大王，只等五日后大王启程，我家大王定当在六安等候。”

    这一出就是做做样子，也叫做礼节。自周礼以来，天xià人事事以周礼为尊，小到坐卧行走，大到祭祀天地，在周礼中全都能找到详细的例证。也不知道周公旦是本着什么心思来规范这个世界？说不定他觉得，一切都有理可遵循的时候天xià便能和平，但他却忘了再有道德的人内心深处也都有肮脏的一面，只是有没有被人发现而已。

    苏任并不喜欢这种面子功夫，但又不能不照着做，即便是他如今学的有模有样，依然被别人看做异类，若是他继续我行我素，哪一天因为礼数问题被杀头都不奇怪。

    回到别院，一进大门便动手脱自己的外袍。麻布和丝绸做出来的东西又厚又重，而且还经过浆洗，更像盔甲一样套在身上，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才穿了一中午，汗就没停过。甩掉身上的衣服，抓起桌上的茶壶一阵牛饮，半壶下肚这才觉得好一点。

    蛮牛拿过一柄前几天用芭蕉叶做成的蒲扇，站在苏任背后一阵呼扇，这才让苏任舒服了好多。伸伸腿，抖抖胳膊，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望着院中的红豆杉树。

    三月初的江淮地区已经算是夏天了，明晃晃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好像要把地面上的一切蒸干。从年节到现在就下了一场雨，还不是很大，勉勉强强把粟米种下去，就赶上两个月的大旱，这可不是好兆头。不过江淮不缺水，北面淮河，南面大江长年不干，还有四周星罗棋布的大小湖泊，只要勤劳一点，引水灌溉不成问题。只是江淮以外的地方就不怎么好了。

    苏任人在寿春，天xià的事情通过商贾们的嘴多少都能听到一些，这次的旱灾波及的面积很广，据说长安、洛邑那些地方也都大旱，好些修建起来蓄水的坝子都能看见底。皇帝已经派人求雨，连番几次非但没有下雨，旱灾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韩庆也是一脸汗水，早shàng苏任出门的时候就没有看见韩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回来发现风尘仆仆，应该跑了不少路。韩庆和苏任一样，进了门便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袍子，抓起苏任喝剩下的半壶水，扬起脑袋全部灌完。

    “去哪了？一大早就不见人。”

    韩庆喝完水，长处一口气，夺过蛮牛手里的蒲扇，飞快的给自己扇风：“出城一趟，昨夜接到及时雨的报告，韩焉被淮南王冷落了这么久，准备回长安，属下去看了看。”

    “哦？他也要回长安？”

    “嗯！”韩庆点点头：“已经启程了，虽然走的静悄悄，带的东西却不少，足足十大车，刘安派了一部人马护送，肯定都是好东西，本打算……”

    “劫了他？”苏任连连摆手：“万万不行，先不说有刘安派人保护，韩焉可是和皇帝从小长到大的，明着怎么折腾他都行，暗地里动手，皇帝首先不答应。”

    韩庆笑了笑：“所以属下回来想看看先生的意思，那十车东西至少一万金，全都是淮南王送给长安权臣和豪门的，淮南王人还没走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这也在情理之中，段宏走的时候，还装了一船呢！刘安如此大手笔，正好证明他图谋不轨，皇帝肯定也知道，只是他让韩焉代劳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苏任喝了口水，接着道：“韩焉怎么说也是个外人，而且不是什么好人，如果韩焉直接将那些东西带回家，就是淮南王也别想要回来！就是不知道韩焉有没有这个胆。”

    “我看他没胆，一万金不是小钱，刘安在长安还有郡主刘凌坐镇，而且这个女人很有本事，韩焉敢胡来，杀了他都是轻的。”

    “所以说连韩焉都不敢，咱们最好也别动，等到了长安想办法将这些钱骗过来就是。”

    说到钱，苏任的精神立刻好起来，一条一条的给韩庆分析其中的关jiàn，列举各种例子证明他要想得到刘安送往长安的万金，不是太难。韩庆也是个好观众，默默的听着，脸上带着微xiào，适时的插一两句话，让苏任说的痛快。

    讨论完韩焉，开始商议他们启程的事情。虽然朝廷有旨意让苏任回长安，却没有明确苏任现在负责的事情交给何人。会稽那边有主父偃和韩说、赵闻主持，进展的还算顺利。新城也已经建好，内部的房舍大部分也竣工，不少越人都搬了进qù。

    原本属于越人的散兵游勇在林子里折腾了一段时间后，外有赵闻的招降，内有李当户、卫青、公孙贺的打击，权衡左右之后，纷纷出来投降，不愿yì投降的也远遁更南方，再也不敢踏入岭南半步。朝廷派驻了官吏，愿yì回去的越人和迁徙来的汉人杂居一起，各地正在恢复，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大汉的土地。

    “有严助在，会稽和岭南不会出太大的乱子，唯一的问题就是江苏城，江苏城地理特殊，咱们一走东有淮南国，西有衡山国，被两家夹在其中，但凡留下的人手不合适，弄不好江苏城就毁于一旦。”

    韩庆点点头：“先生所言正是，江苏城必须留下一人镇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此地对于先生将来重之又重。”

    两人沉思了半天，苏任忽然问道：“你觉得侯勇如何？”

    “侯将军？”韩庆立刻瞪大眼睛：“侯将军对先生忠心耿耿，若有候将军驻守江苏，以苍狼和刘奎二人辅助，只是防守应该问题不大，江苏城虽然危险，但衡山王和淮南王还不敢欺负太甚，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那就这么办，营建的事情还是交给商会，这种事情还是商贾合适，军政分开来各管各的比较好！另外，霍金他们训liàn的人马应该能用了，便以五千为基础，那些越人好勇斗狠随时都能变成兵卒，我也觉得不会有大问题。”

    “呵呵呵……”韩庆笑了笑：“先生是怕你拐走淮南王金子的事情败露，淮南王找你算账吧？”

    “有这点意思。”苏任也不隐瞒：“不过，这淮南国还真是有钱，这两个月竟然凑足了五万金，五万金呀，若全部用来买粮食能堆的和霍山一样高！”

    事情基本定下来，再过几天就要启程。苏任派人通知会稽的人收拾收拾到六安等候，特意将侯勇和苍狼、刘奎三人召集来，说了自己的想法。三个人都没有异议，高高兴兴的接受了驻守江苏的任务。所有的一切安排妥当，只等着刘安发话。

    五天后，黄道吉日，宜出行、觐见，可谓是上上好的日子。在淮南国大小官吏前呼后拥之下，淮南王的车驾从王府出来，一边接受这百姓的跪拜，一边慢慢的朝着城门而去。第一站是六安，所以不能坐船，只能走官道。

    苏任带着他的人手在城门口等候，这是他第一次见诸侯王出行，那气派可比皇帝的使者威武多了。前有兵马开路，后有仆从云集；或走路或坐车，都以淮南王的车辇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闲杂人等一个都没有。刘迁驾车，刘宏执缰，就连很少露面的刘不害都陪在车旁。兄弟三人眼中含泪，不知道是真流泪还是假流泪。最让苏任觉得可笑的是，车辇两边竟然绑着白花，配合伦不类慢悠悠的曲子，更像是一支送葬的队伍，只差有人抱着遗像走在前面了。

    出行的礼节太长，告慰天地、祭拜祖先，四方神灵一个都少不了。刘安的王后妃嫔一一告别，儿子女儿人人叩首，当一切准备妥当上路的时候，午饭时间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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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赶路忙

    烈日当空，官道上无遮无拦，刚才还整整齐齐的队伍，已经出现了情况。最先被晒晕的是一个小侍女，不知道她是负责什么的，身上背的包袱比她的小身板大多了，走在仆人队伍的最后面非常吃力。

    这侍女一倒，没有迎来亲切的安慰，一根鞭子毒蛇一般抽到了她身上。小侍女竟然没吭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惜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打人的火气更大，一连抽了三五下，能明显的看见后背衣衫外面已经露出了血色，这才停了下来。而那侍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黄十三怒目而视，手都摁到了剑柄上。苏任伸手拦住：“别惹事，咱们是客人。”黄十三无奈的叹了口气，松了剑柄，两只眼睛依然恶狠狠的盯着那个打人的家伙。

    那名小侍女被抬了下去，生死未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整个队伍竟然还在前进，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原本有人想找个什么借口偷偷懒，看见刚才小侍女那一幕，偷懒的心思立刻打消，乖乖的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苏任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刚刚稍微偏了西，猜测应该是午时三刻过了一点，正是一天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叹了口气，驱动白马朝着刘安的马车跑去。

    刘安的车撵豪华之极，四面用麻布紧紧裹住，外面还罩了一层薄纱，凡有木料的地方都进行了精美的修饰，云纹、龙纹，飞禽走兽、狼虫虎豹栩栩如生。顶棚做成飞檐，上面的上古神兽一个不差，远远看过去就和一间小房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的马车走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几乎占据了整条道路，两边的侍卫和仆役只能贴着道路边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上。驾辕的马用了六匹，都是好马，有几匹还打着印记，应该是军马私用。驭手的技术很高明，一手持着马缰一手持着鞭子，行走的不快不慢，也没有陷进坑里。

    苏任离着马车还有十丈就被两个骑兵拦住，询问清楚之后，这才向刘安报告。很快回报的人说刘安请苏任进去，这才被放行。

    刘安没有邀请苏任上车，先揭开窗帘露出脑袋：“苏先生找本王何事？”

    苏任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大王，咱能歇歇吗？走了一早上，现在的日头最毒，再走下去会死人的。”

    “哦，呵呵呵！是本王疏忽了，来呀，传令休息片刻！”

    传令的骑兵纵马狂奔，高声喊喝。估计他也受不了，骑着马跑的飞快。望着传令兵飞奔而走，刘安笑着对苏任道：“先生不如上本王的车上来，这里有好酒，你我可以对饮几杯。”

    苏任没客气，坐在马上拱拱手就算同意了。翻身下了马，一跃上了刘安的马车。揭开帘子的一瞬间，一股凉气迎面而来，苏任惊讶的张大嘴巴，四下打量。从外面看，这马车和一般的马车区别并不大，除了装饰豪华一些，做工精细一些，并没有特殊之处，没想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有没有凉快一点？”刘安对苏任的表情很满意，挥挥手，让两名侍女给苏任让个地方。

    马车里面空间布局很好，基本上就和现在的房车一样，有坐垫，有矮几，有床榻，甚至连净桶都被巧妙的藏在一处角落里。刘安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名侍女的大腿上，外袍脱了，王冠摘了，披头散发穿了一件中衣，手里端着酒杯，品尝着侍女剥好的橘子瓣。

    “苏先生是不是惊讶本王的车里为何如此凉快？”

    苏任点点头。

    刘安笑道：“这辆车可是我花重金打造的，车厢底部有个方槽，里面装满冰块，自然就凉快了。”

    “冰块？”

    “嗯！全都是去年冬天从济北运来的，藏在冰窖之中，不过没带多少，到了六安就用完了，剩下的路就难熬了！”

    窖冰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历来北方冬天寒冷，夏天炎热，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窖冰，将冬天的冰储存起来放倒夏天用，《诗经》中就有记载。不过那也仅仅局限北方产冰的地方，像淮南这地方，最冷的时候也不过零下一二度，别说窖冰，能不能冻出冰都不知道。如淮南王这般从济北运冰窖藏的听上去就很奢侈。

    苏任叹了口气：“大王还有冰可用，在下在外面可是烈日当空，再走下去就要晒化了。”

    “哈哈哈……”刘安大笑：“若先生真的化了，本王倒要看看，这可是天下奇景。”

    苏任端起酒杯与刘安对饮一杯：“寿春离六安不远，大王何必走的这么急？”

    “本王急吗？”

    “您说的？这才过了一中午，咱们差不多走了三十里，就算是行军也不过如此吧？”

    “呵呵呵，苏先生看出来了？”刘安笑眯眯的望着苏任：“这不是要去觐见吗？本王高兴，这才走的快了一点，若是先生觉得快，本王就下令走慢点。”

    “我倒无所谓，巴不得立刻飞回长安，大王要替手下随员考虑，刚刚就见一名侍女累倒了，不知死活。”

    “哦？有此等事情，这些狗奴才竟然不向本王禀报！”刘安就要起身。

    苏任连忙安抚住：“大王别生气，我说这些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大王照顾一下随员而已。”

    刘安点点头：“好，本王知道了。”

    在刘安的车上，喝了两杯酒，吃了些水果，全身的燥热总算没去除。苏任其实不想走，但刘安当着他的面调戏两个侍女，苏任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只得告辞出来。一打开车帘，热浪迎面袭来，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让苏任打了个哆嗦。

    回头望了一眼刘安的马车，苏任长叹一声：“还是做大官好呀！”

    黄十三和蛮牛就在侍卫队外面等着，见苏任出来，黄十三立刻跑过来，瞪着刘安的马车，恶狠狠的道：“那个姑娘死了！”

    “谁死了？”

    “就是刚刚晕倒的那个姑娘，说是得了热病，所以……”

    苏任一抬手制止了黄十三继续说下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好长时间没说话。所谓热病就是发烧而已，在现在看来发烧并不是什么大病，可是在那个时候，是很可怕的一种疾病，因为发热的类型很多很杂，感染、中暑、瘟疫等等全有可能导致发烧，却没有相应的治疗办法，结果只能有两个，自身抵抗力好活下来，抗不过只剩下死。

    在苏任想来，那个女仆应该是中暑了，好好休息，多喝水活下来的机会很大。却被当成累赘也好，负担也罢杀了，让人心中悲凉不以。

    好久，苏任才平复住自己的心情：“走吧，还是那句话，别掺和，都是刘安的人，人家是大王，这里没有咱们说话的份。”

    黄十三和蛮牛点点头，跟着苏任的屁股后面朝自家人休息的地方走。刚回来，屁股还没有坐稳，就听见启程的喊声。韩庆一愣，皱起眉头：“淮南王这是要干什么？怎么又要走？”

    苏任摇摇头：“不知道，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我刚才试探了一下，他说要去觐见心里高兴。”

    “这话你也信？”

    队伍再次启程，人喊马嘶之下，浩浩荡荡的继续赶路。这样的天气下没人愿意出门，宽阔的官道上只有他们一队人马。足足走了一下午，直到天黑透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才让扎营休息。所有人都累的够呛，建营都没有精神，若不是有人拿着鞭子在后面看着，谁都不愿意再干活。

    等营地建好，架起铜鼎开始做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苏任他们没有和淮南王住在一起，在营地东面搭建了一处简易的营地。中间架起火堆，所有人坐在各自的帐篷前，享受着夜风的吹拂。白天虽然很热，天一黑立刻就冷下来，白天的汗到了这个时候冷冰冰的让人发抖。

    披了一件衣服，苏任缩着脖子想事情。韩庆就在他身旁：“先生，您觉得淮南王为何这么着急？”

    苏任摇摇头：“没想明白。”

    “按理说淮南王这次觐见完全是被迫的，若不是小公子刘健去了长安，他绝不会去，会不会长安出了什么事情对淮南王不利？”

    “这只是一种可能。”苏任忽然转过身望着韩庆：“这话应该我问你，我手下打听消息的那些人都交给你了，怎么现在反过来你问我了？”

    韩庆尴尬道：“天罡地煞已经提前去了六安，只剩下豹子头和花方士两个，他们是暗中保护先生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先生的安全重要。”

    “借口，全都是借口！我现在命令你去查，一定找到原因，我的感觉很不好，肯定是什么地方出大事了。”

    韩庆连忙点点头：“诺，属下这就去！”

    第二天依然如故，天还没亮隔壁营地已经人喊马叫，派来联络的人说刘安的意思是趁着早上天气凉爽多赶些路程，让大家启程。又走了一天，仔细算了算，两天时间竟然跑了快一百五十里，十几个人被累倒，其中又有三个死了。苏任脑子里那种不详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很想知道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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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兄弟情

    短短三天，穿过半个淮南国，来到了淮南和衡山交界的地方。为了迎接淮南王，衡山王做足了准备，早早的就派人等候。国相奚慈，上将军张广昌，二公子刘孝全都在，并派来五百军兵迎接，可谓是礼数有加，充分表现了对淮南王刘安的尊重。不等刘安下车，刘孝率领所有官员纷纷跪倒叩拜，口称伯父，亲密的就好像看见亲爹一样。

    搀扶着刘安从车上下来，刘孝恭敬的侍立一侧：“伯父辛劳，父王命侄儿在次等候，已经摆好酒宴，请伯父移步。”

    刘安笑着点点头：“好，孝儿都长这么大了，本王可有好多年没见到你了。”

    “是呀，实在是朝廷律法不允，要不然侄儿年年都去给伯父请安。”

    “有这份孝心就好，你父王没看错，你才是个好孩子，能做大事。”

    “谢伯父夸奖，侄儿还做的不好，远远比不上淮南国的几位兄长。”

    几句马屁排的刘安心里高兴，走路都轻快不少。不远处，新搭建出来的凉亭中已经预备下酒宴，菜品倒也简单，只是个礼节而一，众人席地而坐喝喝酒说说话，就算是迎接了。能迎接到边境来，已经充分说明，衡山王对淮南王的尊敬，吃不吃都不重要。

    苏任是衡山国使者，一直陪在刘安身旁。刘安和刘孝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其中的意思有些奇怪。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觉得衡山王派刘孝来迎接淮南王似乎有些不对头。首先刘孝之前还有世子刘爽，就算刘爽没来，刘孝也不过是个公子，奚慈和张广昌都在就没他说话分。但是，今日刘孝喧宾夺主，一副主人的架势彰显无遗，而奚慈和张广昌毫无动作，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有了衡山国的军马加入，大队人马的行动总算慢了下来。自从迎接的仪式结束之后，刘孝就被刘安叫到了他的车上，奚慈和张广昌没有任何反对，甚至苏任从他们脸上还看到了些许兴奋的意思。

    韩庆回来的时候，已经扎营完毕。西面的天空中，太阳还在山巅，落日的余晖照耀云层，形成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看上去就和血一样，凄惨之际。

    韩庆的脸色不好，眉头紧皱给苏任使了个眼色，两人钻进帐篷吩咐黄十三和蛮牛：“看好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怎么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韩庆从怀中摸出一个竹筒，递给苏任：“此乃及时雨送回来的消息，先生一看便知。”

    “六安出问题了？”苏任接过来，一边打开竹筒，一边询问韩庆。

    韩庆没说话，静静的站在一旁。苏任打开竹筒，从里面拿出绢帛，展开细看，看着看着眉头便皱的更紧了。匆匆看完，顺手扔进一旁的火盆中：“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日前，也就是我们准备离开寿春的时候。”

    “现在怎么样？”

    “世子刘爽被大王软禁府中，谁都不让见，而且听说还要向朝廷上书，准备废了刘爽立刘孝为世子。”

    “衡山王糊涂，这点小计都看不出来？”苏任气呼呼的来回踱步：“竟然被两个女人耍的晕头转向，放了不说，还听他们的话，他是忘了当初那两个女人如何对他了？”

    韩庆低头沉思，等苏任说完，接着道：“徐来的继母死的蹊跷，但所有证据全都指向世子刘爽，大王不得不信，在被软禁之前还当着徐来的面狠狠打了世子一顿为徐来出气。”

    “哎！”苏任叹了口气：“这天下浑人还是不少，罢了，他们的事情和咱们无关，刘爽是刘赐的儿子，总不会杀了亲儿子，还是赶紧催促两个老家伙去长安，这地方变的越来越让人不舒服了，早一天离开早一天好，等着皇帝派人来收拾烂摊子去。”

    韩庆也叹了口。

    苏任忽然疑惑道：“刘安就因为这个才跑的这么快？”

    “正是，暗中调查的结果是刘安在出发之前已经和刘赐取得了联系，两人互有书信，具体内容尚不得知。”

    “哦！有意思，看来这两兄弟的感情变好了，难道刘赐要投靠刘安？”

    韩庆思量了会，摇摇头：“投靠倒不至于，达成什么条件很有可能，当年七王之乱的时候，吴王向诸王许诺，一旦他登上王位会大加封赏，所以才有其他六王跟随。”

    “封赏？都已经是诸侯王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还有什么可封赏的？”

    “封地！”

    “呵呵呵，笨！谁当了皇帝都不希望自己的江山下出现国中之国，还诸侯王呢，一个个这脑袋被门挤了。”苏任蔑视了几句，眼睛一转点点头：“很有这种可能，刘安拉拢刘赐为的就是保自己后院平安，两兄弟一个往北，一个往西平分天下，如果能打败朝廷，再行楚汉之争就是。”

    “先生，咱们怎么办？”韩庆问道。

    “怎么办？凉拌！”苏任一转身，坐回椅子：“只要他们去了长安就行，无论是淮南国还是衡山国，没了刘安和刘赐，剩下那些家伙不足为虑，刘宏也好，刘孝也罢成不了气候。”

    韩庆点点头：“属下也这么认为，就害怕他们忽然改变主意。”

    “放心，我有办法，为了他们的颜面绝不敢改变主意。”

    “好吧，属下不问，还有一事请先生示下。”

    “说。”

    “刘爽……”

    苏任看了韩庆一眼，摇头笑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这倒也是你的优点，若你是个冷血之人，我绝不会帮你，你当初也算刘爽的门客，那就了了你的心愿。”

    韩庆立刻跪地：“谢先生成全。”

    苏任笑呵呵的将韩庆拉起来：“行了，别假惺惺的做儿女之态，咱们之间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就是朋友。”

    韩庆郑重的点点头。苏任又道：“这件事你负责，能不能办成看你的，天罡地煞可以调动，注意不能有任何损伤，更不能暴露。”

    韩庆连忙拱手：“属下明白！”

    一路西行，远处的霍山已经能隐约看见。这一路上，刘赐的接待规格很好，三里一小宴，五里一大宴，从边境走到六安足足用了三天。衡山国不比淮南国大，六安也不在衡山国中心，更靠近东面一点，所以路途并不长，按照后世的计量单位也就一百多里。

    有了刘孝和奚慈陪同，刘安心情很好。一口一个伯父叫的刘安兴高采烈，早就将衡山国使者苏任忘的一干二净。除了张广昌之外，谁都没有在意苏任干什么，有没有跟上来？

    带着自己的人走在队伍最后面，不急不慢就当欣赏风景。衡山国和淮南国不同，淮南国的人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农人，商业比较发达。而衡山国处于内陆，虽然有淮河和长江在身边，总没有大海广阔。沿途的田地一片接着一片，村镇一座接着一座，都不大人口也不多。

    刘安下车乘马，和刘孝等人边走边聊天，一会指指这个一会指指那个，苏任看的无聊之极。这一次刘安可谓是只身前来，既没有带刘迁也没有带刘宏，将二人放在寿春总理国政，实际上就是给两人放了假，具体事情自有国相处理，同时刘安给他的私兵下了死令，没有他的命令所有人不得调动，包括刘迁和刘宏在内，他也在考察自己的两个儿子。

    终于看见了六安的城墙，远远的就发现城下人山人海，城上锦旗招展。离着还有一里地的时候，看见了衡山王的车驾。两人都是诸侯王，爵位相同，一个出城迎接另一个，算是给足了另一个面子。刘安也不托大，离着老远便下了马，抖动着浑身的肥肉笑呵呵的朝刘赐走去。

    “二弟，怎可劳你亲迎，让为兄如何担待的起？”

    刘赐站在人群最前方，等的时间应该不短了。烈日当空，脑袋上已经见汗。两人见面，刘赐首先施礼：“兄长一向可好，真让弟弟思念。”说着话，竟然抬手抹了抹眼角。

    刘安也学着刘赐的样子擦了擦眼角：“你我兄弟十几年未见，今日一见，竟然都是有了白发，想当年你我二人在父王府中聆听教诲，那时我们还都是孩童，如今都成了老人。”

    刘赐惨淡的笑了笑：“兄长说的是，想起那时的岁月真让人回味。”

    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述说兄弟情，看的人中不知道内情者还以为这兄弟俩有多么要好，可谓是兄弟和睦的典范。说了好久，刘赐终于回过神来：“一见兄长，弟弟我只顾着欢喜，却忘了兄长远来劳顿，请兄长进城，弟弟已经准备好宴席为兄长接风。”

    刘安一笑：“有劳二弟！”

    两人携手上车，冲着周围众人微微点头，那架势就好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凯旋一般，就差漫天花雨和站在窗前美妇欲看还羞的眼神了。

    苏任被人彻底遗忘了，跟着大队进了城，实在没心思去赴宴，正准备带人离开，张广昌突然出现在苏任面前：“大王令，苏先生出使之事一了，请交出兵符节杖，本将军要带我衡山兵马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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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主父偃的阴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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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帝王最无情，就连这诸侯王也都不是好鸟。去的时候客客气气，刚回来立刻冷眼相加。苏任连当面回禀刘赐的机huì都没有，在城门口被张广昌夺了兵权和节杖，从使者被打回了原型。除了侯勇之外，将兵马和节杖全都交给了张广昌。

    自从进了衡山地界，苏任就有这样的心里准备，倒也不怎么生qì，一瞬间变成了光杆司令，反倒觉得浑身轻松。既然刘赐这么无耻，也没必要往上凑。行至街角拐了个弯，从大队中出来，朝着翠香楼而去。没人拦他也没人追赶，好似谁都不愿yì再见到苏任一般，任凭苏任走。

    上了昌平街，就看见翠香楼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人。从会稽和江苏赶来的人都站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街道，当看见苏任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一下鲜活起来。霍金第一个冲过来，伸手抓住苏任的马缰：“还以为大哥要跟着那些家伙去赴宴，大哥怎么就回来了。”

    见到了自己人，苏任的心情大好，翻身下了马，大声道：“谁愿yì跟着他们吃喝，那还不憋屈死，咱们兄弟在一起才能吃的痛快。”

    公孙贺一笑：“该不会是人家没请你吧？”

    “请我还不去呢！”苏任翻了个白眼，扭头对老赵道：“今日大家团聚，歇业一天，就在大厅里拼几张大桌，好酒好菜尽管上！”

    老赵笑着点点头，转身就往店里跑，招呼伙计轰人，吩咐后厨准备，忙的脚不沾地。

    李当户皱起眉头：“苏兄为衡山王办了这么大的事，就让你如此回来了？”

    公孙贺笑道：“有句话说的好，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衡山王没将咱的苏中郎烹了已经不错了。”

    李当户还要说话，卫青道：“苏大哥回来是好事，咱们兄弟好长时间未见，今日可得多喝几杯，走走走……！”

    “正是，在岭南那破林子里，别说酒，让那蚊子之类的都快把我吃了，今日苏中郎请客，不用替他节省，大家放开肚皮痛痛快快的吃，老赵本大夫要喝二锅头。”公孙贺一边往里走一边吼。

    幕后大老板亲临，所有的伙计和帮工伺候的格外周到，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清空了大堂，拼好了方桌。有名有姓的自然坐在一起，寻常护卫和兵卒自觉地凑到旁边的大桌子上。推推搡搡，总算坐定。

    公孙贺瞅见几个新面孔，笑道：“咱这苏中郎真有本事，走到哪都不缺手下，这几位都是何方高人，烦劳引荐引荐？”

    今天来的人很齐，从长安来的都知道要回去了，自然麻溜的过来。那些刚刚归附的也知道苏任要走，南边的事情得有个安排，他们具体负责什么得听苏任的，所以也赶紧过来听着。环视一圈，在苏任这里吃饭不按官位高低，排的是亲疏远近，离苏任最近的自然是最亲近的人。

    淳于意面对门口，坐在首位，他没有任何心里负担，谁让年龄最dà呢？苏任坐在淳于意左手边，依次是霍金、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崔久明、石宝、李敢、黄十三、蛮牛。这些人苏任绝对信任，可以算作心腹。他们也自认自己的忠诚度最高，理所当然的坐到离苏任最近的地方。

    淳于意的右手边也有一拨人，他们算是新人，是苏任来到江南之后新收的一帮人。以韩庆为首，有主父偃、苍狼、刘奎、侯勇。赵闻算是半个外人，虽然也坐在右边，却离最下面的侯勇隔着一个座位，说是给老赵预留的。

    公孙贺让苏任介shào介shào，苏任也就介shào介shào，简单明了，只说了姓名，做官的说了官位，至于以前干什么，是强盗还是逃犯只字不提。

    “好好好，敬你一杯！”苏任每介shào一人，公孙贺都笑眯眯的与那人共饮一杯，等苏任介shào完，公孙贺已经七八杯下肚。

    崔久明看了公孙贺一眼：“你为的是喝酒吧？这二锅头可不比常喝的那些，喝多了会死人的。”

    公孙贺仰脖将杯中酒喝干，笑道：“到底还是商贾，瞧你那小气样，不就多喝了几杯就心疼成这样，再说又不是你的，等崔掌柜什么时候去了长安，让你尝尝我家的好酒便是。”

    与公孙贺熟悉的一起起哄，包括李当户也都摇头苦笑，偶尔抖一件公孙贺的糗事。饭桌上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能入苏任法眼，或者说能在苏任这种后世人眼前留下名号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过人之处。要不就是本来就出名，要不就是有超过常人的本事。从开始的拘谨回过神来之后，翠香楼热闹了起来。

    主父偃和公孙贺勾肩搭背谈笑风生；侯勇和黄十三、蛮牛几个哈哈大笑互相恭维；霍金、石宝、李敢几个早就不知道钻到什么地方去了。满桌子上就剩下苏任、李当户、卫青、韩庆、崔久明、刘奎和赵闻几个人，看着大堂里千奇百怪的醉鬼，如群魔乱舞一般，赵闻心中很不是滋味，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小孩时候的事情。

    卫青笑了笑，问苏任：“苏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卫青的话音刚落，李当户也转过脸来望着苏任。

    苏任放下酒杯：“这么给你们说吧，什么时候回长安就的看淮南王和衡山王，那两兄弟什么时候动身，咱们就什么时候启程。”

    “为何要等他们？”李当户不解道：“朝廷不是已经有了明旨让咱们回去了吗？”

    韩庆笑了笑：“小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朝廷旨意之中虽让先生回长安，却未安排接替先生安置越人的人，这也就是说，旨意中虽然看着催促甚急，实际上也是告诉先生要将江淮的事情处理妥当。”

    赵闻听见越人二字，整场宴会没说话的他这时候不能不说了：“是呀，苏先生一走，我等越人怎么办？”

    李当户点点头：“是呀，越人的安置刚刚上了轨道，这时候若是苏兄回去，万一出了什么乱子，咱们在这里待的这一年算是白待了。”

    刘奎皱眉道：“先生回不回长安与安置越人有关，和淮南王、衡山王又有何关xì？”

    苏任看着刘奎神秘一笑。到底是上层社会的人，就算落魄了，看事情的角度也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这个问题才是核心。苏任笑道：“说有关xì也有关xì，说没关xì也没关xì。”

    “哎呀呀，有话就不能痛快说，云山雾罩的，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官了！”崔久明很不耐烦，起身搀扶微醉的淳于意：“淳于先生，咱们走，回房慢慢喝，和他们这些张着七窍玲珑心的人实在不能好好说话。”

    淳于意也有些累了，笑着点点头，在崔久明的搀扶下朝后院去，老赵连忙跟过去安顿。目送三人走远，众人又把目光聚拢到苏任身上。而苏任却什么都没说，抓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hòu慢慢的品尝。

    众人等的心焦，却又不好意思催促，李当户还是没忍住：“到底为何？”

    “秘密！”

    讨了个无趣，李当户气呼呼的坐下，瞪了苏任一眼。韩庆连忙道：“李将军不要生qì，皆因此事关xì重大，先生不便名言，咱们需要尽快回长安，那就想个办法让淮南王和衡山王启程就是，只要他们动身，咱们也就可以走了。”

    “你们说什么呢？”公孙贺和主父偃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公孙贺喝高了，脸红扑扑的，本就张的俊美，这下更好看了：“想办法让淮南王和衡山王听你们的？人家可是诸侯王，咱们这里最dà的爵位也就是他，也不过关内侯而已，除非用阴招，呵呵呵，这倒是苏中郎的强项，嗝！”

    主父偃连忙将公孙贺扶着坐下。

    卫青问苏任：“苏大哥可有办法？”

    苏任再次扫视众人一眼，摇摇头：“目前还没有，谁有好办法尽管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苏任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主父偃，嘴角上翘，笑眯眯的看着他。主父偃被看的心慌，连忙低下头，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苏任还在看着他。韩庆说了个办法，被李当户否了，刘苍狼、奎和卫青还在沉思，公孙贺瘫在椅子上口水挂在胸前。

    “主父先生，你有没有办法？若有的话就说说，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主父偃发现众人都望向自己，咽了口唾沫：“既然先生问起，小人的确有个办法，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过于阴损，若是让淮南王和衡山王查出来，恐怕……”

    “说话总是说个半截，有话直说！”李当户黑着脸，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这个主父偃。

    主父偃轻咳一声：“小人的这个办法有裹挟百姓之嫌，稍有不慎就无法控制，一旦事泄衡山王和淮南王定然对咱们恨之入骨，小人还在思量有没有办法避免这些后果。”

    “先说说，说出来采纳不采纳在我，不说的话就算再完美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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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莫谈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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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的高兴，还聊的是那种背地里算计人的阴谋，那就更加高兴。从下午开始，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带着**的笑容，说着下三滥的手段，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苏任伸了个懒腰，四下看看，公孙贺已经睡的不省人事，其它桌上的人走的走留的留，还清醒的也没有几个。见主父偃还在那里给几个人分析情况，苏任轻轻敲了敲桌子：“差不多了吧，天都黑了，洗洗睡吧，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行不？”

    主父偃连忙住嘴，韩庆和刘奎站起来，卫青微微一笑，只有李当户皱着眉头：“这么做恐怕不妥，堂堂诸侯王被如此折磨，颜面何存？”

    “又没说一定采用！”苏任打了个哈欠：“你们看来是不想睡了，行，我去睡了，你们继续。”

    喝的有点多，无事一身轻，这一觉苏任睡的格外舒服。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这才迷迷糊糊醒来，翠香楼已经开始营业，后院来来往ǎng的人，叮叮当当的各种动jìng，都没能将苏任吵醒。

    老赵端着水盆，肩膀上搭着布推门而入：“先生醒来了，洗把脸，我这就给先生拿饭菜。”

    “老黄和蛮牛呢？”

    老赵笑道：“两人昨晚喝的太多，现在还没醒来，先生不用担心。”

    “喝了多少？”苏任叹了口气：“以后不能再让他们喝酒了，这么喝下去，迟早有一天要被酒害了。”

    老赵笑了笑，放下铜盆和布巾，没接苏任的话：“先生稍等，我这就去拿饭菜。”

    苏任点点头，老赵出门而去。洗了把脸，感觉一阵清爽，已经是中午，外面热了起来，苏任没穿外袍，只穿着中衣从房里出来。老赵知道苏任的爱好，早早的就让人在檐下支了一套桌椅，若不是院中人来人往的忙碌，放在院子里才合苏任的心意。

    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等着老赵的饭菜，看着院里忙碌的人群，苏任觉得这才是生活。去年在翠香楼住的时间不短，那些伙计都认识苏任，偶尔和苏任说上两句话，他们能高兴一天。等了一会，没等来老赵，却等来了李当户。

    李当户依然黑着脸，坐在对面：“你可会采纳主父偃的办法？”

    “怎么一见面就说这事，我还没吃饭呢！”

    “此事你给尽快决定！但是我希望你考lǜ清楚，如果真的那样做，一旦被两位大王知道，就算是陛下也没办法庇护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先让我吃完饭再说不迟！”老赵终于来了，苏任想打发了李当户。

    李当户没走，就坐在苏任对面一直盯着他。一顿饭吃饭，苏任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行了，我算是服了你了，实话告诉你吧，主父偃的那个计划太霸道，也不利于保护我们自己，我是绝不会用的。”

    “呼！”能明显的听见李当户呼了口气：“这就好，逼迫绝不是好招，淮南王刘健的孙子已经去了长安，刘安肯定会去，只是在等一个机huì，没必要逼迫太急。”

    苏任连连点头：“也是，不过他能等的起，咱们等不起，陛下的圣旨里面可说了，让咱们尽快回去，想必是长安出了什么情况，不得不想些办法。”

    “哦？长安出了什么事？”

    “目前还不知道，据我估计应该不是好事，所以咱们要尽快回去，还得让这两个大王一起去。”

    “这又是为何？”

    苏任一笑：“哎！好我的李小将军呢！你就知道打仗，别的事情也不想想，在江南待了差不多一年，谁对朝廷的危害最dà？”

    李当户想了想：“越人不是已经内迁了吗？”

    “什么越人！”苏任没好气道：“我说的是诸侯王，天xià诸侯王是对朝廷危害最dà的一群人，这里面尤以淮南王最盛，现在淮南国和衡山国结成同盟，万一长安的事情很大，这两人瞅准机huì一起造反怎么办？所以要在长安的事情没有出现恶化之前，将这两人带去长安，就算有什么问题，淮南国和衡山国也不能乱，其他诸侯王也就不敢胡来。”

    李当户的眼睛瞪的牛眼一般，看着苏任好半天没说出话。

    苏任站起身，拍拍李当户的肩膀：“现在明白了吧？明白我为什么要执意带这两人回长安？这两人一天不离开江淮，咱们的陛下一天睡不安稳。”

    “既然如此，那就快些！”李当户急了。

    苏任一愣：“着急了？刚刚还说要从长计议呢！”

    “事急矣，其它可以不考lǜ了。”

    看着眼前的李当户，苏任想起了李广，这父子俩都是一个性格，一根筋。按照历史记载，李广当年一心一意想要封侯，可惜事事不顺，比他年轻好多的卫青都做了大将军，连卫青的外甥霍去病都封了冠军侯，李广还是个关内侯。但李广仍然驰骋疆场，最后战死也不忘保卫大汉，替皇帝卖命。

    苏任翻了个白眼：“放心，我自有分寸，这下你满意了吧？”

    李当户更加急躁，不但催促苏任赶快行动，还吆五喝六的让人帮苏任找衣服。直接将苏任推进房间，亲自拿来衣服给苏任穿，嘴上不停的说着很多大义凛然的话，好像苏任不赶紧把事情半成，都不配做汉人，更没有脸立在这天底下。

    第二天，寿春城传出了一件大事，天大的大事，几乎一夜之间闹得沸沸扬扬。无论是淮南王还是衡山王听了都咬牙切齿，下令追查，一定要找到是谁如此造谣。从早shàng查到下午，抓了不少人，依然没弄清消息的真正来源。无论是抓回来的人还是没抓回来的人，异口同声表示他们也是耳闻，至于是谁说的说不清楚。

    翠香楼一如既往的热闹，今日来的人忽然发现正对着大门的屏风上多了一块绢布，在八张连贯的山水画中间格外不和谐。醒目到只要进门的人都会注yì到。绢布上有四个字，分开来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老赵慈眉善目的站在屏风下，笑呵呵的招呼所有人。一边请人进来，一边给解释：“诸位，此乃本店的新规矩，诸位到本店来就是品尝酒菜观看歌舞的，所以本店掌柜决定，从今日开始进入本店的客人一律不准谈论天xià事，也就是国事，凡是违反本店规矩的，那就不好意思，再也不能踏入本店。”

    有和老赵相熟的客人问道：“这是为何？”

    老赵依然带着微xiào：“本店做买卖是为了赚钱，自从世子出事之后，本店已经成了别人嘴边的肥肉，就今日一早好几位客人都被军兵带走，至今未归，起因就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虽然此事与本店无关，但传出去就对本店不利，若是有人以此为借口，小店不开事小，上上下下几十人没了着落诸位如何忍的。”

    又有一人道：“从来没听过有这样的规矩，难道说……”

    老赵连忙拱手：“陆先生慎言，本店谁都惹不起，还请高抬贵手。”

    “哎！”那位陆先生叹了口气：“好吧，你们自求多福，没想到连做买卖的都如此艰难，今日这美酒佳肴不喝也罢，依然没了胃口！”

    有理解的自然也有不理解的，一大群人围在翠香楼大门口与老赵打嘴仗，惊动了巡街的兵卒，很快就有一对郡兵匆匆赶来。领头的队率分开人群来到圈内，左右看了看：“何人在此闹事？不想活的说一声，爷爷正愁抓不到人呢！”

    一帮人连忙闭嘴，老赵笑道：“误会误会，皆因本店有新规，诸位客人有几句话说，这才聚集了些人，小人这就让他们散开，恕罪，诸位散了吧，想进店的里面请，若不是吃饭的请自便。”

    喊了几声，人群慢慢散开。巡街的队率整天在街面上跑，翠香楼是谁的生意他还是清楚的，虽然世子目前被幽禁，那个苏先生似乎不被衡山王待见，但是谁知道大王什么时候会改biàn主意，万一今日自己动手了，当下没问题，日后保不齐人家回来，那时候自己小小的队率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黑着一张脸，瞪着那些散开的人群，队率冷冷道：“如今谣言四起，都老实点！”一转身忽然发现贴在翠香楼门内屏风上的绢帛，问老赵道：“此乃何物？”

    老赵解释到：“这就是本店的新规矩。”

    一伸手扯下绢布：“什么新规矩，这里是六安，大王说了算，哼！”

    队率带着写有莫谈国事的绢布走了，老赵微微一笑，立刻朝后院跑去。

    今日翠香楼生意清淡，后院也没有那么忙碌。老赵进来的时候，苏任和一帮子人坐在天井里说话，石宝眼睛尖，老赵刚露头就被他发现了：“赵叔叔来了。”

    老赵对着众人拱手。李当户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

    老赵点点头：“拿走了，如先生所言，被一名巡街的队率拿走了。”

    李当户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还以为碰见的都是不识字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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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苏任要走了

    刘赐和刘安相对而坐，身前的棋盘上只落了三五个子，一张绢帛平平整整的盖在上面。

    刘赐直起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王兄以为如何？”

    刘安认真研究那张绢帛，看了好半天一扭头问跪在地上的一名队率：“这是你亲手从翠香楼大门内的屏风上撕下来的？”

    “是，小人去的时候正围了一堆人议论纷纷，说是翠香楼的主家特意贴上的，话里的意思……”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刘赐，队率将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说，没关系。”刘赐很大度的摆摆手。

    “听那位翠香楼管事的人说，有人要利用城里的谣言害他们，这才贴出绢帛自保。”

    刘赐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儿子刘孝。刘孝一愣：“父王，这……，孩儿绝没那个意思。”

    刘安却笑了笑，伸手将绢帛拿起来：“欲盖弥彰！苏任竟然也干这种欲盖弥彰的事情。”

    “王兄此话何意？”

    刘安看了一眼那名队率。刘赐会意，一挥手，道：“下去吧！你们都下去，本王要和王兄说说话。”

    队率和一帮子下人仆役纷纷退下，凉亭里只剩下刘安、刘赐和刘孝三人。刘安直起身子：“不用查了，谣言的源头出自苏任不假！”

    “苏任？他为何要这么干？”

    刘安看了一眼刘赐：“翠香楼是爽儿和苏任的生意吧？”

    刘赐点点头。

    “苏任出使我淮南国数月，一回来却发现他的合作人被你关了起来，而且爽儿被打了一顿的事情恐怕也知道了，更有你的王后和无采被放了的事也瞒不住，这么多变化在苏任看来，你是在打击他。”

    “这又如何？此乃我淮南国的事情，和他一个外人何干？”

    “不要忘了，苏任既是翠香楼的主家更是朝廷的官员，这么做想逼迫你放了爽儿只是其一，还有一点是让我们二人尽快去长安，谣言中可已经给我们规定了日子，算起来也就是十天后，若十日后不走你我就算是失信天下人了！”

    刘孝皱起眉头：“伯父，父王，孩儿这就派人将苏任抓起来！妖言惑众可是大罪。”

    刘安摇摇头：“苏任躲在翠香楼里，那里面可都是苏任的人，你准备派多少兵马？另外还有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几人，这几个谁后面的牵扯都不会太少，动那个都是谋反，再者这些都是本王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抓起来不易，放的话就更难办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忍了这口气。”

    刘赐咳嗽一声：“本王与你伯父说话，没有你插嘴的份，好好听着！”又对刘安道：“那以王兄之见，我们该如何？”

    “看看再说，看苏任还有什么后招？”

    刘孝还要说话，刘赐却点点头：“如此也好，既然找到了源头，就不怕苏任还能做出什么事来！孝儿，立刻派人盯紧翠香楼，有任何异动立刻报告！”

    “诺！”

    苏任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一大早就被李当户从被窝里抓出来，昨夜就没怎么睡觉，又起的这么早，很有些不适应。既然第一阶段的目标已经达成，最好就是回去补个觉。

    刚一转身，就被李当户一把拦住：“接下来怎么办？他们拿走了绢布，自然就猜到是我们所为，你不是说不能让他们知道吗？”

    苏任无奈的坐下：“我改主意了行不？为了这破事昨夜忙活了一夜，你能扛住我扛不住呀！没睡好脑子发木，什么都想不明白，等我睡醒再说。”

    韩庆坐在一旁只是笑，对于苏任这种几近无赖的做法不是第一次见了，每每有大事发生的时候，苏任总是喜欢这样作弄别人，似乎看着别人抓耳挠腮作为聪明人的他心里舒服似得。

    拦住李当户继续纠缠苏任的手，韩庆道：“李将军稍安勿躁，接下来的事情先生早有安排，在下已经吩咐人下去做了，不用李将军担心。”

    公孙贺使劲挠自己的头：“我快疯了，你们说的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霍金笑道：“谁让你喝那么多酒，整整睡了两天啥事都耽搁了。”

    公孙贺哈哈大笑：“好酒自然就要多饮几杯，这才不枉和苏中郎做朋友，既然是咱们苏中郎的朋友，他的好酒好菜自然要多吃，这样回到长安才有吹嘘的本钱，你们可知长安那间翠香楼吃一顿得多少钱？整整五百钱，还是在大堂里的消费，本公子也算有些钱，那也不能天天去，更加不能如现在这般住在里面了。”

    李当户瞪了公孙贺一眼：“说正事呢！”

    公孙贺被李当户这样看惯了，笑了笑嘟囔道：“不就是让两个诸侯王去长安吗！不用遮遮掩掩的，要做就正大光明的干，派人去问一声，既然他们答应了就不好推辞，若他们不想去想什么办法都不成，陛下的圣旨也没作用。”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公孙贺这话说的直接明了，也说中了整件事的本质。人家是诸侯王，除了皇帝以外最大的官，就算是皇帝在给这些人下令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旁人。只要那两人打定主意等，任何事都动摇不了人家。什么失信？什么人言？甚至于舆论那些东西，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一文不值。

    苏任也不说话，看着公孙贺，心里想的却是，难怪这家伙以后能做丞相，的确有些斤两，仅凭这两句话就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苏任也对自己的做法觉得可笑，总用后世人的那一套来对古人，他忘记了两个时空的阶级基础不同，后世那是文明社会，口诛笔伐之下任凭你再厉害也得脱层皮。这里是大汉，皇权至上，只要皇帝一声令下，甘愿赴死着不计其数，不管这个皇帝是真皇帝还是土皇帝。

    刘奎是过来人，很明白公孙贺话中的意思，昨日他就有些想法，但自己新来不好张扬，既然公孙贺已经挑明，他也没了顾忌：“公孙将军说的很有道理，淮南王和衡山王若一定要等，谁也没办法，先生的那些计划对付一般官吏可用，对付这两人没有任何效果，与其在这里与那两人浪费时间，倒不如立刻回长安做好准备，既然两大王说要去，迟早都是要去的。”

    “诶？！刘兄说的对！还是赶紧回长安为妥！”公孙贺兴奋道：“都出来一年了，该回去了，卫青的大姊还等着我登门求亲呢！”

    李当户看看公孙贺对卫青傻笑，又看看韩庆与主父偃沉思，最后才将脑袋转向苏任：“你怎么想？”

    苏任深吸一口气：“他两个说的对。”

    “你是说咱们准备走？”

    苏任点点头：“留下没有任何意义，不过咱们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也不行，得找回些什么。”

    “你要干什么？”李当户不怕事却也不想惹事，更加不喜欢苏任胡来。

    苏任一笑：“放心，绝不胡来！咱们走的时候总得给两位大王留下些什么吧？”

    老赵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面色焦急，来到苏任身侧，附身趴在苏任耳边嘀咕了几句。苏任嘴角一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可以肯定？”

    “可以肯定，小人在这里也待了快一年了，门外的人不能说全都认识，脸熟还是可以的，这些人都是生人。”

    “哈哈哈！好，小金子、石宝、李敢，给你们三个找个事干干如何？”

    石宝心眼多，很快猜出个七七八八，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找个趁手的！”

    霍金却摇摇头：“不去不去，刚回来就又要安排事情？不去，哪都不去！”

    石宝趴在霍金耳朵旁也嘀咕几句，霍金立刻跳起来改口：“去去去，现在就去，大哥说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李敢没动，看着霍金和石宝，又扭过头看着大哥李当户，眼睛里满是渴望，李当户吸了口气刚一点头，李敢撒脚如飞去追霍金和石宝。

    苏任大喊：“别打死了！”

    霍金嘎嘎笑着回应：“明白了！”

    巡城的郡兵赶来的时候，霍金、石宝、李敢正对几个人拳脚相向。那几个被打的躺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只剩下哼哼，几乎没了动静。

    见巡城郡兵来了，老赵从店门里抢出来，拉着走在最前面队率的手：“您可来了，我们今日抓了这几个奸细有没有赏钱？这附近的人小人全都认识，忽然多了这么几个，小人问了几句，谁想到他们的货摊里还有短剑，这才一起动手，要不然老朽我可擒不住。”

    一边分开人群，一边冲里面喊：“快快停手，巡城的郡兵来了，让让让让……”

    石宝听见老赵的喊声，一把拉住霍金，给李敢使了个眼色，不等郡兵钻进人群，三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是那名队率，还是刘赐的府中，刘赐和刘安还在下棋，过了这么久棋盘上的棋子没多几颗。刘赐紧皱双眉挥挥手让人将那几个半死的探子抬下去，心中郁闷。

    刘孝站在刘赐身后，明显能感觉到父王的怒气，连忙道：“父王，孩儿……”

    刘安一笑：“这是好事，说明苏任准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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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遗祸无穷

    苏任真的要走了.沒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甚至于连招呼都沒打.说走就走.

    人事安排早已经决定.要走的要留的也都交代过了.从长安來的人全部跟着回去.还包括主父偃和韩庆.留下的人中有苍狼刘奎和侯勇.他们三个负责镇守江苏城.给崔久明分担压力.赵闻作为安抚越人的不二人选.留在了会稽.同时还要照看会稽新城以及苏任在城外的那处码头.

    出城是在大清早.守城的兵卒睡眼朦胧.猛然间发现一大队兵马直奔城门而來着实吓的不轻.连忙报告队率.队率报告军候.军候报告司马.司马报告校尉.校尉报告都尉.都尉报告将军.六安郡兵的效率从來沒这么高过.当苏任的兵马刚到城门口.上将军张广昌驱马从远处而來.

    苏任给公孙贺使了个眼色.公孙贺调转马头迎着张广昌就去了：“哎呀.竟然惊动了上将军真是罪过.本來沒打算惊扰任何人.上将军來的还真快.”

    张广昌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搜索.沒发现苏任的身影.问道：“公孙将军这是要走.怎么苏先生……”

    “哎.陛下的圣旨已到.不敢延误.苏任在车中睡着了.你也知道这小子就是太懒.骑一会儿马都说俾肉疼.这样的人竟然能做中郎将.上哪儿说理去.”

    “诸位要回长安.”

    公孙贺点点头：“是呀.本打算与两位大王一起上路.可惜不能久候.淮南王与衡山王兄弟情深不好打扰.还望张将军解释解释.”

    张广昌一直盯着队伍仔细看.人数不少.携带的东西也不少.一看就知道是要走远路的.专门有车辆拉着搭建临时营帐的帐篷.张广昌松了口气：“如此仓促恐失了礼数.诸位稍带.在下这就派人报告大王.大王必会为诸位送行.”

    “沒必要吧.”公孙贺嘴上说着不用.却并沒有走.

    “诸位稍带.千万不可走.在下这就派人报告大王.稍带稍带.若诸位这么走了.传出去天下人会笑话我衡山国不懂待客之道.”

    苏任从马车里钻出來.伸着懒腰：“如此就有劳上将军.那咱们就稍候片刻.”

    张广昌连忙吩咐人去王府报信.一边命人从附近营房和百姓家中弄些干粮和清水招呼.苏任倒也不客气.吩咐手下人有吃就吃.有喝就喝.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

    张广昌一改往日的黑脸.专门挑一些好话说.什么劳苦功高.什么飞黄腾达.一张嘴就出來.让人觉得这个张广昌不真实.苏任听的满脸堆笑.对于这些话全都受了.沒有丝毫不适应.和张广昌一唱一和聊的甚是开心.

    刘赐竟然是骑着马來的.身旁还带着刘安.兄弟俩也沒有想到苏任会这么干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按照他们猜测.苏任即便要走.起码也得等三五日.确定他们沒有动身的意思之后才会行动.忽然动身让两人有些紧张.连早饭都沒顾上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马背.急匆匆赶來城门.

    刘安还好.刘赐胖的和个球一样.骑在马上怎么看怎么不是那回事.若不是身旁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就刘赐下马的技术非把自己摔个狗啃泥不可.

    “苏先生怎么突然要走.不是说好.苏先生要陪着本王一起去长安吗.”刘赐尽量装出苦瓜脸.可眉飞色舞的眼神出卖了他.

    苏任对刘赐和刘安施礼：“数月叨扰.给二位大王增加了不少负担.如今越人安置已经告一段落.也不会出什么大的纰漏.在二位大王的封地内在下更是放心.陛下圣旨早到只因些许事情耽搁.若再不走.恐陛下怪罪.还请二位大王见谅.”

    刘安点点头：“苏中郎此次平灭越人.永绝我大汉南边后患.实乃大功一件.此次回到长安定然会得到陛下重用.他日我二人到了长安.还望苏中郎多多照拂.”

    “淮南王客气.别的大话不敢说.喝一杯水酒还是可以的.”

    “哈哈哈.苏中郎总是如此会说话.不过苏中郎家有三宝.佳酿苦茶面饼夹肉.本王一直未曾一饱口福.他日还望苏中郎不要吝啬.”

    刘赐连忙接茬：“是是是.本王也听说了.也沒有尝过.王兄去的时候带上我如何.”

    苏任道：“让二位大王见笑了.此等小计俩怎能招待大王.只要二位大王喜欢.在下亲自下厨.”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三个人站在城门口谈笑风生.这可苦了急着出城进城的人.两个大王.一个朝廷的中郎将在此.闲杂人等避开都是轻的.要是按照礼法.该跪地磕头.太阳已经出來.再聊下去六安北门非瘫痪不可.苏任不走.送人的人自然不好意思离开.

    张广昌硬着头皮凑过來：“大王.此处乃是城门.下臣之见还是请苏先生去王府休息.明日再启程不迟.”

    苏任左右看了看.连忙道：“哎呀.疏忽疏忽.在下与二位大王聊的高兴.忘记此处乃是城门.不能聚集于此.在下就此别过.在长安扫榻以待.恳请二位大王光临寒舍.”

    若不是看见韩庆在自己眼前一扫而过.苏任还准备和衡山王淮南王哥俩继续聊下去.因为看见了韩庆.苏任的聊兴立刻就沒了.匆匆告辞之后.钻进自己的马车.揭开窗帘对两人挥手告别.人马开始启动.拥堵的城门也逐渐疏通.苏任高兴的坐在马车里哼着小调.喝着美酒.他真的要走了.要在长安等着刚刚见到的哥俩.接着沒完成的事情.

    衡山王长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城门.转过身子笑道：“这下好了.他终于走了.王兄的猜测奇准呀.”

    淮南王笑着摇摇头：“虽然猜中了.却沒有想到苏任竟然走的这么干脆.反倒让本王不放心.”

    “王兄多虑了.吾已经派人沿途监视.想玩声东击西他还嫩了点.”

    “但愿吧.长安的事情正在紧要关头.皇帝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虽有窦婴等人相帮.但大势已去.就算苏任能及时赶回去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此事若成你我兄弟再也不用待在这穷山恶水之中.”

    “如此甚好.一切就看王兄的了.”

    两人浑身清爽回到王府.大清早的來了这么一处.都沒有吃饭.衡山王主动邀请.淮南王自当承情.酒宴摆开.歌舞乐起.兄弟二人边吃边欣赏.心情舒畅的无与伦比.相互间说着不痛不痒的笑话.引得两人哈哈大笑.推杯换盏之间不觉得多喝了几杯.

    刘孝也很高兴.刘爽和苏任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只要苏任在六安一天.他父王刘赐就不能放开手脚.他的世子之位也就遥遥无期.如今苏任走了.刘爽被软禁.只要自己再加把劲.对世子的地位可以说唾手可得.刘孝不断的劝酒.刘赐和刘安喝的很尽兴.

    几人有些微醉.躺在身旁的歌姬身上格外舒服.忽然一道惊雷在脑袋顶上炸响.突入起來毫无征兆.将几人吓了好大一跳.

    雷声尚未隐沒.奚慈跌跌撞撞从门外闯进來.浑身还带着血.双手被绑在身后.披头散发格外狼狈.冲进大堂.奚慈跪地痛哭流涕：“大王.出大事了.世子.世子被人劫走了.”

    又一记闷雷炸响.这一次更近更响.听到的人心里都觉得一震.刘赐一咕噜爬起來：“什么.再说一遍.”

    “世子被人劫走了.”奚慈被人打的不轻.眼睛肿着.鼻孔往外冒血.经过的地方能看见星星点点的血迹.

    刘孝也慌乱了：“胡说.在这衡山国.谁敢劫持世子.”

    奚慈哭的和三岁的孩子一样：“真的.老臣就在当场.不但劫走了世子.还将老臣打伤.若不是老臣命大.恐怕.恐怕再也见不到大王了.呜呜呜……”

    刘安皱起眉头：“是何人所为.”

    奚慈摇摇头：“他们都用黑布掩面.也不说话.看不出是什么來历.对了.临走的时候将一块绢帛塞在老臣怀中.”奚慈一边说.一边挺起胸膛.示意仆人取出來交给衡山王.

    眼尖的仆役连忙上前.在奚慈怀中摸索几下.抽出一块绢布.双手捧到刘赐面前.刘赐已经不能说话了.他从來沒遇到过这种事情.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

    “拿过來.待本王看看.”

    “对对对.快快交给王兄.”

    刘安抢过绢布.展开细看.一目十行看完绢帛上的字.痛苦的闭上眼睛：“哎.原來症结在这里.你我都中了苏任调虎离山的计策.”

    刘孝接过绢布看了看.也是眉头紧皱：“这.世子竟然如此.他疯了不成.”

    “怎么.到底出了什么事.”刘赐很着急.却又不敢看那绢布.只能出口询问.

    刘孝连忙道：“父王.此乃世子留下的话.说是他去了长安.还要……”后半句话.刘孝沒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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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悲愤的刘爽

    看见刘爽现在的样子，苏任想起了刘健。那一次刘健被从刘迁府上抬出来的时候，比现在的刘爽要惨的多。刘爽的伤主要在后背和臀部。到底是亲爹，动起手来多少有些分寸，看上去伤的很重，实际上都是些皮外伤。

    趴在马车里，一边吃着手里的吃食，一边指挥苏任给他再那些别的：“那个，就是那块肉最多的骨头，本世子好几天都没吃到肉了！再斟酒，斟满了，又洒了，你怎么连斟酒都不会？”

    苏任有些无奈，将酒壶一扔：“奶奶的，你屁股上的伤又不是我打的，指挥起我来比你家的仆人还顺手？吃我的喝我的都罢了，你的命都是我救回来，感谢话的都没有？”

    刘爽呵呵一笑：“还不是被你害的？若不是你将我给你的那块绢布给了段宏，段宏不在我父王面前显摆，我何苦遭这样的罪？上次问你要你还不给，都是你害的！”

    苏任尴尬的笑笑：“上次真的没找见，以为丢了，后来找到了，就给了段宏，段宏是天使绝不会乱说，少唬我！不是说你被打的原因是因为徐来继母的死和你有关吗？”

    “那个老东西的确是我派人弄死的！”

    “看看，还是你自作自受，和我有什么关系？”苏任的八卦精神被勾了起来，探过身子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堂堂衡山国世子和一个老女人置气，还杀了人？”

    “这老女人该死！”

    苏任一副哈巴狗的嘴脸，连忙将放肉的盘子和酒杯推到刘爽面前：“说说！”

    “哎！”刘爽叹了口气：“徐来和无采要害父王这件事你是知道的，还是张广昌派人抓了他们！可是谁料到你一走，父王就把两人给放了，而且恩宠更胜从前，对两人言听计从不说，对我反而冷漠起来！”

    “哦？到底怎么回事？”

    刘爽动了动，让自己爬的更舒服一些：“谁知道呢？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不但放了人，还开始宠刘孝，对刘孝勾引庶母的事情只字不提，也不知道那几人给父王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和你杀徐来的继母有什么关系？”

    “徐来被放出来之后，对我的记恨更加肆无忌惮，不但在父王耳边说我的坏话，还偷偷的与那个刘宏接触，徐来的家人也都冒了出来，说起来也是我有些鲁莽。”

    “怎么，一个王后的继母竟然欺负到你头上去了？”

    “本世子有些窝囊！”刘爽点点头：“我在六安城外有处庄子，紧挨着霍山，听了你的话栽种了些荼草，今年正好有了出产，收成不错，第一季新荼草炒制之后卖了二十金，那老女人看着眼红，就撺掇徐来想让父王将庄子给他，我不愿意！父王倒是没说啥，可这老女人竟然派人去抢，还打伤了人！”

    “嘶！怎么你们衡山国的世子这么不值钱，谁都能欺负？”

    “可不是吗？头几次我只是告诉了父王，想着父王能制止一下，可父王什么都没干！那老女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变本加厉竟然将我的庄园霸占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厉害！”苏任笑呵呵的给刘爽将酒杯添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刘爽继续道：“我派人要了几次，都被打了回来，又亲自去要，竟然连我都要打，一怒之下这才弄出了祸端！父王只听那个徐来挑拨，不等我说话抬手就打，我算是看清了在父王眼里，我这个儿子和没有一样！”

    苏任想了想：“这么说来，衡山王在这件事上的确做的不对！”

    “谁说不是呢！只可惜满朝堂的文臣武将没一个替我说话的，若不是父王累了，我会被活活打死！”刘爽越说越生气：“他既然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就不当他是父王，这次去长安定要在陛下面前告一状！”

    “你还真要上殿？你可知子告父是个什么下场？”

    刘爽一仰脖将酒杯里的酒喝干，挣扎着想要起身，苏任连忙扶住。刘爽斜靠在车帮上，大口大口喘气：“反正我是活不成了，在衡山国是死，告了父王也是死，与其窝窝囊囊的被打死，倒不如将那个恶妇拖着一起去死！也算为我母后报仇了。”

    苏任伸出大拇指：“勇气可嘉，就是有点蠢！”

    “何意？你不同意我上告？”

    苏任冷笑道：“既然你都打定了主意，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好自为之吧！”

    “别别，有话直说！”

    苏任想了想，又挠挠头，好半天才道：“说了不怕你不爱听，你告你父王完全是找错了对象，你父王现在就是淮南王的帮凶，你父王倒了正好成全了淮南王，他正愁没办法拿下衡山国，只要你父王被陛下治罪，刘安的大军立刻就会开进来，以徐来和刘宏的关系，你觉得徐来会如何？”

    刘爽也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看事情要看全面，办事情要抓住主要矛盾，要报仇就得从源头开始！”苏任又往刘爽身旁挪了挪：“我刚才说的话你可以想想，既然打定主意要报仇，为何不反过来？扳倒了淮南王，你父王就没了靠山，再搬到你父王，王后徐来就什么都不是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报仇都行！”

    “可我该如何扳倒淮南王？”

    苏任一笑：“这个你不用操心，淮南王自有淮南王的痛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只要淮南王一倒，你立刻动手，到时候就算你父王没问题，陛下在盛怒之下也会治罪，远的不说，你祖父的下场你应该听说过，夺爵流放应该跑不了，那时候的徐来就是罪妇，不需要什么手段，百钱就能搞掂！”

    刘爽愣愣的看着苏任，忽然坐直身子：“你该不会从来到江淮就想着这事吧？”

    苏任一愣，旋即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知道江淮之地如此凶险，早知道打死都不来，你们两家的秘密更是无从得知，我现在只不过是给你分析而已，若你不听尽可按你自己的想法办，就当我没说过。”

    刘爽一脸的不信，苏任装出无辜的样子扭头看着车窗外。已过春季，大地青翠一片，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生机盎然，忙碌的农人奔波的商贾都想趁着这个好时候多干些事，为下一个冬天做准备。除了忙碌的人，动物们也没有闲着，折腾了整整一个春季，将分泌出来的荷尔蒙消耗掉之后，就开始为生活玩命。苏任看见一只小鸟被农人赶来赶去，始终不愿意离开。

    刘爽想了想：“好吧，不管你是真知道还是不承认，本世子这一次是豁出去了！”

    苏任转回脑袋，指了指窗外：“看见那只鸟了没有？他们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但是咱们人不一样，头可断血可流，这口气不能输了。”

    刘爽皱起眉头：“这算是鼓动还是鼓励？”

    “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鼓动也好鼓励也罢！就当你为避免我大汉内部纷争做出的牺牲吧！”

    刘爽笑了，笑的很落寞：“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尚，说破天也只是为了替母后报仇，结果我也清楚，到时候陛下该怎么处置我都行，就算死都没所谓，只要徐来那个贱妇早我一步就好！”

    苏任对历史不怎么熟，除了电视剧里面的那些演义之外，正经的史书一本都没读过。刘赐具体是怎么死的他不知道，更不要说刘爽了，至于是不是在徐来之后死的更是不清楚。苏任欣赏刘爽，至少在这一刻他很欣赏，为了给母亲报仇，那种决然那种无所畏惧让苏任心动，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这时候也不知道过的可好？

    车辆一颠，随即猛然停下，马匹在车外嘶鸣了几声，驭手连忙安抚。苏任和刘爽毫无准备，扑倒在车内，刘爽撞到了后背，疼的呲牙咧嘴。苏任撞到了脑袋，很快就起了个包。

    揉着自己的脑袋，从车里爬出来，看见驭手正在检查左边的车轮，苏任问道：“怎么回事？”

    驭手是苏任身边的老人，他知道这种突发状况苏任不会怪罪，连忙下车查看：“先生，车轴断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仔细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好端端的断了车轴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苏任从车上跳下来，的确是车轴断了。断口不在车轮处，而是两轮的中间，那地方一不用摩擦，二不容易损伤，好端端的断了的确有些蹊跷。苏任的车一停，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聚拢过来，担心苏任出什么问题。

    一见是车轴断了，韩庆的眉头便皱成了一个川字：“此乃不祥之兆。恐有灾祸！先生当避其锋芒，绕道而行！”

    韩庆的神棍嘴脸总算露出来了，听说这家伙以前是个方士，倒是没见过，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这几句话一出，就连李当户都连连点头，公孙贺已经下令前面的人改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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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乌鸦嘴

    readx();    方士，方术之士。

    上古神话中，黄帝开创了医学时代。他重视发明创造，聚集了许多名医，如僦贷季善方脉等，岐伯尝草药治百病，俞拊精通外科，马师皇长于兽医，此外还有雷公桐君鬼臾区都懂得医道。我国现存最早的系统的医学理论专著《黄帝内经》就是托名于黄帝，以黄帝与岐伯雷公讨论的方式撰写。这些名医可以说是方士的先祖。

    当时的医术与巫术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医术就是巫术，巫士指的是那些懂得医术的人，被平常人试做神在人间的代表。

    从周代开始，医术渐渐从巫术中分离出来。《周礼》把巫祝列于《春官?大宗伯》，把医师列于《天官?冢宰》，这条记载表明了医巫分流，医术进入了日益科学的时代，而巫术朝着神秘长生的超自然方向发展。巫医分开后，从事医术的称为方士。

    方士逐渐被认为是能访仙炼丹以求长生不老的人。他们信仰神仙学说，擅长祭拜鬼神，炼丹长生，也称法术之士。在周朝被赐予同名官职，兼管刑狱。

    《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有这样的记载：方士欲炼以求奇药。方士的出现不晚于周，至秦汉大盛，并逐渐形成了专门的方士集团，即所谓方仙道或神仙家。又以所主方术不同而有行气吐纳服食仙药祠灶炼金召神劾鬼等不同派别。

    《汉书?艺文志》中，将方分为医经医方房中神仙四类。《后汉书》华佗左慈等三十五人的《方术列传》中则包括了天文医学神仙占卜相术命相遁甲堪舆等等更多的方术。其实，在我国古代除了礼乐书数射御而外，其它的一切都叫做百工技艺，它们也都可以叫做方术。

    方士阶层的身分构成极其复杂，从其从事的行业情形来专职和兼职之分。从格**趣来说，有高雅与卑俗之别。从活动性质来讲，有的是致力于命理研究的学究派，有的则是卖技敛财的江湖派。他们的身分地位和家庭出身千差万别，有高门望族，也有下里巴人。如果把方士进行分类，大致可分为学究隐士僧道食客商贾江湖术士等不同类型。

    韩庆属于那种类型没人知道，也不必知道。既然韩庆是方士，他的话肯定有几分道理。于是乎，一呼百应之下，所有人都同意改变路线，无论苏任如何解释都不行，就连动都不能动的刘爽也挣扎着上了战马，跟在大队后面，拐上了一旁的小道。

    对于韩庆的话苏任是不信的，但他一个人反对起不到任何作用，被一群朋友和属下裹挟着，苏任想起了一个典故，陈桥兵变。当年宋太祖赵匡胤恐怕和他现在的遭遇差不多，但人家是裹挟着领导做皇帝，自己这群损友加不听话的属下裹挟着自己逃跑。

    一口气冲到淮河岸边，天都快黑了。苏任本打算在南岸住一晚上，明日再动身不迟。可惜他的话又一次被忽视了，找船的找船，修桥的修桥，时间不大一座简易浮桥出现在淮河之上。而且，李当户和卫青亲自带人先过河检查，他们固执的认为车轴断裂预示着苏任要倒霉，为了避免悲剧发生，干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如临大敌。

    苏任是被黄十三背过去的，蛮牛就在他背后，与黄十三背靠背的退过浮桥。两人这么干是得了公孙贺的指示，公孙贺认为若淮河岸边有神箭手，这样如同面饼夹肉一样的策略至少能为苏任挡一箭。

    黄十三的手劲很大，在浮桥上走的摇摇晃晃，既要担心对面的弓箭手，又要保持平衡，免得连苏任一起掉进水里，所以手劲就更大了几分。钳子一样的指头深深扣进苏任的肉了，疼的苏任不断让黄十三轻点。好不容易走完了浮桥，刚一落地，苏任连忙检查自己的腿，应该被捏青了，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两条腿不是自己的。回头眼，见黄十三和蛮牛紧张的盯着四周，苏任把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当户坐镇河岸边，卫青负责探路。等苏任过了河，李当户便带人走了过来，没点火把，借着夜光苏任模模糊糊当户身后似乎押着一个人。

    “这家伙谁呀？”等李当户走到近前，苏任终于确定的确带来了一个人，已经被五花大绑，绳子勒进肉里，再用一分力气就要把人勒死了。

    “一共来了三个，跑了两个，卫青正在追，自己说是附近百姓，子就不像。”

    “还真有？”苏任觉得诧异，终于相信韩庆那个江湖术士的把戏真不是假的：“谁派来的？”

    李当户摇摇头：“嘴很紧，什么都不说，不过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李当户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苏任。

    苏任接过来天也没底是什么，摸了摸不是玉的，这才放下心来：“什么东西？摸起来像铁片，又像是铜的。”

    “就是铜的，是淮南王府的令牌，这家伙很有可能是淮南王派来的。”

    “淮南王刘安？他为什么要杀我？”

    李当户摇摇头：“有了这个证据，只要交给陛下，刘安到了长安至少会落一顿训斥！”

    苏任人，身材不高，黑瘦黑瘦的，长得也算精干，因为常年练武，眼睛在黑夜里竟然能放出光来。那人也在，眼里全是不屑，竟然翘起嘴角在笑。

    绕着那家伙转了两圈，苏任突然问道：“你是刘孝的手下吧？是不是他派你来刺杀你们衡山国世子刘爽的？”

    “你……”

    苏任笑了：“我猜对了吧！还真是刘孝的人，带个淮南王府的令牌，想要栽赃淮南王，亏你们想的出来。”

    “哼！”那人冷哼一声：“落在你们手里要杀便杀，不用废话！”

    “还是个忠义之人？我最敬佩的就是忠义之人，等天亮之后就放你回去，回去告诉刘孝，这种手段是我玩剩下的，世子刘爽已经决定去长安，作为朋友这一路上我会很好照顾，不用他这个弟弟费心！”

    “你要放了我？”

    “你就是个小卒子，杀不杀你都一样，既然能被我们抓住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过了河就算出了你们衡山地界，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他不敢再动手的。”

    望着那个家伙被压下去，韩庆恍然大悟：“原来车轴断裂应在世子身上，难怪，难怪！”

    “别再装神弄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淮南王怎么舍得杀我？他在我这里可有几万金呢，我死了谁替他挣钱，就算刘赐要杀，刘安也会阻止的！好端端的马车要不是被人动了手脚，怎么可能断了，他们就想逼着我们走这条路，最可气的就是你，明知道还让他们累的和狗一样。”

    韩庆嘿嘿一笑，低头不说话。

    李当户任又庆，心里非常不舒服，被人愚弄的感觉真的不好。

    所有人都过了河，浮桥也就拆毁了。既然知道了结果，也就没必要继续逃命，刘爽能不能活着回到长安没人在意，只要苏任不出事，一切都好说。

    营地建起来，火堆点起来，累了一天好好吃了顿饭。刚刚开始吃，卫青也回来了，刘孝的人不怎么样，跑的两个也被卫青抓了回来。苏任没了审问的意思，李当户更没有。都知道了答案，还审问个什么劲？

    听了霍金的解释，卫青摇头苦笑，没多言一句，吩咐人将那两个家伙全都压下去严加自己去弄饭吃。

    刘爽是最后一个被抬过来的，那几个刺客的技术太差，如果将人布置在南岸，有八成的把握得手，只可惜他们没有想到。听了人们的议论，刘爽没了吃饭的胃口，自己的亲弟弟要杀自己，而且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放在谁身上都不会高兴。

    吃罢了饭，苏任没回自己的帐篷，拐了个弯进了刘爽的帐篷。刘爽趴在榻上面目冰冷，等苏任走进才发现刘爽竟然在哭。

    坐在刘爽榻边，轻轻拍了拍刘爽的肩膀，苏任叹了口起：“别在意，你们皇家的那点事你还？若不是当年你祖父死的早，你父王和淮南王动手是迟早的事情，你就是没经历过而已。”

    “可他是我的亲弟弟，我母后也是他的母后，难道为了那个世子之位连母亲的大仇都不报了？”

    苏任挠挠头：“这么给你说吧！你们兄弟俩为母亲报仇的心都有，只不过选择的方式不同而已，你选择的是最直接也最悲壮的方式，而刘孝采取的是迂回策略，他日等刘孝等上王位，徐来也就死到临头了。”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苏任摇摇头：“这得你自己考虑，旁人替你做出的判断都不是你心里最终的答案。”

    韩庆一揭账帘走了进来：“世子放心，苏先生已经答应会平安将你带到长安，那些刺客不会在路上再动手了，但到了长安世子还是要多加小心，那里可不只有刘孝，还有其他人，世子一日不死，他们就一日提心吊胆，也包括淮南王刘安！”

    （第六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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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长安花·楼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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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陌生人

    (燃文书库)

    过了淮河便是河南地界走古城、襄城绕过轩辕山就是洛阳地界正如苏任所料一切都非常顺利刘孝再也沒有派人來也沒有别的什么人打扰途径的各县郡按照规制给苏任的人马送來粮草和补给苏任也沒有特意打扰这些人的生活能不进镇寨尽量不进去实在不行也会将营地安排在城外派人去城里采买些东西

    轩辕山以中华民族的始祖轩辕皇帝而得名相传上古时轩辕皇帝与蚩尤决战之时曾经在这里居住过这座山和附近的山很不一样寸草不生不说竟然还是红的红的发紫那种红就连从山上流下來的水也是红的一看就知道水里面含有红色矿物

    山势不险峻也不高大烈日炎炎之下走在山脚越发觉得酷热难耐车里实在太闷了苏任一刻钟都不想再待倒不如骑在马上多少还有些风抬头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山脊忽然发现半山腰竟然有一座凉亭燥热难耐之下正想寻找个躲避的地方这个小亭子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传令到那里休息一下实在热的走不动了再让人去找些水再这么下去非渴死不成去的时候也沒见过这种地方”

    霍金连忙道：“去的时候走的是另一条路这条是近路不用经过洛邑直接进武关能快半月”

    艰难的爬上凉亭一屁股坐在地上山风从面上吹过舒服惬意就别提了可惜凉亭太小容纳不了所有人除了苏任等人之外其余的人全都寻找巨石和山体的突出部躲在阴凉下面从山下村庄里要了些水猛灌几口之后总算解了口渴

    躺在地上苏任想要美美的睡一觉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大夏天的中午赶路了即便有人拿剑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这么干

    刘爽的伤在淳于意的治疗下已经结痂后背奇痒难忍不经意间就会动手抓两下有时候力道沒有控制好弄的血流不止将单薄的衣衫染红一大片淳于意就会一边上药一边皱着眉头骂半天刘爽只能低头忍了

    只要苏任下令休息那就沒完沒了直到苏任觉得自己休息够了才会启程所以整个队伍的人都喜欢苏任李当户除外眼看离长安越來越近李当户恨不得飞回家所以就越走越快李当户还找出借口说这是行军行军都要这样旁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怨声载道

    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偏西苏任还沒有启程的打算李当户便走过來催促

    苏任睡眼朦胧他真的睡着了骑马也是很累的事情别以为好骑骑在马上要保持平衡还要控制马匹全身都得用力以苏任这种二把刀的骑马技术走了一早上就已经累的不行了

    “着什么急天气太热中暑了怎么办若是大家都晒病了咱们回去就更加遥遥无期了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休息好了为的就是今后继续赶路你看那日头还在头顶等快落山的时候再动身不迟”

    “晚上赶路很危险这里又是山中”

    “无妨无妨多点火把不会出问題晚上凉快好赶路你看看这时候有几个人赶路”

    苏任的话沒有说完山道的尽头一辆牛车慢慢悠悠的从山脚转了过來一头老牛拉着一辆破车车上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少年是赶车的老者坐在车上打盹牛车走的很慢老牛的脖子上挂着铜铃每走一步就会发出悦耳的声响在山谷的回应下非常好听

    李当户看了看苏任苏任连忙道：“那两人沒办法而已咱们又不用如此着急”

    李当户瞪了苏任一眼实在拿苏任沒有办法谁让人家是陛下亲封的上官跺跺脚扭头走了苏任一转身靠在柱子上看着山下的牛车出神

    轩辕山虽然不大也是一座山山下的村寨中稀稀拉拉只有几户人家别说牛车连基本的农具都沒有几把这辆牛车从何而來还载着一老一少想必住的也不是太远可两人的打扮有些奇怪少年穿着短衣驾车的技术非常娴熟和一般的百姓家孩子不一样更奇怪的是看见漫山遍野的人非但不害怕还继续靠近

    韩庆凑到苏任身旁：“先生我觉得这一老一少有些蹊跷”

    苏任点点头：“的确有些蹊跷”

    “要不要拦住问一问”

    “算了一老一少对咱们沒有什么威胁若真是路过的不好打搅”

    牛车进了山口少年就发现了山上的苏任等人转身对老者说了几句话老者扭头看了看当牛车來到苏任他们正下方的时候竟然停了下來少年收拾好鞭子和缰绳麻利的下车将老者搀扶下來抬头看了看山腰的凉亭抬步朝着山上而來

    苏任对这一老一少來了兴趣阻止了霍金等人拦住两人的意思就坐在凉亭中等候

    从重重包围中走上山一老一少沒有丝毫慌乱径直进到凉亭里面对坐着的苏任施礼毕找了一处地方少年扶着老者坐好规规矩矩的站在老者身侧

    苏任一直看着等到老者坐下这才道：“老先生这是要去何处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赶路应该有什么急事吧”

    老者再次施礼：“不敢不敢老朽倒也沒有什么急事就是出來转转”

    “哦老先生是左近之人”

    老者摇摇头：“老朽祖籍宋国说起來离此地倒也不远”

    “宋国”苏任摸不着头脑连忙望向身旁的韩庆和主父偃

    主父偃一笑：“宋国乃是春秋时一个国家周公旦封纣王兄长微子启所建按照目前的地理來说老先生应该住在梁国怎么到了这里”

    老者看了一眼主父偃：“这位先生所说甚是老朽从梁国一路而來今日就到了这里”

    “那老先生要去何处”韩庆连忙问道

    老者摇摇头：“就是出來转转走到何处就是何处”

    “这条路往西通向武关过了武关便是蓝田继而可到长安老先生要去长安”

    老者还是摇摇头：“本打算去长安只可惜如今的长安已经沒有老朽的容身之所了不去也罢”

    “哦老先生这话何意”

    “去年大汉皇帝下旨迁徙长安豪强前往茂陵老朽虽然年迈当年也算豪强现如今家中已然有几个孙子辈被强迁至茂陵以老朽如今的身板若去了茂陵恐再难回故土所以不去也罢”

    苏任问道“老先生也是豪强出身”

    老者笑着摆摆手：“几十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几位可是从会稽而來可认识光禄大夫、苏中郎”

    霍金几人立刻望向苏任苏任笑了笑：“老先生认识苏任”

    老者摇摇头：“不认识不过苏任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会稽一战仅用一万郡兵解决了汉朝建国以來都沒解决的问題越人内附自此汉朝南边无忧矣如此大的功劳天下尽知老朽自然也知道”

    “呵呵老先生何以看出我等是从会稽而來”

    老者笑了笑一直韩庆：“这位先生刚才说这条路往西通往武关却忘了往东通往河南诸位风尘仆仆想必走了很多路看诸位不似商贾更像军兵听口音不似江淮之人老朽大胆猜测几位从会稽而來不知对否”

    “好老先生眼光独到不错我等正是从会稽而來”

    “哦那不知哪位是苏中郎”

    “我便是”

    一老一少慌忙起身对苏任行礼苏任摆摆手：“老先生客气看老先生的样子也不是寻常人不知找在下何事”

    老者微微点头：“苏中郎的确如传言中所说很是聪慧既然如此老朽便直言相告的确有事求苏中郎还请苏中郎给个方便”

    “老先生有话请讲”

    “陛下迁豪强入茂陵之事不知是谁人的建议”

    苏任摇摇头：“这个真不知道根据我的猜测议郎东方朔的嫌疑最大他如今就在茂陵负责陵寝之事”

    老者看了苏任一眼再次行礼：“哎东方朔误国呀”

    “老先生此言何意”

    “将豪强迁往茂陵九死一生这些豪强都是好勇斗狠之辈倘若聚众闹事又该如何茂陵乃是皇陵稍有闪失动了皇家气运使得天地动荡如此罪过就大了”

    韩庆微微皱眉苏任却笑道：“茂陵有大量兵马就算豪强凶狠怕也不是北军的对手”

    “苏中郎此言差矣一两个自然无事中郎可知如今的茂陵有多少豪强三辅之地再加方圆千里如今聚集在茂陵周围的豪强已达万户倘若有人振臂一呼即便北军能及时剿灭那也是一场浩劫苏中郎此次回來自当与陛下进言且不可走暴秦的老路”

    苏任静静沉思望着老者好半天才问道：“老先生到底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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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先声夺人

    (燃文书库)

    轩辕山地处颍川以西背靠嵩山面对荆州北大门宛城西遏进入关中的门户武关也算一个战略要地如今天下一统主要威胁來自西面和北面轩辕山便失去了他的作用

    轩辕山很荒芜不但是自己寸草不生让附近连带着都不适合人类居住了除了那些沒能力搬走的人家凡是有一点办法的人谁也不愿意留在这里生活艰苦是一方面荒凉是最大的原因就和后世那些生活在沙漠边缘的人一样看着黄沙一天天的吞噬自己家园心里的感觉指定不会很好

    在这样的地方会面不是个好地方而且时间也不对炎热、荒凉、偏僻就和充满死亡气息的地域山一样颜色都相近也和对面老者的脑袋差不多那上面也很荒芜被太阳晒过之后一片绯红

    老者看着苏任苏任看着老者两双眼睛就这么对望着从对方眼中寻找自己想要的信息过了好一会老者突然哈哈大笑：“老朽乃是山野之人不足挂齿”

    “山野的隐士都是天下大智慧者既然老先生不愿意说我不强求老先生放心您说的事我一定转告陛下另外我还告诉先生一件事即便陛下意识到茂陵的豪强是不安定因素最可能做的就是增兵绝不会遣散那些豪侠豪侠虽小却是为非作歹者的帮凶好逸恶劳却锦衣玉食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不安定因素与其让其散布乡里祸害百姓倒不如圈在茂陵让他们以劳动來恕罪的好”

    苏任说完站起身抖了都自己的衣袍：“老先生不用再说您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或者你们的首领天下诸人要想生活就得付出相应的劳动连皇帝都要治理天下來获得百姓的供给豪强们做了什么百姓凭什么要养活一群蛀虫”

    苏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來：“老先生來自宋国好像墨家师祖墨翟的故乡就在宋国墨家也是游侠的师祖现在的游侠也就是那些豪强了吧”

    “呃……”

    苏任微微一笑对老者微微施礼转身道：“休息的差不多了起程”

    目送苏任的人浩浩荡荡下了山熙熙攘攘的凉亭一下子冷清下來老者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日头西斜天边的红霞升腾起來与轩辕山的红色交相辉映抬头看向山顶几乎连成一个整体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少年扶着老者下山的时候步履有些蹒跚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估计老者的腿脚不是太方便走几步就要停下來休息片刻山路不是很陡也沒人经常來自然沒有台阶之类垫脚的地方这对于一个老人家來说十分不好走尚沒有抵达山脚两人的额头已经见汗似乎比午后上山的时候还要累几分

    重新上了牛车少年问道：“巨子咱们还去长安吗”

    老者点点头：“去那么多人被迫迁往茂陵若是再找就难了”

    “可……”

    老者一笑：“不用担心我墨家不仅有豪强还有别人说服一个人的办法很多不仅仅是恐吓和谈判”

    “喏”少年上车扬起鞭子发出啪的一声响牛车再次启动老牛脖子上的铜铃声又一次响彻山谷慢悠悠的继续赶路

    晚上果然很凉快其实太阳一落山就已经变得凉快了这就是古代的好处沒有那么多钢筋水泥也沒有那么多柏油马路无论是泥土还是树林都能很快的将热气吸走让整个世界变的凉爽起來虽然两旁依然光秃秃的但天光很好黑灰之间闪烁了繁星那些在后世根本看不见的暗星在这里一抬头就看的清清楚楚

    苏任骑着马身旁是黄十三和蛮牛前后都是打着火把的队伍曲曲弯弯沿着山道一字排开从远处看队伍很雄壮为了避免相互间发生碰撞李当户规定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至少要五步以上于是乎数百人的队伍竟然连绵三五里前面的人已经出了山口后面的人还沒有进來

    夜风徐徐吹的人浑身舒坦刘爽还是不愿意下车他不愿意骑马自从上次淮河岸边的事情发生之后刘爽变的沉默寡言起來和苏任都不愿意说话这个人是个重情的家伙在衡山国的时候无论和刘孝怎么斗从來沒想过要杀之而后快现在倒好亲弟弟要杀他心里有些不敢相信

    霍金的黑马如飞般跑过來被李当户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疯了大晚上的纵马一步不好马摔了事小折了你就是大事再敢这么干看我怎么收拾你李敢把黑风牵走三天不许他再骑”

    苏任在一旁看着不吭声任凭霍金挤眉弄眼就当沒看见李当户说的对大晚上的在山路上纵马的确不妥谁知道会碰见什么万一摔了可大可小被李当户骂了个狗血淋头霍金低着头一句不吭这也奇怪霍金在苏任面前沒大沒小什么话都敢说见了李当户就和碰见猫的老鼠一样

    苏任觉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出了什么事”

    霍金松了口气绕过李当户跑到苏任面前：“那两人一直跟着咱们就在咱们身后”

    “顺路而已别这么紧张”

    “不是我紧张还发现了其他人人数虽然不多都很小心隐藏自己的行踪”

    “哦是什么人难道刘孝还不死心”韩庆连忙问道

    霍金摇摇头：“沒得大哥吩咐我们沒有动手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猜猜都知道老头的保镖堂堂墨家巨子去长安身旁只有一个半大的少年怎么可能”

    韩庆一头雾水少一思索便明白过來：“那个老者真是墨家巨子”

    “不像”

    韩庆摇摇头：“就连墨家门徒都沒有几人见过巨子更不要说我们这些普通人了是不是属下真的不知道”

    李当户转过脸：“什么墨家巨子就是一群豪强的头罢了我这就带人过去抓了他免得他去长安生事”

    “去吧不想活着回长安就跑快些”苏任嬉皮笑脸

    李当户冷哼一声就要走卫青和公孙贺连忙拦住公孙贺道：“这小子爱气人你还不知道墨家巨子可不仅仅是豪强的头他们的人处处都有而且隐秘谁也说不好朝堂上是不是也有万一因为你抓了他们的巨子那些人发起飚來就咱们这点人可挡不住”

    卫青点点头：“是呀小不忍则乱大谋李兄忍忍只要他去长安到了那里再动手不迟苏大哥自有计较”

    主父偃道：“就这么让他们跟着也不是个事呀人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万一这些人有什么企图咱们防不胜防”

    苏任气呼呼的道：“看看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事情我说不动手了吗”

    “明白我这就去办”霍金眉开眼笑提着自己的梭镖就要走

    “回來谁让你去了李兄对你的惩罚还沒结束乖乖待着”苏任将霍金喊住：“石宝你去事情办的利落点明天早上不想再听到他们的消息但也不要杀人”

    “明白”石宝嘿嘿一笑冲李敢甩了一下脑袋招呼人去办事了

    少年给老者盖上一条毯子夜已经深了老头已经睡着夜风给人凉爽自然也能让老头受不了少年尽量将牛车赶的平稳些免得惊扰到老者的休息牛铃有规律的响着好像催眠曲一样一声跟着一声不紧不慢很有规律

    “行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日再接着赶路”老者突然说了一句

    少年人连忙停下车伸头朝前看了看：“那些人还在继续走咱们若是休息明日恐怕就追不上了”

    “不追了到了长安自然相见何况人家也不愿意我们跟着”

    “诺”少年答应一声将牛车赶下道路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开始收拾休息

    山梁上忽然亮起了火把喊叫声犹如鬼叫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结束短短一呼吸的时间一切又回归安静少年的宝剑已经擎在手中警惕的看着四周

    老者将毯子往身上裹了裹眼皮子都沒动：“找些干柴点起火我有些冷”

    少年沒动：“巨子山梁上出事了咱们的人凶多吉少”

    “快去找柴禾其余的别管”

    “可”

    “他们自己被人家发现了只能怪自己出发的时候我已经交代不可暴露行踪不听我的话活该他们吃些苦头去吧沒事苏任是个聪明人不会明着和咱们为敌”

    少年这才收起宝剑答应一声去不远处捡拾柴禾可他沒有巨子的城府一边捡柴禾一边不断的扭头望向山梁山梁上的动静不大却也看的清清楚楚一整条山梁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火把紧跟着就是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等少年将火堆点燃那些动静才彻底消失大概数了一下带來的六个兄弟沒有一个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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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武关

    第二天，一直等到太阳升起來老高，一老一少吃了些干粮，这才将牛车赶过來，继续赶路。少年心里着急，自然就赶的快一些，老者坐在车上被颠的很不舒服。

    “慢一些，不用这么着急，”

    少年放慢速度，不一会又快了起來。一条山谷，用了半柱香的时间走完。刚出山口，少年忽然停下马车：“巨子，你看前面，”

    老者扶着腰，扭头看向前面。不远处的路中间，一字排开六颗脑袋就摆在路中间，整整齐齐一共两排，一排三个。

    老者眉头一皱：“快，去看看，”

    少年再次扬鞭，这一次老者沒有喊慢一点，老牛也使出全力，跑了起來。牛铃的响声变的急促而混乱，发出刺耳的声音。当两人來到近前，少年一纵身跳下牛车，來到那两排脑袋旁。瞅着地上的脑袋，一张脸变的青紫难看。

    “救我，”忽然，一颗脑袋发出声音，少年被吓了一跳，急忙倒掠，同时抽出宝剑。

    老者一笑：“被吓到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警惕的看着面前的那颗脑袋，确定还在原來的地方，这才绕到老者身前。老者轻轻将少年推开：“他们沒死，被人埋在这里只露出了脑袋，找东西挖出來吧，”

    少年仔细看了看。正如老者说的那样，那几颗脑袋是被人埋在大坑里的人，只不过地面上的土精心修整过，和旁边一模一样，这才看错。

    少年脸一红，连忙去寻找东西挖人。一共六个人，在被埋之前被结结实实的捆住，从身上的淤青能看出來还挨过揍的。少年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六个人全都挖出來，沒得到老者的允许，并沒有解开几人身上的绳子。擦了一把汗，扶着老人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六个灰头土脸的汉子并排跪在老者面前，将脑袋压的很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松开吧，呵呵，”老者笑了笑：“到底还是年轻人，玩性依然还在。”

    被解开的六个人异口同声：“小人有负巨子信任，甘愿领罚，”

    “说说是怎么被人家发现的，咱们墨家的本领天下无双，竟然全被发现了，看來苏任手下有能人。”

    几个人又不吭声了。跪在最左边的一人好半天才道：“禀巨子，我等，我等也不清楚，我等几人正在潜伏，忽然冒出來几个人，不等我们反应，就被……”

    老者叹了口气，摆摆手：“不用说了，你们也真够笨的，还是你们学艺不精，回去之后沒人领二十鞭，三年不许出门，可听明白了，”

    “诺，”

    “现在就回去吧，”

    几人一愣，求助的望向老者身旁的少年。少年连忙道：“巨子，您这次出门只带了他们六人，此去长安危险重重，您让他们走了，小子怕护不了您的安危，若有个什么闪失，小子就算死也对不起师祖，”

    六人连忙磕头：“恳请巨子留下我等，等巨子回去我等自去领罚，”

    老者摇摇头：“无妨，苏任不愿意明着和我们为敌，既然沒杀你们六个，就更不会对我下手，都回去吧，”

    “巨子，”

    老者脸一黑，慢慢站起身：“都回去，我已经决定了，”扭头对身旁的少年道：“赶路，”

    终于走出了轩辕山，刺眼的阳光被高大的树木遮挡起來，走起路來也沒有前几日那般酷热。苏任弃马乘车，将车帘全都揭起來，尽量让马车里面通风。只穿了一件单衣，斜靠在马车上，不由的想起了刘安的那辆豪华马车，多希望自己也有一辆。虽然冰块不能长时间保存，至少能凉爽一阵子。

    刘爽还是蔫不拉几的提不起精神，苏任说的口干舌燥，等來的只是刘爽的一个白眼。解说了一早上，苏任彻底放弃了，这种事只有刘爽自己想通了才能缓过來，他说的再多，刘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沒有任何意义。对于这种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人，只有时间能重新让其振作，心中的伤口太大，一时半会沒法愈合。

    拍拍刘爽的肩膀，苏任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自己想清楚，就那么点事，何况也沒杀了你，你若站在刘孝面前，他倒可能不敢动手。”

    刘爽一声不吭，只顾着喝酒。苏任叹了口气，憋屈的厉害，将脑袋伸出窗外大喊：“走哪了，慢悠悠的，别以为是游山玩水，赶紧赶回长安，还有正事呢，”

    对于自家这位主子，手下的人都了解，他的不快需要个释放口，旁人不好骂，自己人是最好的出气筒。只有蛮牛这个还沒看清的一根筋留在苏任车旁，听见苏任的喊声，连忙跑过來：“前面就是秦岭，中午便能抵达武关，”

    武关，古晋楚、秦楚边界的重要关隘，与函谷关、散关、萧关称之为秦四塞，从东南西北阻挡进入秦国的重要关口。长安地区之所以称之为关中，也是由于这四关得來。武关远在春秋时便已建成，称为少习关，战国时改名武关。此关扼守要道，建在一处峡谷中平坦的高地处，北靠少习山，南邻险要。关西地势平坦，要想进入关中，必先破此关，从古至今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大汉统一天下之后，武关失去了他的作用。七国之乱后，有机会再次启用，然景帝又担心在武关驻军会让关外诸侯起疑，则简单修缮之后并未派一兵一卒，如今已经荒废多年，成了山中狼虫虎豹的聚集地。

    來到关下，曾经高大的关墙经过风雨的洗涤之后残破不坎，城楼半边已经倒塌，留下的只有东门顶上几个难以辨认的篆字。认了好半天才看明白，写的是武关二字。

    韩庆叹了口气，感慨道：“想当年高祖与秦军在此大战数月，始终难以攻下，若非武关守将投降，先入关中者未必是高祖，沒想到这样一座雄关，抵挡了千军万马却挡不住和风细雨，沦落成这副模样让人心寒呀，”

    苏任笑了笑：“再雄伟的关口，迟早会被攻破，长城雄伟否，或许几百年之后连渣滓都剩不下，小小一个武关，不可能永远立在这里，”

    韩庆点点头：“也是，周朝建立的时候天下八百诸侯人人归心，短短八百年便烟消云散，至今能有几人记得都不知道，或许再过数百年，后人來到这里还能不能看见这些泥土都不知道了。”

    苏任是后世人，自然知道时间的力量，更了解什么叫做沧海桑田，如今的大地数万年前都是海洋，人类这些建筑在历史的长河中连屁都算不上。顾不上韩庆的感慨，拾阶而上，进入关内。荒废的太久，这里已经被野草占据，从外面看不出來，进來之后到处都是绿色，门窗、土墙上全都爬满，一不留神惊吓到里面的动物，便是鸡飞狗跳的下场。

    霍金提着梭镖巡视了一圈，再出來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野兔，兴奋的冲苏任呼喊：“哈哈哈哈，今晚可以吃顿好的了，那些干粮吃的都想吐了，”

    石宝撺掇李敢上了关墙，时间不大两人背着好几只山鸡和野兔从里面出來，路过霍金身旁的时候得意的晃晃手里的东西，引的霍金一阵白眼。

    这里是他们今日的扎营地，苏任的目的是要见识一下雄关的雄伟，沒想到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站在城门前，忽然想起一首诗：“时來时去若循环，双阖平云谩锁山，只道地叫秦设险，不知天与汉为关，贪生莫做千年计，到了都城一梦闲，争得便如岩下水，从他兴废自潺潺。”

    “好，”主父偃拍手叫好：“先生这短句字字珠玑，可谓人间难有，”

    苏任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有感而发，有感而发，见笑，见笑，”

    韩庆一边品味一边点头：“最后两句甚为精妙，争得便如岩下水，从他兴废自潺潺，想当年这里何等险要，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是今日的模样，当初闻先生那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时，就觉得先生有大家风范，今日这短句更是道尽时境变迁，也只有先生这样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來。”

    抄诗词不是苏任的拿手好戏，他肚子里的东西有多少自己最清楚，连忙摆摆手开始打岔：“吃饭，今日他们打了不少野味，菜味应该不错，借着月光品尝美酒也算是一件幸事，走走走，去看看做好了沒有，”

    韩庆和主父偃只觉得苏任低调，更加钦佩。沒在多言，在苏任的带领下朝着营地而來。

    干粮自然沒有野味好吃，一大锅乱炖香气扑鼻，吸引了不少人，一个个不自觉的围在鼎旁看的直流口水。霍金首先动手，捞了一块塞进嘴里，完全不顾及生熟吃的津津有味。黄十三和蛮牛有样学样，纷纷大吃特吃。还是石宝乖巧，在一群狼一样的家伙围追堵截之下，硬是抢了一碗拿出來送给苏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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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风景如画

    有肉吃谁不喜欢，可惜狼多肉少，几十只山鸡和野兔，剁的再碎，几百人争抢能吃到的也没有几个。◆石宝的好心苏任自然要领情，捏了一块最小的尝了尝：“行了，剩下的归你了！”

    石宝道：“这是我给先生抢的，不吃就没了！”

    “滚，半生不熟的我怕吃坏了肚子！拿走！”

    石宝一愣，伸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尝了尝：“熟了呀，很好吃！”

    “我说没熟就没熟，你喜欢就自己吃去！”

    石宝讨了个没趣，抱着碗走了。韩庆和主父偃来到苏任身旁，两人不约而动的对苏任鞠躬：“先生才学刚刚领教，又见先生气度，吾等钦佩，今生能遇见先生这样的人此生无憾，我等愿追随先生效犬马之劳！”

    苏任将两人扶起：“别拍马屁，没用，真的没熟！不信你俩去尝尝？”

    韩庆笑道：“熟不熟的吃的人知道，先生说没熟那就是没熟。”

    主父偃点点头：“正是，既然没熟我等也就不必吃了，到了长安先生自会找那些做熟了的让我等一饱口福！”

    苏任大有深意的望了一眼主父偃：“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情绝不会忘记！不用话里有话。≤≤网，”

    三人会心一笑，找了快地方坐下来闻着香气，留着口水看星星。星星很亮，尤其是大熊星座和小熊星座最清楚，苏任看的入神，没话找话：“都说这天上住着神仙，谁见过？韩先生不是方士吗？你可见过神仙？”

    韩庆被苏任这一问，问的莫名其妙，也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天上的神仙没见过，地上的神仙倒是认识几个！”

    “哦？谁呀？谁算地上的神仙？”

    韩庆看了苏任一眼：“如先生这般的就是！”

    “哈哈哈……”苏任大笑，摆摆手：“我是什么神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普通人都算不上，就这脑子好用点外别无所长，幸亏生在了这个时代，若是千年前那茹毛饮血的日子里，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韩庆道：“《孟子》中有这样一段话，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先生虽然没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没有开山裂石的本事，却是一个心里最透亮的人，比天下所有人都透亮，所以看的就远，能看见未来的人不是神仙是什么？”

    苏任一愣，∈n∈网，

    韩庆接着道：“都说老子李旦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所以能得道升天，后知五百年容易，史官那里的竹简中有详细的记载，前知五百年就难了，谁也不可能真的看见未来，更不可能有未来的人回来告诉你，而先生却好像知道将会遇见的事情一样，这难道不是神仙所为？”

    苏任被韩庆说的哑口无言，真害怕韩庆突然指着自己大喊，来自未来的人。等了一会见韩庆没了下文，苏任咳嗽一声：“你把我都说糊涂了，搞的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神仙了，要不要我告诉你大汉什么时候灭亡？”

    主父偃正在喝水，一口喷出来，惊讶的望着苏任。

    苏任嘿嘿笑了笑：“开个玩笑，别紧张，我又不是真的神仙！”

    夜风起，石宝端着晚饭过来，三个人围坐一起开始吃饭。炒熟的粟米在鼎里煮过之后，变成了糊状，烙好的面饼掰碎了泡进去。和其他人相比，苏任几人的面前多了一小碟用盐腌制过的蔬菜，美美喝一大口稀粥，弄一点腌菜放进嘴里咀嚼，在这地方的确是一道美味。

    三两下将一大碗喝光，浑身立刻暖和起来。这样的干粮是苏任的明，无论是炒熟的粟米还是烙过的面饼，甚至是那些腌制过的蔬菜，都能在常温下保存很长时间，即便天气再热也不会很快变质。◆◆按照苏任原本的打算，如果再有些肉干就更好，可惜江淮不比蜀中，没有苏任从羌地弄来的牛羊。

    一顿简单的晚饭吃完，赶了一天路的营地里很快安静下来。苏任和韩庆主父偃依然坐在原来的地方聊天。忽然一阵悦耳的铃声有规律的在山间响起。三个人连忙停下说话，韩庆仔细听了听：“这铃声很耳熟！”

    苏任笑了笑：“走的还挺快。”

    主父偃呼的跳起来大声呼喊黄十三和蛮牛：“警戒，警戒！”

    一阵鸡飞狗跳，当苏任的人全都钻出帐篷之后，黑洞洞的山路上钻出来一辆牛车。老者坐在车上，少年不紧不慢的赶路，对于苏任这边的紧张气氛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就连拉车的老牛都懒得扭头看一眼。

    牛车越来越近，在众人的注视下，从他们的面前经过，再次钻进黑暗里。车上挂着一盏灯笼，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那灯光和鬼火一样在黑夜中来回晃荡，样子格外诡异。

    李当户瞪了一眼石宝：“怎么搞得，他们还敢来？”

    石宝也觉得奇怪，他的做法可谓震撼到了极点，就算在元山，那些盗匪见了这阵仗都要思量思量，没想到这一老一少的胆子这么大。

    卫青皱皱眉头：“这两人不足为虑，还是派人四周看看为好！”

    李当户亲自带人去查看营地周围，苏任坐在那里动都没动，一直望着那盏灯笼消失，这才起身拍拍屁股：“没事，都回去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众人自觉地给苏任让开一条路，看着苏任和没事人一样走进自己的帐篷。..■公孙贺笑着摇摇头：“都是怪人！”

    卫青重新对营地做了布置，全身披挂整齐之后，抱着宝剑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养神。这一夜数百人因为这一老一少都没有睡好。李当户直到天亮才回来，他搜索了周围五里范围，丝毫没有现有人的痕迹，若不是天亮了，再搜索五里都有可能。

    苏任站在自己的帐篷口伸了个懒腰，明亮的日头已经升到了树梢，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今日是个好天，趁着机会多走两步，说不定还能追上那两人。”

    拖着疲惫的身子，大家开始清理营地。帐篷和炊具装上马车，烧了一晚上的篝火用泥土盖灭，匆忙吃了和晚饭一样的早饭，苏任的队伍又上路了。

    韩庆和主父偃刘爽淳于意几人也被严密保护起来，四个人挤在苏任的马车里，憋屈的连脚都伸不直。

    刘爽依旧半死不活，淳于意闭着眼睛养神，只有韩庆和主父偃仍然不放心，时不时的就会探头看看车外。从长安经武关进入河南的这条路称之为武关道。走的是秦岭余脉，路基本荒废，到处都是杂草，很难走。路虽然难走，景色却不错，长在道路两边的树木没人修建纷纷将树冠伸到大路中间，形成天然的回廊。

    苏任伸出脑袋看了看，道路沿着山梁或者山腰蜿蜒而行，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格外好看。正是一年中最绿的时候，苏任懊悔没有相机之类的玩意，如果将这里的风景拍下来，不用修改和处理，拿一个风景类的摄影奖没有一点问题。

    绿色多了，空气也就会好，凉爽而湿润的空气经过鼻腔送进肺里，清新的味道在后世无论什么地方都嗅不到。武关道就和画一样，上天在这里将层次光线手法运用到了极致，有可能是费劲毕生心血做了这么一副，所以才会让看见的人忘去一切。

    站在车辕处，苏任贪婪的呼吸，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大自然的馈赠，心里格外平静，就算有伤心愤怒，到了这里就会觉得一切都不算事。

    刘爽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开口：“真美！”

    “是吧？前天感受的是荒凉，昨日见到的是悲惨，今日竟然能看到如此美景，这武关道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苏任制止了刘爽折下一根树枝的举动：“别破坏了，美景是用来欣赏的！”

    刘爽看了苏任一眼，缩回了手：“等长安的事情一了，我就在这里修一座茅屋，天天看这样的美景！”

    “给我留一间如何？”

    刘爽点点头：“就怕你不来！”

    苏任道：“一定来，这辈子我就现了两个好地方，一个在蜀中，一个在这里。”

    刘爽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将身体里的浊气吐了个干净，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机会！假如……”

    “有我在，你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刘爽笑了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有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边走便欣赏沿途的景色，没人愿意走快，也忘记了昨夜的疲惫，就是那最不听话的家伙也变得规矩起来，生怕自己大声一点，就会惊动树梢的小鸟，从而让美丽荡然无存。

    众人看的入迷，黄十三拉了拉苏任的衣角，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牛车就停在路边，一老一少站在车下，正在对景色感慨。距离太远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从两人的样子能看出来，他们和苏任等人差不多。

    “老先生可好？咱们又见面了！”苏任来到牛车旁对老者施礼。

    老者笑了笑：“是呀，又见面了！今后咱们见面的机会还会有，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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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汝阴侯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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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宗有句格外有哲理的话，叫做上一世千百次的回眸换来这一世的擦肩而过。既然能在这里认识眼前的老者和那个过早成熟的小子，上辈子苏任的脖子肯定都扭断了。

    大半夜赶路的老者不多，大清早在荒郊野外等人的老者也不多。先不说老者有没有这个精神头，单凭昨夜没被秦岭山中的狼虫虎豹吃了，就已经证明这两个人不简单。随着苏任大军的到来，那少年的手从没有离开剑柄，望着苏任身后几个膀大腰圆满脸凶相的家伙，少年的警惕是绝对必要的，估计昨天夜里都没有这样担心过。

    老者说的不错，只要到了长安，再见面的机huì多得是。苏任笑着点点头：“看样子咱们有做朋友的前途，既然如此老先生可否告诉在下您的大名？还有这位小哥，免得到时候碰见不知道怎么称呼。”

    “也是，老朽墨聪，此乃孙儿墨雨。”

    “果然是墨氏后人，看老先生的年纪在墨者中的地位不低吧？怎么的也得是个长老！”

    “哈哈哈，苏中郎见笑了，老朽可不是什么长老，普普通通一名墨者，不作奸犯科，不拐带良善，以耕种为生，养家糊口尔！”

    “是吗？觉得不像呀！老先生的气度一看就是大人物，何况还是墨氏后人，怎么沦落到如此境地？”

    “墨家以传承为尊，并非墨家子孙就能做长老，老朽虽姓墨，确是旁支，即便一代代传承下来，也不会传到老朽手里。”

    苏任点点头：“还真是这个道理，那现在的墨家巨子不知道是哪一位？小子倒想见见，墨家虽以豪侠张目，却并非没有真才实学，机关消息并不输于公输家，去年在长安碰见一位公输家的后辈，聊的甚为投缘，他也对墨家的机关消息推崇备至。”

    “微末之学不足挂齿，让苏中郎见笑了！”

    “我可不是说大话，传说当年公输班曾在宋国与墨子进行了一次器械上的对抗，最后墨子赢了，足见墨家的机关消息天xià无双！”

    墨聪摇头笑道：“此乃传言，并非实证，据老朽所知，先祖并未与公输家的任何人有过比试，苏中郎可不能将传闻当作事实，要说这天xià建造第一，除公输家无他！”

    “老先生真是谦虚！”

    “非是谦虚，实yàn尔！”

    两人站在路旁聊的高兴，其余人却剑拔弩张。墨雨扯了扯墨聪的衣角：“祖父，咱们该上路了！此处荒蛮，若天黑之前走不出去恐有危险！”

    苏任笑道：“墨兄弟太过谨慎了，有我的人马在绝不会有任何危险！再说昨夜你们不照样走到了这里吗？”回头对众人道：“既然认识了那就是同路人，别这么紧张，既然同往长安，一路可好？”

    墨雨看着墨聪，心中一万个不愿yì，却听墨聪道：“苏中郎盛情相邀，老朽就不客气了？”

    “甚好！墨家可是诸子百家中最神秘的一支，正好与老先生探讨一二，请！”

    有人质在手，队伍的安保就可以降低一个层次，撒出去的斥候被收了回来，长长的前队也不用高度紧张。望着巨子被苏任让进马车，立刻就有几个壮汉将自己挡在外面，墨雨真想动手。但是在他们停车之前，巨子交代，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动手。深吸一口气，牵着牛车远远的跟在马车后面。

    武关道连绵不绝，转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穿行在林荫道中，畅谈着感兴趣的话题，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前面的一座小城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山脚下，城不大也不高，从他的破败能看出百年前，它经lì过多么残酷的洗礼。

    在车上整整坐了一天，马车太小，人员又多，就算是揭开帘子，空气的流通依然不好，更何况都得盘腿或者跪坐，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事情，对苏任却是一种煎熬。

    “前面的小城可是蓝田县？”

    都是头一次走这地方，经过的县、郡太多，到底是什么地方谁也分不清，对于苏任的问话，没人接着。

    墨聪摇摇头：“此处乃是商州，再往前八十里才是蓝田，到了蓝田就离长安不远了！”

    “商州？”

    “正是商州，西北那座高山是秦岭，北面是蟒岭，南面是流岭，山岭交错，千沟万壑，此处多沟，且大且深，能建起这样的土城着实不易！”

    一边赶路，一边听墨聪介shào商州的情况。虽然不知道这到底属于什么地方，听上去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山川河流应有尽有，若开发旅游绝对得天独厚。只不过地处深山，修路是个大问题，就他们脚下这条路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埋葬了多少民夫。

    离着土城越来越近，刘爽眼尖：“城门口的那些是不是兵马？”

    苏任连忙观看，阴影绰绰果然看见一大队人马就站在城门口，披甲持锐绝不是驻守县城的郡兵。轻轻在驭手肩膀上拍了拍，驭手立刻拉住马缰，让马车停下。在这个地方碰见军马本就是奇怪的事情，而且还是一大队，窄窄的山路间，若那些人要发起攻击，苏任的手下损失定然惨重。

    李敢急匆匆跑过来，对苏任等人拱手：“先生，家兄让您过去一趟！”

    “那些是何人？”

    李敢摇摇头：“派去的人没问出来，还被打了！”

    “这么嚣张？”

    下了马车，在李敢的带领下，苏任带着黄十三和蛮牛朝队伍的前面走。李当户已经让前队摆开了阵势，只要那些人敢冲过来，就得撕下块肉来。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全都皱着眉头。

    “怎么了？”

    “哎！碰见个霸王！”公孙贺说的调皮，却是一脸的无奈。

    苏任看了看三人：“你们认识？”

    “算是吧！”李当户一直望着前方：“天xià爱穿红衣的只有他！”

    “到底谁呀？”

    “还能有谁？夏侯颇呗！这家伙就是混蛋，仗着祖上的余威，什么事都敢干，全然没了当年夏侯太仆的君子之风！”公孙贺越说越生qì：“在长安的时候你是没碰见他，这次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苏任挠挠头，一时很明确，这个人自己真不认识。只知道夏侯惇、夏侯渊，至于夏侯颇是谁？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见苏任一头雾水，李当户解释道：“夏侯颇乃是汝阴侯夏侯婴的子孙，如今袭爵汝阴侯，夏侯太仆就是先汝阴侯，老太仆年少时追随太祖征战天xià，中年时亲往彭城接回惠帝，末年又亲自驾车接文帝还朝，可谓三世忠臣，谁能想到到了夏侯颇这家伙这辈，老太仆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哦？是他呀，怎么他很厉害？”

    “厉害个屁！”公孙贺唾了一口：“文不成武不就，整天飞鹰走狗，带着一群家奴为非作歹，若不是太皇太后和陛下看在他是老太仆曾孙的面上，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呵呵呵！”苏任忽然笑了：“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被夏侯颇欺负过吧？”

    “那是我们不愿yì理他！欺负本公子他还差点！”

    卫青刚才一声不吭，见几人只是引论夏侯颇，却不想办法有些着急：“现在怎么办？真要冲过去？”

    苏任戏弄够了公孙贺，摇头道：“既然是个纨绔，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他没说要干什么？好好汝阴侯跑这里来挡路，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出来的。”

    “问了，说是等人！”

    “等谁？”

    公孙贺摇摇头，一指坐在一旁的那名斥候：“就因为不知道等谁，黑头多问了一句，被人家打成这样了！”

    “这就奇怪了，这条路过来的除了我们，好像没别人了，不是等我们还能等谁？”李当户皱着眉头：“我亲自去问问！”

    卫青连忙拦住，冲着苏任使了个眼色。苏任忽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怎么了？”公孙贺凑过来：“你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疯？”

    苏任一笑：“这条路过来的可不是咱们，你们忘了墨家那两位。”

    “这小子和墨家勾结？”公孙贺的话音刚出口，李当户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小声点！”又问苏任：“那就让墨家那两个过去，这小子最好别招惹。”

    “为何？一个纨绔有什么好怕的？”

    “这你就不懂了，若只是个纨绔不用你动手，这么说吧！你可知咱们大汉允许有私兵的列侯有几人？”

    “不是人人都可以有家将吗？”

    公孙贺一笑：“家将是家将，私兵可不一样，家将不着甲，你看看对面，那小子的手下都什么打扮？他们身上全是铁甲，比南北二军都阔绰，汝阴侯家中有八百这样的！”

    “八百私兵？”

    公孙贺点点头“是文帝亲口答应的，除了这他家就在未央宫北面，离宫墙最近的地方，天xià还有谁？上次这小子杀了人，廷尉都被打了出来，还伤了好几个，御史们上奏弹劾，最后竟然不了了之，这样的人好对付？”

    几个人嘀嘀咕咕，对面的夏侯颇却等不及了，纵马来到近前，嘴角一撇：“给你们一刻钟快快让路，耽误了我的朋友，休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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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飞扬跋扈的代价

    小侯爷夏侯颇长得很好，优良的基因在他身上没有浪费一点，唇红齿白，身材高大。大红的袍服，如云的发冠，腰悬宝剑，战马上挂着长戟和弓箭。马也是好马，长戟和弓箭上都镶着宝石，太阳一照闪闪发光，估计他是指望这东西在打仗的时候，聚焦太阳的能量，将对手的眼睛弄瞎。

    公孙贺见这家伙过来，一转身钻进兵卒中间不见了踪影。李当户只好上前，拱手行礼：“汝阴候……”

    三个字刚出口，就被夏侯颇生生打断：“你是何人？不配和本候说话，让苏任出来，扣留了本候的朋友，今日必须给个说法，要不然就算是追到天边，也要把他揪出来！”

    苏任拍拍李当户的肩膀，从后面走上前：“汝阴候安好！”

    夏侯颇微微一笑：“算你识相，赶紧请本候的朋友出来，慢一步今日就让你好看！”

    “哦？不知汝阴候如何让在下好看？就凭你带来的这点人恐怕不行！”

    “还敢犟嘴，在本候面前没人敢说个不字！”伸手摘下战马上的长戟，顺手朝苏任面门送来。

    霍金眼疾手快，梭镖一摆重重的砸在夏侯颇的长戟上。只听见一声脆响，镶嵌着宝石的长戟折成两断，后半截掉在夏侯颇马前，前半截在空中打着转朝树林子里飞去。好几颗宝石被震落，在空中发出七色彩光，看的人眼花缭乱。

    “你！”夏侯颇没料到竟然有人敢和自己动手，捏着震疼的胳膊，盯着霍金咬牙切齿。

    石宝从人群后面钻出来，蹦蹦跳跳的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宝石：“发财了，发财了，这下真发财了！”

    霍金冷笑道：“就这点手段还口出狂言，穿的人模狗样，却是个草包！”

    “你等着！”夏侯颇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边往后退一边对着自己的手下大喊大叫。

    还真是军队，一动一静很有章法，人数虽然不多气势却挺吓人。整整齐齐迈着相同的步伐，手里擎着兵器朝苏任这边压过来。李当户脸色铁青，站在军阵后面，冷冷的看着夏侯颇的人马。他是个行家，那些人一动就看出了问题，样子虽然很足，却没有丝毫杀气，这样的兵马上了战场，最多就是一个照面的勾当。

    扭头看了苏任一眼，苏任也在看着夏侯颇的人马。公孙贺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挤了出来，凑到苏任身后，压低声音道：“你真要和这家伙作对？你可想好了！”

    “怕什么？馆陶公主的人我都收拾了，还怕他这个汝阴候？”

    “你厉害，别说我在这里哦！”

    “为何？”

    “哎！”公孙贺叹了口气：“当年家祖曾在老太仆账下待过，也算半个家将，若是让家祖知道我招惹了这家伙，两条腿就没了！”

    “草包一个，怕什么？”霍金回头道。

    公孙贺嘿嘿一笑：“不是怕他，是怕家祖！”

    夏侯颇的人压了过来，整整齐齐的将道路堵塞，站在自己人身后，夏侯颇的跋扈劲又上来了：“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战争！别以为在越人那里讨了好处，就能如何？本候家的兵马也不是吃素的！”

    没人搭理他，夏侯颇以为苏任怕了，坐在站马上哈哈大笑：“若是现在跪地求饶，兴许本候一高兴还能放过你们，再等一会就晚了！”

    卫青回头看了一眼苏任，苏任微微点头。卫青大喝一声：“放箭！”

    李敢为首，二百名弓箭手同时放箭，箭矢铺天盖地而下，虽然稀稀拉拉杀伤效果却不错。夏侯颇的队伍里发出阵阵惨叫，原本整齐的队伍出现了混乱。若这个时候一个冲锋，别说夏侯颇的兵马，就连夏侯颇本人都别想跑。

    这是苏任给夏侯颇留的几分面子，若这时候夏侯颇扭头就走也就完了。谁料军马虽然停止前进，一个个眼睛里露出恐惧和惊讶。夏侯颇却提着马鞭在几个准备跑路的家伙脑袋上一阵乱敲：“废物！这点箭矢就把你们吓住了？平时那股子狠劲哪去了？谁干跑本候灭他全家！”

    那些人没有任何反应，可能他们也没想到对面那些人真的敢放箭，以前出门都是他们欺负别人，现在碰见比他们还狠的，脑袋有些不适应。

    狠话起到了作用，慌乱了一阵的队伍总算安静下来，但也不敢再继续向前一步。悉悉索索的盯着对面，弓着腰随时准备逃跑。夏侯颇抽出长剑，怒吼一声：“给我冲，杀一人赏五百钱！”

    又是一阵箭雨，站在前排的几个家伙顷刻间被射倒，躺在地上一阵哀嚎。身旁的队友就那么看着，谁也不愿意伸手拉一把。

    韩庆摇摇头：“这就是汝阴候家的私兵？这样的私兵就算有一万又能如何？”

    苏任笑了笑：“什么私兵，和看家护院的仆役差不多，好好的八百私兵硬是被夏侯家养成了猪，这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

    霍金道：“大哥，我带人冲一下，保证一个活的都没有！顺便将那小子抓过来！”

    “不用，看那家伙还不打算跑，那就和他再玩玩！”

    “一群猪有什么好玩的，天快黑了，早些进城睡觉！”

    夏侯颇想要往上冲，却被亲卫死死拦住，气的在马上暴跳如雷，抡起鞭子就打。任凭夏侯颇的鞭子抽的满脑袋是伤，亲卫们始终不放手。被夏侯颇打至少死不了，万一对面那些人一个不小心将夏侯颇射死了，作为亲卫谁也活不成。

    站在远处的墨聪和墨雨没有上前，明知道夏侯颇是来接他们的，依然没有上前，其一墨聪想看看自己在长安的依仗到底如何？其二也想看看苏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两阵箭雨之后，墨聪算是看清了，忽然觉得自己来长安并非是件正确的事。

    “过去看看，不能再打了！”

    墨雨点点头，扶着墨聪来到阵前，墨聪对苏任施礼：“上天有好生之德，苏中郎何必要戏弄一个纨绔？”

    “是他先对我无理的，若不是小金子出手这会我都躺在这里了！怎么老先生心疼了？”

    墨聪摇摇头：“汝阴候虽然有错，他手下的人却无措，苏中郎何必怪罪他们，看在老朽的薄面之上可否放他们一条活路？”

    “这不是问题，不过我想问问老先生，怎么个放法！”

    “苏中郎请明言！”

    苏任笑道：“我与老先生一见如故，老先生开口，在下自然得答应，这样吧！那些人的兵甲不错，留下兵甲任由他们离去，老先生以为如何？”

    “呵呵呵！”墨聪看着苏任呵呵笑：“都说苏先生是天下最好的商贾，此言一点不假，也罢，老朽上前说和说和，这段时间请苏中郎手下留情！”

    “老先生请便！”

    墨雨扶着墨聪从兵卒们让开的通道中走了出去，霍金连忙凑过来：“真不打了？”

    “谁说的，该怎么干还怎么干，派人从两边包抄，若他们不自己脱下兵甲，咱们就只好亲自动手了，两轮箭矢不能白放，那些可都是用钱买来的！”

    霍金使劲点点头：“明白！谁都跑不了！”

    见苏任的队伍中走出来一老一少，夏侯颇的人马立刻紧张起来，使劲攥紧手里的兵器，竟然慢慢退后。夏侯颇也停下手，皱着眉头看向那一老一少。

    “汝阴候，老朽墨聪，请汝阴候息怒，老朽有几句话说！”

    身旁的亲兵望向夏侯颇，夏侯颇一摆手：“放他们进来！”

    到底上了年级，就这么点路就让老头大口喘气，抹了一把脑门，对夏侯颇施礼：“老朽墨聪见过汝阴候！”

    “你就是墨家来的人？”

    “正是！”

    “那！那怎么和苏任混到了一起？”

    墨聪道：“此话说来话长，从轩辕山开始老朽就一直和苏中郎在一起，还请汝阴候息怒，听老朽说几句如何？”

    “呵呵呵，算他苏任识相，将老先生放了，要不然本候带人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墨雨冷哼一声：“谁杀谁还不知道呢！”

    墨聪瞪了墨雨一眼：“汝阴候别见怪，老朽的孙儿就爱胡说八道，实不相瞒苏任的兵马已经将汝阴候包围了，只要他一声令下，您带来的这些人恐怕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夏侯颇连忙扭头望向四周，沉闷的林子里没有任何动静，身后也没有发现苏任的兵马：“老先生说笑了吧？就苏任那点人还要包围本候？这里可有一部兵马，少说也有百人以上，且都是本候亲子挑选的猛士，苏任将我等包围怎么本候没有察觉？”

    “汝阴候，听老朽一言，让你的人放下兵器，苏任答应放你们回去！”

    “混账，本候的兵马何时放下过兵器？”

    “此一时彼一时，忍一步海阔天空！”

    夏侯颇冷笑几声：“一个光禄大夫，带着几个小兔崽子就想为难本候？不杀了他们以后长安还有何人怕吾？老先生不必多言，今日不杀了苏任，本候的脸就没了！”不再理会墨聪，夏侯颇将宝剑高高举起：“听本候命令，给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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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光屁股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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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一个很奇怪的物种，在拥有了智慧之后，情感也就随之而来。有了情感人变的完整了，也多样了。有些人猥琐，有些人自卑，有些人油滑，有些人骄傲。即便是长的最像的两个双胞胎，在情感上都可能会有天壤之别，因为情感不是与生俱来，而是随着你的生活阅历慢慢渗透的。

    李当户的父亲是李广，李广是个严肃的将军，行走坐卧自有一套规矩，所以李当户从生下来那天开始，便受到父亲的影响，逐渐变得寡言少语，同时也变的刻板起来。而李敢因为是李家最小的孩子，受到的宠爱最多，虽然也有些刻板，却比李当户乖巧的多。

    眼前的汝阴候夏侯颇让苏任想起一个人，堂吉诃德。夏侯颇就和堂吉诃德一样，面对危险毫无察觉，完全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看不见事情的真相，凡事都觉得他是正确的，天xià就他最厉害。

    按照苏任的估计，夏侯颇之所以变成这样，和他是家中独子有很大关xì。从生下来就被人捧在手心，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让一个大好少年变得为我独尊，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如今更贵为汝阴候，又得到皇家无微不至的关怀，天xià间就没有他担心的事情。正所谓无知者无罪，夏侯颇就和傻子一样，既然不知道有危险，自然也就不会感到害怕。

    望着夏侯颇举着宝剑孤零零纵马冲向军阵的时候，苏任的脑海中是那个举着长矛刺向风车的家伙。但那个和风车大战的结果只是摔下来，将自己摔伤。而夏侯颇这么做的结果只有一个，会变成刺猬！

    就在夏侯颇几乎要撞上林立的长戟阵时，一道身影忽然从后面冲过来，一跃而起，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转身，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夏侯颇从马上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一旁的野草上。

    “咴……”战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可惜还是太晚了。奔跑的惯性没让它及时停住，眼睁睁看着三四根长戟插进胸腹，鲜血如喷泉一样飚出来，将出戟的几个人全部淋湿，然hòu仰面摔倒。

    突然之间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等夏侯颇站起来，那道黑影再次来到他的背后，伸手一提，烂泥一样的夏侯颇被提了起来，短剑从后面伸过来放在脖颈处。

    “哎！”墨聪叹了口气：“这又是何苦呢？一匹北地宝马就这么死了，看着都可惜！你们几个别动，放下bīngqì脱了铠甲，退后五十步。”

    几名夏侯颇的亲卫还准备往前冲，墨雨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夏侯颇的脖颈流出来鲜血。

    “墨先生，你，你这是……”夏侯颇还算镇定，颤抖着声音问道。

    墨聪摇摇头：“不想看着你白白送死，原本什么事都没有，让你这个纨绔搅合成这个样子，放心，只要你不乱来绝不会动你分毫，让你的兵马放下甲兵，咱们走吧！”

    “快，放下甲兵！快呀！”夏侯颇能感觉到脖颈处有温热的东西流下来，并伴随着一阵火辣辣的疼。

    苏任等人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切，什么话都没说。等到那些人全部将bīngqì和铠甲脱完，苏任笑了，指了指被墨雨制住的夏侯颇：“还有他！”

    墨聪道：“苏中郎何必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苏任道：“已经做了，那就做绝点，要了他手下的兵甲无论如何都会恨我一辈子，不在乎再得罪他一次！”

    墨聪摆摆手，示意按照苏任的话办。墨雨放开夏侯颇，转到正面，冷冷的看着夏侯颇。夏侯颇无奈，只能一件件的将身上的东西往下摘。还别说，这家伙身上的宝贝不少，除了宝剑、短剑、手弩之外，鳞甲里面还有一层皮甲，皮甲下面护心镜锃光瓦亮。

    石宝嘿嘿傻笑，招呼人去收拾东西。来到夏侯颇面前，上下看了看：“就你这一身至少也值万钱，没想到刚回来就有人送了如此厚礼，不错不错！”

    夏侯颇怒目而视，看着石宝将自己心爱的行头卷起来拿走，张张嘴又闭上了。

    见苏任的人收拾了七七八八，墨聪拱手道：“现在我等可以走了吧？”

    苏任笑道：“稍等，有件事我想问问汝阴候！”

    “哼！”夏侯颇冷哼一声，将脑袋瞥向一边：“你两人串通起来谋本候，这笔账记下了，到了长安加倍奉还！”

    “别这么不服气，墨先生的确是为了你好，若不是他你手下这些人全都躺在这里！”苏任四下乱指：“不信你看看，就你这点人什么都干不了！”

    随着苏任的话出口，隐藏在附近树林里的人纷纷站了出来，前后左右将夏侯婴的一百多人团团围住，打眼一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人人弓弩在手，要想杀他们只需要轻轻在机括上碰一下，能活下来的就没几个了。看到这一切，夏侯颇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的往墨雨身后挪了挪。

    “放心，说不杀你就不杀你！我只想知道是谁骗你来的？馆陶长公主刘嫖，还是其他什么人？”

    夏侯颇偷眼打量苏任，本能的往墨雨身后躲，不说话。

    苏任继续道：“看来不是刘嫖，那就只剩下韩嫣了！这家伙阴魂不散，饶了他好几次竟然屡次三番针对我！”扭头对墨聪道：“墨先生，你该不会也是受了韩嫣之邀来的吧？若是那样，我劝你还是别蹚这趟浑水，因为我现在很生qì，若是发起脾气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墨聪笑道：“苏中郎放心，老朽此来与韩嫣无关！”

    “这就好！”苏任叹了口气：“好了，诸位可以走了！咱们长安见！”

    夏侯颇的确被吓的不轻，先不说墨雨如何对他，就苏任最后那几句话就让他心里惊惧。就算他夏侯颇何等霸气威武，在韩嫣和刘嫖面前那也得缩着，一个是和皇帝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一个是长公主加皇帝的岳母，谁都不敢得罪。但是苏任对着两人一星半点的尊重都没有。

    夏侯颇怯生生的跟在墨雨身后，想要回头看却又不敢，身边几名亲卫连忙找来衣袍给夏侯颇披上。

    苏任笑了笑：“别害怕，我说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真的是揭过去，只要你以后安安分分，保证无事！”

    夏侯颇连连点头。

    苏任也点点头：“把衣服收拾好，堂堂大汉朝的汝阴候衣衫不整成何体统，若是让旁人看见，说你是光屁股候，那就太丢脸了。”

    刚才还跋扈的夏侯颇，这会乖的像个鹌鹑，连忙站定，自有亲兵过来帮着他收拾衣服。虽然不是很合身，倒是该遮住的地方全都遮着。换了一匹马，费力的爬上去，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墨聪再次向苏任拱手：“多谢苏中郎手下留情，这份恩情老朽记住了！”

    “不用，只要老先生看清情况就好，要走要留老先生自己决定，该怎么做在下相信老先生自有计较。”

    商州城不大，城外的状况早已经传了回来。大白天的城门关了起来，城头上别说人，连鸟都没有一只。霍金站在城下叫了半天，里面没有丝毫动jìng。方圆一里左右的城，静悄悄的就和死了一般。霍金用攻城吓唬，这才有一人出现在城楼上。

    此人长的瘦小，自称是商州长，只露出个脑袋嘴里打着哆嗦：“各位好汉，我这商州……”

    “放你娘的狗屁，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们是盗匪了？”霍金一听好汉二字勃然大怒，冲着城上吼叫：“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都是朝廷兵马，那位是我大哥，光禄大夫、关内侯、中郎将苏任，那位是李广将军的公子，那位是卫夫人的弟弟，那位是平曲侯公子！”

    “至于小爷我嘛，现在虽是个校尉，将来至少也是个将军，你这家伙竟然当我们是山匪？速速开城，要不然真攻进qù，先杀你全家再杀了你！”

    商州长大惊，夏侯颇来的时候是什么架势他是清楚的。昨日还是他亲自迎接进来的，而且查验了文牒，知道是汝阴候。可他明明看见现在城下这群人将汝阴侯修理了一番，不但杀了人还夺了兵甲战马。既然都是官军，自相残杀算哪门子事。

    商州虽然离长安进，却偏僻，商州长连个县令都算不上，自然没机huì知道长安城里的那些恩恩怨怨。在他朴素的认识中，只要和官军为敌的那一定是盗匪。

    “怎么，不信还是不愿yì开？”霍金急了：“最后问一句，再不开成就要进攻了，你的下场可比那光屁股候要悲惨的多！”

    商州长依然在犹豫，不自觉的往身旁看了一眼。郭解就站在城楼下的阴影中闭目养神。

    商州长见郭解没说话，便出声道：“郭先生，这……”

    “开门吧！这小子是个愣头青，说要攻城自然不是吓唬！”

    商州长连连点头，探出身子冲着城下喊道：“校尉稍等，在下这就派人开城，稍等，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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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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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州真的不大，而且还穷。一县的属衙竟然只有南北一条主路，就这一条路还都是土路，且泥泞不砍。因为兵马的关xì，城里面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趴在门缝或者窗户往外看的眼睛，在被凶神恶煞的军卒看一眼之后，立刻躲的不见了踪影。

    商州长真的很瘦小，年纪一大把身材却不高，比李敢还要矮半头。自从开城之后，商州长一个劲的给苏任赔罪，先说自己这地方破旧，不便招呼苏中郎，再说商州地处偏僻，山匪横行不得不小心，最后千叮咛万嘱咐，希望苏任饶过他和他的全家。

    对于这样的家伙苏任最看不上，没骨气不说还是个碎嘴子，和苏任并排走就和耳朵旁跟这个苍蝇一样，让人心烦。

    “停！”苏任把脸一沉：“闲话少说，只问你客栈、酒肆、粮米店还有水井在什么地方，再多说一句现在就宰了你！”

    商州长立刻后退两步：“中郎息怒，在下这就找人带中郎去，不知中郎是先去客栈还是酒肆，又或者是粮米店，水井？这城中最好的客栈是永盛，最好的酒肆就在前面，粮米店刚刚过来的街口就有一家，要说水井自然是甜水巷的最好，那里的水井深十丈，味道甘甜，清凉爽口，本县属衙的用水就是取自那里，不过有个缺点……”

    苏任长长出了口气，瞪了商州长一眼：“派人带我的人去，你可以走了！”

    “在下不能走，苏中郎为国分忧，收服越人那可是大功，作为商州小县，既然苏中郎来了，就得尽到地主之意，不如苏中郎先去属衙稍后，在下命人准备酒宴，停留个三五日再动身，到时在下一定能备齐苏中郎所需的东西，亲自将苏中郎和几位将军送出本县！不知……”

    “滚！”苏任抽出长剑，对准商州长的咽喉：“现在就滚，多说一个字试试！”

    商州长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凶神，不过这人看上去文质彬彬，怎么还要杀人？

    “苏……！”

    不等商州长的那句话出口，公孙贺一把将其揽过来，苏任的长剑贴着商州长的脸颊刺了过去。公孙贺笑道：“看看，本公子可是救了你一命，让你别说话千万不能多说一个字。”

    商州长真被吓到了，脸都绿了，若不是公孙贺揽住，多半都跪到了苏任面前。

    “行了，赶紧去办事吧！咱们这位苏中郎可不好惹，就你这样的杀了也就是罚铜了事，你可知苏中郎是天xià最dà的商贾？铜钱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所以你就白死了！”

    商州长连忙拜谢：“在……”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看着商州长瘦小的背影跑着走远，李当户皱着眉头：“怎么说他也是朝廷官吏，你还真要杀！可知擅杀朝廷官员是什么罪？”

    “公孙公子说了，罚铜而已！”

    “哼！你真该好好看看《大汉律》。”

    “不是吗？”

    公孙贺一笑：“按大汉律，擅杀朝廷官员，凡六百石以下者，平民处死灭三族，士大夫流放，终身不赦！两千石以下者，平民处死灭三族连坐，士大夫死！万石者，平民处死灭三族连坐，士大夫死灭三族！也就是说，你要真杀了刚才那个家伙，至少也是个流放！”

    “哦！流放去哪？塞外还是岭南？”

    “呃！”公孙贺突然大笑：“也是，你小子还真不怕，本就是从蜀郡来的，去过夜郎、羌地，如今又在岭南溜达了一圈，和流放也差不多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艰难的跋涉在商州城的街道上。商州长留下的人在前面引路，听了后面人的话之后，更加恭顺，陪着小心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按照苏任等人的要求，将几人领到所谓商州最好的客栈永盛门前，连忙上前叫门。

    所谓的商州城最好的客栈只是比别家完整一点，也只是一点点。斑驳的院墙，破败的房舍，腥臭的味道一股股的钻进鼻子，让公孙贺皱起眉头：“这就是最好的客栈？”

    县隶连忙点头，小心的陪着笑脸：“本县穷苦，属衙的屋顶都漏水，也只有这样了！”

    废了好大劲，客栈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同样瘦小的脑袋，当看见县隶，这才将大门打开。

    县隶直起腰板：“听好了，这几位都是从长安来的上官，将你店里最好的房间留出来，若是敢怠慢小心你的狗头！”

    店掌柜唯唯诺诺，却并没有着急将苏任等人让进qù，谄媚的冲着县隶傻笑。县隶眉头一皱，无奈的转过头行礼：“诸位，小人多句嘴，本县穷苦，这数百军兵恐怕……”

    苏任岂能不明白这两人是什么意思，冷冷道：“放心，店钱一个都不会少！”

    县隶立刻眉开眼笑，先对苏任施礼，这才转过身对店掌柜道：“听清了？还不迎客？”

    实在没发住，按照公孙贺的说法，倒不如出城扎营。这间小店不但小，而且破，一开门味道扑鼻而来，几只老鼠慌忙躲避，也不知道多久没住人了，墙角的蜘蛛网一层摞着一层。

    店掌柜倒是客气，不断解释，等众人都走了进qù，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苏任给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从怀中掏出一袋子铜钱，扔给店掌柜。

    店掌柜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嘿嘿一笑：“诸位上官，这……”

    黄十三一瞪眼：“怎么，嫌少？那可是五百钱！”

    苏任现在的心情真的不好，实在不愿yì和这样的小人计较，摆摆手示意黄十三再给点。黄十三又摸出一个钱袋，大概有个百钱左右，扔给店掌柜。

    店掌柜又掂量了两下，还是不走。

    就在苏任快要爆发的时候，派去买米粮的石宝回来了。一进门，石宝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生闷气。

    “怎么了？米粮呢？”

    石宝一指门外：“全在那！”

    公孙贺扭头看了一眼，门口放着三个布袋，还都没装满：“就这？这点米粮不够一顿吃！”

    石宝冷哼一声：“你可知这地方的粮米价钱几何？一石粮米五百钱！这可是我见过最贵的粮米了，就算是蜀郡和会稽那样的边郡都没这么贵！”

    “五百？疯了吧？”

    苏任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店掌柜的领口，瞪着眼睛恶狠狠的道：“说，谁让你们这么干的？敢胡说现在就宰了你！”

    店掌柜吓的战战兢兢，连忙求饶：“上官饶命，小人说，全都说！昨天中午有人给小人五十钱，说今日若有人住店就领到最差的房中，而且……，而且要收百倍的店钱！”

    “是谁？”

    店掌柜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小人不认识，真不认识，不仅仅是小人这一家，城里所有店铺全都去了，小人猜测那人应该也对他们都说了。”

    卫青问道：“来人长的什么样子？”

    店掌柜不敢隐瞒，立刻道：“是个矮个子，一脸凶相，对了，左手上纹了一只虎头，听口音像似从长安来的，昨日正好有一队兵马进城，小人以为和那些人是一伙，不敢得罪，只好答应了！各位上官息怒，小人这就整理上房，请几位安歇！”

    苏任放开店掌柜，店掌柜逃也是的跑了，踉踉跄跄险些栽倒院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那套东西在大汉还没有流行开，儒家的思想还没有占据人心。本着图腾崇拜的本能，纹身在大汉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纹虎头的却不多。最早的部落分为三个主要流派，东夷、华夏、苗蛮，东夷的图腾以凤鸟为尊，华夏族信奉龙蛇，苗蛮比较杂，最主要的也没有虎。

    图腾崇拜起源很早，轩辕氏为中华民族之祖，轩辕皇帝的部落称之为有熊，他们崇拜的是熊图腾。到了夏朝，龙的形象才出现端倪。秦的先祖起源于东方，所以秦朝的图腾也是鸟。而汉朝所崇拜的是四灵兽之一的青龙，这从汉朝宫室内随处可见的青龙图形可以证明。虎在古代被视为恶兽，很少有部落或者族群崇拜它，更不要说纹在身上了。

    李当户皱起眉头：“纹着虎头？这样的人好像不多！”

    公孙贺也收起玩心：“是呀，我大汉以青龙为尊，匈奴人纹狼，从来没见过有人纹虎的。”

    霍金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带人控制四门，派人搜查，只要他还在城内就跑不了！”

    卫青连忙阻止：“不可！咱们只是路过，若这般肆意妄为，会让陛下为难，如今长安不知道什么样子，这时候还是别给陛下添乱为好。”

    “可，总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了那家伙吧？”

    苏任一直没说话，低头想事情。所有人都没了主意，一个个将目光盯在苏任身上。过了好半天，苏任道：“要说在手臂上纹虎头的，我到是见过一人。”

    “哦？何人？”

    苏任自顾自的接着道：“没想到竟然是此人，这家伙胆子够大的，竟然还不死心！”

    “到底是谁，快说！”

    苏任看了几人一眼：“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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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我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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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解在手臂上纹虎头，并非他来自哪个奇怪的氏族，纯粹是为了高兴，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拉风。郭解是豪侠，从河内来到长安，便以权贵的打手自居，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很快在长安站稳脚跟，同时也被认识他的人当成凶神恶煞的存在。既然自己是凶神，在手臂上纹一只恶虎也就不是个事了。

    苏任来自后世，对于纹身非常敏感。在后世人的眼中，凡是有纹身的基本和好人不沾边，当然那些为了爱情而胡来的年轻人除外。所以，在第一次见到郭解的时候，苏任就敏锐的发现郭解的手臂上纹着一只虎，那时候苏任对此并不在意，没想到过了两年竟然起到了大用。

    “郭解？此人在商州？”

    “恐怕是！现在终于清楚了，邀请墨家来的人的确不是长公主或者韩嫣，但却和他们脱不了干系，郭解是豪侠，也是长公主府的门客，更有可能是墨家的人，由他出面邀请更加方biàn！”苏任笑了笑：“几年来，陛下一直困与权贵，想借用将豪侠迁往茂陵来削弱权贵的力量，无形中也得罪了墨家。”

    “既然已经知道是谁，我这就去找，只要郭解没在我们进城的第一时间逃走，一定抓住他！”

    “没戏！早就走了，这样的人对危险最敏感。”

    霍金一拳砸在柱子上：“等回到长安，一定找这家伙算账！”

    人都走了，苏任等人自然没必要在商州多做停留。商州离长安也不是太远，中间之隔了一座戏城，不觉得郭解有胆子还在戏城搞事。所以，只在商州留了一晚，能卖多少东西就买多少东西，那些多余的钱就当给商州百姓做了福利。第二天天没亮，苏任的人马就开出了商州城，等商州长接到报告赶来的时候，苏任早已经走了。

    商州多山，大军走的不快。心中有事，气氛自然也不会太好。一路上人人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的往前赶路。这也是一件好事，没人吭声，自然也就没人抱怨。什么时候下令起程，所有人站起来就走，什么时候下令休息，大家也都没有二话，一屁股做下休息。

    刘爽的眉头皱的最深，他没有想到苏任竟然在长安的局势如此磕碜，本指望苏任帮自己伸冤，现在看来苏任自身难保，替他出头有点遥遥无期的感觉。但是既然来了，也没有办法，若再回去不被父王打死，也会被徐来和刘孝弄死不可。

    还没有到戏城，就看见了插着龙旗的斥候。这可是皇家的标志，也就是说皇帝竟然派人来戏城接苏任，如此恩典可是刘彻登基以来的第一次。

    大行令王恢，御史丞汲暗以及中尉灌夫，率领五百兵马，打着旌旗在城门口一字排开。场面虽然不大，却让人觉得振奋。虽说苏任这次去会稽就任长史，并非出征。但是苏任却干了出征的事情，上战场的人谁不想着凯旋，最好是在万众瞩目千人迎接下凯旋？

    戏城的准备并没有想xiàng中的排场，但那也是一种仪式。离着戏城还有五里，已经有人通知苏任，让他的人全部换上兵甲排着队，打着旗子进城。所以，当苏任的人马一露面，威武雄壮的气氛还是很足。

    就在城门口，大行令王恢宣读了圣旨，御史丞汲暗念了奖励，灌夫一把将苏任抱起来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你小子干的不错，只有会打仗的人才配做我的朋友，你这个朋友老子交定了！”

    苏任被灌夫抱的生疼，使劲离开灌夫的怀抱，给王恢和汲暗施礼。两人都算熟人，无论以前如何，既然能来迎接也是一份情谊。

    “有劳二位先生，苏任何德何能，让陛下如此抬爱，诸位也辛苦，竟然到这戏城迎接，实在不敢当！”

    王恢笑道：“苏中郎此次为我大汉立下奇攻，一举除了越人后患，天xià百姓无不感恩戴德，我几人辛苦些不算什么事！”

    灌夫点点头：“正是！想当年我灌夫率兵平乱，先帝亲送十里，今日这不算什么事！”

    汲暗皱着眉头看了灌夫一眼，对苏任道：“陛下本要亲来，但苏中郎也知道，陛下乃是国本不可轻动，我等苦劝之下这才作罢！陛下吩咐，已经在武德殿摆下酒宴，陛下亲自为苏中郎接风！”

    “岂敢有劳陛下，苏任微末功劳，全耐诸位兄弟效死力，就凭在下一人，就是长十个手也没办法平灭越人！”

    “哈哈哈……”灌夫大笑：“不错，你小子还懂得谦虚，是个大将之才！”

    “谢灌中尉夸奖！”

    几个人在城门口聊了一会，苏任将手下人介shào出来，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李当户、卫青、公孙贺等人算是后辈，王恢与汲暗、灌夫说了些勉励的话。淳于意、韩庆、主父偃几人是第一次见到，王恢等人表现的很客气，甚至对淳于意行弟子之礼。

    在这样的氛围中，一路上的阴霾才算扫去些，露出些许阳光。为了迎接苏任等人，从长安带来的赏赐分发下去，有酒有肉，美美的吃一顿之后，终于生龙活虎起来。

    这么多的名堂搞出来，就不能继续再走了。就在戏城内，苏任等人休息一夜。一顿酒宴从下午吃到天黑，灌夫一个劲的催促苏任说越人的事情，懊悔自己怎么没有随着苏任一起去。王恢在一旁呵呵的赔笑，汲暗皱着眉头，好几次都想说话，硬是被王恢拦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到后半夜，王恢见坐在最后的霍金等人已经趴在矮几上睡着了，便笑道：“我看今日的酒宴就到此吧？明日还要赶路，陛下还在长安等着苏中郎，咱们可不能耽误了陛下的事情！”

    众人起身告辞。灌夫将苏任送出门外。月亮很亮，又喝了很多酒，再加上一年多没见，两个人聊的很好。

    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苏任问道：“灌老将军，长安城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刚刚还满脸笑容，说话豪迈的灌夫忽然间变了脸。左右看了看，拉着苏任去了旁边：“丞相让我告诉你，千万小心！”

    “到底如何？”

    灌夫道：“明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已经有人做了详细的计划对付你！这是丞相说的。”

    “我家中可有事？”

    “那倒没有什么，陛下一直看着，没人敢去你的苏府胡来。”

    苏任长出一口气，悬着心的总算放了下来：“陛下可好？”

    灌夫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我就是个粗人，朝堂上的那些事情本就不懂，但我见丞相最近总是眉头紧锁，想必应该不是太好，而且太皇太后身体每况愈下，田蚡蹦跶的很欢实！”

    “太后在背后怂恿？”

    灌夫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田蚡家每日都是宾客云集，上次还邀请老夫去，被我拒绝了！”

    “田蚡要拉拢老将军。”

    “哼，蝇营狗苟之徒，老夫还看不上他！”

    苏任笑着对灌夫施礼：“多谢丞相和老将军照拂，二位的恩情小子铭记于心！”

    灌夫撇撇嘴：“呵呵，那就送几斤苦茶，大半年没喝到你家的苦茶，老夫有些想了！你不在家，你家就去不成了，那两个老家伙看见老夫就没有好脸色，好像我欠他们钱是的！”

    “一定一定！”

    灌夫转身要走，又转了回来，神秘一笑：“商州城的事情办的不错，夏侯家的那个小子，老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苏任摇摇头：“嘴上痛快了，却又结一个仇人，只怕长安更凶险！”

    “有何怕的？有我和丞相替你做主！何况你和咱们的陛下关xì匪浅，又立下这等功劳，那些人就算要动你也得想想。”

    “但愿吧！”

    回到房中，苏任没怎么睡。他在琢磨长安的事情，一年多在外奔波，长安的很多事情只能靠天罡地煞了解，但这些人不在朝堂，很多重要的信息传不到苏任的耳朵里。灌夫刚才说的那些虽然笼统，却传递出一个消息，那就是太后终于坐不住了。

    太后王氏也算一个奇人，先不说别的，就嫁过人之后入宫并得到景帝的恩宠这一条就不是个普通人。还将自己的儿子扶上皇位，那就更加不一般了。太皇太后病重，王太后是不是按照历史轨迹默默无闻苏任不知道，自从他来到大汉之后，很多事情已经变了，能不能控制好这些事情，苏任没有把握。

    天刚蒙蒙亮，戏城里人喊马嘶。苏任拖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今日就能回长安，好久没见的人就要见面了。岳父董仲舒，老师文党，兄弟冷峻，朋友司马相如，以及刚刚新婚没多久就分别的两个妻子董倩和冷月。苏任忽然觉得自己的责任重了很多，再也不能如刚来大汉的时候那般轻松了，

    站在门口，看着忙碌的人群，这些人都是跟着他的，自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打了个激灵，深吸口气，这才迈步出了院子。黄十三和蛮牛已经准备妥当，苏任翻身上马，大喊一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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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暗箭伤人

    长安城，好久不见。

    这里的场面比戏城热闹百倍，都听说平灭越人的光禄大夫、关内侯、中郎将苏任凯旋，长安城几乎万人空巷。刘彻一身冠冕站在城楼顶上，俯视着他的百姓子民。苏任立下这等功劳，算是给他这个皇帝长足了脸面，看谁以后还敢说，自己一群人在上林苑胡闹。

    凯旋的乐舞响彻云霄，各色旗帜遮天蔽日，长安城的南门装点的色彩斑斓。汉人崇尚赭色，大小官吏身穿赭府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城门口。当苏任的队伍出现在大路尽头的时候，人群沸腾了。一句句万岁发自肺腑，让刘彻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丞相，如此盛况与当年平灭七王之乱如何。”

    窦婴一笑：“七王之乱乃是内乱，即便是大军如何勇猛，到头來死的还是我大汉子民，而这一次却不同，苏中郎仅用一万郡兵便荡平越人，迫使三十万越人内附，至此一项就比平定七王之乱强百倍。如今岭南已平，只要苏中郎在朝中一天，大汉南方将不会有战事，陛下可以一心一意准备北方。”

    “舅父，你说呢。”

    田蚡连忙陪着笑脸道：“陛下用人得当，苏任不负陛下期望，足见陛下高瞻远瞩，扫平匈奴指日可待。”

    “哈哈哈……”刘彻大笑：“舅父说话耐人寻味，御史大夫。”

    “臣在。”

    “弹劾苏任的奏章可还有。”

    庄青翟听见皇帝问话，连忙上前：“回禀陛下，苏中郎虽有大功，陛下却不能因其有功而看不见他的错，苏中郎私自建城，私设属衙乃是大罪，臣作为御史大夫不得不说，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刘彻皱皱眉：“是你一人这么想。还是旁人也这么想。”

    “回禀陛下，此皆为太学博士董仲舒上书，臣不敢隐瞒。”

    “哦。是他呀。那倒无妨。”

    “陛下。”

    刘彻摆摆手：“此事容后再议，今日是迎接我大汉凯旋的将士，不可因为苏任的小错坏了气氛，传旨让苏任进城。”

    又是一通各种各样的礼仪制度，苏任已经被搞的晕头转向了，木偶般的任凭礼官摆布。对着城楼上的皇帝叩首之后，这才被允许进城。城门口人声鼎沸，虽然苏任的手下沒有多少，却各个雄赳赳气昂昂，引得不少躲在角落中的女子纷纷侧目。

    董倩和冷月在十二娘、十三娘等人的陪同下站在街边的酒肆里看着。苏任白马白衣，身披铠甲腰悬长剑，潇洒的一塌糊涂。当苏任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董倩和冷月再也忍不住眼泪，两女抱头痛哭，一边哭一边随着苏任的身影转身。这是相思泪也是高兴的泪水，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回來了。

    十二娘叹了口气：“你说咱们女人就是奇怪，男人天天在身边看着就讨厌，但这男人一年多不见影子，心里又格外挂念，看看那两位，我真恨不得让冷峻也跟着去，说不定我这会也哭的稀里哗啦。”

    十三娘捂嘴偷笑：“要是姐丈出去一年半载带回來一人怎么办。”

    “他敢。老娘打断他的腿。”

    十三娘继续问道：“你舍得。再说你也打不过姐丈。”

    “哪有什么舍不得。打断了腿看他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打他，别人不行，老娘一打一个准。我喊一声，他立刻出來你信不信。”

    董倩和冷月这时已经止住了眼泪，听见这两姐妹说冷峻。冷月擦了擦眼泪：“大嫂的**威我等早有见识，不用如此折腾我兄长。”

    董倩道：“咱们女人终究离不开男人，若冷峻真的带回來一个，我看十二娘也就只能拿那个女人出出气，对冷峻可下不去手。”

    “我看也是。”十三娘道：“不过阿姊不用担心，姐丈不是那样的人，对阿姊真心真意，我等都看的出來。”

    十二娘终于露出了笑脸：“呵呵，老娘就看中这一点，要不然当初也不嫁他。”

    热闹慢慢消退，酒肆中的人也越來越多。都是刚刚在外面看完热闹來这里消遣，一钻进酒肆话匣子就关不上了。各种关于苏任平定越人的大道消息小道消息层出不穷，声音很大，二楼雅间里的几个女人听得清清楚楚。什么话听多了也觉得心烦，在董倩的提议下准备走人。

    刚到雅间门口，刘高忽然闯了进來，满头的汗水，见四人和几个孩子都在，这才长出一口气，对董倩道：“夫人，司马先生让你们立刻回府，车马就在店外。”

    冷月道：“我们本就准备回去，倒是劳烦刘管家了。”

    董倩与十三娘一皱眉，同时问道：“出了什么事。”

    刘高叹了口气：“哎。说起來也怪我，咱们家中有两个仆役不见了，冷兄弟正带着人寻找，司马先生担心有什么问題，这才让小人來接几位夫人。”

    “两个仆役失踪了。”

    刘高点点头：“今日先生要回來，家里忙的不可开交，谁也沒留意，这会安静下來之后才发现不见了两个人，都是刚來的，其中一个昨日才到。”

    十三娘问道：“都什么來路。”

    刘高道：“自己投奔的，说是河东的灾民，本打算让他们住几天就打发走，沒想到这就出了问題。”

    董倩沒有迟疑：“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咱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添乱，回到家里再计较。”

    一行人急匆匆出了酒肆，刘高招呼人四周护卫。一辆马车，在十个家丁的护卫下从长安东门往苏府走。人很多，刚刚看罢热闹，都在往家走。马车混迹人群之中，熙熙攘攘的走不快，前面开路的两人嗓子都喊哑了，依然沒有办法。刘高的感觉很不好，不断的催促，可惜起不到任何作用。

    拐进早慈巷，再经过前面的五华十字就能看见府门。这里是长安城人口最密集的地方，马车的速度比刚才还慢。十二娘在车里坐的憋屈，伸出脑袋看了看：“老刘，绕道吧。这么走下去何时才能回去。”

    刘高左右看了看：“好。”

    好字刚出口，一支箭矢擦着刘高的头皮钻进了马车车厢。马车里传出一阵惊呼，刘高顾不上脑袋顶上火辣辣的疼，大声吼叫：“保护夫人。快。保护夫人。”

    人群一阵混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扭头往这边看。一转头的功夫，从犄角旮旯又飞出來几支箭矢，穿过人群的缝隙，直奔马车。两名家丁舍命相护，连着将三根箭矢打飞，第四根箭矢钻进了一名护卫的大腿。鲜血立刻留了下來，那名护卫抱着大腿倒在地上。

    人群彻底乱了，哭嚎着奔跑躲避。刘高抽出长剑，警惕的看着四周，与十几名护卫一起将马车围住，吩咐身旁一名护卫：“快，冲出去报信，让家里派人。”

    十二娘提着剑从车里钻出來，咆哮道：“那个王八蛋暗算老娘，出來。”

    沒有任何动静，四周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的尘土四下飞扬。等了好一会，依然沒有动静，刘高來到马车旁：“夫人，你们都沒事吧。”

    董倩在车内答道：“无大碍，冷月妹妹的胳膊受了伤。”

    “夫人，我看那些贼人好像走了，咱们是不是……”

    冷峻和苏凯带着人急匆匆赶來，顷刻间将整条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个伸手了得的已经上了屋顶，自上而下俯瞰所有墙角。待确定沒有了危险之后，董倩和十三娘扶着冷月出來。冷月的胳膊已经被鲜血染红，疼的额头冒汗，不知是谁缠在伤口处的绢帕也变成了红色。

    冷峻连忙上前，仔细看了看：“大妹别怕，只是皮外伤。”

    苏凯巡视完所有地方，回到马车旁，冷冷道：“都走了，这些人都是行家，一击不中立刻跑了，”

    安顿了冷月，将那名受伤的护卫扶上马车，一群人警惕的朝着苏府走去。

    苏任进城之后，自有礼官安排一切，献俘、上表、觐见，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刘彻很高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苏任大加赞赏，同时对于此次平灭越人的众人赐宴。

    武德殿是刚刚修建的一处宫殿，在宣室殿旁边，与崇德殿一左一右相互呼应。一副巨大的大汉地图挂在后墙上，岭南与会稽中间那条红线已经被黑线取代，三个郡的名字出现在原本越人的地方。

    能进入武德殿的都可算是刘彻的心腹，端着酒杯指着地图，刘彻心情格外好：“今年岭南已平，明年朕准备对付匈奴，诸位当以苏大夫为榜样，我大汉与匈奴百年的恩怨一定要有个了断，朕再也不想看见大汉的女儿送到那些野人的帐篷里去，”

    “臣等鞠躬尽瘁，”

    刘彻大悦，与众人连干三尊。刘吉庆走到刘彻身旁，低头说了几句。刘彻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不等刘吉庆把话说完，抬手将酒樽摔倒了地上，勃然大怒：“查，一定将这些贼人找出來，朕要将其碎尸万段，”

    众人莫名其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皇帝为何忽然间发这么大的火。窦婴起身将刘彻的酒樽捡起來，重新放到案头：“陛下，今日是给苏大夫庆功，陛下切不可因为琐事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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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底线

    墨雨从门外进来，见墨聪正在院中读书。他们进城之后一直住在汝阴侯夏侯颇的府上，这也是夏侯颇所要求的。商州的事情对夏侯颇是个震撼，苏任心狠手辣而且不怕任何人，让夏侯颇总觉得自己不安全。既然这两个墨家的人能救下自己的性命，那就最好留在身边，万一苏任寻仇，也好有个帮手。

    墨雨替墨聪添了些水，一声不吭站在墨聪身后。待一卷看完，墨聪放下竹简，端起水碗：“可曾得手？”

    墨雨摇摇头：“一共四人，射了五箭，一箭射进车内，另一箭是一名护卫舍命挡下了，车里有没有人受伤不知道，那名侍卫伤的倒是不重。”

    墨聪笑着摇摇头：“这等小儿科的把戏竟然也做，真的是嫌自己命太长！”墨雨没有说话，墨聪转过身接着问道：“那些人可被人家抓住？“

    “没有，弟子已经妥善处置了，请巨子放心。”

    墨聪点点头：“对了，苏任可知道此事？”

    “应该还不知道，苏任还在宫中不曾出来。”

    “呵呵呵！不知道苏任知道此事会是个什么反应？最好是暴怒，只有如此长安才会混乱，我们也才有机会。”

    皇宫的酒宴刚刚开始便宣布结束，因为皇帝没了心情。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不约而同的起身告辞。苏任也想走，被皇帝留了下来。待众人走完，苏任看着空荡荡的武德殿，一头雾水。

    皇帝一挥手，刘吉庆连忙躬身施礼，给旁边的内侍和宫女使了个眼色，所有人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这样的规矩普通人家可办不到。刘吉庆走在最后，待闲杂人等全部出了门，将殿门关闭，闭着眼睛站在门外。

    刘彻深吸一口气：“你要有个心里准备，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苏任更加迷惑：“陛下直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接到消息，在五华路口有几个歹人行凶，射了几箭就跑了，这群饭桶竟然一个都没抓住！”

    苏任皱起眉头：“对谁行凶？”

    刘彻抬头看了一眼苏任，好半天才道：“是朕的过失，没能履行对你的承诺，让你的二夫人受了伤，不过你放心，此事朕一定严查，不将那些人揪出来决不罢休！但朕希望你能明白，如今的长安已经不是一年前了，很多事情朕在极力维持，万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苏任没说话。

    刘彻接着道：“你应该能猜出是谁所为，可朕希望你能忍一时，等长安安定下来，这些人随你处置！如何？”

    苏任压住心中的怒火，好半天道：“陛下，臣明白陛下的苦衷，自有分寸！”

    刘彻轻舒一口气：“如此甚好！朕得子恒不亚于太祖得子房，子恒放心，朕不是太祖，共患难亦能共富贵！”

    “谢陛下信任。”

    两人在武德殿谈了好长时间，刘彻说了长安现在的局势。自从太皇太后窦氏病重以来，无论是宫中还是朝堂已经有了明显的动向。宫中以太后为首，不少人开始涌向长信宫。而且太后已经试探过皇帝好几次，从安排小官开始，如今九卿之中不少都是太后的人。

    朝中以田蚡为首，虽然田蚡只是太尉，可他也是太后的弟弟皇帝的舅舅，只要太后掌权田蚡迟早会替代窦婴，所以朝堂上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田蚡周围，就连关外诸侯也都纷纷派人走田蚡的门路。

    最让人可气的是，窦太主也有了死灰复燃的倾向，凭借女儿皇后的身份，插手朝中事物。而且得到了太后的信任，这母女俩有时候一整天都在长信殿，明着说看望太后，谁都知道是在给太后灌**汤。特别是对卫夫人，从他们嘴里就没出来过一句好话。

    苏任也给刘彻做了分析。按照刘彻所言，如今的长安俨然分成了四派，一派是太后，一派是田蚡，一派是窦太主，一派是皇帝，而且前三派有合二为一的趋势。假如这些人真的合在一起，仅凭皇帝弱小的身板是挡不住的。母亲、舅舅、岳母，哪一个都是至亲，稍有不如意不孝的名头砸下来，就算是皇帝也担不起。

    苏任道：“陛下若想脱困必须分裂这些人，只有各个击破才能稳操胜券，若他们相互勾结起来，谁都奈何不了。”

    刘彻叹了口气：“朕何尝不知道，可要想分化谈何容易，朕试过不少办法，都没有起到作用。”

    苏任道：“三派中，以太后最强，其次是太尉田蚡，最弱的是大长公主，所以陛下要想分化，当从大长公主开始，循序渐进，只剩下太后之后，就好办了！”

    “嗯！”刘彻点点头：“你有何办法？”

    “暂时没有，待臣回去想想，过几日再给陛下说。”

    “也好，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家中诸人都在等你，朕就不留你，快快回去，记住朕的话，万万不可行义气之举！”

    苏任忽然一笑：“陛下就这么看我？我刚才的确有点生气，这会好多了！”

    “好，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出了皇宫，黄十三、蛮牛以及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和留在长安的公孙傲都在等他。几人出来的早，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都听说了。见苏任出来，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公孙傲立刻围了上来，以李当户为首纷纷劝解，希望苏任不要刚回长安就惹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开始苏任还说几句应酬话，说的多了苏任也就烦了，一摆手：“停！我在你们几人的心中就那么爱惹事？放心，这一次我绝不惹事。”

    李当户点点头：“那就好，看来陛下和你说了。”

    公孙贺笑道：“我刚才怎么说的，咱们苏中郎自有安排，只弄那几个蟊贼没意思，要弄就弄幕后之人！放心，我支持你！”

    “精神上的吧？”公孙傲看了公孙贺一眼。

    “精神上也是支持！”

    苏任对众人施礼：“诸位，咱们都是兄弟，此事陛下已经分说过，诸位的好意苏任自然明白，请诸位放心，我绝不惹事，但此仇总有报的时候，到时候还望诸位施以援手！”

    “这是什么话？看不起我们？”公孙傲立刻道：“去会稽我没赶上，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出手，不能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太中大夫，我还只是个大夫，站在一起觉得矮半头！”

    卫青道：“此事可不是升官，是要得罪人的！”

    “有何不同，对苏兄不利，也就是冲着陛下来的，既帮了苏兄全了兄弟情谊，又护了陛下全了忠君之心，一举两得岂能不干，苏兄放心，到时候我公孙傲打头阵！”

    “就你贼！”公孙贺苦笑道：“只怕苏中郎用不上你这个粗人！”

    说些笑话还是为了让苏任宽心，聊了一会，眼看天都快黑了，李当户连忙阻止众人放苏任回家。要说苏任心中不急那是假的，可皇帝和这群家伙都是好意，撇下他们心里过意不去。硬着头皮说了一会，翻身上马直奔家中。

    刘高就站在门口，等的心急如焚。是在他护送几位夫人回来的路上出事的，他的责任最大，幸亏并无大碍，这才还能站在门口等苏任。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早就死了不知道几回了。从下午回来，刘高安顿了几位女眷，便一直站在门口，越早承认错误越好。

    一匹白马出现在街尾，刘高的眼睛都红了。等苏任近前，刘高噗通一声跪地不起：“先生，小人无能，没能护好二位夫人，小人这就以死谢罪！”

    “好了，快起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苏任伸手将刘高拉起来：“大妹还好？”

    刘高抹了一把眼泪：“随您回来的那位淳于先生看过了，皮外伤，无大碍，只是半个月不能乱动手臂！”

    苏任终于听见自己人说了结果，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快步走进院子。整个苏家灯火通明，一则今日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事情，二则苏任还没有回来。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大堂里的人立刻涌了出来。冷月一见苏任，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下来。

    霍金和石宝几个全副武装，提着兵器：“大哥，我这就去召集人马，敢动大姊，我要杀光他们替大姊报仇！”

    冷峻瞪了霍金一眼：“胡闹，回去！”

    霍金没动，气呼呼的看着苏任。苏任安慰了一会董倩，对众人道：“此仇一定要报，但不是今日，报仇要如何报？自然是一击必中，让其永远不得翻身，他们既然已经没了底线，咱们就用最厉害的招数，且等几日，处理完手边的事情，让他们生不如死！”

    院子里那些跟着苏任从蜀郡来的人一个个红着眼睛，只要苏任一声令下，造反都可以。

    董仲舒站在台阶上，咳嗽一声：“回来就好，去看看冷月吧！其他人散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苏任上前给董仲舒和文党行礼，董仲舒还好，文党的眼睛都湿润了，将苏任搀扶起来：“黑了，也精神了，老夫这辈子最大的收获就是有子恒这个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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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长安的两家翠香楼

    翠香楼在长安有两家分店，一家位于钟鼓楼附近，是最高档的酒肆之一。网.╊╬.┮c┯om虽然开业时间仅有短短一年，生意的火爆程度却让附近的酒肆羡慕不以。这里是最好的地段，也是最繁华的地段，翠香楼的品味和档次，让来这里消费的达官显贵觉得身份地位全都有了。

    但凡在钟鼓楼翠香楼用饭的人，没个千石的俸禄都不好意思进去。当然你没有千石的俸禄，进去了也消费不起。这间翠香楼就如同后世的高档会员制俱乐部，能混迹在这种圈子里，本身就是一种生活。

    崔成儒亲自坐镇钟鼓楼翠香楼，八面灵通的本事和蜀中商会的后台，崔成儒觉得这就是自己努力一辈子的结果。有事没事，端一壶酒向几个相熟的常客敬几杯，不少事情就自然而然的出来了。

    中大夫王朝见崔成儒端着酒壶过来，连忙招手：“崔掌柜，来来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崔成儒陪着笑脸：“小人商贾一个，这翠香楼就是小人的命，不在这里能在何处，中大夫又来调笑小人。”

    王朝嘿嘿笑道，转过脸对同桌的朱买臣和边通道：“都说商贾逐利，你们看看，崔掌柜的后台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去探望探望，我说崔掌柜你人品可不怎么样！”

    崔成儒笑了笑：“正如中大夫所言，吾乃商贾，只要与我无关绝不过问。≥≈≠网?.┮.”

    朱买臣点点头：“这话说的对，凡是没有触及自己的地方，最好不要插手，崔掌柜是聪明人，苏中郎何许人也？那可是给我大汉立下赫赫功劳的，刚刚回长安突遭如此变故，别的不说，敢这么干的都不是一般人。”

    “心知肚明，不说也罢！来来了，小人给诸位先生斟酒！”崔成儒打断朱买臣的感慨，以老崔的眼光，岂能看不出这三人有几斤几两，说这些话的目的肯定不是投机取巧和幸灾乐祸。

    喝了几杯酒，崔成儒告辞。等崔成儒转过身子，王朝便呵呵一笑：“这都三天了，苏任竟然没有一点动静，这可不像苏任。”

    “恐怕是皇帝不像让苏任如何！听说那日酒宴之后，陛下将苏任留下，谈了好久！”边通道。

    朱买臣端起酒：“此事和我们也无关，多说无益！”

    “怎能和我等无关？苏任一直和庄御史不对付，我等能有今天之位，多亏庄御史提携，既然有这么好的由头，何不来个顺水推舟？”

    “你想干什么？”朱买臣连忙问道。

    王朝一笑：“明目张胆的我不屑一顾，借刀杀人还是可以的。≮⊥∧v网∧≮.┯╇.╋c╬om”

    “如何借法？”

    王朝笑而不语，回头看了崔成儒一眼，呵呵一笑：“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除了长安三贱客之外，整个楼里议论这件事的人不少，都知道崔成儒与苏任不同寻常的关系，崔成儒在里面溜达，不少人都会与崔成儒攀谈两句。有关心，有询问，有打听，自然也有隔岸观火。一圈下来，酒喝了不少，人也见了不少，数了数真替苏任担心的还真没有几个。

    苏任在长安的官声不好，先就因为他得罪了大长公主刘嫖，是皇帝亲信不假，却抵不过大长公主的余威。其二，苏任太年轻，好多穷尽一生都在官场打拼的人眼巴巴的等着升迁，猛然一抬头却看见一个孩子坐在自己顶头上，或许这辈子都碰不到那孩子的脚，你说让人气愤不气愤。最重要的一点，苏任此次立下奇功，凡是希望苏任倒霉的对此怀恨在心，对苏任不满的觉得苏任又要升官，自己的活路彻底没了，所以心里更不爽。

    醉醺醺的将酒壶往柜台上一扔，崔成儒招呼一声便去了后院，他要将这里的情况给苏任说说，这么多人不友善，绝不是什么好事，作为商贾他很清楚，但凡被众人孤立结果会很凄惨。≤u?∥∈∥∧≤≥v8∈≧≦∈.╇.

    长安城的第二家翠香楼开在东西二市之间，与钟楼的翠香楼不同，这里的装潢要简单的多，斑驳的墙皮风一吹都能将泥土掀下来，但是这里却比那边热闹，离着数丈外，就算是在吵闹的东西二市影响下，依然能够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这边一声：“伙计，俺的酒呢？别兑水，兑水就他娘的没味了！”

    另一边：“卤肉，老子要的是卤肉，这羊肉精细是精细，可太贵了，咱还吃不起！”

    大门口：“哎呀，兄弟你终于来了，等你半天了，几日不见又长胖了！”

    后厨门外：“水煮肉片麻婆豆腐，来喽……！”

    这是苏任的经营理念，他希望人人都能尝到自己弄出来的美食，有钱有势的喜欢被宰去钟楼，没钱的人在这里吃也一样，而且还量大价优。苏任最看不起后世那些卖奢侈品的，饥饿营销，造势营销的结果到头来都不会太好。如大米手机那般不作死就不会死的人纯粹脑子进水了。

    苏任也喜欢到这种嘈杂的地方来，他以前就是个小人物，别说高档会所，就连上档次的饭店都没去过几回，走进这里有种回家的感觉。?≠≧∈.╬.静静的坐在墙角，一盘豆腐干，一壶低度酒，与司马相如韩庆主父偃三人，感受民间疾苦就很不错。

    司马相如无所谓，主父偃显的不自然，虽然知道苏任是商贾出身，可如今也是大官，再这么挤在一群商贾和贱民中间就不怎么合适了。但主父偃是聪明人，心里这么想，脸上的表情却是喜欢。

    韩庆喝了杯酒：“没想到翠香楼还能开成这个样子？在下可是大开眼界！”

    “实际上这里每日的进账一点不比钟鼓楼那间少，价钱便宜不假，架不住人多！当官的酒宴一起就没完没，钟鼓楼的店里，每日接待百十人就已经很多了，而这里人来人往，又靠近东西二市，少说也有三四千人，除去房租税负耗损等等，到了年底弄不好还会过钟鼓楼的那间店！”

    “不会吧？”主父偃瞪着眼睛：“此处来来往往都是平明百姓，他们能有多少钱？”

    苏任笑道：“你可不要小看百姓的力量，荀子云，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看似渺小，力量却很大，只要用的得当便是天翻地覆的力量，历朝历代亡国之事那一件与百姓无关？不要以为只有那些英雄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此言很对！”韩庆道：“牧野之战，若不是商纣的数万奴隶倒戈相向，武王伐纣恐也没有那么顺利！秦之暴虐，天下共讨，若不然暴秦也不会亡的那么快！”

    主父偃皱了皱眉头：“先生的计划是要用这些百姓。”

    苏任没有掩饰，点头道：“不仅要用百姓，还要裹挟民意，只有百姓觉得我们有理才能一呼百应！”

    主父偃连忙道：“这么做陛下那里……”

    “放心，此事我已经与陛下说过，陛下已经同意，并任命司马兄为博士，专门负责此事！”苏任看了主父偃一眼：“我还推荐了你，陛下也同意了，封你做祭酒的圣旨明日就会到，我奉劝你们两人一句，这东西现在看着不起眼，等到壮大那天，出一点问题都会天下动荡！一定要慎重！”

    主父偃一听自己做了祭酒，官位虽然不大，听苏任的意思是皇帝亲封的，那就说明自己在皇帝面前挂了名，只要自己把事情干漂亮，不愁不加官进爵。立刻起身，对苏任深施一礼：“谢先生！”

    司马相如道：“说谢没用，咱们这位先生注重的是利益，这顿饭你请！”

    “呃！”主父偃一愣，旋即笑道：“我请，不但今日请，明日也请！”

    在这里谈事情有几个好处，先有黄十三蛮牛两人在侧，就算有人想要偷听，一眼就能看见。其次，若是隔墙有耳，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能听见才怪。为何要来这里，这是苏任提议的，董倩冷月遇刺之前府中少了两个下人，苏任不在长安一年多，家中人口多了不少，还有没有别人的耳目或者探子不知道，苏任不愿意冒这个险。

    众人笑毕，苏任给黄十三和蛮牛使了使眼色，两人点头，背对桌子，警惕的看着四周。其他几人也知道苏任要说正事了，连忙收拢笑脸，放下酒杯。

    “先生请讲，我等一定洗耳恭听！”

    “洗耳恭听到不用，只是一个初步设想，要掌握民意就得与民想通，思来想去让我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在邸报上做文章！”苏任喝了口水：“平常的邸报只写写诏令，我要说的这邸报上面要写各种东西，诏令辞赋传记，只要符合要求的所有东西都可以附送，甚至于商贾想宣传他的商品都可以写上去！”

    “自然，这样的邸报不仅仅送往各府和郡县，咱们的邸报只要有人的地方都附送，所以这邸报的名字我准备改改，准备叫《大汉报》，凡是对大汉有利的事情都可以写，让普通百姓也知道朝廷政策风土人情，甚至于市场行情！”

    “如此当耗费几何？若按照先生所言，制作一张邸报，只绢帛恐怕就不下万钱，天下有人的地方就有大汉报，这得多少钱？”主父偃到有些经济头脑。

    “钱的事情你们不要操心，绢帛自然不能用，那东西太贵不适合这么干。”

    “用竹简？那更不能送到远方。”

    “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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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拜访

    造纸术是我国古代的四大明之一。┟╡┟┠╡┟.〈。造纸是谁明？最常见的论断认为是东汉宦官蔡伦。主要依据是《后汉书》的记载。

    书上说：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绢帛者谓之为纸。绢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元兴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从用焉，故天下咸称“蔡侯纸”。因此，据以尊东汉蔡伦为纸的明者，把他向汉和帝刘肇献纸的时间，作为纸的诞生年份。

    根据许慎《说文解字》中有关纸的解释，在蔡伦之前古代文献中所提到的纸，都是丝质纤维所造的，实际上不是纸，只是漂丝的副产品，自古至今要造成一张中国式的植物纤维纸，一般都要经过剪切、沤煮、打浆、悬浮、抄造、定型干燥等基本操作。

    而西汉所用的纸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纸。从外观看，其纸腩松弛，纸面粗糙，厚薄相差悬殊。这是因为绝大多数纤维和纤维束都较长，说明它的切断程度较差，是由纤维自然堆积而成，没有经过剪切、打浆等造纸的基本操作过程，所以不能算真正的纸，充其量不过是纸的雏形。

    蔡伦及其工匠们在前人漂絮和制造雏形纸的基础上总结提高，从原料和工艺上把纸的生产抽调到一个**行业的阶段，用于书写。虽然，“蔡伦纸”不会是蔡伦一手制作，但没有他的“造意”，单凭工匠也造不出植物纤维纸来。因此，把蔡伦作为造纸术的明者是有充分历史根据的。

    可惜，苏任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彻底断了蔡太监的梦想，又一个著名的太监就这么陨落了。

    看着苏任从怀里掏出来，铺在桌面上的纸。主父偃好奇的摸了摸，入手光滑，颜色雪白，韧性看上去也不错，他没敢弯折不知道结实不结实。

    “这就是先生造的纸？”

    苏任点点头：“正是，前年我就已经派人研究了，也很凑巧，前段时间刚刚造出来，昨日回来之后送到我手中，没想到很不错，虽然和我的预想有很大差距，却足以当大汉报的用纸了。╪╪┢╪.〔［。c《o

    韩庆也摸了摸：“此物光滑，不知先生用何物造就？”

    “你猜猜！”

    韩庆摇摇头：“入手看，应该不是丝绢，丝绢造出来的厚薄不一，这纸平滑，且更白，属下实在猜不出。”

    苏任扭头看了看司马相如与主父偃，两人均摇头，表示不知道。

    苏任提起纸张，两手一拉，出啪啪的声响：“和你们平时见到的不一样，这张纸用的是蜀中毛竹！”

    “竹子？此物也能造纸？”

    “不仅此物，麻布、树皮、渔网、野草全都是造纸的好材料，最好的纸张是青檀加稻草造的最合适，易于保存、经久不脆，不易褪色等好多优点，不过咱们这大汉报按旬行，不用那么好的纸，就这样的纸只要保存的好，三五年没有问题。”

    “耗费几何？”主父偃再次询问价钱。

    苏任笑道：“一根手臂粗细的毛竹能做百张，算上人工的话，三钱足以，价钱只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轻便，若用纸张写书，十万字只怕有二指厚薄，比竹简轻便多了。”

    主父偃大喜：“如此说来，原本用车载竹简，如今可以提在手中，先生这项改进当写入史书，名垂青史。”

    苏任挠挠头，他知道蔡伦纸是什么德行，不但易碎还黄，比现在清明节上坟的那些黄纸还要下等，而且吸水性差，蝇头小楷肯定不行，只能练笔。═.［。他的纸，耗费几十人，整整用了两年时间，调节比例，添加各种漂白、洗练的材料，一遍遍的实验，才能有今日的风采。虽不能与后世的纸张相比，写拇指大小的字没一点问题。

    “纸张解决了，抄写可不是个轻松活！邸报只有数百份，派些书吏便可，咱们的大汉报若真如先生所言，要送往整个大汉有人的地方，没个数万分恐不行，还要旬日就出一次，岂不是要千人书吏才能完成？”司马相如一直没说话，苏任的这个决定他也是今日才知道。

    “笨！这个我也想过。”苏任抓过一个酒樽，又提过酒壶，在桌面上倒了些水，说道：“比如这桌面就是纸张，咱们只需这么办就能完成。”

    几个人睁大眼睛看着苏任用酒樽和酒壶的底部在水里浸了浸，放在干处拓印出两个大小不一样的圆环。

    “明白没有？”

    三个人紧皱双眉，看着两个圆环低头思索。很快，主父偃一下站起身子，有些太急躁，差点将桌子掀翻：“这这这……，先生果然好手段！”

    主父偃虽然心术不正，聪明却也不输司马相如和韩庆，他瞬间便现了关键，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个圆环，满脸兴奋。

    韩庆想了想，微微摇头：“属下还是没明白！”

    苏任笑了笑，端起酒杯，给跃跃欲试的主父偃使了个眼色。主父偃连忙道：“拓印！先生的意思是现将字做成模子，然后印到纸上，也省的一遍遍抄写，只要模子不坏，便可一直用下去。”

    “可语句变化多端，岂能都用一个。”

    主父偃一手抓起酒樽，一手提起酒壶：“将所有的字分开就是，需要的时候组合起来，如此不就成了？”

    司马相如这才明白过来，一拍桌子：“妙，甚妙！常用的字多做几个，可以随时更换，生僻字少做一些，再做一个方框，将所有字规定大小，排列起来，虽没有书法的优雅，却不影响意思，正与普及百姓之理甚合！”

    苏任就是这样，他不愿意什么事情都自己一股脑的说出来，那样会显的自己太奇怪。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有一点提示，剩下的问题自会慢慢搞定。就和活字印刷一样，他提出建议，几个人立刻补充完整，至于怎么在一堆汉子里面寻找需要的字，这属于分类学他就不管了，总有一天会有人现这个规律，将真正的活字印刷术补充完整。

    有了这个现，几个人再也坐不住了。司马相如要去找木匠，他认为用木头做字最合适，还得用硬木。韩庆要去找石匠，他觉得石头字经久耐用。而主父偃已经等不及要去实验，说是要自己雕刻几个，用墨汁印出来看看。全都不等苏任话，一个个扭身就走，拦都拦不住。

    苏任优雅的坐在座位上，看着三个急匆匆的身影，笑呵呵的喝着酒吃着菜。不用自己动手什么都好说，等几人碰壁的时候自然会回来找自己，这时候他就是个看客。

    随着饭点结束，翠香楼内也逐渐变的冷清起来，剩下的客人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悠闲的喝酒聊天。晌午已过，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苏任放下筷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将最后一口酒喝完，和掌柜打了声招呼，便出了翠香楼。已经到了六月，外面的温度很高，熙熙攘攘的人群更显的闷热。

    苏任脱了外袍，挎在臂弯，甩开膀子朝北走。过了西市，继续往北。黄十三连忙跟上来问道：“先生您这是要去那？”

    刺杀事件之后，苏府上下都警惕起来，平常女眷不允许出门，就连苏任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在出门之前都得说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若过了时间所有人都会着急。黄十三和蛮牛得了冷峻的严令，凡是苏任临时起意的举动，都要派人立刻回家报告。

    苏任指了指前面：“去看个故人。”

    “何人？在什么地方？”黄十三伸开双臂不让苏任过去。

    苏任有些无奈：“汝阴候府，要见的人你也认识。”

    “哦！”黄十三这才让开路，一把抓过一名护卫，让他立刻回去报告。

    汝阴候夏侯颇住在城北，紧挨着未央宫。平时没人敢来这边走动，宫墙上有禁卫值守，汝阴候府还有八百私兵，而且整整一条街全都是汝阴候的府邸，普通百姓来这里没有事情，况且夏侯颇只占着爵位，并没在朝堂任职，所以街道显的冷冷清清。

    左右看了看，一边是高大的宫墙，另一边是长长的花墙。侯府里面的植物与花朵长势不错，不少从花墙里面长出来，占据了很宽的街面。特别是毛竹，露出墙外一丈多高郁郁葱葱，连日头都挡住了。

    一群带着兵器的人刚走进街道，侯府的人就现了。有人连忙报告夏侯颇，夏侯颇手一哆嗦水碗掉在地上摔成八瓣。

    “真的是他？”

    报信的兵卒点头道：“小人看的清楚，正是苏中郎，还带着三五十人，各个带着兵器！”

    “还是来了！”夏侯颇乱了方寸：“不是说那事完了吗？竟然来报仇，快，关门，谁都不许进来！”

    墨聪摇头苦笑：“汝阴候稍安勿躁，以在下看苏任此来未必就是寻仇。”

    “不是寻仇他来干什么？本候与他从来没有交集！”

    “或许他是来拜访您的也说不定，汝阴候放心，苏任既然在商州放了您，就不会出尔反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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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牵动长安的神经

    苏任是名人，他的一举一动整个长安都会问为什么。╪┠.(﹝。c{o［m{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开始，身后的尾巴就没断过，每隔一段时候就会有几个跑回去给自家的主子禀报。

    汝阴候府的长街太冷清，就这也有几个跟了进来，只是远远的没敢靠近。苏任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示意黄十三上前敲门。黄十三还没走到门口，汝阴候府的中门便开了，夏侯颇一身袍服，脸上的紧张表情还没有退却，恭恭敬敬的给苏任施礼。

    “夏侯颇恭候多时，苏中郎里面请。”

    论起爵位，夏侯颇可是列侯，而苏任不过一个关内侯，差了一个等级。见了面苏任该给夏侯颇施礼，现在却反了过来。

    苏任笑了笑，将衣服扔给黄十三，衣冠不整的拱拱手：“汝阴候客气，在下突然来访没有打扰汝阴候吧？”

    “哪里哪里，苏中郎能来我这侯府蓬荜生辉，快请！”扭头对管家道：“去准备酒宴，今日要与苏中郎喝几杯。”

    进了汝阴候府，墨聪在墨雨的陪同下站在院中。依然还是那身打扮，披头散的像个乞丐。几人见礼毕，在夏侯颇的邀请下进了大堂。夏侯颇一直不放心，战战兢兢的都不敢说话。墨聪与墨雨倒是泰然自若，与苏任谈笑风生，真的如多年不见的故人一般。

    看着苏任进了侯府，尾巴们这才退出长街，撒脚如飞朝各个方向而去。黄十三冷笑一声，对蛮牛道：“这群小人，若不是先生吩咐，早将他们打了。”

    蛮牛郑重的点点头，咬牙切齿。

    馆陶公主刘嫖心情很不好，自从苏任回来那天开始，就害起了头痛，请了不少医官诊治，却丝毫没有起色。如今更是卧病在床，若不是每日三餐不少，陈须都觉得自己的母亲已经病入膏肓了。

    陈娇端着水碗，用木勺给母亲喂水，一口一口格外小心。┞┡┠┟═╡.＜。刘嫖喝了两口，便摆摆手示意陈娇出去。陈娇左右看了看，无奈的端着水碗出来。站在门口仰天长叹。自己的母亲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现如今竟然连见都不怎么愿意见了。

    看着陈娇出去，陈须笑呵呵的对刘嫖道：“母亲，不用再装了，二弟已经走了！”

    刘嫖冷冷道：“你这个弟弟越来越不成器，看见他就让我心烦，以后别让他再来了，苏任一回来就登门，还被人家吃了闭门羹，咱们馆陶公主府的人何时遭过这样的羞辱？你看看他，竟然不以为羞耻，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刚才还劝我罢手，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须摇摇头：“这个母亲应该问二弟，我可不知道。”

    刘嫖叹了口气：“说，今日苏任又干了些什么？”

    陈须道：“带着他的几个手下在西市的翠香楼吃了顿饭，然后去了汝阴候府，现在还在里面。”

    “汝阴候？夏侯颇？”刘嫖的眼睛转了几转：“难道他想借夏侯颇手里的八百私兵？”

    郭解连忙道：“长公主请放心，商州的事情汝阴候遭了苏任的羞辱，他绝不会将私兵借给苏任！”

    刘嫖瞪了郭解一眼：“这就是你办的好事情，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有脸说话？”

    郭解讨了顿骂，脸色铁青，心情却很好，低着头不吭声了。陈须很喜欢看到这样的场面，郭解这家伙竟然得到了母亲的信任，让陈须心里很不舒服。怎么说自己也是亲生骨肉，竟然在母亲面前不如这个外人。

    刘嫖叹了口气，将额头上的青布扯下来：“看来夏侯颇已经被苏任吓破了胆子，迟早会将我们让他去的事情说出来，苏任有了人证，告到皇帝那里，咱们至少也得被罚铜。”

    “事情是他夏侯颇干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皇帝也不想想，夏侯颇就那么傻，咱们让他干他就干？若皇帝要处置人，第一也应该是夏侯颇。┢╪┝═┝┠┡.［〈。”陈须一点都不在意，他觉得这件事和他无关，就算告上去，到时候将眼前出主意的郭解卖了也就是了。

    刘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郭解：“可查清那件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郭解摇摇头：“小人无能，那些人出现一次之后就再也没露面，兴许已经出城了。”

    “眼皮子底下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给咱们公主府栽赃，扩大范围，那些家伙一定要找到！”

    “诺！”

    几人正在说话，韩嫣急匆匆从门外进来，一头的汗水，脸上还带着泥，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样子非常的狼狈。推开扶他的下人，一屁股坐在坐垫上，伸手就脱鞋，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和馆陶大长公主的心情。来的路上马失前蹄，摔了一角，到现在还疼。

    陈须幸灾乐祸，他笑呵呵的道：“韩大夫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人打劫了？”

    韩嫣瞪了陈须一眼，扭头对刘嫖道：“长公主可知苏任今天去了何处？”

    刘嫖摇摇头：“不是说去翠香楼吃饭了吗？已经出来了？”

    “苏任现在就在夏侯颇哪里，还是被夏侯颇迎进去的，两人相谈甚欢，弄不好已经在商议如何联手对付我们了！”韩嫣扔下自己的臭脚，指着郭解：“都是这小子出的馊主意，夏侯颇那个笨蛋岂是苏任的对手，若是两人联手，仗着夏侯家的恩宠，对付大公主不难，我可就遭殃了！”

    “此事又不是你出面，害怕什么？何况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能不害怕吗？如今在陛下身边的那些人都以苏任为，一个个风光无限，最差的也是上大夫，我区区中大夫，谁还会放在眼里？上次回来之后，陛下收走了我出入宫门的令牌，就再也没有见过我了。”韩嫣越说越沮丧，差一点都能哭出来。

    看着这个窝囊废，刘嫖的怒气就有些压不住。别看他是个女人，从来不怕事，当年听说太皇太后要景帝将帝位传给梁王，一怒之下派人做了梁王，他要保证自己的女儿能当皇后，为了自己的利益任何事情都能豁出去，亲弟弟如此，旁人更不消说。

    “起来！瞧你的样子！”刘嫖怒道。

    韩嫣连忙止住哭声：“长公主，你可得想个办法，若让苏任得势，咱们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陈须眯缝着眼睛，看着韩嫣：“苏任进城那天，刺杀苏任家眷的事情是你派人干的吧？”

    韩嫣连忙摇摇头：“堂邑候可不要胡说，我可没有那个胆量，何况苏家的人陛下一直关照，这么做不是找死吗？”

    “真不是你？”

    韩嫣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郭解皱皱眉：“不是中大夫，也不是我们，那到底会是谁呢？”

    朱买臣与王朝、边通三人还在翠香楼里喝酒，他们虽然都在御史大夫府任职，但俸禄远远没有两千石那么多，好在三人没有什么家眷，偶尔来一次还是负担得起。和往常一样，要了几样最便宜的菜蔬，剩下的钱卖了几壶酒。因为他们穷所以珍惜，自然就喝的慢，怎么的也得从中午熬到黄昏，那才是大汉高官的做派。

    门口进来个人，四下看了看，找到三人的位子，连忙过来，趴在王朝耳边嘀咕了几句，躬身告辞。等那人一走，朱买臣与边通往王朝身边挪了挪。

    “苏任去了汝阴候府！”

    “汝阴候府？不是说……，他去哪里干什么？”

    王朝摇摇头：“不知道，说是汝阴候亲自将苏任迎接进去的，两人显的很要好。”

    朱买臣皱皱眉，忽然对边通道：“那几人可处理了？”

    边通连忙道：“那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不知道是否还在长安。”

    “糊涂，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如何不说？”朱买臣急了：“快去，无论如何要找到那几人，万一落到苏任手里，咱们三个可不够苏任折腾，连累了御史罪过就大了！”

    “不会吧？当初他们也没见过我们，收钱办事不就是他们的道吗？”

    “这个时候还说这些，无论如何要找到，苏任这个人不好对付，心狠手辣且奸诈无比，不能有任何差池！”

    边通连忙点头，往嘴里塞了一口青菜，起身拱手就往门外走。

    看着边通的背影，王朝也有些不安，扭头问朱买臣：“应该不会出事吧？”

    “但愿不要出事，当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就同意你们这么干，哎！现在想来，咱们真的办砸了。”

    “万一……”王朝将声音压到最低。

    朱买臣看了看王朝，又看看门外：“万一出了问题，那就只有对不起边兄了，这些人全都是他找的，出了事情也应该由他承担。”

    王朝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皇帝刘彻正在和窦婴商议苏任有关邸报的想法，捧着苏任的计划书，刘彻想笑。满篇大白话，看的是不错，可惜没有文采，这样的奏章就算是县衙小吏见了都会嗤之以鼻。苏任说的很清楚，若想大汉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改良邸报控制人心是最好的方法，而且不需要多大投资。只要天下百姓知道皇帝的真正想法，且符合他们的利益，定然会全力支持，如此才能天下无敌。对此刘彻觉得说的很有理。

    匆匆看望，将奏章递给窦婴：“丞相看看，虽然文采不怎样，道理说的却实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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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第一本书

    主父偃是个实干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当苏任晚上回来的时候，主父偃将几张拓印出来的绢帛摆到了苏任面前。┞┠═.〔［。c(o{m{很显然效果不好，黑乎乎的几个墨汁疙瘩，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字。

    “这绢帛不吸收墨汁，先生不是说你的纸张吸水很好吗？应该没问题。”

    苏任看着那个几个墨汁，大小不一，形状古怪，歪歪扭扭的堆砌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难看：“可否能借你弄出来的模子看看？”

    主父偃连忙从怀中宝贝般的掏出几个木头做的模子。先断面都不是很齐整，毛刺木屑还在上面。采用的是阳文，这一点主父偃算是抓住了，可惜字刻反了。苏任虽然没见过雕版印刷，却也知道应该反着刻字，这样才能印出来正确的字来。

    指着模子问道：“这就是你一下午的杰作？”

    “谈不上，只是听了先生之言，迫不及待的想试试而已。”

    “反了！”

    主父偃一头雾水：“什么反了？”

    “字刻反了，你可以想想是不是刻反了，而且小篆的比划太多，这样的字很难印的准确，太小了肯定不行，太大了又是浪费，看来我们还是想简单了，瞅瞅你的这些字，里面的线条之间空隙都不大，这可不行。”

    “不用小篆用什么？”

    “隶书呀！放着简单的文字不用，非用这种复杂的文字，你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主父偃呵呵一笑：“但，朝廷行文以小篆为主，若用隶书岂不是舍本逐末？”

    苏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人都喜欢简单的东西，你没现街面上见到最多的字体就是隶书吗？为何？就是因为简单，书写简单，用笔也美观，咱们的大汉报不仅仅给官吏和权贵看，还要给普通百姓看，所以不但要用简单的隶书，而且不能用那些啰嗦的辞赋体，怎么说的明白怎么说，越直白越好！”

    “啊！这行吗？”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等开始的时候，我办一期，你们办一期比比就是，现在回去睡觉，明日再找人弄字体模子和调和墨汁，这墨汁太稀，给里面添加少量的清漆可能好一点。╪┠.(﹝。c{o［m{”

    苏任将主父偃打走，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今日去了汝阴候府，再次见了墨家那两人。虽然没说什么实质性的话，但从两人的眼神中看出了些什么。好几天了，都没有找到那几名刺客的影子，不能说天罡地煞和瞎子他们能力差，而是有很大可能那些人已经被人处理了。

    及时雨和瞎子打了包票，那些人与馆陶公主与韩嫣没有任何关系，苏任相信自己的手下，况且两个单独行动的部门都这么说，那就错不了。如此，只有一种可能，派刺客的人并没有引起自己的主意，这样的人最麻烦。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就很被动，查不出来就得等下一次那些人行动，这种等待可不好受。

    韩庆被黄十三带了进来，先给苏任施了礼：“已经弄清了，刘凌也不是主谋，这些天刘凌很安静，自从淮南王要来的长安的消息传出之后，她府上就再也没有进行什么酒宴，所有的下人和仆役也打了，只留下几名从淮南带来的人。”

    “知道收敛，这个女人还真不一般！如此聪明的女人不应该干这傻事，到底是谁呢？”苏任皱起眉头。

    “先生可有什么现？”

    苏任摇摇头：“那一老一少也很安静，来了之后一直在汝阴候府上，我旁敲侧击打听到几日没有人拜访过，除非他们墨家有别的联络方式。”

    韩庆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墨家神出鬼没，自然有他们的一套办法。”

    “可派人盯着？”

    “先生放心，已经安排下去，现在的长安处处都有我们的人，只要那些人再行动，必然会露出马脚。═┝.＜。”

    送走了韩庆，苏任的心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家人可比命还重要，前几日看见冷月，苏任心如刀绞。对冷月不仅仅是爱，更多的是如兄长一样的关怀，自己这个大妹救过自己的命，这些年跟着自己从来没有抱怨一声，平白无故遭受这样的罪，怎能让苏任不心疼。

    来到冷月房中，冷月还没睡。见苏任进来，连忙起身，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替苏任倒水。苏任轻轻抓住冷月的手，将冷月拉进怀中，坐在自己的腿上。一低头正好看见缠着布条的手臂。

    “还疼吗？”

    冷月娇羞的笑笑：“不妨事，淳于先生说，再有两天就不用缠着了，天气太热缠的时间长了不好。”

    “哎！我可不是好夫君，让大妹遭这么大的罪，大妹放心，夫君一定找到那些凶手替大妹报仇！”

    冷月幸福的点头，爬进苏任怀里。

    第二天一早，苏任起的很早，今日的事情比较多，先要给司马相如详细说说办报的宗旨，还要进宫办一件大事。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份报纸决不能出差错，苏任没学过编辑，就得绞尽脑汁回想后世报纸的样子，努力做到没有遗憾。

    从汉中送来的纸张已经到了，苏任看过觉得很不错，一摞摞的码放的整整齐齐，看一眼都觉得比那些卷成捆的竹简舒服。董仲舒和文党实验过之后，两个老家伙迫不及待的去找人誊抄自己所有的竹简，文党甚至要苏任将这些纸送到太学。苏任好说歹说，才将文党摆平。

    带了一捆纸，让黄十三和蛮牛两个跟着进了皇宫。重重的将纸张扔在刘彻面前，苏任长处一口气：“陛下，你是怎么管理内侍的，也没人帮我，让我扛进来，还走了这么长的路，你可知有多重？”

    刘彻放下笔，起身先看了看纸张，大为惊讶：“这就是你造出来的纸？不是说轻便吗？如何这般沉重？”

    苏任很无奈：“陛下可知这有多少？能写多少字？”

    刘彻摇摇头。

    “足足一千张，若要写字的话，您宣室，不，整个皇宫所有的字全写在上面都有富裕。”

    “不是吧？你可不能骗朕，那可是欺君！”

    苏任一屁股坐下，自己给自己倒水喝：“不信陛下可以试试。”

    “刘吉庆，找个书吏，让他把那卷《道德经》抄一遍，就抄在纸上，就在这里抄，朕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欺君！”

    刘吉庆答应一声，连忙出去找人。刘彻继续欣赏苏任的纸。每一张长约五尺，宽三尺。抽出一张试了试，韧性，光滑度以及颜色都是上上之选。随手铺在桌案上，提笔想了想，凤舞龙游一般刷刷点点，大汉报三个字便跃然纸上。刘彻用的是隶书，因为小篆只用毛笔中锋，怎么写都一样，看不出美丑。隶书不同，横竖撇捺各不相同，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苏任伸长脖子看了看，一喜，连忙爬起来，将刘彻刚写好的字抢过来：“正愁没人给我的大汉报题名，既然陛下写了，臣谢陛下！要不陛下署个名，也好让人知道大汉报是陛下授意的？”

    苏任一副无赖嘴脸，刘彻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连连摆手：“不可不可，你不是说，题字要给钱吗？朕的字你说值多少钱？”

    苏任一愣：“你真要钱？”

    刘彻点点头。

    苏任叹了口气：“要钱那就算了，陛下的字千金难买，我可付不起，既然如此我自己写。”

    “你？你的字能看？”

    “能不能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咱没钱呢！陛下都不嫌丢了大汉报的脸，我怕什么？”

    “哈哈哈，你还没钱，淮南王的两万金你准备给朕分多少？”

    苏任也笑了笑：“原来陛下惦记的是这个呀，放心，绝对少不了陛下的，明年这时候能有三千金，这还是还了淮南王的本金剩余的利润。”

    “江苏城真的如此赚钱？”

    “陛下忘了我是什么出身？”

    刘吉庆找的人来了，当着刘彻的面誊抄《道德经》。道德经又称五千言，也就是说只有五千个字。苏任先将一整片纸裁切成小小方块，给书吏说了誊抄的方式，而且是双面。用了一个时辰，书吏将誊抄好的道德经放在刘彻案头。原本二十多捆竹简，抄完之后仅剩下薄薄的三四页。

    皇家书吏的确很厉害，既没有线条也不用田字格，一口气将五千字工工整整的用隶书誊抄一遍。按照苏任的要求，每一个字只有小拇指头那么大，没有标点符号，竖行排列，一气呵成。每一个字的大小和间距把握的很到位，就如同士兵一样，比打印出来的都标准。

    “就，就这几张？”看着手里的几张纸片，刘彻信了苏任的话。五千字的道德经用了不到一页纸，一千张这样的纸能写多少字？刘彻算不出来。

    苏任笑着将刘彻手里的纸接过来，按照顺序放好，在前后各方一张空白纸。找到刘彻桌案上的刀笔，在边沿轻轻穿了两个眼，又让刘吉庆找了一根细绳，穿过来绑好，指挥小太监熬了些面糊糊，将几页纸粘整齐，平平整整的放在刘彻案头。

    “陛下在封面上写上书名，就可以献给太皇太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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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老树枯井和太白苍狼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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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踩盘子

    揣着刘彻写有大汉报三个字的纸离开皇宫，苏任很高兴。已经用事实让刘彻信服他的纸比竹简好用，看来有一个来钱的生意完成了，还是独门，也就是垄断。任何事情只要垄断起来，日进斗金都是小儿科。为了普及他的纸，苏任不会卖的太贵，一张一个钱那些需要的人都买的起。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将刘彻的题字让往司马相如面前一放：“让工匠照这字体刻印字模，就这三个字。”

    司马相如不解。

    苏任笑道：“这可是陛下御笔亲书，司马博士觉得如何？”

    在司马相如面前显摆了自己的能耐，苏任心满意足的朝自己的书房走去。这里是禁地，任何人没有苏任的允许不得踏入半步，就连董仲舒、文党都不行。看守书房的是苏任专门挑选的人，都是当年温岭里的盗匪，他们谁的面子都不会给，因为是苏任将好生活带给了他们，若连敬爱的苏先生这点要求都办不到，那就别做人了。

    “老王，你们兄弟去睡吧，让老黄和蛮牛替你俩！”苏任一边往里走，一边给守书房的两个护卫说话。

    老王知道苏任将他们支走肯定有事，也不多言，带着另外一个拱手走了。书房不大，很隐秘，四周全是高墙，门和窗户都是手臂粗细的圆木，这东西一旦放进墙里，除非锯断，使用任何方法都会发出声音，惊动院子里其他护卫。

    推开门，黄十三将火折子吹着，点燃了油灯，屋子里慢慢亮了起来。苏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水碗就喝，在宫里不自在，怎么说刘彻也是皇帝，说话能随便点，动手就不行了。后世的宫廷剧中，下毒的桥段多不胜数，自己可不想因为胡吃东西，被人家暗算。

    铺开纸张，润好毛笔，苏任想了想，将刘嫖、韩嫣、刘凌、夏侯颇，等他认识的所有人的名字统统写到了纸上，然后开始画线，根据两人之间关系的紧密程度，用不同颜色代替。这一切都是天罡地煞和瞎子提供的消息得来的，即便错了，也不会错的太离谱。

    随着线条的增多，错综复杂的关系跃然纸上。苏任站起身子看着满纸上的线条。那个名字下线条多，说明那个人的地位高实力大，反之说明此人很可能依附在旁人门下，充其量就是个小喽啰的角色。

    无疑刘嫖名字下的线条最多，已经超过了如日中天的田蚡。让人奇怪的是，淮南王的那个女儿刘凌名下的线条也不少，几乎占据半个朝堂，还都是拥有实权的大臣。

    又找来一张纸，将刘嫖、田蚡、刘凌三人的名字写好，在他们名字下面按照亲疏远近对其他人进行排序。很快一张分支图就出来了。苏任放下笔，仔细看着这这张图，长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老黄，去将韩先生找来。”

    黄十三连忙出门去找韩庆。韩庆来的时候，苏任还在看那张图。这张图可以说是大汉朝廷的网络图，每一个人都和旁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苏任甚至数过，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之多经过三个人就能搭上关系，这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若有个大利益者能满足所有人的利益，刘彻的皇位很有可能不保。

    “先生，您找属下！”

    苏任点点头：“今日可有什么消息？”

    韩庆摇摇头：“都是些小事，并没有重要的信息，咱们监视的人没有异常，只有钟鼓楼的翠香楼发生了一起斗殴，很快也被京兆尹的公人解决了，没造成什么损失。”

    “何人竟然在翠香楼斗殴？”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一个是御史大夫的家仆，另一位是城里的闲人！”

    “哦？”苏任皱起眉头：“御史大夫府上的家仆和闲人都能去钟鼓楼的翠香楼吃饭了？”

    “崔老掌柜说那两人这几日去的很勤，应该是发了一笔横财，这样的小事先生就不用操心了。”

    “他们以前去过吗？因何事斗殴？”

    韩庆摇摇头：“不知道，谁都没有留意，既然人家有钱，翠香楼没理由拒绝。”

    苏任低头沉思，过了好半天才道：“派人去查查这两人的背景，看看他们都是谁的手下。”

    “先生的意思是那两人有问题？”

    苏任摇摇头：“我也不能确定，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先查查吧，有没有问题一查就知道。”

    韩庆连忙点头：“诺！手下这就去办。”

    打发了韩庆，苏任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这两个小人物的背后有什么大秘密，想了半天也没有搞明白，随手将那张分支图钉在身后的墙上，退后几步开始观察。关系实在是太乱了，说不定里面还有他们没有发现的关系，看了半天还是觉得无从下手。

    苏任想起一件事，墨聪来长安的目的是搭救他的徒子徒孙，可一来到长安只窝在汝阴候府，这就让人有些奇怪。墨聪身旁的那个叫墨雨的少年苏任很有兴趣，从宋国护送一个老者来长安，对于普通的大人来说都不是简单的事情，何况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想到此处，又吩咐黄十三将来福找了来。他家里武艺最高的除了冷峻就是来福，文党辞官之后，来福一直留在身边。自从来到长安，来福默默无闻，若不是今日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来福在院子里练拳，苏任都差点忘了这个人。来福不是他的嫡系，也没有表示出要投靠的意思，看在文党的面子上也不好要求什么。但苏任是个商贾，不可能养活一个对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人。

    来福还是第一次进入这间屋子，里面的陈设让来福觉得奇怪。原本觉得这里面应该到处都是秘密，可看了一眼却发现干净的出奇，除了桌椅之外，什么都没有。一抬头看到后墙上那副分支图，来福便皱起眉毛。他跟着文党，虽然上面的名字并非都认识，却明白这画的是什么。

    拱手行礼，苏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一年多来，苏任在会稽说一不二，手下一万兵马，多少也养出了些气势：“来福兄在我这里过的可好？”

    来福看了苏任一眼没说话。

    苏任笑了笑：“放心，没别的意思，有件事想请来福兄弟帮忙。”

    “先生请讲，只要能办到，一定全力以赴！”

    “不用担心，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觉得你太过无聊，找件事让你活动活动筋骨。”苏任不等来福说话，接着道：“汝阴候府来了个少年，武艺很不错，我想请来福兄弟去试探一下，看看那少年的本事到底如何？”

    “可以！”来福很干脆。

    苏任看了看来福：“怎么一年不见，如此见外？我可记得当年在老君观你和二弟斗嘴的场景，那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来福深吸一口气：“此一时彼一时，在下得先生收留已经心满意足，岂敢再行鲁莽之事？”

    “你这是还在生气？这么给你说吧！你虽是老师的亲随，老师却将你视为子侄，没有老师的允许不好将你拉进我的事情中，今日也是情非得已，我这里随时向来福兄打开大门，还是那句话只要老师同意，我二话不说。”

    来福眼睛一亮，马上又暗淡下去：“我能干什么？既不会经商，也不会打仗，先生需要我干什么？”

    “保护家里的老小呀？”苏任立刻道：“如今不是在老君观的时候了，你看看咱们家里现在有多少人，苏凯被陛下调去，只剩冷峻一人有些捉襟见肘，前几日的事情来福兄应该知道，幸亏众人效死力，要不然后果如何谁也不知道，所以我想请来福兄帮帮我！”

    来福抬起头看着苏任。他不笨，知道苏任这是向自己示好，为了让自己在面子上过的去，苏任才说的这么客气。他本是个下人，跟着文党最好的结果就是回文党老家终老一生。看着院子里的年轻人嘻嘻哈哈，他也想融进来，但没有苏任的邀请，来福的面子拉不下来。这一年，若不是文党一直留在这里，他早就走了。

    来福起身，对苏任大礼参拜

    苏任连忙将来福拉起来：“看来你是愿意，好，明日我就去给老师说，既然你愿意，那就得按照咱们自己的规矩来！”

    来福一愣：“什么规矩？”

    “别动不动就跪下，你我年纪相当，我叫你来福兄，你这一拜我成什么了？”

    来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苏任也笑笑：“想着老师也不会不同意，今夜来福兄就去汝阴候府走一遭如何？”

    来福点点头：“嗯，我这就去！”

    苏任之所以让来福去打探，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来福是个生面孔。自从来到长安，来福就很少露面，就算在汝阴候府出了问题，墨家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头上。这时候不适合与墨家正面为敌，墨家的实力不容小觑，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让自己很被动。

    虽然让来福做一次试金石，其中也还是有危险的。但苏任觉得值得冒险，不将墨聪的底细搞清楚，他始终不放心。这也算一种试探，试试墨聪说的是假话还是真话，按照他的猜测，墨聪来长安绝非偶然，凭他在轩辕山有意露面，苏任就明白了。

    望着墙上的那副分支图，右下角墨聪的名字孤孤单单，仅仅有一条线与汝阴候链接。这本身就是怪事，号称天下最神秘的帮派岂能就这点实力？苏任以前看战国游戏，最喜欢的就是墨家，据说他们一直延续到唐宋时期。诸子百家有这样寿命的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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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三只小老鼠

    readx();    墨聪上了年纪，熬不了夜，早早的就去睡觉了。╞┡╡.＜。墨雨和墨聪住在一起，就在墨聪房间的外间打地铺，墨聪睡着了，墨雨却睡不着。长安可是国都，天下最繁华的地方，这对于一个半大小子的吸引力很大。特别是那些琳琅满目的吃食，就让墨雨无法抵挡。

    听着墨聪的鼾声，墨雨轻轻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这是他下午偷偷溜出去买的卤肉，据说味道很不错。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孔，墨雨再也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窗外的月光很亮，正好照在墨雨脸上，小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鼓着腮帮子大嚼。

    忽然，一道声影从窗前一闪而过，墨雨打了个激灵，瞬间便从地上爬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墨聪还在睡觉，对于外面这一切没有丝毫感受到。

    “出来吧，今日来找的就是你！”

    院中那人故意压着嗓子，估计是怕被人听出他的声音。墨雨提着宝剑，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院子正中央站着一个人，全身上下一片黑色，脸上也带着黑布，露出的两只眼睛放着光。

    确定除了这一人之外在没有其他帮手，墨雨拉开门走了出来：“何人如此大胆？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汝阴候府！”

    “既然知道还敢来？”

    “呵呵，来的就是汝阴候府！”那人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听说你是个不错的护卫，今日来就是想与你比试一下，看看谁才是好护卫？”

    叮叮当当的响动，让侯府上下鸡飞狗跳。自建国以来，或者说汝阴候在这里安家以来，从来没有那个不长眼的来这里胡闹。不说汝阴候府有八百私兵，就离皇宫这么近，用不了一刻钟，门外巡逻的禁军就会冲进来。┝═┝╪┝.。

    夏侯颇被吓坏了，商州的事情生之后，他的胆子变的很小，再也没了当初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紧张起来。在十几名亲卫和上百名私兵的保护下，夏侯颇来到墨聪住的院子。院子里的一对身影在快移动，两人显然是拼命了，招招都是要命的架势，看的人心惊胆战。

    “还愣着干什么？帮忙呀！”夏侯颇大怒，冲着亲卫队长吼叫。

    亲卫队长无奈道：“进不了身，更不敢放箭，怕伤了自己人！”

    “一群废物！守好四周，要是让那刺客跑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墨雨的剑法秉承墨家剑法的精髓，从小就习武，剑法的造诣早已经炉火纯青，在宋国的时候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即便是几位长老的徒弟都不是他的对手，俨然已经成了墨家新一辈中的佼佼者。但是眼前这名刺客也不是省油的灯，转眼三十招过后，两人依然难分难解。

    墨雨卖了个破绽，低头闪过那人刺来的宝剑，跟着就将自己的宝剑刺了出去。那人一转身躲过这一几剑，回手便将自己的宝剑轮过来。墨雨不敢停留，一个箭步冲出去，堪堪躲过。更让墨雨惊讶的是，不知道怎的那人竟然在身后转过了身，不等墨雨回头，又一剑刺了过来。

    “铛铛铛……”汝阴候府开起了铁匠铺。五十招过后，墨雨有点顶不住了。到底还是年纪太小，力气和经验都不足。眼看着刺客的进攻越来越犀利，墨雨只能节节后退。后脚已经感觉到后面是院墙，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墨雨仰天长啸，顾不上刺客的宝剑刺过来，他只将自己的剑刃对准眼前的人。

    “哈哈哈……，你输了！”笑声突然从高处传来，当墨雨睁开眼睛的时候，刺客已经攀上了院墙，用宝剑指着墨雨：“也不过如此，看来名不副实，这种水平也让我来，太没有必要了。┝┝═┞?.。”

    夏侯颇大吼：“追！谁能抓住赏一千钱！”

    刺客说完那句话，跳下院墙不见了人影。

    墨聪打开房门出来，见墨雨直愣愣的看着院墙，轻轻叹了口气：“走了，不用再看了！天下的高人很多，不要以为自己能打败几个师兄师弟就了不起，今日这事也算一个教训。”

    “巨子！”墨雨想哭，多年来少年人的骄傲让他漠视一切，总以为凭借手中短剑和自己的武艺，不能说独步天下，能和他比划的人恐怕也不多了，今日算是第一次失败。

    墨聪笑了笑，拍拍墨雨的肩膀：“好了，睡吧！明日咱们去一趟苏府，来而不往非礼也。”

    几起几落，来福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房屋和街巷中，等汝阴候府的人追出来，什么都没有看见。仗着自己人多，三五个人为一组，带着硬弓，挨家挨户的寻找，足足折腾到天亮，连人毛都没找到。

    夏侯颇一夜未睡，昨夜的事情他看的明白，那刺客不是冲着他来的，这算运气也算隐患。当初将墨聪墨雨留在家里为的就是防备苏任，今日看来他是给自己招了个祸根。前几日苏任来过他府上，说的那些话已经让夏侯颇放心不少，至少自己只要不再掺和那些人的事，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思量了整整一夜夏侯颇准备将人送走，第二天等他来到小院的时候，墨聪与墨雨已经走了，这让夏侯颇长出一口气。

    苏任最近很喜欢睡懒觉，无论是在董倩房中，还是在冷月房中，总是起来的很晚，而且一整天都没有精神。为此，董仲舒和文党亲自找两女谈话，可惜效果并不怎么好。都知道苏任完婚十几天就走了，一年多来奔波在外，一回来就火急火燎的倒也没人多嘴，只是看着苏任的样子偷笑而已。

    来福精神抖擞，那夜一战打的酣畅淋漓，对于墨雨的剑法来福很钦佩，先不说墨家的剑法如何高妙，仅凭墨雨十五六岁的年纪，足以看出这孩子下了多大的苦工。来福与墨雨竟然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苏任打了个哈欠：“来福兄有事？”

    来福施礼：“先生可查出行刺夫人的是何人？”

    苏任摇摇头：“这些家伙就和消失一般，怎么都找不到，京兆尹也找了这么久，一样没有任何现。”

    “我觉得应该和那两人无关，墨雨的剑法我知道，若他要行刺，即便是十几名护卫加上大夫人的武艺不差，却不是墨雨的对手，半柱香的时间必然能将所有人杀光，等不到冷峻他们前去救援。”

    “我也是这么想的，昨日他们来了，话中倒也有这层意思。”

    来福长处一口气。

    苏任笑了笑：“不是他是不是你放心多了？”

    来福一愣，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苏任道：“这其实也是好事，他们是墨家的人，我不愿意和他们为敌，既然不是他们，也说明他们也不愿与我为敌，所以你可以去走动，墨雨那个少年不错！”

    来福点点头：“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

    自从墨雨跟着墨聪到苏府转了一圈，看见来福的时候，墨雨就知道那夜的人是谁。这就是武人的直觉，或者说是武人的眼光。从一言一行中看出对手的深浅，是每个合格武人的根本，若连对手都看不清，下场只会死的很惨。和来福打了一场友谊赛之后，墨雨更加认定那夜的刺客就是来福。两人相视一笑，眼睛里却满是不服。

    城里没有动手的地方，离城五里的黄土坡是个不错的比试场地。百姓们的场院是麦收之后用来打谷和晾晒的，虽然庄家还没有成熟，场院已经清理出来，平整光洁，最主要的是面积够大，足够他们施展所有的招数，不用担心没有后路。

    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两人的分寸拿捏的很好，战况激烈却都没有受伤。就在场院边，来福从食盒中拿出一壶酒和几盘小菜在墨雨面前晃悠了几下。

    “这可是苏家的特有，整个长安城都没有，连皇宫也一样。”

    对于酒墨雨不感兴趣，苏家饭菜的精美和味道墨雨深有感触。不起眼的食材竟然能做出如此美味，据说还是那位苏中郎亲自搞出来的。第一次来福介绍的时候，墨雨完全不敢相信。

    豆腐卤肉小菜各个清爽可口。豆腐没有豆腥气，卤肉没有猪肉的骚味，小菜更是翠香可口，吃近嘴里让人不觉得回味无穷。

    “哎！”来福叹了口气，引起了墨雨的注意：“来大哥何故长吁短叹？”

    来福看了墨雨一眼：“你我都是做护卫的，苏家的事情你也应该听说了，过了这么长时间，无论是我们自己还是京兆尹都没有任何消息，先生虽然不说，咱们这脸上挂不住。”

    墨雨一愣，慢慢放下筷子，精美菜肴在嘴里的味道都有些不对了。

    来福呵呵一笑：“都怪我，本不该和你说这些事情，快吃，吃完了咱们再比试一下兵器，你们墨家的剑法以守御为主，进攻略显不足，不过大智若愚的智慧让我佩服，还别说和你比试这几日，对我的武艺也有不少提高，呵呵呵。”

    墨雨没笑，过了好久道：“来大哥也不用担心，那三只小老鼠应该不敢再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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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大汉报

    邸报的改革被刘彻控制在一个小圈子里，即便是三公，只要刘彻觉得沒有必要让你知道，那也被蒙在鼓里。.org雅文吧御史大夫庄青翟就是其中之一。当他看见被更名为大汉报的邸报的时候，震惊的整个下巴都快掉下來。仅仅是那写邸报的纸张，就让庄青翟研究了半天。

    朱买臣、王朝和边通三人是庄青翟的心腹，自然都在庄青翟身旁，看着庄青翟翻來覆去的研究手里的邸报。王朝左右看了看，行礼道：“先生，可是邸报中有何不妥？”

    庄青翟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邸报：“这是大汉报，不是邸报，名字是陛下亲书！”

    “陛下亲书？”边通连忙道：“邸报不是咱们自己人抄录的吗？何时由朝廷下发了？还是陛下亲书的名字？”

    庄青翟叹了口气：“现如今朝堂上的事情，即便是我不知道的也很多，陛下身边众人隐约有内朝的意思，朝堂上说的事情都是陛下商议妥当后这才廷议，丞相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竟然有这种事情？这可与高祖遗训不符！”

    “那又如何？难不成你让老夫弹劾陛下？”庄青翟白了边通一眼：“此大汉报的事情老夫从头至尾就不知道，今日若不是看见恐怕谁都不会对老夫说，倒是这样的邸报老夫觉得新奇，你们也看看，这上面不仅有朝廷政令，还有陛下训话，甚至于街坊闲谈、商贾的宣传都充斥其上，如此成何体统？倒是这纸张让老夫惊讶不以，不知是何人进献的。”

    朱买臣连忙接过报纸，一目十行的略略看了看。忽然在大汉报之下发现了两个人名，一个是原议郎司马相如，另一个是原会稽别驾主父偃，这两人现如今的官名是大汉报的博士和祭酒。

    朱买臣嘴角一翘：“先生不用猜测，这上面已经有了说明，看这博士和祭酒的名姓，就知道此邸报十有**出自苏任之手。”

    庄青翟连忙拿过來，打眼一看恍然大悟，点点头：“博士司马相如和祭酒主父偃皆从苏任府上出來的，这等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只有苏任能搞出來！买臣说的不错，不知苏任搞这么一处所为何事？”

    三人都摇摇头，他们理解不了舆论是怎么回事，更加不知道舆论的威力。在他们看來，兴许是苏任沽名钓誉的手段，也或者是苏任弄出纸张希望名垂青史，才搞出这样的楦头來为自己助威。说实话，三人看不起苏任这种搞法，作为士人自觉地与苏任这种商贾出來的官吏有天然的隔阂，就算苏任功劳大本事高，在他们眼里苏任永远就是个商贾。

    御史大夫府中的人猜出了大汉报的來源却不知道苏任的目的，便对大汉报失去了兴趣，他们才不会替苏任张目，反而希望看苏任的笑话。

    翠香楼是最早一批拿到第一期大汉报的店家，这说的不是钟鼓楼的那间翠香楼，哪里吃饭的非富即贵，能拿到大汉报的渠道很多，不用那么麻烦。西市的翠香楼全都是下苦人，所以更应该让他们知道。老王专门请了个识字的人在大堂里朗读，从朝廷诏令到商贾宣传每一个字都会念出來。

    请來的人嗓音洪亮，字正腔圆，再加上大汉报本來就沒用辞赋那样花团锦簇的语言，让这些吃饭的大老粗第一次听懂了朝廷的声音，感受到朝廷旨意与他们平民百姓之间的联系。当念出和他们切身利益相关的诏令时，有人思索有人回味，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甚至有人高声叫好。

    苏任、窦婴和刘彻就坐角落处欣赏着大堂里所有人的反应。当听到有人叫好之后，刘彻的脸上换了笑容：“看來朕的百姓对朕扩大东西二市的旨意很喜欢。”

    苏任替刘彻斟了杯酒：“若陛下能够多开市场，他们会更加高兴。”

    “不可！”窦婴连忙拦住：“农工才是国之根本决不可废，扩大东西二市也是因为如今的两市难以满足长安商贾，至于别处的还是再议吧！”

    “哎！”苏任叹了口气：“这是丞相的事情，我不插手，不过我要告诉丞相，商贾才是国家的动力，只有商贾发达，国家才有活力，丞相可以思量思量。”

    刘彻呵呵笑道：“此事就说到这里，朕想知道，你如何用这大汉报应对目前的局面？已经有人开始向朕发难了！”

    太后王氏这几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个劲的鼓动皇帝让田蚡做丞相。太后的理解很朴素，田蚡是自己的弟弟，由他做丞相，就能保证自己人控制朝堂，至少比窦婴这个外人强。一开始刘彻只是敷衍，但太后说的越來越勤，只要碰见刘彻，太后立刻就会唠叨两句，刘彻是不厌其烦。

    对于太后这种任人唯亲的举动苏任并不感到奇怪，历朝历代权贵、外戚一直都是皇家笼络人心的拿手好戏。眼前窦婴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是窦太后的侄儿，在文帝、景帝朝都是外戚的代表，也一直是窦家在朝中的代表。只不过他和田蚡不一样，窦婴有真才实学。而田蚡本是个无赖，岂能与窦婴相比？

    可是，太后不管田蚡是不是比窦婴差，她只知道窦太后掌握权柄的时候，窦婴是外戚。既然窦太后病危，难以控制朝堂，她作为太后就有了更多的机会，那么也得用自己放心的人，比如他这个亲弟弟田蚡。

    苏任看了看刘彻：“陛下说的可是武安侯的事情？”

    刘彻沒有否认，点点头：“母后三番两次让我拜武安侯为相，可咱们都知道朕这个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刘彻扭头看了一眼窦婴，窦婴只是低头喝酒，一声不吭。刘彻接着道：“你不是说这大汉报弄起來，很多事情就会迎刃而解，既然现在已经弄起來了，就从此事开始。”

    “陛下，你这是为难我！”苏任皱眉道：“报纸的作用可不是这样用的，而且这报纸刚刚开始，影响的地方连长安都不完全，更别说换相的事情！大汉报草创，迫不及待的在上面阴人，会让朝廷颜面扫地，百姓很有可能再也不会相信大汉报，那就划不來了。”

    “朕不管，此事你必须搞定！”

    “陛下这算下旨吗？”

    “你说算就算！”

    “呃……！”

    “别愣着，赶紧想想怎么办？”

    刘彻的无耻苏任也是见过的，人家还是皇帝，连讲道理的机会都不给你。苏任叹了口气：“算你狠！好吧，那就试试，我这里有两招，第一种慢点，却能彻底打压武安侯的气焰，说不定太后也能安分些；第二种快点，但是后患无穷，陛下选那一条？”

    刘彻与窦婴对望一眼。窦婴道：“慢的怎么说？”

    苏任摇摇头：“不可说，说了就不灵了！”

    “那快的呢？”

    “也不可说，你们只说要快还是要慢就是。”苏任冲着两人笑笑：“这件事办成了，陛下准备如何赏赐我？”

    “哈哈哈……”刘彻大笑：“原來在这里等着朕，只要你能断了太后干涉朝政的心思，怎么都行！”

    “一言为定！”

    “朕说话从來算数！”

    苏任道：“那就选慢的吧，虽然慢点，坏影响能降到最低，另外后果也很淡，只是得委屈一下丞相，估计得赋闲半年。”

    窦婴一皱眉：“何意？”

    苏任道：“下一期大汉报的头条我都想好了，題目就叫做，魏其候因罪罢免，武安侯乘势而上，你们觉得如何？”

    刘彻与窦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明白苏任是什么意思。既然要修理武安侯进而打击太后，怎么忽然间就要罢免窦婴，反而让田蚡做丞相，这不是正中田蚡下怀？

    见两人大眼瞪小眼，苏任呵呵一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长吏马肥，观者快之，乘者喜其言，驰驱不已，至于死！明白沒？”

    “你是说……”

    “不可说，不可说！”

    第一期的大汉报引起了轰动。长安乃至三辅地区只要有人的地方，苏任都派人快马加鞭送到，并以丞相府的命令下达，所有郡县都要张贴，普通百姓第一次直接接到了來自朝廷的信息，一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百姓认为是好事，士大夫阶层觉得有辱斯文，是对皇权的亵渎。然而，朝堂上寂静一片，连向來大嘴巴的御史们全部噤声，这让人有些意外。

    司马相如深吸一口气：“真沒想到御史们竟沒有弹劾，也不知是好是坏？”

    主父偃低头处理文字，笑了笑：“这不是好事吗？博士为何长吁短叹？”

    司马相如摇摇头：“我可不这么认为，他们这是攒着，只要咱们出一点问題，必然群起而攻，祭酒可要多多注意，万万不可出一点差错。”

    “喏！”主父偃沒抬头，他现在遇见一个麻烦的问題，这么多字放在一起杂乱无章，用的时候挑选成了让人很无奈的工作，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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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庄青翟的祸事

    大汉报的风靡就好像一场爆炸，扩散之快范围之广，让整个大汉见识了商贾的力量。要〓※看书.当第一份大汉报走出长安之后，仅仅用了十一天就放到了衡山王刘赐的案头，比朝廷的驿站快了十天。刘赐对其很感兴趣，虽然他不知道苏任搞出这个东西的目的何在，总觉得心里不是很踏实。看着眼前这几张薄薄的纸片，刘赐忽然心头一动，似乎看见自己的末日就和它们有关。

    刘孝等了好半天，见刘赐愣在那里，低声道：“父王，您没事吧？”

    刘赐闭着眼睛思量良久，扭头对淮南王刘安道：“王兄，这次我们真的该进京了。”

    淮南王点点头：“是呀，自从那个苏任回去之后，京城就没有安定过，原本轰轰烈烈的事情，如今已经变得扑朔迷离了，还真是小看了这个苏任。”

    “王兄所言何指？”

    刘安冷笑：“你可看到这所谓大汉报的第一篇？说的就是朝廷官制，要搞什么服色更替？这是皇帝要整饬官场，早些年皇帝利用光禄勋建了个内朝，那时候还只是些和皇帝一般大的孩子，而如今呢？那些人跟着苏任走了一趟会稽，别人先不说，苏任几乎已经与九卿相当，这只是先兆，等着吧那些人会一个一个跳出来，迟早控制整个朝堂。”

    刘赐皱起眉头：“王兄的意思是皇帝准备亲政？”

    “不是准备，而是已经开始！”刘安道：“太皇太后病重，皇帝也看到了机会！咱们这位皇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孩子了。”

    “难道会对我们下手？”

    “代王的事情你忘了？代王死后，代国被一分为三，仅仅用了半年时间便找出各种理由，罢了代王的几个儿子，如今已经改为代郡！若我没有猜错，下一个不是我淮南国就是你衡山国。”

    刘赐再一次愣了，愣了好长时间，刘孝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过来。※▲※要看书△.要1要k￣a︿

    淮南王与衡山王要进京的消息传回长安，朝堂之上立刻起了波澜。这两人是亲兄弟，更是淮南厉王的儿子，多少年来都没有进京，哪怕是下圣旨他们都会用各种借口推脱。这一次突然要求进京，聪明人已经从中看出了些什么。

    御史大夫庄青翟自然是聪明人，他看的很清。一回到府中，立刻派人将朱买臣与王朝、边通三个亲信找来。

    不等三人行礼毕，庄青翟道：“买臣，下午你去一趟蓝莓园，就说老夫要见蓝莓园的主人。”

    朱买臣不解道：“老师，为何这么急？难道说淮南国……”

    “不要胡猜，淮南国和淮南王都很好，老夫只是觉得这几日天气炎热，正好去蓝莓园避暑。”

    朱买臣眼睛一转：“诺，学生这就去！”

    边通和王朝看着朱买臣出去，一脸的羡慕。蓝莓园就是淮南国郡主刘凌的居所，因花园中长满蓝莓得名，每到夏秋整座院子青叶覆盖之下星星点点的蓝莓煞是好看。摘一颗塞进嘴里，酸甜可口，自是味道不一般。要想进入这蓝莓园也不是那么简单，不但要官位够格，而且诗词歌赋都必须是一等一的，要不然即便进来你也和旁人没有共同语言。

    刘凌的蓝莓园在长安西靠近渭水的地方，这几日因为刘凌闭门谢客，这里才冷清下来。按照当地百姓的说法，放在平常，旱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足能证明来这里的人有多少。

    朱买臣轻车熟路，并非他是这里的常客，他也是跟着庄青翟来过几次，做了几赋倒也留下了名姓，不过他只是御史大夫府上的清客，论官位也不过一个大夫，根本没机会单独来。

    在蓝莓园门口停下车，朱买臣收拾了一下衣服，毕恭毕敬的冲门口两个门子行礼：“有劳二位通报一声，御史大夫府朱买臣求见郡主。壹看书.◇1要k＿a看n书s︿hcu―.”

    门子瞥了朱买臣一眼：“等着！”

    朱买臣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面朝外毕恭毕敬，既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有显的着急。对于这一幕路过的人见怪不怪，看一眼之后就该干嘛干嘛。倒是有个提着篮子的小孩过来，拉了拉朱买臣的衣角：“要买蓝莓吗？”

    朱买臣并没有将孩子赶走，他曾经就见过有人赶走了兜售蓝莓的百姓，而后再也没有进去过。蓝莓园的主人别看是个女人，做事却很诡异，很多行为让你捉摸不定，也增加了蓝莓园的神秘感，让长安城的达官显贵趋之若鹜。

    朱买臣买了一包蓝莓，给了小孩很多赏钱，小孩高高兴兴的跑了。

    小孩一走，进去的门子便出来了，冲着朱买臣招招手。朱买臣连忙过去，又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递给门子：“有劳！不知蓝莓主人如何答复？”

    门子的态度好了不少，将手中的钱袋掂量了两下揣进怀里：“你是御史大夫府上的？”

    “正是！”

    “武强候派你来干什么？”

    “家师派我求见蓝莓主人，下午将会过来拜访，恳请蓝莓主人见一面。”

    “哦……”门子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回吧，此事家主人有吩咐，可见一面，请武强候下午来便是。”

    朱买臣一愣：“这……，烦劳再通报一声，若不是蓝莓主人亲口应下，在下担心回去无法向家师回复。”

    “你这人真奇怪，家主人说了可以就是可以！家主人现在正忙，不便见客！”

    来的时候，朱买臣就看见有马车停在路旁，不过马车很普通，上面也没有徽记，看不出是谁家的。当时朱买臣并未放在心上，这会他算是明白了。冲着门子再次施礼，爬上自己的马车慢慢悠悠的往回走。转过街口，朱买臣让驭手停车，将车子赶到一旁等候，他想看看那两辆马车到底是谁家的。

    烈日炎炎，马车中更热。朱买臣已经脱了外袍只穿中衣，轻轻的揭开车帘一角静静的看着通往蓝莓园的道路。已经过了正午，那两辆马车依然还停在那里。就在朱买臣准备放弃的时候，蓝莓园有了动静。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十**岁的少女。少女长的很不错，特别是笑的时候狐媚的样子，但凡是男人就把持不住。朱买臣认识此人，她便是蓝莓园主人，淮南国郡主，刘安的长女刘凌。

    刘凌十五岁来到长安，建起这个蓝莓园，自称蓝莓主人。四五年间，这座蓝莓园成了长安权贵人人向往的地方，也是刘安在长安的眼线所在。通过来蓝莓园的高官，刘凌能轻松得到朝廷重要的消息，从而传回淮南，让淮南王一次次的躲过危险。

    刘凌正与两人施礼告别，这两人朱买臣也认识，一个是馆陶公主的大公子陈须，另一个竟然是中大夫韩嫣。这可是件大事情。这两人来蓝莓园说明什么？还选在这个非常时期！很大可能便是馆陶公主已经与淮南王刘安联合了。若到时候淮南王真的起兵，里应外合真的就有可能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朱买臣吩咐驭手赶车回去。顺着大路一路狂奔，冲进御史大夫府。

    庄青翟还在研究那份大汉报，别的不说，那些诗词歌赋还是很吸引人的，作为文人谁不想着能名垂青史，治国那不算大本事，诗词流芳才是最大的追求。只是庄青翟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曾巩、柳宗元是谁。

    “老师，学生回来了！”

    庄青翟一抬头，看见朱买臣衣衫不整，心中便是不喜。

    朱买臣连忙行礼道：“老师学生有要事禀报。”

    “说！”

    朱买臣便将去蓝莓园的事情说了一遍：“学生觉得事关重大，所以才匆忙前来，望老师见谅。”

    庄青翟的眼睛转了转：“你可看清，真是隆虑候和韩嫣？”

    “学生看的清清楚楚，绝不会错。这足以证明馆陶公主与韩嫣已经和淮南王勾结，学生觉得老师应立刻进宫禀报陛下才是！”

    庄青翟摇摇头：“不，此事的确重大，老夫得好好思量思量。”

    “老师，万万不可犹豫，刘凌在长安所作所为陛下肯定知道，学生此去定然也逃不过陛下的眼线，当下陛下对老师已经疏远，若老师不报，对老师没有任何好处！”

    庄青翟一抬手：“你且退下，让老夫再想想。”

    “老师……”

    庄青翟没有再理会朱买臣，低头沉思。

    苏凯是苏任推荐给皇帝刘彻的保镖，一年多来深受刘彻信任。苏凯也争气，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便重建了黑冰台，几乎做到了整个长安在其监控之下。长安城中大小事宜他了如指掌，特别是权贵们的活动，绝对逃不出他的眼睛。上次袭击苏家马车的事情，苏任能排除刘嫖和韩嫣，也是听了苏凯的话。

    刘彻冷哼一声：“堂堂三公竟然如此不知羞耻，朕要他何用？”

    苏凯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刘彻接着道：“派人严密监视蓝莓园，还有那个庄青翟，他们胆敢有任何异动允许你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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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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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报第二期的重磅消息是丞相窦婴因琐事被罢免。这件事顷刻间盖过了有关淮南王与衡山王一同进京的消息，将刘安、刘赐营造出来的气氛完全打乱。

    虽然报纸上没说窦婴被罢免的具体原因，但从字里行间还是能看出些端倪。比如里面有一段是这么写的：……据知情人透露，魏琪候窦婴乃太皇太后子侄，自持身份，不尊君上，屡屡顶撞太后，罪莫大鄢。虽为丞相却不睦官吏，致使朝堂相互争斗，陛下痛心疾首，虽有才不堪用，事事与太尉相左，着实可恨。故此陛下忍痛罢免相位，以儆效尤。……

    特别是与太尉相左这一句更是让人豁然开朗，不少关心朝政的士人很快就明白过来，纷纷前往太尉田蚡府上拜访，而且带的礼物都不轻。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光禄大夫、关内侯、中郎将苏任也在其中，这一下不懂的也懂了。

    对于苏任的到来，田蚡还是很重视的。这可是外甥的宠臣，即便他是丞相也不好太疏远，大开中门不说，甚至于亲自相迎。等苏任从马车上下来，田蚡满脸堆笑：“苏中郎好久不见！”

    苏任连忙施礼，被田蚡拉住：“万万不可，苏中郎可不是当初温水的苏县佐了，你我同殿为官乃是同僚，苏中郎更替我大汉立下大功，老夫可受不起你这一拜。”

    苏任笑道：“武安侯说笑话了，尊卑有别不可不拜，更何况用不了多久这太尉也不能叫了，不趁着此时再拜一次，下次见了就得行大礼！”

    “哈哈哈……”田蚡大笑：“苏中郎真会说笑，陛下旨意未到，老夫可担不起。”

    “诶？！迟早的事情，武安侯何必推脱？”

    田蚡这个人虽然不学无术，但能言善辩，也有一股子狠劲。当年他还是郎官的时候，每次去窦婴家中陪侍宴饮，跪拜起立像窦婴的子孙辈一样。上一次许昌被罢相，田蚡就有意丞相，后来听了门客籍福的意见后，立刻去了这心思，并向太后保举窦婴，可谓能屈能伸，自然会有如今的局面。

    田蚡家的人很多，早早晚晚一天十二个时辰酒宴就没断过。田蚡也很厉害，但凡有人来来者不拒，无论你是谁，官位如何，他都会攀谈两句，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一时间笼络了不少中下层官员。

    苏任来的时候，大堂里几乎坐满，有几个已经坐到了门外。这些人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怠慢，反而认为这是即将上任的丞相抬举自己。庄青翟、灌夫等人统统都在，打眼望去独独缺少窦婴。其实，这也不难猜测，一个是先丞相，一个是继任丞相，两人的确也没有多少话说。

    苏任的官位不大，在这些人的心中地位却很高。灌夫见苏任进来，端着酒樽大喊：“小子，过来，和老夫一起！”

    苏任与田蚡对望一眼，微微xiào了笑：“甚好，就与灌老将军一起！”

    “哈哈哈……”灌夫大笑着给苏任让出一块地方。

    田蚡今日很高兴，皇帝的圣旨下达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他也肯定不会出任何纰漏，自然可以轻松惬意。看着田蚡一脸笑容，灌夫收起刚才的笑容，压低声音对苏任冷冷道：“这家伙还不是丞相呢，就如此张扬，不学无术之徒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苏任连忙左右看看，冲着灌夫微微摇头。灌夫却冷笑一声：“有何怕的？他还能吃了老夫不成？”

    庄青翟朝这边看了一眼，苏任连忙打了个哈哈：“没人敢吃将军，何况将军的肉也不好吃，比这羊肉差远了！”

    灌夫被说的大笑，苏任跟着一起笑，庄青翟这才转过脑袋。这就是饮食文化，特别是这种场合，很多话不能说，如灌夫这样的大嘴巴只会吃亏，弄不好连脑袋都有可能丢了。按照历史的轨迹，灌夫的死就是在酒宴上说了不该说的话，不但他死了，还连累全族的人。

    酒宴很丰盛，也很豪奢。今日是来祝贺的，气氛自然也很好。田蚡将苏任接进来，说了几句话之后，众人便各自喝酒聊天。苏任注yì到，田蚡和身旁一名中年人很投缘，两人聊的也很好。这中年人苏任没有什么印象，觉得面生。

    拉了拉灌夫的衣角：“那个和武安侯说话的是谁？灌老将军可否认识？”

    灌夫放下酒杯看了一眼：“他呀！认识，韩安国嘛！从北地回来，目前是大司农。”

    对于苏任这个历史盲来说，韩安国是谁不是很清楚。大司农是个什么官职，他知道的也不多，大体上相当于后世的农业部长。从人类历史看，农业部长这个官位说重可重说轻可轻。在农耕时代，农业是支柱产业，人要活着就得吃饭，自然离不开农业，所以说大司农地位尊崇。

    “他和武安侯什么关xì？”苏任再次发问。

    灌夫这一次聪明一回，偏过脑袋，低声道：“韩安国是当年梁王的谋士，梁王死了之后他获罪免官，花了五百金从田蚡手里买的北地都尉，多年来两人联系不断，我听人说大司农这个位子也和太后有关。”

    “哦……！”苏任恍然大悟：“难怪！”

    灌夫笑道：“不过，这个人到有些本事，七王之乱的时候，就是他与张羽率兵抵抗，这才没让叛军打进梁国。”

    “哦？此人还懂兵事？”

    “不止，据他说他的学问很杂，诸子百家都有涉猎，只是一点，此人很……，怎么说呢？按你的意思就是低调，除了上朝办公之外，很少露面，今日来这里也算是看在田蚡面上。”

    灌夫越说，苏任对这个韩安国越有兴趣，一直看着韩安国。韩安国意识到有人看他，转过脑袋正好与苏任相对，两人都微微一笑，举杯遥祝。

    酒宴还在继续，皇帝的圣旨便到了。田蚡自然早有准备，香案等立刻搬进院子，所有人跪地迎接。从内侍宣读完毕圣旨，众人山呼万岁之后，武安侯田蚡就名正言顺的成了大汉帝国的丞相。大量的赏钱打发了内侍，自然又是一阵恭贺。

    庄青翟摇头叹气，想了想上前对田蚡施礼：“武安侯，按照礼制，陛下拜相，武安侯当三次婉拒，今日是第一道圣旨，武安侯立刻收下，恐怕不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一愣。田蚡也觉得有些不对，手里捧着圣旨不知怎么办。

    苏任笑道：“武安侯众望所归，三次婉拒不过是个托词，就算拒三次终究还是要陛下下诏，如此折腾有百害而无一利，其一丞相乃是百官之首，丞相不在位，百官不稳，百官不稳朝堂不稳；其二，天xià之事纷繁复杂，若没有丞相主持怎么行；其三武安侯拜相乃是共议，得太后与陛下首肯，若再婉拒岂不让人笑话武安侯沽名钓誉？”

    “苏中郎所言甚是！”苏任的话刚说完，立刻有聪明人捧场，纷纷规劝。

    田蚡冲着苏任微微点头：“话虽如此，礼不可废，我这就进宫向太后与陛下请罪，诸位稍候片刻，若陛下不怪罪，咱们接着饮！”

    众人又是一阵安慰，送田蚡出门上车。大家也都不走，明知道有太后罩着，这些事本就不算什么，依然该喝喝该吃吃，全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因为苏任刚才给田蚡解围，众人对苏任的态度好了起来，不少想要巴结的纷纷过来敬酒。苏任来者不拒，与谁都客客气气笑脸相迎。整个宴会没有因为田蚡的离开变得冷清，反而更加热闹。只有庄青翟一个人默默的坐在一旁，显的有些落寞。

    灌夫对苏任的做法很不解，窦婴罢相他就有意见，苏任还替田蚡解围更让灌夫生qì，若不是苏任拦着早就气呼呼的走了。打发了众人，苏任一屁股坐下，给灌夫倒了杯酒：“怎么？谁招惹灌老将军了？说出来，小子替你出气！”

    “哼！”灌夫冷哼一声：“你为何帮他？”

    苏任笑道：“武安侯乃是丞相了，统领百官，以后咱们都得归武安侯管，这时候不讨好怎么行？”

    “可？”

    “别可不可的，今日武安侯就相位，这样的宴席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等丞相回来老将军也应该去敬酒！”

    “我？”

    “怎么？我陪您一起去！”

    苏任一个劲的劝灌夫，声音很大，大的整个大堂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见众人都在看他，苏任嘿嘿一笑：“灌老将军是抹不开面子，当初与武安侯有些摩擦，趁着此时正好说和说和，常言道宰相肚里能撑船，想必武安侯不介yì，倒是灌老将军耿耿于怀，这人越老越像个孩子。”

    灌夫被说的面红耳赤，真想起身就走。却被苏任死死拉住衣襟。

    有苏任这个话唠外加好事者，众人越喝越高兴，气氛也越来越热烈。韩安国一直在冷眼旁观，他在看苏任，想搞明白苏任为什么如此卖力？说起来苏任和田蚡没多大瓜葛。以他的眼光，看的出来苏任这么做事有原因的，至于原因是什么，暂shí还没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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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纷杂的关系

    太后王氏面带微笑的坐着，身边两个侍女，一个捏肩一个捶腿。一看※〓△1◇k书a□n看shu.面前的案上摆着杂七杂八的果脯和糕点，皇帝孝敬的清茶泡在杯中，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田蚡将一个橘子拨开，吃的满嘴流水，丑陋的脸上带着谄媚和讨好的笑容。

    王太后白了一眼：“给武安侯拿一块布帕来，已经是丞相了竟然还是这个样子，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接过布帕，将胸前的橘子汁水擦了擦：“不妨事，今日的议事已经结束，想阿姊了就来看看，对了，前几日淮南王送给臣弟几框橘子，比您这里的可好吃，回去我就让人给阿姊送些过来。”

    王太后笑了笑：“有这份心就好，我这里也有，只要你好好的就好，阿姊我也就放心了，这几日没人为难你吧？”

    田蚡笑着摇摇头：“没有，一切都很好，只是……”

    “呵呵！”王太后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德行，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竟然要给自己送东西，肯定有事相求：“你呀！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田蚡嘿嘿一笑，连忙放下手里的橘子，往前挪了挪，一双最眼睛四下打量。

    王太后摇摇头，吩咐道：“小星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我要和武安侯说说话。”

    小星是王太后的贴身婢女，也算是心腹，很多事情需要小星去办，所以王太后只将她留下。待众人出了门，小星将大门掩上，站在门口。

    王太后道：“现在可以说了吧？谁又欺负你了？”

    田蚡道：“也不是欺负，弟弟我现在是丞相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欺负我？只是有些人看着不舒服。”

    “何人？该不会是那个苏任吧？”王太后道：“若是他你就忍忍，只要他不当众为难你，我也没有办法，当初让你做丞相，我答应过皇帝不会动苏任。要〓看书※”

    田蚡连忙摆手：“不是他！这个苏任还不错，阿姊还记得陛下下旨我没有婉拒的事情吗？当时庄青翟那个老家伙当众指出我的不对，多亏苏任三言两语掩了过去，要不然弟弟我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哦？看来你对这个苏任印象不错！不过我提醒你，苏任可不简单，小心些！”

    田蚡连忙点头：“阿姊放心，弟弟明白。”

    “不是苏任是谁？整个朝堂除了他应该没人敢与你为敌了！”

    田蚡苦着脸：“阿姊，我的好阿姊，你可得为弟弟做主，我这才上任几日，御史们弹劾的奏章已经好几本了，再这么下去，这个丞相恐怕也做不长。”

    “庄青翟？怎么会是他？他为何要这般和咱们姐弟过不去？”

    田蚡点点头：“他是御史大夫，没有他的允许别人没这个胆子！这老东西仗着自己三朝老臣，时刻与我过不去，据说是得了某人的指使，我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庄青翟为什么这么做，或许他觉得我抢了他丞相的位置？论起来，的确该庄青翟做丞相。”

    “胡说！”王太后冷冷道：“谁做丞相自有皇帝安排，岂能他庄青翟想做就能做的？”

    “谁说不是呢？可庄青翟却不这么想，虽然他对弟弟面和，却指使手下御史挑刺，若是和他斗一斗，弟弟担心有人说我铲除异己，此事还需阿姊想个办法。”

    “庄青翟！哼！”王太后哼了一声：“他这是看你我姐弟不舒服，我岂能饶他？”

    田蚡是个精明人，见已经将王太后的火气逗起来，便闭口不言了，低头吃着橘子。王太后独自生了一会闷气，想了想道：“若是庄青翟罢官，你觉得何人可以接替？御史大夫虽然不是什么要紧的位置，却也算三公，万不可落到他人手上。△△〓一看书※.看1要k壹a―n书s书h＿u◆.壹c―c―”

    田蚡扬起那张丑脸，连忙道：“若说御史大夫吗，弟弟这里还真有几个人选。”

    “哦？说说看？”

    “京兆尹汲暗，大行令王恢，还有太学博士董仲舒都不错，虽然不是咱们自己人，至少也不会惹事。”

    王太后看了田蚡一眼，田蚡笑呵呵的表现的格外真诚。王太后笑了：“汲暗太过刚直，王恢资历尚浅，董仲舒就更不要说了，那就是儒家，还是苏任的岳父，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有话明说。”

    田蚡嘿嘿笑了两声：“还是阿姊聪明，难怪能做太后，咱家有阿姊才有今天，阿姊若是男的，咱家还不知道富贵到什么程度去。”

    “少拍马匹，说，你中意谁了？”

    田蚡道：“大司农韩安国！”

    “韩安国？”王太后在脑袋里想这个人，眼睛转了几圈，微微点头：“要说这个韩安国还真是合适，当年在梁国的时候便帮助梁王挡住了七国联军，后来梁王死了，他来到长安，也是咱们助他做了北地都尉，去年又升任大司农，若让他做御史大夫，至少咱们会少很多口舌。”

    田蚡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韩安国这个人老成持重，颇有计谋，有他辅佐弟弟，姐姐可以放心。”

    王太后也点点头：“此人倒是合适，你可将他带进宫来，让我见见再说。”

    “诺！”田蚡大喜，连忙起身行礼。

    看着田蚡高高兴兴的出门，王太后长叹一声。他这个弟弟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比谁都清楚，但是谁让他是亲弟弟呢？王太后出身卑微，亲戚本就不多，成器的更是没有。只有这个田蚡堪堪能用，实在是没有别的人选，若有个像苏任那样的他会少操很多心。

    小星替王太后倒了杯水，轻轻的放在案上。王太后还看着门口：“小星，你派人去查查，是谁给丞相出的这个主意？万万不可被人利用了。”

    小星连忙施礼：“诺！奴婢这就去办！”

    庄青翟下了朝回来，眼皮子就跳的厉害，用了各种方法依然如故。抖动着眼皮，庄青翟长吁短叹，朝堂上他看的清楚，几个御史围攻田蚡的事他根本不知道，这几人也不是他的亲信，按理说不该替他出头，可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当皇帝问几人为何的时候，那几个家伙竟然异口同声的说是为了天道和百姓。

    当时庄青翟就像上去将几人打翻，什么是天道？什么是百姓？他们不说实话，所有人都会想到自己头上。今日这盆子屎扣在脑袋上是洗不干净了。

    朱买臣低声问道：“老师心中有事？”

    庄青翟回过神来：“明日你们三人就走吧，老夫这个御史大夫可能做不长了。”

    边通连忙道：“何事让老师如此？难道陛下要罢了老师的官职？”

    “罢官都是轻的，老夫担心的更多。”

    “啊！”王朝很惊讶，连忙扭头看朱买臣和边通，意思是咱们怎么办。

    朱买臣道：“有何事老师可以给学生几人说说，学生也想想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庄青翟叹了口气，将早朝的事情说了一遍。边通大怒：“这几个家伙，这不是明摆着坑老师吗？老师为何不向陛下解释清楚？”

    王朝也叹了口气：“木已成舟，老师越是解释陛下越不会相信，依我看这恐怕是丞相故意搞出来的，就是报复当日老师在丞相府阻挠他接旨的事情，田蚡心胸狭窄天下公知！”

    朱买臣紧皱双眉：“武安侯向来如此倒也不奇怪，只是这招太狠，恐怕还有后招，老师不当不防！”

    庄青翟点点头：“正因为如此，老夫才更担心，想我庄家百年来对大汉忠心耿耿，到了老夫这里却要落个这样的下场，老夫百年之后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几个人全都陷入沉默，突然而来的变故让庄青翟措手不及。他是太皇太后窦氏提拔上来的，与他一起位列三公的许昌已经回家养老了，只有他还立在朝堂上。庄青翟也知道，这是皇帝为了不让太皇太后寒心做出的让步。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他预感到了危险。

    朱买臣道：“老师，学生倒有个办法或许能让陛下不至于降罪！”

    “说，说来听听！”庄青翟立刻问道。

    “既然木已成舟，老师何不激流勇退？如此，看在太皇太后面上，陛下也不会太过为难老师，只等田蚡失势，老师卷土重来也就是了。”

    王朝冷笑一声：“田蚡乃是太后的弟弟，何时才能失势？”

    朱买臣道：“这你就不懂了，难道你们不觉得此次窦婴罢相透着一股味道嘛？依我看，皇帝与太后的斗争已经开始了，他们母子二人的焦点就在田蚡身上。”

    王朝道：“朱兄的意思是，窦婴罢相是陛下故意为之的？”

    “不仅仅是陛下，这里面恐怕还有苏任的影子，或许这个主意就是苏任出的。”

    边通想的脑袋疼，朱买臣的思维跳动的太快，他已经严重跟不上了，怎么想都不能将庄青翟现在的危机与苏任联系在一起。捂着额头：“不扯那么远，若老师辞官，咱们怎么办？难不成去投靠田蚡？”

    朱买臣看了庄青翟一眼，一转脸狠狠的瞪着边通：“胡说什么？你我都是老师的学生，自当追随老师，岂有另投他人门下的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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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大汉报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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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两期大汉报让长安城见识了前所未有的事情，无论是朝堂政局，还是市井流言，都在大汉报上清清楚楚的展现出来。大汉报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上miàn不但写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将问题的关jiàn指出来，让人一目了然，免得他们胡乱猜测。

    自从有了大汉报，西市翠香楼成了百姓们最喜欢去的地方。一期大汉报能念三天，而不让人心烦。听着朝廷动向，喝茶聊天很快就成了翠香楼特有的风景。有好事者还发现了一个新的行当，那就是读报人。将读报人变成绘声绘色演讲的也是翠香楼的独创，这样更吸引人。

    苏任坐在角落里，听着大堂中间那位读报人绘声绘色的讲述西水门郑寡妇被杀的案子，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人讲的很不错，无论从形体还是语言甚至于包袱样样不缺，听起来真有后世评书的味道。

    “……，欲知这郑寡妇的奸夫是谁，窃听下回分解！”读报人重重的拍了一巴掌，说了据吊人胃口的话，笑呵呵的冲着所有人拱手行礼。

    “好……！”人群一阵欢呼，铜钱开始在空中飞扬，叮叮当当的落在读报人面前的地上。苏任自然也不能示弱，一扬手将十几个铜钱天女散花般的洒了出去，潇sǎ的一塌糊涂。

    读报人脸都乐开了话，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拱手行礼。自有店里的伙计帮着将地上的铜钱捡起来归置好了，留下少部分，其他的全都给读报人。

    韩庆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这说话也能挣钱，在长安真是长见识。”

    苏任道：“虽是说话却有区别，此人我可是从南郭门唱汉调（秦腔的最初形态）的那些人中挖出来的，要干这个活不但说话清楚，还得会讲故事，一字一腔能勾起别人听下去的欲望，对面的名门酒肆想学咱们，请的那人只有形似没有神似，图惹人笑话。”

    韩庆点点头：“名门酒肆我也去听过，的确没有这个铁嘴张三说的好，看刚才的架势，今日张三挣的不少！”

    “怎么？羡慕了？若你也行，明日换你！”

    韩庆连连摆手：“此事我可干不了，万一那天一句话没说好，被抓去砍了脑袋就太不划算了。”

    苏任笑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我明日就去告诉陛下你就是淮阴侯后人，估计不说话也是被砍脑袋的命！该不该死和说话没有任何关xì，别总把人想的那么坏，你也听了他们讲的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算有一两句不好听的也只是针对里正、亭长一类，连县令都不敢提。”

    韩庆道：“他们还是怕！说话真的是一门学问。”

    “那是！远的不说，御史大夫庄青翟就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会估计正在府里哭呢！也不知道谁给田蚡出的主意，这一次庄青翟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韩庆摇摇头：“是呀！听说已经有人将庄家强占农田，欺凌乡里的事情报了上去，还从老家弄来几人作证，这一次庄青翟是凶多吉少。”

    苏任笑笑：“很好，狗咬狗一嘴毛，庄青翟欲勾结淮南王陛下早就知道了，这一次正好就坡下驴，我倒有个想法，咱们不如保一保庄青翟，你以为怎样？”

    “保庄青翟，为何？”

    苏任神秘的笑笑：“说起来当年我初来长安的时候，庄青翟还算照顾我，此人只是胆小，并没有什么大错，与其让田蚡在朝堂上一家独大，不如给田蚡竖个对shǒu，省的他一天到晚惦记旁人。”

    “先生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不惯田蚡。”

    “哦……”韩庆哈哈大笑，往苏任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这恐怕是陛下的意思吧？”

    苏任笑道：“果然聪慧，不错，就是陛下的意思，一则庄青翟是太皇太后提拔上来的人，如今太皇太后病重，陛下不想全盘否定太皇太后制定的方针，另外，有了这次的事情，庄青翟就和田蚡、淮南王一伙彻底划清界限，正好为陛下所用，最关jiàn的一点，陛下身边需要老臣支持。”

    韩庆连连点头：“既然如此，先生准备如何保？是在朝堂上针锋相对，还是用别的办法？”

    苏任看了韩庆一眼：“我是那种横冲直撞的傻瓜吗？在朝堂上与田蚡对着干，我还没疯！田蚡现在如日中天，和他来硬的只有死路一条。”

    “那先生准备怎么做？”

    苏任道：“秘密，你且看效果如何？”

    大汉报报馆紧挨着未央宫，既然任命了博士和祭酒，自然也算一层衙门。大门口几名兵卒威风凛凛，牌匾上大汉报三个字是刘彻亲笔所书，还有印鉴和提拔。无论多大的官到了这里都得下马下车，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才能过去。

    苏任自然也不例外，对着牌匾行了礼，这才往进走。大汉报声名鹊起，里面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专门探访消息的，也有负责撰写文章的，更有接待商贾做广告的。从表面上看，现在的大汉报已经具备了后世报纸的雏形。苏任是这里的常客，所有人都认识。第一期大汉报是苏任亲自抓起来的，可以说大汉报能有今天，苏任功不可没。

    司马相如正在挠头，他从来没干过这个工作，只跟着苏任学了两期，很多事情拿捏不准。朝廷的政令还好说，其他的就不知道什么该留什么该舍。看着各种各样的文章，司马相如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从前没觉得干这事有多大难度，真的弄起来才明白他和苏任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一推开门，苏任就笑道：“司马兄这事要干什么？怎么趴在地上？堂堂大汉报的博士这种形象可不好。”

    一抬头发现是苏任，司马相如大喜过望，一轱辘爬起来，抓着苏任的胳膊就不放：“来的正好，快快帮我看看，这些东西该留什么该舍什么？看你干的时候轻轻松松，自己办起来觉得毫无头绪。”

    主父偃也走了进来，笑道：“先生快帮帮司马兄吧！再有几天司马兄的头发就要被自己揪完了！”

    苏任笑呵呵的坐下，随手抓起一片文章看了看：“马前街的屠夫为了一两肉和人斗殴，这谁找来的？这等破事要他作甚？”将纸片丢到一边，又拿起一张，点头道：“甜水井井水甜，官府愁愁府官，这个就不错，单单是这名zì一听就喜欢，我都禁不住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很好，留下！”

    不到一炷香时间，苏任将满地的纸片看了一边，留下其中八篇，其余的扔到一旁，拍拍屁股站起来：“以后就按这个标准办，咱们这是报纸不是邸报得分清！”

    喝了口水，在司马相如、主父偃和韩庆的陪同下，坐下说话。对于苏任处理稿件的手段，司马相如佩服不已，他觉得除了诗词歌赋以外，其他的怎么看都差不多，取舍起来也最麻烦。苏任说了几个方法供其参考，这要归功于当年学文科的优势。

    聊了一会，苏任道：“怎么没有庄青翟被罢官的消息？没派人去丞相府问问？”

    “已经问了好几趟了，说是陛下还在犹豫，廷尉府也接到举报庄家为祸乡里的状子，所以这件事就这么拖下来了！”大汉报馆的管理是分工的，司马相如是总编辑，主父偃负责日常管理。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主父偃更有发言权。

    “那就派人去廷尉府，整个长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咱们的任务就是将事件真相大白于天xià！”

    “这……”主父偃有些为难：“有关朝廷的消息都是朝廷发来的，咱们派人去是不是……”

    “怕什么？就说是大汉报的，若他们拦着，那就在头版写廷尉府阻拦真相，看他廷尉府咋办！”

    “这有些过了吧？”韩庆都觉得不妥。

    苏任鄙视的看了看几人：“瞧你们的胆子，咱们大汉报三个字可是陛下亲书，其中的意味可否明白？”

    几个人都摇摇头。

    苏任叹口气：“告诉你们一句话，咱们就是陛下的喉舌，只有这样大汉报才能办下去，你们不想想陛下为何迟迟不下旨罢免庄青翟？既然陛下不愿yì，咱们自然要替陛下张目，廷尉府不阻拦则以，胆敢阻拦，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廷尉！”

    “过几天派人去做些牌子，要精美，上miàn写上大汉报书吏，但凡有这牌子的去各个府衙代表的就是咱们大汉报，谁若被欺负了，那就报纸上见真章，不说遗臭万年，至少这长安城别想待了！当然牌子不能谁都给，一定要控制数量，只有表现突出的书吏才有资格有，就目前来看十个足以，凡是出去了解情况的书吏必须亮这个牌子，否则打死无算！”

    几个人越听越心惊，看苏任的架势这是要和天xià官府为敌呀！司马相如还好，脑子比较活的主父偃已经后悔来大汉报做什么祭酒了，真的那么干说不定出门就被人拍黑砖。

    苏任看了主父偃一眼：“明日去廷尉府就由主父先生走一遭，无论廷尉府什么反应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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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放假了，可以安心回家过年了。在这里也恭祝你新春快乐，合家团员。最主要的就是猴年财源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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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舆论的压力

    田蚡正在吃饭，今日他休沐不用早朝，谁有事可以来他府上商议。中文网  -、`．`、、`-．com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新出炉的大汉报，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再也顾不上吃饭，冲着门口大叫：“来人，备车，快！进宫！”

    长乐宫是太后的居所，王氏作为太后本应住在长乐店，但太皇太后尚在，自没有将老人轰出去的道理，所以王太后只能居住在偏殿。无论王太后心里怎么想，表面上的孝道不亏。每日都来陪太皇太后说话，尽显一个儿媳妇的本分。

    王太后请了安，刚出大殿，一名内侍便急匆匆的奔过来：“太后，武安侯田蚡求见！”

    “他今日不是休沐吗？怎么会来我这里？”内侍没有接话，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等着。王太后想了想：“让他进来！”

    田蚡很着急，火烧火燎，这一路上跑的满头大汗，一张丑脸油光闪闪更加难看。不等喘匀了气息，便扑倒在王太后面前：“阿姊，出事了！”

    王太后把脸一沉：“你也是丞相了，怎么还这般不稳妥？有什么事慢慢说。”

    田蚡将怀里的大汉报往前一递：“阿姊，您看，这苏任竟然这么大胆，公然叫板廷尉，你看看这上面写的，谁看了都觉得廷尉府有鬼，这是替庄青翟张目！”

    王太后没接报纸，脸上的表情平淡，既没有轻蔑也没有愤怒，自顾自的喝水。

    “阿姊！”田蚡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大汉报如今在长安可谓家喻户晓，苏任搞这一出摆明了是冲着弟弟我来的，难道他要和咱们正面冲突？”

    “放心，他没这个胆量！”王太后淡淡道：“小星，今日的茶不错，去问问皇帝还有没有，送来一些，等武安侯走的时候带上。”

    “诺！”小星答应一声，躬身退出门外。

    田蚡不明所以，心中着急却有不敢催促，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八?¤一中¤?卍文网?  、-`．、、``、．com王太后将身旁的内侍和婢女一个个指派出去，这才放下茶碗，看了田蚡一眼，叹了口气：“本以为你是个可成事的人，今日看来我还是错了！”

    “阿姊！”

    “别叫我阿姊！”王太后将脸转到一旁：“苏任针对的是廷尉，与你何干？难不成你以为你真能一手遮天？好我的弟弟呢，你也在朝堂混迹了这么多年，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

    田蚡挠挠头：“请阿姊示下！”

    “哼！糊涂！”王太后瞪了田蚡一眼：“你呀，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省心？苏任敢在大汉报上明目张胆的写这些东西，皇帝肯定是知道的，我只答应你让庄青翟让出御史大夫的位子，却没说要整死他！庄青翟是朝中重臣，也是太皇太后提拔上来的，如今太皇太后病重，你就迫不及待的要将太庄青翟都赶出朝堂，你想干什么？”

    “阿姊！”田蚡还是有些不明白，一副委屈的模样。

    王太后深吸一口气：“你给我听好了，陛下很快会下旨彻查廷尉构陷庄青翟的事情，廷尉是跑不了，你决不能插手！”

    “啊！”田蚡大惊：“廷尉走了何人接替？”

    “翟公你可认识？”

    “是他，那个倔老头？”田蚡连忙跪爬两步：“万万不可，这个翟公刚直，比汲暗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若掌管廷尉，哪还有咱们的好日子？”

    “混账！你说的是什么话？”王太后有些无语，本指望自己这个弟弟做了丞相心胸能开阔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鼠目寸光，一切只看自己，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争着抢着，对自己不利全都否定，别的眼光一概没有。

    王太后有恨铁不成钢：“你是丞相，不比从前，眼光要放的长远一点，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一切要为咱们家着想！明白没有？”

    田蚡嘟囔着嘴，不点头也不说话。卍§卐§?中文网◎`、-．、``．com

    王太后急了，一指头戳在田蚡眉心：“记住了！此事别插手，更不要想着报复，听见没有？”

    “嗯！”田蚡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一声。

    “哼！”王太后冷哼一声：“听见了就走吧，安安静静的待在府中不许出门！”

    在王太后那里讨了个无趣，一路上田蚡闷闷不乐的坐在马车里生气。回到府中便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几个亲信找来商议。韩安国第一个来到丞相府，他也看了这一期大汉报，对上面的事情做了猜想，自然看出了些门道。只是还没来得及向田蚡分析，田蚡便进宫去了。

    韩安国进了门，田蚡便长叹一声：“安国，这一次本候可有些对不住你了！”

    韩安国连忙行礼：“丞相说哪里话，此事一出庄青翟也不会在留在御史大夫的位子上，以在下看十有**陛下已经同意了丞相的建议。”

    “哎！本想一次就将庄青翟搬倒，没想到出了这事情！”田蚡脸色一变：“都是那个苏任，竟然替庄青翟出头，他这是不把本候放在眼里！”

    “丞相息怒，此事苏任只不过是个执行者而已，要保庄青翟的恐另有其人！”

    田蚡将眼睛一闭：“你说的没错，是陛下要留下庄青翟，可本候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韩安国微微一笑：“丞相不用在意，既然咱们的愿望已经达成，何必为了这种小事伤神，您为丞相，我为御史大夫，就算庄青翟做太尉，三公之中咱们占其二又有何担心的？”

    田蚡猛然坐起来：“你是说陛下准备让庄青翟做太尉？”

    韩安国点点头。田蚡想了想：“也对，陛下留着庄青翟就是为了牵制本候，三公之中只有太尉有这个能力，当初就该向阿姊提说让你做太尉。”

    韩安国又一笑，摆手道：“丞相好意在下心领，若保举在下为太尉此事绝对办不成！”

    大汉报第三期又掀起了一场风暴，长安百姓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廷尉府受了谁的指使，要致御史大夫庄青翟于死地。从官吏到百姓，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看着廷尉府的动作。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当天下午皇帝的旨意就了出来，以构陷大臣为由，罢免廷尉。还了庄青翟一个公道，同时迁庄青翟为太尉。

    一时间长安震动，不少人对皇帝如此雷厉风行赞口不绝。甚至有人呼喊着要将幕后之人揪出来，只可惜响应的寥寥无几，到了第二天也就不了了之了。

    庄青翟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等尘埃落定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撑不住。接旨的时候差点忘记山呼，若不是身旁之人提醒，失礼的罪责是逃不掉了。

    送走了内侍，在仆人的搀扶下回到大堂，坐了好半天还在大口喘气。边通格外兴奋，一脸的谄媚：“老师，这下好了，这件事足以证明陛下心中还是有老师的，要不然也不会将廷尉治罪，听说过几日要砍头，这狗东西竟然敢害老师，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王朝摇摇头：“要我看，这其中必有蹊跷，别的不说大汉报的文章你们应该都看了，大汉报上午出来，到了下午陛下的旨意就到，难道你们不觉得很巧吗？”

    边通一脸不解：“什么意思？难不成陛下是看了大汉报才决定给老师伸冤？”

    “难道不是吗？”王朝道：“大汉报一出长安人尽知，即便陛下决意治老师的罪，也得体谅一下长安百姓的感受，别忘了苏任在大汉报开篇写的那句话，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边通冷笑一声：“什么屁话？陛下做事还用平头百姓指手画脚？”

    庄青翟此时缓过神来，长叹一声：“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真的该谢谢苏任，在老夫最落魄的时候，只有他敢仗义执言，无论真假这个情老夫得领！”

    朱买臣一直没说话，等庄青翟说完，才幽幽道：“老师说的对，虽然此事是陛下与苏任在演戏，但无论怎么说都帮了我们一把，至少让陛下有了借口，苏任和陛下一个在内一个在外，配合默契依然成事，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苏任为好。”

    边通一惊：“你也……，当初可是你……”

    边通的话没说完，就被朱买臣瞪了回去。扭头对庄青翟道：“老师，经此一事，咱们和田蚡彻底撕破脸皮，恐怕淮南那边也没了咱们容身的余地，只能跟着陛下走，再无别的退路了。”

    庄青翟点点头：“买臣所言甚是，明日备些礼品去苏府！”

    苏任正在宣室里和皇帝刘彻聊天，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公孙傲几人作陪。自从回了长安，他们这一群小伙伴好久都没有聚聚，这一次让田蚡吃了瘪，大家高兴趁着机会联络一下感情。酒肉是苏任带来的，自从上一次在刘彻这里胡乱吃了一回东西，苏任便决定从此之后再不乱吃，每次进宫都自备干粮。

    按照苏任的计划只有他和刘彻两人，没想到来了之后李当户等人都在，狼多肉少一个个就开抢了。公孙贺最没有人品，嘴里吃着手里攥着，眼睛还盯着盘子。

    “好吃，真的好吃！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每顿饭都去你家！”

    苏任白了公孙贺一眼：“要去也行，带上饭钱。”

    公孙贺噎的直翻白眼：“你我什么关系？那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要钱就伤感情了！”

    苏任长叹一声：“我是上辈子遭了什么孽，交了你们这几个朋友，陛下坑我就算了，你们竟然一个个！哎，交友不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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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大年三十，无论是在家的还是不在家的，都乖乖的，明天会有爆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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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热闹的背后

    readx();    公孙贺说道做到，真的要娶卫夫人的姐姐，也就是卫青的姐姐为妻，还是皇帝刘彻赐的婚。壹看?书·1?k?a?n?s?h?u当然，卫青的这个姐姐，并不是霍去病的母亲，要不然世上就没有霍去病，而应该叫公孙去病。

    婚礼很排场，公孙家对这次婚姻很重视，大摆筵席不说，各种彩礼和用度全都是最最精美的。一大早，公孙贺就收拾的如同红包套一样，一张俊俏的脸被几个老妈子抹的如面粉堆里钻出来差不多。就这还乐呵呵的招呼苏任等人吃好喝好。

    按照大汉的风俗和礼法，结婚是在傍晚，等新娘子接回来拜过天地就可以直接洞房。所以，白天一天公孙家大摆筵席，招呼亲朋好友吃喝。

    苏任和李当户公孙傲几个很忙碌，吃了公孙贺家的还得赶去卫青家，谁让新娘子是卫青的姐姐，都是朋友不能厚此薄彼。好不容易两家都跑了一遍，天也快黑了。几个人又骑马回到公孙贺家，他们可是傧相，不来这婚礼就没办法进行。

    众星捧月一般，四匹高头大马带路，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苏任手里提着一对大雁，还是活的。这玩意不安分，不断的拍打翅膀，弄得苏任全身上下都是雁毛。

    公孙傲嘿嘿笑道：“现在明白当初我是怎么给你抱着大雁的吧？你那时后可是四只！”

    苏任连连拱手表示辛苦：“好，等你娶亲，我也给你抱！”

    苏任结婚的时候他就是个木偶，完全没有感觉到作为新郎的幸福。今日他是看客，可以好好感受下古人结婚的各种仪式，有朝一日回到后世，可以狠狠的将那些所谓的历史学家批一顿。

    绕着长安城走了一圈，这才来到卫青的府上。刚进街口，一道红线将道路阻断。不等苏任询问怎么回事，霍金和李敢石宝几个小子呼啦啦涌上去，手里的铜钱撒的漫天都是。要?看??书·1书k?a?nshu引得围观百姓纷纷争抢，谁也顾不上再去扯那根红线，队伍得以继续前进。

    看霍金扬钱的架势，苏任有种感觉，真的不是自己的钱扔起来的确不心疼。公孙贺却冲着霍金伸出大拇指表示赞赏。苏任彻底被打败了，什么叫有钱人？什么叫官二代？这才是，铜钱可是很贵的，一石粮食才八钱，霍金几人一扬手上百石的粮食就出去了，敢问后世谁结婚有这样的豪情？一共遇见三道红线，苏任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撒出去不下千钱，看着都心疼。

    总算到了卫青家门口，又是金钱攻势，这一次撒出去的更多，地上几乎铺了一层。苏任实在看不下去了，扭头问李当户：“李兄，当初我娶亲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干的？”

    李当户点点头。公孙傲笑道：“你是富人，比这个撒的还多！”

    “啊！你们……”后面的话苏任实在没法说了。

    众人下马，先接了圣旨，收了皇帝送来的礼物，这才开始接新娘。黄十三和蛮牛用上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撞在卫青家的大门上，整个门板就飞了出去，躲在门后的人哀声一片。公孙贺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往进走。

    卫青看着自家的大门，脸黑的像锅底。公孙贺笑道：“改日为兄派人给你换个好的，堂堂建章监这门也太小了。”

    为了安抚那些被黄十三和蛮牛撞到的人，依然是金钱攻势。当每人手中都拿了不下二三十钱之后，再也没人计较刚才摔的有多疼，一个个满脸笑容的向公孙贺道喜。

    卫青家的人丁很兴旺，他有三个姐姐一个兄长，两个弟弟。大哥卫长君是侍中，四弟卫广年初封了大夫，三姐便是皇帝刘彻的夫人卫子夫，二姐是霍去病的母亲卫少儿，大姐就是今日公孙贺要迎娶的新娘子卫君儒。只有三弟卫步命最苦，早逝。一看书??·1

    卫家也可以说是咸鱼大翻身的代表。三年前一家子还是平阳公主府的奴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天下人人羡慕的权贵。当然是一夜之间，就是皇帝刘彻睡了卫子夫那一夜。

    卫长君板着脸坐在大堂中。正所谓长兄如父，没了父母一切都听大哥的。除了卫子夫之外，其他人全都在。在人群中苏任现了那个好久不见的臭小子霍去病。两年没见，长高了也长帅了。穿着一身锦缎岔开双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表妹当利公主。

    “给钱！给了钱才能进去，我二舅舅说了，你家很有钱！”霍去病瞪着眼睛，对公孙贺一点都不害怕。

    卫青的脸有些红，咳嗽一声。卫少儿连忙上前想把霍去病拉走，霍去病却执拗的站在门口，就是不让公孙贺进去。

    公孙贺哈哈大笑，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霍去病看了看：“看上去挺值钱，就它了！”一把抢过来回身交给当利公主，再次伸出手：“这是表妹的，还有我的！”

    公孙贺就没准备这一处，玉佩也是临时起意，被霍去病这么一闹，摸遍全身都没有找到和那块玉佩差不多的东西。苏任和公孙傲站在身后一个劲的憋着笑。公孙贺回头想求救背后的兄弟，现苏任笑的最欢实，一指苏任对霍去病道：“问他要，我的钱都在他那！”

    苏任瞬间瞪大了眼睛。霍去病不知道是年纪小，还是本身太笨，竟然真的让过公孙贺冲着苏任伸手。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冷峻相貌的小子，苏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眨巴眨巴眼睛，抬起手指着公孙贺，半天没说出话。

    公孙贺哈哈大笑，昂挺胸进了大门。

    霍去病看着苏任：“我认识你！”

    苏任笑了笑：“算认识，三年前我去过你家，平阳哪里。”

    霍去病点点头，对苏任施了一礼：“你是个好人，你去了之后我爹就对我们母子好了很多，这个礼是替我母亲感谢你，但今日的事得今日办，他说钱在你这里，那就得你掏，还不能比当利妹妹的少！”

    苏任也想找人顶岗，可惜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左右看了看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还在门外。实在没办法，摸遍全身别说玉佩，一个子都没有，很有些尴尬。

    卫青笑呵呵的过来，在霍去病脑袋上摸了一把：“苏大哥又不是新郎，不要胡来！”

    “那不行，姨夫说了他就得给，要不然就是姨夫骗我！”

    卫青道：“你姨夫没骗你，可苏大哥今日是客人，要不这样改日补上！”

    “对对对，改日补上！”苏任连忙道

    “不行！”霍去病拒绝的很痛快。

    大堂里已经开始举行仪式，苏任手里还提着大雁，没有这东西仪式没有办法正常进行。本着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的心思，苏任没时间理会这个小屁孩。想要往里闯，可惜力气没霍去病大，被一个孩子硬生生拦在门外。与当利公主一边一个抱着苏任的腿不撒手，苏任从来没有感觉到如今日这般无力。

    卫青说了半天好话，霍去病就是不撒手。画风一转，霍去病道：“不给钱也可以，你得收我为徒，我大舅舅和二舅舅都说你很厉害，我也想变成和你一样厉害的人。”

    苏任留意到卫青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瞬间明白了。敢情这是卫青一家子给他下的套，公孙贺肯定也有参与。大堂里已经大声喊叫呈上大雁了，而大雁还在苏任手里，竟然也没有出来接。苏任长叹一声，心里拔凉拔凉的！被兄弟出卖的感觉很不好，更不要说是这种赶鸭子上架。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最清楚，霍去病是谁？那可是堂堂大将军，做他的老师，疯了吧！

    但事情到了着，明摆着卫家人认定了，当利公主都来了，指定是卫子夫的主意，弄不好皇帝也知道。骑虎难下，看着霍去病：“那你可想好了，你几个舅舅和姨姨害你，我这人很记仇！”

    霍去病把小脸一扬：“二舅舅和三姨姨肯定不会害我！”

    一场好好的接亲仪式硬是被卫家人弄成了拜师仪式。天地君亲师牌位是现成的，香蜡烛表也是现成的，清茶三杯三个头，苏任就成了未来大汉军神的老师。

    这边热闹自不用说，与卫家一街之隔的馆陶公主府就阴暗的多。除了馆陶公主府大门上两个灯笼外，其他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越过高高的院墙，公主府内更是一点灯光都没有，甚至于巡逻的家丁都不见了踪影，如此一反常态的表现让人觉得诡异。

    及时雨阿巽趴在对街的屋顶，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这里是他们监视的重点，阿巽只要有时间一定亲来，旁人他不放心。对馆陶公主府阿巽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初刚来长安那段时间，他就在这里面当差，自立门户那是后话，再次看见熟悉的院落，阿巽心中感慨。

    鼓上骚趴在阿巽身旁：“大哥，怎么这么安静，和平日里不同呀！”

    阿巽静静的看着：“白日鼠回来了没？如此反常肯定有问题，这里可是先生重点叮嘱的地方，决不能出任何问题。”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越过公主府的院墙，快穿过街道，一头钻进黑暗里。时间不大，一名身穿黑衣的瘦小男人来到阿巽身旁，摘下蒙脸的黑布，笑了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大哥，真让你猜对了，就是后花园的假山下面，一共六个人，没敢靠的太近，商议什么没听见，不过人我都记下了，有刘嫖陈须韩嫣郭解，还有两个好像就是住在汝阴候府的那一老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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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不是个好学生

    刘彻很高兴，第一次见识到了大汉报的威力，不仅解决了庄青翟的问题，还让太后无话可说，朝堂上更是没任何人反对，这在刘彻亲政这几年是很难见到的情况。壹看书??·1?k?a看n?s?h?u看·c?c?

    一边吃着苏任带来的饭食，一边翻着身侧的奏章。已经有人用纸张写奏章了，本来需要几十斤重的竹简写成的奏章，现如今只用薄薄几页纸搞定，不但看起来舒服，存放起来也方便的多。

    “太皇太后对那本《道德经》很喜欢，还说让朕赏赐你，你说想要什么？”

    苏任摇摇头：“不用，就当是我给太皇太后的一份心意，只要他老人家早些好起来就好。”

    “算你小子有良心，其实呀太皇太后挺喜欢你，上次朕去的时候，太皇太后还对朕说，苏小子可是难得的奇才，让朕一定好好用你，若用的好大汉江山真可以万万代。”

    “这评价太高了，我可当不起！”苏任连忙摆手。

    刘彻笑了笑：“别谦虚了，虽说不能万万代，至少也能多几代！朕不是傻瓜，这天下的事情也看的明白，夏、商六百年亡，周也不过八百年，而秦自襄公开始只有区区二百年，朕的后人到底能不能守住大汉江山，真不好说，大汉若也有八百年朕就算死也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了。”

    “哦？陛下真这么想的？”苏任看着刘彻，在他的印象里汉武帝后期可不是这样的，那可是一心追求长生不老，今日竟然说出这些话让苏任倍感意外。

    刘彻笑道：“真的！八百年这是朕的愿望，你觉得可以吗？”

    苏任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咱们可以努力，只要陛下用人得当，能制定出一套完整的办法管理，八百年倒是可以试试！”

    刘彻点头道：“还算你没骗朕！说起用人，朕想起来了，你的那个学生如何？”

    “果然是陛下坑我！”

    刘彻哈哈大笑，连连摆手：“这你就冤枉朕了，此事可是卫青一心想干，子夫和朕说起，朕不过出了个主意而已，那孩子朕也见了，是个不错的孩子，有骨气有主见，加以培养必成大器。一??看书??·1要k?a?n?s?h?u?·cc”

    “哎！”苏任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娃是好娃，就是太调皮了，第一天去就问我的志向是什么，我说吃好喝好一辈子平平安安，然后死在自己床上，楞是被鄙视了好几天。”

    刘彻笑的都坐不住了，捂着肚子道：“朕现在怀疑卫青是不是眼睛瞎了，让你做去病的老师，就你这志向别说是他，但凡是个人都看不起。”

    苏任道：“怎么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敢问这天下人谁不是想吃好喝好平安一辈子，死在自己床上，当年高祖斩白蛇起义那也是被逼无奈，但凡有一线生机，恐怕高祖也不会带着几百人与秦的数万大军拼命？”

    刘彻止住笑声，想了想：“好像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岂止几分，那可是相当有道理的！天下人都被名利二字所困，若放开这两个字，这天下指定太太平平，刚才陛下说夏、商、周，几个王朝延续时间最短的也有六百年，那是因为那时候的人想法简单，整日间只求温饱，命都朝不保夕谁还惦记什么王位？只有吃饱了撑的才会想着从别人手里抢底盘抢女人。”

    刘彻被苏任说的很无语，指着苏任过了好半天道：“你这名字实在没起错，你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俗人！”

    苏任笑了笑：“圣人咱做不了，也不是咱能做的，能把俗人做好也就心满意足了，不过陛下放心，去病是个好苗子，能文能武不敢说，培养出一个将军问题应该不大，将来替陛下驰骋疆场绝对是一把利剑！”

    “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大汉的威胁主要来自北方，匈奴一日不除朕一日不能安寝。?壹??看书·1?k要an?s看h?u?·c?c”一伸手，刘吉庆适时的将一卷竹简放到刘彻手中：“这是刚刚从北边送来的奏报，匈奴又准备派人来了。”

    “匈奴派人来干什么？”

    刘彻冷笑一声：“还能干什么？想从朕这里捞些好处！和你说的一样，要底盘要银钱要女人！”

    “和亲？”

    刘彻闭着眼睛半晌不语：“算上朕刚刚登基那一年，一共有五名宗室女子送给了匈奴，这是我大汉的奇耻大辱！”

    苏任点头道：“的确，连自家女人都保护不了，枉称男人！只可惜咱们现在还没有能力与匈奴开战，和亲也是无奈之举！”

    刘彻一仰脖将酒灌进嘴里：“是呀！昨日廷议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赞成再嫁一女，但……”

    “陛下是何打算？”

    “朕实在不愿意将我汉家女子送到匈奴，正如你所言目前咱们还没有能力与匈奴开战！匈奴与我大汉接壤，万里边境他们随时可以打过来，我大军疲于奔命，就算遇到匈奴也无力一战！”

    “那就只有将战火烧到匈奴境内，让匈奴人无暇对我大汉骚扰才行。”

    “话虽这么说，然匈奴好战，且以骑兵见长，这几年虽有你从羌地弄来的战马，但是要想培养出合格的骑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朕也只能忍气吞声咽下这个苦果。”

    苏任拍拍刘彻的手臂：“陛下不要难过，我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意思就是世上的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这几十年匈奴强大汉弱，再过几十年说不定就是我大汉强匈奴弱，陛下且忍耐，等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在一鼓作气将匈奴彻底赶走，报仇雪恨！”

    刘彻看着苏任郑重的点点头：“嗯！子恒所言甚是！”

    苏任笑了笑，给刘彻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酒杯：“陛下放心，臣一定帮陛下达成这个愿望！”

    这是苏任来到大汉第一次和刘彻探讨匈奴问题，能和刘彻说这些话已经说明刘彻将苏任看做心腹，具有相当的信任。估计是刘彻看见苏任在对付越人的实力后做出的决定，怎么说苏任也是商贾出身，在军事层面有没有作为刘彻心中没谱。越人的事情后，刘彻算是对苏任有了彻底认识，弄不好将来让其带兵上战场都有可能。

    宣室中只有刘彻、苏任和老太监刘吉庆，这算是一次秘密谈话。出了门之后就该烂在肚子里，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透露分毫，否则苏任能想到刘彻会怎么对付他。

    和刘彻足足喝了一下午的酒，苏任带的酒度数虽然不高，也被平常的酒烈几分，两人喝的都不少。就在宣室里一会哭一会笑。苏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第二天一睁眼竟然躺在董倩床上，适应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脑袋疼的死去活来，一口气喝光房间里所有容器中的水才好了一点。

    董倩端着一碗稀粥进来，肚子空荡荡的苏任食欲大增，一连喝了好几碗才罢休。长处一口气：“总算吃饱了，都快饿死了！”

    董倩瞪了苏任一眼：“下次进宫别带那么多酒，听说陛下也喝醉了，今日的早朝都没上，太后准备处置你！”

    “啊！”苏任晃了晃脑袋：“平日去都是卫青他们一大群人，总说没喝好，谁知昨日陛下就叫了我一人，这才多喝了几杯，你说的对，下次决不能多带了。”

    董倩摇摇头：“快起来吧！你的那个学生已经等你一上午了，说有学问请教你！”

    苏任哭笑不得：“请教学问该找岳父或者老师，最不济找司马兄、韩庆、主父偃他们也成，找我干什么？”

    “那是你的学生，你却推给父亲他们，这也太没有为师的样子了吧？”

    苏任一把将董倩拉进怀里，笑嘻嘻的开始动手动脚：“我的学问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的还好说，之乎者也我都没搞明白，指望我教他？咱们还是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创造新人类比教那小子强得多。”

    董倩被苏任缠的满脸通红，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挣脱魔掌，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道：“大白天的就胡闹，去病还在门口！”

    苏任叹了口气：“哎！以后娶妻不能娶会武艺的，自己都打不过还谈什么儿孙满堂！”

    董倩瞪了苏任一眼：“那你去找冷妹妹，他不会武艺！”

    “我倒是想，可惜现在不行，大妹有孕在身，你是不是也得抓紧点？”

    董倩转身端起托盘：“不和你说了，你嘴里就没有好话！”

    听见门外喊了一声师母，霍去病的小脑袋就出现在门口。苏任瞥头看了看：“进来！无论听见没听见对谁都不准说，要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霍去病嘿嘿笑了两声：“学生对先生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觉黄河泛滥一不可收拾……。”

    “停！别的学不会，这不要脸的本事青出于蓝呀！”

    “关键还是老师教的好！”霍去病恬不知耻的呲着牙对苏任傻笑。

    苏任一手扶着额头：“造孽呀！怎么会这样？”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堂堂大汉大将军被自己培养成了一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司马迁给自己写传的时候一定不会有好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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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狐狸尾巴

    眼看着淮南王和衡山王来长安的时间越来越近，长安城里的牛鬼蛇神也慢慢的蹦跶了出来。壹看书??·1?k?a看n?s?h?u看·c?c?特别是馆陶公主和中大夫韩嫣是蹦跶的最凶的两个。

    馆陶公主几乎每天都进宫，除了看自己的女儿皇后阿娇之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长乐宫。她不是去看自己的母亲太皇太后，而是去看望太后王氏。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馆陶公主正在鼓动女儿用巫蛊之法谋害得宠的卫夫人卫子夫。

    对于这个消息，苏任嗤之以鼻。他是后世人，巫蛊这种无稽之谈他完全不信，能不能整到卫子夫先不说，这么搞下去皇后阿娇的地位不保倒是有很大可能。

    韩嫣比馆陶公主蹦跶的还要凶，他和田蚡走的最近，两人私下里交易的土地不下五百倾，而且价格低廉土地肥沃。据说韩嫣只卖不买，而田蚡只买不卖。对此，苏任也是没有什么兴趣，这种利益关系最不牢靠，稍有风吹草动自相残杀再正常不过。

    除了这些蹦跶的人之外，另外两个从不露面的人却引起了苏任的注意。自从墨聪和墨雨搬出汝阴候夏侯颇的府邸之后，两人就好像消失一般，在长安城中不见了踪影，这让苏任很担心。虽然这两人无权无势，暗中的力量却很足，若真的强行与苏任对抗，苏任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赢。

    阿巽规规矩矩的站在苏任面前。苏任沉思半响：“确定那两人就在馆陶公主府？”

    “是的，白日鼠报告之后，小人也去看过的确是他们两个。”

    “一直就在，还是如郭解一样临时去的？”

    “这个……”阿巽连忙跪倒：“小人无能，请先生责罚！那两人行动诡秘，派去的人跟不上他们，不是被现就是跟丢，具体在什么地方停留尚未有头绪。”

    苏任摆摆手：“起来吧，不关你们的事！那两人是墨家人，人家对于如何隐藏行踪最在行，你们跟不上不奇怪。?壹?看书·1?k?a?n?s?hu·cc”

    阿巽长出一口气：“小人一定加派人手查出那两人的落脚点。”

    “不用了，我另有安排，从现在开始着重盯着韩嫣，这家伙会有大动作，如果他身边有陌生人立刻报告！”

    “诺！”

    打了阿巽，韩庆的眼睛转了转：“先生为何不继续追查墨家的人，既然他们和馆陶公主有勾结，就已经证明他们是我们的敌人，而且是最危险的敌人。”

    苏任叹了口气：“不是不想追查，而是咱们查不到，墨家几百年了，天下有多少藏身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贸然追查起不到好效果，很有可能惹恼那老家伙，倒不如放着不管，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韩庆吸了一口凉气：“这恐怕不妥，万一他们突然袭击咱们该如何应对？”

    苏任摇摇头：“这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加强防备，实在不行就拼个鱼死网破，我倒觉得墨聪没有那么傻，用整个墨家和我对抗。”

    韩庆想了想，点点头：“也只能这样办了，这伙人真的很危险，若有办法还是尽早除掉为好。”

    一匹快马飞冲向长安东门，守门的兵卒看见骑士背后红色的小旗，连忙驱赶聚拢在城门口的百姓。这是八百里加急，所过之处任何人都要让道，即便是丞相也不例外。如果有不长眼的被撞上，非但骑士无过，被撞的人还要担待责任。

    马匹跑的满身是汗，骑士口中大喊：“八百里加急，闲人让道……！”

    尘土飞扬之下，战马没有做任何停留箭一般的穿进长安城，不大功夫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溜烟的尘土。一看书?·1?·cc

    东门口的酒肆中一老一少跪坐在窗边，一直看着那名骑士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重新转过身子继续喝酒。这间小店不大，客人也不多，大中午的更是没多少人。这一老一少穿着普通，吃的喝的都是最劣质的饭菜，并没有引起客人的注意。

    老者比较胖，头顶的头已经谢了不少，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挽成一个咎，细细的一点耷拉在脑袋顶。面色红润，样貌慈祥，三屡小胡子薄薄的一层。因为喝了酒，酒水滴在胡子上，形成几颗露珠般的珠子。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一口菜一口酒悠然自得。

    少年人目光清冷，坐在店里，脑袋上的斗笠都没有摘下。左手一直放在剑柄上，看谁的眼光都带着冰冷。少年没有喝酒，只静静的坐在老者对面，腰板挺的很直，给人一种随时都准备一跃而起的架势。

    店掌柜端着一盘菜笑呵呵的走过来，离着几案还有两步远，少年的脑袋便转了过来，透过斗笠的缝隙，店掌柜能看见那双光的眼睛，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不由自主的往老者身旁挪了挪：“这是对面的卤肉，二位慢用！”

    老者冲店掌柜微微一笑：“有劳！”

    卤肉就是卤猪肉，这道菜已经成了长安城的特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很多卖卤肉的小摊子。纷纷打着蜀郡卤肉的牌子，可惜味道与蜀郡卤肉差的太远，更没有翠香楼的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老者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品尝：“嗯？这家的倒还有几分味道，和苏任家的差不了多少。”

    少年呼的站起身。老者摇摇头：“坐下，今日咱们是等人的，不要节外生枝！”

    少年全身一松，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老者一连吃了两三片，这才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酒：“看来快到了，刚刚那驿马就是报信的，皇帝对这两人真是上心，每日都要通报行程，由此可见即便这两人来到长安也会束手束脚干不出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那些人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两人身上有什么结果。”

    少年没说话，警惕的盯着四周。

    老者笑了笑：“别这么紧张，苏任已经放弃了，这几日再也没有派人跟着我们，这人还真有意思，能如此当机立断的老夫还是第一次遇见！若不是这些琐事，与其交个朋友倒也是不错的事情，至少他家的酒肉不错。”

    少年眼睛一亮，猛然起身站到老者身后，将自己的座位空了出来。老者扭头看向门口，一个全身锦缎的家伙大摇大摆的进来。这样的打扮出现在这里，引起了所有客人的注意。在众人目光中，那人笑呵呵的朝着老者这边走来。

    “哎呀！让二位久等了，在下来迟，失礼失礼！”

    少年的目光不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来人。老者上下打量了来人两眼：“公子这身打扮来这里似乎不太合适，就不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人大笑数声：“在下一不偷二不抢，吃顿饭谁还管我穿什么，去哪里？”

    老者微微摇头：“公子还是小心一些为妥，这里是长安不是你们淮南！”

    “正因为是长安才要如此，若是偷偷摸摸的来到让旁人胡乱猜想，本公子本就没打算隐藏行踪，何必搞得那么神秘？”

    老者点点头：“公子的胆量和气魄老夫佩服！”

    那人微微施礼：“老先生谬赞，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在这里本公子觉得不自在，老先生觉得翠香楼如何？”

    老者大笑：“好！那就翠香楼！”

    苏任正在院子里喝茶，司马相如、韩庆、主父偃三人作陪。有苏任出的那些主意，大汉报的效率大增，已经慢慢在长安百姓心中立起了招牌。不少穷苦百姓觉得自己受了欺负，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报官而是前来大汉报门口喊冤。这样的情况还得从第四期大汉报的一片报道说起。

    那一次，苏任和往常一样带着两位夫人出门散心，在蔑萝巷子碰见两人打架，苏任看了一会，听出了一丝门道。原来是一名议郎在盖房子的时候占了邻居两尺宽的宅基地。议郎的邻居平头百姓一个，议郎占了之后非但不赔偿还动手打人。

    苏任亲自操刀将这件事放到了大汉报上。当第四期大汉报出来之后，就这么一件小事在长安城引起了轰动，铺天盖地的议论和指责几乎淹没了那名议郎。更让人惊讶的是，皇帝都为此震怒，不但将议郎罢官，更配岭南遇赦不赦，并将议郎的宅院赔给邻居。从那之后，大汉报又得了一个新名字，青天报！

    主父偃正在给苏任讲述大汉报书吏的牌子起到的作用，说的眉飞色舞：“先生真是高见，如今几乎长安城的所有属衙，但凡见到拿着大汉报书吏牌子的人，全都客客气气生怕沾惹麻烦！”

    苏任笑道：“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过你们可不能大意，一则防备他人冒用，二来不是什么事都能派人去，明白我的意思？”

    主父偃点头：“先生放心，在下心中有数！”

    “你我很放心，司马兄可要多注意，千万不能脑子一热就胡来，那样非但起不了好作用，弄不好还会牵连整个大汉报！”

    司马相如皱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就算是陛下也别想改变！”

    “行行行，我不和你争！”苏任给主父偃使了个眼色：“看好他，决不能让他惹出乱子！”

    主父偃笑着点点头。

    几个人正在院子里聊的高兴，崔成儒急急忙忙冲了进来：“先生，您要找的人出现了，就在翠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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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热烈欢迎

    五月是个很好的月份，刚刚经过春季的躁动，即将步入炎炎夏日的暴晒，所有的植物和动物全都变得蔫不拉几。树叶是蔫的，看门狗是蔫的，就连生龙活虎的半大小子也没有精神。

    苏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昨夜和董倩折腾了大半夜，今日又起来的太早，整个人还处在昏昏沉沉之中，但又不能不起。皇帝特意下旨，让百官来城门口迎接衡山王和淮南王。既然吃了皇家饭，自然就得受皇家的约束。站在一大群官吏之中，上手李当户，下手卫青，公孙贺与公孙傲就在背后。五个人凑在一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公孙贺被太阳晒的很不爽，一边摇着刚刚流行于大汉的折扇，抬头看了看日头：“不是说过了晌午才到吗？陛下让咱们来这么早干什么？”

    公孙敖嘿嘿一笑：“你是刚娶了亲，佳人在床不愿意起吧？”

    公孙贺看了公孙敖一眼：“正是！你还有何言语？”苏任又打了一个哈欠，被公孙贺看到，用扇子一指苏任，道：“他这才是纵欲过度的表现，据说前两天连床都起不来，硬是被他岳父揪着耳朵赶起来的，要说咱们这几人中，你和卫青没有娶亲，其他几人都比不上咱们苏先生，你说谁能娶两妻？”

    公孙敖点点头：“还真是！陛下也只有一位皇后，这天下恐怕只有苏兄是两妻。”

    苏任实在是太困了，自从那日用冷月怀孕的事逗了董倩一次。平时就飞扬跋扈的董倩，这几日不知道吃错了什么，只要到了晚上就索求无度，搞的苏任都快下不了床了。

    白了身后两人一眼：“哎！你俩只看贼吃肉没看过贼挨打呀！”

    公孙敖一惊：“啊！都说你家大夫人武艺不错，怎么还要打你？”

    公孙贺哈哈大笑，引的周围众人纷纷侧目。连忙用扇子捂住嘴，趴在公孙敖耳边嘀咕。嘀咕完了之后，两人又一起大笑。附近的官吏连忙往外挪两步，离这两个神经病远一点。

    李当户年长稳重，咳嗽一声，瞪了公孙敖和公孙贺一眼：“队伍之中不可喧哗！”

    公孙贺与公孙敖连忙闭嘴。

    日头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毒。厚重的袍服穿在身上已经捂出了汗。苏任被晒的更加昏沉，不断的扭动身体，左右盯来盯去。忽然发现城门边的茶棚，便迈步走了过去。公孙贺和公孙敖一见，连忙跟上，还硬将李当户与卫青拉了出去。这么大的动静，众人看在眼中，却没人敢效仿。都知道这几人是陛下心腹，他们怎么做陛下没意见，别人要是这样干，一定死的很惨。

    站在最前面的田蚡看了那五人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只当没看见。因为大批官吏列队的缘故，东门被兵卒包围，路上别说行人，就连苍蝇都没一只，掌柜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公孙贺一脚踢在掌柜的屁股上，吓的掌柜一蹦三尺高：“还不快去弄些凉茶和点心，这破天能把人热死！”一刚进来就伸手脱自己的外袍。

    掌柜的虽然不知道这几人是干什么的，但能在这里大呼小叫，指定不是一般人。拍了拍屁股，满面笑容的去给几人上茶，拿点心。

    茶不是好茶，点心也不是好点心。公孙贺先用热水将茶碗洗了三四遍，这才倒了一碗，看着眼前黑咕隆咚的茶汤，顺手就将泼到地上：“这也叫茶，去给弄些清水！”

    喝了些水，总算舒服一些，几个人坐在茶棚下，望着依然站在炎炎烈日中的那群官吏，优越感油然而生。公孙贺准备说些风凉话，被李当户用眼睛制止了。

    卫青微微摇头：“陛下如此重视二王进京，足见这两人在诸侯中的分量，你们瞧瞧，三公就来了两位，九卿更是全都到了。”

    苏任往桌上一趴，再伸出舌头就成狗了：“正常！淮南王和衡山王都算是陛下的叔辈，没有出迎三十里就不错了，听闻高祖当年，九江王英布来京，高祖亲自出城五十里相迎。”

    “可惜呀！”公孙贺突然感慨一声。

    公孙敖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高祖一句非刘不王，就算咱们再努力也别想封王！”

    公孙敖道：“封王有什么好的？自高祖开始有多少王爵，有几人是善终的？安安分分做陛下的臣子，替陛下尽忠，一生荣华富贵绝对少不了，比做什么大王舒服的多。”

    卫青和李当户同时看向公孙敖。公孙敖道：“看我干什么？说的不对？”

    李当户摇摇头：“说的很对！”

    苏任却道：“那倒不一定，你没做大王，怎么知道大王不舒服？你看看眼前这架势，百官相迎，这脸面上的光就够祖宗从坟堆里跳出来，更不要说什么几郡封地，生杀大权，咱们大汉最差的一位诸侯王，恐怕比丞相都风光吧？”

    几人被苏任几句话说的没了下文。李当户眼睛冒火，公孙贺的眼睛不断在眼眶里打转，卫青低头沉思，公孙敖不知所措。

    苏任看过了众生相，呵呵一笑：“所以说这大王还是不要为好！没了大王，陛下放心，天下放心，才能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不说春秋战国搞的周朝元气大伤，一个七王之乱就让多少大汉儿郎枉死？陛下是有大智慧的，要我说陛下早就对这些诸侯王有想法了。”

    “那还搞这些干什么？”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杀人的最高境界叫捧杀！还记得我给你们说过的那个故事没有？”

    几个人坐在茶铺里聊的热火朝天，站在太阳底下的一群官吏可怜巴巴的看着。太阳升到正头顶，影子变成了一个黑点被自己踩在脚下，路尽头终于飞来一匹马。

    丞相府长史来到五人身侧，微微施礼：“诸位，眼看着人就要到了，丞相请诸位归位！”

    苏任和几人打了一会屁，困意终于被彻底驱赶，呵呵一笑：“好！我们这就过去！”

    二王的车队真可谓锦旗招展锣鼓喧天，从远处看不下三五里，整整齐齐格外壮观。整整站了一上午的众人长处一口气，胜利就在眼前再坚持一会就完事了。

    二王的车停稳，田蚡抖动着胖大的身躯来到车前。不等田蚡行礼，淮南王已经从车上下来，连忙拉住田蚡的胳膊：“让丞相久等了，恕罪恕罪！”

    “二位大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客气话说了一句有一句，竟然没有一句重复的。对于迎接的百官，二王看都没看，只与田蚡谈笑风生。等一切的礼仪结束，田蚡准备亲自陪淮南王与衡山王去驿馆休息。

    话说的虽然简单，冗长的礼仪足足进行了一个多时辰，虽然不是主角，可大夏天的站在太阳底下还是让人很难受。刚刚落下去的汗又一次起来，苏任不断的抹着脸上的汗水。眼看着就要结束，却听见田蚡尖锐的嗓子呼喊自己的名字。

    苏任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那里没动。当卫青捅了他两下之后，这才连忙应声，从人群后部走了出来。

    “苏先生，咱们又见面了？”刘安满面笑容，但眼睛里的精光却出卖了他。

    苏任笑着行礼：“在下见过淮南王，见过衡山王。”

    田蚡道：“苏中郎，大王想请你陪他去驿馆，今日你就不用应卯了，你和大王熟悉就陪着大王说说话！”

    “喏！”

    苏任的诺字刚出口，刘安的手便攥住了苏任的手腕：“苏先生，走吧，本王可有很多话要和你说说。”

    “荣幸之至！在下一定满足大王的一切要求！”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二王的车队进了长安城。需要陪同的官员跟在后面，没有要求作陪的人自然的就散了。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公孙敖几人愣愣的站在城门口。

    “不对呀！”公孙贺皱着眉头：“苏任一不是礼官，而来陛下也没让他接待，竟然与淮南王同车入城，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啊！那怎么办？要不要我带兵去把苏先生救出来？”

    李当户摇摇头：“淮南王和衡山王与苏任都有些交情，他们此次是来觐见的，应该不会为难他，但若我们派兵恐落人口实。”

    “既然如此，我这就进宫禀报陛下！”卫青连忙道。

    李当户点点头：“也好！”

    公孙贺呀的叫了一声：“不好，淮南王肯定是为钱的事情！”

    “什么？钱？”公孙敖没和他们一起去会稽，自然什么都不知道：“苏任欠淮南王的钱？欠了多少？”

    公孙贺冷笑道：“不多，若算上利息到现在估计五万金，这还只是淮南王的，整个淮南和衡山两国加起来至少也有十万金吧？”

    “啥？十万金！”公孙敖觉得天旋地转，别说十万金，就算是十万钱他都没怎么见过。

    卫青也是紧皱双眉：“若真是这样，苏大哥恐怕凶多吉少，不行，我这就进宫恳请陛下救出苏大哥！”

    看着卫青飞身上马很快不见了踪影，几人站在当场手足无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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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龙的对话

    有关龙的起源，追溯起来很麻烦。龙不是单一的生物，它是由多种多样的动物碎片组成的，这就是中华民族图腾崇拜的体现。当一个个部落融合之后，原本的图腾就有了不同图腾的特性，这也和龙的形态变化有很大关系。在人们普遍的认识之中，龙可以吞云吐雾，行云布雨，更重要的一点他没有翅膀却能遨游九霄。龙有霸气的形象，有人们想象中最强的法力，就连天下霸主都将自己视为龙的子孙，这就是龙这个图腾带给中华民族的意义。

    苏任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看了刘安和刘赐一眼：“二位大王，这就是在下对龙的认识，实际上这天下没有龙这种生物，最高级最厉害的不是旁的，就是咱们人！”

    “既然如此，为何还有那么多关于龙的传说？”刘安不是笨蛋，苏任这几句话可忽悠不了他。

    “传说归传说，当人对某一件事物无法理解和解释的时候，自然就会有各种想象补充进来！”苏任喝了口水：“比如说，人死了会去什么地方？按照普通的观点，人死了和猪狗羊等死了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活着的人不希望他们死，在脑子里时常会出现他们以前的样子，慢慢的人就会替死去的人找个地方，好人上天做神仙，逍遥快活，坏人掉入地狱经受苦难。”

    “再比如，道德经第一句，北海有鱼，其名为鲲，鲲之背不知几千里也！虽然我没见过几千里的大鱼，几十丈长的倒是见过，一条鱼就是长安半条街，也就是在大海里还能生存，若上了陆地一顿饭就能吃掉整个长安人一年的口粮！但为何道德经要将鲲说的如此巨大呢？按照我的猜测，应该是看见的人被吓到了，等回想的时候脑子里补充了很多东西，就变成了几千里。”

    刘安点点头：“这个不用你说，本王的淮南国离海也不远，大鱼倒是也见过，还是说说龙吧，既然没有龙，那也就没有真龙天子咯？”

    苏任呵呵一笑：“大王也不用坑我，敢问大王谁是真龙天子？是陛下还是您？又或者是衡山王？”

    衡山王刘赐打了个激灵，扭头望向刘安，连忙摆手：“胡言乱语，本王岂能是真龙天子？王兄千万别听这小子胡说。”

    刘安没理会刘赐，对苏任道：“自然是陛下了！”

    苏任摇摇头：“按我大汉族谱，第一代真龙天子是高祖无疑，这一点二位大王没有异议吧？”

    刘安和刘赐连忙点头。

    “既然高祖是真龙天子，高祖的儿子应该也都是真龙天子，为何却被吕后占据朝堂几十年？若不是陈平等人接回文帝，这时候大汉恐怕就姓吕了！难道吕后也是真龙天子？”

    刘赐默不作声，望着刘安。刘安道：“正以为真龙天子在我刘家，才有文帝出，平诸吕！”

    “为何是文帝？而不是其他人，要知道大王的父亲也是高祖的儿子。”

    刘安瞪着苏任，牙齿咬的咯吱响，他觉得这是苏任在讽刺他父亲刘长。

    苏任接着道：“就算淮南厉王不与文帝相争，文帝的儿子也不少，为何偏偏传位于景帝？”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刘安没法回答，听的人更是目瞪口呆。

    田蚡实在看不下去，咳嗽一声：“正所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陛下是真龙天子不假，生出的儿子未必各个都是龙。”

    苏任点点头：“丞相所言甚是！那么在下再问一句，以丞相看下一位真龙是陛下的儿子还是别人？”

    “这……”田蚡瞬间无语。

    刘安连忙道：“陛下现在还没有子嗣，谁也说不好。”

    苏任笑了笑：“陛下如今不过二十岁，刚到壮年，后宫之中佳丽数千，卫夫人已经为陛下诞下当利公主，据说如今又有身孕，生龙子是早晚的事情。”

    刘安瘪了一下嘴：“好吧，既然如此陛下之子自然就是龙子！”

    “很好，既然陛下之子是龙子，大王觉得陛下的儿子能登上皇位否？”不等刘安回答，苏任又道：“其实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既然是龙子岂有登不上皇位的道理？所以，按照如此推论，天下那些造反者绝没有什么好下场。”

    “咳咳咳……”刘赐刚刚喝了一口水，喷了自己一身，端着水碗连连咳嗽，看了看刘安解释道：“呛着了！呛着了！”

    刘安的脸有些黑：“你不说这天下没有龙吗？”

    “的确没有，龙生活在我们的想想中，诸位可以闭上眼睛，想象一条张着马脸、猪鼻、虎口、鹿角、鹰爪、猫须、鱼尾的大蛇在云海之中上下翻腾，那是何等气势？那就是龙！”

    “诸位看到了什么？那是龙吗？”过了一会，苏任突然问道。正在欣赏优美景色的众人眼前的画面突然间坍塌，如同玻璃一样碎了一地，再也找不到刚才震撼心灵的画面。

    刘安深吸一口气，有些发呆。田蚡连忙道：“好了好了，龙就说到这里，既然没有龙，我们说的再多也没有意思，还是说说长安城的趣事吧？”

    苏任不再说话，瞥了刘安一眼，躬身施礼退到自己的座位上。

    刘赐也连忙打圆场：“对对对，说龙没有意思，王兄也正好想听听！”

    接下来的宴会，刘安和苏任就如同两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既不喝酒，也不说话，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关龙的话题，是刘安提出来的。他说寿春城东有人看见一条金龙从井底飞出来，至于有什么样的预示，刘安没说。此言一出，得到了不少人的恭维，所以苏任才给刘安泼了一盆子冷水，先说世上本就没有龙，接着曲里拐弯的将刘安引到真龙天子不是他的语言圈套中，逼着刘安承认真龙天子是刘彻的孩子，这样以来，刘安能高兴才怪了。

    古人就信这种谣传，特别是在鼓动百姓方面更是有奇效。三国时，孙权登基就用的是这招。他一个姓孙的凭什么做皇帝？没有曹丕的禅让，也没有刘备天生的属性加成，就只能靠这种忽悠。

    刘安说这话也是一种试探，当苏任开口之后，刘安就后悔了。苏任的口才如何他早有见识。今天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能说什么，只能说自己作死，不带苏任不就是了。

    刘安没有兴趣吃酒，刘赐自然也没有。两位贵客都没有吃酒的兴趣，作为陪客的兴致也会降一层。天还没黑，酒宴就宣布结束。苏任当仁不让，第一个走了出来。

    看着苏任的背影，刘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田蚡微微摇头：“大王不要担心，苏任的话乃是无稽之谈！”

    刘赐摇摇头：“无稽之谈？这小子从来不说无稽之谈，他回去一定会向皇帝说此事，恐怕我们在长安不会太好过。”

    刘安叹了口气：“本就没打算瞒皇帝，只是失了人心让本王可惜！”

    “大王放心，苏任说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卫夫人虽然有了身孕，能不能顺利产下孩子倒不一定！”

    刘安一愣：“此言何出？”

    田蚡嘿嘿一笑：“此事暂时不便多说，到时候大王就知道了。”

    出了驿馆的大门，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公孙傲，还有苏任的手下全都在门外等候。看见苏任出来，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松。黄十三和蛮牛连忙上前，守在苏任身旁。

    李当户道：“没事吧？”

    苏任笑了笑：“能有何事？怎么，你们觉得淮南王会对我不利？”

    公孙贺道：“岂是不利，若你卷走了我五万金，将你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谁卷走了五万金？那些钱都是陛下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公孙贺指着苏任对众人道：“你们都看见吧？这小子就是狼心狗肺，亏我们还这么替他担心。”

    卫青上前：“苏大哥真没事？”

    “放心，没事！在寿春他们都不能把我如何，在长安就更别想了！”

    李当户咳嗽一声：“既然没事咱么就走吧！这么多人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骑马出了巷子，一大群人有说有笑，将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街边一间酒肆内一老一少在一位俊秀的公子的陪同下喝酒聊天。看着苏任等人跑过去，老者摇头笑道：“看来你父王的计策又失败了！”

    俊秀公子笑了笑：“父王想让苏任替他张目本就不可取，失败了也好，断了父王的心思！接下来就看老先生的手段了，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刘爽住在苏家，刘健住在北门外的平安庄，都是苏任的产业。”

    老者点点头：“公子放心，此事万无一失，不过公子记住自己的承诺。”

    “一定！咱们合作这么久，我说话何时没有兑现过？”

    少年瞥了俊秀公子一眼：“越人的事情公子可是失言了，那些越人被苏任迁了过来，和我们有联系的统统送到了长安做俘虏。”

    “呃……，这是个意外！谁也没料到苏任竟然还有带兵的本事！”

    老者笑了笑：“雨儿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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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被人摆了一道

    平安庄离长安城五里，紧挨着渭河。这是苏任来到长安之后购买的一处庄园，原本这里就是一片滩涂，渭河发水的时候将这里淹没，等到枯水期，又露出来。荒草长的一人多深，除了水鸟之外，没人会到这里。自从苏任购买了这里，先修了河堤，又派人清楚了杂草，经过两三年的整治变成了十顷良田，外带二十多亩果园。

    苏任之所以弄这么一个地方，完全是本着狡兔三窟的做法。长安城的家中不能有太多的人，更不要说全副武装的精壮。为了自身的安全，苏任建起了平安庄，陆陆续续从元山和温水调派人手留在这里作为自己的帮衬。

    并非苏任对长安城没有信心，也不是在防备谁，完全是苏任心里作用作怪。作为后世人，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法将自己完全融入，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平时看似坚强的躯壳下包裹着一颗担惊受怕的心。

    俗话说的好，你越是害怕那祸事总是会离你越近。平安庄出事了，大事，天大的事！一直平安无事的平安庄被人袭击了。三个家丁被杀，另有三十几个受了伤，而行凶者竟然跑了。

    苏任大发雷霆：“秃鹰，到底怎么回事？”

    秃鹰和花豹子是苏任来长安时，路过剑门关接收的山匪。他们被苏任送到元山待了一段时间，平安庄建好之后便从元山调了过来，为的就是保持平安庄的武力，在必要的时候起到一个出其不意的作用。只可惜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却被别人出其不意了。

    秃鹰跪在地上：“昨夜来的人十分厉害，刚进庄子我们就发现了，五十多人一起围攻都不是对手，实在不是兄弟们不努力，是那伙人太厉害了！请先生明察！”

    花豹子也道：“是呀，只有五个人却配合默契，绝不是一般的刺客，更像是武艺高强训练有素的游侠！”

    “游侠？”苏任眉头一皱：“可以肯定？”

    “至少有八成可能！”花豹子连忙道：“以前兄弟们还是山匪的时候劫过人，那些游侠剑术精妙，平常没有十几个人难以近身，昨天夜里来的人比以往见到的还要凶狠！幸亏他们见被发现就遁走，若硬拼咱们的伤亡还会更大！”

    “目的何在？”

    花豹子与秃鹰对望一眼，纷纷摇头。

    苏任看着两人，两人也有伤，一个是左臂一个是右腿，明显也是拼了命的：“起来吧！这件事也是一个教训，平安庄的意义是什么，你们也应该知道！这一次你们也努力了，让兄弟们放心，死了的加倍补偿，受伤的好好养伤，要针对这次事情总结经验，决不能有第二次！”

    “喏！”秃鹰与花豹子长出一口气。苏任能把这里交给他们，那是看的起他们，也是对他们的信任，如今出了这事，失职指定跑不了，心中暗暗发誓得想些办法，决不能再发生昨夜的事情。

    训完了秃鹰和花豹子，苏任扭头问韩庆：“韩先生怎么看？”

    韩庆看了看还没有离开秃鹰和花豹子。苏任立刻道：“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隐瞒的！”

    韩庆微微点头：“若真的是游侠，以在下看十有**是墨家作怪，目的嘛，先生应该知道。”

    “他们？”

    韩庆点点头：“前几日崔老掌柜说墨聪、墨雨两人在翠香楼会见一位公子，在下打听过是淮南王的五公子刘宏，在长安对淮南王威胁最大的是刘健，这样讲是不是就通了？”

    苏任点点头，问秃鹰：“刘健可有什么事？”

    秃鹰连忙道：“属下刚去看过，没出问题。”

    “坏了！”苏任大叫一声，起身就往门外冲，一边走一边吩咐：“看好刘健，千万不能让他出任何问题，实在不行就让他住在密室！”

    “先生慢点，您这是……”韩庆连忙跟上。

    “回家！家里还有一个呢！”

    平安庄出了事，苏任在惊讶之余，连夜就带着人赶了过来。后路被断这可是大事，苏任将能调动的人马全都调来，甚至半个天罡地煞都一起出动，现在的平安庄几乎被团团包围，别说几个刺客，就是来一两千军队都别想攻进来。也正因为如此，长安城的家成了一座空城。

    如果与墨家人商量事的真事刘宏，那么平安庄很有可能就是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怎么说刘健也是刘安的孙子，就算要杀，也得死在外人后面。刘爽就不一样，他是刘赐的儿子，在血缘上虽然和刘安有关系，却没有刘健那么近。

    一路狂奔，苏任那叫一个懊恼，区区一个调虎离山的计策，他都没看出来，放出去的大话算是丢人了。离城五里虽然不远，一来一回又在平安庄停留了好长时间，再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大汉朝不是大唐或者大宋，至少现在还没法与之相比，天一黑是会关城门，除了皇帝谁也叫不开。

    “小金子，你的马快！先进城告诉你师父让他小心，再把苏凯找回来帮忙！”

    霍金答应一声，两腿一加黑风。黑风嘶鸣一声，扬开四蹄冲了出去。

    天黑了，乌云压顶，伸手不见五指。苏府对面的一处民房中，二十个黑影静静的等待着。时间不大，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这人在苏家对面开了一个小酒肆，苏任从来没有来过。

    “公子，他们上当了！”胖掌柜对坐在房间正中的一名黑衣人行礼道：“城门已经关了，他们没有进城！”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胖掌柜躬身退出门外。等胖掌柜一走，站在床边的黑衣人立刻揭开窗户，其余的黑衣人一个跟着一个钻了出去。当胖掌柜再进来的时候，这间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就和那些人没来过一样。胖掌柜微微笑着吹熄几案上油灯，再一次退了出去。

    冷峻提着宝剑，闭着眼睛坐在大堂门口的台阶上，院子里没有人也没有灯，只有微微的夜风吹动桑树的声音。自从苏任走后，冷峻就一直坐在这里，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了，而且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

    一声轻响从西面的院墙上传来。冷峻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睁开眼睛：“出来吧！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

    很快，五六个身影落到了院子里。虽说天黑的什么都看不清，至少有模糊的影子。冷峻望着那一群人：“你们是何人？”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就站在冷峻眼前，手里提着剑警惕着。

    后院已经开打，冷峻却没动。既然现身意思已经很明确，就是要将苏府现在唯一的高手留在这里，至少也得缠住。随着打斗声还传来痛苦的惨叫和歇斯底里的呐喊。

    “动手吧！”

    冷峻淡淡的说出这三字，手里的剑也动了。

    刘爽被吓坏了，缩在床下浑身都在发抖。这些人来干什么，是个傻子都猜的出来。打斗就在他住的小院里，听动静还很激烈。他本不是个软蛋，可关乎生命的时候谁都会感到害怕。在打斗刚开始的时候，刘爽也提着宝剑冲出去过，刚露头就被一剑划破前胸的衣服，若不是院中的一名护卫拼死挡住，这会死的就是他了。

    刘爽祈求老天保佑他，他还年轻并不想死，嘴上说的大义凛然那是另外一回事。院中的打斗声越来越小，慢慢的就消失了。紧跟着脚步声从院中传来，房门被人推开。借着天光他能看见七八双脚进了屋子。刘爽极力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半分声响。

    一柄宝剑突然出现在刘爽眼前，剑尖上还滴着血，血是黑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人呢？”一个声音问道。

    “刚刚还在屋里，这四周只有两扇朝院子里的窗户指定没走，找！”

    翻箱倒柜的声音，一个瓷花瓶掉到了地上，发出啪一声响，碎片到处乱飞。

    “小心点！”又有一人说到。

    “又不是咱的不用这么客气，找到人就行！”

    刘爽很想冲出去，可没有那个胆量，他心里非常清楚，冲出去是什么结果，就算不会当即被乱刀砍死，也会被抓。被抓之后还是会死，而且死的更痛苦。

    “床下看了没有？”

    随着这声话问出来，有一个脑袋立刻出现在刘爽眼前。这一次他没有手软，宝剑奔着那颗大脑袋刺了过去。那人显然被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在床下！床下！”

    苏任望着黑漆漆的城门一筹莫展，城楼上站了一排兵卒，各个手里攥着兵器紧紧盯着城下这伙人。长安城自建成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多全身武装的人出现在城门口。守城的校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按照大汉律法，城下这群人已经算是贼人了，杀死无算。但校尉没法下达放箭的命令，因为他的勃颈处有一把匕首泛着寒光。

    “开城！快！”

    校尉紧咬牙关，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要杀就杀，城门决不能开！”

    石宝格外着急，问苏任：“先生，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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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老子生气了

    翠香楼的生意忽然之间变得冷清起来，无论是钟鼓楼的翠香楼还是西市的翠香楼都没有几个客人。壹??看书看?·1?

    绸缎庄的掌柜腆着肚子走了进来，刚进门就看见正中间那张桌子。笑呵呵的走过去：“聊什么的这么谨慎？”

    徐记粮米店的掌柜一把将绸缎庄掌柜摁在椅子上：“小声点！”

    绸缎庄掌柜笑道：“到底何事？连你都如此忌讳，以往听你谈论朝廷诏令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小心过。”

    徐记粮米店掌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不会真没听说吧？昨晚……”

    “昨晚？昨晚我去来凤楼宴客，还别说那里的姑娘各个不错，下次你我二人同往如何？”

    “哎！”徐记粮米店掌柜叹了口气：“看来你是整个长安城最后一个知道这件大事的人，来的时候就没现今日街道上不太一样了？”

    绸缎庄掌柜想了想，微微点头：“还真是不一样，人少了，兵卒却多了，执金吾和廷尉的公人满大街都是，怎么，出什么事了？”

    徐记粮米店掌柜神秘的招招手，示意绸缎庄掌柜把脑袋凑过来：“苏府出大事了！”

    “苏府，哪个苏府？”

    “还有那个苏府？”

    “哦！那个苏府？怎么，又和馆陶公主开战了？不能呀，名听说馆陶公主府有什么动静！”

    徐记粮米店掌柜摇摇头，声音更低一些：“是不是馆陶公主不知道，不过事情很大，听说死了几十个人。”

    “啊！”绸缎庄掌柜一下惊了。徐记粮米店掌柜连忙将其摁下去：“这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

    “快说说，苏中郎可是个厉害的人物，记得前年的那场争斗，那手段谁看了不害怕，那个这么大的胆子？”

    徐记粮米店掌柜摇摇头：“可说呢！不过以苏中郎的行事风格，长安城的权贵基本得罪光了，想收拾他的人不在少数，这一次出问题还真不好说是谁干的。要?看??书·1书k?a?nshu”

    “咳咳咳……！”老赵咳嗽几声，看了徐记粮米店掌柜和绸缎庄掌柜一眼：“二位，饭菜是否可口，若不喜欢就请去别处。”

    两人连忙直起身子：“甚好甚好，吃完就走！”

    老赵一走，两人对望一眼不再言语，只顾埋头吃饭。和往日不同，今日的翠香楼比较冷清，大堂里空荡荡本就没有几个人，老赵来回巡视其间，让所有嚼舌根子的家伙明白，这翠香楼是谁的地盘。看着老赵的黑脸，一个个吃的很快，匆匆忙忙将饭菜吃完，连忙汇账出门。

    街道上乱成了一锅粥，执金吾负责长安城内治安，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还是苏任家，皇帝大怒，限期破案。执金吾亲自出马，带着兵丁挨家挨户寻找，但凡有一点问题的全被抓起来，完全不顾及什么影响。

    廷尉府也疯了，上次被苏任摆了一道之后，廷尉被罢官，由廷尉丞兼任廷尉，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出了事。若不想也去岭南看树林，苏任家的事情就必须搞清楚。从昨夜开始廷尉丞愁的头都白了好多，总是担心自己步原廷尉的后尘。

    相对于他们，苏家表现的极度安静，既没有派人查找凶手，也没有一个人出门吵闹。大门紧闭，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当然，你别以为苏家真的就如此安静，里面已经开了锅，若不是苏任极力压制住，霍金几人能把整个长安拆了。

    “龟儿子的，竟然惹到咱们头上来了，我看他们是不想活了！”霍金大声咆哮，早已经全身披挂，霸王戟都在手里攥着。

    苏任冷哼一声：“你给我坐好，再多说一句就滚出去！”

    霍金嘟囔着嘴，被石宝摁坐在椅子上。?要看?书1ka?nshu

    苏家上下大大小小的人全都在这里，连大肚子的冷月也都列席。谁都不说话，他们再等苏凯审问的结果。昨夜的确蒙受了巨大损失，但也抓住了几名刺客。那些人很陌生，谁也不认识，就连抓住的几名刺客在露面之后都惊讶了好半天。

    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苏凯浑身是血出现在门口。不等苏任话，霍金呼的就站了起来：“怎么样？问到了什么？”

    苏凯冲着苏任摇摇头：“嘴很硬，只说是被先生欺负的山匪，其余的什么都不说，能用的刑具都用过了，再继续我怕他们受不了。”

    韩庆紧皱双眉：“若没有这些人的口供，很难指认谁，即便咱们知道是谁干的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苏任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扭头问淳于意：“淳于先生，刘爽怎么样了？”

    “只是惊吓过度，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老刘，死伤的兄弟们可安置妥当？”

    刘高连忙道：“已经按住妥当，死了的已经入殓，受伤的有淳于先生亲自诊治，问题不大。”

    苏任点点头，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对董仲舒和文党施礼：“岳父，老师，让您二老担惊受怕，小子实在抱歉，二老也一夜未睡，现如今没事了，您二老就先去休息，这里就交给小子处理，请二老放心。”

    董仲舒点点头：“不可太过！”

    苏任再次施礼：“诺，小子记下了！”

    董倩连忙过来，搀扶着董仲舒朝门外走。文党拍拍苏任的肩膀：“子恒记住一句话，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好，万万不可杀戮太盛，前年馆陶公主府的事情老夫至今还经常梦到。”

    苏任连忙道：“老师教训的是，小子这一次绝不胡来。”

    送走了二老，又让人将女眷都送下去。淳于意也告辞去照顾伤员。主父偃道：“先生，要不要……”

    不等主父偃说完，苏任立刻摆手：“不必，这样的事情不可张扬，万万不可在大汉报上登载！”

    “为何？如今此事恐怕已经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若不说明，恐百姓们惊恐！”司马相如道。

    苏任看了司马相如一眼：“此事本身就无解，如何登载，这个时候最要紧的就是长安安定，决不可生事，陛下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不在理会司马相如和主父偃，苏任一摆手带着人要去地窖看那几个被抓住的刺客。不得不说这些人很厉害，若不是李当户卫青等人及时出现，仅凭苏家的那点护卫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说来也巧，昨夜公孙贺喝花酒喝的正在兴致上，猛然想起了苏任，就派人来苏家叫苏任，这才现苏家不太对劲，鬼使神差的喊了李当户卫青公孙傲带着人跑了来。

    那几名被擒的刺客就是李当户几人抓住的。还是公孙贺精明，刚抓住的时候便捏住了几人的嘴，这才没让那些家伙吞了藏在嘴里的毒药。

    苏家的地窖不是为储藏东西准备的，这里就是一个刑房，里面的设施齐全，甚至有些天下唯一的刑具。苏任从上面下来，一眼就看见挂在墙根的那几具肉条。全身的衣服已经被扒光，所见之处一片血红，脸肿的不像样子，估计他老娘肯定认不得了。

    冷峻抱着胳膊站在入口出，几名护卫赤身**的还在抽打，见苏任来了这才停手。

    苏任走上前，上上下下将几人彻底看了一遍，突然问道：“可查清他们的来路？”

    韩庆连忙道：“最左边那个是回方街的屠夫，以前从没听说过他会武艺；第二个是骡马市的牙人；第三个在东市有一个铺面，专卖胭脂水粉；第四个是厚街张寡妇的儿子；唯独这第五个有点意思，昨日刚进城，是三十里铺北军的一名火头军。”

    “确定他们以前相互不认识？”

    韩庆点点头：“至少很少接触。”

    “谁把他们召集来的？”

    苏凯道：“那个寡妇的儿子说是一个姓秦的掌柜，就是咱家对面开酒肆的胖掌柜。”

    “他人呢？”

    “死了！等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死了。”冷峻接了话。

    “谁是他们领头人？”

    苏凯摇摇头：“都说不知道，只通知他们在对面的酒肆集合，所有人穿夜行衣，用黑布蒙脸。”

    苏任长长的出了口气：“做的还真隐秘，这一次墨家看来下了血本。”

    没人说话，全都静静的站着。冷峻咬着牙：“这些家伙本就是听命行事，不抓住正主今后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墨聪那老东**在什么地方？”

    韩庆连忙道：“昨天就已经出城，去向不明，咱们派去的人被人家甩了。”

    “刘宏呢？”

    “驿馆，和淮南王在一起。”

    “哼！摘的还都很干净！”苏任忽然回头，眼睛竟然变成了红色：“死了的兄弟不能白死，是他们先招惹我们的，从今天开始不将墨家连根拔除，我苏任誓不为人！”

    韩庆一愣，连忙道：“先生，这样做会不会引起……”

    “都打到咱们家来了，还担心什么？不仅是墨家，淮南王衡山王这两个老东西没一个好货！”

    霍金高叫一声：“大哥，你就说吧，咱们怎么办？”

    苏任道：“动用一切办法，凡能确定是墨家人的统统格杀，淮南王安插在长安的探子也一样，他们让咱们付出了代价，那他们也都别好过！不将他们搅个鸡飞狗跳，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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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一束大烟花

    刘凌来探望父亲淮南王刘安，看到刘宏的时候，刘凌的脸色就不好。.?`

    刘宏嘿嘿一笑：“阿姊，怎么见了弟弟我不高兴？”

    “哼！你做的好事！可知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刘宏不以为然：“阿姊怎么这么说，苏家的事情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哼！偷鸡摸狗，真以为苏任不知道？你就等着，若父王有个三长两短，全都是你害的！”

    刘安连忙摆手：“好了好了，亲姐弟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宏儿做的事情本王也知道，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谅他苏任也不能把本王如何，何况他们也没有证据，想要诬告本王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

    “父王，你不了解苏任！”刘凌有些着急：“苏任这个人心狠手辣，女儿可是亲眼见过他杀人的！”

    “本王也杀过人，比他苏任杀的更多！”

    “父王！”刘凌还想再说，被刘安制止了：“好了，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刘凌瞪了刘宏一眼：“已经打听过了，刘爽倒是有一些东西在苏任那里，健儿只不过暂住平安庄，还没有拿定主意要不要出手，但经此一事，健儿恐怕会冒险。”

    “他敢！”刘安一掌拍在几案上：“以下告上他知道后果，本王倒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话是这么说，但世子对健儿也太狠了些，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去见健儿！”刘凌有些无奈。

    刘安皱了皱眉：“无论如何要想办法见那不孝子一面，让他不要胡来，至于刘爽吗？你就不用管了，此事交给宏儿处理！”

    “父王！”

    “不必多言，就这么定了！”

    父子三人不欢而散，临走的时候刘凌恨不得将刘宏掐死。.??`但看刘安对刘宏的态度，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很有可能取代世子刘迁的位置，若想以后在淮南立足，还是得和他搞好关系。

    刚出了门，刘宏又追了出来：“阿姊！”

    刘凌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何事？”

    “阿姊与太尉庄青翟可熟悉？能否邀出来见见？”

    “庄青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朝廷三公自然是咱们拉拢的对象，田蚡已经对父王俯帖耳，韩安国是田蚡的人，只有这个庄青翟态度不明，所以……”

    “哼！”刘凌冷哼一声：“此人倒是求见过我几次，都被我拒绝了，他是太皇太后的人，等太皇太后宾天之后，自然也就没他什么事情了，若要拉拢倒不如去拉拢拉拢窦婴，此人可是皇帝心腹。”

    “窦婴？他不是太皇太后的侄子吗？”

    “怎么不信阿姊？”

    刘宏连忙换上笑脸：“不不不，怎能呢！不过窦婴这人太过迂腐，只怕不好拉拢。”

    “呵呵！”刘凌冷笑两声：“也有你办不成的事情？连苏家都敢派人去，一个窦婴难不倒你！姐姐劝你一句，好自为之吧！”说完，刘凌一扭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在长安待了这么多年，对长安朝廷和皇帝都有深刻的理解。在刘凌看来，弟弟刘宏的做法无疑是在找死。将墨家拉进来这一招的确不错，但是却忘记了苏任是什么人？也忘记了现在的皇帝可不是当年的景帝！墨家是有些实力，一旦皇帝和苏任真的怒了，会有一万种办法让墨家消失。

    坐在马车里刘凌思前想后，他在想用什么样的办法补救。是将藏身在蓝莓园的墨家巨子交给苏任，还是用别的什么办法给苏任示好？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得罪苏任的结果很严重。

    拐进永安门，刘凌喊住驭手：“等一下，去魏琪候府。.??`”

    马车拐了个弯，转上东大街，朝着魏琪候府而来。街道上还是那么乱，来来往往的人群行走匆匆，那件事已经让长安陷入恐慌。奇怪的是苏家没有任何表示，皇帝也没有进一步的旨意，就连新一期的大汉报对苏家的事情也是只字未提，这一切都不正常。

    已经能看见魏琪候府的大门，刘凌叫停了马车，从上面下来，在婢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朝魏琪候府走。如此放低自己的身份这还是头一次，魏琪候府的门子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魏琪候窦婴被罢相之后，以魏琪候的身份留在长安。窦婴没有什么朋友，只有灌夫偶尔来陪他说说话喝喝酒。今日灌夫正好就在，两人也在说苏人家的事。

    灌夫笑道：“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招惹苏小子，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窦婴摇摇头：“听说还死了人，这恐怕是苏任吃的最大的亏吧？”

    “呵呵，谁说不是呢！自老夫认识苏小子到现在，能让他吃亏的人不多，这还是第一次！不过倒也没死几个，大概有六七人吧！”

    “六七人就不少了，长安乃是国都，陛下身边，如此明目张胆攻打当朝官吏的也绝不是一般人，执金吾和廷尉可有消息。”

    “哼！”灌夫冷哼一声：“指望他们抓住那些贼人，魏琪候觉得可能吗？倒是苏小子让我奇怪，这都几天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不像他。”

    窦婴笑了笑：“等着吧！快了！”

    两人聊的正好，门子禀报淮南王郡主求见。这让窦婴和灌夫同时一愣，要说朝堂上谁与刘凌没关系，除了他们两个别人绝不敢否认。刘凌亲自登门完全出乎窦婴的预料。

    “可说有何事？”

    门子摇摇头：“没说！”

    灌夫道：“那就不见！这女娃咱们还是不要走的太近为妙。”

    窦婴想了想，忽然笑了：“呵呵，老夫这下算是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明白是何人与苏任为敌，何人敢如此针对苏任！”

    “何人？”

    窦婴指了指门外。灌夫侧过身朝大门口看了看，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却明白了窦婴的意思：“你是说……”

    窦婴点点头：“我听说苏任在离开淮南的时候，打着陛下的名义骗了淮南王三万金，更收留淮南王不被重视的孙子，这些事情淮南王嘴上不说，心中恐怕对苏任恨之入骨。”

    “淮南王真敢这么干？”

    窦婴一笑：“只要不留下罪证有何不敢干的？”

    在魏琪候府门外等了好一会，看见门子慢慢悠悠的走出来。刘凌便猜到了结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去丞相府。

    丞相府与魏琪候府在两个相反的方向。既然主人了话，驭手只得慢慢的掉头，然后再往西去。

    丞相府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隔着两条街就能看见排着长队准备面见丞相的朝臣。有些认识刘凌马车的，已经开始指指点点，偶尔还有低低的贱笑，不认识的也向旁边人询问，怎么这辆马车竟然不排队？

    能在丞相府做门子，眼力绝对差不了，看见刘凌的马车，立刻跑过来，笑呵呵的帮着刘凌揭开马车帘子。

    刘凌微微一笑：“丞相可在府上？”

    “回郡主的话，丞相进宫了，尚未回来。”

    “哦！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门子始终带着微笑，看着刘凌的车马走远，依然站在原地：“郡主放心，等丞相回来，小人一定禀报！”

    刘凌在车内冷笑一声：“躲了！这田蚡还真是个滑头。”

    马车出了西街，来到一个十字路口。车夫停下了车：“主人，还去那？”

    “回府！”

    蓝莓园是刘凌的在长安的家，而且在城外，需要从南门出城。倒是没有遭受什么样的阻拦，马车顺顺利利的出了南门。刚刚上了一到土坡，忽然剧烈的晃悠了一下，差点让坐在车内的刘凌摔倒。刘凌怒了，都不整理自己被摔歪的髻，道：“怎么驾车的？回去自领三十鞭子！”

    驭手非但没说话，而且还停下了车。巨大的声响震的刘凌耳朵都要聋了，驾辕马更是嘶鸣不以，若不是驭手死死拉住马缰，马匹指不定受惊跑到那里去。

    不等刘凌问，随身的婢女已经揭开车帘，脸色傻白：“主人，这……”一只手指着前面，半天没说话。

    顺着婢女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道粗壮的烟柱腾空而起，直冲云霄，蔚为壮观。刘凌看了半天，正要感叹，却现冒烟的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哪里可是咱们家里？”

    婢女缩着脖子眼泪已经流到了脸颊：“正是咱们家，主人，这，这到底生了什么事？”

    等马车以最快的度回到蓝莓园的时候，整座庄园都在燃烧，熊熊烈火吞噬了一切。家丁和仆役慌乱的救火，然而火势太大了，就那黑烟已经呛的人不敢接近，更不要说炙热的火焰了。管家满身泥水，眉毛和胡子已经没有了，头也卷了起来，几步扑倒在马车前：“主人，主人……！”

    “起来，怎么回事？”

    管家连忙擦了擦眼泪：“小人也不知道，一声巨响，整个庄园就飞了起来，若不是当时小人正好在门外，这会指不定就见不到主人了。”

    看着浓浓的黑烟，望着熊熊的烈火，刘凌嗅到了浓郁的硫磺味。闭着眼睛，双手扶着车帮：“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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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杀人者

    readx();    长安城彻底疯狂了，执金吾和廷尉丞脑门上的汗水就没干过，就连京兆尹汲暗也有些胆战心惊。??`自大汉建都长安以来，从来没有生过这么严重的事情。先是苏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紧接着淮南郡主刘凌的庄园又莫名其妙的起火，这一切还没有打理清楚，又来了一桩桩的杀人案子。

    第一个死人是夜香郎王二，当整个长安城的百姓早上开门，提着尿痛便盆等不来王二的时候，终于有人着急了。追寻着王二常去的街道和地方，很快便现王二溺死在粪桶里。一身屎尿的王二被人拿着大钩子从粪桶里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泡涨了，一股股的臭气熏的围观百姓纷纷后退。

    没人知道王二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在粪桶里。仵作仔细的检查了王二的尸体，确定是溺死，没有外伤，内脏更是完好。谁杀了王二呢？又为什么杀了王二？廷尉府和京兆尹的公人们猜不出。

    第二个死人是早柿子街的菜贩子求老汉，他比王二死的更蹊跷。求老汉是个鳏夫，平日里靠着贩卖蔬菜为生，而且说话和气为人也不错，从未与人有过冤仇，但就是他也死了。竟然还死在钱寡妇的肚皮上，这件事让所有认识求老汉的人惊掉了下巴。

    第三个死人是一名底层官吏，隶属于京兆尹。没人对这个小官吏有印象。因为他也从来不和人打交道，分配给自己的事情按时完成，没事的时候就待在京兆尹，休沐的日子回家。一家三口过着安稳平常的生活，不欺压相邻，不惹是生非，但就这样的人竟然被杀了。

    第四个死人有些来头，东市胭脂坊的老板娘。据说她是个风流成性的家伙，不少男人都上过她的床榻。也正因为如此，胭脂坊的生意很好，无论是大姑娘小媳妇总喜欢去她的店里购买胭脂，也希望如他一样让天下的男人都喜欢自己。

    第五个死人最让所有人意外，竟然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而且死相最难看，不但被人剁了手脚，还被挖去双眼。看见这个孩子的人，无不出门一阵阵干呕，弄得现场臭的待不住。没人知道这个孩子真名叫什么，平时与他瞎眼的母亲生活在一起，这孩子也乖巧能干，小小年纪竟然养活了自己的母亲。

    第六个死人是一名农夫，因为他住在城外，是第二天才被现的。不仅他死了，全家上下包括鸡狗统统死了个干净，甚至有人现死在墙角的两只老鼠身上也有剑伤。这一家子是中毒死的，还是最烈性的毒药，按照仵作的估计，死的时候都不痛苦，因为死人的脸上全都带着笑容。

    第七个死人是城门守卫，所以就有人猜测，指定是凶手行凶之后出城的时候杀了他。因为他死在城门口，全身上下有十九处伤口，每一处都是致命伤，完全是因为血流干了才死。

    这七个人既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相同之处，但是都死了，而且相隔不过两天，于是乎廷尉府和京兆尹就不得不奇怪了。谁是凶手？若是滥杀无辜，长安城内十数万百姓，为何偏偏是他们七个？若说凶手就是要找他们七个，那这七个人肯定有某种联系，但联系是什么？

    汲暗黑着脸，望着脚边的七具尸体，扭头看了看执金吾和廷尉：“二位，此事怎么处理？若再不禀报陛下，你我三人可就是渎职！”

    廷尉点点头：“此案情重大，必须报告陛下。”

    “那两件事如何处置？陛下只给了我们十天时间，明日就是期限又出了这种事情，咱们几人这官恐怕是做到头了。”

    “不管到没到头，此事想隐瞒也隐瞒不住！”廷尉叹了口气：“如今整个长安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恐怕陛下已经有所耳闻，若陛下责问下来，丢官都是小事，这颗脑袋还能不能抗在肩膀上都不一定了。”

    汲暗道：“此事出在京兆尹，在下罪责难逃，我这就去写奏折，无论什么结果，也只能认了！”

    执金吾与廷尉也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不知道是那个天煞的惹出这么多事来？”

    京兆尹执金吾廷尉三人为自己悲催的命运叫屈的时候，事主，或者说一方事主正坐在刘彻的宣室内吃肉喝酒。.`这一次苏任学乖了，无论来多少人只带一坛子酒，还是那种最小的坛子，即便是自己一个人喝也不会喝的人事不省。

    对于苏任的小气，公孙贺颇有微词：“就这点酒够谁喝？别忘了，我们可就你一命，要不然你家恐怕就没活人了！”

    苏任不为所动，哼一声道：“那是你爱去，我可没请你！”

    公孙贺气的翻白眼：“你！你们听听这家伙什么态度，陛下替我做个见证，下次就算是这小子被人大卸八块，我只会站在旁边拍手叫好。”

    刘彻呵呵笑了笑：“此事还真是危险，墨家竟然如此凶狠，若是让他们蓄积到足够的力量，杀进朕的建章宫也有可能呀！”

    公孙敖和卫青现如今负责建章宫宿卫，听了这话，连忙跪倒：“陛下放心，臣等一定拼死保护陛下周全。”

    苏任嘿嘿一笑：“嘴上说的好听，真的到了恐怕悬，这世间从来没有千日防贼一说，要想不被人惦记，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那些惦记的人宰了！看谁还敢胡来？”

    “嗯！子恒说的在理！”李当户竟然难得同意了一回苏任的意见。

    公孙贺眼睛一转，嘿嘿笑道：“原来如此，这几日城中死的那些人都是你的手段？不过，你敢保证他们都是墨家门徒？”

    苏任看了刘彻一眼，对公孙贺道：“这一次你错了，我只负责提供情报，动手的另有人在！”

    “谁？”

    苏任笑了笑：“不可说！这件事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你们也不用大惊小怪。”

    墨雨急坏了，在长安的墨家兄弟一个个被杀还都是惨死，他都要急哭了。这些人全都是墨家的心血，从物色到招揽，再到一点点的**，墨家费了多大的功夫，眼看着即将能派上用处，竟然就这样死了，所以他替巨子不值。

    墨聪安静的多，非但没有因为自己的手下被杀感到难过，反而每日优哉游哉的喝茶看风景。那一日他们从蓝莓园逃出来的时候，是多么幸运，再慢一步就会成为牺牲品。所以说，如此美好的生命都是赚的。墨聪没有想到苏任下手如此狠辣而且强势，这出了他的预料范围。

    “巨子，您还是下令其余的兄弟转移吧？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杀光的，昨日又有两个被杀了！”墨雨焦急的直跺脚。

    墨聪不说话，端起茶碗，嗅了嗅，味道很不错清香扑鼻。

    “巨子！”

    “从行动那一刻开始，你应该知道后果，他们就等着我们撤离，留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我们一动立刻会被人家盯上，全部被抓被杀也不奇怪。”

    “那我们也不能这么看着！”

    墨聪看了墨雨一眼：“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咱们现在没有退路了！”

    “哎！”墨雨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痛苦的闭上眼睛。

    墨聪摸着墨雨的脑袋，呵呵笑了两声：“我墨家自创立以来，以兼爱为口号，为了天下苍生，任何代价都可以付出，这一次为了营救更多被皇帝强行迁到茂陵的兄弟，就算长安城中的所有兄弟死光也值得！”

    “那我们为何要听那个刘宏的，直接派人去茂陵不就是了？从那里的看守手里救人，比在长安要安全的多。”

    “呵呵！”墨聪又笑了笑：“不一样，记住，咱们是墨者，也是普通人，决不能成为犯人！”

    墨雨很无语，他们在城外的这处农庄待了差不多十天，那个让他们去杀人的刘宏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墨雨觉得刘宏抛弃了他们，背弃了当初的承诺，并且是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凶手。若不是他，巨子不会这么极端，更不会看着长安城的兄弟姐妹枉死而无动于衷。

    门外响起敲门声，四长三短，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不用经过同意，一名穿着蓑衣的农人闯了进来，这人一脸苦相，张嘴想要说话，好半天却没有出声音。

    “说？又怎么了？”

    农人叹了口气：“昨夜又死了三个，都是我们的老人，整个城西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

    “被抓的那几个兄弟如何了？”

    农人摇摇头：“不知，既不在廷尉府，也不再执金吾和京兆尹那里，想必还在苏家看管，我没敢进去。”

    墨聪点点头：“很好，你去休息吧！”

    农人躬身施礼，退出了院子。这里是他们墨家在长安最后的落脚点。和苏任一样，当初弄这个农庄的目的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启用了。又死了三个，加上昨日的两个，以及前几天的那些人，已经有十二人不明不白的死了，还都是对墨家最中心最可靠的人。

    墨聪深吸一口气，对墨雨道：“去找和你练剑的那人，告诉他我要见见苏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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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威胁和警告

    灞河是长安东面最大的一条河，从秦岭深处流出来的水清澈透明。附近的百姓沿着河边居住，站在官道路口能看见几十处村庄和一望无际的农田。五月份的灞河景色很美，两岸的杨柳垂下柔软的枝条迎风飞舞，如同翩翩起舞的美女。

    河边的亭子里，一老一少从早上就站在这里。老者微胖，头上的发咎松松垮垮。少年目如朗星，手摁在剑柄处，随时准备应付不必要的麻烦。过往的行人看走到这里都会多看两眼，猜测着又是那个失去孩子的父亲盼着儿子早日归来。

    三匹马快速的奔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白马，马上的骑士穿着白衣，随着马匹奔跑，他的袍服迎风飞舞，潇洒的样子引得不少路人啧啧称奇。只可惜骑士长的不是很帅，如果有潘安的容颜，一定会让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农家女尖叫。

    苏任一带马缰，白马听话的放慢脚步。黄十三和蛮牛连忙下马，伸手接过苏任手里的缰绳，朝着路边的亭子看了一眼。

    “这么早？我还以为我来的早，没想到二位比我还早？看来我是来晚了！”苏任一边笑一边朝着亭子走。

    墨聪施礼笑道：“不是苏中郎来的晚，是我们两人来早了。”

    “呵呵，没迟到就好！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迟到，那是对人的不尊重！”

    苏任进了亭子，看见石桌上放着的茶壶和茶碗。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他努力的嗅了嗅。虽然苏任不懂茶，喝了两年多少还是能分辨出好茶和烂茶的区别。

    “不错，是地道的蜀茶，而且还是上品，墨先生招待的规格很高呀！”

    墨聪笑道：“苏中郎果然是喝茶的行家，只闻了闻就知道好坏，那苏中郎可知道这样的好茶老朽是从何处得来的？”

    苏任想了想：“这么好的茶这世上并不多，就连翠香楼都没有售卖，思来想去也就三个地方，首先就是我家，第二皇宫，这第三嘛我记得去年离开淮南的时候，送给淮南王一些，照此推断老先生应该是从淮南王那里得到的。√√√√，m.⊙.co⊥m”

    “哈哈哈……”墨聪笑的更大声：“不错，正是淮南王送给老朽的，感谢老朽替他办事，虽然事情没成，淮南王的心意老朽还是领了。”

    “哦？这么好的茶淮南王都能拿出来相赠，看来老先生替淮南王办的事情也不简单。”苏任的脸上至始至终挂着微笑：“既然是不简单的事情，失败了倒也不奇怪。”

    “是呀，失败了不奇怪！”墨聪头。

    两人喝了一会茶，如同老友一样聊了一会天，谁也没有提那些让人不痛快的事情，也没别的什么话。天南海北的一通胡侃，时而哈哈大笑，时而低头沉思。转眼间一个时辰就被两人这样浪费了。期间，苏任上了两趟厕所，喝的水实在太多。喝到最后倒出来的水都成了清水，没了一茶叶的味道。

    墨聪转变了话题：“苏中郎可喜欢钓鱼？”

    苏任一愣：“钓鱼？”

    墨聪头：“钓鱼！钓鱼和喝茶一样，都需要静下心来感受，静下心来喝茶才能感受出茶的味道，静下心来钓鱼才能感受到鱼碰触鱼钩的感觉。”

    “这话倒是第一次听，不过我这个人毛糙，喝茶纯属没事干的消遣，至于钓鱼一窍不通，更摁不住性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墨聪头：“苏中郎还年轻，的确不适合钓鱼，苏中郎喜欢的是那种雷厉风行，直奔主题的痛快和豪爽，但老朽想劝苏中郎一句，不知苏中郎愿不愿意听？”

    “老先生请讲，子洗耳恭听！”

    “雷厉风行固然爽快，但苏中郎可得注意收敛，要不然恐怕会麻烦缠身，弄不好还会造成更大的危险。”

    苏任头：“嗯！老先生的话果然是金玉良言，子记下了，但是，子就是这个脾气，这辈子恐怕改不了了，当年家师就若我的脾气改不了，一辈子都会有各种麻烦找上门，烦不胜烦，可惜没法改了。”

    “呵呵呵，老朽也就是这么一，还望苏中郎好自为之。”

    苏任起身，对着墨聪深施一礼：“感谢老先生好言，子也送老先生一句话。”

    “请讲！”

    “这天下的事情谁也不准，有些事情看上去前途一片光明，但不定一瞬间就彻底黑了；有些事情看上去荆棘满路，不定山上的景色更美。”

    墨聪头笑道：“看来苏中郎选的是后者？”

    苏任头：“是呀！老先生也了，我还年轻有的是资本闯一闯，年轻人都希望看见山的景色，至于荆棘会在身上划出多长多深的伤口那是后话。”

    “万一有那么一根荆棘刺中要害怎么办？”

    苏任笑着摇摇头：“这一请老先生放心，我这人还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惜命，但凡觉得那根荆棘会威胁到子的性命，会在他没有刺中我之前就把它砍了！”

    “若砍不断呢？”

    “那就连根拔了！荆棘怎么也是野草，只要拔了它让它暴晒在阳光下，迟早会被晒死！”

    “好手段！”

    “过奖！”苏任笑着拱拱手：“今日老先生邀请子来不会仅仅为了喝茶聊天吧？若老先生有什么话，但请明言，若子能帮上忙一定全力以赴。”

    墨聪摇摇头：“苏中郎不要误会，老朽没甚事情相求，只是因为老朽准备离开长安，来向苏中郎辞行的！当初还是苏中郎送老朽来到长安，走的时候自然也得告别。”

    “老先生要走？回宋国？”

    墨聪摇摇头：“不，受一故人想邀去北方。”

    “北方？”

    “北方，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敢问老先生的那位朋友姓名？”

    “恕老朽不能相告。”

    苏任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墨聪：“老先生去极北之地可有事情？”

    墨聪头：“倒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去看看，起来这件事与苏中郎还有些关系，当年老朽的另外一位故人听了苏中郎的话去了极北，一去不返，老朽甚是挂念，所以想去看看。”

    “哦……”苏任终于明白墨聪要去干什么，或者墨聪话里的意思。刚才墨聪的话若算是一种威胁，现在的话就是另一种威胁。苏任当然不会忘记那个被自己骗去北面看极光的黑冰崖长老，墨聪用这话告诉他，墨家和黑冰崖已经联合，不定这个墨聪就是黑冰崖的一份子。

    想想墨家的历史走向，苏任很快就明白墨家为何要与黑冰崖联合。墨家兴盛与春秋，与道家、儒家并称为三大哲学体系。到了秦朝，秦始皇焚书坑儒，让墨家在诸子百家中得到了一席之地。特别是普通百姓，深受墨家兼爱思想的蛊惑纷纷投到其麾下。那个时候算是墨家发展最好的阶段。

    然而好景不长，大汉朝遵循道家，墨家备受打击。更甚的是这些年，皇帝刘彻已经着力推崇儒家学，无论是墨家还是其他学派纷纷划归到打击的行列。而墨家希望回到自己的时代，与黑冰台这个秦朝建立起来的特务组织勾结也就水到渠成了。

    墨聪见苏任不话，呵呵一笑：“苏中郎不用介怀，不定老朽的那位朋友已经找到你的神仙道，这会正在天上的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苏任看了墨聪一眼：“老先生也想求神仙道？”

    墨聪摆摆手：“不，神仙道岂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能求的来的，只有上天眷顾的人才有可能，比如天子！”

    “你想干什么？”

    墨聪笑道：“不干什么！话已完，老朽告辞，苏中郎保重！”

    苏任的眼光变得凌厉，死死的盯着墨聪。墨聪面带微笑，起身行礼。黄十三和蛮牛立刻冲到墨聪面前，手里的兵器已经举了起来。

    墨雨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两个觉得能拦住我吗？”

    黄十三和蛮牛没动。墨聪拦住墨雨，转身笑道：“怎么，苏中郎不希望老朽去看看神仙地？”

    苏任面无表情，挥手让黄十三和蛮牛退下，起身来到墨聪面前：“老先生，我再最后一句，你去不去极北之地我管不着，若有人以这种事情蛊惑陛下，我必然让他生不如死！请！”

    看着墨聪与墨雨离开，苏任咬牙切齿。墨家的巨子果然不同凡响，什么阴损的招数都用的出来。苏任终于知道英明神武的汉武帝刘彻为何会栽在求长生这种无稽之谈上。并非刘彻不明白，而是被人蛊惑。既然他苏任来了，那就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怎么刘彻也算一个朋友。

    “走，回去！”苏任一摆手，招呼黄十三和蛮牛回城。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决不能看着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局面被一群心理扭曲的家伙这般糟蹋。一路上苏任沉默寡言，一个劲的催促白马加速，刚刚进城便吩咐黄十三找人，将手下能用的上的力量全部找来。黄十三还想问为什么，看了苏任的眼睛之后连忙将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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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亲家公

    readx();    永宁殿是卫子夫的居所，自从卫子夫被封为夫人便住在这里。这里有个好处，无论是离太皇太后的长乐宫还是太后的长信宫都很紧。这是太皇太后亲自安排的，当时皇后陈阿娇和馆陶公主极力反对，却被太皇太后狠狠的骂了一顿，因为卫子夫怀孕了。

    今日的永宁殿一点都不安宁，来来往往的内侍和宫女一个个走路都是小跑，整个永宁殿紧张的一塌糊涂。太医院的医官们跪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汗水。

    “啊……！”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叫从屋内传出来，让站在院中一声不吭的皇帝刘彻浑身都是一颤。扭头瞪着那些医官：“废物！卫夫人要是有个长短，朕把你们这些废物统统杀了！”

    没人敢接皇帝的话，只能把脑袋低的再低一点。

    骄阳似火的六月一丝风都没有，就算坐在屋内都觉得闷热，更不要说大太阳底下。然而，刘彻却感到全身冰冷，随着那喊声心中一个劲的疼。

    一名内侍弯着腰，迈着小碎步过来：“陛下，淳于先生来了！”

    “快快，打开宫门，让淳于先生的马车直接来这里！”

    “诺！”内侍答应一声，连忙小跑着出去。

    淳于意一大早被苏任从长安新开的医馆中拉出来，为此老头很不高兴。在他看来，就算是皇帝的宠妃与眼前的百姓没有多大区别，跑那么远的路去救治一名难产的女人，不如多诊治几名贫苦百姓来的实在。再说，皇宫里养着那么多的太医，他们都束手无策，自己也不是妇科圣手，能有什么办法？

    马车在皇宫里奔驰，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苏任亲自驾车，鞭子抽的啪啪响，马匹奋力向前，颠的淳于意左摇右晃。揭开车帘，淳于意道：“小子，你能不能慢点，老夫这身骨头都要被你颠断了！”

    “这个时候岂能慢？再慢就会出人命的！”

    淳于意无奈：“老夫又不擅长妇科，卫夫人难产老夫来了也没用呀！倒不如找几个老练的稳婆更合适。”

    “谁让你是神医呢！况且就在长安，就算不擅长也比那些稳婆强，再说陛下相召，能不来吗？”

    “哼！我看是你想来吧？”

    苏任一边挥鞭子一边嘿嘿笑：“这你都看出来了？”

    “说，你有什么办法治疗难产？别想唬我，老夫可不是三岁的孩子。”

    苏任笑道：“难产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要有合适的工具，我都带来了，就在你身旁的箱子里！”

    淳于意扭头看了看箱子，腾出一只手打开盖子。里面放着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说是钳子不是钳子，说是剪刀也不是剪刀。应该是银子做的，前段微微带着弧度。竟然有四把之多，每一把的弧度都不一样。更有一柄曲里拐弯的如同麻花。

    “此乃何物？”

    “产钳！专治难产，有了他什么样的难产都没问题。”

    淳于意到底是医生，苏任一说是产钳，又看了看形状，大概就猜出这东西怎么用了，惊讶的长大嘴巴：“你，你要用此物将胎儿夹出来？”

    苏任头都没回：“是！难产就是因为胎儿在母亲肚子里的位置不对，所以不好生产，用这个东西可以调整胎儿的位置，也就能顺利生产。”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淳于意脑子一片混乱，比当年看苏任给人开刀还震惊。

    路过椒房殿的时候，苏任扭头朝里看了一眼，隐约间还能听见里面传来钟鼓之声，听起来不像优美的歌舞，更像是后世跳大绳的那种节奏。一声高亢的吟唱吓了苏任一跳，同时伴随着一阵笑声。

    馆陶公主正襟危坐，与他女儿皇后陈阿娇看着大殿中央那个穿着鸡毛，全身画着彩绘的人蹦跶。鼓点越来越密，那人跳的也越来越欢实，到最后竟然口吐白沫全身打颤，不知道碰见了什么鬼。

    一名总角的小童面色阴沉来到刘嫖母女面前：“皇后，长公主，我师父这一次可是耗费了很多的功力，所以……”

    馆陶公主刘嫖扭脸看了那法师一眼，连忙点头：“好好好，来人，赏！”

    内侍立刻将装满马蹄金的托盘往小童面前一递。小童二话不说便接了过来。就在这一瞬间，刚刚还口吐白沫全身打颤的法师又动了起来，比刚才跳的更欢实。

    陈阿娇看的有些害怕，紧紧的抓着刘嫖的衣袖：“母亲，您说万一陛下知道此事，我们……”

    刘嫖拍拍女儿的手：“此事人不知鬼不觉，等那贱人一死，就将法师送出去，他们已经答应从此之后会闭关不出，谁也找不到，放心！”

    “可……”

    “女儿呀！阿母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上一次那个贱人生了个女儿，皇帝就再也不来椒房殿了，这一次那贱人若再生个儿子，这宫里还有你待的地方吗？弄不好，你这皇后的位子恐怕也不会稳当！”

    陈阿娇想了想，叹了口气点点头，继续和刘嫖欣赏诡异的舞蹈。

    一名婢女快步来到这对母女身后，趴在陈阿娇耳边低估了一阵，陈阿娇眼睛瞪的溜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可看清，是神医淳于先生？”

    婢女连忙道：“奴婢看的清楚，是苏中郎亲自驾车将淳于先生送进来的，陛下还下旨让淳于先生的马车直接驶到永宁殿。”

    陈阿娇有些着急：“母亲，这……”

    刘嫖笑道：“女儿放心，法师的道法高超，别说是什么神医，就是天帝来了也未必能成，放心！”

    见母亲如此说，陈阿娇半信半疑的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不过他还是心有余悸，也没了心情再欣赏舞蹈，对那名婢女道：“再去看看，有什么事情立刻回报！”

    婢女刚走，那名小童又来了，依然黑着脸，施礼道：“皇后长公主，我师父说了此事有些麻烦，碰见了些许阻力。”

    “哦？什么阻力？”

    小童摇摇头：“不知，不过请皇后和长公主放心，这天下没有我师父做不到的事情，但是……”

    “明白明白！”刘嫖当即点头：“来人，再赏！”

    又一盘马蹄金进了小童随身的口袋。金子很多，重量也大，小童身上背着的那个布包被塞的满满当当，布包的袋子绷的笔直，眼看着就要被那些金子压断。钟鼓之声更胜，那名法师的动作更快，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抖动。只见他随手抓起面前的草人，大喝一声，右手五寸长的银针刺向草人腹部。

    就在针尖抵达草人腹部的那一刻，好像碰见了什么巨大的阻力，任凭法师使再大的劲头都没办法再近分毫。刘嫖与陈阿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两双眼睛紧紧盯着法师手里的针。法师咬牙切齿，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到了右手，胳膊上的肌肉暴起，满脸的汗水汇聚到下巴处，一滴滴的滴到地毯上。

    “呀……！”一声长啸。“噗！”那枚长针终于刺进了草人腹部。

    刘嫖和陈阿娇不约而同长处一口气，同时转过脸，相视一笑。

    永安殿里的卫夫子也发出一声长长的呐喊，刘彻险些跌坐地上。好几名太医都说卫子夫这次怀的是个儿子，这可是他刘彻的第一个儿子，是大汉将来的继承人。只要有了这个儿子，皇位就不会落到其他人手里，永远是他刘彻的后代。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刘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利公主来到刘彻面前，扬起小脸，惊恐的看着刘彻：“父皇，母亲不会有事吧？”

    刘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任一把将当利公主抱起来，冲她笑笑：“不会，你父皇是皇帝，皇帝的话就是圣旨，天下谁都不能违背，你母亲也不会能，你父皇说你母亲没事，那就绝对没事！”

    “是吗父皇？”当利想要确定一下。

    刘彻扭过头，重重的点点头。当利的脸上露出笑容。

    苏任看了刘彻一眼：“别紧张，我夫人再过几个月也要生产，你这样我都不知道敢不敢站在门口等了。”

    刘彻也看了苏任一眼：“哼！你已经有一个儿子了，能和朕的长子比？”

    “咦？！这事你都知道？”

    “朕是皇帝，什么事不知道？”

    苏任笑了笑：“那是自然，陛下放眼天下，当然什么事都知道，不过那是个意外！对了，和陛下商议个事情如何？”

    “朕没心情，淳于先生进去这么久，怎么还不行吗？”

    苏任没理会刘彻，继续道：“淳于先生说我夫人怀的是个女儿，既然陛下会生个儿子，我就吃点亏，将我女儿许配给陛下的儿子如何？”

    刘彻瞪着眼睛：“这叫吃亏？朕的儿子可是太子，将来还会是大汉的皇帝！”

    “那又怎么样？我可是要把女儿养好多年，送给你儿子呢？你算算，这么多年吃穿用度，还要学习诗书礼仪得花多少钱？陛下白白捡个这么好的儿媳妇，怎么算都是陛下占便宜我吃亏，要不陛下将当利许配给我那个在蜀郡的儿子，这样咱们就扯平了。”

    刘彻被苏任气乐了，哭笑不得：“好！只要子夫和朕的皇儿平安，这两门亲事朕就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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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巫蛊

    刘嫖很生气，不但将那对跳大绳的师徒杀了，还在家里大发雷霆，吓的府中仆人谁也不敢靠近。

    陈须看着刘嫖发怒，摇着折扇冷笑：“我说母亲呀，您竟然被两个骗子骗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整个长安人笑死！”

    刘嫖瞪了陈须一眼：“滚！”

    “呵呵！哎！”陈须动都没动：“要我说那个苏任就是您的克星，只要有他您计划的再好，到最后还会失败，据我所知这一次苏任弄出个什么叫产钳的东西，硬生生将卫子夫和皇子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陛下大喜，还将当利公主许配给了苏任那个留在蜀郡的野种，……”

    “不许说了！”刘嫖都快要疯了，恶狠狠的瞪着陈须，手指着门口：“滚出去，本公主再也不想见到你！”

    “真的？”陈须大喜：“这可是您的说，以后我就再也不来公主府了？”

    “滚！能滚多远滚多远！”刘嫖抓起几案上的笔筒掷了过去。陈须连忙躲开，哈哈大笑着出了门。

    苏任的产钳很有效，给淳于意大概解释了一下用途和注意事项，淳于意便轻车熟路的上手了。说起来这还要归功于当年在会稽的时候，苏任与淳于意一起解剖的三十八具尸体，从那些尸体身上，淳于意对人体构造有了充分的理解，再干这种事的时候就轻松的多。

    当一声婴儿啼哭从房间里传出来，刘彻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不顾王太后的劝阻，直接闯进房里，看着奄奄一息的卫子夫，又看看正在伸胳膊伸腿哭的一塌糊涂的儿子，刘彻一把抓住卫子夫的手：“子夫，好！太好了！咱们有儿子了！他是朕的第一个儿子，朕后继有人了！”

    卫子夫惨淡的笑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刘彻大惊，连忙爬起来：“淳于先生，卫夫人她……”

    淳于意看了一眼：“陛下不需惊慌，卫夫人只不过是疲劳过度睡着了，将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真的？”

    淳于意眉头一皱：“老夫的话岂能有假？”

    刘彻这才放下心，吩咐一众内侍和婢女好好照顾，看着自己的儿子傻笑。

    随后进来的王太后也很高兴，这可是他的孙子。咳嗽一声：“尔等做的很好，收拾完了，每人去内务府领赏！”

    刘彻连忙道：“对对对，赏，重赏！刘吉庆此事交给你，都要重赏，淳于先生更要重赏！”

    刘吉利破天荒的露出笑容：“诺，老奴明白。”

    众人连忙跪倒磕头，感谢太后和皇帝赏赐。

    淳于意从房中出来，看一眼正在陪当利公主玩耍的苏任，摇头苦笑。

    卫子夫生个了儿子，并且母子平安，这个消息如同一瓢冷水狠狠的浇在馆陶公主刘嫖和皇后陈阿娇头上。

    陈阿娇好半天哇的一声扑进刘嫖怀里大哭，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整个椒房殿都听的清清楚楚：“母亲，女儿这下可怎么办？呜呜呜……”

    刘嫖不知道如何安慰女儿，忽然发现那对等着自己赏赐的所谓法师，便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来人，拖出去喂狗！”

    有痛苦的自然也有高兴的，太皇太后窦氏躺在床榻上听到卫子夫为皇帝生下一个儿子的消息，那张好久都没有生气的脸一下子就亮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刘彻继位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若算上被立为太子的时间，至少也有八年，八年来刘彻身边的女人不少，只可惜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朝中曾经有过关于皇帝的很多传闻，窦氏也一度想过要不要废掉刘彻。自从卫子夫进宫之后，很快有喜讯传来，窦氏这才打消了那个念头。可是第一胎生了个女儿，窦氏为此郁闷了好久，这一次听闻卫子夫又怀孕，躺在病床上的窦氏便下了一道懿旨，将卫子夫放在自己与王太后身边，她可是知道自己的那个女儿是个什么货色。如今，卫子夫终于生了个儿子，老太太始终悬着的心彻底算是放下了。

    挣扎了好半天，刚准备说话，却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糯糯的小女孩来到她的床榻前：“皇祖奶奶，我有弟弟了！”

    窦氏知道这是谁，笑了笑：“好！你的弟弟好看吗？”

    过了好半天，当利才道：“不知道，父皇和皇祖母都挣着抱弟弟没人管我。”

    “呵呵呵，是不？那我们小当利真可怜，皇祖奶奶管你！”

    “嗯！幸好有阿公陪着我玩，阿公会好多笑话，可好笑了。”

    “阿公？你把谁叫阿公？”

    “就是经常和父皇喝酒的那个，去病表兄是他的学生。”

    窦氏想了好半天才弄明白当利公主嘴里的阿公是谁，哭笑不得，瞪着空洞的眼神望着堂下：“苏小子，来了就吭一声，不声不响，就不怕我让人把你当刺客抓起来？”

    苏任连忙道：“太皇太后安好，苏任给您施礼了！”

    “哼！你这小子竟然敢打我们小当利的主意，是不是不想活了？”

    当利公主连忙道：“皇祖奶奶你别杀阿公，阿公是好人！”

    “哈哈哈……”窦氏大笑，将当利公主揽进怀中：“哎呀，都说女儿外向，这才多大点就替他的这个阿公说话了，皇祖奶奶白疼你了！苏小子，虽然皇帝说要把当利许配你的儿子，但是还得经过我的同意，你立刻派人去蜀郡将那小子接来让我看看，若我看不上就算皇帝说了也不算。”

    苏任急了：“太皇太后您不能这样！陛下可是皇帝，金口玉言怎么……”

    “哼！我说是就是，不许顶嘴，听见没有。”

    “哎！”苏任叹了口气：“诺！我这就派人去接！”

    从长乐宫出来，苏任依然赶着马车，淳于意躺在车里休息。马车走的很慢，经过端午们的时候，看见苏凯一闪身不见了踪影。苏任连忙带住马缰，盯着苏凯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眼。微微一笑，这才赶着马车继续往出走。

    淳于意在车厢里问道：“又想祸害谁了？这里可是皇宫，你与陛下的交情再好，也不能胡来！”

    苏任笑道：“您老没休息呀！放心，我谁也不害，只要他们不害我，我保证不动他们。”

    “哼！但愿吧！”

    韩庆、黄十三、蛮牛等人都在宫门外等候。苏任跳下马车，将马缰交给驭手，告诉驭手将淳于意送回去，翻身上了马，在几人的陪同下朝着家的方向走。

    韩庆一脸严肃，走在苏任身侧，就等着苏任问话。让韩庆没有失望，刚刚走出禁军的防卫范围，苏任扭头问韩庆：“怎么样？”

    韩庆点点头：“果然如先生所料，苏凯回话已经将人救了下来。”

    “人呢？”

    “按照先生吩咐，小金子、石宝和去病将人带回了家里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接触。”

    “很好，馆陶公主的人怎么处理的？”

    韩庆微微一笑：“不会再出现了，谁也找不到！”

    苏任长处一口气：“干的漂亮，这次算是有把柄被咱们握住了，再敢乱来，定让馆陶公主吃不了兜着走！”

    馆陶公主刘嫖发了一通脾气，累的气喘吁吁，思来想去也没有好办法，只能等下一个机会。那一对法师是淮南王刘安送给她的，送来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也当场试验了。什么大变活人？什么隔空取物？种种迹象表明，这位法师是有神力的，为何偏偏在关键的时候没有一点作用，刘嫖思量来思量去不得要领。

    郭解在门外站了很久，看见陈须笑呵呵的摇着折扇走了，想要进去又担心刘嫖将火气撒在自己头上，一直等到大堂里没了动静，这才往里张望。自隆虑候陈武死后，郭解几乎就住在馆陶公主府，明面上还是护卫，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是馆陶公主的姘头。

    招手将门外的管家叫过来，询问了一下。郭解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重重的咳嗽一声，推门进了大堂。刘嫖还在生气，瞪了郭解一眼，倒也没有把他往外撵。

    随手捡起两个没被刘嫖摔坏的家什，轻轻的放在几案上：“长公主，既然事情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哼！刘安误我！”

    郭解慢慢上前，小心的陪着笑脸：“刘安办事不利，定然要他给您一个交代，卫子夫虽然生下一个皇子却年幼，要想长成尚需要时日，咱们以后还有机会。”

    刘嫖立刻明白了郭解的话，转过脸来看着郭解，眼睛转了转，点点头叹了口气：“哎，也只能这样了，还有机会！最近这段时间，事事不顺，你请来的人也成不了事，处处被苏任占了上风，难不成他真是我的克星？”

    郭解呵呵一笑：“苏任乃是山野村夫岂能与长公主相比？也就是他运气好一点，若长公主要置他于死地，小人这就去办！”

    “你？”刘嫖鄙夷的看了看郭解。

    郭解已经摸到了刘嫖身旁，伸手将刘嫖揽进怀中：“长公主不用担心，小人已经想到一个主意，定让苏任非死即伤，这一次保证万无一失。”

    刘嫖被郭解摸的浑身燥热，烂泥一般窝在郭解怀中，嘤嘤的嗯了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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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皇帝的朋友

    readx();    皇家的喜事就是天下的喜事。皇帝有了继承人，恨不得让他所统治的所有人都知道。长安城这些天如同过年一样，即便是互不认识的两个人，见了面都要问声好。在太后王氏的建议下，施舍给乞丐和流民的粥都稠了几分。官员们的贺礼更是一堆一堆的往皇宫里送，卫子夫住的永宁殿几乎被塞满。

    太皇太后窦氏摸过了孩子之后，起名刘据，至于名字的意境和说法自有太常太仆带着各地的学问大家补充完整。重要的是这是刘彻的第一个儿子。而且还是长子，按理说在生下来的那一刻便会被立为太子。可是对于此事谁都没有提，即便是号称铮铮铁骨，什么话都敢说的御史们也闭了嘴。

    苏任作为主治医官的驭手，每日用马车载着淳于意进宫为卫夫人调养身子。不辞辛劳兢兢业业，即便淳于意没打算进宫，他也会催促或者撺掇着进去看看。不为别的，就为与刘彻站在永宁殿外的回廊下说会话。谁让皇帝高兴起来没完没了，连见他们兄弟几人的时间都没有。

    “陛下这些天如此高兴，该不会把正事忘了吧？”

    刘彻满脸喜色，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卫子夫的房间，里面的动静稍微不对就会奔过去查看。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回答苏任：“什么正事？朝廷的事情自有丞相处理，有什么大事朕再决断不迟。”

    苏任见刘彻魂不守舍，摇头苦笑：“丞相？你真放心将所有事情交给丞相？我可听说丞相最近很忙。”

    “忙些是应该的，丞相管理百官，自当忙碌！”刘彻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一下子起身奔向房间。

    苏任有些抓狂，却又不能阻止。喝了两泡茶，这才等刘彻出来：“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看找根带在将刘据绑你身上才合适。”

    刘彻嘿嘿一笑：“对了，刚才你说丞相很忙，怎么他忙的不对？”

    “忙是应该，不过方向不对，前几日丞相上报给陛下几个郡的郡守批下来之后，丞相府就更加热闹了，另外丞相还派人去了一趟老家，说是要寻找失散多年的侄女，这件事由中大夫韩嫣负责，陛下别说不知道！”

    “侄女？”

    “嗯！侄女！”

    刘彻皱皱眉：“不对呀，丞相共有一兄一弟一姊一妹，盖候与周阳候都在京中，阿姊便是母后，妹妹也是朕的姨母也在宫中，去老家寻什么侄女？”

    苏任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丞相思念亲人了吧？”

    “此时思念什么亲人？”刘彻心中一动，脸色立刻严肃下来：“你是说丞相让韩嫣去寻找的？”

    苏任点点头。

    刘彻想了想，一把夺过苏任手里的茶杯：“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直说！”

    苏任左右看了看，刘吉庆识趣的连忙将伺候的宫人和婢女赶走，自己也退出十步之外。苏任这才道：“说起来陛下应该有个姐姐在民间吧？当年太后进宫之前……”

    刘彻的脸黑的和锅底一样，一把抓住苏任的衣领，咬着牙：“此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别别别……”苏任连忙告饶，刘彻却始终不放手：“说，快说！”

    苏任无奈：“我也是从丞相那里知道的，还知道是韩嫣告诉丞相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丞相要去找！若是陛下不希望被找到，我这就去办，但可要想好该如何向太后解释，对了，还有一个消息，淮南王刘安的世子刘迁刚刚娶了一个女人，并且被立为世子妃，姓金！我说完了，现在可以放手了吧？”

    刘彻还是没放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苏任。苏任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刘彻才慢慢松开手，闭上眼睛缓了好半天：“刘安？”

    苏任点点头。

    刘彻咬牙道：“雷被可还在你家中？”

    “在！”

    “明日让其到廷尉府。”

    “诺！”

    出了皇宫的门，苏任后背的冷汗依然没有干。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苏任总算明白了。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与皇帝做朋友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一句话不好，就有脑袋搬家的可能。在刘彻抓住他衣领的那么一瞬间，苏任从刘彻眼睛里看出了杀气。

    皇帝之所以叫孤家寡人的确是有道理的。自古以来与皇帝走的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远的不说当年陪着汉高祖刘邦一起打天下的那些功臣良将，谁是善终的？没有人。即便如萧何张良之辈，都要用自污或者远遁来保全自己，而韩信更是死的凄惨无比。

    那些人有很多都与刘邦称兄道弟，甚至从小一起长大。可自当刘邦做了皇帝以后，从来没人敢对刘邦说心里话。刘彻也是皇帝，苏任说那些话也是反复琢磨过的，而且还冒着极大的风险。太后的秘闻不是谁都敢说，也只有苏任这个天不怕的颞胆大才这么不知死活。

    回到家里，洗了个澡重新换了身衣服，苏任长处两口气，吩咐刘高将韩庆和冷峻找来。韩庆知道内情，冷峻向来不过问苏任的事情，一心一意只为家里人的安全着想。

    苏任挠了挠头：“明日派人将雷被和刘健全都送到廷尉府。”

    韩庆一愣：“先生的意思是……”

    “不要多问，将人送到之后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另外给馆陶公主放出风去，就说淮南国的巫师被人救走了。”

    冷峻皱了皱眉：“要不要让苏凯接手？”

    苏任摇摇头：“不用，苏凯现在是皇帝的人，他什么时候接手是皇帝的事情，我们只要尽快将这几个烫手山芋送出去就好。”

    韩庆点点头：“既然如此，刘爽是不是……”

    “这个不用着急，先看看淮南王的情况，一举打掉两个诸侯王，皇帝还没有那个胃口，一个一个来比较妥当，只要淮南王遭殃，衡山王也不敢乱动。”

    冷峻道：“你这是在玩火，小心烧到自己！”

    “哎，没办法，谁让咱们树敌太多，而且还都是大人物，不将他们一个个减除干净，咱们永远也别想安宁，只能捡最棘手的对付了。”

    几个人商量妥当，又将雷被和刘健请来，和那两人细谈了整整半夜。各种说辞经过再三推敲，这才确定。

    第二天，天刚亮。在冷峻和霍金等人的护卫下，两辆马车悄悄的从苏府后门出来，快速的驶向廷尉府。长安城的清早非常冷清，街道上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人。这么一大群人格外引人瞩目。刚过粉巷，忽然从街道的两头窜出来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将队伍堵死在巷子里。

    刘宏只穿着单衣，骑马站在巷子口，看了一眼被迫停下的马车，笑呵呵的问冷峻：“没想到苏任连你都用上了，这几年你可是很少走出苏家的大门！”

    冷峻瞪了一眼刘宏：“那又如何？想取你性命只要我稍稍动下手指头就行。”

    “那是！冷道长的剑法如何我早有领教，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可以看看两边的屋顶，再选择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扭向屋顶。十几个背着弓箭的人露出头来。霍金大怒，将手中的长戟一摆：“刘宏，你想干什么？”

    刘宏一笑：“不干什么，只要你们放下那两辆马车，我保证全都可以安全离开，若是你们想要动手，本公子奉陪到底！”

    霍金想要往上冲，被冷峻拦住了。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趾高气昂的刘宏，冷峻道：“你可说话算话？”

    刘宏道：“就算我说话不算话，你们又能如何？这样的阵势，你觉得你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冷峻深吸一口气：“好吧，马车留下，咱么走！”

    刘宏大笑：“这就对了，何必为了这些事情难为自己？事情是别人的，命可是自己的！”

    冷峻还剑入鞘，调转马头离开护卫的马车。跟着他一起来的护卫纷纷聚拢冷峻身旁慢慢的朝后退去。刘宏突然有些不相信了，这些人退的太干净利落，完全不像苏任的做法。依他刘宏对苏任的了解，即便不会动手，好歹也会有些话留下，比如日后报仇之类。而今日冷峻扭头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直等冷峻等人退出巷子，刘宏一挥手，自有驭手冲过去，一把抓住马缰。刘宏连忙问道：“车内可有人？”

    自有不怕死的冲过去揭开车帘。正如刘宏猜想的那样，马车里空空如也，别说人连鬼都没有一个。刘宏哈哈哈大笑：“果然是苏任，做事向来如此！”

    一旁的护卫被刘宏笑的心里发毛，好半天才怯生生的问道：“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刘宏看了护卫一眼，冷冷一笑：“怎么办？难不成你想去廷尉府要人？”

    “啊！人已经去了廷尉府，那大王交代的事情岂不是……”

    “这个结果父王想得到。”刘宏叹了口气：“不过这是最坏的结果，让人都散了吧，全部立刻回淮南，不允许停留片刻，说不定这时候京兆尹的人已经往这边来了。”

    “诺！”护卫不敢迟疑，连忙答应一声下去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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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首告

    苏任要上朝，而且是皇帝亲自点名的。自从苏任当官以来，既没有办公的属衙，也不是重要的差事，所以苏任这些人从来不用上朝，只会在皇帝高兴的时候提着酒肉去宫里与皇帝刘彻聊天打屁。

    天还黑着，就被董倩弄醒，苏任实在不想起床。最讨厌的就是起大早，让他一夜不睡可以，大清早起床和要他的命一样。连哄带劝，好不容易从床上拉起来。不等董倩给苏任把衣服穿好，又靠在墙上发出了鼾声。

    黄十三和蛮牛准备好了车马在门口等候，苏任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至多四更，月亮还在头顶。舍弃了马匹，一头钻进车里继续自己的美梦。摇摇晃晃之中，苏任在车内半睡半醒，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马车也停了下来。

    黄十三揭开车帘：“先生，到了！”

    苏任微微点头：“现在就进去吗？”

    “好像不用，宫门前还有不少人，都在等着开门。”

    “哦，那就别打搅我，等能进去了再叫我。”

    苏任的马车停的比较远，刚来的时候宫门口的一群人并没有看见。当一位眼睛尖的官员发现之后，立刻报告最前面的丞相田蚡。田蚡正独自站在车旁闭目养神，听到官员的话这才睁开眼睛往苏任那边看了看。

    韩安国来到田蚡身旁，先施礼：“丞相，今日看来有大事发生。”

    “嗯！”田蚡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韩安国又道：“可是有关淮南王的事情？”

    田蚡慢慢睁开眼睛，瞥了韩安国一眼：“你说呢？昨夜让你写的奏疏可写好？”

    韩安国连忙从怀中掏出几页纸：“已经写好，请丞相过目。”

    田蚡没有接，微微点头，再次把眼睛闭了起来。

    太尉庄青翟也看见了苏任的马车，他现在成了孤人。以前的那些老臣认为他投靠了陛下，不与他来往。后面的新臣觉得他是太皇太后的人，而且还是皇帝为保留太皇太后颜面留下的人，更不屑与庄青翟走的太近。所以，他上朝的时候，身旁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的站着，格外显的落寞。

    大臣们三五成群挤在一堆，时不时的扭头望向苏任的马车，然后嘀咕几句。当有人经过自己身旁的时候，总是能听见咳嗽。于是乎，不断的咳嗽声就在朝臣中间来回传播，好似同时生病一般。

    又有几辆马车到了，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公孙傲全都将马车停在苏任的马车旁。几个人如约好一般从马车上下来，一头钻进苏任的马车，便没了半点声音。

    东面的天空出现鱼肚白，建章宫的大门吱吱呀呀的被打开，值守的卫兵从里面冲出来排在两边。值日的御史大喊着让众人排队，在三公的引领下准备进宫。苏任几人这才从马车里出来，风一吹，鼻子好的人竟然能闻见丝丝酒气。

    从来没上过朝，几个人怎么做都让御史看着不舒服。好不容易站进队伍，净鞭已经响起。浩浩荡荡的上朝队伍开始往里走。苏任几人的官位相当，自然站的比较近。也因为几人的官位相对比较小，所以站的比较靠后。沿着大道进了建章宫，在大门**出自己的佩剑，脱了鞋进了大门。

    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来建章宫，这才感觉到建章宫的巨大。数百人的朝臣队伍走进来之后竟然一点都不显拥挤，反而显的建章宫更广大。

    苏任不似旁人那般抱着手低着头只顾跟着往里走。他昂首挺胸，一双眼睛左顾右盼，不是看站殿将军的威武就是看建章宫的装饰豪华，甚至于伸手摸摸两边柱子上的彩绘，完全把自己当一名游客对待。直到值日的御史要把眼睛瞪裂了，这才收手。

    大汉初期的官员没有统一的官服，上朝的时候还给一个坐垫，和皇帝一起坐而理政。直到汉武帝中期这种情况才被打破。苏任自然也没有官服，所有朝臣穿的花花绿绿，各种衣服款式和颜色琳琅满目，如同戏台上的戏子。

    让苏任意外的是，皇帝刘彻已经早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并不是电视上那样，由一名太监喊一声陛下驾到，这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只不过刘彻坐的位置比所有人都高，光线也好看上去威仪非凡。

    一开始的议事由丞相田蚡主持，无外乎什么地方受旱，什么地方遭灾之类的朝廷老调，然后由不同的人拿出方针供刘彻参详。皇帝说一个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一件件的事情没完没了，苏任听的昏昏欲睡，正好他的背后就是柱子，稍微挪动了一点，将肩膀倚在柱子上竟然真的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猛然觉得有人推了自己一把，苏任一个趔趄惊醒过来，扭头问身旁的公孙贺：“怎么了？”

    公孙贺微微一笑：“陛下叫你！”

    “啊！哦！”苏任连忙望向最上面的刘彻：“陛下，不知叫臣何事？”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他。刘彻咳嗽一声：“苏卿，你曾代表衡山王出使淮南国，可否说说你觉得淮南王如何？”

    苏任这才明白刘彻为何点名让自己上朝，为的就是这个问题。今日早朝最重要的议题应该就是淮南王的事，虽说有淮南国的人指证淮南王的过失，朝中肯定也有人力保。作为裁判的皇帝有很多话不能说，那他苏任就是皇帝刘彻的嘴，这些话就得由他苏任说。

    “咳！”苏任咳嗽一声：“要说淮南王嘛，臣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

    “哦？那两个字？”

    “韬光养晦，伺机而动！”

    刘彻跟着念了一遍，伸出指头不知道怎么往下弯。堂下有些人已经笑出了声，笑声最大的就是苏任身旁的公孙贺。

    田蚡也是一笑：“苏中郎的这两个字可真够大的。”

    苏任脸不红心不跳，瞅着众人的笑脸：“韬光养晦，视作阴；伺机而动，视作险，加起来不正好两个字阴险吗？淮南王刘安十年前便将女儿刘凌送到长安结交权贵，敢问在座的诸位谁没有去蓝莓园一游？十年来，淮南国上下更是乌烟瘴气，只淮南王私兵便有八千之众，且装备精良人人悍勇，敢问一个没有野心的诸侯王要这些作甚？”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这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愿意将这层窗户纸捅破，看着淮南王刘安一天天壮大，心里虽然担心，却也没想着怎么处置。在朝臣们看来，只要不涉及他们自己的利益，管他坐在最上面的那位是谁，何况刘安的各种空头许诺与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们难以招架。

    “此次雷被与刘健之事不过是个引子，中尉段宏曾去过淮南，淮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也清楚，陛下何不召段宏相问？”

    “陛下！”田蚡终于忍不住了，不等苏任把话说完，立刻蹦了出来：“陛下，苏中郎与淮南王有隙，如此诽谤诸侯王恐有不妥，请陛下降罪！”

    “你放屁！”苏任一步上前，一把抓住田蚡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他。

    田蚡被苏任吓了一跳，惊恐的望着苏任：“你，你要干什么？”

    “哼！你前前后后收了淮南王五千金外加三十名美女和城外良田一千倾，又想让自己的侄女做将来的太子妃，呵呵！别以为没人知道？这天下的事情人在做天在看，真的让淮南王取代陛下，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

    “堂堂国舅，还是大汉丞相，瞧你做的那点屁事！就你这样的人，文不能安邦定国，武不能战场厮杀，陛下让你做丞相那是孝顺，放在其他时候，你不是太后的弟弟，连街边的混混都不如，与淮南王勾结也就算了，还说什么陛下没有子嗣，等陛下千秋之后皇位定是刘安的，我且问你陛下春秋几何，刘安春秋几何？恐怕刘安的骨头都化了，也等不到陛下千秋！”

    “还有你们！一个个人五人六，有谁敢站出来说自己对大汉问心无愧？”苏任扔了田蚡，一指底下群臣：“看看你们的样子，陛下没有收拾你们那是陛下仁慈，若放在高祖时，全都是灭门抄家的死人，和你们这些人同殿为臣，我苏任脸烧得慌！”

    刘彻都被苏任这一气的慷慨陈词震住了，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不作声响，任由苏任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

    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苏任逮着就骂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就连汲暗、庄青翟等不算刘安一伙的全都骂了一个遍。只骂的所有人对苏任怒目而视，恨不得上前将苏任掐死了事。

    公孙贺惊讶的长大嘴巴，低声问身旁的卫青：“苏兄今日这是怎么了？疯了不成？”

    卫青沉着脸一声不吭。

    等苏任骂累了，腿一缩坐在地上，冲着刘彻抱抱拳：“陛下，这些废物留着无用，统统拉出去杀了才好，若是陛下嫌脏了手，苏任愿替陛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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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鱼死网破之计

    窦婴一边吃菜一边喝酒，看一眼对面的苏任便露出一个笑脸：“苏中郎今日可真够威风的，大汉朝上下全被苏中郎骂了一个遍，也就是你，若换了旁人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灌夫连连点头：“是是是，当时听的老夫血脉喷张，真想上前一个个将那些混账统统宰了！”

    窦婴笑着摇摇头：“你可不行，苏中郎那是替陛下骂人，你要是上去不被朝臣打死也会被陛下砍了！”

    “呵呵呵！”灌夫大笑：“砍了就砍了，能大骂那些混账一顿也值！”

    苏任一仰头，将杯中酒喝了一个干净。叹了口气：“没法子呀！陛下已经点了名，不是得罪朝臣就是得罪陛下，你们说我该得罪谁？思来想去也只有得罪朝臣了，得罪了朝臣好歹还可以与二位喝酒，若是得罪陛下，这会我家的灵堂估计都搭起来了。”

    灌夫一皱眉：“苏小子的意思是陛下故意让你这么说的？”

    窦婴放下酒杯，跟着叹了口气：“若没有陛下的默许，你觉得苏中郎今日敢在殿上如此行事？陛下这是敲山震虎，看来真的准备对淮南王动手了。”

    “陛下是天子，他的话就是圣旨，一道圣旨下，他刘安还敢不从？”灌夫不解的看着窦婴。

    苏任摆摆手：“话虽然这么说，但我估计朝廷中那些要保刘安的人恐怕不少！当时我睡着了没看见都有谁？”

    灌夫想了想，连连点头：“是不少，没八成也有一半，老夫看的清清楚楚，在田蚡的带领下不少人都跟着说刘安的好话。”

    “哎！可悲呀！人心不古！”窦婴叹了口气慢慢起身，仰头望着苏家院中已经长成大树的桑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子恒，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苏任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已经得罪了所有朝臣，这长安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听说离长安百里的一个地方是当年老子讲经所在，我准备去那里避难，二位要不要一同前往？”

    “楼观台？”

    “对，楼观台！据说那里可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我也学学隐士，游荡于山水之间，纵横于书简之上，也免得老师总说我不好读书。”

    “陛下会让你走？”灌夫问道。

    苏任一笑：“不走怎么办？只要陛下不希望我死在长安他一定会同意。”

    “也好，休息一段时间，等所有的事情平息之后再回来也不错！”窦婴点点头：“若不是老夫被闲事所累，真希望跟着子恒一同隐居。”

    “哈哈哈……”苏任放声大笑：“我如今已经变成了平民，连爵位都没了，与二位不同，我可以走二位却不能私自离开长安。”

    灌夫一拳砸在桌子上：“可恨！苏小子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窦婴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了一声：“不会太久！”

    苏家上下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在长安住了几年，刚刚建起来的家又要搬走，置办好的坛坛罐罐扔了可惜。幸好苏家不是寻常百姓，虽没有奴仆千人，也有不少帮手。将家里的一切全都带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苏任的关系，董仲舒与文党太学博士和祭酒的差事也黄了，整个家里除了苏凯一人还在皇帝身边之外，其他人全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普通人。骂人的时候，嘴是舒服了，可是后果的严重程度让苏任有些后悔被刘彻当枪使。

    黄十三从门外进来，一张苦瓜脸：“先生，都走了，一个留下的都没有。”

    苏任无奈的笑笑：“还真是见风使舵的家伙，连监视的人都这么势力，现在不是大夫和关内侯了，监视的人也都不愿意理我太近。”

    霍金笑道：“这不正好，被监视着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大哥，要不咱们直接回蜀郡算了，这长安虽好还是与咱的蜀郡没法比。”

    “那可不行！回不去了，只怕走不到剑门关就会被人家剁成肉泥。”

    “敢！小爷手中的长戟也不是吃素的！”

    霍去病从门外进来，身后也背着一个小包袱，先对苏任行了礼，这才道：“先生，我母亲和姨母让我跟着先生去楼观台。”

    霍金翻个白眼：“你姨母？你姨丈没说让你监视我们吧？”

    论起来，霍金和霍去病也算堂兄弟，对这个弟弟霍金还是很喜欢的，只不过一想起苏家现在的情形全是霍去病的姨丈也就是皇帝刘彻逼出来的，心中就有气。

    苏任摸摸霍去病的脑袋：“好，带着你！”

    “谢先生！”霍去病大喜，连忙扔了包袱屁颠屁颠的跟着霍金去收拾东西。

    苏家的马车队伍很长，都知道苏家是有钱人家，虽然没了官位，挣钱的本事还在。长安城的商贾们自的前来送行。有那些心里明白的，比如崔成儒就是一个。非但没有悲哀，反而荣光满面。拉着苏任的手，说些不疼不痒的安慰话，一直将苏任送到城门口，这才留步。

    “贤侄放心，那间院子和城里的生意老朽替你看着，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那还是苏家！”

    苏任拱手相谢：“感谢老掌柜，长安的事情就有劳老掌柜了。”

    “说这些客气话作甚，等有空了老朽就去楼观台看你。”

    看着苏任的马车出了城，刘彻面沉如水站在城楼上。身后站着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公孙傲。一直等到苏任的马车消失在树林后面，刘彻还是没有下城的意思。烟尘散尽，官道上没有了半点动静，刘彻这才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两句话。

    苏任这一走，长安城里的权贵们全都松了一口气。苏任在长安就如同他们的梦魇一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现在好了，瘟神终于走了，心里也就跟着敞亮了。虽说皇帝没有治苏任重罪，好歹算是配出长安百里，能离的远点就很不错。

    只有田蚡高兴不起来。那日在朝堂之上他的脸丢的最大。堂堂大汉丞相竟然被一个大夫骂的狗血临头，这样的耻辱这辈子都没办法抹去，只有苏任死了他才有脸继续站在朝堂上。

    一杯一杯的猛灌二锅头。烈酒下肚，麻痹了自己的神经，田蚡心中的怒火更胜。啪的一声将酒杯重重的摔在地上：“好你个苏任，老夫不将你碎尸万段，就不姓田！”

    淮南王刘安眉头紧皱，望着已经醉了的田蚡：“丞相，皇帝如此对你难道太后就没有一点反应？”

    田蚡翻了个白眼：“可气的就在这里，这一次别说太后，连馆陶公主都没有一句话出来，你让老夫如何？难不成举着剑去逼宫？”

    刘安深吸一口气：“看来那个苏任说的没错，本王这些年的金银珠宝算是白给你们了，关键时候一点用处都没有！苏任如此搅闹朝堂，几百名朝官竟然一声不吭，这让本王如何放心你们能助我成事？”

    田蚡冷笑道：“成事？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成事？被苏任这么一闹，敢再给你说话的人都没几个了，我要是你就赶紧回淮南，若再不走还能不能回去都不一定！廷尉府正在搜集你的罪证，大王也得想好如何应对才是。”

    “难道老夫还怕他不成？本王没有罪，就算有罪又能如何？”

    “没有罪？哈哈哈……”田蚡笑了：“好吧，既然大王觉得没有罪，那你就好自为之吧！告辞！”

    田蚡刚走，刘宏和刘凌从屏风后面出来，看了田蚡的背影一眼。刘凌慌忙跪下：“孩儿无能，这么多年都没能真正收买一名朝官，关键时刻全不能成事，请父王责罚！”

    刘宏微微一笑：“阿姊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但是！”对于刘凌冰冷的目光，刘宏视而不见，接着道：“但是现在还不是责罚的时候，廷尉那边已经开始行动，咱们也该动一动，免得到时候被他们抓住把柄父王不好解释。”

    刘安摇摇头：“不用，本王倒要看看刘彻小儿能拿本王如何？一个雷被和刘健还要不了本王的命！”

    “父王诧异！据孩儿了解，廷尉府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调查此事的是河南太守，河南离我淮南最近，国内之事河南太守知道的也最多，万一被他们现什么蛛丝马迹恐怕不妥！”刘宏劝道：“要不孩儿这就赶回淮南国应对免得被人趁虚而入。”

    刘安沉吟良久，看了刘宏一眼：“你要如何应对？”

    刘宏比划了一个杀人的手势：“河南太守段宏去过我们的淮南，对于我们的事情应该有些了解，他与苏任曾经密谈过，此次事情看似苏任挑起，实际上是皇帝准备对我们淮南动手，请父王将兵符赐予孩儿，若是皇帝敢为难父王，孩儿定然领兵杀进长安，替父王讨个公道。”

    刘安没有吭声，将女儿从地上拉起来：“你留在长安的死士还有多少？”

    “回父王，还有三百多人。”

    刘安点点头：“三百多人虽然少了点，倒也够用，你立刻下去召集，具体干什么本王晚上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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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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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刘安把话说完，衡山王刘赐已经全身冷汗，呆呆的看着刘安，好半天才道：“王兄，你疯了！”

    刘安笑着摇摇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如此好的机huì为何不用？当年父王是怎么说的？他抓着你我的手，临终都没能闭上眼睛！在来长安之前吾便已经想好，只不过将此事提前而已，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可！若这么做，你我兄弟将再也没有退路！”

    刘安瞪着刘赐：“你怕了？你难道忘了父王是怎么死的？若不是他们，你我能变成现在这般模yàng？就这样，刘彻小儿还嫌不够，要将我们兄弟赶尽杀绝，与其让他动手倒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可，可你我的护卫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如何是人家对shǒu。”

    刘安冷笑两声：“放心，吾已经想好了，不用咱们一兵一卒，一切全都在掌握之中。”

    苏任的车队就这么匆匆离开了长安，从上朝那天算起不过三天时间，在长安城叱咤风云的苏中郎被一撸到底，重新变成了一个平民，而且被赶出了长安。知道内情者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自从苏任离开建章宫那天开始，关于那场朝会的事情便沸沸扬扬的传开了。

    一个人走对长安百姓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该吃吃该喝喝，只不过在茶余饭后多了一些谈资罢了。苏任在长安这段时间得罪的人实在太多，还都是有头有脸的权贵，如今能落个现在这种下场已经算老天开眼了。不少乐观派甚至认为等淮南王倒台之后，苏任说不定还会重返长安的机huì。

    从长安向西，走不了多远便是楼观台。楼观台位于终南山南麓，算是秦岭的一个分支。当年从蜀郡来的时候曾经路过此地，没有雕梁画栋的道观，也没有熙熙攘攘参拜老子的学生。几个学道的术士占据一两处山头，建起几间茅屋，便自诩为老子李耳的学生，炼丹求仙。

    耿峪口离终南山不远，大中午的苏任一群人就在这里休息。路虽然不长，人口车辆却很多，走起来就慢了些。骑在马上望着巍峨的秦岭，苏任想吟诗作对，可惜脑袋都想破了也没能念出什么有意境的东西，只是张张嘴感叹一番。

    “好一座大山！”

    文党呵呵一笑：“如此美景，子恒竟然没有佳句，可真让老夫意外，是不是还在想长安的事情？”

    苏任笑着摇摇头：“不想了，想也没用，现如今学生什么都不是，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想他作甚？”

    “哼！没有大志！”董仲舒冷哼一声，重新将脑袋缩回马车，不理会自己这个便宜女婿。

    车队停下来，众人纷纷寻找阴凉的地方休息。黄十三知道文党和苏任有话说，便找了一块地方，将无关人等全部赶走，与蛮牛一边一个站在两人十步开外的地方，警惕的看着四周。董倩捧着茶壶和茶碗给文党和苏任斟好茶，也离开了。大树下就只剩下这师徒二人。

    文党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看了苏任一眼：“你真的甘心如此离开长安？老夫可知你当初一定要来长安，可不是只为了救我这个糟老头！说说吧，有什么事不能与老夫说？”

    苏任点点头：“还是老师了解我！”

    “哼！虽然我并没有教过你什么，至少也算你的老师，这些年老夫是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的，说起来老夫觉得奇怪，若说你对陛下有多中心倒也不见得，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大汉，或者说对朝廷非常有利！就拿这件事来说，冒着得罪天xià官吏和权贵的风险，将淮南王的真面目公诸于众，这份勇气就让老夫叹服！”

    “老师就不用再夸奖了吧？您夸奖学生，怎么听都觉得您是在夸奖自己。”

    “哈哈哈……”文党笑的很爽朗：“老夫说过，这辈子最得yì的一件事就是收你为徒，若没有子恒等老夫死后之多留下一个名姓，如今有了你，后世之人定然会为老夫立碑著书，说起来还是老夫占了你的光！”

    苏任也笑了笑：“那是自然，即便别人不做学生也会将老师的大名传至后辈，代代不忘！”

    “陛下真的要对淮南王出手？”文党不是文青，做了多年的太守，很多事情心里如明镜一样：“以老夫看，对于淮南王陛下完全没有必要如此谨慎，一张圣旨便可解决，何必要弄得这般麻烦？”

    苏任叹了口气：“不是不想简单，实在是事情有些复杂，陛下登基时间尚短，而淮南王经营这么多年，无论在长安还是淮南都有不小的力量，老师没有去过淮南，淮南百姓不知有陛下只知有淮南王！”

    “而且，这个淮南往是刘长长子，也算是先帝一脉，在其他诸侯王中颇有威望，刘安四兄弟占据江淮多年，虽有嫌隙必定是手足，若真的以强力拔除，弄不好又是一场七王之乱，如今我大汉太平已久，不能再遭受生灵涂炭，陛下的心很大，淮南王不过是癣疥而已。”

    “哦？”文党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咱们这位陛下果真是一代明君呀！”

    “那是自然，要不然学生才不会冒这等奇险，甘愿受其驱策。”

    文党道：“看来陛下除诸王的心思已久，子恒不过是让其提前而已。”

    苏任点点头：“淮南王一除，天xià诸侯敢犯朝廷者自当绝迹，如此陛下才可以一心一意对付匈奴。”

    “那子恒为何要去楼观台？”

    苏任笑了笑：“敢问老师，治天xià什么最重要？”

    文党沉吟良久：“治天xià自然是能臣和廉吏。”

    “能臣、廉吏出自何处？”

    文党一愣，摇头表示不知道。

    苏任笑道：“当年老师在蜀郡创立文翁石室所为何意？”

    “子恒想要办学？”

    苏任点点头：“这也是我与陛下商议之后的结果，要治天xià首当其冲便是治人，要想治人自当网罗天xià俊才，现如今有才学之人不是委身与权贵门下做个门客，便是闲云野鹤游荡于山林之间，朝廷选材以孝廉为主，至于是不是真的是能用之臣无人知晓，也只能慢慢观其行听其言来判断，与其这般倒不如办学来的快些。”

    “这有何不同？”

    苏任道：“大有不同，我说的办学是不分门户只求上进，且分门别类诸子百家都有教授，法家治典狱，儒家治朝堂，兵家治军队，纵横家治大行，各司其职选其所长岂不更好？”

    “谬论！”董仲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苏任身后，一声吼吓了苏任一跳：“儒家乃是天xià之道，如此各家大行其是你争我吵，朝堂岂不如东西二市一般，成何体统？”

    苏任连忙起身给董仲舒让座。董仲舒黑着脸，瞪着苏任：“天xià之道在于一个德字，如你这般只看其能不求其德，岂能是长远之计？如你所言，岂不是又回到了春秋战国那般乱糟糟的局面？”

    文党摆摆手，拉着董仲舒坐下：“别急别急，先听子恒把话说完。”

    “哼！”董仲舒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苏任。

    苏任给董仲舒倒了杯茶，亲自奉上：“岳父息怒，这天xià之事不是一家之言就能办成，农人种田，商贾行商，兵卒打仗，官吏理政，本就是各司其职，既然如此那就让更专业的人来办，法家以法见长，典狱刑名自然轻车熟路，兵家善于治军，自当领兵打仗保卫大汉，小子也没说只重才不重德，而是要德才兼备之人。”

    董仲舒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缓和一些。

    苏任接着道：“小子要建的书院不是要将所有人分开，而是一个整合，在这个书院中百家争鸣，先学才再立德，为大汉的人才储备基地，就拿岭南之事来说，当初陛下调集官员之时何等捉摸不定？将来战胜匈奴更有大片疆域需要官吏管理，有了小子的书院，陛下不用求着天xià人推荐孝廉，只需要从中挑选德才兼备者便可。”

    “你就能保证，你的书院能网罗天xià英才？”

    苏任摇摇头：“不能！但却能培养，岳父请想，当朝廷开始从书院中选拔官吏之时，天xià有识之士不用在放低身段投靠权贵，只要来我的书院走一遭便可能被朝廷选中，还会有多少人委身权贵，成为权贵的私奴？”

    文党点头道：“这么一说，倒真是一件好事。”

    董仲舒道：“你准备将老夫安排在什么地方？”

    苏任笑道：“岳父自然教授儒学，依然可以培养弟子，陛下已经答应等书院建起，太学将会慢慢取消，到时候岳父还是天xià儒生的老师。”

    “甚好！甚好！”文党拍手称好。

    董仲舒略一思量：“话虽这么说，那些百家名师在何处你可知道？人家可愿yì来你的书院？”

    “这个嘛，岳父请见谅，小子不能相告，不过此事小子早已经派人寻访，已经有了些眉目，要不然小婿也不会开始建造书院。”

    “哼！看来你早就有这个心思，只瞒着旁人而已！”董仲舒摔杯而起，黑着脸又走了。

    文党摇头苦笑，起身跟着董仲舒回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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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投鼠忌器

    决心是个奇怪的东西，当你下不了的时候就会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阻挡自己的思维，有些事情还不到位，或者有些人不太靠谱，哪怕是自己今天困了不愿意想，这些都是下不了决心的借口。但，一旦下了决心，无论看上去多么的与自己的设想有出入，又会找出各种理由来服自己。意外、疏忽、巧合等等词汇一股脑的出现在脑中。

    刘安下了一个决心，当出现了一些情况之后，他的解释更简单：“这不算什么事，这里是长安，被人盯上不奇怪。”

    刘凌却不这么想：“父王，这可不是一件事，已经发现十几起了，也就是有十几个人被人盯上了，没发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而且这些人是故意露出来的，这是一种警告。”

    “那又如何？既然已经是警告了，就明咱们没有后退的余地，后退一步就是死！和你祖父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可……！”

    “按吾的办，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可更改！是生是死在此一举，窝窝囊囊的死倒不如大干一场！”

    刘凌叹了口气：“叔父准备启程会衡山，昨日就进宫请辞，传出的消息皇帝也同意了。”

    “哼！他以为他能跑了？愚蠢！”刘安冷笑：“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只会死的更惨！我们是你祖父的子孙，自当完成你祖父的遗愿！你去吧，吾邀请了田蚡商议些事情。”

    田蚡最近很郁闷，除了上朝之外便窝在家中喝闷酒。门外那些等候的宾客一个都没见。他总觉得那些人是来看他笑话的，堂堂丞相被人骂成了狗，却没有一办法，自己这个丞相做的多窝囊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太后王氏那里竟然没有丝毫动静，田蚡的心一下冷了。人家是母子，自己只是同母异父的弟弟，这关系还是差着一层。

    田蚡进门的时候一股酒气，走路都不太稳，是两名婢女扶着进来的。刘安笑了笑：“看来丞相的计划不顺利呀！”

    “嗝……”打了个酒嗝，瞥了刘安一眼：“找我何事？赶紧⑧⑧⑧⑧，m.★.c≠om，完了本候还有要事！”

    “要事？喝酒吗？若丞相觉得喝酒能解决眼前的事情，本王这里有更好的酒，全是从蜀郡运来的佳酿！”

    田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蜀郡的酒？本候才不喝蜀郡的酒！”

    刘安笑了笑：“为何不喝？苏任的人品不怎么样，酿造的酒还是很不错的，比一般的酒烈，却也更有味道，那才是男人应该喝的东西，比皇宫中的酒也要强。”

    又是一个酒嗝，田蚡摆摆手：“大王还是不，若是不本候就告辞了。”

    “丞相稍安勿躁，听本王把话完。”刘安缓步来到田蚡面前：“丞相还准备与本王一起吗？只要丞相办一件事情，本王保证要不了多久，丞相的大仇一定能报。”

    “呵呵呵！”田蚡笑的很猥琐，口水流到胸前都不自知：“就你？这会你自身难保吧？出去听听，淮南王的那些事已经成了长安乃至天下人议论的焦！”晃晃悠悠从椅子上起来：“对了，大王可能没看新一期的大汉报，要不要本候给你念两段？”

    伸手在怀里摸了半天，田蚡摸出来一张大汉报，三两下展开：“头版头条，皇权遭到挑衅，淮南还是我大汉疆域吗？还有这第二版，论皇权和王权的冲突；还有第三版，七王之乱的祸根！你自己看看，整整一张大汉报，全都是这些东西，我要是你只有一死谢天下了！”

    “哼！胡言乱语，如此诽谤本王长安城什么时候变成如此样子，刘彻儿欺人太甚！”

    田蚡嘿嘿傻笑：“欺人太甚？你以为你是谁？再过几日淮南国还有没有都不一定了！河南太守段宏已经陈兵淮河岸边，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大军顷刻间就能开进你淮南国！”

    “就凭他？”

    “当然不是凭他，江苏校尉侯勇、会稽的严助，就连你的亲弟弟衡山王也派人陈兵淮南边界，淮南国只要有异动，将会四面受敌，我就不信你的那些私兵能以一当十！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后路吧？记得你父王刘长当年死的窝窝囊囊，本候看你也不远了，哈哈哈……”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打在田蚡脸上。

    田蚡的酒意一下子就醒了，几十年了从来没人打过自己，还打的这么狠。捂着已经发红的左脸，瞪着刘安咬牙切齿：“你，你，你敢打我？”

    刘安冷笑一声：“打的就是你，给本王听好了，明日你亲自去，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让刘彻去狩猎！你和本王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本王遭了秧你还能活下去？别以为你的那个太后姐姐能保你性命，该死的时候刘彻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你……！”田蚡一直在你你的，不知道什么话。

    刘安接着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如果这件事办砸了，不用刘彻动手，本王就让你全家消失！本王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既然拿了那就得给本王听话！你对不对？”

    刘安笑呵呵的看着田蚡，伸出手准备拍田蚡的肩膀。田蚡连忙退后一步，惊恐的望着刘安。刘安哈哈大笑：“这就是大汉朝的丞相，哈哈哈……”

    苏任走了之后，刘彻便的沉默寡言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少了，看谁都板着脸，即便是在永安殿与卫子夫话都会走神。也就只有看儿子刘据的时候，才能从脸上挤出一丝丝的笑容。

    看着刘据努力的吃奶，刘彻长叹一声。卫子夫幸福的摸摸儿子，对刘彻道：“陛下不用难过，此事过了再召苏先生回来就是。”

    刘彻摇摇头：“不可，当吃朕与子恒有言在先，三年之内他是不会再回长安。”

    “为何要三年？”

    “这是子恒的意思，他要在终南山修建一座学院，替朕培养大汉官吏，子恒处处为朕着想，想想朕有些对不起子恒！”

    卫子夫一笑，伸手抓住刘彻的手：“陛下且不可这么，陛下是皇帝，苏先生是陛下的臣子，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为了大汉，为了咱们的孩儿，陛下可要保重龙体！何况陛下对苏先生也不薄，将当利许给他的儿子，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刘彻拍拍卫子夫的手：“子夫呀！此事可是子恒要求的，他是在向朕表中心！”

    刘吉利推门进来，卫子夫连忙用衣衫盖住自己的身子。虽然刘吉利是个阉人，到底还是个男人，卫子夫不习惯在别的男人面前坦胸露乳。

    刘吉利面无表情，恭恭敬敬的给皇帝和卫子夫施礼。刘彻看了卫子夫一眼，卫子夫道：“陛下有事就去忙吧，臣妾这里无碍！”

    刘彻头，探头看了看还在吃奶的儿子，这才转身往外走。苏凯就在永安殿的大门外，身旁站着两名内侍。刘彻一声不吭朝宣室走，苏凯和刘吉利跟在身后。进了门，刘吉利便将所有下人打发出去，跟着也出了门站在门外，老神在在。

    刘彻挥了挥衣袖：“吧！”

    “淮南王安插在长安的三百零八名探子已经查清，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人立刻出手！”

    刘彻摇摇头：“不，既然要办他就要将此事做在明处，田蚡与刘安都商议了什么？”

    “据回报，刘安让田蚡邀约陛下明日会猎，就在城外龙首原。”

    “他等不及了？”

    苏凯没有回答，静静的站着。刘彻起身来回踱了两步：“好，此事做的很好，严密监视刘安的一举一动，不可打草惊蛇，明日你带人埋伏于龙首原下，不得朕的号令不可出击！”

    “诺！”苏凯答应一声，退出门外。

    刘彻咧着嘴角笑了笑：“如此城府还想学人家造反，比他父王刘长差远了！刘吉利，传建章监卫青、上大夫李当户、公孙贺，中大夫公孙傲！”

    当天夜里，刘安所住的驿馆灯火通明，随行的护卫死死的守住刘安的房间，任何人不得随便进入。就连驿丞，以及太常派来的人都被挡在门外。所有人都能猜到刘安准备干什么，但也没胆子出去嚷嚷，更不敢去皇宫禀报，其实他们也出不了驿馆。

    刘安房中刘凌站在刘安下手，另有几个蒙面的汉子站在刘安面前。这些人有老有少，有高有矮，千奇百怪。他们都是刘安早早安排在长安的死士。平日里干着自己的活计，只要刘凌相招摇身一变就成了刺客。当年刘安的父亲刘长也想这么干，可惜不等他动手就被文帝识破，先扣了刘长让死士没了用处。

    刘安端起酒杯：“诸位，成败在此一举，刘彻儿已经答应明日龙首原之行，等功成，尔等便是开国功臣，本王自当与尔等共享荣华富贵！”

    “谢大王！”一群人仰脖将杯中酒一口喝干。全都是上等二锅头，喝进肚里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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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楼观台的景致

    终南山又名中南山、周南山、南山，为秦岭中段一处连绵百里的锦绣山谷。??一看书1?ka?n?shu·cc其地形险阻、道路崎岖，大谷有五，小谷过百，连绵数百里。《左传》称终南山为“九州之险”，《史记》说秦岭是“天下之阻”。至于它的丽肌秀姿，那真是千峰碧屏，深谷幽雅，令人陶醉。

    楼观台位于终南山北麓中部的山前台原和浅山区。创始于西周，鼎盛于唐，衰落于宋金，毁于宋末。传春秋函谷关令尹喜在此结草为楼，以观天象，因名草楼观。道家先祖老子在此著《道德经》五千言，并在楼南高岗筑台授经，又名说经台。晋惠帝曾广植林木，并迁民三百余户来此守护。唐以老子李耳为先祖更是大加营造。武德七年，唐太祖改楼观台为宗圣宫，玄宗时再次扩建，使其成为当时规模最大的皇家道观和道教圣地。

    大汉以黄老学说治理天下，却没有对老子的遗迹做什么样的修缮。抬头望去一片荒野，到处丛林。三两座茅屋点缀其间，完全和现在那种富丽堂皇蔚为壮观的道家祖庭没有相比的资格。

    文党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一座大山呀！子恒当赋诗一赞之！”

    苏任挠挠头，一路上他就在想有关终南山或者楼观台的诗词，可惜自己才疏学浅，也没怎么听过诗词大家描写的终南山的诗词，连抄都没办法。

    等了好半天，见苏任没有动静，文党扭过头笑道：“怎么？子恒说不出来？”

    董仲舒冷哼一声：“他的心思全在权谋之上，如今被贬斥到这种地方，岂能写出什么好诗？”

    苏任后悔带这两个老头来了，一个不断的让自己赋诗，一个不停的挖苦。自己上辈子也不知道遭了什么孽，摊上这两个人。但一个是自己的老师，一个是岳父，全都得罪不起只能极力忍耐。?一看书?·1?k?a?n?s书h?u·cc

    文党道：“我可还记得子恒当年那奇怪的诗，好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老夫的家在舒城，见过大江东流，听了子恒的那怪诗，一闭上眼睛就是滔滔江水，美景无数，只可惜有些悲切，更像是女子写出来的。”

    苏任嘿嘿笑了两声。心道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记着。难不成我告诉你是后主李煜，恐怕不说还好，说了又不知道得用多少谎话才能圆回来。忽然脑子里冒出来一诗，还是当年游览楼观台的时候，看两旁的石碑上刻的，也不知道是谁的作品。

    “老师，岳父，小子忽然想起一，不知可否说出来请二位老人家评鉴。”

    “哦？”文党大喜：“好好好，快些诵来！”

    “咳！”苏任清了清嗓子，沉吟一下：“出门见南山，引领意无限；秀色难为名，苍翠日在眼；有时白云起，天际自舒卷；心中与之然，托兴每不浅。”

    文党还在沉思，董仲舒却冷哼一声：“这是什么东西？词不达意，听了心烦！”

    文党却摆摆手：“不不不，董兄没听出来这诗中的意境，美！”

    苏任长出一口气，偷瞄了董仲舒一眼。敢情自己这个老丈人儒学学的好，辞赋一道也是高手，却对诗词没有研究，难怪没见他做过诗词传世。不过能将文党糊弄过去就很好，也不计较自己弄死了多少脑细胞。

    品评完了诗词，一行人来到山下，早有先期抵达人手前来接应。在楼观台建立书院的事情，从苏任来到长安的第一天就有这个想法。深受后世影响的苏任不是傻子，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只能弄些小计谋，要想在陌生的地方站稳脚跟，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找同类。?壹?看书·1?k?a?n?shu·cc但是大汉没有，那就自己培养。

    三年前，一直窝在老君观的胡济被苏任弄到了楼观台，他的任务就是修建书院。用了整整三年时间，胡济楞是在一片荒山野岭之中开辟出了一座不小的庄园。庄园非常大，虽然现在盖起来的房屋不多，从扩出来的平地就能看出，等整个庄园建好会是何等壮观。

    胡济一见苏任，眼泪顺着脸颊狂飙，连滚带爬扑倒苏任面前，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了。胡济是地地道道跟着苏任一起创业的人，想当年若不是胡济冒着危险带人去温岭里面煮盐，弄不好就没有苏任的今天。为此，胡济差点被苟天明一刀砍死。这样的情谊放在利益至上的后世都弥足珍贵。

    拉起胡济，苏任的眼睛也有些湿润：“胡大哥，辛苦你了！”

    胡济连忙擦了擦眼泪：“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能跟着先生是我胡济这辈子最高兴的事！”

    霍金从苏任身后钻出来，冲着胡济嘿嘿笑了笑：“胡叔。”

    胡济上下打量了霍金两眼，重重点点头：“好呀！跟着先生有出息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泥猴子了，也长高了，都变成大人了。”

    “那是！”

    胡济笑了笑：“屁，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抱着梭镖领着一群小子跑来跑去的猴子，来的时候霍老哥可说了，若是不听先生的话，让我打断你的腿！”

    冷峻、冷月都过来给胡济行礼，还有那些一起从老君观出来的孩子叽叽喳喳的围拢过来，胡济越看越高兴，反倒是其他不认识胡济的人受到了冷落。这就是圈子，只要是你手下有一群人，都会如洋葱一样形成一圈圈的外皮。苏任的属下就是这样，老君观、元山、成都、长安、会稽一层层分下来，有里有外有近有远，再怎么调和都于事无补。

    苏任打断众人的围拢，将其他人介绍给胡济，同时也将胡济介绍给其他人。只要相互认识了，能不能调和就得慢慢来。胡济对谁都很客气，其他人对胡济也客客气气，倒也是和睦。

    建造的庄园不在路旁，按照苏任的吩咐处在一个山谷之中，面对大路方向被一道山梁阻断，站在路上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要在山梁上驻扎一支不大的队伍，就能抵挡来自山外的任何攻击，然后轻松转移进山，保证自己的安全。这里可是苏任今后重要的基地，不能有任何闪失。

    在胡济的带领下，绕过山梁，终于解开了终南书院的真实面目。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没有南方园林的婉约，却有北方四合院的规整。

    胡济不断的给众人介绍：“这边正在修建的是学楼，那边是吃饭的饭堂，按照先生的意思最先修建起来的书舍，再往后就是诸位的居所，一切都是按照先生的图纸修建，不差分毫。”

    韩庆问道：“前后左右都有，中间这大大的空地是何用处？”

    胡济一笑，看了苏任一眼：“先生的意思，这里是一处广场，供学生们锻炼的地方。”

    “锻炼？”董仲舒的黑脸又来了。

    苏任连忙解释：“岳父不用奇怪，圣人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咱们这个书院不培养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庸才，要培养头脑灵活四体强健的人才，所以小子留下这片空地，为的就是在读书之余，让学生们有个练习射御的地方。”

    董仲舒微微点头：“算你想的周到！”

    此儒家非彼儒家。在最早的儒家思想中，那种只会之乎者也的人会被看不起的。据说孔子就是个驾车的高手，估计在那个时候，就和现在那六环十三郎差不多。再举一个例子，当时的读书人各个佩剑，好多还都是击剑的高手，比如关在挺廷尉府的雷被就是这么一个。

    只有到了唐宋之后，儒家的精髓被曲解了。大家争相恐后的摈弃了劳累的体力训练，一心一意只为中进士当官，这才有了酸儒或者叫腐儒这种称呼。

    董仲舒夸一次人不容易，还夸了苏任更让人觉得意外。实际上当董仲舒走进这里的时候，立刻被如此大的书院所吸引，按照这种排场就这样的书院安置数千人没有一点问题。想想，当数千学子同时给董仲舒行礼，口称老师的时候那是何等气势？孔子的门徒也不过三千而已嘛！

    奔走了两天，妇孺都被安置到后院休息，董仲舒和文党这两个老人也盯不住去小睡一下。苏任不能睡，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书院最后面有一处院落，选址很好，依山傍水。门前就是黑河，胡济让人围出了一个不大的池塘，竟然还修了一座八角凉亭。还没有竣工，但能看的出来等建好之后这里是个什么样的景致。

    苏任满脸的笑容：“胡大哥，好！”

    胡济也笑了笑：“知道先生喜欢清净，我就私自改了改，先生喜欢就好。”

    凉亭里没有石凳石桌，苏任便坐在栏杆上，全都是上好的松木，结实耐用，淡淡的松香闻着让人心旷神怡。打了不相关的人，只留下韩庆和黄十三、蛮牛几个。

    苏任一拍身旁的栏杆：“韩先生，坐！”

    韩庆没有拘泥，坐在苏任身旁：“刘安坐不住了，准备刺杀陛下，陛下也做了准备，一切就看明日龙原会猎的结果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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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怨天尤人

    感谢老树枯井的巨型章，感谢太白苍狼的1oo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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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好天气，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算吗？一般人肯定觉得算，但刘彻不是一般人。火然??? ?文?今天的天有些阴沉，厚厚的乌云遮住整个长安城，阻挡阳光投下来。但是刘彻的心情很好，所以他认为今天就是个好天气。

    皇帝会猎自有前呼后拥的禁卫和百官护卫，浩浩荡荡的马队和身材修长的猎狗，沿着长安城的大街狂奔而出。刘彻没有坐撵，骑着一匹红马，身披金色战袍，头戴金盔，腰悬着长剑，马鞍上插着宝弓，远远的就能闪瞎不少狗眼。刘彻的庙号叫武帝这是有原因的，非是因为刘彻派兵战败匈奴，更主要的是刘彻好武。

    此次会猎，是由丞相田蚡起，太后王氏促成。前段时间田蚡受到的屈辱，太后没有照拂，心中觉得对自己的这个弟弟有些愧疚。既然田蚡主动邀请皇帝会猎，太后正好顺水推舟，一则安抚弟弟的心，二来也让舅甥两人有个相处的机会。

    田蚡的心情不好，骑在马上格外不舒服。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生怕真的出什么问题。无论是刘彻的人战败刘安，还是刘安的人杀了刘彻，对他来说都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是，他又不能不按照刘安的话办，刘安已经疯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万一真的对他下手就彻底没了指望。

    出了长安东门，龙原就在眼前。八百里秦川大地上突然冒出来一处高高的平原，就好像被人用宝剑割破的身体那样突兀。在乌云的衬托下，更加不自然。

    先期抵达的队伍已经在原顶驻扎，龙旗迎风飘扬，为后来的人指明方向。刘彻一马当先跑的飞快，卫青紧紧跟随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一只手控马，另一只手始终放在兵器上，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立刻指挥手下兵马前去查看。

    “别那么紧张，这里是长安，朕不信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朕不利，丞相你说是不是？”

    田蚡一愣，勉强挤出笑容：“是是，陛下说的是！”

    刘彻哈哈大笑，战马再次提冲出禁军护卫，一马当先冲向原顶。鲜红的盔缨和火红的披风迎风飞舞，老远就看的清清楚楚。

    刘凌一身劲装，勾勒出苗条的曲线。手里提着宝剑站在一处密林之后，静静的看着远处那一抹靓丽的红色。身旁一高一矮两名胖大的汉子也是一样的打扮，只不过没有刘凌的凸凹。

    “看清楚了吧？那个穿黄金铠，披红披风的就是今日的目标，不要迟疑，一击之后无论有没有得手立刻散开，不可恋战，明白吗？”

    高一些的大汉连忙道：“郡主放心，小人明白！”

    “很好，准备吧！”

    围猎是古人最重要的一项活动。按照礼法，皇帝围猎之前要祭奠各种各样的神仙，显示皇帝对上天的敬重。原始人的狩猎是为了生活，后世的人自然不能忘记祖先的辛苦，要踏着先祖的脚步感恩自然提供足够的食物，才让人类一代代的繁衍生息。

    祭拜完天地和各路乱七八糟的神灵后，刘彻弯弓放箭，表示真正的围猎开始。猎狗狂吠着一头扎进树林，紧跟着担任围捕手的兵卒嚎叫着成圆形四下散开。他们的任务就是将所有猎物赶出来，赶到皇帝面前。只有皇帝亲自射杀第一只猎物后其他人才能动手。

    狗叫声逐渐远去，还得等一会才会有猎物出来。刘彻挽着弓，箭矢就搭在弓弦上，等候着围捕手将猎物撵到自己面前。忽然，一只野兔惊慌失措的从灌木丛里蹦出来，直愣愣的冲向一颗大树。刘彻连忙开弓瞄准，却不料那只兔子冲的太猛，竟然一头撞死在大树上。

    有会来事的官吏连忙上前：“陛下龙威浩荡，猎物见了陛下争相赴死，此乃我大汉威加海内震澈寰宇，陛下当是与尧舜齐名的旷世圣君！”

    “哈哈哈……”刘彻哈哈大笑，一箭将冲出来的豪猪射翻：“说的好，朕要赏你，嗯……！那只刚刚被朕射死的豪猪赏你了！”

    “谢陛下赏赐！”那名官吏大喜，翻身下马，拖着袍服钻进郁郁葱葱的灌木丛。

    真正的狩猎开始了。这可是检验军队的好时候，所有武将等着这个机会在皇帝面前露脸。谁射的猎物多，皇帝就很有可能记住他的名字，继而平步青云。谁要是一无所获，很快就会被免官，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所有人争先恐后，抢着去追那些猎物。在这种高涨的热情下，一只兔子都能变成刺猬。

    射了第一箭，刘彻翻身下马。自有准备好的营地供皇帝休息。钻进军帐，摘下金盔，刘彻看见田蚡一个人窝在角落里一杯杯喝酒。

    “丞相这是怎么了？今日你邀请朕会猎，怎么不见你出手？朕可是听说丞相的箭术不错，母后说当年丞相可是最会捕猎。”

    田蚡连忙起身行礼：“臣那只是玩耍，怎能比的上陛下。”

    “丞相不用谦虚，围猎其实最没意思，那些小子将猎物赶到一堆，就算是三岁孩童也能射中。”刘彻喝了一口水：“朕可是见过李广的箭法，叹为观止呀！”

    “呵呵，看来此次获胜者当为上大夫李当户了？”

    “哎呀！”刘彻一拍大腿：“是呀，怎么把他给忘了，今日竟然没有带来，李广去了代郡，看不到他的箭术，李当户乃是李广长子定然得了真传，就算不如李广也不会太差！来人，立刻快马回去将上大夫李当户叫来！”

    账外的卫士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说完了箭术，刘彻便不再言语。田蚡坐在刘彻下手浑身不自在，偶尔看向刘彻却现刘彻也在看他，连忙将眼光收回来。时间在慢慢的过，已经有人带着猎物回来了。大帐外面人喊马嘶，射中的人精神焕，恨不得嚷嚷的整个营地都知道。

    田蚡看了一眼账外，虽然没有太阳，估计已经过了巳时。营地里除了百名禁军之外，所有人都去了林子里。这时候是皇帝身边防卫最松懈的时候。也是田蚡与刘安约好的动手时间。田蚡不时的望望账外，心中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丞相？丞相？”刘彻一连喊了两声，才将田蚡喊醒：“丞相怎么心不在焉？有什么事吗？”

    田蚡连忙摇头：“无事，无事！”

    “无事就好，咱们再等等，我给他们的时间是午时，过了午时谁射到的猎物最多，朕要重重赏赐，丞相要不要也去试试手气，说不定能拔得头筹？”

    田蚡摇摇头：“臣就不出丑了，免得被人笑话。”

    “丞相乃是百官之，更是朕的舅父，谁敢笑话？”

    田蚡还是摇头。忽然，起身跪倒在刘彻面前，以头杵地痛哭流涕：“陛下，臣有罪！呜呜呜……”

    田蚡哭的很伤心，刘彻坐在榻上端着水碗静静的看着。

    “臣被淮南王利用，以臣全家性命胁迫欲加害陛下，不得已之下臣只能曲意逢迎！臣请陛下立刻起驾回长安，此地不可久留！”

    刘彻没动，淡淡道：“有何危险？”

    “淮南王刘安以三百死士埋伏于龙原，准备刺杀陛下，巳时二刻便要动手！陛下身边只有百名禁军，万一被贼人所败，臣即便是万死也担待不起！”

    “三百死士？不止吧？”刘彻笑了笑：“如果算上刘凌的话，应该有三百零九人。”

    田蚡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刘彻，惊的目瞪口呆。

    刘彻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田蚡，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哎！你是朕的亲舅舅，竟然联合外人想要杀朕，你说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朕待你刻薄？还是说朕做了什么对不起舅父的事情？”

    田蚡没敢接话，只顾着一个劲磕头，脑门上很快出现了一个红斑。刘彻伸手将田蚡拉起来：“舅父，这是朕最后一次这般叫你，放心！朕不会杀你，你还是朕的丞相，太后的弟弟！刘安谋反罪证确凿，之所以没有处置他，就是等他自己跳出来，说起来丞相倒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处置！”

    营地外出现了混乱，喊杀声突然间冒了出来，期间夹杂着惨叫。卫青抽出长剑，三两步冲出大帐，站在门口大声呼喊：“保护陛下，结阵！”

    兵卒们的奔跑声，盔甲的碰撞声，每一个声音都狠狠的砸在田蚡的胸口。田蚡是真的怕了，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颤栗。

    喊杀声与兵器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刘彻从大帐里走出来。鲜血和大火总是伴随着厮杀，刘彻能看见营地外血肉横飞，卫青带着人节节抵抗，虽然被动，却也没有让刺客们冲进营地。

    刘彻点点头，对田蚡道：“丞相，你觉得卫青有没有大将风范？”

    田蚡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地开始颤抖，战马的嘶鸣传来。度很快人数众多，从四面八方往营地周围聚集。头顶的乌云被气势冲散，一束束金色的阳光挤出云层，照在大地上。正好有一束洒在刘彻头顶，金光灿灿的铠甲被阳光一照，更加耀眼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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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死与生

    一匹快马在官道上狂奔，正在官道上行走的路人连忙闪身躲避。≧，战马所过，扬起尘土，呛的人连连咳嗽。有人已经开骂，话既难听又刻薄。骑士没时间和他计较，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一名妇人躲的慢了一些，战马冲过来的时候，她还想抢走自己的菜篮子，要不是一个汉子拉他一把，这会应该躺在地上口吐鲜血。

    马上的骑士并没有因为妇人挡路而减速，马蹄踩着菜篮子扬长而去。妇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明旧礼的人还以为那妇人死了男人。

    “这是干什么的，如此嚣张，比八百里加急都要蛮横！”

    “谁知道呢？说不定又是匈奴人在攻打什么地方。”

    “胡说！若是边关急报，应该往长安城去，这分明是出城的方向。”

    “怎么就胡说了，你怎么知道不会是陛下有什么要事？”

    两名路人看着扬长而去的快马，站在迷眼的尘土中叫上了劲。

    来到楼观台之后，苏任变的格外悠闲，每日里看看书、钓钓鱼、喝喝茶就成了他的主要工作。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生活，不愁吃不愁穿，无所事事逍遥自在。不用担心上面的父母不能孝顺，也不担心膝下儿孙无法供养。实在无聊就去书院工地转悠两圈，听听胡济的闲篇，看着周边郁郁葱葱的树林。

    饿了董倩将饭食送到面前，渴了冷月把茶壶送到手上；冷了董倩就会拿着衣服过来，热了冷月又会坐在身旁帮他扇扇。这样的日子就算是给个皇帝也不换。

    今日苏任的心情很好，参观完工地便扛着鱼竿一个人来到小湖南面钓鱼。昨天他绕着小湖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的鱼最多，只不过小了些而已。清澈的湖水一眼就能看到低，站在岸上能看见鱼儿围着打出的窝子游来游去。鱼也很笨，只要将鱼钩放下去它们不会在意那是不是个陷阱。

    不大功夫，三条小鱼便装进了鱼篓，再钓几条就可以做一道炸鱼犒劳一下自己，免得岳父和老师老说他变得懒惰了。

    韩庆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走的不小心差点栽到湖里去，一边跑一边喊：“先生，长安有消息了！”

    韩庆的声音很大，刚刚还围拢在苏任身旁的鱼全被吓跑了。苏任有些生气，将鱼竿一扔：“哎呀！多大的事情能有我钓鱼重要，看看全跑了！”

    韩庆面带喜色，将手里的纸条往苏任面前一递：“好消息，绝对的好消息，淮南王这次可真的完了！”

    “不就是皇帝抓了淮南王嘛，值得你这么高兴？”

    韩庆摇摇头：“可比抓严重多了！咱们的人说淮南王在驿馆自杀了！”

    苏任一愣，连忙抢过韩庆手里的纸条，低头看了看：“自杀！死了？”

    韩庆点头如啄米：“死了，自杀死了！从淮南来的人一个都没跑掉，那个刘凌也被抓了起来押在廷尉府，纠结的三百死士全部处死，并暴尸三日以儆效尤！同时，河南、会稽、江苏，就连衡山国也派兵驻扎淮南国边境，陛下亲自下令要将淮南王府所有人全部抓起来押送长安！”

    苏任却没有韩庆那般兴奋，慢慢的坐回自己的凳子，皱着眉头沉思起来。

    韩庆有些奇怪：“先生，怎么不高兴？”

    苏任道：“淮南王死的太快了！自杀！大汉开国以来，就算诸侯王大逆不道谋反处置的都不会很重，以刘安的性格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杀，他宫里宫外都有人，处死刘安的可能性不大，完全没有必要自杀！对了，没说是怎么死的？”

    “吻颈！”

    “还用着这么悲惨的死法？”

    “何止悲惨，简直是壮烈，据说抬出来的时候有人看见脖子被割断一半，再重点脑袋就没了。”

    苏任深吸一口气：“天罡地煞可有什么消息？”

    韩庆摇摇头：“暂时没有。”

    苏任沉吟道：“此事必有蹊跷，命他们暗中调查，另外立刻派人去淮南国，有什么事情立刻回报，别人我到不担心，那个刘宏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注意他！”

    “诺，属下这就去办！”

    打发了韩庆，苏任也没了钓鱼的兴趣，一手提着鱼篓一手拿着鱼竿，将小凳子夹在胳膊地下往回走。一路上都心不在焉，被石头和藤蔓绊了几次。刚刚进了门，刘高立刻跑过来，伸手将苏任手里的东西接了去，给了苏任一个眼神，苏任点点头，进了书房。

    一个半大的小子就在苏任的书房中，样子很规矩，但眼神却暴露了他的精明。不等苏任说话，那孩子连忙站起身对苏任行礼：“先生，元山有礼了。”

    苏任点点头：“十三娘让你来有什么事？”

    元山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帛双手递给苏任：“这是十三娘派小人送来的信，要亲手交到先生手里，请先生过目！”

    苏任接过来，当着孩子的面展开，看了看着忽然笑了。抬头冲着元山点点头：“很好，回去告诉十三娘，就说我知道了！”

    元山没有多余的废话，再次施礼出了房门。

    刘安的死在长安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以刘氏宗亲为首的人纷纷面见皇帝，希望皇帝给个说法。都是刘家人，虽然淮南王造反在先，杀自己人这种事情就有些让人害怕。一边向刘彻表忠心，一边告诉刘彻这件事就算了，人都死了再杀全家就说不过去了，必定是一个祖宗。

    与刘氏宗亲的反应截然不同，长安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大汉报适时的再次推出一片片的文章，将刘安的罪状公布于众，让百姓们明白破坏现今太平日子的罪魁祸首是谁？同时，告诉百姓刘安的死与皇帝和朝廷没有半分关系，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除了这两种表现之外，还有第三种态度，那就是沉默。无论是皇帝遇刺还是刘安自杀，很大一部分人保持了沉默。其中就包括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以及馆陶公主刘嫖。

    陈武几乎是站在太师椅上发表自己的演讲，手里的折扇张开又合上然后再次张开：“母亲，这次可是个好机会，所有皇族都去了宫里，咱们应该也去！母亲可是皇亲的代表，只要皇帝妥协，母亲便会得到所有皇亲的拥戴，妹妹在宫里的位置就会安稳，公主府便再也不会被别人欺辱！母亲，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刘嫖狠狠的瞪了陈须一眼：“坐下！站在椅上成何体统，你是隆虑候，不再是以前的纨绔了！”

    将陈须骂了一顿，伸头看了看坐在门边的陈娇：“娇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娇完全没有料到刘嫖会咨询他的意见，连忙站起来施礼：“孩儿年幼，一切凭母亲做主！”

    刘嫖叹了口气。陈须笑道：“二弟就是呆子，母亲问他和没问一样，我觉得这一次绝对是好机会，现如今苏任走了，刘安自杀，他留下的那些人正好可以被我们利用，不少朝臣都对皇帝派兵进攻淮南国有异议，只要母亲振臂一呼，他们全都会投靠到咱们公主府门下！”

    “呼，你就知道呼！就没听听门外的议论？”刘嫖真生气了，两个儿子一个都帮不上自己的忙。一个撺掇一个不吭声，自己若是死了，陈家还能不能坚持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郭解连忙道：“长公主息怒，小人觉得……”

    “我们母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陈须被刘嫖骂了一顿，一肚子气撒向郭解：“这里是公主府，你不过一个门客，还是个剑客，别把自己装的和谋士一样？”

    郭解的话说不下去了，抬头看了看刘嫖。刘嫖抓起案上的笔架扔向陈须：“你安静点，郭解你说！”

    郭解这才道：“小人去驿馆看过，表面上看是淮南王自杀，但其中有很大疑点，以小人用剑多年的经验看，淮南王似乎并非自杀，更像是被人歌喉而死，所以……”

    “等等！”陈须又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蹦起来：“你是说刘安是被人杀了？”

    “应该是这个样子，刘安脖颈处的伤口靠前，而且很深，按照常理吻颈的伤口应该更后一点，不用割的那么深便能流血而亡，就算是用竹签扎自己一下都会很疼，更不要说吻颈了，所以伤口不会太深，由此推断淮南往被杀的可能性更大！只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皇帝，肯定是皇帝！”陈须立刻道：“刘安要刺杀皇帝，皇帝岂能饶他？按照我大汉惯例，就算刘安谋反也只是削爵收回封国而已，但皇帝更想刘安死，所以派人杀了刘安，母亲，这样咱们更应该与其他皇亲站在一起！或者是苏任，他和刘安也有仇，苏任被赶走的起因就是刘安！这一次连苏任也一起收拾了！”

    馆陶公主没说话，郭解却摇摇头：“应该不是皇帝或者苏任，只要刘安被削爵贬为庶人那就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犯不着杀人，退一步讲就算要杀也不用这么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刘安的罪责刚刚冒出来就迫不及待动手不正好给人口实吗？”

    见刘嫖和陈娇都在点头，陈须觉得自己出了丑，瞪着郭解怒道：“不是他们，你说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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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漏网之鱼

    readx();    刘彻有些想念苏任了。..△，这两天被皇亲们搞的焦头烂额，就算在后宫也不能安稳，这些人如同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全都是一句话，让刘彻安已死的份上饶了刘安全家。当年刘长造反，文帝非但没有斩尽杀绝，还封刘安几个兄弟，所以皇亲们认为刘彻应该效仿先祖。

    另外，廷尉府传来消息，刘安不是自杀而是他杀，这就更让刘彻心烦了。将所有人一遍遍的想也没想明白会是谁？苏任在楼观台，不可能出手。长安城中那些飞扬跋扈的家伙基本都和刘安有瓜葛，就更加不会下手，那还有谁呢？

    刘彻想要和苏任商议，却又不能将苏任叫回来，只能坐在宣室中挠头：“刘吉庆，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

    刘吉庆面无表情：“不知。”

    “你回答的倒是干脆，朕原本就没有想杀刘安，谁知竟然出了这档子事，哎！你觉得是谁杀了刘安？”

    “不知！”

    还是那两个字的回答，干脆而不带任何感情。

    刘彻扭头眼刘吉庆，放下笔，转过身：“父皇让你做我的贴身侍者以来，就很少听你说话，难道说你就真的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年了，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应该，这里就你我二人，怎么就还是那两个字？”

    刘吉庆不言语，板着脸站在该站的地方，目不斜视人不动和个木头没有区别。

    刘彻等了一会，叹了口气：“算了，你就是个木头！去把今日廷议的奏疏拿来。”

    刘彻一直工作到很晚，他要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自己亲政以来，烦心事就从没有断过。以前是为了诸侯王不安分的事情烦心，好不容易那个不安分的诸侯王死了，他却更烦心了。

    没有回自己的寝宫，也没有去卫子夫那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在宣室的床榻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觉得后背有些疼。今日的议题还是有关淮南王刘安的处理。不等那些臣子们说话，刘彻先开了口。

    “朕已决定，淮南王刘安阻挠雷被为国效力，又设计意欲杀害朝廷使者，并策划刺杀朕，其罪不容诛！”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虽畏罪自杀，但谋反罪责难逃，命河南太守段宏，会稽太守严助将刘安家眷收押送来长安论罪，并除淮南国设郡！”

    几个官吏连忙站起来准备说话，刘彻没有给他们机会：“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皇帝定了调子，事情就好办多了。廷尉府京兆尹，以及丞相等三公九卿立刻开始实施，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收回的收回，该派出的派出。刘安谋反的罪状被公布天下，传檄八方。刘迁没敢起兵造反，自知死罪难逃也在淮南自杀，一同自杀的还有王后等其他几十个刘安的儿子。按照段宏的报告说，进到淮南王府的时候，里面已经血流成河，那样的惨状比战场还让人难以忍受。

    刘凌也死在了廷尉府监牢，本来的大美人死的一点都不好眼突出，七窍流血，脖子被自己抓的血流不止，都能森白骨。这是明显的中毒迹象。

    刘彻愤怒了，将几份奏疏狠狠的扔在地上，指着跪在堂下的廷尉：“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堂堂廷尉府监牢竟然，竟然任凭贼人出入，囚犯被人毒死凶手却没有抓到，翟公，当初是朕力排众议让你做了廷尉，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

    廷尉翟公以头杵地，浑身颤栗：“臣无能，辜负陛下，臣……”

    “可有什么线索？”

    “死之前从未有人与其接触，死之后臣将全部狱吏抓起来审问，都不承认，所以……”

    “怎么？所以你就不知道了？要你这个廷尉何用？”

    翟公吓的哆哆嗦嗦，不敢再说半句。

    打发了翟公，刘彻使劲搓了搓脸，一个人独自生闷气。这么多变数让刘彻有些头疼，这是他做皇帝以来最棘手的时候，这些事自然不能公诸于众，但还是要弄清到底是谁下的毒手，要不然始终是个隐患。能将刘安全家杀了的人不会太多，就这手段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出来。

    苏凯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刘彻一眼：“你可有发现？”

    苏凯摇摇头：“淮南之事太远，臣的人手还没有触及那里，长安只死了刘安与刘凌，据当时监视刘安的人说，群淮南商贾去驿馆找过刘安，后来刘安就死了，出了事情之后臣追查过，那些商贾不见了踪影。”

    “此事继续查，一定要查出是谁做的手脚，杀刘安必定有什么目的。”

    “诺！”苏凯答应一声却没有即可离开。

    刘彻又问道：“还有事？”

    苏凯从怀里掏出几片纸，双手送到刘彻案头：“此乃苏任让臣交给陛下的，说陛下后就会明白。”

    刘彻连忙拿起来展开，一目十行字还是那么难容还是那么直白，的确是苏任亲书绝不会有错。着刘彻紧皱的眉头便微微舒展，等到几张纸面上竟然露出了些许笑容。扔了纸便开始在几案上翻找，放的整整齐齐的奏疏三两下就被弄的乱七八糟。

    刘吉庆连忙从地上抓起一卷竹简放倒刘彻案头，刘彻展开仔细了好久长出一口气：“哎呀！还真是如此，立刻让廷尉府下令通缉刘安第五子刘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吉庆立刻领旨出门而去。

    苏任打了个重重的哈欠，昨夜就没怎么睡一直等着长安的消息，今日又忙活了一整天。他的人虽然在楼观台，心却还在长安。楼观台本就离长安不远，快马一日能打两个来回，长安的事情苏任只会比皇帝知道的晚一点。刘安死了，刘凌也死了，还都是被杀，这样的事情苏任岂能睡的安稳？

    要说起来，他苏任与刘安一家的仇恨可是深似海，所以苏任一直在关注他们。无论是在长安还是在会稽，淮南国的事情都是他最关注的一个，淮南王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苏任的眼皮底下。不是苏任要难为刘安，而是后世电视剧中对淮南王这个人从没有正面表述，凡是出现淮南王的全都是奸臣。在这样的影响下，苏任不自觉的就会多多照顾。

    刘奎和北宫瑾的消息已经证实，刘宏并没有在死了的人之中，去向不明。苏任开始佩服这个刘宏了，每次他都如小强一样顽强的活下来，这一次也不例外。

    韩庆拿着廷尉府的通报：“先生，陛下已经下令通缉刘宏，除非刘宏逃跑在大汉将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苏任摇摇头：“那可不一定，天下之大，隐藏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我就是担心咱们与刘宏这次可是不共戴天之仇了，若是他派人骚扰咱们就不美了，千日防贼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要下令追杀，或者增派人手保护家小？”

    “没用，首先咱们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如何追杀？其次，就算你派再多的人能有廷尉府大牢严密？那里面人家都是想进就进，何况这里。”

    “这可如何是好？”

    “等着吧！但愿刘宏不会胡来。”

    夜已深，又是个阴天。崇山峻岭之中的天更黑，四周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躺在榻上更显的荒凉。冷月快生了，苏家的气氛有些紧张。昨日冷峻亲自去长安请来的稳婆就住在冷月隔壁，淳于意也被一起拉了过来。对于这个孩子，冷峻显的比苏任还要上心，每日都要月，生怕出一点问题。

    按照淳于意的推测，这两天就是冷月临盆的日子。冷月所住的小院里没有熄灯，成了整个楼观台唯一的亮光，站在山顶上都能清楚的

    后半夜，重重的敲门声将苏任惊醒。霍芝兰在门外大喊：“大哥阿嫂，快，大姊要生了！”

    苏任一呆便被董倩从床上踢了下来。急急忙忙披着衣服，连鞋子都没穿就往冷月的院子里冲。冷月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没了母爱，好端端的父亲只能叫师父。自从跟了苏任之后，又从蜀郡千里迢迢来到长安，虽然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可四周除了冷峻一人举目无亲。

    冷月的院里一闹腾，几乎将整个楼观台都吵醒，只要是能进苏家大门的全都到齐，等候着结果。惨叫焦急忙碌混乱，这是生孩子最常见的几种表情。幸好冷月从小练武，虽然武艺没有学的多好，身体却不错。鸡叫了头遍，好消息就从房中传出，苏任的第二个孩子诞生了，是个女儿。

    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女儿好，女儿是爹的小棉袄。有心的认为冷月虽然和董倩一样都是苏任的妻，可还是有差别，若是生个儿子后面的事情就难办了。无心的觉得只要孩子顺利生下，母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所以，苏家上下天还没亮便是欢腾一片。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后山梁上十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盯了他们一夜。其中一个便是原淮南王家的五公子刘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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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噩耗

    不管长安乱成什么样，楼观台的人今天就算是过年了。苏任并没有因为冷月生了个女儿而冷落冷月，反而比当年绿倚生苏健还要高兴。一口气给每个在楼观台做工的人每人五钱，同时大宴三天。

    苏任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宴席，将所有人都叫出来吃饭。穿着自制的围裙，一边擦手一边笑道：“都尝尝，看我的手艺长进没有？今日高兴，除了小金子其他人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去病也可以喝三杯。”

    霍金立刻不乐意了：“为何？我可是舅父！”

    “正因为你是舅父才不能多喝，今早不是发现后山有人停留的痕迹吗？今日你当值自然不能喝，难不成你这做舅舅的就不在乎外甥女的安危？”

    霍金一副苦瓜脸，看看旁边的石宝，又看看一旁的霍去病，气呼呼的出门走了。

    石宝和霍去病连忙从桌上拿了些吃的和一壶酒就往门外跑，引的一群人哈哈大笑。冷峻喊了一声，石宝连忙站住。十三娘笑道：“这小子谁都不怕，独独怕他十二姐夫，我就奇了怪了，十二姐夫有什么办法能制住他？”

    苏任笑道：“这就叫一物降一物，你们家很奇怪，石宝怕他十二姐夫，他十二姐夫怕他姐，他姐怕你父亲老狐狸，你父亲怕石宝，一个圈绕下来倒也圆满。”

    “哈哈哈……”

    喝了几杯酒，吃了几口菜。苏任的厨艺被称为天下第一，这是因为大汉人吃惯了白水煮饭，才让苏任有机可乘。即便苏任的厨艺真的是天下第一，在苏家住上一段时间再吃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同。既然这顿饭是为刚刚出生的孩子庆生，话题很自然的就拐了上来。

    孩子出生了，那就得有个名字。这事情其实也好办，有董仲舒、文党这样的人在座，给孩子起名的事情简直是信手拈来。三五句话之后苏任的女儿便有了名字，叫苏惠儿。古人的惠通彗，聪明的意思。孩子一生下来便睁着眼睛，这在当时看来简直是天人下凡，不聪慧就成怪事了。

    另外还有一层意思，昨日趁着淳于意到来，苏任对楼观台所有人来了的大体检。让所有人高兴的是，董倩竟然怀孕了，这简直是双喜临门。惠的另外一个意思是敬词，表示敬献赠与的意思，也是董仲舒对女儿怀孕感谢苏惠儿带来的好运气。

    苏惠儿出生了，苏任也跟着忙碌起来。好像要在苏惠儿身上弥补对苏健的亏欠，在照顾孩子方面任何事情苏任都要亲力亲为，除了不能亲自喂奶，哄孩子睡觉，给孩子换尿布，洗尿布等所有活计苏任都干的不亦乐乎，有时候哼着歌洗尿布，引得一群婢女偷笑不已。

    照顾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到十天苏任就瘦了不少，看的冷月心疼不已。苏任却整天乐乐呵呵，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其实在冷月不知道的时候，苏任站着都能睡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这一日阿衣农和阿榜护送绿倚和苏建到了长安。几年没见，绿倚从当初的美女变成了如今的美妇。这几年在都江堰过着一言九鼎的日子，让其骨子里的贵气也慢慢的渗透出来。人也更漂亮了，气质也更好了，每一个动作都能让护卫们口水横流。

    一跨进门就开始嚷嚷：“小女娃在哪？在哪？让亲母瞧瞧！”然后就一头钻进了冷月的小院。

    比起绿倚的自来熟，阿衣农这个便宜岳父要拘谨的多，站在苏任面前的时候都不敢正眼去看，好在有董仲舒和文党两人解围，这才没让阿衣农尴尬。

    阿榜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冲着苏任嘿嘿笑，指着苏任对小男孩道：“快，快叫父亲！”

    小男孩有些认生，看了苏任一眼，连忙将头埋到阿榜肩膀上。苏任已经伸出来的手晾在半空中，伸过去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先生不要见怪，小公子很听话，只是……”

    苏任深吸一口气，抬手阻止了阿榜继续说。慢慢走到苏健身旁，压低声音：“健儿，我的屋里有个好玩的东西，是从会稽带回来的，为父专门为你做的，很好吃，放进嘴里可甜了。”

    罗大头是苏任在六安时，替苏任修建翠香楼一个姓罗的工头的儿子，后来被苏任弄去了都江堰做苏健的玩伴。当初鼻涕横流的家伙，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可爱多了。一听苏任说这话，两只眼睛都放光。苏任说的那东西他知道，当初想偷一块却没有得逞。

    罗大头不断的冲着苏健挤眼睛。两个孩子相处了大半年，对方一个动作就能明白意思。苏健偷眼看了苏任一眼：“真的？”

    苏任大喜：“自然是真的，为父说话从来算数！”

    蔗糖是苏任无聊的时候用甘蔗熬出来的，颜色不好味道更没法和后世的白糖、冰糖之类的相比，但在那个时代已经是很诱人的东西。苏任弄回来的不少，送给刘彻一些，其余的全都储存在家中，准备提炼白糖。大半年时间用去一部分，就剩下几块了。今日为了哄儿子高兴，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东西能用。

    有了糖做引子，到了当天晚上，苏健已经正式喊苏任父亲了，苏任激动的抱着苏健狠狠的亲了两口。

    夜深人静，该睡的睡了，该值班的还在值班。苏任大汗淋漓的从绿倚身上翻下来，躺在床上导气。绿倚一个翻身，如同八爪鱼一样又把苏任裹了起来。

    “你饶了我吧？再来几次我就死了！”

    绿倚嘿嘿一笑：“谁让你欠那么多？这一次我全都收回来！”

    “啊！那你杀了我吧，与其被你折腾死，倒不如杀了痛快。”

    “我可不舍得，本来还有个念想，杀了就什么都没了。”绿倚将苏任抱的更紧，恨不得钻到苏任身体里面去：“皇帝真的要将公主嫁给健儿？如果健儿娶了公主，是不是就得住到长安来？”

    “嫁公主的事情是肯定的，至于住不住到长安那就得看健儿自己的本事了，若是能说服公主和他回都江堰，想必皇帝应该没有什么意见。”

    “来的路上，我听说长安城不安稳，路过温水的时候，冲虚道长让我带了两车东西给你，已经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不会真的要出事吧？万一……”

    “我能出什么事？元山盗厉害不，还不是被你男人一张嘴就平灭了？长安城的那些人还能有元山盗可怕？”

    “你不怕不代表其他人不怕，你如今身后可有很多人，我们母子，冷月妹子母女，还有你那个大夫人等等一群人，若是你出了事，我们的天就塌了！”绿倚又往苏任身上挤了挤，紧紧的将苏任抱住。

    摸着绿倚光滑的肌肤，苏任不说话。说起来绿倚今年不过二十，放在后世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可在这里不但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还是几万僰人的主心骨。虽然有苏任在背后支持，但很多事情还需要她处理。僰人的未来全都系在她一个人身上，担心是必须的。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静静的躺着，感受着彼此的温暖。苏任觉得对身旁这个女人亏欠的太多，不由的又抱紧一些。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多少天以来，冷月刚生完孩子，董倩又怀孕了，苏任做了和尚。如今有送上门的肉岂能这么放过？绿倚感受到了苏任的动静，猛然翻身爬到了苏任身上。

    绿倚母子来长安是太皇太后要见见未来的重孙女婿，进宫拜见自然不能延缓，何况太皇太后的时日也不多了。给皇帝写了一份拜见的奏疏，得到允许才能觐见。绿倚按照道德和律法不算苏任的妻妾，她没有觐见的资格，所以苏任亲自带着儿子苏健进宫觐见。

    太皇太后窦氏已经病的不能起床了，听说重孙女婿来了，硬撑着坐起来。伸出枯树一般的手上上下下将苏健摸了一遍。苏健很给苏任长脸，礼节、说话、规矩竟然没有一丝慌乱，这让苏任对自己这个儿子有了新的看法。

    摸完了苏健，窦氏咳嗽着冲侍女挥挥手，侍女连忙将一个盒子递到窦氏手边。窦氏拿出一块玉佩，亲手给苏健带上：“好！这孩子是个有福之人，苏小子，这个重孙女婿吾认下了！”

    苏任连忙叩头：“谢太皇太后赏赐！”

    没敢在长乐宫就留，怕打扰太皇太后休息。又去了长庆宫、永安殿见了太后和卫夫人，苏健的表现堪称完美，得到了大汉朝最有权势女人的一致好评，这让苏任放了心，苏健娶公主的事情就算定下了。

    苏任本不打算去见皇帝，临出宫的时候刘彻派刘吉庆将苏任叫住，一见面刘彻便道：“真是可惜，朕派人去抓的时候，刘宏正好不在，又被他跑了！”

    苏任深吸一口气：“陛下不用懊恼，刘宏如今已成丧家之犬，在大汉他是没有立足之地了，跑了也就跑了，接下来陛下应该继续下一步动作，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还要再说，突然钟声大作，刘彻只听了一声便跌坐在地，愣了那么一秒钟，旋即嚎啕大哭：“皇祖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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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丧事

    太皇太后宾天此乃大事，整个大汉都处在悲伤之中。所有酒肆和乐坊关门歇业，所有府衙和官吏停止办公，所有人都在为太皇太后的丧事忙碌。然而，朝堂之上却争论不休。废丞相许昌以死面圣，又以死相逼非要主持太皇太后的葬礼。

    按照常理，太皇太后宾天和皇帝宾天是一样的排场，甚至于比皇帝还要奢华。一旦有了奢华，那花费自然不是小数，有了花费很多东西就说不清楚了。若是能从太皇太后的丧事上捞一点，别人也不敢说。即便是说了，一句太皇太后丧事花费就能打发，难不成你还会去皇帝那里报告说太皇太后的丧事过于奢华？

    许昌也许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被罢相多年，只有一个侯爵支撑着。可是他家大业大，再加上不善理财，仅凭封地的那点收入根本不够一家子糟蹋，很快就有点入不敷出的迹象。而太皇太后的丧事给了他一个机会，所以才为了一家子老小豁出了自己那张老脸。

    丞相本就是主持皇家丧事的不二人选，可惜田蚡被淮南王谋反的事情牵连，没被罢相已经算是很给面子，如今更不敢多说一句话。庄青翟成了第二顺位，但庄青翟似乎有些心灰意冷，竟然没有和许昌争夺的意思。御史大夫韩安国更是不堪，他虽没有牵扯淮南王也不算太皇太后老臣，完全被所有人忽略了。

    许昌整整闹了三天，又是哭又是拜，对太皇太后敬意的话说的建章宫都装不下了。刘彻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准了他主持太皇太后丧事的差事，同时让庄青翟从旁协助，也算安慰了太皇太后在天之灵，让他最信任的两个臣子安排他的后事。

    长乐宫已经被改成了灵堂，一片缟素之下，上到皇帝下到臣子纷纷前来祭奠，甚至于从长安城挑选出来的百姓代表也被允许拜祭，哭泣、哀嚎从未断过。

    作为皇帝将来的亲家，苏任也在殿内跪着。说他对太皇太后窦氏有多敬重，不敢肯定，但太皇太后对苏任的庇护，苏任还是感受的到的。当年若不是太皇太后压着长公主刘嫖，他苏任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和刘嫖的人马对着干。所以苏任对太皇太后窦氏更多的是感激。

    苏健已经是太皇太后看过的驸马都尉，自然在宗正府有了备案，所以他跪的地方反而比苏任靠前。但无论怎么说，苏健也不过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被置身于一群陌生人之间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很快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有孩子的人自然明白苏健是什么意思，没孩子的纷纷觉得这个重孙女婿不错，这么快就知道哭祭皇祖母了。

    既然是未来的皇家驸马，太后作为一宫之主还是要关心一下。苏健哭了好一会，太后便让苏任将苏健抱了下去。一看见自己的父亲，苏健的哭声更大了，死死的抱着苏任的脖子就是不撒手，即便睡着了也抱的死死的。

    将孩子抱在胸前，轻轻的拍着。刘彻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就这个样子的小子还想娶朕的女儿？”

    苏任摇摇头：“陛下不会是要反悔吧？此事可是太皇太后应允的！”

    刘彻瞪了苏任一眼：“太皇太后仙逝，长安城恐怕能安静一段时间，最近你就留在长安吧？朕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你商议。”

    苏任摇摇头：“我说了三年便是三年，除非长安发生什么陛下不能控制的事情我才会回来，其实太皇太后仙逝对陛下来说也算一件好事，很多人以前陛下不能动，现在就可以动了。”

    “你是说馆陶姑母？”

    “不仅仅是她，馆陶公主只不过是被太皇太后宠坏了，长安城里还有很多人比馆陶公主还要让陛下小心。”

    “何人？”

    “无外乎皇亲国戚。”

    “田蚡？他如今还能兴起什么风浪？刘安的事情朕没有处置他已经算是法外施恩了，若他还不知收敛，朕定当严惩。”

    苏任一笑：“是吗？太后说话陛下也不听？”

    刘彻当即不说话了。太后王氏也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太皇太后把持朝政这么多年，这就是对王氏的一种无形的诱导。在王氏看来，景帝时太皇太后窦氏的所作所为，他太后王氏自当效仿，别人必然没有意见。窦婴在景帝朝便是丞相，他王氏的弟弟田蚡那就一定得坐稳丞相的位子。

    窦家因为太皇太后的关系，整个家族飞黄腾达，王家也绝对不能落后。说起来，王氏的出身比窦氏要好的多。窦氏以佳人子入宫充作宫女，若不是被吕后派去代国，能坐上代王妃，继而封皇后、太后、太皇太后？王氏怎么得也是良家子入宫，所以她处处都想与太皇太后相比，只她没料到自己的儿子比窦氏的儿子要强势。

    刘彻叹了口气：“是呀！母后这几天便已经急不可耐了，若不是太皇太后丧期未满，灵柩还在长乐宫，母后恐怕早就搬了过去！还有那个田蚡，最近也往母后身边跑的比较勤快，不知道都给母后说了些什么？母后每次见到朕便说很多王家孤苦的话，话里话外的都在告诉朕要让王家充斥朝堂。”

    “那陛下什么意思？”

    刘彻无奈的笑笑：“朕能有什么意思？我大汉以孝治天下，母后的话即便我再怎么不喜欢听也得听着。”

    “陛下要起用王家？或者说田家？”

    “朕还有别的选择吗？”

    苏任摇摇头：“好像没有。”

    “那不就完了？按照母后的意思，盖候王信为执金吾，周阳候田胜那样的笨蛋都要做将军，他们这是要控制长安呀！也不知道是谁给母后出的主意？”

    “陛下同意了？”

    刘彻挠挠头：“朕正在想怎么回复母后，既不能伤母后的心也不能明着拒绝，难呀！”

    苏任的左胳膊被苏健压麻了，想要换到右面，可苏健就是抱着苏任的脖子不撒手。苏任无奈，只能继续坚持：“以我看此事十有**是丞相的主意，丞相身后有高人。”

    “谁？”

    “御史大夫韩安国！此人虽然善于钻营，还是有些才能的，当年侍梁王时便与上将军张羽抵御吴国叛乱，后来又助梁王化解多次危机，虽然现在是御史大夫，实际上也算田蚡的门客，自当为田蚡效力。”苏任终于将苏健挪到了右手，舒服的长处一口气：“丞相有这样的人要对付起来着实不易，若陛下能将此人从丞相身边调走，事情就好办的多。”

    “调走？已经位列三公，要调走谈何容易？”

    苏任笑了笑：“呵呵，陛下要是连这点办法都没有，那你这个陛下不当也罢！”

    刘彻怒道：“什么屁话？你就不怕朕叛你个辱没君上满门抄斩之罪？”

    苏任看了看怀中睡的正香的儿子一眼：“陛下要是不怕当利还没出嫁就变成寡妇随便叛！”

    “你……！”刘彻被苏任说的干瞪眼没办法，想了想：“要调走韩安国容易，田蚡如何处置？太后一族也就田蚡还能用，其他人全都是饭桶，田蚡一倒母后没了指望，或许也就收敛了。”

    苏任看着刘彻：“陛下是想让我出手吧？”

    “你敢出手吗？”

    “你想让我出手吗？”

    “你敢出手吗？”

    ……

    “哈哈哈……”两人连续说了好几句，忽然哈哈大笑。

    苏健被笑声惊醒，迷茫的看着苏任。苏任连忙哄了几句，苏健却没了睡意，从苏任怀中爬起来左右胡乱的看。刘吉庆连忙将一盘糕点往苏健身旁推了推，苏任一把抓过几个便往嘴里塞。吃的有些急给噎到了，开始翻白眼。苏任随手端过自己的茶碗给苏健喂了几口，才让孩子舒服点。

    几个人忙了一会，刘彻看着苏健吃糕点的样子，不文雅也就算了，吃相实在难看的紧，皱着眉头指着苏健：“朕真的是后悔将当利许配给这小子。”

    苏任呵呵笑道：“晚了！就算不嫁也没人敢在向陛下求亲，除了我们健儿，当利没人敢要！你说是不是？是不是？”苏任一个劲的逗弄苏健，引得苏健嘿嘿笑。

    长乐宫的钟声响起，到了大祭的时间，刘彻和苏任连忙站起来，抱着苏健就往长乐宫走。皇亲国戚、三公九卿已经到齐，每人都是一身麻孝，按照不同的身份和品级跪在长乐宫前。许昌的打扮比孝子还孝子，手里若是打个幡，别人肯定以为是许昌的老娘死了。

    说话的声音中还带着哭腔，许昌开始主持太皇太后的葬礼。

    人生三大主要事情，一是出生，二是成亲，三便是葬礼。出生代表你的到来，开了一生或悲惨或逍遥的日子；成亲说明你成年，有了繁衍后代的能力，可为人类做最主要的贡献；葬礼便是宣布你的离开，无论你这辈子何等风光何等轰轰烈烈，这个时候都是你的终点。

    任何事也都是公平的，出生的时候一丝不挂，哇哇大哭，旁人却拍手称快，欢迎你。死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所有人这才开始哭，痛惜你的离开。太皇太后窦氏一生，可以用四个字来总结，叫做上天垂怜。出生的时候没人想过她能进宫；进了宫没人想过她能做皇后、太后、太皇太后；做了太后也没想过将整个大汉的权柄握在手中。窦氏不是个有什么野心的人，却做了很多野心家没能做成的事情，这恐怕在历史中绝无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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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莫须有

    按照周礼的规矩，葬礼一般要四十九天，然后守孝三年。    .dt  .com皇家作为天下表率自然不能有丝毫违背，四十九天的葬礼一天都不能少，守孝三年一天都不能差。太常太仆早早就拟定了各种事情的日期，到时候照着办就是了。

    当然，凡是也有个例外。太皇太后仙逝，整个大汉为之披麻戴孝，这可不能坚持三年，要不然不等刘彻做昏君，那些没饭吃的百姓非得起兵造反不可？皇帝和百官也是一样，作为天下的管理者，不能三年不工作，那天下非大乱不可。

    祭奠了四十九天，重要的衙门便开始上班，皇帝也开始上朝，主持太皇太后丧事的许昌也闲了下来。回到府中已经是后半夜，累了一天老头子腰酸背疼，一脚踏进府门便差点没能站住。

    管家连忙上前将许昌扶住，缓了好半天，这才一瘸一拐的往房中走。时间太晚，长安城因为太皇太后丧期没了娱乐，几乎所有人都早早的睡了。柏至候府也是一片漆黑，只有门前的两个白色灯笼还亮着。

    管家将许昌安顿好，连忙去端已经热了好几遍的晚饭。许昌一边吃饭，管家一边替许昌按摩。吃了两口饭，许昌问道：“可送来了？”

    管家连忙答应：“已经送到，共二百金，小人验上好的马蹄金，足金足赤。”

    许昌点点头，伸了伸疼的直不起来的腰：“好，记住此事谁也不能说，夫人也不能说，他若问起这些东西的来源，你就说是封地的收入，哎，本候对不起太皇太后呀！”

    “侯爷也是没有办法，府里这么多人等着吃饭，若不这么做大伙全都得饿死！”

    许昌摇头叹气：“本候这辈子除了秩奉和皇家赏赐，别的钱一个都没拿过，如今却为了这点钱做出这等事情，本候心里难受，死了都没脸再见太皇太后。”

    说到伤心处，许昌竟然掉下了几滴眼泪。接着道：“你说的对，本候这也是没有办法，太皇太后会原谅我的，行了，你也不用忙活了，收拾收拾去吧，明日三更喊本候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诺！”管家答应一声，将许昌吃饭的碗碟收拾了一下，慢慢的退了出去。

    这一觉许昌睡的不安稳，一闭上眼睛就皇太后的样貌，那空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就好像在质问，同时也是一种警告，甚至可以说是仇恨。许昌吓的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断哀告，而太皇太后就是那么静静的，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一个机灵醒来，浑身酸疼。冲门外喊了一声，几名仆人连忙进来。许昌躺在榻上缓了缓：“几更了？”

    “回禀侯爷，已经五更了！”

    “什么？五更了？为何不叫本候起身？管家呢？昨夜本候吩咐的妥妥的，让他三更就叫本候，怎么都五更了还没来？去，将他叫来，误了本候的大事他岂能担待的起？”

    许昌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起床，仆人连忙过来替许昌梳洗。时间不大，派去找人的仆人回来，匍匐在许昌脚边：“回禀侯爷，管家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小人找遍了府中所有地方，都没家，听门子说，二更的时候管家出了门，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立刻派人去找！”许昌非常生气，今日可是七七的最后一天，太皇太后要下葬的，作为丧事的主持岂能不去？被一个小人耽误了行程，这可是大事：“找到了给本候带回来，等本候回来要亲自要打断他的腿！”

    又是忙碌的一天，天皇太后下葬非常繁琐。这可是老皇帝的皇后，合葬那是必须的。既然要合葬，那就的挖开老皇帝的墓，再将太皇太后的棺椁放进去。这也是为何停灵四十九天的原因，一个皇帝的墓挖起来绝对不容易。好在一切顺利，咣当一声顶门石放下，葬礼总算无惊无险的结束了。

    许昌几乎累瘫，被四个仆役从马车上抬了下来，送到房中又是喂水又是捶胸，好一顿折腾这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第一句话便问：“管家呢？”

    谁也没说话，听了这句话，刚刚还忙忙碌碌的仆役们慌忙伏跪于地。长子许慎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都没回答出父亲这个简单的问题。

    许昌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挣扎着起身：“人呢？死了还是跑了？”

    许昌的情绪开始不稳。许慎连忙扶着许昌坐下，这才慢悠悠的道：“父亲小心身体，管家他，管家他……”

    “说，到底怎么了？”

    许慎一咬牙，愁眉苦脸：“管家被廷尉拿了！”

    “啊！”许昌跌坐地上，好半天没有任何动静，连出气都没有。众人又是一阵忙碌，这才将许昌救了过来，一边喘气一边哆哆嗦嗦的问道：“怎么被廷尉拿了？出了何事？”

    许慎连忙道：“孩儿也不知，今早父亲让他们找，父亲走后才知道被廷尉拿了，孩儿连忙去廷尉府打听，可廷尉什么都不说，孩儿也不知道为何，本打算等父亲回来禀报，见父亲劳累孩儿准备明日再说，父亲问起孩儿不得不说。”

    “廷尉？”许昌猛然起身就往后宅跑。许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慌忙追了过去。

    刘彻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几案对面站着廷尉翟公。老头子上次被吓的不轻，这一次见皇帝又不说话，脑袋上见了汗。他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下令捉拿柏至候许昌家的管家，等人抓回来问过之后，翟公吓的几乎瘫在地上。一刻没有停留连夜进宫向皇帝回话。

    刘彻一字一句将翟公的奏疏慢慢抬起头：“就这些？”

    “柏至候府的管家交代只有这些，或许有别的那就只能请柏至候询问了。”

    刘彻点点头：“这么多该是个什么罪？”

    “禀陛下，按大汉律贪没万钱者流刑，五万钱斩，十万钱连坐，若柏至候府管家供述不虚，柏至候当灭三族以儆效尤。”

    刘彻将奏疏卷好，点头道：“既然如此，就按律法办，另外副手庄青翟恐难辞其咎也查一查。”

    “诺！”翟公没敢多说，从刘彻手中接过奏疏，弯腰退了出去。

    朝堂上乱哄哄的，柏至候许昌披头散发跪在中央，脑袋在地板上磕的砰砰响。眼泪鼻涕横流，却没人敢替他说一句话。庄青翟闭着眼睛跪在许昌旁边，他还算镇定，已经知道自己的官做到头了，早就有隐退的意思，这一次也算完成了心愿。

    刘彻一直等到廷尉翟公将许昌的罪责念完，这才慢慢直起腰身，昌：“柏至候，你还有什么话说？”

    “臣自治罪该万死，只因臣一时贪念不求陛下宽恕，但求陛下念臣这么多年对大汉忠心耿耿，祈求陛下留我许家一支血脉，臣死也瞑目了！”

    “哼！”刘彻大怒，呼的站起身：“尔等敢贪渎太皇太后丧事之钱，还说忠心耿耿？如此大罪还想让朕宽宥？来呀，拖出去！”

    殿前卫士一拥而上将许昌和庄青翟拖出殿外。庄青翟一声不吭，许昌还在求饶。过了好久，再也听不见许昌的声音之后，刘彻长出一口气：“廷尉何在？”

    “臣在！”

    “许昌贪渎，按律当斩，夷灭三族，男丁斩首，女眷没入教坊；庄青翟虽未参与，却不曾制止，罢官夺爵贬为庶人！”刘彻眼睛从朝臣的脸上扫过，忽然盯住了御史大夫韩安国。

    韩安国的心中咯噔一下，连忙站出来跪地行礼：“禀陛下，臣身为御史大夫没有发觉许昌罪行，辜负陛下所托，臣没脸再站在朝堂之上，愿辞官回乡，请陛下恩准！”

    刘彻的面色缓和一些，微微点头：“此事倒也怪不到你身上，但你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却让此等龌龊之事发生在太皇太后丧事之上，着实可恨，就贬为东海太守吧！”

    韩安国连忙叩首：“谢陛下开恩！”

    贪渎本不是什么大罪，虽然律法严苛，实际执行起来难度很大。汉朝还可以以铜钱恕罪，所以这朝堂上的官吏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是干净的。再说许昌贪的也不多，区区五百金，比那个还站在上面昏昏欲睡的国舅丞相差远了。就这么一个事，一个是原丞相，一个是太尉，还有一个御史大夫就算交代了。

    回到宣室，苏凯已经在里面等候。刘彻脱了外袍，开始忙碌今天的事情，提起笔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字，叠好之后用火漆封死，递给苏凯：“立刻派人送往楼观台交给苏任。”

    苏凯双手接过：“诺，臣亲自去办。”

    刘彻点点头：“这一次你做的很好，送完信之后就留在那里住几天，也的孩子，不用着急回来。”

    “谢陛下，臣明白。”

    送走了苏凯，刘彻舒舒服服躺好，想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可惜怎么躺都不舒服。跪坐真的不舒服，不管是你习惯与否，时间长了腿还是会麻的。

    “刘吉庆，你觉得苏人家那被称之为桌椅的东西怎么样？”

    刘吉庆没说话。刘彻叹了口气：“和你说话真没意思，你这就派人去将苏家的桌椅给朕搬一套来，朕也试试是不是真如苏任说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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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呆傻的丞相

    自刘安死后，丞相田蚡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个谈笑风生，骄傲无比的国舅不见了。现在的丞相变得沉闷起来，上朝的时候不说话，回到家里就喝酒。无论是朝政还是家事统统不管，整天醉生梦死，心神涣散。为此太后多次召见谈话，而田蚡一直没有起色。

    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敢问。即便问了人家不说，连太后都没办法何况旁人？

    苏任专门从楼观台回来探望丞相，这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要说苏任和田蚡的交情，那得从温水老君观说起，苏任将布袋盐的秘方献给朝廷之后，田蚡代表朝廷前来嘉奖，也就在那个时候苏任和田蚡算是认识了。当然苏任和田蚡的情谊也只局限在认识阶段，过府探望的交情自然是没有的。

    酩酊大醉的田蚡对管家翻了个白眼，抓起酒壶：“不见，谁来了本候都不见！”

    “丞相，苏任可是……”

    “苏任怎么了？平民百姓一个！虽和皇家联姻，又得陛下器重，那又如何？本候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谁相见就能见的，告诉他本候醉了，谁都不见，让他滚！”

    管家很无奈，摇头叹息出了门。田蚡的话自然不能直接转述，一是顾忌丞相的面子，二也得顾忌苏任的面子。虽说苏任现在是普通人，却知道日后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不等老管家解释完，苏任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你将这封信交给丞相，看过之后若还不见，我立刻就走。”

    老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绢帛，客气的招呼一声又朝内宅跑去。

    丞相府的确不一般，自从田蚡做了丞相之后，按理要重新修整一番，皇帝亲书的武安侯府四个大字已经制成了牌匾挂在正门顶上。黑漆漆的大门油光闪亮。只不过大门两边缺少石狮子镇宅，被一溜的拴马桩取代。

    丞相府门前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好多排队等候接见的官吏看着苏任一行。

    能在丞相府挂名，苏任的名头自然听过。苏任不经排队直接来到府门前的行为没有人有任何异议，心里甚至都有种期望，期望苏任能用什么办法让丞相振作起来好接见他们。

    老管家出来的很快，满脸堆笑向苏任行礼：“先生请，丞相已在大堂等候。”

    苏任笑了笑，抬步就往里走，在一群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昂首挺胸走了进去。他没带礼物，反而受到了欢迎，多少让旁人心里不舒服。

    大堂里都带着酒气，苏任一皱眉用衣袖捂住鼻子：“丞相这是喝了多少酒？早知道您想要醉死的话我就不来了。”

    田蚡打了个酒嗝，一双眼睛瞪着苏任：“说，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呵呵！”田蚡冷笑道：“不干什么？此物从何而来？”

    “自然是淮南王那里了，这是最轻的一块，若丞相喜欢，我回去之后分拣分拣，找最露骨的给您看看。”

    “你！”田蚡已经怒不可遏：“你想威胁我？”

    苏任连忙摆手：“威胁谈不上，我有个建议和丞相说一说，不知道丞相可愿意听？”

    田蚡翻了个白眼：“说！”

    苏任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丞相若想富贵一生，倒不如辞官比较好，我可以保证，只要您辞了丞相，武安侯还是您的，子孙若不犯错误，几辈子都可以富贵，丞相觉得如何？”

    “哼！本候若是不辞呢？”

    “呵呵，那就不好说了，身败名裂到不至于，会不会活着草民不敢保证。

    ”

    “怎么？你还敢杀本候不成？”

    苏任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这怎么可能？草民胆小连杀鸡都不敢，更不要说杀人了，何况还是丞相您，皇帝陛下都不敢，何况我。”

    田蚡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本候还怕你？”

    “那倒是！不过，我还是希望丞相辞官，若您不辞的话，我也有办法让您……！”苏任见田蚡又要生气，立刻道：“放心，这些东西不会交给陛下，这种小儿科的玩意没多大作用！只要太后一句话，那就是废布一块，草民有更好的办法。”

    “你说话算话？”

    “自然！”

    “好！”田蚡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本候就看看你有什么办法，送客！”

    苏任一笑：“丞相不再考虑考虑了？”

    田蚡已经起身往后走。老管家有些不解的望着苏任，苏任一笑并没有强行留下来，转身就往外走。老管家见过官场上人的谈话，无论是云山雾罩还是直来直去的都有，而苏任这样的说话方式还是头一次。**裸的威胁当朝丞相，别说一个普通百姓，即便是皇帝都没这么大的口气。

    出了府门，在门外等候的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希望从苏任脸上看见些什么。见苏任一脸的笑容，好多人连忙收拾自己的衣袍。这样的表情应该是谈的很高兴，说不定丞相很快就会接见自己了。然而，丞相府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放任何一个人进去，这让那些人摸不着头脑。

    田蚡觉得手里的绢帛沉甸甸的，那是一封自己写给淮南王的书信，里面的内容没有多大意思，字里行间只有浓浓的交情。而且田蚡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如同哈巴狗一样在祈求刘安的可怜。又看了一遍信，老管家走了进来。

    “丞相，人已经送走，您还有什么吩咐？”

    “老焦，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你觉得苏任此来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警告？威胁？还是拉拢？”

    管家老焦沉默的摇摇头：“小人没看透。

    ”

    “你哪里没看透，你就是不愿意说，堂堂大汉朝的丞相，竟然被人如此**裸的威胁，这样的丑事放在谁身上都是一个笑料，看来本候真的该辞官了。”

    “丞相……”

    田蚡摆摆手：“不必劝我，刘安的事陛下本就对我有了嫌隙，只是碍于太后的面子才一直没有发作，现在的陛下不是先皇，不会由着太后摆布，辞官反倒能落一个一世荣华，若是真的等到陛下对我下手，后果恐怕比刘安还要糟糕！我田家没有根基，只求太后能够寿数绵长，让我田家后辈多逍遥些日子。”

    老焦已经泣不成声，作为田蚡最信任的人之一。老焦的命运与田家息息相关，他能站在丞相府大门口对着来送礼的官吏理直气壮的伸手要钱，不是他老焦多么有能耐，而是背后有田家这只老虎。但田家也是个纸老虎，现在又被人捅了个大窟窿，害得自己连狐狸都做不成岂能不哭？

    田蚡没有安慰老焦的意思，低着头叹着气朝后堂走。后宅里没人觉得现在的丞相府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依然是欢声笑语吆五喝六，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田蚡没有打扰他们，就算说了，那些酒囊饭袋也没人能帮上忙，弄不好还可能帮倒忙。

    一头钻进自己的书房，铺开刚刚买回来的纸张，将毛笔润了润，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始写。辞表这种东西很好写，不用刻意追求什么文采，只要意思表达清楚就行。一气呵成写完，放下毛笔又看了一遍，叹了口气，全身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头窝在榻上。

    这一觉田蚡睡的格外香甜，他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睡的这样好过。自从进入朝堂从来没有睡的如此安稳，既没有做噩梦，也没有任何杂念，就如同当年趴在母亲怀里，一边吃奶一边睡觉的感觉。

    老焦进来了，田蚡没有起身：“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要交子时。”话音刚落，街道上重重的梆子声就响了起来，三长一段，这是子时的信号。

    “明日派人将辞表送上去，不要惊动阿姊，让他知道又会说我呆傻，呵呵！”

    老焦答应一声，轻轻的将桌上的奏疏收拾妥当。

    “对了！”田蚡转过脸看着老焦：“既然这丞相不做了，府里也就不要这么多人了，能打发走的全都打发了，多给些抚恤，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这么些年咱们的积攒应该不少，即便胡乱花也能支应三五十年；城外的田产留下一些其他的全都卖了，铺子什么的也一样，既然要做一个安分的人，那就做的彻底些。”

    “老奴明白！”

    田蚡挥挥手，翻了身接着睡。或许是刚才睡的太好，这会反而没了睡意。躺在榻上好半天都没睡着，脑子里如同过电影一样将自己的一生进行演绎。年少的时候偷家里的钱赌博，稍长一些游手好闲，长大了更变成了一个街痞，只有在母亲跟前他才像个人的样子。

    母亲很会办事，将已经出嫁的姐姐和妹妹都送进了宫这才有他们田家和王家的富贵。若不是母亲当时的决断，他这时候说不定早就成了乱坟岗的野鬼，所以田蚡很感谢母亲。

    想完了母亲又想父亲，奇怪的是父亲竟然没有一点印象，哪怕丝毫的痕迹都没有。这可不成，那可是父亲，田家的祖上，自己这个儿子即便再如何也不能忘了他老人家。田蚡努力回忆，可就是想不起来。心中十分着急，崩的一声在脑中想起，最后一个思绪告诉田蚡自己真的呆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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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修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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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有事，老父亲住院就诊，幸好已经大好，一边上班，一边在医院照顾，写的慢见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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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嫣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人。这件事立刻成了长安城中最热烈的议题，不少人都在猜测那个女人的身份，有的说是韩嫣的女人，然hòu笑的很猥琐。有的说是皇帝的女人，然hòu笑的更猥琐。任何事情一旦和皇宫里扯上关xì，自然就会成为热点。

    苏任住在楼观台，也知道了韩嫣回来的消息，不过他却表现的很无所谓。那个女人是谁，苏任知道。韩嫣带她回来干什么，苏任也知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苏任更是知道。按照历史走向，正因为韩嫣带回来这个女人，让太后的隐秘事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韩嫣的结果才变的悲惨，所以苏任非但没有生qì却很高兴。

    楼观台的工程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一些房舍已经有了样子，其余的也在慢慢建设。苏任的要求很简单，不求奢华只求安全牢固实用。这里是要作为书院的，若建造成一座百年不坏的房舍，那他的书院就能屹立百年，成为天xià尽知的地方。

    胡济的办事能力有很大进步，这么大的工程他指挥的不错，甚至还能挤出人沿着水塘修了一圈石子路，对此苏任很满意。吃完晚饭，沿着石子路散步成了他的必修课。

    新修的石子路有些咯脚，穿着薄底鞋走一回就觉得脚心疼的厉害。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对韩庆道：“歇歇吧！”

    山里的夜很安静，虫鸣声也更响。今日的天气很好，明亮的月光将水面照的波光粼粼，韩庆坐到苏任身侧一块矮点的石头上：“已经确认，韩嫣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正是刘迁新娶的世子妃，也就是太后在进宫前生的女儿。”

    “只有那一个女人？”

    “还有个半大的孩子，叫子仲，父亲是干什么的不得而知。”

    “这一对母女真有意思，母亲进宫之前有个女儿；女儿做世子妃之前有个儿子。”

    韩庆笑了笑：“咱们真的不管？”

    “不管，韩嫣这是疯了才将那个女人带回长安！既然自己找死，咱们何苦再费力。”

    “先生的意思是，太后会因为此事除掉韩嫣？”

    “不会用这件事，既然人都来了就算太后再极力回避也没办法封住悠悠众口，所以哪怕再苦太后也只能认了，至于韩嫣，随便找个理由就行。”

    “馆陶公主似乎也对此事极为感兴趣，已经和那个女人见过了，而且邀请住到她的公主府。”

    “呵呵！”苏任笑道：“都怎么了，这么急着作死，难道他们没听过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吗？想用这女人拉进与太后的感情，却忘了这是太后的隐痛。”

    韩庆沉思一会，突然道：“对了，陛下派人询问他该如何处理，既然先生觉得这是太后隐痛，是否告诉陛下不予理睬以保存太后颜面？”

    苏任连忙摇头：“不，告诉皇帝不但要理睬，还要大张旗鼓的理睬，最好是让天xià人都知道太后的女儿回来了。”

    韩庆恍然大悟：“先生妙计！”

    休息了一会，转头往回走。还没进院子门，就听见董仲舒在里面骂人。苏任连忙止步，听了一会就更不愿yì进qù了。天井中苏任常坐的地方被董仲舒和文党霸占，两个老头在苏任的影响下也喜欢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于是乎才有了苏任出门散步这一处。

    苏任进来的时候董仲舒正说到生qì的地方，一双肉掌将石桌拍的啪啪响，听上去就很疼：“糊涂，韩嫣这是要毁太后声誉，陛下竟然不闻不问，真是糊涂。”

    文党叹了口气：“总归是母女，见一见倒也无妨。”

    “什么无妨？这个女儿能见吗？见了之后天xià人会怎么说太后？怎么议论皇家？消息能传到这里，恐怕整个长安都知道了，如此太后当何以自处？”

    “董兄不要生qì，木已成舟太后都没如何，把你气着了就不好了。”

    “哼！朝堂之上竟然无一人劝阻，太让人心寒了。”扔下这句话董仲舒就走了，估计是去写奏疏了。作为儒家代表，太后王氏这种不纯洁的婚姻在董仲舒看来是极其有伤风化的，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都不能被接受。如今又把那个女儿带进宫更加让人看不惯。

    苏任想要偷偷溜进qù，还没拐过门廊便被文党叫住：“此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苏任微微xiào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文党摇摇头：“说吧，你是怎么打算的？”

    “其实也没别的打算，怎么说那个女人也是太后的女儿，即便不是先皇的子嗣，上辈的事情与她何干？能找到亲生母亲就是一件好事，陛下估计也是这种想法，封个君应该问题不大，让其舒服的过完这辈子就是。”

    文党皱起眉头：“真话？”

    “自然是真话。”

    文党点点头：“如今已经满城风雨，这样做倒也无法阻止，也罢，有你去办老夫就不掺和了，倒是你岳父你应该去劝一劝。”

    “学生明白。”

    文党知道苏任说的不是真话，但他已经是置世的官员，说的话在朝中也没有多少分量，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没了说话的兴趣，冲着苏任摆摆手也走了。

    轻舒一口气，苏任回房睡觉，至于皇帝会不会听他的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对那个女人好奇，据说那个女人姓金，是太后王氏与前夫金王孙所生。至于这个金王孙是谁，现在是否还活着，谁也不知道。金王孙从名zì上看，应该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此人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妻子交给岳母送进宫，也算男人中的极品，若是还在世真的应该见见。

    一连五天，长安城没有特别意外的消息传出来。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平静，皇帝刘彻采用了苏任的建议，封金氏女为修成君，赐了府邸田地金箔蜀锦，也承认金氏女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姐姐，但对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韩嫣并没有半点表示，连以份口头的表扬都没有。苏任知道韩嫣这是死定了，至于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法死就不好说了。

    第六天的早shàng，苏任和往常一样，沿着池塘边散步回来。早shàng的空气中夹杂着极重的露水，回来的时候脑袋上都是水珠子。冷月连忙拿布巾替苏任擦干，又将饭菜端上来。绿倚母子还没走，进门的时候正看见苏任吃饭，苏健连忙跪地行礼。

    苏任眉头皱了皱，冷月连忙将苏健拉起来，笑呵呵的道：“这孩子如此懂事，长大了必然会成为国之栋梁。”

    绿倚也笑道：“什么栋梁不栋梁的，我就盼着健儿能平安一生就好。”

    “平安应该没有问题，娶了公主别想着借公主的势力干什么，守好都江堰一辈子的荣华富guì少不了。”苏任一边吃饭一边说：“如今也五岁了，该到了启蒙的时候，若不想回蜀中就留在这里吧。”

    绿倚道：“健儿留下，我也就留下。”

    “你得回去，都江堰那么大一摊子事情，没个主事的人怎么行？就让大头和阿榜照顾。”

    绿倚并没有表现出不舍，反而脸上的笑容更胜。苏健留下，她就有了来楼观台的理由。作为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女人，身边没有男人怎么过的下去？虽然不能和苏任朝夕相处，总算不用在都江堰一待就是两三年，这样的日子真的很难熬。既然苏任没阻止他来就说明在苏任家中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匆匆吃罢了饭，苏任没心情听两个女人谈论育儿之道，正好黄十三来找便随着出了门。韩庆在院中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挫着手来回踱步，见苏任出来，立刻上前。

    “先生，刚刚封的修成君要替淮南王翻案！”

    苏任也是一愣：“哦？如此心急？”

    “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消息，知道了淮南王的死是谋杀，既然淮南世子刘迁的王妃，所以……”

    “这个笨女人，就算能翻回来，她以为她的那个孩子就能做淮南王？”

    韩庆一拍脑袋，瞪大眼睛：“先生如此一说还真是，前几日修成君去了宗政府替她的那个儿子改了名zì，叫什么刘滚。”

    “刘滚？哈哈哈哈……”苏任笑的很大声：“这名zì谁取的？如此贴切。”

    “不管谁取的，已经被宗政入册，算淮南世子的儿子，若淮南复国，刘滚便能继承淮南王位！”

    “她想的美，别说淮南复国无望，就算复国还有个刘宏。”说到这里，苏任停顿了一下：“刘宏可有消息？”

    “先生的意思是此事是刘宏在后面操纵？”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加派人手搜索刘宏，我觉得他还在长安，以韩嫣和刘嫖的智慧想不出这一招。”

    “诺！”韩庆答应一声，立刻转身往外跑。

    淮南王刘安被杀，淮南世子等一干人等被处死，偏偏跑了刘宏，金氏女又被救了下来，如今竟然还想复国，种种表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杀刘安是为自己铺平道路，让金氏女认太后是想借太后的力量复国。如今冒出刘滚这个笨蛋完全就是个幌子，就目前淮南的情况而言，幸存的几个人之中，刘不害无论如何没有当淮南王的命，刘健更不用想，所以只有刘宏能得到最dà的利益。

    经过周密的调查，刘宏的藏身之所渐jiàn浮出水面。得到消息让苏任也大吃一惊，没想到刘宏竟然能藏在那么个地方，还真的让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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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夏侯颇的野望

    平阳候曹寿死了，得急症死的，至少平阳候府是这么说的。平阳公主是皇帝的姐姐，平阳候曹寿又是功臣之后，葬礼举办的堪称隆重。一时间长安城的王公贵戚纷纷奔向平阳。苏任虽然不算什么皇亲贵胄，却与曹寿和平阳公主有过交情，前往祭奠自然少不了。

    风尘仆仆的来到平阳，街道上已经人满为患，京城来的人比当地百姓还多，苏任竟然发现有不少朝官穿插其中。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平阳公主是皇帝的姐姐，和皇帝的关系一向很好，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联络一下，日后还愁皇帝不会想起自己？

    卫青是从平阳候府出去的，前来祭奠理所当然。如今卫青的身份已经不同了，是朝官还是国舅，再见平阳公主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介绍自己，坐在马上正发愁的时候，被苏任看见了。

    一巴掌拍到卫青肩膀上，苏任看了卫青一眼：“怎么？平阳候刚死你就惦记上了平阳公主？”

    “苏大哥不要胡说！”连忙捂住苏任的嘴，紧张的左右乱看。

    苏任却道：“诗经中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喜欢就是喜欢并不是什么龌龊事，有什么难为情的？如今你也不是马奴，身份变了，年纪也大了，也该想想自己了。”

    卫青摇摇头：“我们卫家落难的时候是侯府收留了我们，我卫青永远是侯府的马奴，无论以后如何。”

    “你这又是何苦呢？平阳候死了，公主再找一个人也不是不行，你对公主来说知根知底，若你向陛下说明，此事估计十有**，万一再拖一拖，说不定就被别人捷足先登，那时候你就后悔去吧！”看了卫青一眼，苏任接着道：“若是你觉得不好意思，我可以替你向陛下名言。”

    “大丈夫当立于天下，建功立业才能娶妻！”

    苏任被卫青的豪言壮语说笑了，一指前面那对浩浩荡荡的人马：“看见没，那个就是你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顺着苏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汝阴候？”

    “是呀！汝阴候乃是开国功臣之后，人长得也不错，无论身份和地位都比你强，他若向陛下张口，你就没希望了。”

    “汝阴候为何要娶公主？”

    “呵！”苏任疑惑的望着卫青：“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看见没有，这一次前来吊唁的基本上都是王公贵胄的子侄辈，一个个鲜衣怒马，你觉得他们是来干什么？真的吊唁平阳候？”

    “不会吧？”卫青扫了一眼街面，还真如苏任所言，此次来吊唁的人大多数都是年轻人，而且长相和身板都不错。如汝阴候夏侯颇一样的倒也又不少，只不过爵位没有夏侯颇那么硬。

    夏侯颇也注意到了苏任，连忙赶过来。坐在马上对苏任行礼：“苏先生也来了，还以为先生真的要一心一意做学问，没想到先生也要……”

    苏任摆摆手：“放心，我真的是来吊唁的，其他的事情绝不掺和。”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夏侯颇脸上的笑容更胜：“自先生去了楼观台一直没有聆听先生教诲，明日才能吊唁，今日不如去在下那里坐坐如何？”

    “好呀！汝阴候相邀岂有不去之礼？等我安排妥当自当叨扰。”

    看着夏侯颇的背影，卫青大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是笨人，夏侯颇话里的意思听的清清楚楚，等其走远，卫青的眉头皱成个川字：“这些人怎么？怎么如此！侯爷尸骨未寒竟然……”

    “平阳候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他死了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这么多王公贵胄家的公子跑这么远的路？”拍着卫青的肩膀，苏任意味深长道：“学着点吧！”

    一边说话，霍仲儒家到了，这是苏任的落脚点。上次来霍仲儒家还是两年前的事情，那时候霍家和卫家的关系很僵，如今卫青的二姐卫少儿在霍家站稳了根基，两家的关系自然缓和不少。说起来这一切都是苏任所赐，来到平阳不住在霍仲儒家反而让霍仲儒心里不舒服。

    霍仲儒早早就在大门口相候，见苏任和卫青过来，连忙下了台阶替两人牵马：“苏先生和大弟来的正好，酒宴刚刚准备妥当，房舍也安排停当，只等二位光临。”

    苏任拱拱手：“有劳霍先生。”

    霍仲儒连忙道：“先生客气了，去病拜在先生门下，仲儒一直未曾拜访真是失礼。”

    几个人站在门口只是说话，一旁的霍金有些不耐烦：“二伯，咱们该不会就一直这么站在门外吧？”

    “呵呵呵……”霍仲儒笑了笑，这才将众人往里让。

    隔着一道院门，门里门外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因为平阳候死了，整个平阳几乎全部缟素，家家户户的门头上都挂着孝，所有带颜色的东西全被收了起来，一眼望过去满是灰色，看了都让人心中不舒服。而霍家门里却一派欢庆，奴仆们高高兴兴的迎接贵客，说话和表情配合的相当好，让人如沐春风。

    这一次霍仲儒准备充足，无论是护卫还是正主全都招待的格外妥帖，甚至于在院中摆放了苏任喜欢的桌椅和清茶，而且都是上好的蜀茶，很对苏任的脾气。

    吃罢了饭，在霍仲儒的陪同下苏任和卫青来到院中。茶水已经泡好，温度和浓度非常合适。苏任喝了一口，不仅佩服起霍仲儒的待客之道。一边喝茶一边聊着闲话，门子急匆匆进来，说汝阴候夏侯颇造访。

    霍仲儒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苏任。苏任摇头苦笑：“这个汝阴候还是个急性子，竟然如此迫不及待，要不霍先生就让他进来吧。”

    “好好好，立刻迎接！”

    夏侯颇进来的时候没有半分的不适应，一边行礼一边笑道：“真是失礼，不请自来，还望苏先生见谅。”说着话一屁股坐到了桌旁。扭头看了一眼霍仲儒，夏侯颇继续道：“本打算晚上邀请苏先生，回去之后想了想还是不妥，这才匆忙造访，霍书吏勿怪。”

    既然是苏任的朋友，又是一位侯爵，霍仲儒自然没有责怪的道理，吩咐人重新拿了一副茶杯，亲自给夏侯颇斟茶。

    苏任道：“无妨，咱们也算故人去您那里和来这里都一样，只是此次来平阳吊唁，听说侯爷夫人与平阳公主的关系不错，如何没有同来？”

    “呵呵，说起来惭愧，贱内不贤昨日已经被本候休了！”

    夏侯颇的妻子也算名门之后，汉初三杰之一的萧何曾孙女。若这样的女子都不贤，天下真的就找不到贤惠的女人了。夏侯颇的话说的轻巧，办的事却不敢苟同。就这样的浪荡子，若真的娶了平阳公主，今后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不贤的女人。

    卫青坐在一旁一声不吭，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夏侯颇。

    夏侯颇全不在意，喝了一口茶，故作神秘道：“先生，您真的……”

    苏任笑道：“我家的二位糟糠之妻还算贤惠，没有休了他们的打算。”

    “先生说笑了！”夏侯颇干笑两声：“这一次先生可得帮我，若此事成，本候一定重金相谢。”

    “汝阴候何意？以汝阴候这堂堂仪表还用我帮忙？今日来的人我都看了，除汝阴候外爵位最高的就是惠安候的三公子，这身份自然和您没法比，还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

    “先生有所不知，中大夫韩嫣也来了，据说还带着太后的书信，早早就住进了平阳候府，所以……”

    “韩嫣？太后的书信？”苏任想了想：“怎么，他也有这心思？”

    夏侯颇笑了笑：“天下没有这心思的人恐怕就只有您苏先生了。”

    苏任道：“汝阴候准备让我如何帮你？”

    夏侯颇立刻起身，对着苏任深施一礼：“听闻苏先生与公主有一面之缘，若先生能替本候在公主面前美言几句，本候感激不尽，当然陛下对先生也是信任有加，都知道公主与陛下感情深厚，还请苏先生在陛下面前说说。”

    苏任点点头：“说说话自然可行，只不过公主和陛下会不会听就不敢保证了。”

    夏侯颇大喜：“只要苏先生说话本候便感激！来呀，将礼物抬进来。”

    一口大箱子被四个壮汉抬了进来，看几人的步伐就知道这份礼不轻。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钱。苏任商贾出身，爱钱这种事情天下尽知，夏侯颇投其所好送的也不少。

    苏任也不客气，挥挥手就让人抬了下去。这样的好事做梦都想不到，既然送来了收下是必须的，就算是糊弄夏侯颇他也说不出个不字。实际上夏侯颇志在必得，只不过担心苏任在皇帝面前胡说八道，这才用一箱子钱封苏任的嘴。看着苏任收了钱，夏侯颇心中放下不少。

    说了会闲话，夏侯颇高高兴兴的告辞了。对于夏侯颇的要求，苏任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关心的是韩嫣。自从修成君被带回来之后，这小子蹦跶的很欢实，这一次竟然跑来了平阳，还住在平阳候府，事情就变的有些棘手了。

    按照历史记载平阳公主再婚的人是夏侯颇，突然冒出个韩嫣是什么个事？苏任想事情，卫青与霍仲儒识趣的躲了。韩庆从树荫下钻了出来，冲着苏任点点头，意思很明确，夏侯颇说的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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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书信

    平阳候府的大门口挂着白色的灯笼，大门上也披着白色绢花。十几个穿着麻衣的门子正在门口迎接客人，四面八方赶来的人有说有笑完全不像吊唁的样子。

    一脚踏进侯府大门，门子便高声喊喝：“楼观台苏先生到……！”声音悠长，即便是三重的院落也听的清清楚楚。

    韩嫣打了一个激灵，手里的水碗差点掉到地上：“谁？谁来了？”

    一旁服侍的奴仆连忙道：“好像说的是苏先生。”

    “苏先生？那个苏先生？”

    “楼观台的苏先生。”

    “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韩嫣立刻起身，站在门口向前院观望。

    奴仆们没说话，心中却腹傍不已，能来干什么？自然是吊唁呗。

    韩嫣看了半晌，前院乱糟糟的，他所处的位置也不好，只看见一溜溜的人头，连苏任的影子都没有找见。思量了一会，立刻翻身回来问奴仆：“公主人呢？我要立刻见到公主，太后有书信转交，速速通报！”

    奴仆没动：“公主这会应该在灵堂，韩大夫要不等等？”

    “不能等！速去通报！”

    奴仆无奈，只得转身出去。韩嫣在房中来回踱步，两只手被搓的通红。前天他就来到平阳，本打算第一时间将书信奉上，可觉得在曹寿丧期不太合适。再者平阳公主始终不愿意见他，这让韩嫣心中着急，又听见苏任的名字，更加觉得事情麻烦了。

    过了很长时间，平阳公主非但没有回来，连去找人的奴仆也不见了踪影。韩嫣急的团团转，一跺脚，抬脚出了房门，准备去灵堂亲自找。

    一名奴仆急匆匆的从后院跑出来。

    也不知道是走的太急还是没看见，正好与韩嫣撞了一个满怀。奴仆吓了一跳，慌忙伏跪余地。韩嫣差点被撞倒，捂着被撞疼的胸口，指着跪在地上的奴仆大怒：“眼睛瞎了？公主就是这么**你们这些奴隶的？今日若不是有急事，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奴仆吓的趴在地上一边哭泣一边磕头。韩嫣冷哼一声，朝着后院奔去。

    平阳公主在灵堂里守了一会，招待了几个重要的吊唁者，这才回到后院休息。曹寿与小妾的儿子曹襄年幼，一切只能由平阳公主亲自Ｃ办。偌大个侯府为平阳候办葬礼，事情自然既多又繁。刚在静室中坐了片刻，便听见外面吵闹起来。

    平阳公主皱皱眉，吩咐贴身的婢女：“去看看，谁竟然在侯府大声喧哗？”

    婢女答应一声，出门查看。时间不大，婢女回来：“禀公主，是中大夫韩嫣正在与家仆争执，家仆们知道公主在休息，所以不让进来，他却说有太后亲笔书信呈于公主。”

    “母后的书信？”平阳公主略微思索：“让他进来。”

    韩嫣一边整理的自己仪容，还不忘瞪着刚刚为难他的那几个家仆：“哼！一群笨蛋，本公子可要进去了？”

    家仆们拦了半天，又面对这小人一般的嘴脸，脸上都带着怒气。平阳侯府与别的侯府不同，听上去是平阳候曹寿的府邸，实际上是长公主拿事。韩焉一个中大夫在平阳候的葬礼上吵闹，没被打一顿就不错了，竟然还挑衅。

    平阳公主没穿孝服，她虽是曹寿的妻子却是公主身份。韩焉一见连忙施礼：“臣中大夫韩焉拜见公主，有太后书信呈上，请公主过目。”

    平阳公主没出声，等着韩焉将书信掏出来。韩焉的手伸进怀中摸索了半天，竟然空空如也，急切间左右掏摸，几乎将全身上下翻找了个遍，也没摸见书信之类的东西。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明明放在身上，怎么突然间就不见了。

    用两只手翻找，差一点就把外袍脱了，可惜还是没有找到。

    “母后的书信呢？”平阳公主看着韩焉，轻轻的问了一声。

    韩焉连忙跪好：“出门的时候还摸过就在身上，这会，这会……，一定是被人偷了！臣想起了来了，是那个撞我的贱奴！”

    “哼！你的意思侯府出了贼人？”平阳公主秀眉竖起，瞪着韩焉。

    “公主明鉴，太后真的让臣将书信交给公主，真的是被人偷了！”

    “既然是母后的书信，昨日你便来了，为何不交？难不成你觉得母后的书信不重要？”

    “公主息怒，臣……”

    一名仆役进来，低着头挪到平阳公主身侧低语几句。平阳公主微微点头，转过脸对韩焉道：“太后书信竟然都能丢了，要你何用？来呀，赶出侯府。”

    早已等待的不耐烦的家仆们一拥而上，拖胳膊的拖胳膊，拉腿的拉腿，在一阵阵的惨叫和呼喊声中，将韩焉如同死狗一般拖了出去。路过月亮门的时候，韩焉看见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苏任和卫青并肩走在小道上，前面有仆人领路，与韩焉身边的恶仆相比，这仆人要客气的多。身上虽然穿着孝服，脸上的表情却不寒冷。平阳侯府苏任是第一次来，就景色而言非常一般，一个字大。从灵堂走过来，拐来拐去好半天还没有到目的地。

    卫青以前就生活在这里，但他也没到内院来过，年纪小的时候就在最后面仆人居住的院子，稍长一点就被送到了马场，今日也算第一次走这样的地方。

    苏任驻足于道边，笑呵呵的看着韩焉被抬了过去。韩焉低着头一声不吭，生怕被苏任看了笑话，不过他越是这样，苏任越要逗弄他。

    “吆！这不是韩大夫吗？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丢了什么东西？呵呵！”

    韩焉立刻反应过来：“是你！你……”

    苏任面带微笑：“还真丢了东西呀！可惜这侯府太大了，恐怕找起来麻烦，再说公主也不会让一个外人在家中乱翻，韩大夫还是节哀顺变吧。

    ”

    “苏任，你竟然偷盗太后圣谕，我要告诉太后，告诉陛下！”

    韩焉被拉走了，苏任和卫青重新回到路上。卫青看了苏任一眼：“你偷了太后的书信？”

    苏任道：“从早上到现在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什么时候跑去偷了韩焉的东西？话可不能乱说。”

    卫青摇头苦笑：“信中写了什么？”

    “咳！”苏任轻咳一声：“你真想知道？不过我劝你还是别知道为好。”

    “为何？”

    “不为何，知道了会更难受。”

    卫青脸上的表情开始不自然，微微点点头不再言语。

    平阳公主还在原来那间房中，被韩焉搅闹了一下，心情更糟。公主十六岁嫁给曹寿，这才短短几年便死了丈夫，身边没留下一男半女，今后该怎么办心里有些忐忑。前来吊唁的人都是谁，公主心中清楚。与其说是来吊唁曹寿，不如说这是母后和弟弟在给自己挑选下一任丈夫。

    她相信韩焉真的有太后书信，也相信被人偷了，但她还是想知道母后为她指定的人是谁。可惜现在没有机会了。

    “臣卫青，草民苏任，拜见公主！”

    几年不见，卫青和苏任有了很大变化。身份和地位的提高让原来的毛头小子有了少年的英气，特别是卫青容貌、身材已经完全长开，偏偏公子不敢说，一个精明强干的小伙子还是不错的，再配上武将的袍服，越看越觉得是个不错的男子。

    “咳！”苏任轻咳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绢帛：“禀公主，草民刚刚进来的时候在路边捡到这个，隐约看见印玺，想必是公主殿下的东西，特意送过来。”

    婢女连忙接过去递给平阳公主。平阳公主展开只看了一眼，便抬头道：“苏先生还是那般喜欢胡闹吗？”

    “今日是平阳候的忌日，小子不敢造次！”

    一目十行将绢帛看完，平阳公主轻轻收好放进自己袖中：“感谢二位前来吊唁亡夫，你们也算故人，就留下吃了晚饭如何？”

    卫青刚要说话，苏任抢先施礼：“如此多谢公主！”

    刚过晌午，晚饭还早。两个大男人与公主不能待的时间太长，说了几句话便被家仆带了出来。不远处就是客房，苏任和卫青被安置在这里，自有仆役送来清水和糕点招待。前院的热闹传到这里已经削弱不少，至少那些撕心裂肺的假哭是听不见了。

    卫青想了想，来到苏任身旁：“苏大哥，太后书信中到底写的什么？”

    苏任倒了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真想知道？”

    卫青点点头：“既然你说是太后替公主挑选的未来丈夫，我想知道他是谁？谁如此幸运。”

    苏任看着卫青，一本正经道：“若你想我可以想办法。”

    卫青摇摇头，无奈的笑笑：“我不过侯府马奴，岂能配的上公主？”

    “马奴怎么了？高祖以前还是地痞呢！只要你告诉我想还是不想？别想太多，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卫青犹豫了好半天，见苏任的样子并非开玩笑，深吸一口气，重重点点头：“公主对我卫家有大恩，我卫青这辈子无以为报，只求公主平安喜乐，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如若食言，人神共愤！”

    苏任瞪大眼睛，看着卫青发了誓，忽然大笑：“好，就凭你这股子劲，就比韩焉、夏侯颇两个家伙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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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妖邪

    “太后要将公主嫁给韩焉？”

    卫青一听几乎跳了起来，张着嘴巴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为什么？”

    苏任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不是太后所以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或许觉得平阳公主是克夫命，想利用平阳公主除掉韩嫣泄愤。也或者太后真的是感激韩嫣，将平阳公主下嫁褒奖。太后这样的精明的女人做事一向不走寻常路，苏任抓不住脉络。

    “你觉得韩嫣和夏侯颇相比，那个好一点？”苏任突然问道。

    卫青一愣：“何意？难不成公主只能在这两个人之中选？”

    苏任点点头：“现在看来的确是，韩嫣带着太后的书信，夏侯颇恐怕也不是空手来，若我没有猜错背后站着的是皇帝。”

    “陛下？”

    “嗯！夏侯颇虽然不堪，可他有八百府兵，离着皇城最近，若能将其拉拢过来，陛下的安全就有所保证，南北二军和禁军虽然更好，可惜总归不能长留宫内，你如今是建章监，应该清楚建章宫中的护卫到底有多少，依我看不足二百吧？”

    卫青眉头紧锁，微微点头：“共一百三十四名，算上我。”

    “这就对了，有了夏侯颇的八百府兵，就算有人进攻皇城，夏侯颇可以立刻支援，只要不是大军，陛下完全不用担心。”苏任拍了拍卫青的肩膀：“皇家的儿女嫁娶都是有目的的，不存在两情相悦，陛下与平阳公主感情再好在自己的安危面前，依然可以放下。”

    卫青一声不吭坐在马上发呆。从公主府回平阳镇的路很漫长，走了好久还看不见平阳镇的影子。两边的庄稼地一人多高的粟米长势很好，农人们正在地里卖力侍弄。这里靠近黄河，今年较旱，能有这样的长势的确让人高兴。

    一辆马车从另一头驶过来，四名骑士当先开路，一看就知道是侯爵的马车。不用猜都知道里面坐的是谁，来到平阳吊唁曹寿的真正侯爵也就夏侯颇一个。

    隔着老远，马车便停了下来，夏侯颇从车上跳下来，先对苏任行礼：“先生这是吊唁回来了？”

    苏任和卫青下马施礼：“正是，本来公主准备留我二人吃晚饭，我二人觉得公主这几日太过劳累没多打扰，所以回来的早些，汝阴候怎么来的如此晚？”

    “哎！说来可笑，刚出门的时候车轴忽然断了，亲卫们不得不换了一辆马车，所以才这时候来。”

    苏任笑笑：“这可是好兆头，说明汝阴候要换马车了？”

    这句话是奉承话，在等级制度森严的时代，不同阶层的人乘坐的交通工具都有严格的规定。如夏侯颇乘坐的这种华盖马车苏任和卫青决不能坐，除非夏侯颇邀请。他们若要坐马车只能在周边钉上木板，不能有色彩斑斓的装饰。

    夏侯颇呵呵笑道：“但愿吧！苏先生见到了公主？”

    苏任点点头：“何止公主，韩大夫也见到了。”

    “韩嫣还在公主府？”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听平阳候府的下人议论，韩大夫带着太后书信，说是要在公主守孝期满便下嫁韩大夫，也不知道真假。”

    夏侯颇大急：“此事当真？”

    苏任摇摇头：“真不真的不清楚，我也就听了一耳朵，汝阴候要去侯府可再去问问便知真假。”

    夏侯颇对苏任深施一礼：“感谢先生，容后再报！告辞！”不等把话说完，便急匆匆上了马车。

    看着夏侯颇的马车扬起滚滚烟尘，明显比刚才快了很多，卫青不解的问苏任：“大哥为何要对夏侯颇说这些？”

    苏任一笑：“为何？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娶公主？”

    卫青想了想，郑重的点点头。

    苏任也点点头：“那就好，明日你就回长安，向陛下上书求亲，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

    “陛下不是看好夏侯颇吗？我写了恐怕也没用！”

    苏任一笑：“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还没做就打了退堂鼓，即便有你的份也不会落你头上，大丈夫顶天立地，怎么想就怎么做，说不定就有希望呢？”

    卫青深吸一口气：“也好，听大哥的！”

    回到霍仲儒府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霍仲儒还在大堂里等候苏任和卫青，说了几句客气话，主客几人散了去休息。苏任回到房中，仆人打发走了之后，韩庆和阿巽便从围帐后面钻了出来。韩庆还好，阿巽慌忙跪地行礼。

    “起来吧！侯府的事情干的不错。”苏任坐到榻边，韩庆给苏任倒了杯水，苏任喝了一口接着道：“韩嫣是不是还不死心？”

    阿巽立刻道：“韩嫣还留在平阳，派人回去向太后禀报此事。”

    “让他去汇报好了，对了，可打听清楚是谁给太后出的主意？目的何在？”

    阿巽道：“只知道此事馆陶公主刘嫖有参与，而且太后答应韩嫣封其候，封地据说很远，在什么地方还没有打听到。”

    “给韩嫣封侯？”苏任皱眉细想。

    韩庆一拍巴掌：“此乃刘嫖稳固皇后地位的手段而已。”

    “哦？韩先生仔细说说。”

    “这真可谓一举多得！天下尽知皇帝与平阳公主姐弟情深，一个在长安一个在平阳相互照应，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夫人便出自平阳候府，若能将平阳公主支走，皇帝独木难支，一则可保皇后之位稳固，二则太后理政也少了很多障碍！先生恐怕不知道，平阳公主虽是女流，在王公贵胄面前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哈哈！”苏任笑了几声，指着韩庆：“还是你这种从侯府出来的人有经验，我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

    韩庆也笑了笑：“碰巧，碰巧，在下岂能与先生相比。”

    “这么说来，咱们就更应该破坏这场婚姻了？”

    韩庆和阿巽没说话。苏任想了想：“立刻派人告诉司马相如和主父偃，下一期大汉报着重报道平阳候的事迹，从曹相国开始务必将曹家的丰功伟绩写的张扬些，至少也得让平阳公主守孝三年不可！”

    “好！一个拖字诀看他韩嫣能等的了？”韩庆有些兴奋，脸上都冒出了红光：“除此之外，还要适当的将韩嫣的丑事说一说，即便韩嫣能等三年，也让他没了封侯的本钱。”

    “不错，就这么办！”

    韩庆又道：“那夏侯颇如何处理？”

    苏任笑道：“太后的人不成，你觉得皇帝的人就能成？先拖三年再说，到时候谁知道朝堂会变成什么样子，说不定又会冒出个新贵族。”

    阿巽见苏任没有别的吩咐，看了韩庆一眼，又道：“小人在监视馆陶公主的时候，发现其府中最近来了不少方士，其中不少曾在淮南王刘安手下做事，本来皇亲家中蓄养方士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上次巫蛊的事情之后，先生让我等留心，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哦？这可是个新问题，可有异动？”

    阿巽连忙摇头：“那倒没有，每日也就炼丹打坐而已。”

    苏任没搞明白刘嫖留下刘安救旧人的目的，却相信绝不是好事情，吩咐道：“严密监视就是，有异动再说。”

    “诺！”阿巽连忙答应。

    苏任摆摆手：“好了，事情说完，那就睡吧，明早卫青要回长安，还得起早送行。”

    卫青听了苏任的话，第二天一早便回了长安。走的很早，谁都没有惊动。等苏任起床的时候，恐怕都快到潼关了。苏任洗脸吃饭，在平阳该干的事情都办完了，随时可以回楼观台。霍仲儒殷勤挽留，再加上霍去病与母亲相聚，苏任便准备等三日再走。

    无所事事之下，苏任在霍仲儒相陪下在院中喝茶聊天。说起现在的平阳，霍仲儒有很多担心。曹寿虽然懦弱一些，倒也算个不错的侯爷。在平阳这些年治下倒也安然，至少没有鱼肉乡里的事情发生，甚至曾出钱带领平阳百姓修建黄河堤坝，就这一件事平阳百姓对曹寿感恩戴德。

    霍仲儒说到心酸处，用袍袖擦了擦眼睛：“平阳候和公主都是好人，谁想到侯爷竟然英年早逝，若公主再走，这平阳还是不是现在的平阳就不好说了。”

    苏任叹了口气：“至少今年不错，昨日回来的时候见庄稼的长势很好，应该是个丰年。”

    霍仲儒却摇摇头：“今年有些干旱，去年最好，风调雨顺，百姓到能混口饱饭，咱这平阳旱三年涝三年，明年恐怕比今年还要旱些，若没有侯府帮衬，估计要死不少人。”

    霍金道：“二伯你家又不缺吃穿，你担心什么？再说遭灾还有朝廷呢！”

    霍仲儒笑着摇摇头：“若如你说的一般，当年四弟也不会带着你们一家去了蜀中！不过，这也是四弟的造化，若不是去了蜀中也遇不见先生，岂能有小金子的现在？”

    霍金嘿嘿笑了笑：“那是自然，遇见大哥，咱们霍家就要发达了！”

    几个人笑了笑，扭头看向苏任。苏任确是紧皱眉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一个人发呆。霍仲儒正要喊一声，被霍金用目光阻止了。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静气凝神的等着苏任想事情。

    一杯茶凉透之后，苏任长长呼出一口气：“妖人作祟，不得不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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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逐金丸

    什么叫豪商？什么叫天下第一富商？什么叫搅动市场的人？苏任便是。

    他人还在平阳无所事事，命令却在两天之内传遍了三秦大地，凡是有蜀中商会的地方，统统接到了苏任亲自下达的奇怪命令。都是蜀中商会的人，对于苏任做出的决定，他们盲目的相信，就算再匪夷所思，都知道会在今后的某个时刻得到丰厚回报，相信这一点就足够了。

    于是乎家禽市场出现了剧烈的动荡。原本一只母Ｊ两钱，三只Ｊ仔一钱，只用了一上午时间，价钱如同乘坐着八百里加急的驿马一样疯长。到了晚上，一只母Ｊ需要二十钱，一只Ｊ仔都要十钱。

    刚接任丞相三天的窦婴无奈的问灌夫：“苏小子又要干什么？他买这么多家禽干什么？”

    灌夫笑道：“那谁知道，或许猪Ｒ吃腻了，想吃Ｊ鸭Ｒ了。”

    “那也不是这么个吃法，一天时间，长安周边百里之内的Ｊ鸭几乎被他买光了，还在收购，什么菜需要这么多Ｊ鸭Ｒ？”窦婴转了几圈：“不行，我得问个明白，不给老夫一个解释，就让京兆尹治罪！”

    灌夫道：“那小子在平阳，京兆尹可管不了，何况买Ｊ鸭的都是商贾和苏小子扯不上半点关系，即便京兆尹抓了还能严刑*供不成？我看汲暗没那个胆子。”

    “那也不能干坐着！你出去看看，他收购的虽是Ｊ鸭，别的东西也跟着上涨，刚刚市曹来报，粮米价格都有波动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灌夫仍然稳坐，没有丝毫着急：“急什么？那小子搞出来的事情他应该会想办法解决，不用Ｃ心。”

    “哎！”窦婴叹了口气：“老夫这才重新起复三日就出了这事情，明日早朝御史们恐怕放不过我了！”

    灌夫嘿嘿笑道：“那可不一定，有事情比此事更好笑。”

    “何事？”

    “丞相没看今日的大汉报？”

    窦婴摇摇头：“今日一早就出了这事情，老夫尚未用膳，哪有心情看大汉报。

    ”

    灌夫道：“不看大汉报可不是长安人。”说着话，灌夫吩咐仆人将大汉报找来，拿在手中翻了好半天，将其中一张递给窦婴：“看看！”

    窦婴接过来，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不妥：“没什么不妥，平阳候早逝，这上面全是曹相国的丰功伟绩，倒也算中肯。”

    “不是那些，往最下面看，角落处那里，最小的那一块。”

    窦婴再次将目光投向大汉报，只看了六个字面上的表情便严肃起来，抬头看着灌夫：“此事何意？”

    灌夫喝了口酒，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苦饥寒，逐金丸，嗯！写的贴切！中大夫韩嫣要倒霉了！”

    “司马相如和主父偃为何要写这些？此事并不隐秘，说出来恐怕也没多少人注意。”

    灌夫摇摇头：“这一次丞相可错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路过西市，不少人都在议论此事，反而对曹相国和Ｊ鸭的事情并不上心，在丞相看来此事就是个笑料，可在长安百姓看来大汉报代表的可是朝廷，苏小子一张大汉报比那些御史厉害的多！”

    “韩嫣干什么了？”

    “丞相何必明白装糊涂？修成君的事情难道丞相不知道？”

    “哦……”窦婴恍然大悟，微微点头。

    韩嫣在平阳待的心焦，这几日天天去平阳候府求见，得到的答复相同，那就是公主劳累不见外客。但韩嫣发现，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其中就有夏侯颇。

    看着夏侯颇意气风发的脸色，韩嫣咬牙切齿。当初太后对他的承诺是，只要能获得平阳公主的芳心，便封侯，现在看来似乎平阳公主并不待见自己。

    随手将手里的被子摔的粉碎：“苏任！又是你苏任！”

    仆人不敢说话，默默的将摔碎的杯子收拾掉，重新给韩嫣奉上茶。

    “回去的人回来了没有？三天了怎么如此慢？”

    “回主人，从平阳到长安来回得两天，估计是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迟了些！”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有人一边往里跑一边大声呼喊：“主人，主人！”

    韩嫣听出来正是自己派回长安的人，连忙打开房门。果然是派回长安的人回来了，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汗水。不等仆人缓口气，韩嫣立刻问道：“可拿到太后的懿旨？速速拿来！”

    仆人捣了两口气：“小人有负主人，并未拿到太后懿旨，……”

    “什么？那你回来干什么？”

    仆人慌忙从怀中掏出几页纸。韩嫣认得是大汉报所用的纸张：“带这东西回来干什么？”

    仆人双手奉上：“请主人细看，司马相如和主父偃要致主人于死地！姚先生是这么说的。”

    韩嫣一把抢过来，反了两下便看见了那边篇文章，匆匆看完大吼一声，将整张大汉报撕得粉碎：“司马相如、主父偃！不，他们都是苏任的人，苏任吾与你势不两立！收拾东西，回长安！”

    朝堂之上吵成一片，正如灌夫预料的那样，无论是朝臣还是御史对于Ｊ鸭的事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有一部分人鼓吹曹参功绩，希望平阳公主能替平阳候曹寿守孝。更多的一部分人手捧大汉报，阐述什么叫苦饥寒逐金丸，目标直指韩嫣。

    平阳公主的事情好办，公主还年轻，守孝三年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曹襄虽不是公主亲生，好歹也是平阳候的爵位继承人，让公主替曹襄守几年基业，免得被不知轻重的小妾败光也就是了。

    难办的是韩焉。韩焉好弹弓，以金丸做子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于带动长安城纨绔们纷纷效仿。忽然间将这件事大张旗鼓的讲出来味道就变了。单从字面上看，逐金丸没有丝毫意思，也无不妥。但和苦饥寒放在一起，一方生活艰难，一方奢侈豪华，鲜明的对比下德行是否有亏一目了然。

    擂台摆在建章宫，一方是权贵，他们不缺钱也不在乎什么名声，只要家人过的舒服，几个金丸算个什么？何况找不到的金丸就当送给那些贱民了，怎么说这都是在做好事。更重要的是若因为这件事治韩焉的罪，相对的他们家那些纨绔必然跟着倒霉。

    另一方是自誉为道德高贵的清贵，从他们祖辈开始就看不上刘邦这个地痞和他手下那群建立大汉的农夫和无赖。但是他们也无奈，谁让人家手里有刀把子，这么多年夹着尾巴做人，今日可是名正言顺出气的好机会。一个韩焉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要打击的是整个权贵集团。

    从早上吵到中午，又从中午吵到晚上。今日的早朝上了整整一天，不少人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但皇帝没宣布散朝那就忍着。说起来，刘彻也不想太过处置韩焉，必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虽说这几年逐渐疏远，总归情谊还在。

    “魏其候，你觉得此事如何处置？”刘彻突然Ｃ嘴问一直不吭声的窦婴。

    窦婴猝不及防，慌忙道：“此事涉及大多为各家公子，所以臣以为当交由太常处理比较合适。”

    太常一个激灵，恶狠狠的瞪着窦婴：“各家公子由臣处置不错，但要平民愤当由丞相安抚，据臣所知短短几天时间，长安城已经对此事议论纷纷，据说还爆发多起伤人事件，所以……”

    刘彻皱起眉：“怎么？何人如此大胆，竟然伤人，京兆尹可抓住行凶者？”

    汲黯连忙上前：“禀陛下，已经抓住数人，不过与太常所言略有不同，伤人者皆是诸家公子，其中有隆虑候陈须，修成君的公子。”

    “什么？子仲什么时候和陈须搅到一起去了？”刘彻的眼睛能吃人，堂下静悄悄的。生了会气，又问道：“这几人你可抓了？”

    汲黯道：“隆虑候陈须躲在馆陶公主府，修成君公子在太后长乐宫，臣不敢擅专，请陛下示下！”

    辩论了一早上，饿了一天，到最后却得到这么个结果。刘彻的头有点大，后悔不该问窦婴，让他们继续吵或许是一件好事。摆摆手：“此事朕与母后商议再说，散朝吧！”

    出了建章宫，刘彻长出一口气，刚才太过尴尬，竟然逃也似的跑出来，看来他这个皇帝的道行还是不行。天色渐暗，宫里的灯火都点了起来，夜风吹到身上非常凉爽。没急着去长乐宫，也没坐撵，背着双手低头想着事情。

    “苏任可有什么说法？”刘彻忽然发问。

    刘吉庆连忙道：“苏先生派人送来一封信，就在老奴身上，陛下要不要看看。”

    “拿来！”

    刘吉庆连忙将信拿出来，将其他人全都赶出十步之外，亲自掌灯让刘彻看。好长时间，刘彻才将信看完，心情似乎也一下子变好了。一边收拾书信一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前几日卫青突然上书向阿姊求亲，都是这小子的主意。”

    刘吉庆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走，去长乐宫，朕也该去看看母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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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楼观台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最先建造的书院主教室和学生宿舍已经开始封顶。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巨大的龙门吊将巨大的房梁拉上去，稳稳当当的落在两边的山墙上。工匠随即开始将檀条一根根的卯上去。

    胡济满脸喜悦，对身旁的苏任道：“先生放心，建好之后晾一个冬天，明年开年就可以用。”

    苏任点点头：“好！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得准备招收学生了，饭堂和先生的房舍也得抓紧盖，在招收学生之前都得弄好。”

    胡济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早已经按先生的要求在办，后院一连三十间小院都已经建好，家具物件过两月就能运到，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随时可以住人，明年开春移栽些花草就更有意境了。”

    参观完教室上梁，苏任没继续在工地巡视，他负责总体规划，怎么干自然有胡济等人筹办，问的太多虽然胡济不会觉得有什么，其他人肯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只要按照他的要求来，不偷工减料就任由工匠们发挥去。

    霍去病一直跟在苏任身旁，望着整整四层高的石制大楼，一脸的向往：“先生，我能在这里上课吗？”

    苏任笑了笑：“当然能！你算是书院第一个学生怎么样？”

    霍去病大喜：“好！我就是第一个学生，大师兄！等那边的宿舍建好，我要挑一个最好的房间。”

    这段时间下来，霍去病对苏任的了解越来越多，至于学问一路并没有觉得苏任有什么高深的地方，却在其他方向让霍去病惊讶不已。比如那龙门吊，比如那高高的水塔。除此之外，最佩服苏任的便是，这座书院是苏任一人之力建起来的，没花朝廷和皇帝姨丈一个钱。

    自古传播知识的人都值得所有人尊敬，苏任干出这么大的事情不但霍去病从心眼里真心奉为老师，就连长安不少学问家说起此事也伸出大拇指。无论将来那座书院里能不能培养出栋梁，至少人家为知识传播做出了努力和贡献。有人佩服自然也有人不屑。

    西华门不是集市，这里住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豪强。这些豪强和那些贵胄不一样，他们全都是依附在达官显贵门下过活。当初东方朔迁豪强去茂陵，的确让长安豪强遭受了巨大的打击。然而豪强这种东西和韭菜一样，大的割掉了，小的就会慢慢长成大的，继续依附在权贵门下为非作歹。

    郭解是为数不多从茂陵活着回来的豪强之一。凭借着馆陶公主的名声，和他在豪强中的地位，几年下来几乎成了长安豪强的老大。郭解的家就在西华门边上，所以这里也成了豪强们的聚集地。整日间人来人往，有生意头脑的小商贩便汇聚在这里，混些小钱。

    刘宏一袭灰布短衣，头上戴着大大的斗笠，脚边放着一担子绿叶菜，高高挽起的裤管下漏出戴着泥灰的黑腿，不认识他的人，谁能曾经是何等样一个偏偏公子？

    “卖菜的！过来！”对面的角门被人打开，郭解家的管家冲着刘宏招招手。

    刘宏连忙挑起自己的菜担子小跑过去。没人知道这个卖菜的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没人知道这个卖菜的通过什么门路成了郭府的蔬菜供应商，一天一次无论什么菜都被郭家一口买了，每次出来的贱样，想必挣了不少钱。

    管家招呼完刘宏便转身往里走，刘宏自然跟着进去，在一群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将角门重新关上。实际上，这角门的另一边并非郭家的地盘，只不过挂在郭解名下而已。小院的主家是前任馆陶公主的狗头军师姚叔爱。

    扔下菜担子，刘宏褪去斗笠，坐在姚叔爱对面，自己给自己倒水：“韩焉是不成了，已经被廷尉下狱，刘嫖这次我呛，虽不至于被杀，气焰被打压的厉害，咱们得想别的办法才行。”

    姚叔爱笑了笑，将盖在腿上的狼皮褥子放正：“陈须呢？太常是怎么处置的？”

    “到底还是关系比较近，对付我们刘家的时候何等无情？对陈须只是杖责罚铜而已，不过隆虑候没了，降为县侯。”

    “哎！又被苏任抢了先机，虽然被迫去了楼观台，对皇帝的影响竟然不减反增，这便是苏任高明的地方，知道进退，听说楼观台那里搞的不错，公子没有去。”

    刘宏笑了笑：“怎能不去地方选的好，山清水秀，也建造的很好，就算是皇宫恐怕也不及。”

    “如此奢华？”

    “奢华谈不上，只能用宏伟来形容，你可见过四层高的石头楼，可见过漫山遍野繁星般的小院？苏任将楼观台那点地方利用到了极致，可谓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宏伟工程，气派非凡呀！”

    “没想到苏任还有这本事？此人越来越让我意外了。”

    刘宏没有惊讶，叹了口气：“他现在花的全是我家的钱，几万金被他就这么糟蹋心里总是不舒服。”

    姚叔爱呵呵一笑：“公子想怎么办？”

    “没想好，姚先生可有主意？”

    姚叔爱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既然是书院，又建在荒山野岭，就算找人奏其违制，肯定也有人反对，再说皇帝很信任苏任，没多大作用！你不是说那边有苏任几百护卫保护吗？破坏不行，等待时机吧！”

    “等到什么时候？明年还是后年？长安城我是不能再待了，韩嫣眼倒，馆陶公主也不顶事，再继续留在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到那时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也是，公子的确不能继续留在长安。”

    正说话间，管家急匆匆跑进来：“先生，不好了执金吾和廷尉的人已经进了巷子，正朝这边来。”

    “真快！”刘宏站起身，对姚叔爱施礼：“在下告辞了，有缘还能相见！”

    姚叔爱没多说，只是点点头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连忙对刘宏道：“公子，这边请！”

    苏凯坐在郭府对面的酒肆二楼，一边喝酒一边瞅着下面的动静。当执金吾和廷尉府的人嚷嚷着进了巷子，苏凯起身往桌上扔了几个钱，转身下了楼。三绕两绕出现在郭府后门的巷子口，正好个带着大斗笠的人上了马车，在四名护卫的保护下急匆匆的走了。

    苏凯没有追过去，站在墙角静静的马车出了巷子一路往北，车出了北门，苏凯转身往回走。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手，就这么眼睁睁宏离开了长安。

    倒背双手，哼着从苏任那里学来的调调朝着建章宫走，沿途欢的东西便上去买一件，装进怀里继续走自己的路。郭家院子里已经闹翻了天，院门口的街道上围满了人。苏凯挤进人群，伸长脖子眼，里面鸡飞狗跳，被翻倒的家具和吓坏的仆人女眷缩在角落里只顾啼哭。

    一直金吾和廷尉两人无功而返，这才随着人群离开西华门。

    刘彻在宣室中等待苏凯。苏凯一进门便行礼道：“禀陛下，人已经走了，朝北走的！”

    刘彻点点头：“好，将此事告诉苏任，休息去吧！”

    苏任忙碌了一天，真的是忙碌了一天。中午参观了书院工地，下午陪着苏健钓鱼，吃完晚饭又逗弄了一会苏惠儿。回到房中的时候腰酸背痛，恨不得立刻爬上自己的床舒舒服服的躺着。虽说有三个女人，一个回了都江堰，一个在带孩子，剩下一个肚子已经显怀，这大半个月连个女人毛都没有摸过。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好半天，将心中的邪火压下去，正准备睡觉的时候韩庆来了，强打起精神让韩庆进来。只任一眼，韩庆便明白苏任为何心不在焉。

    “先生若觉得不舒服，不如回趟长安？据说教坊司有从淮南送来的女子，各个姿色不错。”

    “行了，你就别学人家拉皮条，说，有什么事？”

    韩庆笑道：“原来这种事叫拉皮条呀！”

    “不说就出去，今日真的是累了！”

    韩庆给苏任倒了杯水，递过去：“及时雨送来消息，已经有了刘宏的下落，问先生怎么处置。”

    “终于舍得离开长安了，他要去哪？”

    “这个不知道，出北门走了一段，尚未过渭河便拐向东面，按照我估计，应该是去宋国。”

    “墨家？”苏任摇摇头：“墨家这个时候才不会收留他，敢去宋国人头立刻会送回长安，那个墨聪可不笨，这样吧，派人沿途监视，只要他不胡来就让他走，就当用刘安的钱买了他这个不孝子一条命。”

    “其他人该怎么处置？”

    “也观察一段时间，但凡有异动的便告知廷尉府或者京兆尹，只要他们安安生生生活就当不存在，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刘安的死士，谁不想过安稳的日子？”

    “先生大恩，在下替那些人谢先生！”

    苏任笑了笑：“你谢的哪门子事？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韩庆陪了个笑脸，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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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弃子

    韩嫣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有今日之祸。虽不是弓高候的嫡系子孙，也不是什么远方亲戚。从小和陛下一起玩耍，曾几何时他也梦想过将来封侯拜将。然而，所有事情从见到苏任的那一天便彻底跑偏了。

    “放我出去，我要见陛下！要见太后！”

    廷尉府牢头孙仓头带着刚刚做牢子的儿子孙八熟悉大牢的情况，一进门便听见韩嫣的呼喊。孙八被吓了一跳，连忙躲到父亲身后：“阿父，您不是说被关在这里面的人都很老实，怎么有人竟然喊的这么大声？”

    孙仓头瞪了儿子一眼，从儿子身前闪开：“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犯人乱喊，把你吓成这样，老子这刽子手的生意还是传给你弟弟算了。”

    孙八低着头不吭声。

    孙仓头恨铁不成钢的接着道：“听好了，进廷尉府大牢有两种人，一种是能出去的，一种是出不去的，如何分辨呢？进来的时候有说有笑，全然没把这里当回事的那就有八成把握能出去，对这样的人要尽量客气点，以后才不会为难你；另一种就是出不去的，进来的时候胡言乱语，被关了还大喊大叫，就和那个喊叫的一样，对这样的家伙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只要不死在手里就行。”

    孙八连忙点头。孙仓头还是对儿子的表现不满意：“别怕他！叫的再响没用，陛下和太后是他相见就能见的？咱们虽然是牢子，干的好了养家糊口不是难事，你老子我不就养活了你们兄弟吗？”

    孙八唯唯诺诺的只知道点头。孙仓头正准备再说几句，激励一下儿子，大牢的门被人打开了。

    “王尉史，您怎么来了？”孙仓头连忙跑过去给来人行礼。

    王尉史轻咳一声：“别废话，把你的人都带到外间去，吾要查看牢房，不得令不许进来。”

    “诺！”孙仓头答应一声，连忙去召集各处的牢子。孙八一直站在墙角，抬头瞥了一眼王尉史，这可是廷尉府仅次于廷尉的高官，突然到来必定有大事发生，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一脸傲气的矮胖子。

    等孙仓头将所有人赶出大牢，孙八在离开的时候正好听见王尉史客客气气的对那个矮胖子说道：“郭先生，请！您慢慢聊，在下就在这边等着，不用着急。”

    韩嫣蓬头垢面，喊了整整两天，没一个人理他。他是彻底绝望了，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竟然倒在一个小小的金丸上。说实话，韩嫣非常不服气，玩弹弓的不是他一人，为何对他处理的这般严厉，而其他人全都无事？在牢房里想了好长时间，结果依然归咎到苏任身上，对苏任的恨意愈发浓了。

    “中大夫？”一个声音突然在牢门外响起。韩嫣一咕噜爬起来：“谁？是不是陛下让你接我出去？”

    郭解咳嗽一声：“是我！是长公主让我来看看你。”

    “郭解？”

    “正是在下。”郭解扫视一眼牢房：“这里真的不怎么样？不过比茂陵强多了，至少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韩嫣没心思听郭解感慨，趴在栏杆上急切道：“长公主是不是让你接我出去，快，开门，再待下去我就疯了！”

    郭解微微摇头：“恐怕韩大夫还的在这里再忍耐几天，长公主正在与太后商议，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救您出来！还是那句话，只要韩大夫咬紧牙关，一切全都包在长公主身上。”

    “呜呜呜……”韩嫣哭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我是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了！求您了，求您告诉长公主我什么都不会说，只求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郭解点点头：“那就好！”随手将一个包袱从木栏杆的缝隙中塞进去：“这是长公主让我带给您的一些衣物和吃食，牢子们也都打点通了，他们不会再为难你，长公主说了，咱们是一体，无论如何都会救你出来。”

    韩嫣急急忙忙打开包袱，翻找出里面的吃食开始大吃：“嗯！我相信长公主，等我出去，一定要让苏任好看！还有那个司马相如和主父偃！”

    郭解笑了笑：“会的，会有那一天，韩大夫只需忍耐，很快就能出来报仇雪恨！”

    孙八看着那个随着王尉史一起离开的矮胖子有些纳闷。这个人他绝对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直到两人出了牢门，孙八才问孙仓头：“阿父，那个随王尉史一起来的人好像是郭解。”

    孙仓头瞪了孙八一眼：“再给你教一条，不该问的事情别问，不该说的话别说！”

    郭解倒也没骗韩嫣，自从韩嫣被抓之后，馆陶公主刘嫖是真心实意试图搭救，为此也专门拜见了太后王氏。但是，事情并没有郭解说的那么顺利，每当刘嫖准备提起韩嫣的时候，王太后总会适时的将话题引到别处。几次三番之后，刘嫖便识趣的不再说这些事了。

    韩嫣和刘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韩嫣在廷尉府胡说八道，刘嫖也有些担心把自己卷进去，必定陈须也牵扯到了金丸之事。刘嫖在王太后那里碰了软钉子之后又去找了修成君。也不知道修成君是不是得到了太后的吩咐，或者说修成君一下变聪明了，所用的手法竟然与王太后一模一样。

    “啪！”一回到公主府，刘嫖便大发雷霆：“真是一对好母女，竟然做事都是一样，早知如此真不该将他从淮南接回来！”

    郭解道：“长公主此事不宜拖的太久，韩焉在牢中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本公主岂能不知道？皇帝下令抓的人，太后不发话谁敢放他出来？也真是的，咱们这位太后前几日对韩焉欣赏有加，怎么一转眼变的如此冷漠？”

    陈须趴在矮榻上，一手扶着腰，屁股被打的不轻，天气也热只能露在外面免得溃烂：“韩焉办了一件蠢事，修成君的事情办的如此张扬，太后能喜欢才是怪事，若将母亲的私生女接回来，搞的整个长安都知道，母亲你乐意？”

    “胡言乱语，该打！”刘嫖一巴掌拍在陈须屁股上，疼的陈须惨叫连连。

    郭解道：“大公子虽然比喻不恰当，说的倒也不无道理，皇帝和太后都要处置韩焉，韩焉是保住不了，长公主应尽早决断为好。”

    “你的意思是……？”刘嫖看着郭解。

    “五日后廷尉便要提审韩焉，到时候刑具一用，以韩焉的德行什么都会说，公主府的事情他知道不少，为了以防万一小人以为应该当机立断！”郭解抬头看了刘嫖一眼，继续道：“长公主放心，此事小人会办的妥妥帖帖，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办！”陈须呲牙咧嘴，忍着疼。

    刘嫖有些犹豫，不是她不敢，也不是她不忍心。而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廷尉府大牢是什么地方，犯人被杀必然惊动皇帝，何况还是韩焉。淮南王的事情尚未结束，再来一个无头公案事情就更麻烦了。

    “母亲，还等什么，这一次我觉得郭解说的对！不能因小失大！”

    刘嫖沉思半天，对陈须的意见她可以忽视，扭头看着郭解：“有多大把握？”

    郭解的嘴角一翘：“十成！”

    韩焉在牢里已经待了小半月，这几天郭解都会来看他，不是带些酒肉就是各色公主府的糕点。郭解一再保证，事情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离韩焉出狱的日子不远了。所以，韩焉是吃得香睡得好，只等着离开大牢的日子。

    郭解又来了，和往常一样，将包袱从栏杆缝隙塞进去。韩焉如恶鬼一样急忙打开便往嘴里塞。今日带的是翠香楼的烧鸡，这可是好东西，一只这样的烧鸡至少得二十钱，还得提前预定。韩焉吃的很舒服，靠在后墙上，一边吃一边道：“不错，味道很正，就是有点凉。”

    郭解笑了笑：“没办法，咱们也没有翠香楼的保温食盒，人家翠香楼也不给这里面送饭。”

    “呵呵！”韩焉笑了笑：“明日可就要审了，你保证审完了就没事了？”

    郭解点头：“一切都已经办妥，金丸能有多大的事？只要韩大夫对别的什么都不说，廷尉又能拿你如何？大不了也就是杖责和罚铜而已。”

    “也是，金丸的事情整个长安人都知道，全都是苏任那小子整我，等我出去绝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一定，长公主届时也会援手，定要治苏任于死地！”

    心情好，胃口就好。一整只烧鸡除了骨头之外一点没剩，全都进了韩焉的肚子。拿过酒壶对着嘴一阵猛灌，酒也是好酒，正宗的二锅头，有酒有肉吃的舒坦。

    看着韩焉吃饱喝足，郭解慢慢站起身：“今日就到这吧！明日我在翠香楼替韩大夫接风洗尘！”

    “呵呵呵，甚好！甚好！”

    将郭解送出牢房，韩焉还在高兴，忽然觉得腹中一阵阵的疼痛，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提着裤子朝净桶奔去。然而腹中的疼痛并没有因为拉了一大坨而减轻，反而越来越厉害。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流，全身都因为疼痛缩成一团，嗓子眼冒火，伸手去抓水碗却抓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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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亡命生涯的开端

    廷尉翟公简直欲哭无泪，廷尉府大牢里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仵作研究了半天没搞明白韩焉是怎么死的，看表象应该是中毒，可体内却没有中毒的痕迹。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如同虾米一样，四肢以奇怪的形状弯曲，有些骨节都发生了错位。

    “废物！连个死因都找不到，要尔等何用？”翟公发火了，这是他就任廷尉以来第一次发火：“说，在此之前谁和此人有过接触？孙仓头，你是牢头你说！”

    孙仓头连忙跪爬过来：“禀廷尉，小人实在不知，昨夜我等都不在大牢之内。”

    “嗯？尔等擅离职守该杀！”

    “廷尉息怒，小人是……”孙仓头结结巴巴，用眼睛瞟向王尉史。

    王尉史脸上的汗也下来了，不等孙仓头把话说完，连忙跪倒在地：“廷尉息怒，是在下见牢子们辛苦，见牢中无事便让他们出去休息片刻。”

    “是你？”

    “啊！”王尉史被吓着了，一个劲的磕头：“廷尉明鉴，在下与犯人无冤无仇，绝无杀他的动机，何况也不能说犯人就是被杀，得急症猝死也不是不可能，请廷尉明鉴。”

    淮南王被杀的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结案，此事已经成了廷尉所的耻辱，也是翟公的耻辱。如今自己的大牢里死了人，无论如何也得查个水落石出，要不然就算皇帝不罢他的官，自己都没脸继续做这个廷尉了。

    “哼！我倒要看看犯人到底是怎么死的！”翟公对着门口哆哆嗦嗦的那个牢子道：“去，到圣医堂将淳于先生请来，无论用毒还是急症，天下第一神医一看便知！”

    淳于意跟着苏任回到长安之后，便在太学对面开了一座医馆。钱是苏任出，药材等也有蜀中商会负责采买。淳于意只顶着神医的名号往里面一坐就行。圣医堂是淳于意替卫子夫接生刘据之后，皇帝刘彻亲提的匾额，当然淳于意也对得起这三个字。

    孙八一路小跑，闯进圣医堂的时候，淳于意正在替一位老妇诊治。从穿着上看，老妇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妇，紧张、恐惧、担心等各种负面情绪全都写在脸上。见淳于意闭着眼睛手捋须髯，孙八就没敢打扰，站在一旁静静的候着。

    淳于意诊完脉，微微一笑：“老人家不用担心，只不过有些积食，这才腹胀，并非什么大事。”

    老妇人大喜，慌忙起身：“谢神医！”一边说话，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鸡蛋放到淳于意面前。淳于意也不客气，笑呵呵的收了，示意徒弟送老妇人出去。

    神医坐诊，自然门庭若市。孙八等的心焦，却又不敢上前催促，只在那里抓耳挠腮。眼看着差不多过了一刻钟，这才硬着头皮走过来，规规矩矩的先行了大礼：“淳于先生，小人是廷尉府大牢的牢子，奉廷尉之命请先生过去看一具尸体。”

    淳于意看都没看孙八：“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老夫要救的是活人！”

    孙八不敢违拗，只是跪在地上不起来。淳于意哼了一声，将一名徒弟叫过来，让跟着孙八一起去。可这孙八竟然是个死脑筋，廷尉让他找淳于意他就认准了淳于意，旁人谁都不行。

    徒弟也觉得这个孙八有意思，便对淳于意道：“师父，廷尉相请想必真有难处，医馆有徒儿在也出不了什么问题，若有疑难杂症徒儿让人等着，等你回来再诊治，您看可好？”

    有徒弟说话，淳于意这才勉勉强强起了身。孙八感激的看了一眼那徒弟，拜谢之后便请淳于意同往。门外一没有马车，二没有轿子，从圣医堂到廷尉府的路不短，若走过去老头的半条命就没了。

    淳于意看了孙八一眼：“走着去？”

    孙八连连点头。淳于意反倒乐了，这么淳朴的一个孩子还真不多见，摇摇头让人去找车马。

    神医淳于意驾到，翟公亲自相迎。只看了韩焉一眼，淳于意便断言：“中毒了！四肢抽搐中的毒非同小可。”

    “神医可确定？必定仵作用了各种方法也没验出是中毒！”翟公还抱着一丝侥幸。

    淳于意翻了个白眼：“老夫的话岂能有假？仵作验不出来说明他太笨，此毒名曰归留散，产自草原，无色无味，中此毒除了掌心发红之外，身上其他地方不会有任何变化，一般的验毒方法验不出来，老夫也是早年游历的时候，听一个匈奴人说的。”

    仵作连忙将韩焉的手掌翻过来，在火把的照耀下的确比其他地方红一些。

    翟公大怒，转身指着王尉史：“果然是你，来呀！抓起来！”

    王尉史吓的瘫软在地。淳于意看了王尉史一眼，摇摇头对翟公道：“此乃奇毒，平常人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得到，他一个廷尉府尉史，久居长安若不是有同谋绝拿不到此毒。”

    翟公深施一礼：“谢淳于先生提醒，让淳于先生亲自跑一趟，有劳！快，送淳于先生离开这乌烟瘴气之所。”

    王尉史并不是什么硬骨头，三棒子下去什么都招了。不但将郭解来监牢的事情说了，还说是郭解下的毒。

    看着奄奄一息，鼻涕横流的王尉史，翟公的目光阴冷起来。翟公是个老好人，本不适合干廷尉这个工作，只因为对律法稍微精通一些，不知道皇帝怎么就看上了他。几次三番的大案子，让原本一个好人也发挥出了血性。竟然抽出腰间的长剑，要亲自带人去抓人。

    贼曹吓了一跳，再三劝阻之下这才让翟公打消了找郭解拼命的念头，不过翟公也不是很糊涂。都知道郭解是一方豪强，又依附在馆陶公主门下，这么多年下来，可以说整个长安的地痞流氓都是他的手下，徒弟更是数不胜数，这样的人真的拼命起来，仅凭廷尉府的那点公人可应付不了。

    郭解的眼皮子跳的厉害，即便是躺在榻上将眼睛闭上也没办法停下。用了各种偏方，始终没有一点好转。被眼皮子整的没有一点睡意，索性披衣起床信不出了卧室来到后面的花园，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一处小门前，想了想还是推开了门。

    院子里很安静，四周没有一点亮光，已经是半夜除了家丁护院之外没人在这个点出来活动。管家房中的灯忽然亮了，管家披着衣服从门里出来，应该是去上茅房，手里提着裤子发现一个黑影站在院子里，着实被吓了一跳。

    “谁？谁在那？”

    “是我，喊什么？”郭解咳嗽一声搭话：“姚先生休息了吗？”

    管家扭头看了看姚叔爱的房间：“应该睡了吧，灯都熄灭了，主人怎么这个时候来，若有事，小人这就去叫姚先生。”

    话音刚落，姚叔爱房间的灯就亮了，就听见姚叔爱在房中问道：“是不是郭兄来了，进来说话。”

    郭解示意管家该干啥干啥，朝着姚叔爱的房间走去。

    廷尉府的公人在外，执金吾的军兵围住整条巷子。卫青和李当户带着禁军堵住郭解家的前后门，等了一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李当户呛的一声抽出宝剑，大喝一声：“冲！”

    十几个禁军抬着一抱粗的一截圆木紧跑几步，狠狠的撞在郭家的大门上。乌黑的大门发出砰的一声，门顶上掉下一阵尘土。刻着郭府两个字的匾额在顶上摇晃了几下便掉到了地上，险些砸中几个军卒。接连三下，院门连同门框被撞的轰然倒下，李当户一马当先冲进郭府。

    “奉旨捉拿要犯郭解，闲杂人等就地跪下！”

    李当户一路往进冲一边大声吼叫。尖叫、哀嚎、**、惨叫在郭府蔓延开来，大队的官军一股脑的涌进来，分作几队从不同的方向往里挺近。当兵的眼中没有好坏之分，只要按要求跪在地上不动的就当没看见，胆敢发出一声别的动静，立刻就是兵刃加身，所过之处虽不能说是血流成河，死几个人还是有的。

    一脚踹开郭解卧室的房门，李当户提剑冲进去，等后面的人将火把递进来的时候却发现竟然没人。李当户咬着牙，转身出来，随手抓过一个跪在门外的家仆：“郭解呢？”

    “不，不，不知道！”

    随手一推，将那名家仆推了个屁股蹲。后院的禁军报告，发现一处暗门，那边竟然是隔壁的院子。李当户一听，快步冲过去。尚未到门口，便看见卫青带着人已经从对面的院子过来了。

    “怎么样？”

    卫青摇摇头：“一个人都没有，不过茶水还是热的，想必刚走不久！我已经派人通知执金吾，封锁城门，人肯定还在城里，只不过……”

    “只不过怎样？”

    卫青想了想道：“只不过躲的那个地方仅凭咱们这些人可进不去。”

    “你是说那里！”

    卫青点点头：“还是上奏陛下吧？”

    李当户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不过还是派人守住那里，防止再跑了。”

    “我去！”

    “也好，一切小心，万万不可起冲突，必定那位是长公主，还是皇后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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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最后一个目标

    苏任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这几日工地上的事情很多，虽有胡济盯着，苏任还是有些不放心，时不时便会到工地上转一转。若是碰见董仲舒和文党也来参观，苏任就得卖力的表现一下，帮着运土，帮着搬石头，帮着抬木头，总之就得干活，只有这样董仲舒才不会把他叫过去唠叨。

    昨天，董仲舒竟然在工地上待了一天，害的苏任干了一天活。冷不丁这么来一出，就算睡到日上三竿也是腰酸背疼腿抽筋，不是苏健拉着他出去玩，打死也不愿意起来。

    洗了把脸，吃了几口饭，苏健在旁边如同监工一样就那么看着，等着苏任将最后一口饭倒进嘴里，立刻上前拉住苏任的袖子：“父亲，快些，当利都等急了！今日你可得抓多些鱼，当利他母亲最喜欢吃鱼了。”

    苏任翻了个白眼：“臭子，原来是当利来了，怪不得竟然来叫我起床，有了媳妇忘了娘，不，忘了爹！”

    苏健莫名其妙的看着苏任：“父亲，娘是什么？爹是什么？”

    “娘就是你母亲，爹就是我！”

    “啊！原来神仙都是这么称呼父亲母亲的？真的和我们不一样。”

    “神仙？谁告诉你的？”

    “母亲，不，娘，娘父亲是神仙下凡，要我好好向父亲学习。”

    “那你就学了这些？当利一来，就把你老子从床上拉起来替你抓鱼？”

    苏健嘿嘿笑了笑：“父亲厉害，十三叔他们太笨了，冷叔和牛叔老让我练武，不喜欢。”

    “那还有你金子叔、宝叔呢？他们抓鱼也不错，为什么不去找他？”

    苏健扭扭捏捏的不话。苏任叹了口气：“哎！你就折腾你爹吧！别偷笑，去，抄家伙，出发！”

    围出来的池塘里没什么鱼。从秦岭里面流出来的水基本都是雪水，寒冷刺骨，别鱼不愿意生活在里面，别的东西也没有多少。费了老半天的劲捉了两条巴掌长两条鱼，放在木盆中来回游动。苏健和当利公主趴在边上看的满⊕∴⊕∴⊕∴⊕∴，m.≦.co∧m脸欢喜。

    苏任揉着自己的老腰，撅着屁股趴在池塘边半天，要不是蛮牛拉住自己，早就一头栽进去。既然有了收获，他这个爹就爱可以不要了，只要这两条鱼不死，基本上两个崽子就不会再来烦自己。看着两人嘀嘀咕咕有有笑，苏任就不明白刘彻和卫子夫就这么放心将亲生女儿交到他手里，竟然连一个服侍的婢女都不带。

    幸亏今天只有这两个，若是冷峻的女儿，苏凯的儿子，再加上罗大头几个一起来，捞不上来五条鱼，苏任只能以死谢罪了。

    “呵呵呵！”看着看着苏任笑了，凑到木盆边问道：“今天怎么不见那三个呢？他们干什么去了？”

    苏健头都不抬：“被外祖父留下写字呢！”

    “哦？那你两个怎么不写？”

    当利公主骄傲的扬起脸：“我和苏健哥哥写的好，董先生便让我们出来玩了。”

    苏任头，他可是知道那几个是什么样子。苏凯的儿子苏虎还好，十三娘是个文静的女子，教出来的孩子虽然笨了，却不生事。冷峻的女儿冷梅是个惹祸精，不但继承了父亲冷峻的运动天赋，还继承了十二娘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好几次因为冷梅，冷峻被董仲舒骂的狗血淋头都不敢还嘴。还有那个罗大头就不了，蔫坏蔫坏，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孩子。

    见两个孩子没有和他聊天的意思，苏任识趣的又退了回去，斜靠在大树下乘凉。韩庆急匆匆从石子路的那边跑过来，跑的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兴奋的表情。先给当利公主行礼，当利摆摆手就算打发了。

    这才走到苏任跟前：“先生，好事！大好事！”

    “什么事，让你如此高兴？”

    “韩嫣昨日死了，是中毒，中了归留散。”

    “什么归留散？”

    “此乃塞外奇毒，中毒者无救，除了手掌心发红之外，验不出中毒痕迹，若不是淳于先生知道，恐怕都没人敢肯定韩嫣是被人毒死的。”

    “哦？天下还有这等奇毒？谁干的？”

    韩庆嘿嘿一笑：“先生难道猜不出来？”

    “少卖关子，人话！”

    “据及时雨的消息，昨夜廷尉府、执金吾还有禁军同时出动，包围了郭解的家，直到现在那里都不让人进去，长安四城门也关闭，闲杂人等不许进出。”

    “是郭解？”

    韩庆头：“正是，郭解与廷尉府尉史勾结，送给韩嫣一些食物，韩嫣吃了之后便中毒身亡，这个郭解也真够胆大的，竟然敢在廷尉府大牢毒杀一名中大夫。这一次他是死定了。”

    “有意思！郭解依附馆陶公主，他一倒，馆陶公主便失去了爪牙，再对付起来就方便多了。”

    “可不是吗？还在捉拿郭解的时候，竟然没有抓到人，李当户禀明陛下，带人围了馆陶公主府，不定已经冲进去搜查了，只要能找到郭解，馆陶公主一个窝藏钦犯的罪名跑不了。”

    “好好好，的确是好事！”苏任呼的站起身：“走，今日回去应该喝一杯，没想到一个韩嫣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本打算制止他图谋平阳公主，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哈哈哈……”

    苏任的笑声很大，引的趴在盆边看鱼的苏健和当利公主都扭过头来。

    当利公主皱着眉头问苏健：“苏健哥哥，阿公遇见什么高兴事，笑的这么开心？”

    苏健摇摇头：“谁知道呢，不定又把谁害了。”

    “啊！阿公是好人，怎么会害人呢？”

    苏健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母亲的，她每次我父亲害了人就会很高兴。”

    苏健的话还没完，耳朵就开始发疼了。连忙捂着右边的耳朵，一边惨叫一边求饶：“爹，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兔崽子，竟然这么老子，再听你母亲胡，连你母亲一起收拾。”

    韩庆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心道：那个绿倚果然不是一般人，看的的确透彻。

    刘嫖也在生气，他可没有揪人耳朵的习惯，只用了一个眼神，就让跪在地上的郭解全身发抖。对于郭解，刘嫖是彻底无语了，还以为他是自己的臂膀，如今看来是个灾星还差不多。这几年什么事都干不好，如今竟然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若真的被人从公主府搜出郭解，他长公主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陈须在一旁幸灾乐祸，笑盈盈的看着郭解：“郭先生？郭大侠？当初你可是怎么的？保证万无一失，没人看的出来，如今怎样？不但被人看出来，还被人如同野狗一样赶的无立足之地，怎么又赖到我们公主府来了？”

    “人不敢，人也是没想到竟然有人知道归留散，求长公主看在以往的苦劳份上，就救救人吧？”郭解一把鼻涕一把泪，趴在地上整张脸都贴着地。

    陈须冷笑道：“你让母亲怎么救你？是跟着你杀出去还是把你杀了送出去？府门外可有数百兵马，城外还有南北二军，就我们公主府这人手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就该自己弄干净，这时候跑来，难不成要威胁母亲不成？”

    “人不敢，只求长公主救命，人就算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长公主！”

    陈须还要再话，被刘嫖制止了，看着郭解：“你，让本公主怎么救你？”

    “只要能出城就好，请长公主想个办法送人出城。”

    “的轻巧，你以为这长安城是我家的？现在别是活人，就算是苍蝇恐怕都飞不出去！”

    刘嫖瞪了陈须一眼，对她这个儿子是彻底失望了，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郭解被抓对他馆陶公主能有什么好？馆陶公主没了势力，就陈武这纨绔能有什么好下场？

    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要离开长安，本公主不拦你，想办法送你出城就是，……”

    “谢公主，谢公主！”郭解的响头邦邦响。

    刘嫖摆手道：“不过，咱丑话在前面，万一日后有个什么闪失，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若敢乱一个字，在我这个长公主做不成之前，你们郭家的下场一定会更惨！”

    “人明白，谢长公主，谢长公主！”

    苏健和当利公主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黄十三和蛮牛心翼翼的抬着装鱼的水盆，苏任和韩庆跟在后面朝回走。石子路刚开始走的时候咯脚的厉害，走习惯了反倒觉得是一种按摩。当年曾经听过指压板这种自虐道具，专门造些橡胶凸起刺激脚底穴道，这石子路应该也有那个效果。

    “郭解是馆陶公主的帮凶，抓住郭解，馆陶公主逃不掉，只要馆陶公主被搬倒，长安就太平多了。”韩庆还在给苏任分析长安局势：“陛下想要亲政，以前有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薨了之后，馆陶公主又和太后勾结，如今田蚡辞官，这一次馆陶公主一倒，太后的影响也就可以忽略了。”

    苏任摇摇头：“没那么简单，你们听过这样的话吗？文帝曾过，最像他的是馆陶公主刘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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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金屋藏娇

    椒房殿冷冷清清，陈阿娇慵懒的靠在窗边。大清早起来脸也不洗，发髻也不梳，只穿着中衣，光着脚发呆。窗外的花开的鲜艳，蜜蜂和蝴蝶来来回回的忙碌。椒房殿不但造的漂亮，还用带着芬芳气味的香料和泥抹墙，周边种的都是天少有的花草，总能吸引来最多的蜜蜂和蝴蝶。

    “皇后，该用膳了！”婢女已经催促了三次，陈阿娇动都没有动。

    好多天来，陈阿娇都处于这种心神游离的状态，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晚上睡不实，白天呆呆发愣。太医诊治了好几次，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需要静养。于是乎椒房殿就变的更冷清了，平日间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即便有也是夹紧自己的身体，迈着无声的步伐。

    陈阿娇六岁进宫，七岁嫁给长自己一岁的太子刘彻。那段时间是陈阿娇最美好的时候，外面有母亲馆陶公主刘嫖，宫内有皇祖母太后窦氏，走到那里都是掌心的宝贝，即便是现如今的太后王氏见了陈阿娇都是客客气气。若刘彻惹她不高兴，最终受处罚的肯定是刘彻，也正因为如此，陈阿娇对于皇帝刘彻并没有太多的尊重。

    十六岁那年，刘彻登基做了皇帝，陈阿娇理所当然封皇后。按照当初那句戏言，在未央宫内建了一座椒房殿。虽说没有真的用金子打造，也算是富丽堂皇。椒房殿的建造及其考究，即便是抹墙用的泥都用花椒的花朵和成，不但颜色呈现可爱的粉色，味道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刚开始那些年，刘彻几乎每日都在椒房殿安歇。虽然小夫妻俩也有不痛快的时候，到了晚上刘彻还是会来，陈阿娇总觉得刘彻离不开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在陈阿娇的心中自己的人生将会美好而平顺。如她的皇祖母一般，替皇帝生皇子，然后做太后太皇太后。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太太皇太后，享受天伦之乐，再无疾而终，追随丈夫刘彻的步伐，风光大藏，被大汉子民万年传颂。

    可惜梦总有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帝刘彻来椒房殿的次数在减少，先是一天，继而一旬，然后一月，现在估计皇帝已经想不起自己了，差不多一年都没有出现在椒房殿。也从这个时候开始，陈阿娇才明白自己多蠢，皇帝刘彻利用她母亲坐稳皇位之后，自己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曾经他也想过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十几年来自己并没有如花椒一样多子，非但没有生皇子，就连公主都没有一个。这又是自己一个致命伤。

    低头看了自己小腹一眼，平平整整光滑如锦。陈阿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怀孕？难道真的是因为母亲的恶性，上天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孩子？以前她还有借口可依，不仅她没有孩子，后宫的其他女人都没有孩子。但自从那个卫子夫进宫之后，这一个借口也没用了。

    陈阿娇的眼泪顺着两颊慢慢的留来，滴到胸前浸湿衣服。她委屈不甘愤怒，甚至沮丧。什么叫金屋藏娇？难不成就是将自己关在金屋子里不闻不问？早知是这么一个结局，做这个皇后又有什么意思？

    “呱……呱……”几声乌鸦叫将陈阿娇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晒了一天的花草蔫不拉几的低着头。蜜蜂和蝴蝶也已经回窝，只剩孤零零的一个她还坐在窗边。

    小内侍跑的飞快，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撞到门框上。顾不上疼，再次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就往里闯。这么没规矩的家伙放在以前就是被杖毙的命，但今日陈阿娇没有心情收拾他。

    贴身侍女来到陈阿娇身后，说话都带着颤音：“皇后，皇后，陛，陛朝咱们这边来了！”

    陈阿娇的心被狠狠撞了，猛然回头：“谁？谁来了？”

    侍女连忙道：“刚刚一名小内侍报信，说陛朝咱们椒房殿来了。”

    陈阿娇这次听的很清楚，愣了几秒钟，眼巴巴的看着侍女：“真的？”

    侍女陪着她一起掉眼泪：“皇后，陛来了，要不要更衣？”

    陈阿娇在自己身上扫视几眼：“对对对，更衣，快快，把我那件五凤朝阳的衣袍拿出来！”

    皇后梳洗打扮，整个椒房殿忙碌起来。翻箱倒柜找东西的，端着铜盆送水的，捧着首饰盒子跑来跑去的忙成一团。就连殿门外也有一大群人开始清扫院子修剪花圃，尽量让已经萎靡的花显的鲜活一些。

    陈阿娇坐在铜镜前，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却流着眼泪。刚刚画上去的胭脂被眼泪冲出两道明显的痕迹。侍女们在一旁一边收拾一边说着好听的话。虽然心里觉得未必是皇帝回心转意，嘴上尽量说的和真事一样，至少让皇后陈阿娇高兴一小会。

    一切尚未收拾停当，皇帝的御撵已经到了椒房殿门前。刘彻的表情很严肃，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将准备搀扶他车的手推开，一跺脚从撵上跳了来。

    刘吉庆大嘴一张，高声喊喝：“陛驾到……！”

    刘彻狠狠瞪了刘吉庆一眼，一手扶着剑柄，一手拉起袍服的前摆，龙行虎步进了院子。院子里跪着一片人，他们都是刚才打扫院子没能及时退走的内侍和婢女。刘彻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朝大堂而来。离着大堂大门还有五步，陈阿娇一身盛装，画着浓艳的妆容，在几名婢女的簇拥雍容华贵出现在大门口。

    陈阿娇笑的很真诚，紧走两步来到刘彻身前盈盈拜，要多恭顺有多恭顺：“拜见陛！”

    刘彻还是没有理会，绕过陈阿娇直接进了大堂。清水水果点心全都摆在案上，一切准备的格外停当，服侍的人恭顺的跪在殿角，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会将你心里所想的东西送到你的面前。

    刘彻的脸色不好，陈阿娇心中有些别扭，但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缓了口气将不快压了去，换上笑脸道：“陛忙碌一天也愣了，我已经准备了些果品和茶水，陛吃了就早些休息吧？”

    刘彻翻了陈阿娇一眼，冲着刘吉庆挥挥手。刘吉庆连忙躬身行礼，对周边的内侍和婢女道：“都出去吧，陛和皇后要说些话！”

    一阵悉悉索索，等所有人都出了门，刘吉庆也弯腰退，将椒房殿的门关严实。

    刘彻还是一声不吭，就那么坐在主位上瞪着陈阿娇。怎么说也是皇后，还是馆陶公主刘嫖的女儿，被刘彻以这种眼神看的时间长了，努力压去的火气慢慢的便上来了。

    陈阿娇来到刘彻身旁，伸手去帮刘彻宽衣，没想到刘彻一闪身躲了开，并伸手将她推了出去。陈阿娇彻底怒了，也瞪着刘彻：“怎么？今日不是来看我的？”

    刘彻没理他，扭过头看向别处。

    “有话就说，何必摆这样的脸色？”

    刘彻回过身：“你干的好事！”

    陈阿娇一愣，性格中的倔强和跋扈被刘彻一句话刺激出来：“我怎么了？你一年多不来我这里，一来就发这样的火，我是大汉皇后不是你的臣子！”

    刘彻笑了，笑的很冷：“你还知道你是大汉皇后？你和你那个母亲做的那件事是大汉皇后应该做的？”

    “我干什么了？”

    “你干什么了？朕问你，子夫生产的时候，那两个淮南来的方士是怎么回事？”

    陈阿娇就蒙了，呆呆的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干任何事情都是好的，美的，即便是狐臭之类，闻起来也是香的。当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人并没你想象的那么好，然后你就对他生出了厌恶，即便他美如天仙，即便他贤良淑德，任何优点看在你眼里就全变成了缺点。

    刘彻看陈阿娇现在就是这种状态。陈阿娇不能说不漂亮，有点公主脾气也是应该的，必定身份摆在那里，让他平易近人点都不行。

    “无话可说了？”刘彻冷声问道：“既然如此，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处置你？”

    陈阿娇没有求饶，这不符合她的身份：“一个歌姬怎能与我相比？我是大汉皇后，她永远别想爬到我的头上！”

    “啪！”刘彻扬手便是一巴掌：“子夫虽是歌姬，却替朕替大汉生皇子，你呢？你给朕记住，朕能让你做皇后，就能废了你这皇后！”

    这一巴掌打的很重，陈阿娇被打的跌坐地上。这是刘彻第一次打她，也是她第一次挨打。眼泪顺着脸颊留来，妆容花的一塌糊涂。但陈阿娇并没有哭，冲着刘彻吼叫：“我就是要让她死！谁让她能生孩子，我却不能？这都是你造成的！”

    “你……！”刘彻咬着牙：“不知悔改！真以为朕不敢废了你？”

    “哈哈哈哈……”陈阿娇笑的让毛骨悚然：“好呀，那你就废了我，一个人留在这椒房殿里实在没什么意思，你最好能杀了我，一了百了。”

    “你疯了！疯子！”刘彻抬脚便往门外走，边走边道：“传朕旨意，皇后巫蛊失德，废皇后位，幽闭长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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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长门赋

    readx();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

    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咦……！这谁写的？如此肉麻！”苏任听韩庆一字一顿的将一片辞赋念完，便鄙夷起作者的人品：“写这东西的人就该拉出去砍了，指定不是好人。”

    韩庆呵呵一笑：“此人可砍不得，难道先生就没看出来其中的关键。”

    “一大清早，你拿一片淫秽辞赋让我看关键？亏你想的出来，说吧，你看出了什么关键？”

    韩庆放下几页纸，坐到苏任身侧：“这辞赋名曰长门赋，先生听到这个名字，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长门赋？”苏任一口茶便喷了出来。虽然他不是学汉语的，对古代辞赋也没什么研究，司马相如的上林赋和长门赋这两千古辞赋还是有所耳闻的。上林赋听说过一些，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至少写的气势宏大，反对奢侈，也说的过去。但这个长门赋真的不敢恭维，虽也写出了一个女人的幽怨，可那明目张胆的勾引还是让苏任无法接受。

    连忙放下茶碗，拿出手帕收拾一下：“司马兄写的？”

    韩庆一愣：“先生竟然能从长门两个字一下想到司马君实果然不是一般人。”

    “行了，别拍马屁，说实话这赋我是真不觉得怎么样，只是好奇馆陶公主用了什么方法让司马兄如此作践自己？女人？钱？好像司马兄都不缺，就算为了名位，也没有和刘嫖合作的可能。`”

    韩庆笑了笑：“那你就错了，听闻馆陶公主刘嫖为了求司马君实这赋，以百金相赠！百金也不是一百两，而是一百斤黄金。”

    “一百斤黄金？！可真够大方的！”苏任惊讶的瞪大眼睛：“不行，我得去长安让司马兄请客，得了这么多钱财不花点怎么行？”

    长门赋写的好，这是后世那些所谓的大家公认，但苏任并没有看出好在什么地方。一个怨妇思春的赋即便再如何高端大气上档次能高到什么地方去？说白了就是给皇帝的求情，或者表现皇后陈阿娇下贱的幌子。

    司马相如虽然写了，却没有想到馆陶公主刘嫖竟然传扬的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他也知道这赋写的多么让人脸红，自从听到别人的议论之后门都不敢出，只躲在报社或者家中唉声叹气。实在得出门也坐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中，大热天的将帘子全都放下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他。

    主父偃坐在司马相如对面，手里拿着一张单子道：“又是有人花钱要将长门赋登报的请求，这一次可是一千金，我觉得价钱已经很合适了，怎么样？司马主编可否……？”

    司马相如摆摆手，头都没抬。这是第三个人了，第一次五百金，第二次八百金，第三次干脆一千金。谁都知道这几个商贾的后台是谁！刘嫖为了女儿能重新受宠，真可谓不计成本。一百斤黄金，再加一千金的登报钱，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小的一笔开支。

    主父偃笑呵呵的将单子放下：“哎！司马兄是赚钱了，咱们大汉报社自创建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就没了。”

    “主父先生不要再羞臊我了，那一百金我全部拿出来上交报社可否？”

    “哈哈哈……”主父偃大笑：“这恐怕不合规矩，你的钱就是你的钱，怎能上交报社？”

    “我捐还不行吗？”

    苏任带着韩庆进了大汉报社，门口的门子知道来人是谁，慌忙迎上去，一脸笑容的在前面带路。`虽说苏任现在不过一届平民，有眼力的都看的出来，这只是一时的，而且很快就有可能重新做官，说不定地位比以前还高。

    报社如今已经很辉煌了，在临近长安的几个郡都建立了自己的分社，影响的范围逐步扩大。大汉报的篇幅也从开始的一张纸变成了现如今的七八张。内容从单一的朝廷政令和商贾信息，扩展到社会、政治、经济、、艺术等各个领域。上一期有关北军建设的一篇文章得到了刘彻的肯定，特意褒奖了司马相如和主父偃。

    “快快快，司马兄挣了大钱，该请客！”人还没有进来，苏任的喊声就已经惊动了司马相如和主父偃。

    司马相如是个纯文人，在大汉报社干的格外得心应手。主父偃虽然有些小心思，听说前几日丞相府长史便与主父偃交谈过，希望他能去丞相府任书记，却被主父偃拒绝了。苏任听了这个消息只是笑了笑，主父偃的学问没的说，人品却不怎么样！能永远留在这里不可能，但主父偃能拒绝一次丞相的邀请也算这几年没有白提携他。

    司马相如被苏任说的无地自容，捂着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主父偃笑呵呵的将苏任往里让。亲自为苏任奉上茶水，笑道：“司马兄这几日连门都不敢出，还如何敢请客？只怕还没到翠香楼，整个长安人都能来围观。”

    “哈哈哈……”苏任大笑，拍着司马相如的肩膀：“司马兄这是被名声所累呀！这是好事，何必这般愁眉苦脸？”

    “哎！什么好事，一副拙作被如此传颂，何况还写的是这个，这张脸都丢光了！”

    苏任喝了口茶，看着司马相如，突然道：“尊夫人的确是懂得女人的心思，这篇赋写的荡气回肠，只怕也是对司马兄的控诉？”

    司马相如猛然抬头：“先生都知道了？”

    韩庆和主父偃对望一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竟然是卓夫人所为？”

    苏任大笑，指着韩庆和主父偃：“你俩没看出来？这世上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司马兄男儿大丈夫写这种东西那可是不行的！”

    “哎呀，卓夫人大才呀！”韩庆一个大大的马屁拍出去。

    司马相如苦笑道：“海涵海涵，贱内实在不敢当。”

    苏任道：“明日就让卓夫人来报社任副主编，这才叫夫唱妇随嘛！大汉报开辟女性专版，不能把眼光局限在男人身上，实际上最好赚钱的是女人和孩子。”

    几个人被苏任天马行空的思维搞的有些混乱。司马相如连连摆手，主父偃在一旁偷笑，韩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行吗？”

    大汉虽然开放，却没有女人为官的先例。虽说大汉报的主编不是多大的官，至少也是在丞相府注册得到皇帝肯的。若让一名女子当官，在这个男人集权的社会，保不齐生出什么母鸡司晨的说法。

    苏任道：“此事我和陛下说，你们放心！”

    对于长安城中传颂的长门赋，刘彻也拿到了刘嫖分出来的文字。本来这东西就是给皇帝看的，只要有心便能送到皇帝的案头。看过之后刘彻的心里多少还是起了些变化。无论怎么说他和陈阿娇曾经也是夫妻，情分虽不能说有多重，多少还是有些。一怒之下将陈阿娇送到长门宫，现在想想对陈阿娇的打击是挺大。

    长门宫本是刘嫖的另一个情人董偃送给皇帝保命的，当然原本的主人是馆陶公主。将陈阿娇送到长门宫的另外一层含义和休了送回家没有多大区别。这样的惩罚非常严重，皇后被休这可是能让天下震动的事情，刘嫖这般下死力挽回不无道理。

    轻轻叹了口气，刘彻伸直双腿靠在椅背上，他已经习惯了从苏家弄来的桌椅，的确比跪坐舒服很多，至少腿不麻了：“刘吉庆，朕是不是太狠心了？”

    刘吉庆没说话，板着一张死人脸站在刘彻身后。

    刘彻又道：“此赋一出，天下人会不会认为朕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刘吉庆一言不，呆如木鸡。

    “呵呵呵！”刘彻自己都笑了：“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从你陪伴朕以来，就没见过你说过别的话，算了，去把今日的奏折拿来，朕要看看北地的情况。”

    苏任来的时候，刘彻的案头奏折堆积如山，进门的时候并没有现皇帝的存在。若不是刘吉庆咳嗽一声，刘彻还在埋头简牍之中。

    晃了晃手里的酒壶，苏任笑呵呵道：“陛下劳累一天，是不是该歇歇了？这可是上好的二锅头。”

    刘彻也是一笑：“朕就知道你会来，要说谁能把你引诱来长安，还是朕的那个姑母比较厉害。”

    “陛下别误会，这次纯粹是打秋风来的，司马兄挣了一百斤黄金，至少也得请我去翠香楼吃一顿吧？这不刚回来，便将剩菜剩饭拿了些孝敬陛下。”

    “哈哈哈……有酒就好，剩菜剩饭就算了，朕可不是吃剩菜剩饭的人。”

    苏任笑了笑：“那我就一个人吃，一边吃一边替陛下推荐个人，不知陛下可有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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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庄青翟的春天

    看移动阅读中有人催更，四关也是百爪挠心的急呀！怎奈从年前开始，过年就忙，再加上年后老父亲住院治疗，还要上班，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写，保持一更有些对不起大家。  ???．?幸好，老父亲前几天出院，一切平安。这段时间四关静下心来努力写积攒些稿子，从下月开始恢复两更。还请诸位继续支持，感谢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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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门赋写的再好也不过是一赋，哪怕看过人的哭着喊着奔回家，将那些被自己遗忘在犄角旮旯的女人翻出来，美美的过一下夫妻生活。或者撒脚如飞，从教坊司奔回家，跪在人老珠黄的大妇面前痛哭流涕的忏悔。说到底它还是一赋，属于娱乐性质。比起一个女人为官这种千古奇闻，简直就上不得台面。

    蜀中才女卓文君任大汉报副主编的事情是皇帝亲自下的诏书，丞相窦婴将卓文君找去谈了一次，立刻便在皇帝的诏书上盖了印。于是乎天下第一个女官便宣告出炉了。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三皇五帝传下来，女人从来都是男人的点缀，或者是人类繁衍的工具。能做官的不能用凤毛麟角来形容，因为根本就没有。明清中的杨门女将不算在此列，她们本就是杜撰出来的一批人，有没有还得仔细考证。当然也会有人说出梁红玉、樊梨花、花木兰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可她们都没有朝廷正式任命的官职。即便是在女皇帝武则天的大周朝也没有女人做官，上官婉儿也不过是个宫内官，并不在官吏集册中。

    一般来说，古代女人做官的途径有两种，其一便是所谓的诰命夫人。这类人是因为丈夫或者子孙有能耐，得到皇帝的赏识，从而封一个虚衔，来满足她们家男人的虚荣心。第二种便是宫内官，她们的职权范围在宫内，外朝的男性官吏虽然也对她们恭敬有加，可在内心并不承认她们的地位。

    卓文君的官职是记录在丞相府官吏名册中，有俸禄有职权，若论起品级差不多和后世的某报副主编一个职称，这在男权社会中绝对是爆炸性新闻，而且是有史以来破天荒的头一份。说不定在司马迁的史记中都能混个世家出来。

    既然是这样的好事，自然有人羡慕嫉妒恨，特别是那些挣扎在为官边沿始终没能更进一步的人，更是恨之入骨。很不巧，在长安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人。

    边通喝的烂醉如泥，趴在桌上嘴里还是不停：“一个妇人竟然也能为官？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是不是昏头了？想我等学富五车，等了这么久一事无成，一介妇人竟然受到如此礼遇，凭什么？”

    “还能凭什么？凭人家有个好靠山！”王朝喝的也不少，接过边通的话头接着道：“谁让人家是司马相如的女人，是苏任看上的人？一个**不在家中相夫教子，做什么官？”

    朱买臣呵呵一笑，仰脖将杯中酒喝干：“哎！早知现在，当初真不应该听你们二人的话，若去了岭南好歹也是一个县令，总比现在这般窝囊强上百倍。”

    “老师也是无能！”边通狠狠的拍在桌面上：“好端端的太尉和许昌走那么近干什么？主持什么太皇太后的丧事？不但害了他，连我们兄弟都连累了。”

    朱买臣摆摆手：“此事不能怪老师，他老人家也没有办法，作为太皇太后的老臣，迟早会被皇帝赶出朝堂，这不奇怪。”

    “老臣怎么了？现在的丞相窦婴还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子呢！只因人家看的准，先结交苏任，又巴结皇帝，三次拜相，放眼天下谁有这样的殊荣？不行，我要上表，决不能让一个妇人踩在我们头上！”边通打了一个酒嗝，哇的一声吐的一塌糊涂。

    王朝呵呵笑了两声：“上表？以什么身份上表？你我不过是原太尉府的门客，我们的表章怎能送到皇帝手中？”

    朱买臣也打了个酒嗝：“我们不行，老师可以！虽然已经不再是太尉，老臣的分量还是有的。”

    “对，就让老师上表！自古就没有妇人做官的先例！”边通忍住呕吐只说了一句，又开始狂吐。

    借着酒醉，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计划着如何撺掇原太尉庄青翟出头。计划的很好，引经据典从各个方面分析了一个女人为官的害处，还将自己的学识吹嘘的天花乱坠。越说越高兴，喝的便越多。当最后一个朱买臣趴在桌子上胡言乱语的时候，三个人的酒宴才宣布结束。

    第二天，几个人头疼的厉害。喝了不少醒酒的汤水，又睡到大中午，这才艰难的从床榻上爬起来。朱买臣醒来的时候，边通和王朝在几名仆役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进了院子。

    “朱兄，昨夜的话还算数否？”王朝不等边通开口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三个人虽是朋友，却以朱买臣为尊，凡是都看朱买臣的脸色。这种事情自然也得朱买臣拿主意，边通和王朝担心一旦说错了话，他们可不愿意承担太大的责任。

    “昨日说了什么？”

    “那个妇人呀！”一听朱买臣竟然不记得了，边通便大声提醒。

    朱买臣摸着自己的脑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像便秘：“哪个妇人？”

    “还能有哪个？自然是……，朱兄不会改变主意了吧？”边通看着朱买臣：“今日不管你们二人如何，小弟一定要联络众人一起上表，决不能让一个妇人踩在咱们头上，妇人就该有妇人的样子，相夫教子才是她们的本分。”

    王朝看了边通一眼：“你已经联络人了？”

    边通摇摇头：“此事还用联络，谁人会喜欢一个妇人坐在头上？”

    王朝想了想，皱起眉头：“这么做恐怕不妥吧！既然那个卓文君是皇帝亲封的，咱们联络众人一起上书，只会让陛下觉得咱们闹事，说不定更厌恶我们，以后岂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又如何，我就是……”

    边通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朱买臣制止了：“此事当从长计议，即便要联名上表，也得给老师说一声才好。”

    “哼！只怕咱们的老师已经不是当初的老师了！”边通说的轻佻，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根本没把老师庄青翟放在眼中。

    朱买臣一愣：“什么意思？”

    边通没说话，王朝叹了口气：“哎！说来也怪，今早我去看望老师，现老师在收拾行囊。”

    “怎么？老师要回武强？”

    “回武强就好了，他是要去楼观台。”

    “什么？楼观台？苏任的楼观台？”朱买臣一把抓住王朝的衣领，吓的两个仆人慌忙放手。

    “那我们怎么办？”边通也是一惊，连忙又问了一句：“是另投别家，还是干脆离开长安？”

    王朝使劲掰开朱买臣的手，冷冷一笑：“怎么办？按照苏任的话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朱买臣喘着粗气，瞪了边通一眼：“离开长安？你想死吗？只要干离开长安，苏任有一万种办法杀了我们！”

    边通连忙闭嘴，不在言语。朱买臣冷哼一声，扭头问王朝：“老师怎么突然要去楼观台？什么时候决定的？”

    王朝道：“不知道，我只听管家说昨日咱们饮酒的时候苏任来了，与老师谈了一下午，相谈甚欢，苏任走了之后老师笑呵呵的开始准备，家中所有人等全部送回武强，只带一小童和书房中的所有书简。”

    “完了，根本就没想着我们！”

    朱买臣、边通、王朝虽然是庄青翟名义上的弟子，实际上他们是庄青翟的门客。按照常理，从庄青翟被罢官那会开始，他们几人就该离开，因为在庄青翟身上已经没有别的好处了。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他们三个人没走，一直滞留到现在。多三个人可不是多三张嘴那么简单，他们每天无所事事还要喝酒吃肉，说不定庄青翟早有赶他们走的意思，只是面子抹不开。

    边通和王朝见朱买臣不说话，就有些着急：“朱兄，说话呀，咱们到底怎么办？”

    朱买臣沉吟良久，目视左右仆役。边通和王朝会意，立刻吩咐所有人都下去。酒意早就醒了，完全是被惊醒的，进的屋来，边通还特意看了看门外没人，这才连忙将门掩上。

    王朝给几人倒了水，自己先喝了一口：“朱兄，现在可以说说你什么打算了吧？庄青翟都被苏任收买，咱们几人可要小心，万一他对苏任说些什么，咱们可就……！以苏任的手段，我们可承受不起。”

    边通长出一口气：“幸好有很多事庄青翟都不知道。”

    “还有什么事？就那一件就够苏任杀人了，还敢有别的？”

    三个人进入一阵沉默期，偶尔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句话不说，估计都在猜测对方想什么。大约过了一刻钟，边通还是没有忍住：“要不咱们去馆陶公主府吧？如何？去别的勋贵家，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朱买臣一笑，摇摇头：“不，去什么地方都不妥，非但让别人看不起我们，还徒增苏任对我们的怒火，倒不如……”

    “去楼观台！”王朝眼睛一亮。

    朱买臣与王朝对望一眼，两人默契的笑笑。

    边通疑惑道：“去楼观台？送到苏任手底下不是自寻死路吗？你们疯了？”

    王朝一笑：“这就叫……”

    “棒棒棒……”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吓的几个人一个激灵，连忙闭嘴。门外一人道：“朱先生、边先生、王先生，主人让三位去一趟，有要事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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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高人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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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冬季的来临，楼观书院的建设也进入了尾声，各处的工程都在收尾。操场还需平整压实，教室的外墙需要涂成白色，木工正在安装门窗。宿shè楼的木制架子床正在搬运组装，订做的被褥已经催促了三回。食堂里的锅灶是苏任亲自设计，巨大的铁锅在柴火下很快就会变热，比原本的铜鼎好用多了。

    最主要也是最先建造起来的图书馆可是重中之重，靠着董仲舒和文党的面子，又有窦婴从中帮忙，太史令这才勉强同意将埋放在仓库中都快散架的竹简搬出来晾晒，顺便利用大汉报的作坊进行印制。一本本漂亮的书籍从竹简变成书本，再放进图书馆，供来这里就学的学子阅读。

    为了保证楼观书院能顺利招收到学生，皇帝可谓煞费苦心，上个月便派人将制作好的牌匾送了过来。金光闪闪的敕造楼观书院六个大字瞬间闪瞎了长安人的眼。尚未正是开始招生，一批批坐着马车带着礼物的皇亲贵胄带着自家的儿子迫不及待的拜访。

    别人不知道敕造楼观书院这六个字的含义，皇亲国戚们非常明白。有了这六个字，那就说明这里是皇帝的地盘，皇帝的地盘教出来的学生自然就是皇帝的学生。挂上皇帝学生的名头将来荫补个官绝对差不了，就连馆陶公主都托关xì找人，想要将陈须送进来。

    苏任没心情理会那些人，专门将主父偃调过来帮忙。大汉报如今已经成了司马相如夫妇的主场，主父偃留在那里纯粹是个电灯泡。再说大汉报已经上了轨道，有没有主父偃作用不大，能到楼观书院做事，被那些大汉未来的官吏喊一声老师，日后再入朝可想而知是个什么待遇，最起码不会比自己的学生低吧？

    除了皇亲国戚，再就是朝臣。虽然那时候人口的出生率不是很高，却架不住多娶几个妻妾，凡是有能力者家中至少有一两个儿子，若是少了反而让人奇怪。对于朝臣们将子嗣送进来，皇亲国戚没有任何意见，但商贾、农人、工匠这些人的孩子也能进入书院之后，抗议的浪潮立刻就起来了。

    严格的社会等级下，高一级的人和低一级的人都是不说话的，何况还同桌而食同榻而眠，更别说还要接受相同的教育。别的不说，万一某个皇亲的儿子没有一个工匠的儿子学的好，岂不成了天xià人的笑柄。在经过抗议被驳回之后，高等级的人做出了一个不约而同的事情，便是对自家儿子千叮咛万嘱咐，决不能让门楣抹黑。有甚者不惜用不能进祖坟进行威胁。

    虽然只是报名，场面就已经宏大的一塌糊涂，几乎半个长安的人都到了楼观书院。若不是皇帝刘彻太忙，也会来看一看大汉朝的未来。这么多人到来，将长安与楼观台的小路向外拓展了好几米，借着冬季的干燥踩的严严实实，修路的事情都省了。

    董仲舒露出了笑容，不再怀疑自己成为一代宗师的可能，整天站在门口，风雨无阻，凡是来报名的学子见了他都深深鞠躬，换几声安慰和褒奖。

    文党摇头苦笑：“子恒呀！书院有了，学生也有了，老师从何而来？以老夫看，这段时间报名者不下一千，仅凭我们这些人恐怕难以教授？”

    苏任微微一笑：“老师不用着急，这会说不定都在路上，年前肯定都有着落。”

    “你还是不愿说明都是什么人？”

    苏任笑了笑：“暂shí保密，等老师见过之后自然明白。”

    一切收拾妥当，只等着过年开学。为了保证到时候不出任何差错，书院中的各项设施都在进行最后的调试。从后山直接引入水塔中的输水官道一截截的检查是否有漏水的可能。食堂中用的沼气是不是能保证十几个大灶所用。为学生们准备的院服和身份牌有没有遗漏。一切的一切忙的晕头转向。

    眼看着就要过年，从蜀中和青州来的第一批老师终于到了。他们属于儒家的代表，都是董仲舒和文党去年邀约的，有几位竟然姓孔，苏任自然明白他们来自何处。这些人的到来，让书院热闹了起来，在董仲舒和文党的接待下，一大群儒生过的格外惬意，特别对有人自愿发扬儒家给予了高度评价。

    兵家、法家、名家，阴阳家、农家、道家、医家的代表纷纷而来。没人知道苏任是怎么将这些请来的，也没人知道这些人自秦以后在什么地方，反正苏任全都找了出来。其中，庄青翟和韩安国最让人意外。他们是被朝廷罢官之人，这样的人放进书院来让董仲舒和文党很不高兴，几次三番找苏任理论，苏任都以各种借口躲开了。

    苏任躲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拟定课表安排，董仲舒推门便进来，一张黑脸，苏任立刻就明白所为何事。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笑呵呵的给董仲舒行礼：“岳父来了，小子这就给您倒水！”

    “不必，老夫来就是想要一个解释。”

    “呵呵，岳父与老师、孔先生、公孙先生都是陛下钦点的博士，是这书院中最dà的人物，还需要向小子要什么解释？一切全凭岳父做主。”

    “哼！说一套做一套，老夫不吃这一套，今日老夫把话放在这里，这书院是老夫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有他们没老夫，有老夫没他们！”

    苏任心中诽谤：怎么就成你辛辛苦苦建起来的，一没有掏钱，二没有出力，这话说的真叫一个大言不惭。心中虽是这么想，脸上却笑呵呵的：“岳父既然这么说，小子就给您一个解释，还是那句话，岳父以为天xià之事都能用儒家经典治理？”

    “那是自然！儒家以德治国，君主有德乃是百姓福气，自然风调雨顺天xià太平。”

    苏任笑了笑：“既然如此，小子斗胆问岳父一句，若外敌入侵，儒家该如何应对？”

    “以德服人！”

    “若是服不了呢？就如匈奴一般，又当如何？”

    “那就派大军平灭，永绝后患！”

    “大军！儒家可知如何调兵遣将，如何分配粮草？何时行军何时扎营，何时进攻何时后退？”

    苏任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何时，董仲舒被问蒙了，好半天没说话：“这等事情自有大将军去做，何必他人考lǜ？”

    “既然天xià只有儒家，大将军也是儒家，岳父乃是当世大儒都不曾明白，一个儒家的大将军又能知道多少？”

    “兵家尚可，道家何用？”说不过苏任，董仲舒便转移了话题。其实他最不愿yì的就是庄青翟一人，以前的道儒之争，不少儒家人被道家排挤，甚至死于非命，在儒家人眼中道家自然就成了仇敌。

    苏任笑呵呵的将董仲舒扶着坐下：“好我的岳父呢！天xià之事没有哪一家一个能说清楚，大汉初期道家也做了不少好事，文景二帝时期天xià太平，百姓虽不富足，至少能吃饱穿暖，可见道家也有自己的长处，岳父不可厌恶一人而摈弃学问，若岳父能在学问上让庄青翟自己走人，小子绝无二话！”

    “这可是你说的！”

    苏任笑着点点头。他现在就是裁判员，游走于一群高人中间，既不能引起他们过分内斗，也不能让他们过于亲密，只要是在学术上的竞争，苏任还是希望看到的。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私藏，将全部本事教出去，为后世积累更多经验。

    刚送走董仲舒，庄青翟又来了。老头子自从来到书院，白眼自然没少遭遇，谁让前几年他们仗着太皇太后的威严几乎将儒家逼入绝境，杀了不少儒家人不说，连其他诸子百家的学问都没有放过。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当时都干了些什么。

    庄青翟比董仲舒客气，一脸的笑容还先对苏任施礼。苏任连忙让座：“先生住的还习惯？若有不适尽管给胡济他们说，先生能来小子替陛下感谢先生。”

    庄青翟再次施礼：“子恒言重了，老夫待罪之身，能来书院教徒做梦都高兴，一切都很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就好，只要先生多教出几个好学生，陛下自然能明白先生的苦心。”

    庄青翟重重的点点头，喝了口茶，欲言又止。

    苏任笑道：“先生放心，刚才小子已经和岳父说好，他们不会再为难先生，至于学问上的比试，自然得靠先生自己，必定小子不好在这方面过多说什么。”

    庄青翟长出一口气：“子恒不计前嫌，老夫感激不尽！还有一事，希望子恒能够包涵。”

    “先生请讲。”

    “哎！”庄青翟叹了口气：“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当初出于对老夫不平，险些害……”

    不等庄青翟说完，苏任连忙摆手：“此事就此揭过，只要他们能为书院做出一些贡献，小子绝不会再提及，就当没有这回事。”

    庄青翟的眼泪险些出来，拉着苏任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子恒大度，老夫不如呀！”

    两人正在感情最浓的时候，主父偃跑了进来，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来了，来了！先生等候已久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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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我的书院，我的家

    公输轨算是熟人，当初建造太学的时候，苏任重金悬赏制图的工匠，公输轨曾经短暂的和苏任一起工作过。?火然?文???????．?作为公输家的代表，公输轨对苏任某些建造方面的造诣也是颇为欣赏。这一次被苏任的人找到之后，公输轨说服家中几位长辈一起来到长安，想要看看苏任到底弄出来一个什么样的学院。

    刚刚拐过山脚，映入眼帘的便是几座方方正正的大楼。说大，并非说的是高，而是真正的大。正对着大门的图书馆三层，每层约一丈高，长却又数十丈。两边是教学楼和宿舍楼，都是六层。虽然六层，却没有图书馆高。就这三座楼就让公输轨眼前一亮。

    楼没有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整座楼用到的木料非常的少。作为公输班的后人，建筑和木器制作看一眼就能明白。三座楼几乎全部用石头砌城，就连门顶都是一整根石条，镌刻这每个楼的名字，古朴却不失端正，结实中带着挺拔。

    “嗯！不错，虽是石头所建，倒也不失为一个杰作，特别那个穹顶，非常优美，不知道内部如何？”公输轨身后一名麻衣老者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公输轨道：“内部必定被利用到了极致，九叔见过我带回去的那些图纸，全都是按照苏先生的要求画的，画的时候小子搞不明白的地方，建起来的时候才现巧妙至极，一栋二层小楼，看着紧促，实际上宽敞舒服。”

    公输轨的九叔名叫公输崖，虽不是公输家的家主，确是公输家公人第一人。这次随着公输轨一起来到长安，就是想见识一下公输轨口中那个奇才。公输家以木工见长，所做的器械无论是精巧的机关，还是犀利的战争器械，亦或是恢弘的建筑无不被世人称颂。面对苏任设计出来的房舍，公输崖不亲自来看看，实在是难受。

    苏任跑的鞋都掉了一只，离着老远便开始打招呼：“公输兄，好久不见，可想煞小弟了！”

    公输轨急忙上前行礼：“苏先生果然没有骗在下，此等书院的确天下少有，小人大开眼界！”

    “公输兄说这话就见外了，当初一见便不想让公输兄离开，今日重聚自当好好喝一杯，我这里可有好酒哦！”

    “咳咳！”公输崖咳嗽两声。

    公输轨连忙道：“苏先生见谅，我来介绍，这位便是小人的九叔公输崖！”

    “公输崖见过苏先生！”

    “公输先生一路辛苦，快快，里面请！”

    苏任对公输家有如此礼遇，完全是冲着公输班的大名。公输班也就是鲁班被奉为木匠的祖师爷，在那个以木料为主要材料的时代，绝对是要格外敬畏的。小到桌椅板凳，大到攻城器械，都在公输家的研究范围之内。只要笼络住这群人，还愁不能弄出来强大的军事设施？

    带着一群叫公输的人将书院的里里外外参观了个遍。苏任作为东道主，对每一处细节都讲述的井井有条，偶尔公输崖会提出些问题，苏任也是耐心解释，有时候甚至当场演示，看的公输崖赞叹不已。什么叫抽水马桶，什么叫淋浴，什么可伸缩的晾衣架，什么安装在房梁上的吊灯，一切的一切都让公输家这群土鳖震惊不已。

    公输轨有些疑惑，趁着一个空挡将苏任拉到一旁：“苏先生，你这书院已经建成，将我们叫来是何用意？”

    苏任笑道：“授徒呀！公输家的技艺天下无双，多教些徒弟，将公输家的技艺扬光大岂不是件好事？”

    公输轨瞪大双眼：“授徒？！”

    “怎么，公输兄不愿意？”苏任看着公输轨：“只要公输兄答应了此事，我可以将建造书院的图纸双手奉送，实际上本人还有不少别的东西，若公输兄这次能够留下，咱们可以一起研究，不仅仅局限在建造房屋中哦？”

    “难不成你还有更厉害的鲁班锁？”

    苏任嘿嘿一笑，再不理会公输轨，转身去招呼公输崖一行。公输家这次派了十几个人来，其中还有公输崖，留下来的可能性非常大，只要苏任能拿出让公输家愿意卖命的东西就成。苏任也知道他和公输轨的谈话，用不到晚上就会传进公输崖的耳朵，看第一眼就明白公输崖是个典型的工匠，双手粗糙，虽然上了年岁身子骨却不弱，这就是常年干活留下的。

    整整一天，苏任都和公输家的人混在一起。除了吃饭就是参观，对于书院中奇怪的东西公输家的人迸出了格外的热情。当然，在某些方面他们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可以说，公输家的人和苏任相谈甚欢，甚至都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苏任当晚便将六十四柱和一百二十八柱鲁班锁的图纸奉上。第二天一早，顶着熊猫眼的公输轨乐呵呵的告诉苏任，他九叔公输崖以及其他公输家的人愿意留在书院授徒。

    公输家是最后一个抵达的教师团。从十月份开始，直到过年还有66续续的人前来楼观台，其中不乏慕名而来者。有些人滥竽充数，有些人有真才实学。苏任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自然是礼遇有加，即便是那些投机取巧者，苏任也是笑脸相迎，只在学问一徒让其自动走人，绝不用强。

    这个年是楼观台最热闹的一个年，来自天南海北的各地高人齐聚楼观台。尚未开始上课，便有些人迫不及待的进行了好几场内部比试。胜者自然高高兴兴，败者也从中吸取了养分。在苏任的斡旋和游走之下，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其乐融融。

    刘彻很给苏任长脸，对于诸子百家的容忍乎了苏任的想象。既然是书院，各人的官职就应该定下来。刘彻是名誉院长，董仲舒是当仁不让的山长，文党、孔定国和公孙弘是山长丞，其余诸子百家按照地位奉为博士、主讲等。主父偃被任命为书院祭酒，就连胡济都是祭酒丞。可谓是人人有官做，大家都高兴。

    大年三十那一天，苏任亲自下厨，在十几个厨子的帮忙下，整了好大一桌酒席。凡是在书院中没有走的人全都叫来。不管你是山长还是打杂的杂役，苏任一视同仁热热闹闹的闹了一整天，好些人喝醉了酒，死死抱住苏任的红包，趴在桌子上咧着嘴傻笑。

    苏任也喝的不少，若不是装醉恐怕都回不来。大家心里清楚，现在的这一切都是苏任带来的。没有他，博士、主讲只能缩在某个偏远地方教授几个蒙童度日。打杂的比他们更惨，饿死都有可能。所以在众人的轮番轰炸之下，即便装醉也喝的不少。

    拉着冷月和董倩的手，苏任两眼放光，脸上的喜气收不住，刚回到房中便开始动手动脚。董倩一手捧着巨大的肚子，一把将苏任推开：“离我远点，去找冷妹妹！”

    苏任嘿嘿傻笑，看着董倩的肚子道：“儿子，你听好了，你爹干了一件大事，天大的大事，是要写进史书的大事，你小子有福气，生出来就锦衣玉食，老子我当初可差点被狼吃了，要不是你娘救了，就没你！日后若是不孝顺，看老子打断你的腿！”

    董倩皱着眉头：“胡说什么，我的孩子岂能不孝顺？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我怎的了？我可是干大事的人！”苏任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董倩连忙扶住：“好好好，你是干大事的大丈夫，天色都晚了，要不明天接着说？”

    苏任像个孩子，惹的冷月嘿嘿直笑。姐妹俩好不容易将苏任哄上了床，收拾妥当。看着苏任流着口水酣睡。冷月忽然笑了：“夫君真的干了一件大事，这样的书院从古到今也就这一座。”

    董倩一笑：“瞧你那样子，又不是你干的，他这些年干的事情哪一件不大？开拓夜郎和羌地商路不大？还是平定岭南叛乱不大？不过呀，就是苦了咱们三个！今后如这一年这般聚在一起的日子恐怕会越来越少！”

    “三个？哦，忘记还有都江堰的绿倚姐姐，她也真是不容易。”

    董倩微微一笑：“其实我挺羡慕司马相如和文君姐姐的，如今夫妻两人无论是在内还是在外全在一处，想想都觉得好，只可惜也不见有个孩子，若是能有个一儿半女真就成神仙伴侣了。”

    冷月笑道：“别说他们了，姐姐你也快要生了，多替夫君添个儿子才是正事！”

    “人小鬼大，好像你不会再生了一样！”姐妹二人打闹了一阵，冷月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抱着苏惠儿：“今日他喝成这样，便宜你了，惠儿今夜和我睡！”

    门外的酒宴还在继续，没人觉得冷。不管是士人还是杂役，喝多了全都是一个德行，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大喊，时而低吟。总之，所有人都疯狂了。也不知道是霍金还是霍去病，听了苏任说过年要放炮仗的胡话，竟然偷偷的从隐秘库房中弄出来两个小号霹雳弹点燃了扔进水塘里。砰的一声，炸出几丈高的水柱，引起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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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开学了！

    刚下了一场了雪，道路泥泞不堪，原本一匹马拉的马车现在得套两匹才行，反倒是牛车能轻松自如的行走，不受一点影响。

    一大早，长安的西门便被官军戒严，看着那些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擎着兵器面无表情的禁军，所有人自觉地绕道而行。但是，当他们绕出西门外却发现，城外的官道上也有这样的禁军。抬头看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竟然望不到头。有懂规矩的心中一惊，难不成皇帝要出巡？

    没带百官，没带宫女。刘彻的马车用四匹马拉，圆圆的车盖下厚实的帘子将外面的风雪挡住，车内安放了火盆，只是稍微有些颠簸，其他的一切都好。刘彻坐在车内昏昏欲睡，一则是昨夜睡的太晚，早上起来的太早，第二有可能是被碳气给熏着了。

    本以为这次微服出巡可以自由一点，谁知道出来之后才知道还是弄的天下皆知。已经过了上元节，勤劳的人家早早的已经开始忙碌，特别是西门外这条路更是繁忙。被皇帝的车驾挤到路边去的人纷纷跪地，完全不顾弄得满身泥泞，甚至于一些人激动的哭泣着。

    “刘吉庆，还有多远？”

    骑着马的老宫人刘吉庆连忙跑过来：“回禀陛下，不远了，再有三个时辰就能到。”

    “三个时辰？走快些，咱们挤在路中间，旁人还如何行走？今日可是楼观书院报到的日子！”

    “喏！”刘吉庆答应一声，纵马朝前面去了。

    今日是楼观书院报到的日子，所有在楼观书院报了名的学生今日必须到达，验看过身份领取必须用品之后，就再也不能有人陪了，哪怕是王侯家的公子也是一样，除了学生之外闲杂人等全部都会被赶出去。自然有些人舍不得自家的宝贝儿子，被灌夫一通臭骂之后也只能退回去。

    楼观书院和旁家书院不同，在这里就学不但不用缴纳绢束，每个月还有些银钱可以拿回家，单凭这一项穷苦人家的子弟挤破了脑袋都想进去，所以才有如今的辉煌。这么做的目的不是苏任钱多的没地方花，而是形势所迫，不这样干，造这么大的书院就没有必要，一个太学足以。

    苏任穿着书院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象征博士的银色徽章静静的站在大门口。徽章是苏任的独创，在书院中每一种身份都有不同的徽章，山长、山长丞是金光闪闪的金色，博士是银色，讲师之类的是铜色，祭酒等行政人员是黑色、灰色，就连门口看门的两个老奴都有绿色的徽章。让人一目了然，看一眼就明白此人的身份。

    另外院服也是特制的，没有宽袍大袖，全部是收腰设计，紧袖口。若不是董仲舒等人集体反对，苏任都能搞出上衣裤子的分类来。想想一群挽着发髻，穿着类似于后世军装的一群人站在眼前，无缘无故都能笑出声。

    “让让让，隆虑候来了！”一阵吵闹将整整齐齐的队伍挤的散乱不堪。陈须趾高气昂，在几名恶奴的簇拥下将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挤去了一边。

    负责报名的朱买臣连忙起身，先对陈须施了一礼，道：“隆虑候到了有失远迎，请讲您的报名通知书和身份文牒交予在下。”

    陈须面目朝天，一名恶奴冷笑：“隆虑候你都不认识？还要什么通知书和文牒？”

    “在下这也是……”

    朱买臣的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挨了一巴掌，几个恶奴三两下便将桌椅掀翻。围观的人群连忙后退，都知道隆虑候陈须是馆陶公主的长子，在长安乃是纨绔中的纨绔，招惹他没有半分好处。

    朱买臣捂着脸，委屈的望着陈午：“侯爷息怒，侯爷息怒，小人这就帮您办理！”

    听到这里，苏任脸色一沉就想过去会会这个隆虑候陈须，同时也给朱买臣点颜色看看，本指望他能学好，没想到还是那个烂泥扶不上墙，总想着依附权贵走捷径的家伙。这样的人不能留在书院，必须找个理由让其滚蛋，一粒老鼠屎能坏了整锅汤。

    苏任还没动，陈须身后一名少年却冷笑道：“隆虑候好大的阵势，这里是楼观书院，不是隆虑候府，更不是馆陶公主府！”

    “你说什么？找打！”陈须一回身，立刻有两个恶奴就要动手。

    那少年瘦削的脸上没有丝毫害怕，看着陈须，接着道：“高祖有言，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小人命贱，就算杀了小人，小人也不会动手，但隆虑候可要考虑清楚您的下场。”

    “你在威胁本候？”陈须冷冷一笑。

    少年道：“不敢，小人只是实话实说，这里都是三辅之民，更有长安百姓，其中不少隆虑候应该也认识，大汉律，当众行凶罪加一等，即便您是隆虑候恐怕也盖不住！”又指着几个恶奴笑道：“仗势欺人的狗，你们可想清楚了，此地乃是天下脚下，更是苏先生建造的书院，各路大家云集，就算隆虑候侥幸脱险，你们的下场绝不会太好。”

    短短两句话，立刻让场面静下来。就连陈须身旁的恶奴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少年阴冷的一笑：“据小人所知，陛下的车驾应该就要到了，隆虑候若不想让陛下看见这般场景，还是规规矩矩的去后面排队比较好。”

    陈须呼呼的喘着气，恶狠狠的瞪着眼睛。山脚下已经看见了锦旗，陈须真不敢让陛下看见自己行凶。如今妹妹已经被幽闭长门宫，虽皇后之位未除，失宠已成定局。母亲馆陶公主都夹着尾巴做人了，何况是他。

    指着那少年，陈须道：“好！今日就饶了你，可敢告知名姓？他日必将厚报！”

    “哈哈哈！”少年一笑：“有何不敢，在下杜陵张汤！静候隆虑候厚报！”

    看着陈须灰溜溜的背影，苏任微微一笑，转身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在张汤的组织下，乱糟糟的队伍重新整齐起来。因为刚才的事情，不少人对张汤心生佩服，有几个已经凑到跟前主动攀谈。反而对挨了一巴掌的朱买臣冷眼相向，冷嘲热讽不断。

    苏任招过主父偃，趴在耳边耳语几句，主父偃点点头转身走了。

    皇帝没走正门，这可能是第一次有不走大门的皇帝。书院门口的人实在太多，别说车马，就是单独一个人都得往里挤。若皇帝车驾一到，跪拜之下保不齐闹出什么事情，反而失了礼数。在霍金和霍去病的带领下，刘彻将车驾扔在山下，只带着刘吉庆和几名护卫绕过正门，从旁边的角门进了书院。

    刘彻第一次来，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新奇。霍去病主动当起了解说员，还拍着胸脯自豪的向姨丈夸耀，自己是楼观书院第一个学生，引得刘彻哈哈大笑。

    苏任来的时候，刘彻刚参观完图书馆出来。既然是微服，那就没有行大礼，苏任拱拱手：“刘兄准备待几日？明日要给所有学子办个开学典礼，作为名誉院长，刘兄该说两句。”

    “朕，我该说些什么？”刘彻有些激动，这些都是大汉将来的栋梁，比那些死气沉沉的老官僚强得多。

    苏任道：“也不需要说什么，无外乎鼓励，再说说我们大汉的前景，让这些年轻人有冲劲就行！”

    刘彻笑道：“你还是想让我替你的书院做幌子吧！”

    苏任摆摆手：“这可不是我的书院，大门上明明写着敕造楼观书院，是您的！”

    两人哈哈大笑。

    天色渐晚，报了名的自有杂役领去自己的宿舍，没报名的还在外面拥挤。这对于大汉的年轻人来说都是新奇的，很快就忘记了与父母的生离死别，努力适应新奇的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只有陈须被拒之门外，另外朱买臣在尚未正式开学，就得了一个严重警告处分，算是两件无伤大雅的事情。陈须发了一阵牢骚，朱买臣喝了两口烈酒，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至少目前对谁也没有影响。

    第二天，突兀的号角将熟睡的学子们惊醒。灌夫的大嗓门站在宿舍楼下咆哮。没人不怕灌夫，昨夜因为两个纨绔兴奋的睡不着，就在院子里乱转了一圈，被灌夫打的血肉模糊。这一下他们终于知道，灌夫的话不只是吓唬他们。六名带着红色徽章的督学，一间宿舍一间宿舍催促，起的慢一点就是一棍子，也不管打在什么地方。就这，一个集合也用了一刻钟，又有十二个人被灌夫揍了。

    庞大的队伍开始绕着巨大的操场跑步，刘彻对此格外好奇，便问道：“为何如此？书院不就是做学问，这跑步乃是军队的事情。”

    苏任笑道：“陛下的书院不能培养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笨蛋，君子六艺不能说样样精通，至少也得全部学学，再说跑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让他们健健康康。”

    跑完步，吃完饭，回宿舍拿上自己的小马扎参加楼观书院第一届的开学典礼。苏任先将主要的老师一一介绍，当喊出名誉院长皇帝陛下的时候，场面一下子就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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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军训那些事

    readx();    刘彻讲的很好，有情有义，激荡人心。雅文言情特别是最后那一个拱手，让所有人惶恐的趴在地上，估计他们到死都忘不了皇帝给自己行礼这件事。

    在一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朝拜声中，楼观书院就算正式成立，正式开始自己的运转。没有大碗的酒，也没有大口的肉。大汉还很穷，还有蛮夷窥伺，所以开学典礼只用语言表达就够了，这也符合苏任对开学典礼的怀念。

    说起来苏任从学校走出来差不多也有十年时间，前世六年，后世四年。在学校的日子是最快乐的日子，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完全把自己当猪一样养。若不是还惦记那个总在眼前晃悠的女人，苏任都不明白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到底学了些什么？

    楼观书院没有女子，这是不科学的。一群大男人聚集在一起阳气太重，旺盛的精神只进行学问研究明显不够。所以苏任请来了自己的兄弟帮忙。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公孙傲就是他找的帮手，至于干什么这就不用说了，两个字军训。

    第二天，当那些还沉积在昨日皇帝那激情澎湃的演讲中不能自拔的学子们走出宿舍楼之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在操场上站的整整齐齐。盔甲和兵器一样不缺，有几个的手里甚至提着长戟和长矛。

    灌夫是这次军训的总指挥，一声大吼让学生们都是一惊：“都给老子站直了！敢乱动者，你们知道后果！”

    巡视一圈，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冷笑几声接着道：“苏小子说不能把你们培养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废物，除了做学问之外，给尔等增加了另外一个课程，叫什么体育！老子不管什么是体育，反正这个课程我是老师，所以就按我说的来。”

    “这些禁军都是老子请来的，接下来一旬时间全部由他们来对你们训练！咱丑话说在前面，谁达不到要求，一个字打！一次达不到十鞭子，两次达不到二十鞭子，三次达不到一日不许吃饭，若四次还是达不到，那就请出去，书院不要你们了！这点苦都受不了，学问指定也做不好。”

    “谁！谁在说话？”灌夫的话还没说完，一千多人就变成了一千多只苍蝇。雅文吧

    还真有不怕死的立刻大声道：“我们是来做学问的，不是来当兵的，若是这样，这书院不来也罢！”

    灌夫脸一黑：“有志气！那你就出来，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还真有三五个不知死活的走出队列，骂骂咧咧的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刚到门口便被看门的军卒拦住，几个人想要硬闯，废话没多说，十几个禁军一拥而上，三五个纨绔岂是对手。瞬间就被放倒在地上鬼哭狼嚎。

    灌夫站在一旁嘿嘿的看着冷笑：“这宿舍里的东西都是书院的，就连你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书院的，全都脱了，扔出去！”

    董仲舒看的咬牙切齿，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让他很不爽，正想下去阻止，韩安国淡淡的叹了口气：“这些孩子还是没有明白呀！”

    文党连忙问道：“明白什么？”

    韩安国道：“苏先生所说的军训，在下倒是品出了一些味道，似这等尚未开始便不愿受苦准备离开者，在军中有个名字叫逃兵，此等人就算能顺利出师，日后绝不是什么好官。”

    有几个跟着点头。董仲舒也收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看。

    眼睁睁看着五个家伙被剥的和退了毛的猪一样扔出书院，剩下的人再也没人敢乱说一句。灌夫对此很满意：“不错，还有明白人，既然没有人还想走，那咱们的军训就正是开始！”

    “每十人一组，跟随一名禁军学习，这一旬时间他们就是你们的老师，吃饭坐卧全都听他的，谁不听话那些家伙就是榜样！不要以为自己还是王候的子侄，从现在开始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楼观书院的学生，若让老夫知道那个小子敢仗着祖辈的荣耀闹事，老夫亲自杀到他们家去！”

    “开始！”

    古代的军队训练很简单，他们注重的是阵法和个人勇武。对于后世军队中的条条框框完全没有涉及，所练所做无外乎锻炼体魄的一些简单方式，粗糙而且用处不大。苏任看了两天就有些不适应了，觉得这样的军训太过普通，没有丝毫的怀旧感。于是乎，十个最瘦弱的学生就归入了苏任的手下。

    见苏任要亲自上场，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老的少的笑话了苏任两天，又是韩安国看出了些门道。站队、走路、跑步、甚至于坐卧十个人如同一个人，这不正是兵法中所说的如使臂膀吗？只要苏任一声令下，十个孩子迈着相同的步伐抬头挺胸径直向前，只要苏任不喊停，哪怕前面是树是墙也是义无反顾。这样的人上了战场会如何？韩安国能想象的到。

    除了韩安国，卫青也看出了一些门道，他带来的二十名禁军连夜向苏任请教，第五天的时候，大多数小队都开始了如苏任一般的训练。操场上的号子喊的山响，无论是学生还是禁军挥汗如雨，对这种军训激情无限。

    苏任正在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有关军事的事情写成书本，免得卫青和李当户他们打扰自己的休息。韩安国提着酒带着肉敲响了苏任的房门。他是兵法大家，自然想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今日看见苏任房中没人，这才鼓足勇气进来讨教。

    放下酒壶和食盒，先对苏任行了个大礼：“先生博学，在下看了几日才明白先生所为的军训乃是兵家至宝，斗胆前来讨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苏任被韩安国一本正经的样子搞的哭笑不得。他完全是想回味当初的记忆，这才一时兴起搞这个军训，卫青、李当户当这是宝贝已经让苏任觉得意外了，没想到韩安国也是如此。连忙将韩安国扶起来：“韩先生谬赞了，我也只知道这些，这不正在写出来，免得那几个家伙天天晚上缠着我，连觉都睡不好。”

    韩安国大喜：“先生写好，可否给在下一份？孙膑当年能将齐国的宫女练成精兵，本觉得是个笑话，见了先生的训练方法，才明白练兵的真正含义，这几日也小有心得，希望与先生探讨一二，在下带来酒肉，不如边吃边谈如何？”

    “行呀！韩先生当年可是带着梁**马挡住吴国大军的功臣，与韩先生谈论兵法，有些班门弄斧，先生不见笑就好。”

    摆开酒菜，对饮一杯。韩安国起了头：“兵者，勇也！何为勇，乃是一往直前，看先生训练学生的手法不练体魄而连服从，执行口令不打折扣，勇也！”

    苏任看了韩安国一眼，果然是兵法大家，一句话就说中了要害。点点头，吃了一口肉：“的确如此，当年老师教我这样一句话，叫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勇往直前，就算是畏死也得先执行了命令，这才是合格的军兵。”

    “说的好！该为先生的老师饮一杯。”韩安国仰头一饮而尽。

    苏任也喝了一杯：“练兵就是让军卒服从指挥，战阵之上并非一人之力能战胜敌人，只有众人一条心才有胜利的可能，所以说当千百人如一人一样，就算是死地也能杀出一条生路！只可惜在下只学了些皮毛，如何实现还得请韩先生多多费心。”

    韩安国呵呵一笑：“先生谦虚，韩安国虽学兵家，见了先生的练兵之法才算真正明白兵家的奥义。”

    “您就别吹捧我了，共勉共勉！”两人哈哈一笑。

    韩安国是田蚡旧臣，不过这个人有个好处，知道趋利避害，且心性尚可，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所以苏任才从东海将其弄回来，准备在书院待两年，等刘彻准备对匈奴用兵的时候，此人还是可以用的。韩安国也善于学习，此次发现苏任训练学生的怪异之后，立刻就能想到练兵上来，可见此人若做将帅也是可以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一直谈到半夜。从练兵谈到大汉兵制，又说了针对匈奴的用兵策略。鸡叫了三遍，这才依依不舍的分手。这一次长谈，韩安国对苏任有了进一步了解，同时苏任也对韩安国做了详细的观察。苏任觉得韩安国是个人才，只要用的好也能变成利器。韩安国与苏任有了联系，能想象的来日后自己重回官场不是难事。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才分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东边已经发白，知道这一夜又睡不成了，伸了个懒腰，重新回到桌边接着自己没完成的工作。

    军训手册是苏任对他的作品起的名字。这个名字太俗，俗的没有一点新意，比起孙子兵法，孙武兵法，魏燎子之类的差的太远。就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放在卫青、李当户等人面前的时候，几个人如获至宝，恨不得据为己有。幸亏苏任让人多抄录了几份，要不然非打的头破血流不可。

    公孙贺一边翻书，一边小声对苏任道：“听说韩安国找过你？你可千万别被那老小子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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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十万头羊驼

    军训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课程还在后面。∽↗頂∽↗点∽↗小∽↗说，x.这一千多名孩子不是来当兵的，做学问才是他们的主业。在结束了军训之后，正式上课才算开始。

    苏任在家睡的正好，一旬的军训最累的就是他，不但要训练分给他的十个学生，连带着那些自己请来训练学生的禁军也成了他的学生。白天忙完，晚上还要接受公孙贺等人的骚扰。就算是铁打的人，每日只能睡两个时辰，也有倒下的时候。

    在教会其他人自己知道有关练兵的所有之后，苏任一头钻进家中，倒在床上大睡了三天。

    “先生！先生，出大事了，你快去书院看看吧！”

    苏任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什么事情都可以出，唯独书院不能出事。坐在床沿上愣了那么三秒：“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韩庆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董先生正在骂人，听上去骂的是您！”

    “骂我？骂我作甚？我累了一旬，睡个懒觉至于吗？”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

    “好像不是嫌你睡懒觉。”

    “那还有什么？”

    韩庆不说话，只是帮着苏任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往外跑，还没进书院的院子，董仲舒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韩庆说的没错，老头子就是在骂他，文言文拽词的好处就是明明知道他在骂你，却听不明白骂的是什么，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见苏任来了，董仲舒的骂声更大，当着所有人的面恨不得将苏任吃了，文党拉了三四次都没能拉住。苏任给韩庆使了个眼色，韩庆连忙和文党一起将老头子送去房中捣气。

    孔定国和公孙弘摇头叹气。灌夫道：“这有什么！不识字也不是多大的事，我还不识字呢！”

    苏任被说的莫名其妙，连忙拉住孔定国和公孙弘。孔定国是孔子的子孙，儒家的绝对代表，在四书五经上的造诣很深。公孙弘年纪相对较大，也更加老成，四十岁才开始学习儒家，短短几年便有很高造诣，是孔定国给苏任推荐的。

    “二位，到底出了什么事？”

    孔定国笑了两声：“虽说有教无类，至少得识字吧？目不识丁，如何做学问？”

    苏任一愣，看着孔定国。公孙弘示意苏任看看旁边。直到这时候苏任才主意到，刚才董仲舒站的地方有三五十个学生低着头一声不吭：“怎么，这些学生犯了错，惹岳父不高兴了？”

    公孙弘长叹一声：“何止不高兴，他们就是孔先生口中说的目不识丁者。”

    “什么？”苏任一下子就蒙了，心头好像有十万头那个什么羊驼狂奔而过。什么叫目不识丁，就是文盲。这样的人跑书院来干什么？

    公孙弘又道：“这些是不识字的，还有一百多人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刚才主父祭酒大概统计了一下，整个书院能勉强写出一片文章的人不足一成。”

    苏任是欲哭无泪，差点吐血。当初招收学生的时候，完全凭借了自己的经验。在他的认识中，天下基本已经消除了文盲，所有人至少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最不济也是小学毕业。但他却忘记了这是汉朝，两千年前的汉朝，忘记了识字并不是有钱就能干的事情。

    苏任想骂人，可看见那些如鹌鹑一样的家伙，生生忍住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个笑话闹的有些大，不但打了自己的脸，还顺带将皇帝刘彻的脸也给打了。当初刘彻那激情洋溢的演讲，全都讲到了狗身上，非但没能起到好作用，反而会被天下人耻笑。

    急匆匆的来，默默的往回走，一声不吭。所过之处，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看着苏任的背影，那些博士、讲师都已经打定了收拾行囊回家的念头。

    董仲舒气的躺在床上还在骂人，老头子没被气死算是万幸。见苏任进来，将脑袋扭向一边不理他。文党过来拍拍苏任的肩膀：“淳于先生已经看过，没什么大碍。”

    苏任行了礼，文党叹着气和韩庆走了出去。

    苏任噗通一声跪在董仲舒窗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岳父，小子错了！小子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岳父有气打小子一顿都成，万万不可气坏了身子。”

    董仲舒哼了一声，还是没看苏任。

    “咱们开办书院就是为了传授学问，既然他们不会，作为师长教授就是，小子思量了一下，可将所有学生分批处理，不识字的咱们教他们识字，识字的便从最基础的论语教起，不会写文章的教他们写文章，能写文章的可以教他们学问。”

    “咱们的书院刚刚建立，各家优秀的子侄也不会送到这里来，只要咱们能培养出一批人，将来就会有更多的人进入书院，小子也想好了，等他们出师了也可以分类对待，资质差的放倒县里教授蒙童，资质尚可的放倒郡里开办书院，如此一层层的培养，百年，不，十年之内再进入咱们书院的人就不是这个局面，我大汉也会有更多人才涌现，替大汉替陛下效力。”

    董仲舒终于转过了头，看了苏任一眼，叹了口气：“哎！自古开山立宗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今这个局面老夫也是罪责难逃，天下做学问的无不是世家大族，穷苦百姓温饱尚且不足，哪有时间和银钱做学问？一下子涌进来千人，老夫被眼前的喜悦冲昏了，起来吧！”

    苏任慢慢起身，来到董仲舒身旁：“此事还请岳父对诸位博士、讲师说明，就算再苦，小子也要保证书院继续下去。”

    董仲舒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在苏任和董仲舒的处理下总算是落了地。当初设想的满校园都是才俊的规划泡了汤，本着违心的有教无类的说法，苏任在书院中来了一次摸底考试。实际上这些白纸一样的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干净。任凭你在他们身上描绘，他们就会按着你替他们选好的路走下去。

    考试题目是苏任自己设定的，从各位博士出的题目中挑选了一部分。还别说效果很好，有些不识字的却对木匠技能了如指掌。有些五大三粗的对带兵打仗颇有心得。有些看见一幅画就能滔滔不绝给你讲半个时辰，而口不干舌不燥。当然也有最出挑的，那个杜陵张汤就是一个人才，不仅对大汉律了熟于胸，写的治狱文书比经年老吏都清楚。

    董仲舒摇头叹气：“除了一个狱吏，余者都不堪大用！”

    文党笑道：“有总比没有强，谁也不好说，六年之后，这些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到时出一两个人才也未可知。”

    按照苏任的办法，对学生们进行了分科。不识字的分在一起，先从识字开始。稍微识点字教些论语、诗经之类。能写文章的才会按照他们的个人情况，学习不同的科目。有儒家天赋的学习儒家，有兵家天赋的学习兵家。反正每个人在书院中都能找到自己的定位。

    为了这个事情，又忙碌了整整一月。当一切落地，该干什么的干什么，该怎么干的都有了自己的道道之后，苏任总算可以休息一下。虽说书院的起步不好，苏任心中却也明白，只要能坚持下去，总有成为大汉最高学府的那一天。什么太学世家，统统靠后。

    苏任也是书院中的老师，算学一途天下无出其右，所以他就担当了所有人学生的算学课。对于古人来说，别说算学能数数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零到九，十个阿拉伯数字苏任教授了整整三天，竟然还有人不明白都代表的是什么。当一个十八岁的小子，拿着六和九两个数字模型说是十八，苏任杀人的心思都有。

    就这么一晃，有一个重要的日子来临了。

    寒食节是祭祖的大日子，为此书院专门放假三天，让学生们回家祭祖。原本以为出了书院大门，这些小子恨不得鲜衣怒马纵情狂奔一阵，谁料想竟然没人愿意脱掉身上的院服，即便是天气已经热起来，厚重的棉服穿上走不了几步就冒汗都不愿意脱下来。

    苏家当然也得祭祖，但该怎么祭，祭谁成了一个问题。祭拜先祖，必然就得添上父母名讳，可说不定父母在后世活的好好的，这么一搞不是咒父母完蛋吗？祭拜老师，总得有这个人吧。思来想去，苏任和往常一样，在这一天一个人溜了出来。

    春意已经很浓，池塘边的柳树也发了新芽，走了一冬天的石子路也没有当初那么咯脚了。韩庆也没有祭祖，他不是没有祖宗可祭，而是不能祭。韩信是因为谋反处死的，到现在还没有被平反，祭拜一个谋反的罪臣在律法上和谋反同罪。所以昨天晚上，韩庆偷偷的在后山小祭了一下就收场了。

    两人并排而行，呼吸着山间的空气，苏任突然问道：“你来长安也有一年了吧？”

    韩庆点点头：“一年多了，前年年前随先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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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预兆

    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干燥，立春之后只下了那么一场小雨，去年冬天下的雪也不多。↗，开了春，农人们便迫不及待的引周边河流的水对自家的土地进行灌溉。楼观台东面的黑河便是附近主要的灌溉水源，可惜河水也不多，上游截断河流之后，下游便没了水。为此，几个村庄之间已经爆发了几次械斗。

    苏任带着农学的几个学生游走在楼观台附近查看灾情，顺便选定几个打井的地方。虽说在没有抽水机的时代，井水对农业的贡献杯水车薪，至少能解决人畜饮水的问题。按理说盩厔县不缺水，东边有黑河，西面有清水河，北面就是渭河，南面秦岭中流下来的小河更是不计其数。只因为去年冬天和今春降水太少，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盩厔县令裴松年嘴上起了泡，无论是旱灾还是械斗都让他这个县令不好办。带着乡老求了各路能求的神仙，天上就是一滴雨不下。

    “苏先生，都说你智计广博，如今这情形可有什么办法？”裴松年实在无奈，抓住苏任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能做的他都做了，若是苏任也没有办法，自己至少也尽力了。

    苏任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看天。长时间的干旱，泥土已经变成了粉末，风一吹尘土飞扬，这才有后世那种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老陕大吼秦腔的气势。

    “天灾无能为力，自救倒是有可能！”

    “哦！苏先生请讲，只要有一线可能，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万万不能让灾民涌往长安。”

    “涌往长安又如何？天灾时期最该出力的就是朝廷，这都多少天了，朝廷竟然没有丝毫动作，只要田地里那几根庄稼苗一死，就只剩下去长安讨饭了。”

    裴松年连连打躬：“好我的苏先生，此话万万说不得，您还是说说有何自救的良策为上！”

    苏任一笑：“既然没有粮食，那就吃肉呗！”

    “啊！”裴松年愣在当场，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苏先生，咱们不开玩笑，粮食都没有哪里还来的肉？”

    “你没有我有！还记得去年我收购的那些家禽吗？差点将整个三辅买空，甚至于都影响了物价动荡。”

    裴松年是县令，最亲民的一层官吏，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虽说那点鸡鸭对于一县之人有点少，至少也能稍微缓解一下燃眉之急。连忙道：“苏先生要将这些鸡鸭送给在下，在关键的时候分发给百姓食用？”

    苏任瞪了裴松年一眼：“你想啥呢！那可是我掏钱买来的！”

    “嘿嘿嘿！”裴松年干笑两声：“那先生何意？”

    “实话给你说，那些鸡鸭我全都养着，就在长安城外的庄子里，过了这几个月有死有生，现如今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我准备分给想要的人！”不等裴松年说话，苏任连忙道：“但，不是给他们吃的，是让他们继续养，我会派人收购鸡蛋、鸭蛋、鹅蛋，价钱自然要比市场价低一点，若他们觉得用钱不合算，用粮米换也行。”

    “如此甚好，甚好！”裴松年大喜。

    苏任一摆手：“先别高兴的太早，这些人需要你县令作保，谁若拿回去吃了，按照我当初买的价格十倍赔偿，不多也就二百钱。”

    “作保？”

    苏任点点头：“怎么，不愿意？那算了。”

    裴松年一咬牙：“作保倒也无妨，只是若真的遭了旱灾，颗粒无收人都没啥吃，鸡鸭就更没啥吃了，饿死或者病死个一两只，先生该不会也要二百钱吧？”

    “病死不算！”苏任大有深意的看着裴松年：“只要尽心，我保证绝对饿不死，到时候只怕那些家禽吃腻了。”

    “当真？”

    苏任没好气道：“你还是不信我呀！既然如此，咱们的合作不谈了。”

    裴松年连忙拉住苏任的胳膊：“信信信，我这就回去写告示，凡愿意领养的人家全由再下担保，除病死老死外若死一只，赔偿先生二百钱。”

    并没有苏任想象中的那么踊跃。在那个自给自足的时代，百姓都不愿意冒险，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家破人亡都是轻的。虽说这些家禽都是白送，可若死一只就得赔二百钱，一个平平常常连隔夜量都没有的农户家，别说二百钱有二十钱就已经算了不起了。

    这可急坏了裴松年，既然有希望那就得试一试，不踊跃怎么办？强令！一时间盩厔县的百姓纷纷涌向苏任的庄园，不情不愿的在所谓合约上按了手印，怀里抱着两只鸡，感觉那鸡能下金蛋一样。事情虽然解决，裴松年的麻烦也就来了。

    御史们雪片一般的奏章蜂拥到了刘彻的案头，不仅将裴松年强令百姓养家禽的事情说了，顺带着连苏任都一通口笔诛伐。他们认为，这是盩厔县令裴松年伙同苏任一起坑害百姓，一只鸡二百钱，天下本就没有这个价格。两人为非作歹鱼肉乡里杀了都觉得不解气。

    看着高高如山的奏章，刘彻的脑袋疼的不行。书院招了一群白丁的事情刚结束，又弄了这么一处。揉着太阳穴，问刘吉庆：“你说，这苏任到底要干啥？他就不能提前和朕说明一下，这么多御史弹劾他，让朕如何处置？”

    刘吉庆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刘彻真的生气了：“去，把苏任找来，朕要亲自问问他！”

    “陛下，当初你和苏先生有约在先，三年不会召他回来！”

    “滚！”一本竹简砸了过来，刘吉庆没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朕是天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不快去！”

    刘吉庆依然没动：“那是以陛下的名义还是以朝廷的名义？苏先生如今只是平民，若要面君需先到太常处研礼一月，再由丞相派人讲宫中规矩，最后才能进宫，这么算来，陛下要见苏先生也得等两月以后。”

    刘彻无语了，看着刘吉庆，冷笑道：“他不来，朕去行吗？备马！这一次再搞的和上次一样，朕就把你打发到谒庭去！”

    一走出长安，刘彻便目瞪口呆了。三月原本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可长安城外竟然光秃秃的。庄稼地里稀稀拉拉的嫩苗被太阳晒的耷拉着脑袋。尽管农人们奋力抢救，但任谁看了那些庄稼苗都会认为没有救活的希望。官道两边的树木也好不到那里去，本该发出的嫩芽一个都不见。走进了才发现，是人摘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刘彻不解。长安的旱情他也知道，可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

    越往前干旱带来的问题越严重。大汉朝的时候，八水绕长安那种碧波万里的情况还没有形成，城西的沣河、涝河，城东的浐河、灞河离城都很远，水量也没有现在那么大。充其量和个小水沟差不多，如今已经干涸。就连城北的渭河水位都降了不止一尺，露出怪石嶙峋的河床。

    进入终南之后，这里相对好一点。靠近秦岭，山里面流出来的些许溪水还能灌溉些田地，让刘彻的心情好了一点。楼观台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一处山坳，本就有一条小河流淌，在建书院之前，苏任又挖了几口水井，一千多人的吃喝拉撒不成问题。

    顶着大太阳纵马跑了一上午，钻进苏任房间之后顾不上刘吉庆惊讶的眼睛，提着苏任的茶壶就往嘴里灌。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嗓子眼流淌进胃里，才将刘彻烦躁的情绪压了下去。

    舌尖上的冰凉让刘彻一愣：“怎么？去年冬天你还窖冰了？”

    苏任笑着摇摇头：“我这里是书院不是皇宫，没有那个心思和地方，冰块是几个方士学生弄出来的，我就提供了一点建议。”

    “哦？如此炎热的天气还能造出冰来？”

    “造冰和天气无关，只要一把硝石就行，若陛下需要买了他们的方子就是。”

    “你可真是奸商，不想着献给朕，老想着让朕掏钱，这可不是为臣之道。”

    说了两句闲话，刘吉庆已经去找那几个方士学生套制冰的方子。刘彻也将全身的燥热去除，一边喝着水一边对苏任道：“看你在这里逍遥，可知几乎所有御史已经把你告了！”

    “御史们那是闲的没事，有这时间该关心一下三辅的旱情才是正事。”

    “说起旱情朕就得说你两句，如今旱情严重，你怎么和盩厔县令勾结起来坑害百姓？”

    苏任笑道：“这话从何说起？那些家禽都是送给百姓的，为了不让他们宰了吃肉，才弄出二百钱这个事，好好的事情到了那些御史嘴里就变成了勾结，这罪名我可不认。”

    “都是你上次收购的家禽？”

    “正是！”

    “那你可和朕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哦……！”苏任看着刘彻：“陛下跑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此事吧？行，那就给您说说。”

    两个人在房间里谈论了一下午，不让任何人打扰。当刘彻从苏任房中出来的时候，满脸的阴云早就不见了踪影，换上的是笑容。刘吉庆并没感到奇怪，但凡皇帝有什么问题，和苏任谈谈心情就会好很多，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凑到刘彻身边，将一张纸交给刘彻：“陛下，制冰的方子老奴已经拿到，从今往后宫里再也不用窖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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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迟来的雨水

    对于那几个笨蛋将制冰的方子奉送给皇帝，苏任大发雷霆。○每人五公里不说，还罚他们将书院院规抄写一百遍，同时道家博士庄青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罚俸两月。

    董仲舒在人前没说什么，等苏任发完了脾气将苏任叫到了自己房中：“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堂堂天下第一富商，差那点钱吗？不就是个制冰的方子，庄博士好歹也是原太尉，当那么多人的面，被你这个晚辈训斥，成何体统？”

    “岳父不用生气，听小子把话说完，这制冰的方子可是咱们书院第一个研究成果，虽不值什么钱，确是书院的象征，这一次被刘吉庆那个奴才三言两语便骗了去，下一次若有更好的，是不是又会被人骗去？小子也不是为了那点钱，为的是学问的价值，敢为岳父，这学问值多少钱？”

    董仲舒皱着眉头：“怎么什么事情到了你嘴里都和钱粘在一起？天下都是陛下的，一切就都是陛下的！”

    “这话小子不敢苟同，就拿这制冰的方子来说，从前可没有的，是那几个学生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小子亲眼所见，为了那东西庄博士和几个学生做了千百次实验，只硝石就用了百斤，几个人都瘦了一圈，费心费力弄出来就不该给些奖励？”

    “一句献给陛下就拿去了，庄博士和几个学生的心血就这么贱？若是献给朝廷，小子没有二话，但陛下不是朝廷？朝廷是为百姓服务的，陛下只是朝廷的一员，若是陛下昏庸，早就换了他，秦亡之事就在眼前，岳父就没想过秦为何亡？还不是肆意压榨百姓？难道岳父想看到我大汉步秦的后尘？”

    董仲舒黑着脸怒道：“一个小小的制冰之法怎么就扯到亡国上去了，你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苏任摇摇头：“这件事看上去小，实际不小，制冰之法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新方子出来，公输博士正在研究新的攻城器械，若研究成功，是不是陛下一句话就要献上？韩博士的马镫和新的军制，以及农家几位博士研究的耕作方式都要献上？大家都是人，不图回报长此以往谁还有那个心思研究？”

    “那按照你的意思，该当如何？”

    “小子认为，从今往后所有人，只要是书院的人研究出来的东西，书院给予奖励，鼓励他们继续研究，当然研究成果归书院所有，无论是朝廷还是陛下要用掏钱来买，所得银钱用作书院开支，如此这书院才能生生不息，永远运转下去。”

    苏任扶着董仲舒重新坐下，倒了杯水：“小子并非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让书院继续运转，但老师要知道，这书院不是我的，若那天小子没钱了，或者说小子死了，书院怎么办？指望旁人投钱恐怕不可能？咱们建书院的目的是将岳父和各位博士的学问永远传下去，即便是将来大汉亡了，咱们楼观书院在新朝继续延续，万年不断。”

    董仲舒深吸一口气，再看苏任一下子觉得这小子并非那么可恶，至少在目前看一脸的真诚，绝不是说谎。点点头：“好吧！但老夫提前声明，所得银钱你不许动一个，全部用在书院中！”

    苏任嘿嘿一笑：“当然，岳父放心，那点钱小子还看不上。”

    久违的雨终于落了下来，百姓们欢天喜地，敲锣打鼓的开始闹腾。这一次的雨很大，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将每一寸土地都滋润到了。农人都是勤劳的，趁着这个机会开始补种，虽说已经过了农时，至少能收获一些，免得被饿死的命运。

    盩厔县令裴松年再一次领着乡老告慰了诸路神仙，笑呵呵的跑来找苏任：“苏先生，旱灾已过，既然百姓有了盼头，当初咱们的那个事情，是不是……”

    苏任白了裴松年一眼：“按照承诺书，这些家禽要养一年，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就想反悔？”

    “不是，既然没了灾情，那就不用再自救了，家禽放在农家也没多大用处，再说苏先生的家禽太贵，百姓们也养不起。”

    “行呀！那就按承诺书办，将家禽送回来，并赔偿十钱。”

    “苏先生，苏先生！您别走呀！”

    苏任转身就走，对于裴松年的呼喊全然不理睬。裴松年懊恼的叹了口气：“早知道能下雨，招惹这瘟神干什么！”

    有了雨水，只要撒下去种子，很快就会发芽。对于这一茬庄稼，农人们侍弄的更加精心，有机肥使劲往地里撒，希望用这种办法最大限度的减轻自己的损失。为了帮助农人度过难关，楼观书院的农家弟子纷纷走出去，夜以继日的指导农人们种田。

    四月刚过，一尺高麦苗长势喜人。北方人特别是三辅人最喜欢的就是面食。据说当年大秦的雄兵能够统一全国，麦面锅盔起了很大的作用。秦人将麦面能做成各种形状和各种吃食，从面饼、汤饼、包子、扁食、烙饼等品目繁杂，千奇百怪。

    在三辅种植最广的就是小麦，因为干旱冬小麦已经没希望了，一年两熟变成了一年一熟，所以对于这一茬庄家看的格外重要。还好，自从下了第一场雨之后，老天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接下来的日子里可谓是风调雨顺。但凡田里有一点旱，立刻就会飘来黑云，二话不说下雨缓解。

    一些老农兴奋的表示，从来没碰见过这么风调雨顺的好年经，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苏任每天除了上课之外，便带着霍去病、苏健、当利、罗大头几个到处游玩。挖蛐蛐、捉蚯蚓、扑蝴蝶、钓鱼抓虾，过的不亦乐乎。若是没课的时候，几个人能玩一天，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脏的不能看，而脸上都带着笑容。几个孩子显摆这一天的收获，引的董倩怒目而视。

    好像今年昆虫特别多，只要出去总能抓住奇怪的东西回来。当利公主最喜欢这些小虫子，为此还向苏任学习做了一个标本册。花花绿绿怪模怪样的东西一页页的放上，写上捕获的地点和程序，并命名，俨然一副生物学家的嘴脸。

    抓的最多的是毛毛虫，和别的女孩不同，当利从来不怕这些东西，最喜欢捏在手里吓唬苏健和罗大头。听着两个男孩子一边撒脚如飞一边惨叫，当利哈哈大笑。其次就是蚂蚱，自从当利做标本开始，书页中的蚂蚱已经不下二十种，，绿的、黄的、黄绿的，甚至还有黑的，形状也是千奇百怪。

    每当苏任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心头总是不自觉的一疼。正所谓大旱之后必有大灾，现在看上去风调雨顺，当大灾爆发的时候将是铺天盖地，让人欲哭无泪的局面。

    裴松年已经找了苏任好多次，苏任还是那句话，要还家禽可以，先给钱再说。普通农家没有办法，只能养着。小康之家坚决不养这种让人操心的东西，宁愿给钱也退给了苏任。有些强势的再一次联络朝廷官员，这一次他们直截了当的弹劾苏任。然而皇帝的态度继续让他们失望了。

    一只鸡迈着方步，在田埂上悠闲的走着，猛然低头叼起一直蚂蚱大口吞咽下去，回头看了一眼趴在田埂后面一大四小五个人，没有搭理他们，继续散步继续找食。

    霍去病扭头看看四周没人，嘿嘿一笑：“师父，要不要捉来烧了吃？上次那个叫花鸡真的很好吃。”

    苏任的好字刚出口，罗大头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那只鸡还没跑出去十步，就被罗大头摁倒在田埂上。干这个事这小子很有经验，一把抓住鸡脖子，那只鸡只叫了一声便没有动静了。

    苏健笑呵呵的跑过来，拍着罗大头的肩膀道：“很好，那二百钱就从你的份例中扣了。”

    “啊！凭什么？”

    苏健道：“鸡是你抓的，自然由你掏，上次去病哥哥抓的鸡去病哥哥掏钱，这一次也该轮到你了。”

    “不不不不，吃鸡的是五个人，自然五个人一起掏，我还抓鸡了，更应该少一点。”

    苏健把眼睛一瞪：“让你掏你就掏，废话那么多！”

    “不掏！你们不掏这鸡我就放了！”不等苏健回应，罗大头手一甩，那只鸡便飞了起来，等苏健反应过来，鸡已经钻进麦地不见了踪影。

    苏任咽了口口水：“完了，叫花鸡没得吃了！”

    回来的路上，从苏任开始每个人都对罗大头进行了一番教育。在场的人，苏任是老师，霍去病的姨丈是皇帝，苏健是苏任的儿子，当利更是公主。只有罗大头一个下人，又损害了所有人的利益，自然只有乖乖听的份。好在罗大头脸皮够厚，无论其他几个人说什么，打死都不承认错误，一口咬定五个人吃鸡那就得五个人分摊，自己绝不做冤大头。

    没吃成鸡，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就在几人百爪挠心的时候，苏任忽然道：“想不想吃点特殊的？很好吃哦！”

    罗大头立刻响应：“好，先生说好绝对错不了，指定比叫花鸡好吃！”

    苏健鄙夷的看了罗大头一眼：“滚一边去，有好吃的也不给你。”

    苏任笑道：“没关系，这次老子做，尽饱吃，还不让你们花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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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苏蚂蚱

    烤蚂蚱、烧蚂蚱，这就是苏任口中的美味。虽然苏任的厨艺很好，但对于这种野味却不怎么在行。自己吃的满嘴流着绿水，几个孩子恶心的吐了一地。

    蚂蚱，也就是蝗虫。平常季节看上去人畜无害，抓起来还可以娱乐一番，但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上百万一起行动的时候，那就成了灾难。所过之处寸草不留，什么办法都没用，数量上的优势让它们可以忽视任何威胁，于是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名字，蝗灾。

    除了蝗灾之外，蚂蚱还是有好处的。根据研究，蝗虫含丰富的甲壳素。甲壳素被誉为继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维生素、矿物质之后的人体第六大生命要素。甲壳素可升高体液酸碱值，改善体内酸性环境，清除人体自由基，抑制过氧化物对人体组织细胞的损害，活化细胞，延缓衰老，能使体内毒素得以排除，达到排毒养颜的功效。

    《本草纲目》记载，单用或配合使用能治疗多种疾病，具有止咳平喘、解毒、透疹等作用。主要用于治疗百日咳、支气管哮喘、小儿惊风、咽喉肿痛、疹出不畅、支气管炎、止痉挛等，并且有降压、减肥、降低胆固醇、滋补强壮和养胃健脾的功效。久食更可预防心脑血管疾病的发生，外用还可以治疗中耳炎，霜打过的蚂蚱更是治疗菌痢、肠炎的良药。

    蚂蚱既然能做药，自然也就是能吃的，云南的三只蚂蚱一道菜，天津人的烙饼卷蚂蚱都被奉为地方特色。在中国人的食谱中除了天上飞的飞机，地上有腿的板凳不能吃之外，一切都是可以列进菜谱，前提是做熟了。像苏任这种吃的满嘴流绿水的境况一般人真没有这个本事。

    霍去病、苏建、当利公主，甚至是罗大头都没受过什么苦，更没有吃过蚂蚱这种看上去就没有胃口的东西。吐的连酸水都没有之后，霍去病站在三丈远的地方问道：“师父，这你也吃？”

    苏任刚把一只最肥的蚂蚱塞进嘴里，点点头：“吃呀！这东西吃的是草，比起猪狗那些吃屎尿的玩意干净多了。”

    “呃……！”又是一阵干呕。当利公主吐的不行了：“阿公，你能不能不要说的那么恶心？”

    “什么叫恶心？自己拉屎尿尿就不恶心？你们这些小子呀，没受过个苦！当没饭吃的时候，别说蚂蚱，就是老鼠、毛毛虫也能吃。”苏任一口将蚂蚱咽下去，接着道：“告诉你们，以前老子被困在沙漠里，四周是一片黄沙，什么都没有，天气又热，不喝水就会死人，你们说该怎么办？”

    几个孩子都摇头。苏任一笑：“为了保存水分，老子靠喝自己的尿活了三天，幸好是走出来了，要不然今日你们就见不到我，更不会有苏健这个小人。”

    “啊！尿也的能喝？”

    苏任又拿起一只烤的黑乎乎的蚂蚱：“当然不能喝，尿其实是人身体里排出来的废水，但是那也是水，一边是死一边是喝尿有活下去的希望，你们选择那个？”

    罗大头想了想，鼓足勇气来到苏任身旁，挑了一只最小的蚂蚱，看了半天：“我选择喝尿！”说完，一口将蚂蚱塞进嘴里，闭着眼睛嚼的嘎吱乱响。

    苏任嘿嘿一笑，在罗大头后脑勺上拍了一把：“孺子可教！不错，有前途！”

    好不容易将那只小蚂蚱咽下去，抱着水袋咕嘟嘟的灌了一气，这才舒服一点：“我阿父说只要能活命什么事情都可以干。”

    苏任点点头，又拿起一个递到罗大头面前：“你老子说的对，来再吃一个，味道还可以，瞧那几个软蛋以后别理他们。”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再吃的时候就不那么难受了。接过苏任手里的蚂蚱，罗大头深吸一口气塞进嘴里。

    为了不让罗大头看轻自己，霍去病也尝试了一下。两个人都吃了，苏健咬着牙也吃了。几个人吃完，全都望着当利。当利一边摇头一边往后缩：“不吃！打死都不吃，这东西太脏了。”

    苏任道：“这样吧，若你吃一只就能帮你父皇，你吃不吃？”

    当利想了想：“吃这东西和帮我父皇有什么关系？我父皇又不会饿的没东西吃，更不会去阿公说的那种沙漠。”

    “那可说不定，也许别的事情就能把你父皇难住，到时候只有吃蚂蚱能解决，当利可愿意代替你父皇？”苏任将最后一只蚂蚱拿在手中，道：“今日就当练习一下，到了那时候你也不会害怕，要不然到时候你不吃，你父皇更不敢吃，会让人瞧不起的。”

    “我父皇是皇帝，谁敢瞧不起？”

    “很多人都会瞧不起，至少阿公我就瞧不起，再也不会和你父皇做朋友了，你也就不能来我家和你苏健哥哥玩了。”

    当利都快哭了，站在远处孤零零的格外无助。霍去病想要代替当利，被苏任瞪了一眼。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看着委屈的小姑娘，苏任将蚂蚱在当利眼前晃悠了两下：“你今日吃了，改日在你父皇不敢吃的时候，你便站出来第一个吃，你想想你父皇是不是会更加爱你？你父皇也就不怕了，他吃了别人就更加尊敬你父皇，来尝一口，真的很好吃。”

    那只蚂蚱很大，被烤过黑乎乎，翅膀、腿和脑袋也都被去掉，样子也就更难看了。当利凑到近前闻了闻，一股焦糊味，没有想象中的恶臭。

    “真的可以帮我父皇？”

    苏任郑重的点点头：“当然，阿公何时骗过小当利？”

    到底是龙种，再三确定之后，一闭眼张嘴咬了一小口。节肢动物身上的硬壳在嘴巴里面膈应的很不舒服，舌头、粘膜被摩擦的生疼。一边流泪，一边咀嚼，绿水顺着嘴角滴到衣服上。苏任微微一笑：“当利好样的，真不愧是我苏家的未来媳妇！”

    一顿蚂蚱宴总算是结束了。既然每个人都吃了，就没有必要进一步威逼。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一次做的好吃点就是。油炸或者红烧都是不错的选择，有了味道也就不这么难吃了。

    玩了一上午，几个人弄了一身泥巴。蛮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窝野兔，一大六小，这让几个小家伙瞬间就忘记了刚才吃蚂蚱的不快。当利抱着一只小兔子不断的安抚。到底是野兔，无论当利怎么安抚，小兔子一个劲的在怀里蹦跶，若不是苏健帮忙，那只小兔子早就跑了。

    田地里的农人面带笑容。对于这个苏先生他们不陌生，虽然是书院的博士，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时常能看见他带着几个孩子出来玩耍，有时候还会和老农蹲在田埂上攀谈几句，说起农事来也是头头是道，一看就知道苏先生是个好人。

    因为书院的关系，楼观台现在已经有了不少人家。大多数都是附近的百姓，借着一千多师生的门路，在这里做点小生意。卖吃食的最多，其次就是卖些家里的出产。虽说书院不让学生私自外出，必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可能完全杜绝。生意倒也能养活自己。

    六月是杏子成熟的时节，张婆婆家的杏园苏任带着孩子们去过。如今已经成熟，张婆婆便在书院外面摆摊，看见苏任几个人过来，连忙招呼：“苏先生回来了，来，拿几个杏子回去尝尝。”

    金灿灿的杏子其实又酸有涩，苏任并不喜欢。既然张婆婆邀请，就不好拒绝，带着几个孩子在张婆婆的框里挑了十几个，硬塞给五个钱，买方和卖方高高兴兴的就把这桩生意做成了。为了表达自己的好客，张婆婆又塞给苏任几个：“苏先生，这个几个拿回去给夫人吃，吃了杏子一定能生个儿子！”苏任连连称谢。

    两个人正说的高兴，霍金骑着马从书院里冲了出来，离着老远看见苏任便大喊：“大哥，快，董姐姐要生了！”

    再也顾不上和张婆婆寒暄，怀里揣着杏子就往书院里跑。背后传来张婆婆爽朗的笑声：“苏先生，吃了我的杏子一定能生个儿子！”

    霍金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哥今日跑的这般快，连黑风都追不上。和上次冷月生产一样，苏家的院子里又是一堆人。董仲舒早就将淳于意请来坐镇，自从淳于意替卫夫人接生了一回之后，长安百姓私下里已经给老头子封了一个妇科圣手的外号。

    产房里董倩撕心裂肺的呼喊，苏任虽然有些急躁，好在不是头一次经历，并没有多少担心。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慌乱，冷月第一时间冲出房间给众人报喜：“生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能听见众人长出一口气的声音。董仲舒激动的胡子都在抖，面对众人的恭喜，破天荒的露出大大的笑容。

    罗大头一边吃着酸涩的杏子一边问身旁的小伙伴：“你们猜先生会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

    霍去病嘿嘿一笑：“叫苏蚂蚱最好！”

    罗大头一愣，随即笑呵呵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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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天灾军团

    刚过了六月，补种的庄稼眼看就要成熟，老天爷非常配合的停了自己的雨水。这一茬庄稼长的很好，有经验的老农估计一倾的产量至少八石。这是个破天荒的数字，比去年增长了一成还多。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好，那么让人省心。无论是裴松年还是刘彻全都长出一口气，三辅乃是国都，三辅的粮食关系到国都的命脉。长安城有二十几万人口，再加上南北二军，总人数不下三十万，这些人全靠三辅之地的粮食养活。一旦三辅出现问题，保不齐关东诸侯会冒出什么想法。

    对别人平淡无奇的日子，刘彻还是那么忙碌。他也很享受这些忙碌，田蚡辞官，皇后被幽禁，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宫都让苏任高兴。这时候他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是皇帝，真正的皇帝，忙碌却充实的皇帝。

    “报……！华Ｙ发生蝗灾，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报……！池阳发生蝗灾，啃食庄稼数百倾，池阳令无能为力！”

    “报……！陈仓发生蝗灾，数天之内蔓延雍县、杜阳不可收拾！”

    ……

    好像大家都商量好一样，一天之内刘彻接到十几封报灾的奏章，打眼一看，三辅之地几乎每个县都是蝗虫遍地，三日之内就能将所有东西啃食干净。蝗灾来的迅猛无比，让人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即将收获的庄稼被啃食干净，只能坐在地上大哭。

    太常伏跪道：“陛下，天灾已成，臣恳请陛下亲往祭祀蝗神，祈求蝗神尽早离开，免我大汉苦难！”

    刘彻一瞪眼：“蝗虫让三辅毁于一旦，眼看着就要收割的庄稼颗粒无收，你却还让朕去拜它？”

    “陛下，此乃天灾，除祭拜之外别无他法！”

    窦婴咳嗽一声，Ｃ言道：“太常言过其实了吧？蝗灾虽猛，却也不是没办法处置，未遭灾的几个县已经在抢收，遭灾较轻的诸县也在派人驱赶，也就华Ｙ、池阳、陈仓、雍县、杜阳等地最为严重，只要处理得当还是能收到一些粮食，一味祭拜恐怕挡不住这蝗灾？”

    “丞相诧异，蝗神乃是上天在惩罚我大汉，万万不可驱赶，若触怒蝗神，酿成大祸如何是好？下臣掌管祭祀，此等大事不可马虎，恳请陛下前往祭祀，祈求蝗神息怒，以保大汉，臣忠心为国，还望陛下三思！”

    太常说的声泪俱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了就让人不忍拒绝。

    汲暗道：“若按太常所言，祭祀完蝗神，若蝗神还不息怒又该如何？”

    “据臣所知，此次蝗神发怒皆因陛下幽禁皇后，这才有此祸事，臣恳请陛下立刻改正！”太常趴伏余地，说的小心翼翼“京兆尹所言臣不敢保证，蝗神之意岂是我等凡人能够揣度，万万不可驱赶，以免惹出更大祸事，恳请陛下三思！”

    “恳请陛下三思！”太常说完，竟然又有几人出来附和。

    “啪！”刘彻一掌拍在几案上怒了：“蝗神，蝗神，天下那个神仙是专门害人的？就算朕德行有亏，怪罪到朕一个人身上就是，何必连累三辅百姓？这样的神仙不敬也罢！”

    “另外，朕告诉你，什么是蝗神？不要以为朕不知道，年前雨雪太少，去年的害虫生下的祸根没有被冻死，今年开春又是大旱，正好为那些蝗虫提供了生长的机会，三四个月时间孵化出来，这才造成如今的蝗灾！你们这群混账，搞不明白的事情总往神鬼身上推，除了这些还会干什么？”

    刘彻的话让太常的众人惶恐不安，跪在地上一声不吭汗如雨下。刘彻说的对不对没人知道，不过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聪明人一听就明白这绝对不是刘彻能想明白的，皇帝背后有人指点，是谁呢？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再也没人敢多言，皇帝已经相信那人的话他们说的再多非但没有好处，弄不好皇帝一怒就会血流成河。

    “丞相，从今日起受灾严重的各县打开长平仓救济百姓，”骂完了太常，刘彻便开始发布命令：“并组织人手捕杀蝗虫，凡是捕杀多者重赏，不作为的随即免官发配岭南，另外再从南军抽调兵卒参与救灾，再有人敢说什么蝗神者，杀无赦！”

    窦婴立刻站出来应诺。刘彻平复一下心情，瞪了那些跪在地下的人一眼：“祭祀的事情不是不可以，不过不是祭祀什么狗Ｐ蝗神，朕要亲自祭祀天地灭蝗！”

    如今的皇帝虽然没有大权独揽，说出来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太常等人的劝谏没有起到作用不说，差一点连官位都没有保住。为了尽量减少自己在皇帝面前的罪责，这一次太常对于祭祀的事情安排的格外周到，仅仅用了三天时间，郊祭的一切事宜便安排妥当。

    在漫天飞舞的蝗虫下，皇帝的车驾浩浩荡荡的离开长安城。文武百官加上祭祀的仪仗足有两里长。长安百姓纷纷围观，既然皇帝要祭祀，这种热闹岂能错过？

    长安近郊的蝗灾虽不是太严重，多如繁星的蝗虫还有不少。刘彻下了马车，文武百官和围观百姓纷纷跪倒迎接。郊祭是一件大事，这种祭祀程度甚至比皇家的祭祖还要隆重，除了百官之外，后宫也要参加。皇后陈阿娇被幽禁长门宫，卫子夫便代替了陈阿娇立于皇帝身侧。

    祭礼有条不紊的进行。当十几个黑甲武士捧着装有蝗虫的铜盆走上祭台之后，百姓们的眼睛都直了。千百年来，蝗灾和水旱二灾并称为天下最严重的三大自然灾害。对于这些，人类总感觉无力应对，只能一门心思求神拜佛，希望来年不要再发生。

    “朕受命于天，今有蝗虫肆虐扰我大汉安宁，朕得上天告诫，蝗灾乃是天气不畅所致，今日朕对天盟誓，朕与蝗虫势不两立，意剥其皮食其Ｒ，还我大汉百姓公道。”刘彻从铜盆中拿出一只蝗虫，使劲咽了口唾沫。虽然听从了苏任的建议，可真要吃的时候不免心有余悸。

    当利公主快走两步，拜倒在祭坛之下，一张小脸涨的通红：“父皇，孩儿愿与父皇同立誓，替我大汉百姓讨回公道，孩儿原先吃，请父皇应允。

    ”

    “呃！哈哈哈，你们都听到了，朕的长公主长大了，可替父皇分忧了，今日咱们父女二人一起讨伐蝗虫。”

    众目睽睽之下，当利公主从身侧黑甲侍卫手中的铜盘中拿过一只蝗虫，没有任何犹豫便塞进嘴里，惊的百官和后宫诸位妃嫔目瞪口呆。当利只有六岁，还是个文弱的公主。一个小女孩都吃了，刘彻就不好意思再犹豫。当那些坚硬的蝗虫外壳在嘴里被咬碎之后，淡淡的咸味将蝗虫本身的草腥气掩盖。脆中带着劲道，说实话并没有那么难吃。

    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百姓对于皇帝的敬仰达到了非常高的高度。有些傻子竟然低头随便捉一只就往嘴里塞，吃的是泪流满面，满嘴流着绿水，一个头重重的磕到地上。

    皇帝带着长安人吃蝗虫，苏任也在书院中收购蝗虫。单从价钱上来说，十斤蝗虫一个钱可算是便宜到了极点。怎奈整个三辅的蝗虫遮天蔽日，粗略估计没有百万斤也不会少多少。有些人和苏任商议能不能用粮食抵偿，苏任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一车车的蝗虫送到楼观书院，一车车的粮食和银钱被拉走。董仲舒很少见的在苏任肩头拍了拍：“子恒能为百姓着想，老夫很欣慰。”

    不等苏任说客气话，淳于意冷哼一声：“哼！他哪有这个好心，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赚钱！旁人不知道，老夫却明白，这蝗虫俗称蚂蚱，可入药且用途广泛，这小子要将这些蝗虫晒干研磨成粉卖出去！现在一个钱十斤，卖的时候就是十个钱一斤！”

    “啊！”董仲舒嘴巴长的老大，看看苏任又看看淳于意，他很不愿意相信苏任竟然发国难财。

    苏任嘿嘿一笑：“这还不是为了书院？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再说了，对于这些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可谓双赢，双赢！”

    董仲舒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脸又变成了黑色。文党皱着眉头：“虽说能入药，可这么多子恒确定都能卖出去？”

    苏任又一笑：“老师不用担心，小子已经想好了，这蝗虫粉是上好的药材，常吃有延年益寿的作用，此事小子已经和陛下说过，陛下决定包括他自己在内，宫中给位嫔妃每日都要吃一些。”

    “宫中？你可真是好手段！”董仲舒想打人，看苏任的眼睛都在冒火：“陛下和宫中诸位夫人先吃，皇亲和百官岂能坐视？这些人必然会效仿，于是乎但凡有些银钱的都会跟风，你这生意稳赚不赔呀！”

    苏任拱拱手，一脸的猥琐：“这就是商道，小子这可是劫富济贫，从有钱人口袋掏钱送给百姓，只不过赚点差价而已！”

    “那是一点差价吗？一个来回百倍的利润！圣人果然说的没错，商贾一途全都Ｊ诈小人！”董仲舒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苏任脑后，将苏任打的一个缩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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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和颜悦色的刘嫖

    馆陶公主刘嫖咬牙切齿，在皇帝那里吃了瘪有情可原，实在是自己和女儿陈阿娇本就没安什么好心。事后，几次三番用了各种办法希望皇帝开恩，可效果实在是不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孤立出来，先帝朝馆陶公主府可谓是呼风唤雨，怕过谁？如今像乌龟一样活着心里实在憋屈。

    看了一眼堂下，能用的人不是走了就是死了。连最后一个半吊子郭解，前几日也被送走，从此了无音信。站在最前面的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儿子陈须。一看见陈须的脸，刘嫖的火就不打一处来。

    当初找了多少门路，要将陈须送进楼观书院。本就没打算让陈须在里面学什么东西，完全是为了缓和自己和苏任之间的关系。可结果怎样？不成器的儿子竟然狗仗人势，好端端的一件事硬是被他搅黄了，馆陶公主府又一次成了长安城的笑柄。

    “母亲，蝗灾的事情已经被皇帝平息，现如今整个三辅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捉蝗虫，不是吃了就是送到楼观书院卖给苏任，有一些遭灾较轻的地方百姓不是苦蝗虫太多，而是苦蝗虫太少，不能像别的地方那些人卖更多钱，你的那些方士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呀！”

    刘嫖瞪了一眼陈须：“此事吾知道，不用你说！”

    陈须嘿嘿一笑：“那还养着那些人干什么？干脆打发了算了。”

    馆陶公主的头有些疼。蝗灾开始的时候，养的那些方士四处散播蝗神理论，引的百姓恐慌不止。几乎就要鼓动起来百姓为自己的女儿向皇帝请命。谁知道，皇帝刘彻竟然用这种方式应对，连带的自己派出去的方士，以还被杀了好几个，若不是那些人口风还算紧，说不定又要连累公主府。

    “你准备怎么打发？还嫌现在的事情不够乱？”

    “木已成舟，再动也没有什么花样，再说咱们公主府也不愁吃穿，何必与皇帝的关系闹的这么僵？妹妹的事情我们已经尽力了，为了咱们的将来，倒不如收手算了。”陈须这次终于说了一句正确的话。

    “混账！”刘嫖大怒：“收手？亏你说的出来，你是衣食无忧，你能保证你儿子孙子也都如你一般？看看太祖朝那些被放出的皇子，又几个还能如当初那般风光？不少人沦落的和平民有什么区别？收手！说起来容易，就算咱们收手，皇帝能放过我们母子？”

    陈须一脸的无所谓：“那怎么办？再斗下去，连我们都保不住！”

    刘嫖实在无语，强忍住怒火，不再搭理陈须。这个儿子已经完了，这些年真是自己把他宠坏了，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当初一把掐死也就省心了。

    陈娇是馆陶公主的二儿子，自从四年前与苏任交往过密，不被刘嫖喜欢。于是乎便成了公主府的局外人，每次公主府有事情他都来，却总是站在最后混杂在人群中看都看不见。这一次和往常一样，陈娇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对于堂上的事情不发表任何言论，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刘嫖直起身子朝人群的后方看了半天，这才发现陈娇的身影：“娇儿，你觉得现在母亲该怎么办？”

    陈娇一愣，从来没有听过母亲这么喊自己，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愣了好半天，在确定之后连忙出来。

    不等陈娇说话，陈须冷笑两声：“问他做什么？他就是个闷葫芦，再说他能有什么好办法，母亲真是爱开玩笑。”

    “你给吾滚出去，看见你就心烦！”刘嫖恶狠狠的瞪了陈须一眼。

    陈须耸耸肩：“不爱听就不说了，何必又要滚出去？再被你叫回来还麻烦！”

    陈娇话道嘴边又咽了回去。刘嫖再次将怒气压下去，看了看离自己八丈远的陈娇：“有话就直说，说错了也没关系，阿母就是想听听你的建议。”

    陈娇翻起眼皮，看了刘嫖一眼：“母亲见谅，孩儿真没有什么好主意。”

    “没事没事。”刘嫖干笑两声：“你最近和苏任还有联系否？若再去看望苏任的时候，替母亲问声好可否？”刘嫖和颜悦色，与往常全然变了个人，陈娇都有点不相信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诺！孩儿会的。”

    刘嫖突然对陈娇的好，让那些能在这个堂内站着的人无不惊讶非常。临走的时候都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被留下的陈娇。当然，这里面也有聪明人，董偃就是其中一个。作为馆陶公主刘嫖的入幕之宾，董偃人长的好智商自然也不低，馆陶公主的突然变化，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当刘嫖带着陈娇到了内室之后，董偃自觉的给陈娇拿了一张坐垫，并亲自为陈娇斟茶。笑呵呵的陪着陈娇说话，等着馆陶公主换衣服。

    董偃道：“堂邑候为人至孝，长公主提起您时总是赞口不绝，当初与大公子换爵位可是长公主极力促成的，堂邑可是好地方，比隆虑要富庶很多，有堂邑候如此聪慧之人继承爵位，才能保证陈家列祖列宗不会被辱没，小人也相信堂邑候能将陈家门楣发扬光大，为祖宗争光。”

    陈娇微微一笑：“董先生言重了，本候才疏学浅，比不上兄长，又对朝廷没有功劳，一个隆虑候也是陛下开恩，别的实在不敢想。”

    “哪里话，您如今已经是堂邑候，不是隆虑候。”

    刘嫖从屏风后面转出来：“阿母也看你比你那个兄长强得多，他连个隆虑候都守不住，当初若不是与你换了爵位，这会堂邑候恐怕就不在了！还是你有眼光，你兄长和妹妹母亲是没办法了，只求你太太平平，日后母亲可就全靠你了。”

    陈娇连忙跪下：“母亲对我陈家呕心沥血孩儿岂能不知？只恨孩儿无能，不能帮母亲分忧，实在不配为人子。”

    “你是个好孩子，阿母一直都知道，以前是阿母冷落了你，从今日开始，阿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

    母子二人越说越动情，刘嫖甚至流下眼泪，将陈娇揽在怀中不断抚摸。留陈娇吃了午饭，这才依依不舍的送陈娇出门。站在门口，看着陈娇进了马车，刘嫖长出一口气。

    董偃连忙上前扶住刘嫖，微微一笑：“长公主不用担心，堂邑候心善定然会帮长公主从中斡旋。”

    刘嫖冷笑一声：“心善？呵呵，看上去是吧！”

    一直进了后堂，将身边所有人打发出去。董偃一边替刘嫖按摩一边道：“长公主这几天真是累坏了，连皮肤都有些干燥，小人替您抹些油脂吧？”

    刘嫖没有回答董偃的话，问道：“交代你的事情办的如何了？有多少人肯替吾说话？”

    董偃愁眉苦脸：“没多少人了！当初那些依附在长公主门下的人如今都与咱们疏远，更有那些长公主提拔的人都尽量撇清与我们的关系，就算说话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一群势利小人，等吾翻身起来看看怎么收拾他们！”刘嫖很享受董偃的按摩，往后一躺倒在董偃怀中：“人手可准备妥当？”

    “一切准备妥当，就等机会。”

    “呼……”刘嫖呼出一口浊气：“很好，让他们隐藏好，决不能被人发现，吾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两个淮南来的巫师怎么就落到了皇帝手中，那一群笨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董偃道：“小人已经查了，皇帝身边多了一个神秘组织，叫什么乌黑冰台，据说是当年陈平替高祖建的，在吕后时期消声灭迹，苏任来了之后陛下好像重建了，而且领头的就是苏任向陛下推荐的。”

    “难怪呢！陈平可是三朝元老，当年随高祖起兵的人中，只有这个陈平活的最好，萧何、张良、韩信都难逃一死，陈平却活到父皇朝还得父皇信任，他弄出来的人手绝对错不了。”刘嫖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一下又问道：“这一次没有被那个黑冰台发现吧？”

    董偃笑道：“长公主放心，这一次谁都不知道。”

    “甚好！你办事吾一向很放心！”

    董偃的手已经不老实了，见刘嫖没有怪罪的意思，便大胆的开始动作，很快两个人抱到一起如胶似漆起来。

    陈娇出了馆陶公主府，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今日自己的母亲的表现非常反常，对于母亲的话他是一句都不信，和苏任斗了这么久，忽然间要议和？就算母亲是真的，苏任都不会相信。但他陈娇还是准备去和苏任说一说，至于结果他不在意。

    堂邑候是他陈家的，和公主府没有半点关系。无论苏任和自己的母亲斗的如何凄惨，陈娇都不打算参与的太深。陈娇不是傻瓜，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主动跑去太学工地给苏任送钱。他看的出来馆陶公主府已经到了衰落的边沿，就差一个机会，一旦自己的母亲再伸手，公主府就完了。

    揭开车帘，对驭手道：“出城，去楼观台。”

    驭手愣了一下：“侯爷，这个时候去到了已经是晚上，不合适吧？”

    “不要废话，让你去就去！”

    “诺！”驭手答应一声，连忙一拉左手的缰绳，马车在十字路口拐了弯奔着西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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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一张请柬

    连更365天，也说明这书四关写了一年了，是个值得清楚的时候，啥话不说了，拼老命今日三更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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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郊祭的时候，卫子夫作为代替皇后的人在天下人面前闪亮登场，很多人便有了新的猜测。于是乎，以前无人问津的卫家这几天拜访的宾客络绎不绝，而且送来的都是重礼。卫家最具代表的以卫青莫属，去他的府上拜访人也是最多的。

    汝阴候夏侯颇带着两大车礼品大笑着进了卫青家：“哎呀！卫青兄弟的家门可真难进，若不是为兄的身板还不错，恐怕就要被挤成肉饼了！”

    卫青连忙施礼：“汝阴候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夏侯颇摆摆手：“咱们兄弟谁跟谁？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卫夫人封后在即，为兄没本事当面祝贺，来卫青兄弟这里讨杯水酒应该没有问题吧？”

    卫青一愣，一脸凝重：“汝阴候慎言！”

    “哈哈哈！”夏侯颇不以为意：“慎什么言，这天下还有谁看不清楚？虽然现在皇后之位并未废除，却被幽闭长门宫，就算是请了司马相如做赋也没能出来，而卫夫人已为陛下诞下龙子，母凭子贵封后是迟早的事情。”

    卫青不好接话，没多言语只将夏侯颇往里让。夏侯颇倒也不在意，依然大声说着笑话。作为长安城的纨绔，韩嫣是第一，陈武是第二，夏侯颇绝对就是第三。现如今第一死了，第二因为馆陶公主的问题，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废人，夏侯颇可算是拨开乌云见青天，堂堂正正的登上了长安纨绔之首。

    夏侯颇的先祖夏侯婴也算是大汉开国功臣之一。当年若不是夏侯婴，吕后的儿子惠帝和女儿鲁元公主早就死于乱军之中。凭借这些功劳，夏侯婴被封为汝阴候，并允许拥有八百私兵，这在大汉朝非常少见。也正因为夏侯家有这八百私兵的缘故，无论是那个皇帝都要对其礼遇有加，无所不用其极的拉拢，所以夏侯颇才敢在长安城中张扬。

    今天夏侯颇意气风发，从脸上的表情就看的出来，一定有好事。在卫青的陪同下，喝了一会茶，聊了一会天，夏侯婴笑呵呵的从家仆手中拿过一张制作精美的纸。纸非常白，质地也很硬，这样的纸在市面上很少见，只有一些官吏家中用来做奏章的封皮。

    将硬纸递给卫青，夏侯颇笑道：“今日本候一则是来恭贺卫夫人，还有一事便是邀请卫兄弟参加本候的婚礼，太皇太后已经答应将平阳公主下嫁本候，日期就定在八月二十，到时还请卫兄弟赏光。”

    卫青又是一愣，这个夏侯颇进到府中说了两件事，件件都顶在卫青的心坎上。压住心中不快，接过夏侯颇手里的硬纸，是一张请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安城的达官显贵喜欢上用纸做各种东西，奏折、书本、片子，甚至是这种请柬。

    夏侯颇的请柬上用金色描边，上面画了一副鸳鸯戏水的图案。无论是画工还是做工都可谓上成，根据卫青的了解，就这么一张请柬的制作费用不下三十钱。看夏侯颇家仆手中的包袱鼓鼓囊囊，想必里面装的还不少。

    “汝阴候要娶平阳公主？此事怎么没听说过？”

    “呵呵呵！没听说过也不用大惊小怪，此事和卫夫人封后之事一样，太后已经同意，只差陛下下旨，本候先将日子拟定，免得到时候慌乱不是？虽然平阳公主寡居，又替平阳候曹寿守孝一年，本候算过到了八月二十那一日守孝一年正好期满，完全可以自由嫁娶。”

    卫青皱起眉头：“汝阴候此事恐怕做的有些不妥，万一陛下到时候没有下旨怎么办？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您？”

    夏侯颇摆摆手：“卫青兄弟的好意本候心领，实话告诉兄弟，此事不会有任何问题。”

    “哦！既然如此，在下必然要讨杯喜酒！”

    “一言为定，卫夫人和卫青兄弟都出自平阳候府，也算公主旧人，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可就是同进退的人了，卫青兄弟到时可要在卫皇后面前多多替为兄美言？”

    卫青惨淡的笑笑：“汝阴候贵为侯爵，在下不过区区建章监，平日更是不能进宫，再说阿姊封后的事情没有任何动静，即便封后君臣有别，很多话也不好说。”

    “不用兄弟说什么，提一提为兄的名字就好！”夏侯颇笑呵呵的拍了拍卫青的肩膀：“放心，公主与陛下姐弟情深，有什么事情为兄一定替兄弟你照拂，说起来若卫夫人封后，公主下嫁，咱们可就成亲戚了！哈哈哈……”

    卫青陪着干笑两声：“在下贱民出身，岂敢与汝阴候攀亲？”

    “不是攀亲，是事实！就算我不认都不成！”

    夏侯颇不走，卫青又是个实诚人，自然没有赶出去的魄力。夏侯颇每多说一句，卫青的心口便多挨一刀。想起苏任当初给他说的话，事情也正朝着苏任预料的方向发展。为了拉拢夏侯颇，皇帝还真的准备将平阳公主下嫁。对于这种**裸的利用关系，卫青不喜欢，但是作为臣子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应付。

    整个上午基本上都是夏侯颇再说，卫青坐在一旁对答。有时候卫青都想上去将夏侯颇揍一顿，甚至宰了。到后来还是没能付诸行动。在门外一群拜访者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夏侯颇和卫青施礼告辞。等夏侯颇一走，卫青立刻吩咐关门谢客，他的脑子太乱，怀疑苏任当初让他上表求亲是不是在开玩笑。

    夏侯颇能给卫青送请柬，自然少不了苏任的。比起前两个纨绔，夏侯颇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屈能伸，这也是夏侯家百年不到的原因。高祖时分封的王侯不少，能传下来还保留先祖待遇的也就夏侯家一支，皆因为夏侯家的人左右逢源，不得罪任何一个人。

    看着粗制滥造的请柬，苏任笑了。

    霍去病有些着急：“先生，这夏侯颇竟然敢污蔑公主名声，和舅舅争抢公主，小子这就带人去打断他的腿。”

    苏任一笑：“行呀，你去吧！就凭你的这点本事，能打得过夏侯家的八百私兵再说。”

    “那也不能让夏侯颇如此胡来，当初先生可是答应舅舅要成全他与公主的！”

    苏任看了霍去病一眼：“老子也没失言呀？夏侯颇不是还没有娶到公主吗？”

    霍去病眼睛一亮：“先生还有妙计？”

    “怎么不信你先生的话？”

    霍去病连忙摇头：“姨娘说先生是大汉朝最聪明的人，也是最重承诺的人，说出去的话自然算数！”

    “少拿你姨娘吓唬我，你家先生连皇帝都不怕，还怕一个没有封后的皇后？”苏任瞪了霍去病一眼：“行了，不用奉承，也不用激将，要想你舅舅能顺利娶到公主，赶紧去把韩先生找来。”

    “诺！”霍去病答应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苏任又看了看手里的请柬。对夏侯颇干这么玩，苏任是绝对佩服的，在没有得到皇帝准信的前提下，就大张旗鼓的开始准备婚礼，如此厚的脸皮苏任自愧不如。请柬没有什么好看的，实际上就是一张催款通知书，但苏任不觉得这张请柬是催自己的款，而是夏侯颇用它催自己的命。

    这一次霍去病的效率很高，时间不大便连拉带拽的将韩庆弄到了苏任院中。韩庆可没有苏任这般悠闲，正因为收购蝗虫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却被霍去病拉到苏任这里来。

    使劲甩开霍去病的手：“到了，你还拽，想把我的胳膊拽断不成？”

    霍去病嘿嘿笑了笑：“先生找韩先生，不能不快呀！”

    韩庆哭笑不得：“这一次的事情与你有关吧？说，是不是又闯什么货了？是惹先生不高兴了？还是欺负那个书院的纨绔了”

    霍去病摇摇头：“小子哪敢惹先生生气，禁闭室关一次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进去！书院中的那些家伙就更不堪了，欺负他们都是看得起他们，还敢告状？”

    霍去病是个好苗子，虽只有十四岁，长的却挺拔俊朗，与韩庆站在一起只比韩庆矮了一点，却比韩庆壮实的多。也许霍家有这个基因，和霍去病同辈的霍金就是这个样子，年纪不大长的却五大三粗，练武更是兴趣盎然，现如今已经是书院卫队的队长，手下三百多人被他指挥的井井有条。

    进了苏任房中，不等韩庆说话，苏任便将夏侯颇送来的请柬扔给韩庆：“看看吧，咱们的汝阴候等不及了。”

    韩庆一目十行看完：“这夏侯颇竟然如此不顾体面，就不怕陛下降罪？”

    苏任笑笑：“唯一的竞争对手韩嫣已死，夏侯颇独领风骚自然就觉得手到擒来！想想也是，整个朝堂好像也就夏侯颇有娶平阳公主的资本。”

    “那，先生何意？要不要……”

    苏任一笑：“既然他找死那就不能怪咱们了，原本以为让平阳公主守孝一年，夏侯颇能安分点，现在看来是咱们错了！让及时雨开始行动吧，找个时间和机会将事情捅出去，看他夏侯颇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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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疯症药

    馆陶公主房间的门紧紧闭着，偶尔路过的仆人能听见里面发出来的怪声。※％頂※％点※％小※％说，x.白日宣**这种事情在馆陶公主府不是什么奇闻，都知道自家这位主子是个什么货色，听到就当没听到，远远的绕开也就是了，没有什么奇怪的。

    董偃大汗淋漓的从馆陶公主身上翻下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馆陶公主亮着白花花的一身肥肉，也在大喘气：“董郎，吾还是有些担心，此事绝不能出任何意外，特别要小心苏任。”

    董偃点点头，找了块薄如蝉翼的纱巾盖在刘嫖身上：“长公主放心，小人保证万无一失，夏侯颇已经在四处散发请柬，只要陛下有所行动，夏侯颇绝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咱们两路齐攻，还愁皇宫中那些禁军？就算他们以一当百，咱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刘嫖微微点头，面带桃花，伸出一只手在董偃的胸膛上摸了一把，汗津津黏糊糊。刘嫖没有在意，勾着董偃的脖子把自己拉起来，八爪鱼一般缠了上去，任凭盖在身上的那点轻纱掉落：“董郎的话吾信！”

    皇帝刘彻自然知道夏侯颇在长安城大发请柬的事情，让人奇怪的是，刘彻并一点都不生气。作为纨绔若事情干的正正当当，反而让刘彻觉得奇怪。似如今这般胡作非为，那才是纨绔的样子。夏侯家的八百私兵就在皇城根，这是当年惠帝应允的，夏侯婴救过他的命，就算天下人都反了惠帝也不会怀疑夏侯婴会谋反。

    刘彻登基以来也在拉拢夏侯颇，要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夏侯颇带人去武关围堵苏任，事后却没有任何惩罚。若放在旁人，你可以试试，但凡不经皇帝虎符调兵五十人以上，砍头都算皇帝开恩。拉拢夏侯颇最好的手段就是联姻，思来想去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自己的女儿太小。父皇的女儿们大多数都已经嫁人，也不好选。关键是夏侯颇喜欢谁。

    听见夏侯颇去平阳吊唁曹寿的时候，刘彻就已经笑过了：“夏侯颇倒也算个情种，为了阿姊连结发妻子都休了。”

    刘吉庆木讷的站着，不接刘彻的话。

    “还别说，这请柬做的不错，纸张做的越来越好了，有了这东西，一车竹简就变成小小几片，不但方便携带，还能随时翻看，苏任的这个发明不错。”

    刘吉庆还是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微闭着眼睛，感觉他就要睡着。新来的小内侍刘福一双眼珠子在眼睛里打转，他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好时候，先瞟了一眼刘吉庆，壮着胆子道：“纸张虽好，却失了厚重，陛下就该用竹简，这才能显示出皇家气派。”

    刘彻一愣。就连刘吉庆都扭头看了刘福一眼，吓的刘福连忙趴在地上磕头不止：“奴婢该死，奴婢胡乱多嘴请陛下责罚。”

    刘彻笑了。弄来这个刘福就是因为刘吉庆十分不喜欢说话，平日里在宣室中看奏折，累了的时候想找个人说说话都不行。可谁知道，这个刘福自从来了之后也变成了个闷葫芦，今日第一次张嘴是让刘彻有点不适应。

    “呵呵，竹简可不好，太重了，每日成百上千斤宣室殿里也放不下，还是这纸张好，一日的奏折也就这么一小摞，至少感觉没有以前那么累。”

    刘福长出一口气，再次状着胆子：“如此好事，陛下就该要过来，若陛下不好出面，奴婢替陛下跑一趟。”

    刘吉庆冷哼一声，撇撇嘴。刘彻也笑了：“算了，朕都要不来，你就更要不来了，你若敢去，苏任能杀了你！”

    “苏任如此胆大妄为，竟然干杀天使？”

    刘彻没有回答，忽然皱起了眉头，坐直身子问刘吉庆：“夏侯颇可给苏任也送了请柬？”

    刘吉庆点点头：“是派汝阴候府的管家去的，还带了重礼。”

    “苏任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礼品和请柬都收了。”

    “哦？”

    刘福趴在地上有些听不懂皇帝和中书令的谈话。苏任与皇帝的关系，作为宫里的人自然听说过。没想到皇帝竟然还关心汝阴候有没有给苏任送东西，现在他有些明白皇帝和苏任的关系到底进入了那一步，若亲密无间，以后不但要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还得在苏任面前小心些。

    刘彻想了想，吩咐刘福：“去将苏凯召来，朕有事情要问他！”

    刘福连忙起身就往门外跑。

    苏任连续打了两个喷嚏。俗话说的好一个想两个恨，三个就说明你感冒了。苏任不知道是谁又在背后议论自己，缩了缩鼻子，连忙将衣服裹紧点。蝗虫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依然有百姓隔三差五的往楼观书院送蝗虫。苏任说话算数，一个钱十斤童叟无欺，不愿意要钱的可带着楼观书院开具的凭证去长安城外苏任的庄园换粮食。

    裴松年治下的盩厔损失最少，为此朝廷特意进行了褒奖。起先的时候，因为盩厔百姓家家户户都养鸡鸭鹅，那些蝗虫还不会飞的时候就被吃了个七七八八。后来等天灾刚起，盩厔又是第一个向楼观书院送蝗虫的。虽然庄家减少了几成，用蝗虫换回来的钱财和粮食完全能够弥补。

    因为楼观书院收购了大量的蝗虫，书院的操场便被苏任征用了。诺大的操场铺了厚厚一层蝗虫尸体，站在楼道边看见密密麻麻的景象，密集恐惧症患者晕倒了好几个。

    淳于意背着手站在外面，看着苏任拿着耙子来回在蝗虫堆里奔跑。操场实在太大，又是七月太阳最毒的时候，一个来回便汗流浃背。自从董仲舒知道苏任要用这些蝗虫卖钱，便不允许学生帮忙，诺达的操场上只有苏任带着霍金、石宝、黄十三和蛮牛几个。

    跑了两圈，苏任实在受不了了，将耙子一丢，一屁股坐在教学楼的阴影里：“我这么干还不是为了书院？怎么就不能帮忙？等卖了钱一个子都不给。”

    淳于意呵呵一笑：“董先生也是好意，能将操场借给你已经算开恩了，学生就是来学习的，他们不是你的奴隶！”

    “那帮小子有几个好好学的？您看看楼道里又站了一排，都是岳父教室中的，他将学生赶出来才是误人子弟！”

    “哦！很对！既然如此，老夫这就去告诉董先生！”

    淳于意作势要走，苏任连忙拉住，嘿嘿一笑：“小子也就是开个玩笑，淳于先生可别往心里去，就当没听见！”

    淳于意笑道：“没听见可以，不过老夫最近正在研究你说的那个什么中成药，需要一些银钱购买些东西，只要你拿出来，老夫的耳朵就什么都没听见！”

    “啊！您老也是来打劫的？”

    “算是吧！到底苏先生是给还是不给？”

    苏任一咬牙：“那淳于先生需要多少钱耳朵就不好用了？”

    “不多不多，千钱足以！”

    “千钱？您这是要买什么？”一千钱也不少，够一户人家吃一年。苏任哭丧着脸：“好我的淳于先生，你看看这些，我的钱放在这上面，实在是拿不出来，要不缓缓？”

    “也行，那老夫就去找董先生喝茶，老夫有个坏毛病，茶喝多了就爱胡言乱语。”

    “小子真没钱！”

    淳于意微微一笑：“此话不是实话吧？谁不知道苏先生乃是我大汉第一富商，区区一千钱全不放在眼里，据我所知前几日汝阴候送来的重礼至少五千钱。”

    苏任一听就怒了：“您不说这个小子还行，说出来小子就是一把泪，钱刚送来还没进门，就被公输家弄去两千，说是研究什么战车，昨天又被韩安国韩先生弄去一千，说要雇人将后山围起来，作为训练场，就在刚才农家的人也来要钱，说改良种子，准备种出蝗虫不爱吃的庄稼，汝阴候送来的钱全搭进去，小子还拿出来五百！”

    “既然如此，老夫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告辞！”

    见淳于意又要走，苏任连忙拉住。将老头拉到阴凉处，微微一笑：“既然淳于先生亲自张口，小子也不好拒绝，一千钱真的没有，先给先生五百，剩下的以后再补，先生觉得如何？”

    见苏任不似开玩笑，淳于意便点头同意。然而苏任还是没有放淳于意走的意思，一长身趴到淳于意耳边，压低声音道：“给钱没有问题，不过希望先生帮我一个忙。”

    淳于意摇头苦笑：“说，帮你干什么？杀人的勾当老夫就免了。”

    “不让你杀人，就是想问你什么药材能使人疯狂，事后还查不出痕迹？”

    淳于意上下打量了苏任半天，眉头皱了皱：“小子，你又要害谁？”

    苏任笑道：“不害谁，真不害谁，小子可从来没害过人。”

    “是吗？那就好，但是老夫也有个要求，给你东西可以，至少得让老夫知道你准备干什么？要不然什么也不给！”

    苏任连忙道：“先生请相信小子，小子向天发誓不害人，一点就好，先生只要给我能维持一个成年男人一个时辰的量就好，这样先生可以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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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识时务的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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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凯来的很快，行礼毕之后，刘彻看了看四周：“尔等都下去吧，任何人不得靠近十丈之内！”

    刘吉庆和刘福连忙应诺。苏凯是什么人，刘福不是很清楚，刘吉庆却非常明白。只要刘彻将苏凯召开一般都是有大事发生，而且是针对皇亲贵胄的大事。记得上次一将苏凯召来，淮南王刘安便倒了霉。

    等到殿门关上，刘彻深吸一口气：“你说卫青向朕求亲的表奏是苏任让写的？”

    “是！平阳候曹寿祭日那次，苏先生和卫将军都去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祭奠过后卫将军便回到长安向陛下上表。”

    “此事夏侯颇知否？”

    “应当不知！知道之人都是苏先生的手下和平阳税吏霍仲孺。”

    “去病的父亲，是吧？”

    “正是！”

    “阿姊可清楚？”

    苏凯停顿了一下，然hòu摇摇头：“不知！苏先生祭奠完毕之后与公主见过一面，只说了韩焉，未提及卫将军。”

    “那他们想干什么？”

    苏凯不说话了，他是个好手下，做事不问缘由，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既然皇帝只让他调查这件事，他就只看只听，里面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他不用知道，更不能知道。

    刘彻想了想：“朕准备准了夏侯颇求亲之事，你觉得如何？”

    苏凯还是不说话，静静的跪着。刘彻呵呵一笑：“你们呀！全都怕说错话，朕知道你和苏任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觉得卫青也不错，但是你们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算了，朕也不问了，你就说说这两天苏任和夏侯颇以及卫青都在干什么。”

    “喏！”苏凯再次开口：“苏先生一直留在书院，已经收购了十万斤蝗虫，正在晾晒磨粉，并让蜀中商会的商铺开始销售，不过效果不是很好，几乎无人问津！”

    “哈哈哈……，他也有吃瘪的时候？”

    “汝阴侯专门制作了上百份请柬，挨家挨户送上门，并多少附送礼品，这几日长安城中几乎所有官吏和贵人都已经收到，而且对汝阴侯要娶公主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大多数人都看好！”苏凯看了刘彻一眼：“只有馆陶公主府一直未去，不知何故。”

    “哦？夏侯颇竟然不给姑母送请柬！”

    “是，隆虑候都有，唯独没有馆陶公主的。”

    “姑母又做了什么事让夏侯颇都不愿yì登门了？”

    “自郭解逃遁之后，馆陶公主便闭门不出，除了相熟的几人之外，其余人等一个不见，只是门客董偃最近很忙碌，时常出城，臣曾经派人跟随，可惜出城之后便消失了，去向不明。”

    “消失？什么意思？难不成董偃还能飞了不成？”

    “臣亲自跟过一次，经过南山门就找不到人了，以为藏在附近村庄中，臣仔细搜索过并没有，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南山门？那一带就是几个村庄而已，董偃去那里干什么？”

    “臣在周围寻找过，只发现了马蹄印，其他一无所获。”

    刘彻皱了皱眉：“想办法，一直搞清楚，姑母的脾性朕很清楚，当年皇祖父曾说过，姑母其实最像他，若姑母不是女儿身，皇帝之位落不到父皇身上。”

    “喏！”苏凯连忙应诺。

    君臣二人在宣室中聊了好久，禁军在刘吉庆的监督下站在十丈以外。刘福好几次想要靠近门口，听听里面都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qì了。皇帝的事情不是他这个小内侍能打听的，在这皇宫之中稍有不慎就得脑袋搬家，能混到皇帝身边做内侍，自然不会是笨蛋。

    等苏凯刚走，刘彻就在大殿里面大声呼喊：“来呀，拟诏，命太常太仆拟定个日子，平阳公主守孝一年已满，该给他找个如意郎君了！”

    夏侯颇很嘚瑟，带着人整日在长安城转，出了这家进哪家，但凡有一点名堂的人家他便会进qù，说两句笑话，送些东西然hòu将请柬拿出来。看着那些或惊yà，或震惊，或手足无措的家伙，夏侯颇心中便是一阵冷笑。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么干的结果，要么抱得美人归很好，要么被皇帝狠狠训斥一顿，但他还敢这么干为什么？

    董偃就坐在汝阴侯府的密室中，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密室中的陈设。这里的家具全都是夏侯颇从蜀中商会买的，用料和做工都是最好的。说起新式家具，无论长安有多少家在仿制，到最后依然没有谁能和蜀中商会相抗衡。就拿着简单的凳子来说，几乎没一月蜀中商会都会推出一个新样式，也不知道蜀中商会的木匠是怎么想出来的。

    除了家具还有酒喝茶。如今这些已经成了大汉百姓必不可少的生活必需品，就连匈奴、羌，甚至高原上的那些野人全都在偷偷的买。烈酒自然是买的最多的。

    夏侯颇满身是汗，脸上带着笑容：“让董先生久等了，失礼失礼！”

    “汝阴侯忙的是正经事，小人等等又有何妨？不知这几天汝阴侯跑了多少家？”

    夏侯颇呵呵一笑：“明日一天，就全都发出去了，如今整个长安都知道我要与平阳公主成亲，哈哈哈……”

    “那就先恭贺汝阴侯了，此事沸沸扬扬，就算陛下不同意都不行，以后平阳公主就要改名汝阴公主了！”

    “哈哈哈……”夏侯颇大笑。

    落座之后，亲随给两人上了茶便退了出去。夏侯颇收住笑容：“今日没人再盯着董先生了吧？”

    董偃摇摇头：“还有，被我甩了。”

    “董先生可得小心点，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跟踪你得那些人不是苏任的人。”

    “哦？不是苏任，那是……”

    夏侯颇伸出指头往上指了指。

    “你是说皇帝？”

    夏侯颇点头：“不知黑冰台董先生有没有听说过？”

    “那个苏凯？”

    夏侯颇一愣：“董先生竟然知道？”

    董偃没有回答，皱着眉头想事情。夏侯颇接着道：“董先生，虽说你与馆陶公主情谊深厚，但生死攸关的事情上，本候还是奉劝你一句，馆陶公主大势已去，皇后被废那是迟早的事情，陈须就是个笨蛋，陈敎有些本事，可惜不得馆陶公主喜欢，危难关头自然不会出手相助，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女人，值得董先生为其效死？”

    董偃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汝阴侯的意思是……”

    “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手，给他人陪葬划不来，弄不好人家活的好好地，自己却身首异处！”夏侯颇往董偃身边挪了挪：“既然陛下已经派人盯上了你，那就是说明你们的事情陛下至少有所耳闻，一旦被查实自然是雷霆万钧！别说董先生您，就是本候也承担不起。”

    董偃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跪倒在地，冲着夏侯颇行了大礼：“啊！还请汝阴侯教我！”

    夏侯颇笑呵呵的将董偃拉起来：“董先生此言就严重了，你我既然是都一样，能帮忙自然极力帮忙，你们想干什么我不管，关jiàn是关jiàn时刻董先生得站对方向！董先生就没想过陛下为何对馆陶公主极力打压？还不是要夺权！先有太皇太后、太后、田蚡、刘安等等，这些人现在如何了？”

    董偃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小人明白！从今往后，小人为侯爷马首是瞻，一切听侯爷的！”

    夏侯颇笑呵呵的给董偃重新倒了杯酒：“好，只要咱们联合，就算刘嫖倒了，本候也能让董先生荣华富guì一生！请！”两人一起将酒喝干，微微一笑。夏侯颇眼睛一转：“不知此次馆陶公主准备了多少人马？”

    董偃，说白了就是个小白脸。和夏侯颇比起来差了一大截，三五杯酒下肚，就被夏侯颇套走了不少话。送走了董偃，夏侯颇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会自己房间。酒喝的多，也喝出了效果。刘嫖想要利用他的事情，董偃全都说了。

    摸着婢女的脸蛋，夏侯颇嘿嘿直笑：“再过几日本候可就是驸马都尉了，让你们两个做侧室如何？”

    夏侯颇这么一说，两婢女红着脸颊低下头，引得夏侯颇一阵大笑。

    今日夏侯颇喝的不少，两名婢女半推半就的留下服侍。折腾了半晚上，夏侯颇这才沉沉睡去，正在做梦娶了平阳公主之后，他们夏侯家将何等风光的时候，脸颊上忽然觉得火辣辣的一阵疼。伸手摸了一把，一股温热略带黏糊糊的感觉。

    夏侯颇虽是纨绔，知道的却也不少。一下子就猜出这是血，还是自己的血，一个激灵便睁开眼睛。房间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身旁的两名女婢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再摸一把，的确是谁把自己的脸弄破了，长长的伤口碰一下就感觉钻心的疼。

    “来人！”夏侯颇刚喊出这两个字，勃颈处就觉一阵冰凉，连忙把后半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时间不大，亲卫就在门外喊叫：“侯爷，何事？”

    夏侯颇沉默了半天，振作了一下精神：“无，无事，都回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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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祝连更一周年，三更更新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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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无地自容的糗事

    崔成儒好长时间没有来店里了，为了蝗虫粉的事情，老头子奔波在三辅各地。虽然极力推销，顺带着有神医淳于意的作证，效果依然不是太好。几十万斤蝗虫粉，卖出去的不到一千斤。但既然是苏任交代下来的事情，作为蜀中商会就得办，谁让人家是后台老板。

    奔波了大半个月，老头子都瘦了。走进翠香楼的时候，掌柜差点没认出来。不让伙计上前，掌柜的亲自搀扶着老头子朝大堂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走：“老掌柜辛苦了，这大半月您老可都累瘦了！”

    崔成儒叹了口气：“瘦了都不妨事，关键是没办好苏先生交代的事情，若是先生问起，老朽都不知道如何回话。”

    掌柜道：“老掌柜已经尽力了，想必苏先生也明白，苏先生从来没怪过出力没办好事情的人。”

    崔成儒淡淡的笑了笑：“也是，但愿此次先生不要怪罪才好！”

    掌柜的将崔成儒安排到大堂靠窗的一张小桌上，他是店里的老人知道崔成儒的习惯。翠香楼虽然是酒肆，也负责打听长安的消息，所以崔成儒每次来都不会去二楼的雅间，就坐在大堂靠窗的那个位置上，一边听着客人们议论，一边吃点喝点，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掌柜的将崔成儒安顿好：“老掌柜稍等，小人这就去给你弄些吃食！”

    崔成儒点点头，掌柜的下去了。大堂里的人不少，自从蝗灾之后长安城的富人竟然一下子多了起来。钟鼓楼翠香楼本就是昂贵的地方，现在竟然能坐满，倒是让崔成儒有点意外。虽然不是饭点，高谈阔论者却也不少。崔成儒听了一会，大多都在说蝗灾的事情，有人说朝廷不敬鬼神，有的说蝗虫本就该捕该杀。崔成儒笑了笑没了兴趣。

    店掌柜端着托盘，里面放了一壶酒和几个小菜。酒很少，菜绝对新鲜，自从老头子听苏任说了一次养生之后，便开始吃素，只偶尔才吃些肉食。还别说这一年多来，身体竟然没生过病，即便这次忙碌半个月都不怎么觉得太累。

    一边喝酒一边吃菜，不时的听一耳朵大堂里的议论。有人说到汝阴侯夏侯颇的时候，崔成儒一下来了兴趣。放下筷子，捧着酒杯斜靠在椅子上听那几个人聊天。

    都是翠香楼的常客，崔成儒看一眼就知道是谁。胖胖的那个是简候陈恢家的小儿子陈何；个子高的那个是平曲候周建德；满脸麻子说话有些结巴的是平候灌阿的儿子灌强；坐在尾座，一脸阴沉的小子最可坏，那是靖候郦遂成的儿子郦世宗。他们都是长安新一代的纨绔，说的自然是老纨绔的好事。

    周建德个子最高，心也最大，什么话都敢说，因其父亲死得早早早袭爵知道的事情也多，于是就成了各种消息的来源：“你们可不知道，我去看了，汝阴侯夏侯颇狼狈的样子能把人笑死，全身不着寸缕，脸上还被弄破了，血呼啦啦的，大喊大叫，要不是他家外面的街道冷清，整个长安人恐怕都会知道。”

    陈何最喜欢听这些事情，瞪着小圆眼睛：“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汝阴侯有什么想不开的，光天化日之下这般胡来？”

    周建德嘿嘿一笑：“还能是什么事？女人呗！”

    “女人？他不是要和平阳公主成亲了吗？前几日还专门去我家给我父亲送请柬，这时候还胡来？”陈何一脸不信。

    周建德瞥了陈何一眼，扭头看向灌强和郦世宗：“你俩也别不信，我说的可是真的！你们知道为何大清早的汝阴侯这般狼狈，听说是昨天晚上喝醉酒摸错了地方。”

    灌强听见这种绯闻，一下子来了精神：“汝阴侯也是花丛老手，不会出门找乐子被平阳公主的人看见了吧？那可就好玩了！”

    周建德又是一阵贱笑：“比那个劲爆，汝阴侯和本候一样，年纪轻轻便袭爵，但我又和他不一样，老汝阴侯喜欢女人，死了之后家里还有十几个所谓的继母留给了夏侯颇，嘿嘿嘿……”

    郦世宗眉头一皱：“别胡说，那些都是汝阴侯的继母！”

    “我可没胡说，都看见了！”周建德连忙道：“夏侯颇在前面光着跑，他的继母在后面追，衣着散乱手里拿着刀，这还用说？”

    “当真？”陈何惊讶的长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灌强和郦世宗也是惊讶的看着周建德。

    周建德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喝了一杯酒笑道：“不仅我看见了，汝阴侯家的人也都看见了，你父亲简候，你父亲平候都在场，不信你们可以回去问。”

    陈何将凳子让周建德跟前挪了挪，满脸的兴奋：“来，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郦世宗打断陈何的话，问周建德：“这也不能证明什么，说不定是继母在教训汝阴侯。”

    “呸！”周建德狠狠的往地上唾了一口：“你小子真会睁眼说瞎话，那样子是继母教训孩子吗？有人亲眼看见夏侯颇和他那个继母一前一后从房子里衣衫不整的跑出来，听说两人待了一夜，你和你的继母单独在房子里谈过事情？”

    “哈哈哈……”陈何和灌强大笑。郦世宗弄了一个大红脸，恶狠狠的瞪着周建德：“不许胡说！”

    周建德接着道：“太常和太仆都去了，我看这事小不了，夏侯颇也真是的，这个节骨眼上还玩这个！玩就玩吧，竟然搞的这么不小心，我看他得倒霉，至少和平阳公主的婚事算是完了。”

    “不是说陛下已经下旨了吗？”灌强问道：“难不成圣旨都不算数？”

    郦世宗道：“陛下下旨给的是太常和太仆，并没有给汝阴侯，只要太常太仆说不合适，那就不算陛下说话不算数，要不然太常、太仆怎么会去汝阴侯府。”

    陈何点点头：“肯定就是这样，若汝阴侯真有事，一句话就行，没事也是一句话，不过看着架势不像没事，难怪我父亲一大早就说去军营，原来有这层意思。”

    “军营和汝阴侯有什么关系？他们家又没有将官！”灌强挠挠头。

    周建德鄙视了灌强一眼：“你傻呀，汝阴侯家没有将官不假，可他家有八百私兵，还就在皇宫边上，韩先生教的那些你都忘了？只要指挥得当，杀进皇宫都不成问题。”

    “这可是造反！”灌强这句话声音很大，引起了不少人注意。郦世宗和陈何连忙将他摁坐下，瞪大眼睛看着周围一群人：“看什么看，吃饭！”

    涉及造反的事情就不太适合在酒肆中说了，几个人立刻汇账走人。崔成儒一直在听着，每一个字都没有拉下。从那几个小子的话里已经听出了门道。汝阴侯夏侯颇对继母无礼，却被继母追杀，并追到了大街上，还被不少人看见。这样劲爆的东西不会沉积太久，恐怕用不了晚上就会弄得满城皆知。

    冲着掌柜一招手，掌柜连忙过来。崔成儒道：“让所有伙计注意汝阴侯的事情，有什么新情况立刻告诉我。”

    掌柜的点点头，行了礼之后转身走了。

    人都有好奇心，而且人越多好奇心自然就越重。崔成儒猜的一点都没错，到了晚上整个长安都在议论汝阴侯夏侯颇的糗事。有的说他早对继母有想法，酒醉只是个借口；有的说是那个继母勾引汝阴侯，事后汝阴侯没能满足继母，这才大怒提刀追杀；也有人说汝阴侯和继母已经睡了一夜，什么好事都干了；还有人说两人刚刚脱了衣服就谈崩了。总之各种版本快速流传，甚至一些小的茶馆酒肆的那些说书人已经开始演绎了。

    掌柜的进了崔成儒的房间：“老掌柜，前街一家酒肆的两个客人说，汝阴侯已经被幽禁，不得随意出入府门，他们亲眼看见有兵卒在汝阴侯府把守。”

    “如此快？可知是什么人？”

    “不是禁军，好像是执金吾的人。”掌柜想了想，接着道：“回春酒庄的一个食客说，陛下派了几名内侍去了汝阴侯府，说是要对那个被辱的继母检查，以还汝阴侯清白。”

    “这到是个办法！”崔成儒笑了笑：“太常太仆还在否？”

    “还在，没人看见他们出来，估计是在等检查结果，以便给陛下回答。”

    “嗯！”崔成儒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情的确得慎重，估计今日是没什么情况了，明天继续，有消息立刻告诉老夫。”

    崔成儒人老成精，他已经猜到夏侯颇这是中了别人的计策，设计之人恐怕他也知道。如此精巧的一个局，只要所用之人可靠，就算夏侯颇有十张嘴也说不明白。当然，崔成儒也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夏侯颇和谁有仇？又要抢谁的女人？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会有好结果，这家伙竟然两个都犯了。

    那一夜崔成儒又没睡好，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刚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巨大的敲门声，崔成儒知道肯定有急事。立刻让人将房门打开。钟鼓楼翠香楼的掌柜一头钻进来：“老掌柜，出大事了！汝阴侯他，他……”后半句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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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偷东西的皇帝

    雷被要去北方投军，当初在淮南国的时候他就准备去投军和匈奴作战，却被刘安视为逃跑，这才有刘迁公报私仇不加阻止，差点死在淮南，今日总算如愿以偿。与他同去的还有刘健，淮南遭此变故刘健始料未及，没想到父母也被处斩，这天下就剩他孤零零一人，他需要换个地方重新活。

    渭河是长安北面屏障，也是送人北上的分手地。苏任在渭河边做了一首诗：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当然，现在并不是朝雨、轻尘的时候。因为蝗灾的缘故，到处都是一片荒凉，一个月没下雨，只要刮风便是尘土飞扬。

    雷被的家眷都在楼观台，就目前来说，雷被最相信的人只有苏任，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青年，雷被总觉得苏任格外聪明，聪明的不像人。听了那首诗之后，这个念头就更强烈了。

    刘健晃着脑袋：“阳关在西面，我们往北走应该是散关，苏兄是不是说错了？”

    “咳咳。”苏任干咳两声：“喝酒喝酒，管它是阳关还是散关，反正是出关，此去祝愿二位早日立下功劳，也好衣锦还乡，这里有李当户写给李将军的书信一封，带着他去投奔飞将军，自然不会让二位受苦。”

    年前的时候，匈奴人在北面骚扰，连续袭击了代郡、常山等几个地方，皇帝便派李广和程不识率领大军驻守雁门关，听说和匈奴人打了几仗，虽然胜了，却并没能在长长的边境线遏制匈奴捉生军的步伐，反倒激怒了匈奴，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雷被仰头一口喝干：“多谢苏先生照顾家小，他日若能活着相遇，必当厚报！”

    苏任笑呵呵的点点头：“好，我等着那一天。”

    看着雷被和刘健上了船，苏任站在岸上一个劲的挥手，这种有担当的人值得人们尊敬。在冷兵器时代，战争就是死人的场所，哪怕你是将军也不可避免，更不要说普通的小兵。雷被和刘健此去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不知道，只希望最后一场战斗的最后一根箭矢能绕开他们。

    站在渭河岸边，能看见对岸。涛涛渭河水奔涌向东，这个时候的水土流失还没有那么严重，河水还是干净的。等对岸的人上了马跑的不见了踪影，苏任才转身往回走。

    韩庆叹息一声：“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咦！你什么时候偷进我的书房了？”苏任一转身，盯着韩庆。

    韩庆呵呵一笑：“这是先生准备来送两人的时候挂在嘴边的，您的书房谁敢进去？来福可是日夜看守，就算是冷公子也不可能不被发现。”

    “哦！吓我一跳，那里是绝对禁地，很多好东西都在里面，让你们偷学了去，以后我就没得玩了！”

    韩庆大笑：“我可见过文先生进去过，来福并没有阻止。”

    “老师？他进去干什么？”

    “据说是找茶叶，至于是不是，没人知道。”

    “应该是，老师乃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我相信老师，其他人就别想。”

    “哈哈哈……”韩庆大笑：“据在下所知，这天下除了文先生还是有几人来福是不会阻拦的。”

    “还有谁？”

    韩庆掰着指头：“文先生算一个，董先生自然也就算一个，大夫人、二夫人，就算冷公子真的要进去，来福也不会拼命，还有最关键的一个，就算是先生您在也没办法阻止。”

    “谁？”

    韩庆拱拱手：“当今陛下！”

    苏任愣了一下，立刻奔向自己的白马，催促随从起身：“坏了，快，回去！”

    刘彻的确在苏任的书房中，每次来都是这个地方。不过今日来的时候苏任不在，刘彻信步便进来了。也不知道苏任是不是有什么洁癖，无论什么时候来苏任的书房中总是乱糟糟的。以前苏任会一边收拾一边和刘彻说话，这一次只有刘彻一个人，无聊之下开始打量苏任的书房。

    和刘彻的宣室相比，苏任的书房太过狭小。靠墙的地方被一座座奇形怪状的木柜摆满。木柜子很高与屋顶挨着，一层层的分下来也算规整。上面全都是书，有竹简，有木渎，还有现下最流行的书本，一排排码放的很整齐，看了就觉得这里的主人是个有学问的。

    书房的大门竟然修在墙角，最外面的那面墙安着一扇巨大的窗户，窗户下就是一张桌案。桌案的面积占据了整个书房的四分之一，上面杂乱无章的放着纸笔。有些写满了字，有些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有些则一尘不染。刘彻没有发现毛笔，却发现了一根长长的羽毛。

    羽毛的尾部被削的很尖，尖头上泛着黑色。拿起来闻了闻，是墨汁。刘彻终于明白苏任是用什么东西写出那么秀气的字，敢情用的就是羽毛做的笔。提起羽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找出一张纸想了想提笔写了几个字。羽毛笔很奇怪，没办法像毛笔一样提着，只能用三个指头捏住最下面。

    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字，刘彻的眉头紧皱，对他的书法格外不满意。扔下羽毛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书消磨时光，等着苏任回来。

    书不是什么流传广泛的经典，却另有一番趣味，看着看着刘彻便被里面的内容吸引。阻力、向心力、定律、公式等等虽然还看不太明白，按照里面的示例仔细琢磨一下，还真是这个道理。特别是书中有关两匹马拉扯对扣在一起两只碗的示例，让刘彻格外感兴趣。

    越往后看，便越是不懂，不懂也就没了意思。扔下书，又将桌上的纸张拿起来。第一张是一个三角形，下面附着公式，计算三条线的长度。找了一把刻度尺对照一下，竟然和算出来的数字一样。第二张画的是水流和水车，这东西他在书院后山见过，的确是个好东西。

    当刘彻拿起第三张纸的时候，愣了那么一秒。当他搞明白其中那一小块用线条勾勒出来的图形和大汉的版图很相似之后，刘彻就坐不住了，因为在那个小方块之外还有更大的一块。而且图中画出来的大方块是互不相连的三块。左边的一块最大，右边次之，中间一块最小，看上去和大汉差不多。

    刘彻研究了半天，他不明白，若这真是地图，大汉以外的那广大区域是什么地方？大方块之间相隔的又是什么？难道说中间那个小方块就是秦始皇没有找到的海外仙山？

    “刘福，刘福！”刘彻喊了两声，刘福的脑袋就出现到了门口。刘彻将手里的那张纸卷好递给刘福：“拿着，谁也不许看，你也一样！”

    见皇帝的脸色很差，刘福连忙点头应诺。

    没了再等苏任的心思，刘彻好像抢了别人钱一样，鬼鬼祟祟的出了苏任书房，骑着马一口气跑回了长安，然后便往宣室里一坐，将所有的人全都赶出去只剩自己，这才重新将那张纸展开细看。

    苏任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骑着马冲进书院，直奔自己的书房。见来福苦着脸站在门口，就知道出事了。

    “先生，小人无能，让……”

    “拿了多少？”苏任打断来福的话，直截了当询问。

    “拿走了先生桌上一张纸！”

    “就一张纸？”

    来福连忙点头。苏任冲进书房，在桌上看见了刘彻写的那些蚯蚓文，一页页的找下去。别的都在，闲来无事画出来的世界地图草图不见了。

    画这个东西本就是玩玩，为的是时刻提醒自己从何处来。没想到刘彻还真识货，一眼就看中了这东西。刘彻是谁？汉武大帝，历史上最雄才伟略的一位，对于土地的渴望强过任何一位皇帝。苏任担心刘彻得了世界地图，会不会和成吉思汗，或者如欧洲那个小胡子一样冒出征服世界的念头？

    虽然汉唐是中国历史上最强盛的时期，却也经不起和整个世界为敌。那样非但不会给大汉百姓带来好处，相反一个穷兵黩武的国家只能走向灭亡。

    苏任狠狠的在脑袋上锤了一把。自己干嘛画那个？画了就算了，还不藏好？不藏好就算了，还让刘彻拿去？该怎么办？要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偷估计也不行，呆坐了半天一筹莫展。

    韩庆看着苏任懊恼的样子，安慰道：“陛下若是喜欢就当送给陛下了，天下可从来没有偷东西的皇帝，先生不觉得这正说明皇帝和您亲近吗？”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别的东西拿了就拿了，那东西可是一头猛虎，放出笼子弄不好就会生灵涂炭！天下将永无宁日。”

    “啊！这般严重？”

    苏任苦笑一声：“但愿咱们的陛下看不懂，不过这也是自我安慰，若看不懂才不会偷呢！”

    石宝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先看看苏任，又看看韩庆，站在门口不说话。

    苏任瞪了石宝一眼：“有事就说！正烦着呢，敢是不好的消息，打断你的腿！”

    石宝嘿嘿一笑：“好消息，绝对是好消息，汝阴候夏侯颇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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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一幅画惹出来的祸事

    皇帝刘彻将自己关在宣室殿中三天，除了上朝之外不吃不喝就待在宣室中，刘吉庆和刘福都不让进去。太后王氏以为刘彻怎么了，急的团团转，不但命人将淳于意请了去，还从外面找了几个巫师准备为刘彻安魂。

    刘彻的桌案上只有那张纸，铺的平平展展。那个代表大汉的小方块用朱砂重新勾勒过，是刘彻派人从太尉那里翻来的大汉地图对照之后亲手画上去的。虽然与原本的那条线有些出入，但并不大。刘彻彻底相信，那张纸上面画的就是地图，而且是他从没见过的地图。

    太后亲自敲门，说话的声音中都带着哭腔，刘彻愣愣的看着地图一声不吭。当太后敲了十八下之后，房门终于打开，刘彻一脸疲态看着自己的母亲：“母后，孩儿找到海外仙山了！”

    要说海外仙山，就得从第一位皇帝秦始皇说起。始皇二十八年，秦始皇第二次出巡，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前往渤海。抵达海边，登上芝罘岛，只见云海之间，山川人物时隐时现，蔚为壮观。方士便说是海外仙山，最无耻的便是徐福，他乘机给秦始皇上书，说海中有蓬莱、方丈、赢洲三座仙山，有仙人居住，可以得到长生仙药。

    秦始皇大为高兴，按照徐福的要求，派童男、童女数及工匠、技师数千人，带着谷物种子，在徐福的带领下出海寻仙，以求长生不老药。然而等候了足足三个月，不见徐福消息，秦始皇怅然而回。其后几年中，又不断派卢生等入海寻求仙药，也是一无所获。直到秦始皇死，都没有看见长生不老药的影子。

    后世之人传言徐福去了现在的日本并自立为王。就目前的资料看的确有这个可能，从琅邪出发若不遇上什么海难和风暴，用不了几天便能抵达日本冲绳。除此之外，最强有力的证据就在日本，在日本的徐福遗迹有五十多处。清代驻日使馆参赞黄遵宪曾经发现日本传国重器剑、镜、玺，皆为秦制。

    如果有幸去日本，可以去新宫那个地方看看，那里至今还有徐福墓，墓志铭长达一千零七十一个字。新宫市内更有制作和销售徐福天台乌药、徐福寿司、徐福酒等商品的。

    在速玉神社内，陈列着徐福所用过的鞍、蹬等物。新宫蓬莱山内还有徐福神龛，被称为徐福宫。更有传说日本还有五百年一度的徐福大祭。

    纵观人类历史，人人都想长寿，都想长生不死，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些神仙的传说。特别是皇帝，他们生活安逸，手握生杀大权，自然更想长寿。秦始皇如此，汉武帝自然也如此。突然看见苏任的那副画，再结合苏任的身世，联想之后自然而然就将那副世界地图中澳洲当成了仙山。

    太后见皇帝面容憔悴，脸上毫无生气，只是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他对于仙山不关心，更关心自己的儿子。没有回答刘彻的话，扭头便开始咒骂刘吉庆和刘福。一众服侍皇帝的内侍、宫女伏被骂了个遍，跪在地战战兢兢。

    “咳！”淳于意咳嗽一声：“太后，可否容老朽替陛下检查一下？”

    太后连忙点头：“甚好，有劳淳于先生了！”

    在太后的注视下，几个膀大腰圆的内侍架起皇帝就往后宫跑。刘彻大吼：“图，朕的仙图！”

    太后流着眼泪：“皇帝呀，儿呀！你就乖乖的听淳于先生的话，母后定要将那个祸害我儿的家伙碎尸万段！”

    刘福是皇帝贴身内侍，当然不能逃过去，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将皇帝从苏任那里偷东西的事情说了。王太后听罢，对于皇帝儿子偷盗的事情不闻不问，反而怒目而视的下旨，让人将苏任抓起来：“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就杀了苏任全家！”

    派去抓苏任的人已经走了，检查皇帝病情的淳于意也出来了。

    太后焦急的问道：“淳于先生，皇帝……”

    淳于意微微摇头。

    “啊！”太后差点晕过去，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颤颤巍巍继续问道：“难道以神医的手段都没法子了？”

    淳于意叹了口气：“太后见谅，老朽只能医治身体之病，心病恕老朽无能为力！陛下乃是忧思过度，精神恍惚，老朽开些安神的药物，希望陛下能够挺过去，要不然……”

    “要不然如何？”

    “要不然只怕会得失心疯！”

    “呃！”这一次太后是真的晕了过去。

    皇帝会变疯！这么劲爆的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没过一刻钟，文武百官全都涌进建章宫，更有后宫的几位妃嫔哭的和泪人一样，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卫子夫将太后送回宫，尽心服侍。灌了几口水，太后这才悠悠转醒。趁着这个机会，卫子夫道：“母后，臣妾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喏！”卫子夫放下水碗：“淳于先生言陛下的病乃是心病，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陛下得病和苏任有关，或许苏任有办法让陛下好起来，臣妾知道母后不信苏任，但陛下病体严重，不可迁延，不妨试一试。”

    王太后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让其进宫，若能医好陛下的病，本宫便饶了他的死罪！”

    苏任还在懊恼刘彻偷了自己的画，觉得刘彻会迸发出巨大的野心，好几天都没怎么睡着。当消息传来，说刘彻将自己关在宣室中彻夜研究那张地图，并且宫中派人将淳于意请了去，苏任心中就两个字：完了！

    今日一早，苏任起来的很早，亲自动手打扫了院子，又将时常摆在树下的方桌和凳子让人收拾了。整整忙碌了一早上，院子里被弄得干干净净，全家人都觉得反常。

    冷峻紧缩双眉：“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苏任呵呵一笑：“这几天家中就靠你了，几个孩子的课业不可拉下，武艺也得学一点，这些都是保命的本钱，另外我的书房，算了，该收拾的我都收拾了。

    ”

    “到底何事？”

    苏任深吸一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因为我的一幅画，可能会让皇帝大病一场。”

    “一幅画就能让皇帝大病一场？”

    苏任没说实话，他的那副画太具冲击力，不懂的人看了也只觉得那是一张废纸，懂的人看过之后，会完全颠覆自己从小建立起来的思想。很不巧，刘彻应该是看懂了。

    苏任点点头。

    阵阵的马蹄声踏破了书院的寂静，骑士不顾护卫们的阻拦，一直冲到苏任家门前，引得整个书院震惊不已。那些骑士黑甲黑袍，坐下黑马，还带着面甲，除了头顶上鲜红的盔缨外，全身上下都透着杀气。

    韩安国和庄青翟自然认识这些人的来历，除了皇宫亲卫，天下兵卒没人是这幅打扮。这些人都是军中精英，且对皇帝忠心耿耿，除皇帝和太后外谁也别想调动一兵一卒。当看到那些人押着苏任出来的时候，韩安国与庄青翟对望一眼，面上忧心忡忡。

    苏任被捆起来塞进马车，黑甲骑士们和谁都没多说一句，扭头就往出走。

    霍金提着霸王戟，骑着黑风，威风凛凛的站在书院大门口，一指那队黑甲骑士：“放下我大哥，小爷今日就不杀人，否则，休怪小爷不留情面！”

    不等黑甲骑士答话，苏任从马车里将脑袋塞出来，大吼：“滚！谁让你来的！赶紧回去！”

    “不！他们不放你，我就杀光他们！”

    仅仅一个照面，霍金就被两名黑甲骑士轰下了战马。那些人看在苏任的面子上留了手，并没有对霍金用杀招，真要动手十个霍金这样的半吊子都不是两个黑甲骑士的对手。不过，就这一样还是将所有人惊住了，那些跟在霍金身后拿着兵器的护卫再也没有阻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被人带走。

    楼观书院乱了，长安朝堂也乱了。都知道皇帝病了，得的什么病？病的重不重？一点消息都没有。窦婴将三公九卿召集一起，表情严肃：“诸位，陛下身体微恙，从今日起，各位各司其职，不可倦怠，在陛下养病期间不可乱传，若有违者，斩！”

    窦婴在平定七王之乱时是做过大将军的，真的严肃起来还是很吓人。大堂中安静异常，谁也不说话，有几个要张嘴，看旁人全都面无表情连忙又把嘴闭上了。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了丞相制的好处，皇帝出现问题之后，丞相可以稳定朝局，不至于让整个朝廷乱的太狠。得了丞相严令，百官自然不敢倦怠，该干什么干什么，大汉的机器依然还在运转。

    安排完各种事情，窦婴长出一口气，摇摇头开始忙自己的公事。刚提起笔，灌夫迈着大步闯了进来，完全不顾及场合，扑到窦婴面前，瞪着眼睛怒道：“是你让人去抓苏小子的？”

    窦婴一愣：“什么？吾这里已经够乱了，谁还顾得上苏小子？怎么有人要抓他？”

    灌夫道：“不是要抓，是已经抓了，刚进城！真不是你？”

    窦婴眼睛一转，扔下笔：“坏了，快快随我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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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等价交换

    刘彻躺在榻上，目光呆滞，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三天时间说长并不是很长，哪怕不吃不喝也不会瘦太多。刘彻形容枯槁皆因他太重视那张地图，太想弄明白苏任画的到底是什么，劳心伤神之下，心力憔悴，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卫子夫一直在榻边守候，淳于意也在，另有十几个太医跪在一旁，宫女和内侍站在那里半分声音都不敢出。苏任是被押进来的，五花大绑，嘴巴里面还塞着破布。两名皇家亲卫寸步不离，但凡苏任有任何异动，他们的剑绝对会砍在苏任最致命的地方。

    “苏先生！”卫子夫冲着苏任点点头，示意给苏任松绑。

    黑甲卫士没动。卫子夫叹了口气：“太后懿旨，让苏任替陛下诊治，尔等要抗旨不成？松绑！”

    刘福连忙过来，给苏任解开绳子，眼泪汪汪的对苏任道：“先生，都是奴婢不好，不该拿先生的东西，若先生要怪就怪奴婢，还请先生救救陛下！”

    刘福很机灵，主动将事情揽过去。苏任摸着被绳子捆疼的手腕，瞪了刘福一眼：“这事暂且记下，等陛下好了再说！”

    “谢先生，谢先生！”刘福非但没有担心，而是高高兴兴的跪下给苏任磕头。

    与淳于意交流了一下目光，又看看刘彻的状态，苏任已经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叹了口气，将刘福拉过来：“说，陛下回来后都说了些什么，一个字都不能漏了！”

    刘福看了卫子夫一眼，卫子夫点点头，刘福这才道：“陛下看了奴婢从先生书房中拿的纸之后，就吩咐立刻回长安，然后便坐在宣室中一声不吭，不眠不休，今日若不是太后敲门，恐怕陛下还不会出来。”

    “什么话都没说？”

    “不不不！”刘福连忙道：“陛下出宣室的时候和太后说找到了什么仙山。”

    “仙山？”

    刘福的脑袋点的很起劲：“就是仙山，然后就又不说话了，一直到现在！”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刘彻在后世历史学家的嘴里的确是一代明君，与秦始皇、唐太宗、清圣祖是一般人物。然而等刘彻上了年纪之后，完全是一个昏君的代表，听信谗言、任用方士、杀害妻儿，能做的丧尽天良的事情他都做了。做这些事情的初衷，或者说根本就是因为想长生。

    苏任不知道刘彻是将地图中的日本看成了仙山，还是将澳洲看成了仙山，可见从刘彻的骨子里就有求长生的打算，只不过在后期垂垂老矣的时候，爆发了出来而已。既然知道了病根，要治这病自然还得从仙山上考虑。仙山有什么？自然是神仙和长生不老药。神仙请不来，那就只能从长生不老药上做文章了。

    苏任没急着给刘彻诊治，而是走向淳于意的药箱，打开之后在一堆瓶瓶罐罐里面翻找。

    淳于意皱皱眉，将苏任赶开：“起来，这是药，要什么，老夫帮你拿！”

    苏任笑了笑，趴在淳于意耳边嘀咕了几句。淳于意瞪大眼睛：“此物可治陛下病症？”

    苏任看着淳于意：“试试吧！”

    淳于意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摇摇头递给苏任。苏任将瓶塞揭开，嗅了嗅，一股酸甜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面钻。确定没错，重新将瓶塞塞住，对众人大声道：“此物乃是家师所制，虽不能包治百病，却又延年益寿之功效，常服可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三个字一出口，床榻上刘彻立刻有了反应，转头望向苏任。苏任没有理他，继续道：“尔等记住，此物乃是仙药自然制作艰难，是用东面大海鲲鱼之血、南面火焰之地的红花、西面极寒高山的雪莲、北面蛮荒之地白熊的内丹所练，需经过九九八十一天，再辅以人参、鹿茸、当归等，耗费上千斤药材，每炉只炼三十颗，三日服一颗，服食三十年也延寿十年，服食五十年可延寿二十年，服食百年则长生不死！”

    苏任的话说的很大声，听得那些太医、内侍、婢女全都一脸向往之色，就连卫子夫都不自觉的望向苏任手中瓷瓶。

    “苏卿！”刘彻发出微弱的声音，已经趴在了榻边，眼神中也有光彩。

    卫子夫连忙扶住刘彻，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下来：“陛下，您可醒了！”

    苏任微微一笑，连忙转过身跪伏于地，随着众人一起山呼。

    “苏卿，那真是仙丹？”刘彻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苏任手中的瓷瓶：“可否让朕尝一颗？”

    苏任装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架势：“陛下，此乃家师所练仙药，虽然药方我有，却材料稀缺，我与淳于先生找了一年才炼了这么一点，若不是陛下有恙小人也不会拿出来，既然陛下想尝尝，吃一颗也无妨。”

    苏任小心翼翼从瓷瓶中导出一颗。是一颗小药丸，通体泛着黑光，看不出是不是真如苏任所言，其中含了那么多东西。药丸倒出来之后便散发出一股酸甜的味道，几名太医似乎嗅到了什么，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低下头一声不吭。

    苏任将药丸放在刘彻手中：“陛下，此药金贵，不可用寻常之水送服，需无根之水方可！”

    刘彻瞪大眼睛：“何为无根之水？”

    “咳！这无根之水便是天上落下，尚未挨地之水，此乃雨神所赐，最为纯净，用无根之水服药才能尽数散发药效。”

    刘彻连连点头，忽然有眉头紧皱：“这半月未曾下雨，难不成不下雨这药朕就吃不成了？”

    苏任一笑：“那倒未必，宫外大缸中之水本就是雨水积成！”

    “对对对！刘福，快去！”

    刘福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撒脚如飞冲出大殿。时间不大，用小碗端着一点水进来。苏任看了那水一眼，虽然清澈，却已经有味了。既然是吃药，那就得有点反应，喝点臭水将肚子里的东西排一排也不错。若是刘彻问起，苏任也有解释，仙药自然是要排净人体污秽嘛！

    刘彻服了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苏任手里的瓷瓶：“子恒呀，朕知道这次……”

    刘福慌忙跪下：“陛下，是奴婢不好，不该拿苏先生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惹的陛下生病，奴婢该死，奴婢愿凭苏先生处置。”

    刘彻冷哼一声：“是朕拿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这么说他就信？”

    刘福跪在地上不吭声。苏任道：“小心信！所以小人决定让刘福帮小人办点事，就算对他的责罚！”

    “谢苏先生！”刘福多聪明的人，替皇帝背黑锅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的。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刘福一脸真诚：“苏先生救了陛下，就算让奴婢死，奴婢也没有二话！”

    “好！凭你这份中心，就饶了你的狗命！”苏任微微一笑，对刘彻道：“陛下若想知道那副图的秘密，等陛下痊愈，小人自然如实相告，不过还请陛下给小人一个恩赏，不知可否？”

    “恩赏？你都有仙药了，还要什么恩赏？”

    苏任看了看手里的瓷瓶，一咬牙：“陛下若答应小人这个请求，小人甘愿将仙药奉上，并保证供应陛下日后服食，以待陛下万寿无疆！”

    刘彻的疑心又起来了：“你刚不是说此药所用药材极其难得，你和淳于先生用了一年时间才得三十颗，如何供应朕？”

    苏任笑道：“陛下忘了，小人认识的朋友多！”

    刘彻摇头苦笑，他想起了苏任这几年在面外结交的那几位叛逆，赢广济不用说，听说去了西面高原；荆棘更是不得了，皇帝身上盖的白熊皮就是荆棘送给苏任，苏任送给他的；更有匈奴王子于单，将来或许就是单于。

    也正因为这样，刘彻心中也有了底，道：“一言为定！说，你想要什么恩赏吧？”

    苏任左右看了看，将目光锁定在刘福身上。

    刘福一愣。刘彻哈哈一笑：“他可不行！朕还等着他逗乐呢！”

    苏任道：“小人也不要他，小人那里的鬼精灵多的很！刘福，过来，去帮我找个人来！”

    刘福长处一口气，连忙爬到苏任身旁。苏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刘福点点头，又一次撒脚如飞冲出了大殿。

    卫子夫彻底放了心，他一直在观察皇帝。自从吃了苏任的药，刘彻果然好了，她吩咐婢女去将好消息告诉太后，自己留下等着看苏任到底想干什么。

    太后比刘福来的早。得知皇帝已经好了，老太太竟然不用婢女扶着，飞快的跑了过来。对于众人山呼不闻不问，直接奔向自己的儿子。现如今儿子就是他的一切，儿子是皇帝她就是太后，儿子若是疯子，他自然也就什么都不是。仔细打量了儿子之后，虽然还是憔悴了些，精神已经好了，这让太后放心不少。

    “苏任，你可知罪！”确定皇帝无事，太后将矛头指向苏任。

    苏任慌忙跪下。卫子夫连忙道：“母后息怒，陛下痊愈多亏苏先生神药，这一次苏先生可立下大功！还请母后看着苏先生救了陛下的份上绕过苏先生这一回。”

    刘彻也拉着太后道：“母后，此事因儿臣而起，怨不得苏卿，还请母后息怒。”

    正说着话，刘福满头大汗的跑进来，跪地道：“启禀陛下、太后，建章监卫青在殿外候旨，等待陛下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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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卫青的婚事

    卫青一头雾水，刘福去找他的时候看刘福笑呵呵的样子，卫青的心里直发毛。他这些天来过的是过山车般的日子，刚刚得到姐姐可能要封后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听到平阳公主要嫁给夏侯颇。谁知道心情失落了没几天，夏侯颇就出事自杀了，卫青都不知道是该乐还是该哭了。

    看着一屋子人，卫青赶忙行礼。大家都在看着卫青，太后皱起了眉头，卫子夫摇头苦笑，刘彻看看卫青又看看苏任：“就是他的事？”

    苏任点点头。刘彻想笑，却被咳嗽取代。自己作践了自己好几天，精神损耗严重，和苏任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很需要休息。叹了口气，看了王太后一眼：“母后，您觉得呢？”

    卫青不傻，皇帝这两句话说的是什么，他早已经明白。不等王太后说话，卫青连忙道：“太后，臣保证对平阳公主一辈子好，绝不会让公主受半点委屈！”

    苏任背地里给卫青伸了个大拇指，接过卫青的话头，笑呵呵道：“太后可能不知，卫青是从平阳候府出来的，他的为人公主自然清楚，当年若不是平阳候和公主，卫家可能就没有现在了，小人斗胆替卫青求亲，也全是为了公主考虑，怎么说公主都是女子，得一个能照顾他一辈子的人也不错！卫青知根知底也算良媒，若是太后和陛下还拿不定注意，不如这样，此事交给公主自己定夺，若公主没有意见，太后和陛下便顺水推舟，以卫青的本事立功封侯估计也不远了。”

    刘彻呵呵笑道：“你的这张嘴真能说！母后，此事就让阿姊自己决定吧！”

    “哎！”太后叹了口气：“曹寿短命，没想到夏侯颇也是个短命的！也罢，本宫不管了，你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不过本宫告诉你们决不能亏待公主！”

    “诺！多谢母后！”

    “谢太后成全！”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原本将平阳公主嫁给夏侯颇的就是一场政治婚姻，既然现在夏侯颇死了，汝阴候也因为此事被夺爵，八百私兵也就不复存在，皇宫的危险剪除了，自然也会按照平阳公主的心意来。只要平阳公主愿意嫁给卫青，刘彻巴不得两家亲上加亲，有平阳公主的支持，他的皇位会更加稳固。

    一日之类办成了两件事，苏任忘记了被人家捉来的事情。刘彻睡下之后，苏任等人便在刘福的带领下出了皇宫。建章宫门口拥挤了一大堆官吏，都是来等消息的。淳于意被称为神医，苏任的医术在长安也算妇孺皆知，若这两人都束手无策，换皇帝就成了必然。

    灌夫身披重甲，手擎兵刃，威风凛凛的站在皇宫门前。作为刘彻的宠臣，刘彻能坐在皇位上他们才能有荣华富贵，灌夫虽粗见识却不短。

    见苏任出来，灌夫立刻迎上去，上下打量苏任两眼：“无事？”

    苏任笑着拱手行礼：“多谢老将军关心，小子无事！”

    “你无事，那就说明陛下也无事？”

    刘福适时的站出来，抱着双手：“陛下有旨！尔等接旨！”等众人跪好，接着道：“朕身体偶恙，在淳于先生和苏先生诊治之下已经见好，尔等需尽忠职守，不决之事向丞相请示，待三五日朕身体痊愈再起早朝！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了这些话，大家心里总算是吃了定心丸。一个个愁眉苦脸瞬间就不见了，认识刘福的围拢过来，希望刘福将自己的问候带给皇帝。但苏任看刘福那一脸的不屑，估计这些人的话只是耳旁风。

    灌夫将苏任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真无事？”

    苏任点点头：“真无事！”

    灌夫长出一口气：“哈哈哈，老夫就说么，陛下何等人也，岂能这般脆弱？来呀，替吾解甲！”十几个亲兵连忙过来，七手八脚的一阵忙活。

    刘福打发了众人，就准备回去，苏任连忙喊住。刘福如同哈巴狗一样笑呵呵的就颠了过来：“苏先生还有何事？”

    苏任看了刘福一眼：“还记得刚才我说过有件事让你办吗？”

    刘福连忙点头：“自然记得，请苏先生吩咐！”

    苏任从袖中掏出那只瓷瓶，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从今日开始，你负责陛下用药，记住三日一粒，不可多也不可少，需用无根之水，吃完了来楼观书院找淳于先生取，当然其间再配以蝗虫粉熬粥，则成效倍增，你可明白？若有任何闪失，就算陛下不杀你，我也放不过你！”

    刘福双手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接住：“奴婢记下了，绝不敢有半点含糊！”

    刘福明白，这是苏任替皇帝还他人情，名义是负责皇帝用药，也就是在告诉刘福，皇帝永远离不开他。作为一名内侍，受到这般礼遇还能有什么说的。

    苏任将瓷瓶放进刘福手中：“还有一件事，陛下服药之后可能会闹肚子，这是去除自身污秽的东西，不用太过担心，若闹的厉害，让太医开些止泻的方子就是！此药没有禁忌，陛下起居与饮食不用多做调整，可明白？”

    来的时候颠簸了一路，回去的时候自然就不想再颠簸。不管淳于意瞪眼睛，苏任只顾往他的马车里挤。在城内的时候，淳于意时不时的会看看苏任，只是不说话。

    一走出长安城，苏任就被淳于意看的受不了了：“我说老先生，有话直接问，不用这么看我！都被您看的不好意思了！”

    “呸！你还会不好意思？明明是助消化的中成药，非说是仙丹，就不怕陛下治你个欺君之罪？”

    “帮助消化有何不好，总比那些丹药强吧！也没见您去骂那些方士！”

    淳于意冷哼一声：“他日若被人揭破，看你还怎么说！”

    “呵呵！”苏任笑笑：“谁敢揭破？那么多人看着，陛下吃了我的药立马就恢复过来，就算谁敢胡说，您老觉得陛下会相信谁？”

    淳于意不在理会苏任，将眼睛闭了起来。苏任却往淳于意身边挤了挤：“神医？生气了？我这里还有几个中成药的方子，您要不要？乌鸡白凤丸专治妇人，驴皮阿胶浆针对气血不足，黄连上清丸专治头疼脑热，……”苏任一口气说了十几种，没有隐藏治疗范围。

    淳于意终于扭过了头：“这么多，你都知道方子？”

    苏任摇摇头：“不知道，听名字就知道主要包涵什么，怎么配您老得自己琢磨！至于那个山楂丸因为常吃，所以知道陈皮、山药、山楂、麦芽这些都好抓，自然毒素最少，刚刚说的那些弄错了就不知道会不会死人！”

    “你，你就是庸医！”淳于意咆哮了，抬脚就踢人。苏任只能躲闪，不敢真和老头子过招，结果自然被淳于意赶出了马车。

    苏任走了之后，楼观书院笼罩了一层阴云。皇家亲军亲自抓人很少见，但凡由他们动手的人十有**不会活着回来。苏任对楼观书院非常重要，已经有人张罗着联名上书，希望靠大家的力量将苏任保下来。联名的人还没找够，苏任却回来了。

    无论是正在上课还是不上课的师生，无论是那些正在劳动或不劳动的杂役，亦或是住在后山脚下的家眷纷纷涌出来。在楼观台苏任就是他们的天，若苏任有个三长两短，书院还能不能继续都不好说。看见苏任回来，韩安国又和庄青翟对望一眼，摇摇头笑了。

    卫青亲自上门拜谢，虽然现在平阳公主还没有传回来话，但苏任这个人情得领。能为兄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多，幸好他卫青遇见了一个。卫青带着厚礼，有几件还是从宫里出来的，想必是卫子夫替自家兄弟感谢苏任。

    “苏大哥，感谢的话我不说，还是那句话咱们永远是兄弟！”卫青很高兴，喝酒也很痛快。

    苏任笑道：“怎么？不给你找个妻子就不是兄弟了？”

    “呃！”

    苏任笑了笑：“此事还需你继续努力，你虽然做了官，却和公主有很大差距，若想兑现你的诺言封侯是最低的标准，你可明白？”

    卫青点头：“苏大哥所言极是，小弟准备来书院旁听，不知可否？”

    “哦？旁听什么？”

    “韩博士乃是兵法大家，自然是兵事！”

    苏任一笑：“你觉得陛下要用兵？”

    “匈奴屡犯我大汉，而我大汉只能以和亲求和，多年来多少大汉公主被迫远嫁匈奴，身为大汉男儿颜面无光！”卫青一脸沉痛，端起酒杯又是一杯：“我看的出来，陛下对匈奴也是恨之入骨，所以与匈奴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到那时小弟自当领兵参战，荡平匈奴，还我大汉安宁！”

    “有志气！”苏任在卫青肩膀上拍了一把：“此事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卫青一愣：“苏大哥没有此意？岭南用兵小弟佩服，怎的就不愿意去北疆？”

    苏任看着卫青道：“打败匈奴人有一千种方式，为何偏偏要选一种最愚蠢的？我可是聪明人，就不趟你们这趟浑水了！”

    “苏大哥另有良策？”

    苏任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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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纨绔大集合

    馆陶公主刘嫖病了，据说病的不轻。皇帝派了太医前来诊治，效果却并不理想。还是整日里浑浑噩噩，干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听婢女说，整晚整晚睡不着，有时候还会说胡话。陈须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有陈敎偶尔过来看一眼，尽一个儿子应有的本分。

    自从夏侯颇自杀之后，馆陶公主府就变的很冷清。原本那些门客、食客之类的能跑的跑了，能攀附别家的也另投门户，剩下的那些人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最让刘嫖难受就是董偃，那家伙竟然也跑了，找了好些天都没能找见，刘嫖这时候才明白那些人之所聚拢在自己周围，并非自己多么贤德有名望，他们只是图她手里的权势。

    陈敎给刘嫖喂了几口水，拿起绢帕将下巴处的水渍擦干净：“母亲安心休息，孩儿告辞了，过几日再来看望您！”

    刘嫖想要说话，却不知道什么。这个从来不被自己喜欢的儿子如今成了自己唯一的希望，她后悔，想要忏悔，可看见儿子脸上的表情，她明白就算自己说的多么诚心，陈敎只会当这是她在利用自己。

    微微点点头：“吾儿孤身一人，多多小心！”

    陈敎微微一笑：“母亲安心，下个月孩儿准备去楼观书院就学，苏先生已经答应了，孩儿觉得道家很好，要好好向庄青翟请教。”

    “道家？吾儿为何不学儒家？学了儒家才能……”见陈敎并不是询问自己的意见，只是告诉他这件事，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出了公主府的大门，上了自家马车准备回去收拾收拾。虽说书院中不允许带私人物品，拜访诸位先生是需要的。再说长安城中几乎所有皇亲贵胄家都有人在楼观书院，见了面也不好空手。这么些年那些人遭他母亲打压，借着这个机会说不定能缓解一下关系。

    刚上了东大街，一辆马车便冲了过来，能在长安城中纵马，来头绝对小不了。陈敎连忙让自己的驭手让路，将中间留给奔过来的马车。马车很华丽，大白天的四个角还挂着灯笼，红色的锦缎包围车身，巨大的伞盖不仅挡住了马车中的人，连驾车的驭手也挡在下面。

    “驭……！”一个急刹车，马车稳稳的停下。周建德的大脑袋从车窗里钻出来，大喊：“陈敎！堂邑候？”

    陈敎听到了，可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喊他。因为馆陶公主的原因，长安城中没有多少人喜欢和自己交往，他哥陈须就更加不受人待见。大街道上，被人这样喊住还是头一回。

    陈敎连忙探出头：“哦，原来是平曲候，失礼失礼！”

    周建德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道：“听说你过几日也要去楼观书院就学，不知准备学什么？你家之中，就你本候看着还顺眼，以后也算是同窗了，有事可以找我。”

    “感谢平曲候，在下记住了！”

    周建德摆摆手：“少来这些虚的，为了庆祝你就学，今晚翠香楼你做东！”

    陈敎一笑：“理应如此！”

    “就这么说定了，本候还要去找陈何他们，到时候热闹热闹！”周建德说完，不等陈敎再答话，缩回脑袋，让驭手赶车。

    陈敎摇头苦笑。放在从前，周建德这些人比起韩焉、夏侯颇他们还矮一点，即便是自己的大哥陈须都看不上他们。如今倒好，韩焉和夏侯颇死了，大哥陈须也过了气，周建德等人自然而然就顶了上来。不过周建德能找自己一起，陈敎还是挺高兴的，至少说明自己的人缘不错。

    又往前走了一阵，一匹红色大马再次拦住了陈敎的马车。灌强潇洒的从上面跳下来，使劲拍着马车帮：“陈敎，听说你也要去楼观书院就学？要不要兄弟们给你说说里面的门道？别的就算了，翠香楼摆一桌还是要的。”

    陈敎笑着点头答应。灌强大笑：“很上道嘛！比你那个大哥强多了，以后到了书院，兄弟们罩着你，谁敢欺负你兄弟们给你出头！”说完，翻身上马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连续两个人来和自己攀谈，放在以前绝没有。陈敎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说明这些纨绔接纳了自己。看见自己府门的时候，又看见了一辆马车。从车上下来，门子连忙报告，说靖候郦遂成的儿子郦世宗拜见，就在堂上等着。

    陈敎有些不敢相信，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来和自己套近乎，难不成有什么事情要落在自己身上？一边想，一边进了门。郦世宗来的时间不短，茶碗里的茶剩了半碗，桌上的点心也少了好几块。

    “堂邑候，在下有礼了！”见陈敎进来，郦世宗连忙行礼。

    陈敎见了礼：“郦公子造访不知何事？”

    郦世宗叹了口气：“堂邑候是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哦？实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

    郦世宗微微一笑：“假话就是在下仰慕堂邑候学识和风采特来拜访，请堂邑候不吝赐教。”

    “那还是听实话吧！”

    “实话是，有人让我等多与堂邑候走动走动，必定堂邑候姓陈，共候乃是开国功臣，平豫章之功无人可以抹杀，虽然这些年因为窦太主和汝兄的关系，我等很少与堂邑候来往，然而大家的出身都差不多，堂邑候也准备去书院，那就算同窗，他日共为大汉出力了解多了就少有隔阂，免得造成间隙。”

    陈敎皱起眉头：“郦公子说有人？可否告诉本候是何人？”

    郦世宗笑了笑：“堂邑候难道想不出来？”

    “苏先生？”

    郦世宗点点头：“苏先生言，当年造太学时，堂邑候是第一个献金之人，为此陛下还说堂邑候识大体！窦太主所做的事情堂邑候没办法阻止，也没有参与，足见堂邑候的一片公心，苏先生还说堂邑候是他来长安认识的第一个不错的人，既然堂邑候有心，我等需多亲近亲近。”

    陈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起身对着郦世宗拜了一拜：“郦公子，不，郦兄，感谢郦兄实言相告，陈敎有亏呀！儿不言母过，以前的事情母亲有对不住诸位之处，在下愿尽力弥补，还望郦兄转告诸位兄弟，日后若用得着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郦世宗道：“堂邑候的肺腑之言，在下一定转达，苏先生说的果然没错，堂邑候的确值得一交！”

    陈敎也笑了笑：“苏先生抬爱了！如此时候苏先生能让诸位兄弟来，此等恩情在下不敢忘。”

    “哦？难不成还有人比我先来？”

    陈敎道：“平曲候和灌强在路上就截住我，若不是郦兄说出其中缘由，在下还蒙在鼓里，我等相约今晚去翠香楼一聚，郦兄也同往否？”

    “这两个小子！堂邑候相邀，岂能不去？”

    钟鼓楼翠香楼的掌柜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候。今日来的人是谁他很清楚，后台老板苏任也交代过，务必搞的愉快一些。于是乎三楼的大雅间就派上了用场。从教坊请来的歌舞已经看过，附近几家酒肆找来的说书和杂耍也是最好的，甚至连六月红的第一琵琶手都请来助兴。

    周建德和灌强是第一个到的，在这里他们还不敢造次，但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地位，说话的声音很大：“王掌柜，准备的可否妥当？”

    掌柜连忙道：“一切都准备好了，保证诸位侯爷和公子满意。”

    “那就好，今日是堂邑候请客，不用替他省钱。”

    掌柜的笑了笑：“平曲候放心，不会少！”

    “哈哈哈，那就好！”

    天刚擦黑，能来的都来了。陈敎和郦世宗是最后一个到的，踏进雅间的一瞬间，陈敎有些蒙。在这里的人他基本都认识，几乎囊括了整个长安的纨绔。最不济也是一位列侯或者列侯的公子。这些人说起来算是大汉朝的未来，能和这些人走在一起，日后很多事情都好办。

    回想以前，陈敎、陈须两兄弟走在路上，这些人见了面恭敬不假，但陈敎能看出他们更害怕的是他背后的馆陶公主，反而对他们兄弟俩抱着鄙夷和不屑的心里。那时候，陈敎总担心若自己的母亲馆陶公主不在了，他们兄弟会是个什么结果。

    陈敎想要流泪，周建德大笑：“怎么，还没到付账的时候堂邑候就受不了了？我问过王掌柜，今日的花销也就千钱而已，不至于哭吧！”

    一众人哈哈哈笑，其中有不少是假笑陈敎能感觉的来。但是，这只是开始，自己还有时间弥补。

    苏任背着双手，出现在陈敎身后：“堂邑候钱不够，草民替堂邑候掏！”

    苏任的到来，立刻引起了轰动。整个长安人都知道，苏任很少参加私人酒宴，掰手指算算，也就窦婴和灌夫能将苏任拉过去，其他人即便是太尉和御史大夫都没有请苏任本钱。今日一帮长安纨绔的酒宴，苏任能来每个人心中无不觉得兴奋。

    公孙贺笑道：“我打死都不出，我今日只带着嘴来！”

    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公孙敖这些是什么人？和陛下称兄道弟的！他们一来，翠香楼三楼的场面就有些失控了！

    不等众人坐定，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揭开头上的幕璃漏出那张脸。凡是看见的人，一个个傻不愣愣的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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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琐事

    暑假说起来也是一种无奈，三辅之地的蝗灾打乱了百姓的正常生活，书院中多为贫民子弟，.cＯＭ整整一个月，书院变的冷冷清清，没了学生，教书的先生们就多出了时间游玩。

    苏任还在晾晒他的那些蝗虫，不过这次苏任找来了很多帮手。各地的灾民是现成的劳动力，只要管饭他们巴不得这个事情能干到明年开春。有了这些人的帮忙，蝗虫粉事业的进度加快不少。洗的洗，晾的晾，磨粉的磨粉，几十万斤蝗虫正在快速的变成一包包的蝗虫粉。

    朱买臣虽然在庄青翟的照顾下做了一个讲师，但是很不受人待见，不是说他不会来事，反而因为他太会来事了。边通和王朝和他差不多，只不过边通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在一群高人面前晃悠，王朝喜欢弄些奇怪的东西显摆一下自己的存在。

    三个人同样的癖好，同样的作风，也不怪被称为三贱客。这名字还是苏任起的，当苏任看见他们在大佬们品茶的时候，自荐去做茶童。大佬们聊天的时候，凑过去说几句恭维话。于是，笑呵呵的对庄青翟道：“庄博士，您的这三个学生真的是很有本事，如此作为不愁将来不飞黄腾达。”

    庄青翟老脸一红，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黑着脸去找那三家伙。

    苏任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能猜到肯定不是很好，人的品行和性格决定了他的一切。即便那三人在庄青翟面前表现的谨小慎微，一扭头又会忘的一干二净，说不定连他们的老师都会连带着恨起来。

    说实话，这三人还是有些本事和学问的，至少他们在自己的课堂上很尽心，说的也都是至理名言。所以，苏任才没有将他们赶走。

    不管三贱客如何巴结书院的博士，苏任一心一意干自己的蝗虫粉事业。在皇帝吃了一段时间之后，皇宫中也开始盛行。于是，那些可以接触后宫的皇亲贵胄纷纷询问出处，卫子夫为了报答苏任替卫青求亲的恩德，不经意间说了几家商铺。

    每斤十钱，对于那些有钱人不算个事，就算是天天当饭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传十十传百，蝗虫粉在长安的销售也逐渐好了起来。眼看着蝗灾已经慢慢过去，为了保证产量，苏任让蜀中商会在全国收购蝗虫。这种季节性很强的昆虫竟然到了一种供不应求的地步。

    陈何对于苏任的蝗虫生意很感兴趣，别人放了假，他却留在书院，跟着苏任一起晒蝗虫，磨蝗虫。为了鼓励陈何的上进心，苏任大手一挥，将左冯翊的经销权给了陈何。于是乎，这小子就来的更勤了，还希望拿到右扶风，甚至京兆尹的经销权。

    董仲舒对于苏任靠蝗虫挣钱的做法很反感，见了苏任总是黑着脸。即便嘴里喝着苏任送来的蝗虫粉，让他几年来痰多气短的毛病在一天天见好，脸上依然冷若冰霜。他认为靠灾害发财就不是君子所为。若不是文党苦苦相劝，董仲舒都有打人的冲动。

    苏任对于董仲舒的黑脸，总是带着微笑，依然恭恭敬敬的冲好蝗虫粉捧到董仲舒手里。董仲舒嘴里说着难听的话，杯中的蝗虫粉却是一口不剩。

    董倩抱着孩子等在门口，见苏任出来，连忙过来：“你别生气，父亲就是这个脾气，在家的时候对几个哥哥也是如此！”

    苏任接过董倩怀中的儿子，笑道：“谁让咱是晚辈呢！只要老人家身体好，怎么着都行！”

    苏任和董倩的儿子苏康是苏任的嫡子，将来是要继承苏家的人。从出生开始就被奉为金蛋蛋。虽说还只知道吃奶，却已经有了媳妇，还不止一个，都是亲自上门要求的，连拒绝的可能都没有。冷峻的女儿虽然大了些，这是当年就说好的。灌夫的孙子还没成亲，灌夫就急着将重孙女嫁出去。只因为窦婴碍于丞相面子，在知道不能做正妻之后，退而求其次要娶苏惠儿做重孙媳妇。

    实际上，苏任看上的不是窦婴家的重孙。李当户的儿子李凌是苏任心目中的女婿，或者卫青将来的儿子卫亢也行。但窦婴捷足先登，这面子不能不给。好在这只是开始，将来还会再生。再说李凌和卫亢八字还不见一撇呢，李当户刚娶了亲，卫青还没等到平阳公主回话，等苏任再生女儿也来的及。

    既然苏任没有因此生气，董倩这才放心。他明白，看上去苏任弄这么多蝗虫是在赚钱，实际上苏任还养活了几千灾民。若不是苏任的蝗虫产业，那几千灾民就得饿肚子。不仅如此，苏任已经着手在楼观台左近修建别墅，按照苏任所言专门卖给长安城里那些有钱人纳凉。

    工程已经在进行，又有不少灾民被吸纳进来。这让盩厔县令裴松年很高兴，因为鸡鸭的事情，今年盩厔的损失最小，也正因为损失最小，附近的灾民一股脑的全都涌进盩厔。裴松年当时头如斗大，急急忙忙连车都不坐，一路小跑着来向苏任问计。

    裴松年那叫一个谦卑，感谢和讨好的话说了一大堆，就差自裁对当初反对苏任让农户养鸡鸭忏悔了。苏任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既然能在盩厔混一口饭，灾民们自然都拥过来。裴松年更狠，只要来人就让人往书院送，自己只负责将朝廷下拨的粮食送到书院便不闻不问。

    苏任一开始也不想建那些别墅，可灾民越来越多，总的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蝗虫产业养活的人必定有限，那什么最吃人力？当然是基础设施建设。修路架桥那不是苏任干的，如果他干了非但落不到好处，弄不好御史们还得弹劾自己。于是苏任想起了后世的别墅。

    公输家的技艺得到了充分的利用。苏任信奉一句话，有些人只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能住在书院旁边多少都能沾点文气。当年太学附近的小房子紧俏成什么样，苏任是知道。楼观的房舍比那里还豪华，每一栋都不一样，圆顶的，平顶的，尖顶的，有小院有马厩，就连茅房都安装坐便器。

    金粉世家用黄金点缀，太阳一照闪瞎狗眼。青山绿水用的是墨绿色琉璃，那是苏任烧五彩石剩下的边角料。公输轨干的很起劲，对于苏任画出来的那种谁也看不懂的草图，他竟然能忠实还原，让公输崖膛目结舌，对自己这个侄子也刮目相看起来。

    别墅没用木头，苏任觉得用木头不好，砍伐了树木会破坏四周的景色，还容易着火。

    万一那种尖顶房子被雷劈了，自己该怎么和人家解释？楼观台靠近黑河，石头不缺，那就用石头。这么多灾民不让他们开石头实在浪费。所以每天天不亮，苏任就会被叮叮当当开石头的声音吵醒。

    也不知道韩安国听了谁的建议，主动承担了搬石头的任务，并将学习兵家的那些学生人都找回来。下达的任务很简单，每人每天从河边搬三块五百斤以上的石条，抬也好背也好，办法不限人数不限，但是不准下人和仆役帮忙，相互间反倒可以。

    于是，长安城的那些纨绔喊着号子抬石头成了黑河的一道风景。兵家很受纨绔们的喜爱，纵马扬鞭是每个少年人的梦想，但是今天他们的梦想是，如何能尽快将自己的石头搬完，好不用关小黑屋。自从上次池阳侯家的小子因为打架被关了三天，抬出来的时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纨绔们明白小黑屋被打一顿让人害怕。

    周建德人高马大，五百斤的石头虽然重，对他来说也就是费费力气。只用了一中午便完成了任务，然后一个人站在路边抱着烤好的鸡看其他人忙活。

    郦世宗年纪小，身子也弱，他背石头没戏，石头背他应该还行。一中午就蹲在大石头旁没动地方。

    周建德大笑：“世宗，这石头是看不走的，不行就说一声，哥哥帮你！”

    郦世宗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第一天郦世宗被关进了小黑屋。一连三天，郦世宗都是最后一个，而且都没完成。

    韩安国来到苏任身旁：“苏先生怎么看郦世宗？”

    “韩先生呢？”

    韩安国摇摇头：“此子体弱，聪明倒是聪明，只是不适合上阵杀敌，若今日完成不了，我便准备让靖候领其回去，免得将来死在战场上。”

    苏任一笑：“韩先生真这么想的？”

    韩安国呵呵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他用什么办法！”

    板车是郦世宗的发明。不是没人想过用车，皆因河边泥土松软，只要将石头放上车子，不但石头运不不来，车子还得陷进去。郦世宗弄出来的车子，车轮足有两尺宽，四个轮子就是四根横放的圆木。虽然他不知道力的分散原理，却能想明白问题的关键，弄出这么个东西运石头，可见郦世宗的确很聪明。

    第四天郦世宗是第一个完成的，甚至比周建德还快。看着瘦小的郦世宗拉着车子超过每一个人，所有人几乎都停下来，开始懊恼自己为啥没想到？

    苏任呵呵一笑，对韩安国道：“此子有才，但正如韩先生所言不是领兵的人选，明日让他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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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皇后

    ps：从本月开始恢复每日两更，下午还有一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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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阿娇披头散，自从来到这长门宫，总是幻想着有一天等自己一睁开眼睛，皇帝的面容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然后说很多安慰的话，抱着自己上御撵，重新回到椒房殿。然后，两个人会和从前一样，继续快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白头。

    陈阿娇那时候觉得她会哭，会哭的稀里哗啦。所以这一年始终忍着眼泪，免得到时候没有眼泪流下来煞了风景。但是，无论怎么忍都忍不住，眼泪还是一个劲的往下流，擦都擦不干净。顺带着妆容也花了，髻也散乱了，人跟着也憔悴了。

    “皇后，该用膳了！”

    跟着陈阿娇一起来的是从堂邑侯府过来的四名婢女，他们都是母亲替她挑选的，没有自己漂亮，但也算美人，最重要的是个个丰乳肥臀，一看就好生养。

    长门宫除了他们五个没有旁人，门外自然有很多禁军。这里就是个监牢，虽然没有木阑珊和小小的窗户，却有无尽的寂寞。这一年来，每天重复的只有三件事，吃饭、做梦、流眼泪。饭菜虽然精致，吃进嘴里却味同嚼蜡，梦也不是好梦，每做一次全身的衣服都会湿透，把自己吓醒。

    陈阿娇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生活，从小生活在侯府，父母的疼爱兄长的关心，让她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公主，却过着公主一般的日子。稍微长大一点，就被选定为皇后，日后的路已经铺平，完全是一个人上人的生活。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会有现在的日子，所以每次流的眼泪都很委屈。

    饭菜放在桌上她没有动，婢女们也没有劝，劝了也没用。除非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才会吃一点，别的时候喝水都是一种痛苦。过了半个时辰，婢女又来了，见饭菜和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一样，叹了口气便又端了出去。`

    “阿姊，皇后又没有吃？”

    “哎！”

    “不吃饭怎么成，当初咱们小姐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再不吃会出问题的！”

    “皇后不吃，我们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往进塞吧！”

    宫女们的谈话，陈阿娇听的清清楚楚，放在以前非议皇后是要被杖毙的。但现在她连动都没动，依然站在窗口呆呆的望着门外。

    今天是第四百零三天，陈阿娇记的很清楚。过了晌午依然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看的人，她不死心要继续等。她觉得总有一天那个人会出现。

    “吱呀……”是厚重的宫门被打开的声音。陈阿娇猛然回过神来，心中满是欢喜，连忙呼喊自己的婢女：“小红，小红……！”

    一名婢女急匆匆跑进来。陈阿娇迫不及待的叫道：“快去看看，是不是陛下来了，我听见宫门开了！”

    小红有些蒙，陈阿娇喊了两边，急的恨不得自己冲出去。小红这才答应一声，火急火燎的往外跑。

    “小绿、小青、小兰，快，给本宫梳妆！陛下来了，陛下接我来了！”打了小红，又喊叫其他三个婢女。

    长门宫里面一片忙乱。陈阿娇流着眼泪看着铜镜中模糊的影子，瘦了，没有当初漂亮了，眼睛、鼻子、嘴都不似当初好看。高高的颧骨凸起，显的两腮更加孤单。

    “这支簪子不好，去把陛下当年送我的那支拿来，凤头的！还有衣裳，要绣着金线的那身，髻梳的平一点，陛下不喜欢太过散乱，这镯子太素，陛下喜欢艳的，耳坠太短，要长的；指甲是不是得修建一下？”陈阿娇自言自语，婢女们忙的不可开交：“鞋子，鞋子拿来，要那双红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红跑了进来，还在喘气，脸涨的通红，看看其他三个婢女不说话。  `

    陈阿娇比对着饰问道：“是不是陛下来了？陛下是要接我回宫吗？”

    小红不说话，愁眉苦脸。小兰有些着急：“皇后殿下问你，说呀！”

    小红这才鼓足勇气道：“回禀殿下，不是陛下，陛下没来！”

    “那是谁？是中书令吗？他是来宣旨的？”

    小红摇摇头：“不是中书令，是个小内侍来宣旨。”

    “哦！”陈阿娇松了口气，只要是来宣旨的就好，看来皇帝还是想念她的。

    刘福捧着圣旨站在院子里。长门宫冷清他知道，幽闭着当今皇后他也知道。不过，等他走进来才真正明白这里是什么样子。满地的落叶没有人打扫，花圃里的花枯死了一大半，剩下都长得歪歪扭扭。就连墙角的水缸里面全都是尘土，有几个里面的野草都长出了缸沿。

    等了好久不见陈阿娇出来，陪着刘福来的一个小内侍往刘福跟前凑了凑：“侍郎，要不要小人进去催催？岂能让侍郎在这里等着？”

    刘福看了那小内侍一眼：“等着怎么了？人家是皇后！”

    “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没宣旨之前还是我们大汉皇后！”刘福脸色不善：“别耍你的小聪明，不要以为治不了你！闭嘴，乖乖站着！”

    小内侍点头哈腰退回自己的位置。

    又过了半个时辰，刘福丝毫没有不耐烦，依然捧着圣旨规规矩矩的站着。夏末的日头还是很毒的，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刘福没挪地方。他不动，其他人更不敢动，站在日头下看着自己的汗水落到地上渗入地下。

    陈阿娇收拾齐整，盛装出来。妆容画的很好，不浓不淡，只是面容憔悴了一点，要不然绝对是个美女。宫装穿的也规矩，凤头钗带在头顶，每走一步精致的凤头会上下晃动，骄傲的如同孔雀。四个婢女也精心打扮，红颜色的热情，绿颜色的清纯，蓝颜色的成熟，青颜色的素雅。

    刘福紧走两步，微微欠身：“奴婢见过皇后殿下！”

    “嗯！”陈阿娇点点头：“平身！”

    刘福面带笑容，高高的举起圣旨：“皇后陈氏接旨！”

    在婢女的搀扶下，陈阿娇慢慢的跪下去。等着众人跪好，刘福打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念道：“诏曰，陈氏不守宫规，行巫蛊之事，残害卫夫人，有失皇后之尊，着令太常太仆祭告宗庙，自即日起废除皇后位，永居长门宫，钦此……！”

    最后这个音刘福拉的很长。刚念完便听见阵阵抽泣之声，轻轻的合上圣旨，再看陈阿娇早已没了刚才威仪，瘫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几个婢女哭的和泪人一样。

    “陈氏，接旨吧？陈氏，接旨吧？”刘福喊了两遍，陈阿娇动都没动，眼神中全是绝望，冰冷的如同尸体。

    “啊……！”就在刘福准备喊第三声的时候，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声震的他耳膜疼。陈阿娇放声大哭，一把抓住刘福的袍子：“不，不，陛下不会下这样的旨意，弄错了，你们弄错了！”

    刘福觉得自己的左腿要被陈阿娇抓烂了，呲牙咧嘴的想要抽出来，努力了几下却没有拉动。陈阿娇如同疯了一般，眼睛瞬间变的通红，头上的凤头钗掉了，袍子被踩在脚下也不知道，只抓着刘福的腿使劲用力。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陈氏拉住！”刘福冲着四个婢女大声吼。婢女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拉住陈阿娇。

    刘福揉着自己的腿，道：“陛下口谕，尔等负责照顾陈氏，若有个三长两短夷三族！”说罢，将圣旨往红衣婢女怀中一塞，转身一瘸一拐的往门外走。

    陈阿娇的哭声很凄惨，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刘福没有回头，他是皇帝的狗，既然皇帝把这根骨头扔了，那作为一个好狗就应该看都不看，即便这跟骨头再肥那也是一根被扔了的骨头。

    小内侍又凑到刘福面前，一脸谄媚：“侍郎，皇后被废，卫夫人是不是就要封后了？”

    刘福瞪了那家伙一眼：“怎么？不想跟着吾了，想去永安宫？”

    小内侍嘿嘿一笑：“哪能呢！小人永远跟着侍郎！”

    “哼！你小子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你这样的，有本事就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卫夫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就你这样的顶多三天就会被杖毙，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啊！卫夫人一项不是挺好吗？听她宫里的几个说，卫夫人从不处罚咱们下人！”

    “呵呵，那是以前，等封了后就不一样了，后宫之主若没有些手段，你觉得卫夫人能坐多久？”

    小内侍陷入沉思。

    刘福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长门宫是单独的一座宫殿，和其他宫殿没有任何联系，离建章宫更是很远，一个在长安北面，一个在南面，走一趟差不多得小半个时辰。传过了圣旨，刘福走的很轻快。转过一条街道，一个人忽然冲了过来，与刘福撞了个满怀，险些将刘福撞倒。

    小内侍立刻拥上去将那人抓住：“眼睛瞎了？刘侍郎你都敢撞？”

    那人看了看小内侍，扭头看向在一旁痛苦**的刘福，冷冷一笑：“刘侍郎，这么快就做侍郎了？想当初不过是司药房的小内侍，你的命还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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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冤大头

    苏任很忙，没时间理会刘福。刘福就像癞皮狗一样缠住他，苏任走哪，刘福就跟到哪，即便去茅厕，刘福都要等在外面，搞得苏任很烦。

    “行了，别跟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老子这里还忙着呢！”一边提裤子一边道。

    刘福嘿嘿笑了笑：“陛下让奴婢请苏先生回一趟长安，就一趟！”

    “回去干什么？现如今要搬倒的都搬倒了，只剩一个馆陶公主和退了毛的猪一样，有什么搞头？我的书院才是正事！若陛下连这事都搞不定，皇帝之位趁早腾出来，让贤！”

    这几句话说的刘福目瞪口呆。虽然苏任说的没错，但皇家的事情这般议论法听着都是后脊梁冒汗。

    “瞧把你吓的，就算见了陛下我也这么说！”苏任在水缸里洗了手，在身上擦了两下便往回走。新来的一批纨绔不少，堂邑候陈敎，李广的三子李敢，就连修成君也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修成子仲也送来了。苏任这些天头等的就是这些小王八蛋。

    刘福尴尬的笑笑：“苏先生，好我的苏先生，话虽如此但很多事情陛下还是不好亲自处置，所以想请先生代劳。”

    “哎！”苏任长叹一声，停下脚步，看着刘福，好半天才道：“说吧，什么事？”

    刘福连忙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天气渐冷，苏先生也知道未央宫中阴冷，而太后的身子又一直不好，陛下听说苏先生在楼观造了一些房舍，既然没人住，陛下的意思是想请苏先生将太后请来楼观台过冬。”

    “哦……！哈哈哈……”苏任笑了，笑的很大声，指着刘福道：“请太后来不是不可以，你得告诉我是谁给陛下出的主意？”

    刘福也笑了笑：“东方先生！”

    “东方先生？那个东方先生？”

    “从茂陵回来的东方朔，现如今被陛下任命为尚书令。”

    “东方朔回来了？这家伙在茂陵一待就是四年，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难道茂陵修好了？”

    刘福摇摇头：“此事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东方先生是陛下亲自下旨召回来的，这几日一直在宣室辅佐陛下处理政事，这东方先生说话很有意思，总能惹的陛下发笑，陛下心情好，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会安心些，其实呀，奴婢还是希望苏先生能回去，只要苏先生在陛下就不会这么累，……”

    “停！停停停！”苏任一抬手打断刘福的话：“我现在终于知道陛下为什么把你赶出来，话太多！瞧瞧人家刘吉庆，一声不吭始终在陛下身边待着，你学着点。”

    刘福眼睛一转，慌忙跪地：“奴婢谢苏先生提点，奴婢今后一定少说话多做事，绝不讨陛下嫌弃，一定办好苏先生交代的差事，让陛下福寿安康万年永固，……”

    苏任一把捂住刘福的嘴：“好了，此事我知道了，房子再有一个月就可以建好，你回去告诉陛下，可以让他现在太后面前吹吹风，到时候我亲自去接太后过来，哼！未央宫寒气重，这秦岭脚下的寒气不重？连个谎话都不会遍！”

    刘福满脸喜色，千恩万谢。苏任瞪着眼睛：“怎么，还不滚，留下等我管饭不成？”

    刘福出了楼观书院的大门，长出一口气。本来这事只要皇帝一道圣旨谅苏任不会不答应，可皇帝非要让自己来说服。都知道苏任是个爱钱的，若要钱是他刘福掏还是皇帝掏？幸亏刚才苏任没想起来，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溜。

    催促着护卫上马快走，就听见身后有人大喊。刘福理都不理只顾打马狂奔。一口气跑出三十里，这才往后看了一眼，嘿嘿的笑起来。

    “侍郎为何发笑？”护卫头领是一名校尉，顺着刘福的目光看过去，后面除了野地就是荒山。

    刘福笑道：“本侍郎这次为陛下省了好几万钱你说是不是该高兴高兴？”

    “为陛下省好几万钱？”

    刘福得意道：“苏任建在山脚下的那些房舍每栋一万，陛下准备给太后选一座避暑，到时候卫夫人及其他夫人岂能不陪着？这不就省下好几万钱？”

    “啊！苏先生要将那些房舍卖给陛下？”校尉的眼睛和嘴巴长的老大，一脸不可思议。

    “呵呵，卖都说的轻了，以苏任的手段不多卖就不错了！”

    一匹黑马突然从后面冲出来，速度奇快，转眼间就到了近前。负责殿后的兵卒连忙调转码头迎了上去。霍金一边纵马一边大喊：“刘侍郎留步！大哥有东西交给刘侍郎！”

    刘福倒吸一口凉气，对身边的校尉道：“拦住他，本侍郎先走一步！”

    校尉愣愣的点着头。

    听见后面乒乒乓乓的声响，刘福头都不回纵马狂奔。他知道霍金追他就是为了钱的事，为了不让自己赔本，只能忍着双腿之间的疼痛。眼看着就要跑进长安城，刘福稍稍松了口气。刚刚回头，就看见一匹黑马嗖的窜到了自己前面。

    霍金斗转马头，恶狠狠的瞪着刘福。刘福嘿嘿一笑：“哎呀，原来的霍兄弟，这么巧？你也进城？”

    霍金将手里的包袱往刘福怀中一扔：“大哥让我将这个交给你，里面是十座房舍的地契，一共十万钱！大哥说了，什么时候陛下将钱付清什么时候他就会来长安请太后以及几位夫人！”

    刘福像吃了苍蝇一样，憋的一句话都不说。校尉这时候才带着他的人姗姗来迟，看几人的架势很是狼狈。霍金冷哼一声：“就你们这群家伙还想拦住小爷？告辞！”

    霍金扬长而去，刘福傻愣愣的抱着包袱。校尉没敢拦霍金，凑到刘福跟前：“侍郎，这……”

    刘福侧过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这群废物，十个人连一个人都拦不住？十万钱，整整十万钱！”

    校尉低着头不吭声，一脸的无辜。

    “哎！”刘福叹了口气，愁眉苦脸起来：“十万钱，让本侍郎去哪找十万钱呀！”

    既然苏任连房契都送来了，那十万钱自然少不了。刘福知道，以苏任的脾气不拿出十万钱他还真敢不让太后住进去。一边走，刘福一边挠头。走着走着，一个醉鬼披头散发的突然冲到了路中间，刘福连忙带住缰绳。马匹也被吓了一跳，扬起前蹄将刘福掀了下来。

    摔了一个灰头土脸，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起得来。校尉大惊：“来呀，拿下贼人！”连忙下马，轻手轻脚的将刘福从地上扶起来：“侍郎，您没事吧？”

    “呸呸呸！”吐着嘴里的土沫子，忍着疼怒道：“那个不长眼的？给我狠狠打！”

    “哈哈哈……”谁料到那人笑的很大声，醉醺醺的凑到刘福面前：“又是你？昨日被本公子撞上，今日又撞上，咱俩还真有缘，来，陪本公子喝一杯？”

    刘福仔细打量那人，从乱发中间看清脸庞之后，刘福认出来了：“原来是陈大公子？不在公主府好好待着，大白天的醉酒闹事，就不怕长公主责罚？”

    “哈哈哈……，责罚？哈哈哈……，他现在还有心情管本公子？”陈须笑的很大声，摇头晃脑，打了一个酒嗝，呛的刘福连忙将脑袋转到一边：“本公子现在逍遥自在，谁都不怕！妹妹的皇后没了，父亲的爵位被陈敎抢了去，母亲，哈哈哈！应该叫长公主，长公主完了，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情责罚我？”

    校尉眼睛一瞪：“来人，拿下，交太常处置！”

    刘福眼睛一转，忽然笑呵呵的挥挥手：“不不不，陈大公子醉酒而已，不妨事！扶我起来，送陈大公子回公主府！”

    校尉皱着眉：“侍郎，此人几次三番羞辱与您，您……”

    刘福摇摇头：“陈大公子乃是馆陶长公主的长子，堂邑候和先皇后的兄长，我不过一个奴婢就算杀了也不是什么大罪，何况是我的马匹受惊，将我掀下来，与陈大公子何事？”

    校尉一头雾水，忽然对眼前这个皇帝近侍看不透了。虽然不明白刘福什么意思，还是按照刘福所言与刘福一起护送陈须朝馆陶公主府而来。

    刚刚转过街口，就看见公主府门外拥挤了一大堆人，就连这段时间从不出门的馆陶公主刘嫖竟然也站在门外。陈须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提着酒壶，看见自己的母亲傻笑着就冲过去。刚站在刘嫖眼前，就听见一声脆响，陈须打了个趔趄摔倒在地。

    刘福连忙过去将陈须扶起来，笑呵呵的对刘嫖道：“长公主息怒，大公子也是酒醉，幸好碰到奴婢，特意将大公子送回来！还望长公主不要生气，免得伤了身子。”

    刘嫖脸上的肉都在跳，后槽牙咬的嘎吱响，尽量装出笑脸：“有劳刘侍郎，孽子竟然宿醉街头，带回去关起来没有吾的命令不许出门！”

    几个家丁连忙接过陈须，连拖带拉抬回了公主府。

    刘嫖深吸一口气，看着一脸笑容的刘福：“这次多亏刘侍郎，本公主定当厚报！”

    刘福笑呵呵的点点头：“不敢不敢！此乃奴婢分内之事，既然大公子无事，奴婢告辞了！”一转身，轻描淡写的将怀里的包裹掉在刘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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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权利与交易

    钱是好东西，既然送来了，苏任绝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他才不管是谁送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皇帝也好，馆陶公主也罢，只要装进自己的口袋，就算是天帝也别想拿走一个。

    整整十万钱，一枚不少一枚不多。当着馆陶公主府管家的面，苏任让人一枚枚的数，仔细、严禁，从分量到成色确定没有任何问题，这才笑呵呵的对管家道：“回去转告馆陶长公主，陛下非常感谢她！小人也会向太后言明，她老人家住的房舍都是馆陶公主买过来送的。”

    管家没敢多说，拱手抱拳，拿着回执带人走了，连口水都没混上。十万钱对谁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是馆陶公主也用了一月时间才凑齐，听说还变卖了城外不少土地和城内的一些商铺。当然，苏任才不管，他只要钱。

    另外，刘福的机智苏任是非常欣赏的。能抓住一件小事，利用馆陶公主如今杯弓蛇影的心思，从她嘴里扣出钱来，绝对不是一般人。也难怪，长乐宫，建章宫里面加起来成千上万的小内侍，偏偏刘福能混到皇帝身旁，没有点本事自然是不行的。

    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好办。皇帝不是要让太后来楼观台过冬吗？没问题，苏任会伺候的好好的。压力锅炉弄不出来，造一个高台派十几个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烧热水往里灌还是可行的。暖气片，管道全用青铜浇筑。司母戊方鼎那种巧夺天工的玩意都能搞出来，弄几根青铜管绝不是什么问题。自来水、坐便器、淋雨各种后现代的玩意一股脑的往里面安，反正不是自己花钱。

    眼看冬天就要来临，楼观台的别墅区已经准备妥当。苏任亲自赶往长安城迎接太后圣驾。据说，刘彻在太后面前将苏任弄的房舍夸的和一朵花一样，再加上卫子夫等人一旁帮腔，太后最终还是同意去楼观台过冬。

    长乐宫好长时间没来了，赶了一上午的路，秋风吹的人浑身僵硬。哆哆嗦嗦的下了马，刘福笑呵呵的迎上来：“先生一路辛苦，奴婢有礼了！”

    苏任打了个寒颤，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呵呵，那件事干的漂亮。”

    刘福自然知道苏任说的是什么意思，呵呵一笑：“机缘巧合，让苏先生见笑了！”

    苏任道：“人家掏了那么多钱，派个人去馆陶公主府，就说我请馆陶长公主去楼观台陪伴太后。”

    “诺！”刘福连忙答应，招过来一名内侍吩咐了一声，转过身子，将手里的令牌一亮：“此乃苏先生，陛下有令不的阻拦！”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景色，一年来长乐宫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这里的主人换成了别人。长乐殿本是太皇太后窦氏的居所，如今太后搬了过去。陈设换了一些，苏任竟然看见了桌椅。

    武安侯田蚡也在，苏任并没有觉得意外。田蚡如今不在朝，有武安侯的爵位，又是太后的弟弟，谁见了都得小心行礼。其实苏任觉得田蚡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平静舒适，就连那张丑脸也明亮不少，本就圆滚滚的身子更圆了。

    随着内侍的声音苏任低着头走了进去。跪倒施礼，太后瞥了苏任一眼：“你是来接本宫的？”

    “是，小人已经按照陛下的意思在楼观台为太后修好了房舍，特意邀请太后去看看，此乃陛下一番心意，希望太后喜欢。”

    “嗯！皇帝说你造的房舍与众不同，比起本宫的长乐殿还要舒适，冬暖夏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陛下谬赞，不过小人造的房舍的确和长乐殿不一样，其中有很多东西非常方便，太后只需带几名侍女便可。”

    “呵呵呵！”田蚡笑了笑：“太后，这小子造的房舍绝对错不了，您还记得弟弟在太学边的那处房舍吗？看上去简陋寒酸，里面倒是有不少新奇的东西，就连茅房也在屋内，用过之后用水一冲，竟然没有丝毫味道。”

    “哦？茅房也建在屋内，这岂能住人？”

    苏任道：“太后有所不知，小人造的房舍图的就是方便，冬天天气寒冷，用便盆气味却不好，小人做出来的坐便器，只要勤打扫绝没有异味！这一次小人还在房中用了暖气，连铜炉都不用生便温暖如春，也免了烟火气，更有自来水分冷热，洗漱饮用随心所欲。”

    田蚡拍着大腿：“太后，我说的没错吧？这小子造出来的东西觉错不了，说的弟弟心里都痒痒了。”

    苏任道：“武安侯若是喜欢，可花一万钱买一座，绝对比太学边的房舍划算。”

    “哈哈哈！”田蚡大笑：“又来了！从你小子嘴里就从来没听过不要钱的话，都说你是大汉第一豪商，居然还想着算计我们，就不能送我一座？”

    苏任笑道：“一万钱对武安侯来说不算什么，但小人修建房舍也是要雇人雇工匠，还要买材料花心思，总不能白拿吧？小人觉得武安侯不是那么不顾百姓死活的人。”

    “少拿大义压我，说，太后和诸位夫人要住的房舍你是不是也向陛下要钱了？”

    苏任连忙跪倒：“武安侯且不敢污蔑小人，此事小人万万不敢做，这些房舍都是馆陶长公主买下来送给太后的，为了感谢馆陶长公主的慷慨，小人咬牙送了馆陶长公主一座，也算小人对太后尽点孝心。”

    “算你还有点良心！”太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来人，准备车驾！”

    太后和皇宫中的夫人们搬家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尽管苏任将自己造出来的房子说的天花乱坠，几乎到了拎包入住的效果。但太后还是要带很多东西。看着内侍和婢女将一件件东西往车上搬，苏任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担心这么多东西自己的那个小房子是不是放的下。

    一个劲的给田蚡使眼色，田蚡对此视而不见。苏任一咬牙，凑到田蚡身旁，压低声音道：“武安侯说句话！”

    田蚡冷笑一声：“说句话可以，本候有什么好处？”

    “一座房舍如何？”

    “嘿嘿嘿！”田蚡怪笑两声，一副奸计得逞的嘴脸：“一言为定？”

    苏任点点头。田蚡这才迈着方步凑到太后身旁，两姐弟嘀咕了几句，太后看了苏任一眼，吩咐道：“本宫想了想，既然苏任将他的房舍说的那么好，这些笨重的东西就别带了，只带随手用的就是！”

    一大群内侍和婢女答应一声，又开始卸货。苏任长处一口气，感激的看了看田蚡，却从田蚡脸上看见一抹奸笑，立刻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田蚡卸任丞相之后，心理也产生了变化，没了以前的阴险，多了几分顽皮，这可能和他当初混迹市井有关，绝了把持朝政的心思，自然就将地痞的嘴脸漏了出来。

    被太后和田蚡坑了一把，苏任心情很不爽。趁着太后和各家夫人准备的时候，刘彻将苏任找了去。刚一见面苏任就开始抱怨太后和田蚡坑了自己的事。

    刘彻听罢哈哈大笑：“好，甚好，还是母后睿智，连你都算计了，哎呀，真不简单！”

    东方朔黑了也瘦了，在茂陵待了四年，整天风吹日晒，原本儒雅的书生不见了，竟然磨砺出了一个瘦高的粗狂文人。他也笑了笑：“记得当初第一次见苏先生的时候，苏先生刚来长安，没想到短短几年已经天下皆知，想起来那时候的苏先生恐怕就已经在布局了吧？”

    “布什么局？我可是一直按照陛下的意思办事，这一次要不是东方兄给陛下出这个主意，我可不会将太后弄去楼观台。”

    “呵呵！”东方朔一笑：“是吗？听说苏先生在楼观台造了好多房舍，并专门划出一片区域，里面的房舍富丽堂皇，难道是老夫猜错了？”

    “哦？原来你早就有此意？”刘彻想了想明白过来。

    苏任一笑：“还是瞒不过老狐狸。”

    “哈哈哈……”三人大笑。

    苏任在楼观台大兴土木的确是有别的意图。如今的大汉，并非刘彻一手遮天。关外诸侯不说，就长安城依然住着皇亲贵胄和前朝老臣几百人，就这些人随便拿出来一个说句话都会有很多人响应。若不将这些人弄出长安，刘彻只能慢慢等，等这些人死了或者不想管事的时候，他的抱负才能实现。

    按照历史轨迹，刘彻从登基到真正亲政用了大概二十年时间。仔细算来其在位时间共五十三年，再刨除后几年的昏聩，满打满算真正英明神武的也就二十年。用了短短二十年，巩固大汉政权，让大汉传位二十四位皇帝，坐享四百年基业，不可算不英明神武。

    然而，苏任觉得还是太短，为了加快刘彻亲政的进程，也为了汉人尽早独当一面，苏任决定想些办法，这才有了楼观台的别墅区。那些房舍本就不是给富户和有钱人预备的，建好之后他会想方设法将长安城中那些说的上话的皇亲国戚和前朝老臣逐渐骗过去，给刘彻腾出空间。

    本以为此事得自己慢慢弄，没想到被东方朔识破，还顺水推舟让太后先搬过去，那可就太好不过。有了太后这块活招牌，不怕长安城中老顽固们不蜂拥而至。

    苏任一边笑一边在心里嘀咕是不是该适当提高下价格，或者将物业管理引入，提供更好服务的同时再挣一笔钱。这些人的钱不挣白不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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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配套设施

    太后王氏，十七岁入宫，一待就是三十年。自从她踏进宫门的那一刻起，便再没有出去过。整日里面对四面高墙孤独、寂寞、冷还是有的。好在景帝宠爱，并生下三女一男，多少缓解了她放弃自由的痛苦。好不容易等儿子也做了皇帝，作为太后的王氏又好像回到了当初的少女时代，向往着看看宫外的风景。

    以王氏的智商，她不会看不出这是皇帝故意将她支走。但王氏也明白，他的这个儿子不是先帝，不会任凭她这个母后摆布，即便留在宫中对皇帝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少。何况现在弟弟田蚡也没有冲劲，整日就知道游玩，强援馆陶公主刘嫖等人一个个被搬倒，自己势单力孤到时候母子反目反而不美。

    皇帝推荐，儿媳妇帮腔，就连弟弟田蚡也是一个劲的撺掇。王氏下了决心，放弃了。

    马车慢慢的使出长乐宫，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楼观台开去，皇家的仪仗和卫队惊扰了整个长安，凡是路过的地方，两边跪着黑压压的人群。

    苏任骑马走在最前面，他是接人的，领路的工作自然是他。从长安到楼观本就不远，担心太后旅途劳累，队伍走的很慢，用了两天才到楼观台。

    苏任这个向导不称职，出了长安城就不见了人影。将领路的工作交给霍金，自己钻进田蚡的马车。既然在楼观台有自己的房舍，不去看看怎么成？田蚡对苏任造出来的房子还是很好奇的。

    “子，先房舍怎么样？若是没有太学附近的好，我可是要赔偿的。”

    苏任瞥了田蚡一眼，顺手抄起几上的一块糕：“赔偿？您是掏钱了还是参与建造了？从没听过送给别人的东西，别人觉得不好，还得赔偿的！也就只有您能出来。”

    “哈哈哈……”田蚡大笑，笑声爽朗，一张丑脸裂开大嘴更加难看：“那是你硬要送给我的，我可没求你！”

    “哎！被你和太后坑了也就算了，还这种风凉话！”苏任三两口将一块糕咽下去：“实话，比太学那的强了不止十倍，我还准备在◎∮◎∮◎∮◎∮，m.◇.c±om附近修建医馆、商铺、酒肆等等，到时候武安侯可得捧场！”

    “哦？这都是好东西，医馆是淳于先生坐诊吗？”

    苏任头：“不仅有淳于先生，还有他的徒弟们，商铺和酒肆都是蜀中商会的人，绝对让诸位满意。”

    田蚡笑道：“看来你子不将我们的钱榨干是不准备收手了？先声明，本候可没多少钱，如今没了官位，武安的那产出可经不起糟蹋。”

    “那您就别来，我又没强迫你！”

    “那怎么行？好歹本候也是侯爵，还是陛下的舅舅，不可掉了面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

    “哈哈哈……”田蚡再次大笑：“还有什么？一并出来，本候给你参详参详，免得你到时候亏本。”

    “不用！你只要参详一下就要弄些好处，还是我自己琢磨比较好。”

    田蚡笑呵呵的摇摇头：“本候也入一股如何？这可是给你送钱。”

    “多少？”

    “五万钱，这可是本候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五万钱呀！”苏任想了想：“武安侯要入股不是不可以，但有个问题，那些医馆、酒肆、商铺之类的已经有人了，不用我招呼，所以也就不用我花钱，只有一件事咱们可以合作。”

    “看！”

    “子在楼观台一共造了房舍六十八间，今后还会继续造，这第一批房舍只供应皇亲国戚和那些对我大汉做过贡献的老臣，以后修建的房舍会面向官吏、商贾、所有有钱人开放，只要人家给钱我就卖，所以人会越来越多，很多事情就不是盩厔令能完成的。”

    “继续！”

    “就比如，子造的房舍的确是方便，但必定不是皇宫和各位的府邸，没有那么多仆人，所以子就希望将房舍外面的事情雇人来干，比如花匠、马夫、车夫，甚至保护诸位安全的护卫，整修房舍的泥瓦匠、木匠等，这些人子准备请人来干，不愿意麻烦盩厔令或者朝廷。”

    田蚡想了想：“照你这么，若盖上成百上千间房舍，需要的人手可不少呀！”

    “那倒未必！”苏任笑道：“只要管理的好，每天干什么都有个安排，就好比宫里的内侍监一样，为了自己住的地方整洁干净，也为了舒适，您觉得这些住户愿不愿意多花些钱？也不多，按照房舍大，每月多不过五十钱，少不到二十钱。”

    “这就能节约不少人手，我大概算了一下，就目前的规模，有三十人就行了，就算将来能达到一千户，也不过需要二三百人，省的那些老爷们来了还得养太多人，本来房舍就不大，全被奴仆挤满了，反而让主人没了地方。”

    田蚡在脑子里消化苏任的事情，他是地痞出身，什么能挣钱还是能分辨的出来。就按照苏任所言，每家每户每月几十钱的确不多，却架不住住户多呀。按照三百户算，每月的收入差不多也有一万钱，刨除百名雇工的工钱一千钱，节约个六七千钱没有一问题。

    田蚡也看出来，这个事情的特就在于住户越多挣的钱就越多，只要运转的好，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一拍大腿：“此事本候答应了！”

    苏任把眼睛一瞪：“什么您就答应了！您知道该用多少人？该用几个花匠，几个马夫？该买几把扫帚，该放多少垃圾桶？该雇几个婆子，该找多少汉子？”

    田蚡被问的一愣一愣：“什么意思？你在调笑本候？”

    苏任呵呵一笑：“那可没有，子只此事你干不了，钱是可以出的，等到年底分红就成！五万钱，咱可好了，别到时候您又反悔！”

    “哈哈哈……”田蚡拍着苏任的肩膀：“行，本候话从来算数。”

    苏任连忙道：“咱丑化在前面，刚开始只有几十户那肯定是赔钱的，你可能也看出来的，这种方式是住户越多挣的越多，所以子明年就准备再次开工造房舍，若有商贾或者农夫和太后做了邻居，您可得兜着，要不然仅凭诸位这人，咱们就得喝西北风。”

    “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本候？让本候去给你做客？”田蚡叹了口气：“也罢，本候就豁出这张老脸了，谁让本候入了一股呢。”

    “有您这句话，子就放心了！”苏任伸出手掌，田蚡笑了笑，两人三击掌。

    太后驾临楼观台，所有人都得出来迎接。虽然已经到了秋天，满山的树叶还是绿的，刚下了车撵，大自然的优美景色就让太后心旷神怡。抬头看见郁郁葱葱的青山之中缀着几处房舍，颇有些田园味道。太后竟然不愿意坐车，执拗的要走上去。

    顺着青石路上来，一股股的凉意没有让太后觉得不适，反而这种田园味道让太后很舒心，扭头问苏任道：“那座是本宫的房舍？”

    苏任连忙指了指前面：“太后乃是千岁，自然要住在最上面，也是风景最好的一处，早上可以看日出，晚上可以看日落，草民已经打理好一切，知道太后喜欢翠竹，房舍周围种了好大一片，您看看就在那片竹林里面。”

    “哦？本宫的这爱好你都知道，可真为难你了！”

    苏任笑了笑：“这也是陛下告诉草民的，陛下还太后虽然身居宫中却从没有忘记百姓疾苦，无事的时候养些鸡鸭，织布更是太后惦念天下百姓的心意，所以，草民专门在房舍外放养了些鸡鸭，又造了一部织机，让太后在这里也能心系百姓，陛下也能再穿太后亲自织出来的衣服。”

    “苏任想的周到！看来本宫此次是来对了，若住的舒服，本宫记你一功。”

    “谢太后！”苏任又指了指左近：“卫夫人就在太后边上，其余几位夫人都在太后左近，就连武安侯的房舍也不远，太后若是想念，站在门口喊一声他们就能听见。”

    “哈哈哈……”太后笑了笑：“竟然还有此等趣味？本宫一会得试试！”

    田蚡也跟着笑：“记得当年，阿姊总是在门口喊我，这回咱们姐弟又回到从前了！”

    卫子夫左右看了看，指着山脚下沿着河边一溜房舍：“那些是何处？也是住人的？”

    苏任道：“回夫人，那些都是仆人们住的，当然不是各位的贴身仆役，哪里住的是花匠、马夫等，此处不比宫里，没有很多人服侍，清扫个道路，替诸位养马、修车的就放在了一起，太后放心，那些都是良民，全在盩厔令处在册，而且草民请人给他们交过规矩。”

    “哦！”卫子夫头：“怎么还有圣医馆的招牌？”

    苏任又道：“诸位都是贵人，谁也不保证会不会有个头疼脑热，再此次卫夫人将皇子也带了来，所以草民便请淳于先生在这里也开了一间圣医馆，方便诸位贵人，免得出现什么意外，年前还会有酒肆和商铺开张，各位贵人要是需要个什么就不用跑去长安了。”

    “可有乐坊？苏先生若是建个乐坊就更好了！”苏任的话刚完，刘彻刚收入宫中的李夫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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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力量与柔情

    从明面上看，太后来楼观台完全是为了散心。`既然太后要散心，那就的准备些活动，让太后玩的高兴些，多在楼观台住一段时间。参观楼观书院自然不能少，前呼后拥之下，一大群人进了书院大门。

    苏任安排的很巧妙，没有特意拍太后的马屁，书院中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上课的上课，玩耍的玩耍。听见那朗朗的读书声，太后王氏似乎还挺高兴。

    周建德站在教室外面，头顶顶着自己的凳子，身旁站的是灌强。两个家伙又在董仲舒的课上捣乱，被董博士轰了出来罚站。对于这样的惩罚，两个人并没有觉得丢脸，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因为灌强的事情，平候灌阿被董仲舒骂的和孙子一样，灌阿依然笑呵呵的赔礼，连硬气话都不敢说。

    周建德眼睛尖，猛然一收瞳孔，盯着操场尽头的一群人，问灌强：“看，那些人！我怎么觉得有女子？”

    灌强连忙也看了一眼，笑道：“是你在书院待的时间太长了，想念教坊里的平画姑娘了吧？”

    周建德抬脚就踢，灌强早已经闪开身子。两个人在楼道里打闹了一阵，又回到刚才站的地方。周建德又看了看那一伙人，眼睛忽然瞪大：“不对呀！我怎么看着像太后来了，你看左边那个穿黑袍的是不是武安侯？”

    灌强连忙缩起眼睛仔细看。看罢之后，倒吸一口凉气：“哎呀！还真是！坏了，要是被太后看见咱俩这样，你还好说，我阿父非打死我不可！”

    周建德呵呵一笑：“恐怕已经看见了！”

    “啊！”灌强再看，就看见一人朝着他们跑来，俨然就是苏任。

    苏任笑呵呵的看着周建德和灌强：“把头抬起来，实话告诉你们，这次你俩的人丢大了，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灌强苦着脸：“苏先生，不去行吗？”

    “你说呢？”

    “我说不行。 `”

    “这不就结了？这次放假之后回家把屁股洗干净，等着平候收拾吧！”又看了一眼周建德：“还有你！能不能保住爵位就看你的造化了。”

    太后王氏对书院很新奇，特别是那一边全是房舍，另一边空出来的楼道格外喜欢。正问苏任为何建造成这样的时候，看见了周建德和灌强。待认出两人后，脸上的神情就变了，立刻让苏任将两个家伙找来。

    “臣周建德（灌强）参见太后！”

    太后瞪了两人一眼，连让起来的话都没说：“你两人为何站在门外？苏任不是说，上课都在房内吗？”

    灌强把脑袋杵在地上一声不吭。周建德虽然也趴着，眼睛却一个劲的转，好半天才道：“回禀太后，臣等是在练习博士教受的方法，博士说作为军人就要站如松、卧如弓，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此堪称上将军。”

    “那个博士说的？”

    周建德想都不想：“乃兵家博士韩安国。”

    “韩安国？此人到也算会用兵。”太后想了想：“好了，你二人起来吧！”

    苏任在后面使劲忍住笑声。田蚡看了苏任一眼，压低声音道：“笑什么？本候可听韩安国说过此话，他言兵者就该有兵的气势。8小 说`”

    苏任一边忍住笑，一边摇头。太后又问了周建德几句，周建德对答如流，太后竟然没看出任何破绽，反而叮嘱两人要好生学习，务必学的好一点，将来为大汉出力。而且语重心长的让两人继续去楼道练习站如松，还不忘叮嘱别辜负韩先生期望。

    闹了这么一场，也到了学生下学的时候。当几声清脆的铜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书院，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从那些黑洞洞的房舍中呼啦啦涌出来大群大群穿着书院制服的学生。他们三三俩俩聚集一起，有些说着刚才课上的事情，有些嬉笑打闹，尽显年轻人的活力。

    卫子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太后扭头看了一眼：“你是不是也觉得如此打闹不妥？”

    卫子夫连忙摇摇头：“母后，儿臣想起刚才平曲侯和灌强的话。”

    “他们怎么了？难不成你也懂兵法？”

    “儿臣自然是不懂，但儿臣现他们二人站的旁边门里，刚刚走出来的是董仲舒董博士。”

    “嗯？有何不妥？”

    田蚡立刻明白过来，紧跟着哈哈大笑，指着苏任道：“你小子刚才就知道周建德胡言乱语是吧？竟然不提醒太后，欺君之罪跑不了！”

    苏任连忙道：“太后息怒，欺君也是周建德，与小人全无半点关系，武安侯不可乱言！”

    太后出了丑，脸黑了下来，两只眼睛在人群中搜索周建德和灌强的下落。然而满院子的人穿的都是一样的衣服，要找两个人还真不好找。看了半天，并没有现两人，太后摇头轻笑：“这平曲侯是不是该太常管？派人去长安！至于灌强，将此事告诉灌阿就行了！”

    一堆女眷，还都是漂亮的女眷，虽然外围有禁军保护，却防不住偷看的眼神。太后不愿意公开身份，一群小子自然看的心安理得。前几日虽然匆匆见过，可谁能想到站在眼前的就是太后和皇帝的女人？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出现在禁军的封锁线之外，一边看还不忘一边品评。

    苏任实在不愿意丢脸，连忙道：“太后，此处人太多，您也走了一上午，还是去房间里歇息片刻，稍等一会此处要进行一场蹴鞠比赛，太后可以看看。”

    蹴鞠和后世的足球差不多，区别就在于人数和球门的多少大小。有文献记载，最早的蹴鞠出现在春秋时期的齐国，而且源于宫廷，也就是说最早的蹴鞠可能是后宫里那些女子玩的游戏。到了汉朝，高祖刘邦就是一个大球迷，后宫中的蹴鞠比赛经常举行。

    女子的花式蹴鞠他们自然见过，男人之间的蹴鞠见的反而少了。听说蹴鞠已经在军队中盛行，有些将军甚至以此为练兵的一种办法。蹴鞠讲求的就是配合，每队十二个人，只有同心协力才能获胜，靠个人的单打独斗的结果自然会输的很惨。

    汉代的女眷没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法，禁军在场边围出来一块地方，不让那些学生接近十步之内也就是了。比起宫里的蹴鞠，苏任在楼观台的蹴鞠添加了很多后世足球的概念，球门扩大，球自然也就变大，少了千奇百怪显摆自己手段的花样，多了激烈的碰撞和拼抢，更加符合大汉人嗜血的性情。

    周建德高大魁梧，在场上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对灌强、陈何几个大声呼喊，俨然一副指挥官的架势。对面的那群也不是善茬，以霍去病、李敢为，和周建德撞的是不亦乐乎，眼看着双方的动作越来越大，田蚡反而担心起来。

    “小子，怎么看着像是要动手呀？”

    太后道：“年轻人就该有血腥，他们将来是要帮彻儿打仗的，都和你家田恬一样怎么能行？对了，田恬呢？本宫来了好几日都不见他来问安。”

    苏任道：“太后有所不知，田公子虽不比周建德、李敢这样孔武，却在医道上颇有建树，淳于先生多次夸奖，现如今已经可以单独坐诊，曾写过一篇文章，建议在军中配备医官，可减少兵卒伤亡，韩博士和小人也都看过，有理有据堪称佳作，并送交陛下御览，若是廷议通过就会在军中试行。”

    田蚡满脸笑意：“难怪这小子一回家就钻进房中不出来，原来是干这个事。”

    太后这才露出笑容：“原来这孩子还有这份心思，该赏！”

    苏任又道：“不仅仅田公子，修成公子也有进步，前几日我看其造了一个古怪的玩意，问过之后才知道是用作军阵，虽然还不成熟，有这份心思就不错。”

    “呵呵呵……”太后笑呵呵的点点头：“嗯，看来你这个书院的确是个好地方，本宫也知道以前这些小子在长安不是惹是生非，就是欺男霸女，京兆尹为此头疼不已，没想到被你弄到这书院才过半年，都有了上进心，这才是我大汉儿郎该做的。”

    太后的话刚说完，场间一阵欢呼。周建德满场飞奔，身后跟着灌强和陈何、陈掌。反观对方，特别是李敢、霍去病几个对周建德怒目而视，并没有因为失了一分二懊恼，趁着对手庆祝的时候，霍去病将所有人召集一起交头接耳研究对策。

    一场球赛足足一个时辰，男子蹴鞠的阳刚让这些从宫里出来的女眷很是震撼，有好几个小婢女将娇羞目光投向场中飞奔的少年，当然最多的还是**着上身的周建德。苏任心中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方是血气方刚的小子，一方是冲破牢笼的怨女，万一搞出什么事来，别说他们自己遭殃，就连书院都得一起倒霉。

    当天晚上，苏任便去找负责书院护卫的李当户，将自己的顾虑说了。李当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从他的眼神中苏任看到了好久不见的杀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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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男人的誓言

    第一场雪就这么下了下来，突然之间的寒冷让人始料未及，也让整个关中人松了口气。下了雪，蝗虫就再不会来了，它们产下的卵也会被冻死。所以，百姓们唯恐雪下的不够厚不够大。上天可能感觉到了百姓的呼声，于是乎大雪夹杂着雨滴整整下了五天，秦岭山麓本就比渭河边冷一些，这下更冷了。

    苏任披着厚厚的熊皮大氅，走在青石板路上。这条熊皮大氅是当年荆棘从北面回来，送给苏任做礼物，最好最暖和的被苏任自己留下。到底是北极熊的皮毛，毛色雪白，纯正的没有一根杂毛，穿在身上就算在秦岭里窝一夜都没事。

    天气冷了，供暖就成了首要问题。别的地方可以不考虑，太后和各位夫人的住所得亲自查看。万一漏水，屋子没法住人都是其次，万一太后要回长安，这事情就麻烦了。

    掏出令牌，经过验看，禁军这才让开了路。昨夜的雪很大，只用了一夜时间就将周围的山林全部变成了白色，有些不结实的树杈已经被压的变形，估计到了晚上非断不可。苏任心中嘀咕，回去之后就让胡济派人来将这些树枝收拾一下，砸着哪一个都是大事。

    苏任设计的供暖系统其实就是个热水管道。山顶上有十几个人在不停的烧热水，然后将热水倒进管道里，顺着曲里拐弯的青铜管一路下来，绕过所有房间之后散失完自己的热量，流进旁边的河里。当然这个路程很长，或许到了最后一个房间就没了温度，那苏任就管不着了，他只要保证太后和几位夫人住的地方不出问题就行。

    一路往上，直奔烧水的那个地方，幸亏这山涧有一道泉水，要不然只往上挑水就需要不少人。离着很远就看见烟筒里滚滚的黑烟，整个小屋子雾气腾腾。三十几平米的地方，全被热水锅沾满，没有雾气才是怪事。

    守卫这里的也是禁军，再一次验看了腰牌，苏任才被允许进入房间。刚一踏进门满眼看见的都是水汽，别说人，什么都看不见。

    “老胡！胡大哥！”苏任就感觉到了闷热，再也不愿往里再走一步。

    胡济光着膀子从雾气中出来：“任哥来了，这里湿气大，您稍等一会，我穿了衣服，咱们外面说。”

    苏任实在受不了里面的闷热，没多言语便退了出来。冰冷清新的空气让肺舒服很多。时间不大，胡济穿的和熊一样走了出来。在里面待的太久，刚出来就打了个寒颤。

    “都说了，有我老胡在，任哥就不用来了，我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不看看还是不放心，这种事我也是头一次干！怎么样，没有发现漏水点吧？”

    “倒是有两个，幸好都不是贵人们住的房间，已经让工匠修补过了，若能熬过今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会一直在这里盯着。”

    “那就辛苦胡大哥了，还有一件事，刚上来的时候看见路两边有些树木被雪压的很低，你派人处理一下，快断的就砍了，万一砸着谁都不好。”

    胡济点点头：“好的，您就赶紧回吧，这天寒地冻的莫要冻着，有什么事，您让小金子告诉我一声就是。”

    苏任笑呵呵的点点头，看看四周的确没有什么问题，这才转身往下走。路过太后的房子前，进去问了声安，至于其他夫人的房舍他就不好进去。在太后面前他是晚辈，在其余夫人面前跑的太勤快可不是好事。

    田蚡的房子也是必须进去的。里面还算暖和，一看见苏任，田蚡就指着苏任：“哎呀，你小子想的办法的确很奇特，这屋子里竟然真的温暖如春，我刚去太后那里，竟然有点夏天的感觉。”

    苏任脱了大氅，大喇喇往田蚡对面一坐：“其实我本意要将管子埋在地下，后来想了想，万一出了问题连地方都找不见，还是留在外面比较好。”

    田蚡点点头：“留在外面是对的，里面全是滚烫的热水，稍微露一点就能看出来，若是埋在地下，万一喷出来烫着谁都不是你小子能收拾的残局。

    ”

    苏任没心情和田蚡说这些高端技术，喝了口酒，放下酒杯，皱着眉头问道：“侯爷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田蚡摇摇头：“怎么？出现了什么问题？”

    苏任叹了口气：“刚上来的时候，发现林子里有一溜脚印，这么大的雪，不走正路的都不是好人。”

    “哦？通往哪里？”

    苏任看了一眼田蚡：“太后府中。”

    “嘶……”田蚡倒吸一口凉气：“太后府中，哪里可是戒备最严的地方，下这么大的雪谁从林子里去哪？”

    “我特意看过，其实是两副脚印，一副是从下面上来的，脚印很大，另一副是从太后府中出去的，脚印比较小巧，应该是个女人，全都去了山后面的一个小洞，洞里还有生过火的痕迹。”

    “哎呀！这可不是好事。”

    “侯爷觉得是谁？”

    田蚡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与婢女私通可是大罪，必须把两人揪出来，若被太后发现，你的某位学生估计性命难保。”

    苏任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让人查了，不过我担心没人承认。”

    “需要本候做什么？”

    苏任道：“侯爷可去太后府中暗中观察一下，若发现可疑的婢女，先不要声张，咱们合计合计再做打算。”

    “这还要打算什么？直接杖毙！”

    “那是人命，说不定人家两情相悦，若能成全岂不是也是一段佳话？”

    “亏你想的出来！”

    苏任一笑：“能随太后来的应该都是太后喜欢的婢女，既然有个好归宿，太后何必做那个恶人，再说宫里的婢女数千人，一个陛下也用不完，放出来一些允其婚配，十八年后就能为我大汉增加一只强军！”

    “你呀！脑子里想的总和别人不一样。

    ”田蚡摇头苦笑：“此事本候觉得还是先和陛下通个气，会不会放那些婢女出宫全在陛下。”

    苏任点点头，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回去写奏疏，侯爷可得抓紧。”

    陈何贼眉鼠眼的趴在书院墙头往里看，大清早的书院里的人不是太多。又因为下雪，在室外的更没有几个。两臂用力，一个鹞子翻身稳稳的落在院墙内。四下看看，并没有引起注意，一猫腰钻进小树林。这条路是他们偷偷出书院的地方，穿过这片林子就是宿舍。

    陈何走的很快，新鞋子被雨雪污秽的不成样子，衣服的下摆更有不少草屑。一脚踩进宿舍的门，这才长出一口气。

    郦世宗正在窗前看书，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陈何两眼，冷冷道：“你又去了？”

    陈何嘿嘿一笑：“放心，没人看见。”

    “你可真不怕死，被人看见不用旁人动手，你父亲非杀了你不可！”

    陈何摆摆手，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行了行了，老子就好这一口，整天闷在这书院中有什么意思？不趁着这个机会，等太后回宫咱们就又得禁欲了。”

    “你就胡来吧！迟早有你哭的时候。”郦世宗看了一眼陈何的脚：“这外面下着雪，别告诉我你没有处理脚印。”

    陈何呼的一下站起身，傻愣愣的看着郦世宗。郦世宗大惊：“你还真的没有处理？”

    “走的太急忘记了！”

    “那还不赶紧去！”

    郦世宗一催促，陈何连忙就往门外跑。刚打开房门，李当户的黑脸就出现在陈何眼前。陈何被吓了一跳，出也不是进也不是。郦世宗连忙迎上去：“李将军，您怎么来了？”

    李当户没有理会郦世宗，从头到脚开始打量陈何，当看见陈何那双污秽不堪的脚之后，冷冷道：“你起来的还真早！”

    陈何连忙道：“是呀！出去跑了两圈，苏先生不是说要多运动运动吗？”

    “哼！这个借口可不好，吾在廊下站了一早上，并没有看见你在操场上出现。”

    “小子去了别的地方，没有去操场。”

    “是吗？该不会是去了前山吧？”陈何还要解释，李当户冷哼一声：“别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来人，抓起来！”

    郦世宗连忙拦住两名护卫：“李将军有话好说，何必动武？”

    李当户往前一步，死死的盯着陈何：“行！听世宗一句，陈何，你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早上去了什么地方？胆敢说错一个字，我不会处罚你，只会将你交给太后处置。”

    陈何听到太后两字，还想辩驳的话全都堵在肚子里，再望向李当户的时候眼神中有一丝绝望。郦世宗叹了口气，默默的退到一旁。李当户拿下两个字还没有出口，陈何便跪了下去，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书院出了这么大的事，苏任的心情格外不好，坐在房间里仔细思量。按照大汉律，与人通奸本就是大罪，何况和太后的婢女通奸，就算陈何是简候的公子那也是死罪难逃。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何，苏任就更生气。这小子干出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担当都没有，还说什么是人家女子勾引他。

    “苏先生，求您救救我，要我父亲如何报答都成，我真不想死！要不是那个贱人，我绝不会干这种事！苏先生，求您了，求您救救我！”

    苏任盯着陈何：“我再问你一遍，真是她勾引的你？”

    陈何偷眼看了看苏任，连忙点头：“是，我愿对天发誓，是那个贱人勾引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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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去意

    从前有一个耍猴的艺人，买了一群猴子，可惜这些猴子都不太听话，无论艺人怎么训练，猴子们总是东摇西晃不按照艺人的指示来。`于是，艺人又买了一只鸡，当着猴子们的面将鸡杀了。猴子们听见鸡在临终之时的惨叫，一个个吓的浑身抖，艺人再训练的时候猴子们就听话多了。

    陈何就是那只猴子。在确定了事情的经过之后，陈何被绑在操场中间的柱子上，苏任集合了全部学生参观。一开始陈何还大呼小叫，等到简候陈恢两耳刮子打过之后，陈何便再也没有了声音。至于陈何为何被绑在这里，苏任没有明说，因为在书院中已经传开。将陈何绑在这里，就是再等太后的懿旨，太后一旦下了懿旨，无论生死就和苏任没了关系。

    按照苏任原本的意思，若陈何是个有担当的人，愿意娶太后的那个婢女，他可以从中斡旋，而且苏任写给皇帝的奏章就放在桌上。谁想到，陈何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竟然一口咬定是那名婢女勾引的他。如此没有节操的人，苏任从心眼里鄙视，自然也就没了救他一命的意思。

    太后王氏脑袋很大，最亲近的婢女彩梅跟了她多年，算是最精心的一个，所以才将她带来了楼观台，没想到事情偏偏生在她身上：“你还有脸哭！明知那就是个纨绔，你还要往上凑，干出这等好事，哭能解决问题？”

    彩梅还在哽咽。简候陈恢连忙跪爬几步：“太后息怒，都是下臣那个逆子做出这等事情，臣回去后一定严惩！”

    “哼！”太后冷哼一声：“逆子？还真是逆子！连本宫的人都敢招惹，我且问你，你觉得此事如何处置？”

    陈恢满头大汗，连忙答道：“逆子做出这等错事，任凭太后处置，可臣就二子，请太后念臣年老，还请太后从轻落，臣这就回去准备聘礼，娶彩梅姑娘过门，做陈何大妇！”

    田蚡呵呵一笑：“简候，此事恐怕不能这么办？通奸本就是死罪，何况还是太后身边的人，若不是太后要问清事情来龙去脉，彩梅这会早被杖毙了。`”

    “臣愿罚铜抵罪，还请太后开恩！”

    田蚡又道：“太后开了恩，太后的脸面往哪里放？难不成以后书院那些家伙可以随便勾引婢女？大不了就是罚铜而已，那还要大汉律法何用？”

    陈恢的后背已经湿透，隐约间都能看见汗水浸湿的衣服：“以武安侯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田蚡一转身，对太后抱拳道：“太后，此事不可开先例，为防止日后再生这种事，臣觉得当重处！彩梅杖毙，陈何嘛……！”

    “太后开恩，太后开恩！”陈恢不等田蚡把话说完，连忙磕头，希望能留下自己儿子一命。

    对于彩梅，太后还是有感情的。这么些年子女全都走了，太后实际上将彩梅当做自己的女儿。出了这种事情，太后心里也不舒服，当时真有杀了彩梅的心，可后来想想，彩梅的年纪也不小了，想当年自己和彩梅一样大的时候都生了修成君。

    看着彩梅哭的伤心，太后真的狠不下心处置。一扭头看见苏任，便问道：“苏任，陈何是你们书院学生，你看该如何处置？”

    苏任叹了口气：“回禀太后，书院从来没有出过这等事情，再说此事已经出了书院的处理范围，作为书院也不能替廷尉府和太常处置，所以小人等决定，公布陈何罪行，以儆效尤，开除出书院，交由太常处置。”

    “你们还真滑头！没出事就是你们的学生，出了事就交给旁人，横竖和你们书院没有任何关系是吧？”

    “太后容禀，书院并非朝廷允许的拟定人犯的地方，就算要杀人也不能由我们动手，昨夜我等商议过，出了这等事，从山长董先生开始，直到陈何的先生每人罚俸半年，全都给彩梅姑娘作为补偿，并由董先生出面向太后赔罪，任凭太后处置。  `”

    “哼！说的好听，董仲舒人呢？”

    “就在殿外。”

    太后瞪了苏任一眼：“叫进来，本宫要好好处置这些为人师表的东西，看看他们教出来的都是什么人！”

    董仲舒的脸很黑，礼数依然那么周到。身后众人更是面色铁青一声不吭，跟着董仲舒一起施礼。一大群人将小小的房舍挤的满满当当，有几个甚至还在屋外。

    太后道：“董先生，你是山长，书院的学生与本宫的婢女通奸，此事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杀！”董仲舒只说了一个字，就让屋里很多人的心凉了半截。

    太后再没有多问，能说出这样话的人，自杀明志都有可能，太后还没想将董仲舒逼死，轻叹一声，看了一眼那位叫彩梅的姑娘，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彩梅跪爬两步，对着太后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太后，奴婢错了，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做下这等事情，也没面目活在这个世上！”话刚说完，一扭头便冲向墙壁。

    这里的墙壁不是宫中的木板，苏任采用的全是石头。或许那个彩梅想着是撞一下，只要脑袋上沾点血，自己的命就能保住，也或者彩梅真的想用死来挽回太后的尊严。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彩梅一头撞向厚重的墙壁，嗵的一声，不清脆也不美观，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彩梅已经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陈恢跑的最快，他知道这时候这位彩梅姑娘的命和他儿子陈何的命绑在一起，若彩梅死了，陈何也就没了活下去的希望。看着彩梅脑袋上往外冒血，陈恢连忙将人抱起来使劲摇晃。彩梅张张嘴准备说话，可惜声音太轻，说出来的话谁也听不懂。

    太后被彩梅的这一举动惊了一跳，坐在椅子上差点摔倒。田蚡叹了口气，连忙将太后扶住：“来人，准备车撵，太后回宫！”

    陈何被绑在柱子上一天一夜，没几个人去理会他。只有周建德、灌强、郦世宗几个死党偷偷的去看过，但是几个人都没有胆子将陈何放下来。替陈何喂了些水和吃食，又找来毯子给陈何披上，那一夜陈何就这么熬了过来。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是个大晴天。厚厚的积雪开始融化，杆顶上的水一滴滴滴进陈何的脖颈里，陈何打了几个寒颤，睁开眼睛看着初生的朝阳。

    李当户背着手站在陈何面前：“还有什么话说？”

    陈何用尽力气微微一笑：“我父亲还好吧？”

    李当户道：“简候晕倒了，是陈掌背回去的。”

    陈何微微点头：“有个弟弟也不错，至少我死了还有人替父亲养老送终。”

    李当户深深吸了口气：“你可知道，当时若你有些担当，苏任都打算救你，他已经写好了给陛下的奏疏，只要陛下同意那位彩梅姑娘过几月就会出宫，到时候你将其收进府中，也算一段姻缘。”

    “彩梅呢？”陈何显的很焦急。

    李当户看着陈何：“别问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过会太常会派人来接你回长安，什么结果你应该知道。”

    陈何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到胸膛上，低着头开始抽泣。

    苏任一直站在远处看着操场上那个孤零零的木桩，紧皱双眉，脸色不好。这样的结果他是不想看见的，但是整件事情又是他促成的，如今彩梅姑娘死了，陈何的下场也不会太好。苏任突然有种不愿再在书院待下去的心思，就因为这一件事，无论是书院还是刚刚造起来的那些别墅都会受到影响。自己的计划也会受挫，对于以后的想法是个冲击。

    看着太常的人将陈何解下来带走，苏任的心也跟着离开了书院。

    韩庆深吸一口气：“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苏任叹了口气：“你觉得呢？”

    韩庆摇摇头：“还是离开一段时间吧！越远越好。”

    “去哪里？”

    “不知道！最好是去一个不受这件事影响的地方。”

    “塞外如何？”

    韩庆看了苏任一眼，想了想：“先生可要想好，去了塞外要想回来很麻烦。”

    苏任呵呵笑道：“自从我第一次出现在老君观，总感觉自己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麻烦。”

    “二位夫人和孩子怎么办？还有这整个书院可都是先生的心血，就这么走了先生舍得？”

    苏任笑道：“又不是没走过，当初去岭南一走就是两年，回来还是那个样子，书院如今也上了正轨，不需要我再操心，只要钱财不断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韩兄可愿意陪我一起？”

    韩庆笑了笑：“我是先生的门客，只要先生不少了我的俸禄，先生需要，天涯海角陪先生走一遭又能如何？”

    “那就好，有韩兄这句话，我还有什么怕的？这就去写奏疏。”说完，不再理会韩庆，转身就往后走。

    韩庆大声问道“先生准备何时启程？”

    苏任挥挥手：“春暖花开，一切从头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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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远方的朋友

    这个冬天很冷，冷的人都不愿意出门。苏任也很少再去书院，整日里不是陪着几个孩子玩耍，就是躲在房间里看书，若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十天半个月不出门都很正常。

    不知道这是第几场雪，反正下的也不小。院子里已经堆了六七个雪人，苏健和当利公主一人一只手将苏任从书房里拉出来，今日准备堆一个更大的雪人。

    苏虎和罗大头一人拿着一把木锨使劲的将院子里的雪往一堆收拢，苏健、当利公主和冷梅三人努力的滚着雪球。苏任倒背双手站在屋檐下指挥：“那边，将那边的雪弄过来，当利，去找些东西做雪人的鼻子和眼睛，对了，将你阿母的头巾拿来，雪人也是需要围脖的！小子，滚偏了，要圆一点，对对，就那么弄！”

    一大五小在院子里忙的不亦乐乎，很快就听见屋内董倩的咆哮，紧跟着当利公主的小身影就窜了出来，手里拿着董倩最漂亮的红色头巾。知道董倩带着苏康不愿意出来吹冷风，所以当利出了门就不再跑了，高高兴兴的将手里的红头巾朝苏任晃了晃。

    苏惠儿已经能蹒跚学步，咿咿呀呀的看着哥哥姐姐在院子里忙活，只恨自己腿脚不灵便，跑不出母亲的手心。苏任将苏惠儿抱起来，捏了一小撮雪放在苏惠儿手中，父女二人立刻传来阵阵笑声闹。这段时间，这样的情况时常发生，坐在屋里的人都没觉得奇怪，只趴在窗口看一眼就又继续干自己的活去了。

    十二娘笑了笑：“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苏任可不是整天待在家里的人，你看看这大半月连大门都没有出去过。”

    十三娘看了冷月和董倩一眼，微微一笑没说话。

    董倩叹了口气，将儿子抱过来狠狠的在脸上亲了一口：“哎！要走就走吧，我现在有康儿，他走不走和我没关系。”

    冷月一愣：“大哥要走？去哪？”

    “谁知道呢！不是南边就是北边。”

    “北边，过了长安可就快到河套了，哪里可是匈奴人的地方。”

    十三娘道：“我看他就是想去匈奴人的地方，前几日不就有几个北面来的商贾来过吗？”

    冷月的脸色有些难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十二娘一把拍在冷月背上，嘿嘿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要跟着去？”

    冷月的脸一红，头低的更低了。董倩叹了口气：“也不是不可以，他身边得有个人照顾，只是去的那地方，哎，还是算了，万一出个问题，他纵马狂奔，多了咱们就多了一层牵挂。”

    十二娘冷哼一声：“谁不知道董夫人可是武艺高强，真去了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十三娘看了冷月一眼：“别听十二姐的，女子就该留在家里相夫教子，惠儿和康儿都还年小，你去了惠儿是不是也得去？若真想跟着，那就等日后孩子们大些再说。”

    女人们都能看出来，其他人自然也看的出来。苏任的反常举动和病毒一样在小院中蔓延，董仲舒和文党自然也明白。董仲舒不会问苏任，文党作为老师就得替董仲舒关心一下。趁着今日没课，文党没去书院，听见门外的动静，放下手里的书本出了自己的房间。

    老头子自从做了博士，精神头更加好了，竟然还发现了几根黑发。私下里书院的一群老头开玩笑说文党这是枯木逢春，引的众人一阵大笑。

    见文党出来，苏建最激灵，立刻跑过去几声祖父叫的文党一脸笑容。好不容易将一群孩子打发，文党看了苏任一眼：“真的要走？陈何是被太常处斩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苏任摇摇头：“虽然不是亲手杀的，陈何也算小子的学生，当初若不是打算教训他一下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日后见了简候，心中有愧。”

    “哎！”文党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哪位姑娘竟然如此决然！”

    “说起来我挺同情哪位姑娘，陈何这小子害了人家，也害了自己。”

    文党摆摆手：“你准备去哪？看你这几日见了好几个北面来的商贾，是不是准备去北面？是太原还是雁门，朝廷派李广、程不识驻扎雁门，去雁门还能安全点。”

    苏任笑道：“小子也是这么想的。”

    文党也一笑：“可有什么打算？以你的本性，绝不会只游山玩水，这一次准备干些什么？”

    “老师以为小子该如何做？小子的原则很简单，只要是对大汉有利就好。”

    文党点点头：“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至于干什么老夫也说不出道不明，不问也罢，只是此去务必注意安全，匈奴与我大汉乃是世仇，终究会有一场大战，或许你就是那个能让此战对我大汉有利的人。”

    “谢老师抬爱，小子一定努力。”

    文党得到了自己的答案，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刚走两步，又转过头来：“何时启程？”

    苏任连忙道：“尚未确定，小子还要准备一二。”

    再没说什么，文党走了。霍金三两步从门外进来，满身的雪花和泥泞，一看就知道走了不少路。走的太快，一脚将苏虎刚刚滚出来的雪球踢了一个稀巴烂。苏虎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霍金却哈哈大笑：“什么破事就哭，这群小子里就你最爱流眼泪，日后还怎么上战场？”

    苏任瞪了霍金一眼：“有本事别惹孩子，弄坏了就赔一个！”

    苏建和罗大头就在边上安慰，两人看霍金的眼神都能杀人。霍金笑道：“等着，说完事情就赔你，爱哭鬼！”

    一手抱着苏惠儿，一边安慰了苏虎两句，冲着霍金招招手，示意进去说。知道苏任有事情要谈，一旁的乳母连忙将苏惠儿接过去，对几个孩子好言相劝。

    进到苏任房中，霍金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脖子就喝了个干净：“大哥，以后有这种事能不能别让我去，看我这一身泥，二丫看见又要说我。”

    “少废话，谁正事！”

    霍金嘿嘿笑了两声：“人是找到了，不过不会来长安，说是在太原等你，另外，大哥你猜我还遇见了谁？”

    “谁？”

    “哈哈哈，猜不到吧！”霍金往苏任跟前凑了凑：“没想到那个姓赢的也在那里，一听你要去雁门立刻就要跟着，我没同意！”

    “你？估计人家就没问你！”苏任皱着眉头：“他怎么也在？高原上的事情解决了？”

    霍金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不过那赢公子的打扮你是没见，全身白衣飘飘，大冬天的竟然只穿着单衣，皮袄就围在腰间，看一眼都不知道他是冷还是热，无论去哪都要四个壮汉抬着，一步路都不走，随手的家什都亲自带，件件都是银子的，一看就知道弄了不少钱。”

    “哦！看来这家伙还真的成功了！”

    霍金又道：“后来我才发现，感情赢公子现在是什么圣人，跟着他下来的足足一百多人，连玩笑都不敢开了，说一句不好听的，他身后那些人那眼神都能杀人。”霍金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绢帛递给苏任：“这是赢公子让我给你的，还说希望和蜀中商会做生意，和羌人一起，就在羌地交易，……”

    苏任打开绢帛，一边看一边听霍金唠叨。绢帛里赢广济很感谢苏任当初给自己指出的明路，自然也说了自己的需求，并且以朋友相称。苏任看着看着就笑了，这个赢广济也是个人物，当初苏任让其去高原，就是想让那家伙与那些野人玩玩，拖住乌木崖的步伐。这个目的两人都清楚，当利益重叠的时候，赢广济竟能放下戒备，主动示好，让苏任又高看几分。

    “赢公子没说带多少人随我们一起？”

    霍金摇摇头：“没说，看那架势绝不会少！”

    苏任随手将绢帛扔进火盆了，一股青烟立刻冒了出来。霍金看着青烟直上：“大哥，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我阿父说，在我走之前要让二丫怀上孩子，若是走的急……”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奋斗去，在这里磨什么嘴皮子，四哥等着抱孙子都望眼欲穿了，若不能完成任务，估计你就去不了了。”

    “啊！那不行，无论如何不能扔下我！”

    苏任一脚踢在霍金屁股上：“想去就赶紧造小人！”

    将霍金赶了出去，韩庆又来了，随他来的还有刘福。这一次刘福很低调，一身黑衣，脑袋上还扣着一个巨大的斗笠，见了苏任连忙行礼。苏任上下打量两眼，示意刘福坐下。韩庆给刘福到了杯水，便静静的坐在一旁，看这火炉里已经烧成灰烬的那片绢帛。

    “陛下何意？”

    刘福道：“陛下实在不愿意苏先生离开，太后回宫虽什么话都没说，然皇亲国戚中对书院的指责还是很多，简候更是一病不起，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都不一定，长安局势不太好，所以陛下希望苏先生能多留一段时间。”

    “我会等年后再走，希望到那时陛下能控制好长安，回去转告陛下，此去雁门有很多事情要办，需要陛下给我一道圣旨，免得到时候与李将军和程将军起冲突。”

    刘福连忙点头：“此话奴婢一定带到，另外，陛下还有一事想请苏先生一并办了。”这话刘福说的很没有底气，怯生生的看着苏任，生怕苏任拒绝。

    苏任一笑：“不用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你可以回去了，让陛下现在就开始准备，等我一到雁门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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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学问的作用

    大汉缺马由来已久，也正因为缺马，所以在对战匈奴骑兵的战斗中屡屡失败。.最近几年，因为苏任和羌人之间的关系倒是为大汉弄来了不少马匹，然而和组建一支真正的骑兵部队比起来还差了好大一节。所以苏任此去匈奴，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想办法从匈奴人手里弄回马匹。

    刘彻不想让苏任去，是感情因素决定。放在大汉皇帝的位置上，刘彻其实很希望苏任去一趟，这么多年来，凡是苏任经手的事情，刘彻都可以安心。最好的例子就是岭南的近况，没了越人的威胁，会稽等地正在蓬勃发展，就去年严助送往长安的粮食足够长安所有人的消耗。

    刘彻叹了口气，对刘福道：“他知道就好！朕从登基以来就想从匈奴弄到战马，只可惜从来没有成功过，希望这一次苏任能帮朕实现。”

    刘福微微一笑：“苏先生神通广大，有他出马一定可以，匈奴今年也遭了灾，正是个时候！陛下，苏先生还说，陈何的事情他不能插手，此事得陛下自己解决，简候失去了一个儿子事小，大汉没了陛下可就是大事了。”

    刘彻摇摇头：“朕何尝不知道，只不过那些人整天围在朕耳边说这个说那个，恨不得让朕取消楼观书院，那里可是苏任的心头肉，稍微动一下他非跟朕急眼不可！”

    刘福一边点头一边收拾刘彻的书案：“奴婢听说馆陶公主最近拜访了不少人，不知和此事有没有关系。”

    “哼！朕的这位姑母才安静了几天就又开始了，那些皇亲没有她的挑拨绝不敢和朕对着干！”

    “哦！”刘福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作为一个下人就得有下人的自觉，在面对皇家亲情的事情上最好不要多说话。

    刘彻眼只顾埋头收拾东西的刘福，呵呵笑道：“还有什么全都说了吧，免得把你憋的难受。”

    刘福嘿嘿一笑：“其实这些话也不是奴婢说的，是苏先生让奴婢告诉陛下的，他说对付一个人杀了就是，对付一群人就得人手多，奴婢想了一路也没明白苏先生此言是什么意思。”

    “哦？他真的这么说！”

    “奴婢绝不敢有一个字的隐瞒，此乃苏先生的原话。”

    刘彻皱眉想了片刻，微微点头：“还真是这个道理，那些皇亲虽然人多势众，却也不是众口铄金，只要朕能找来更多的人，他们就得乖乖闭嘴！好了，不用收拾了，去把司马相如找来。”

    因为陈何的事情，长安城的亲贵们上蹿下跳。有些人说，不就是和一个宫女通奸嘛？这能算多大的事，宫女都死了，死无对证，完全没有必要拿陈何开刀。陈何是简候的长子，将来是简候继承人，为了一个宫女杀一名未来的侯爵，认为这不是大汉皇帝该做的。想到哪年他们的先祖为了大汉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儿女能富贵一声，现在倒好一个侯爵的命比不了一名宫女。

    还有人做的更彻底，不但话说了出去，还将在楼观书院求学的孩子叫了回去。特别是亲贵们更是有样学样，为此楼观书院在一个月之内减少了三分之一的学生，并且每天还有人不断离开。即便是留下来的人也是人心惶惶，没了继续求学的心思。

    这天一大早，苏任突然出现在楼观书院，正在出早操的学生们全都，嘴巴里没说话，眼神却是一种询问。似乎在问这楼观书院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他们还没有没可能和当初皇帝说的一样，做官？

    苏任信步绕着操场边溜达，他来这里的意思就是想告诉学生们，楼观书院还会继续，可是效果却并不怎么好。他明显能感觉到学生们焦虑，却又不好直言相劝。

    卫青属于高级班的学生，作为卫夫人的弟弟，正因为他还在这里坚持，才没让更多的学生流失。跑了十几圈，卫青的脸上带着汗水：“苏大哥，听说你要走？你走了，他们怎么办？现在书院里已经人心惶惶，你要是一走，恐怕……！”

    苏任道：“我走和书院没有关系，学生们之所以心神不宁还是因为长安的关系，陈何的事情如今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亲贵都联名上书让陛下还陈何一个公道，有甚者更要求关闭书院，这些学生正是因为这个，才觉得书院不会继续，有了别的想法。”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陛下被他们说动，书院恐怕难保。”

    “你也觉得陛下会被说动？”

    卫青咬着下嘴唇：“不太好说，若是所有亲贵一起上表，陛下即便硬压下来，也压不住多长时间，迟早还是会同意的！”卫青往苏任跟前凑了凑：“阿姊派人传来话，说馆陶公主也参与其中，让我叮嘱苏大哥小心些。”

    苏任点点头：“多谢卫夫人，此事我已经知晓，无妨，馆陶公主这么快就跳出来倒也是件好事。”

    卫青皱起眉头：“苏大哥不可大意，馆陶公主这两年虽然有些没落，但在亲贵中的威望还是有的，这一次她敢站出来，就说明她有绝对的把握。”

    “她有绝对的把握，难道我就没有克制的方法？”苏任神秘一笑，转身走了，只留下卫青呆呆的站在哪里。

    不断有从长安传来的消息在苏任这里汇总，大多是亲贵们如何逼迫皇帝。上表只是其一，游说是最主要的方式。从灌夫那里得到的消息，朝堂上也有很多人被亲贵们说动，不少人还表了态。只要皇帝上朝，陈何的事情必然会成为廷议的关键，双方争吵的不亦乐乎。

    苏任对这种情报嗤之以鼻，进了火炉。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一片文章需要他亲自操刀，此事他不放心任何人，即便是司马相如都觉得不妥。

    什么是人，什么是人权，这样的论断整个大汉没人比苏任理解的更透彻。虽然大汉将人分为一个个等级，然而没有下哪来的上？一个婢女虽然低贱，可她也是活生生的人，正因为有了千千万万和那名死去的婢女一样的普通人，才有了大汉王朝，才有了他们那些所谓上等人的逍遥日子。

    陈何是什么样的人？除了他出生在简候这样的富贵人家之外，他干了什么？勾引人家也就算了，关键是勾引了之后还不负责任。既然你们自喻为上等人，那就该拿出上等人的修养和素质来。若没有上等人的修养和素质，就枉为上等人，不配为上等人。

    苏任在这里用了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将古代那些从贱民到良臣的例子全都举了出来。同时，苏任还结合大汉的现实情况，说了内外之事，洋洋洒洒数千言，凡事人无不觉得振聋发聩，耳目一新。就算是司马相如在任这篇文章的时候，也是心中一动，对苏任的论断深思不已。

    那一期的大汉报加印了好几版才满足了天下人的需求。也正因为那一篇文章，长安城的风向发生了变化，没有人再议论陈何，没有人再听那些亲贵们标榜自己先祖们过去的丰功伟绩。更多的人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样的人配为大汉子民，什么样的人才能称的起汉人这两个字。

    刘彻一掌拍在大汉报上，呼的站起身：“好，说的好！朕需要的是能为大汉出力的良臣，不用那些只会唯唯诺诺，飞鹰走狗的蠢材！传朕口谕，司马相如此事做的很好，重赏大汉报社有关人等！”

    刘福连忙应诺：“诺！奴婢这就去办！”

    “咳！”刘吉庆咳嗽一声，瞥了一眼大汉报：“陛下可，那片文章不是司马相如写的。”

    “哦！”刘彻连忙重新拿起报纸，一脸不解：“俗人是谁？朕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刘福没有听清，接着皇帝的话道：“陛下，俗人不就是苏先生吗？”

    “哦！俗人，苏任，他还真会起名字！”刘彻摇摇头：“没想到苏任还有这样的才学，以前总觉得他就是个商贾，后来发现有领兵的才能，这两年他还办了个书院，现如今竟然能写出这样的文章，还真是让朕越来越觉的捉摸不透了。”

    刘福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苏先生在书院还教授算学和那个叫物理的东西，奴婢不知道什么是物理，却见过苏先生的算学，天下间没有比他更厉害的，按照董先生的话讲，在算学一途，苏先生称为苏子都不为过。”

    “哦？董仲舒竟然如此褒奖？这倒是难得！”

    刘福眼睛一动：“陛下还记得在苏先生房里那个两个铁腕扣在一起被两匹马对拉的画吗？奴婢上次去楼观台的时候，听苏先生说他准备过年的时候亲自做一做，让学生们开开眼。”

    刘彻想了想：“嗯！朕记得，还记得当时朕觉得那绝不可能，怎么他还真能弄？”

    刘福摇摇头：“奴婢没有苏先生的学问，自然不知道，过年的时候陛下可以歇歇，不如就去楼观书院生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彻眼刘福，笑道：“说，苏任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如此替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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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年前的娱乐

    又是一个新年，算起来苏任来大汉已经七年了。这七年有一半的时间没能和大家一起过年，即便是在一起，过年的那天晚上都会被人请出去，不是蜀中商会的商贾，就是公孙贺那几个兄弟。今年，苏任打算那都不去，就待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

    说是陪老婆孩子，其实他家里的人可不仅仅只有老婆孩子。老的小的加起来没有三十口也有二十**口。和往年一样，大堂里的大圆桌已经支开，一溜圈的椅子一个挨着一个。过年本就是个团圆的节日，国人最讲究的就是团圆，过年讲究团圆，中秋讲究团圆，就连九月九的重阳节都讲究团圆，要不然也没有遍插茱萸少一人的尴尬。

    今年还有一个事情，刘彻来了。对于刘彻的到来苏任是不高兴的，在这个大团圆的时刻，一个皇帝不在皇宫里和皇亲国戚们团聚，跑别人家串门子算那回事？刘彻不但来了，还将卫子夫也带来了，卫子夫来了，老卫家那一大家子又岂能不来。所以，苏任家今年过年实际上是两大家子人。

    “呵呵，诸位不用多礼，朕就是来看看苏任，尔等该干啥还干啥，该玩玩，该吃吃，不用在意朕！”

    刘彻说的好听，可皇帝坐在面前谁还干乱来？就连一项调皮的苏建几个小子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板一眼和个小大人一样，完全泯灭了孩子的天性。

    苏任今日最忙碌，只要他在，年夜饭都是他准备，也算是对大家的一次补偿。端着一盆子红烧肉，喊着从厨房就出来了：“来喽！红烧肉，只可惜糖霜还是不纯，做出来有点焦糊味，凑合着吃吧，明年等他们弄出更纯的白糖霜，再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真正手艺。”

    看着酱红色的红烧肉，闻着甜腻的肉香，几个小家伙恨不得将脑袋塞进盘子里。一个个口水流的一尺长，罗大头刚要伸手，就被霍金打了一巴掌，看了一眼皇帝，狠狠的瞪了罗大头一眼。

    苏任看着气氛不对，咳嗽一声：“好我的陛下呢，咱能不凑这个热闹？不如到我书房中，咱们两个边吃便说，省的人家恨你！”

    董仲舒眉头一皱，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和陛下如此说话，正要张嘴训斥。就听卫子夫呵呵一笑：“陛下，苏先生说是，您在这里他们可没法好好吃饭，此处就交给臣妾。”

    刘彻扫量了一群小不点，那小眼神明确的告诉他，让他赶紧走。叹了口气，笑道：“呵呵，朕也有不受待见的时候，也罢，去你书房！”

    刘彻前脚走，后面就听见一阵欢呼，然后就是各种声响。等他一回头，那些声响立刻消失，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苏任摘下围裙，拉着刘彻的胳膊：“走吧！再不走就有人骂你了！你看你女婿的那嘴脸，巴不得你走的越远越好。”

    刘彻瞪了苏建一眼，苏建连忙低下头。当利却迎着刘彻的眼光看过来，还不忘大喊：“恭送父皇！”

    苏任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前世和领导吃饭就是这样，只要领导在座吃山珍海味都没有味道，但是领导一走，就算喝泔水也是好的，这就是气氛。一个小领导姑且如此，和大汉皇帝坐一起，没有两腿筛糠，已经算苏家这些人见过世面了。

    书房中也有一张小桌，几盘可口的小菜已经摆好。苏任专门挑些不油腻的让皇帝换换口味。两人坐定，苏任对刘福道：“那个柜子后面有一坛酒，是前年埋下的，昨日刚挖出来，还能喝，今日就让陛下尝尝。”

    刘福连忙点头去找。苏任又把桌上的菜介绍了一番，着重夸奖了一下自己的手艺。等刘福给两人斟好了酒，先喝了几杯，这才正是吃饭聊天。

    对于大汉人来说肉食从来都是主食，特别是大富大贵之家。刘彻最喜欢的就是那道红烧肉，刚才不愿意离开大餐桌正是看上了苏任端出来的红烧肉。尝了一块，的确如苏任所说，甜中带着斯斯的油腻，却不失鲜嫩和酥香，果然是一道美味。

    “说说你的计划，匈奴人可不是夜郎人、羌人，那些人都是野人，看上什么就抢什么，完全不会和你正经做生意，以往的经验可能行不通。”刘彻对红烧肉很满意，一个劲的动筷子。

    苏任对红烧肉没兴趣，他更喜欢蔬菜，只可惜没有适合的材料建造暖棚，只能吃些干菜：“做生意讲究的是互惠互利，以前的大汉商贾总想着怎么欺骗匈奴人，等人家明白过来不抢你抢谁？我做生意从来都是童叟无欺，只能双方都觉得合理才能成功，匈奴人虽然野蛮，却不是穷凶极恶之徒，道理还是听的进去的。”

    “你若这么想，朕估计你会吃亏。”

    “有句话不知道陛下听过没有？叫吃亏是福！只要匈奴人愿意用战马交换，咱们吃点亏就吃点亏，等日后大军去了找回来就是。”

    刘彻点着头呵呵笑了两声：“人家也不是傻子，为何这些年没有匈奴战马？朕闭关的措施只是其次，关键是匈奴人不愿意卖马给咱们！”

    苏任一笑：“那是以前，我去了就能改变这个现状，陛下可能还不知道匈奴右谷蠡王和他们的太子关系不好，总想致对方于死地，幸好我的一位朋友是匈奴太子，这件事可以利用一下。”

    “你说于单？”刘彻轻蔑的一笑：“一个都被赶出匈奴王庭的太子能有多大作用？”

    “被赶出王庭那也是太子，只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右谷蠡王抗衡才被赶出来，我想办法扭转过来就是。”

    “你打算支持于单！？”

    苏任摇摇头：“支持谈不上，互惠互利而已！”

    刘彻将一盘红烧肉吃光，舒服的喝了口酒，斜靠在椅子上，嘴角一翘：“你总是喜欢利用别人，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若朕发现你也在利用朕，你可想过后果？”

    苏任笑道：“我利用过陛下吗？不都是陛下在利用我！利用我打击权贵，利用我平定岭南，利用我收服元山盗和羌人换马，从我走出老君观，全都在陛下利用之中。”

    刘彻也笑了笑：“你应该高兴你还有利用的本钱，天下这么多人想被朕利用，朕还不给他们机会呢！当然，利用你也不是白利用，朕的女儿不就给了你儿子，朕还在大年夜跑来你这里，正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话好像还是你说的。”

    苏任一脸懊恼：“失误呀！早知现在，当初就该待在老君观不出门，也免得这些麻烦事缠身！”

    刘彻大笑：“晚了！现在你是回不去了！”

    书院中有一口铜钟，重一千三百斤，是苏任在建造书院的时候特意让人铸造的。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敲响，一来是方便书院的老师和学生们知道时间，二来也是怀念后世的钟楼报时。之所以设计为半个小时，完全是苏任的恶趣味，他至今还不怎么习惯时辰，更喜欢用小时来计算时间。

    子时的钟声刚刚敲响，书院中便是一片欢腾。新的一年来到了，没有回家的学生们全都在饭堂会餐，这算是苏任给学生们的福利。年轻人喜欢和年轻人待在一起，再说家里可没有这么丰盛的年夜饭。今年是书院开办的第一个年头，因为陈何的事情，书院一度萧条，苏任让愿意来书院的学生家长都来，大家热热闹闹的过个年，压一压书院的晦气。

    操场上拥挤了一大堆人，两匹马已经套上了笼头。李敢和霍去病一人抱着一个半圆形的铁腕站在一起。他们的身后聚拢了大批看热闹的人群。没见过这阵仗的学生家长正在问自家的儿子，这是要干什么。孩子们耐心的给父母解释什么事压力和阻力，听的父母晕头转向。

    刘福张嘴就要喊陛下驾到的话，被刘彻硬生生打断。刘彻没有声张，在一群护卫的保护下，穿过人群占据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苏任一走进来，学生们又是一阵欢呼。没见过苏任的人连忙打听，听到这就是苏任，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任看了看李敢和霍去病，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既然答应了你们，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压力，别总以为我们生活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实际上呼吸的这些气的力气是很大的！”

    给李敢和霍去病使了个眼色，李敢与霍去病对望一眼，两人配合着将两个空心半圆对在一去。在所有人伸长脖子努力研究的眼神中，苏任亲自检查了那两个半球。皇宫中的工匠技术真的不错，如此两个铁球竟然能做的严丝合缝，甚至用胶粘在上面的牛皮都没有发现漏气的地方。

    周建德力气最大，肺活量自然也不会太小，一口下去就将连接半球的牛皮管子吸的贴到了一起。苏任指着那根牛皮管子道：“都看到了吧！这根牛皮管子里加了铁条支撑，现在看看被空气压的贴在了一起，想必那个铁球也不会分开了。”

    随着苏任的声音，李敢和霍去病同时放手，铁球重重的掉在地上，没有想象中的一摔两半，原本两个半圆依然严丝合缝的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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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两个铁球

    实验不是很成功，圆球最终还是被两匹马拉开了。 `牛皮的密封性没有橡胶好，可惜苏任在岭南没找到橡胶。为了弥补半球被拉开的缺陷，苏任临时决定明日再举办一个别开生面的实验，同时俏皮的宣布可以下注，他坐庄。

    虽然圆球被拉开，整个实验以失败告终。但是学生和学生家长都看的清楚，那两匹马也废了不小的力气，特别是那匹红马站在那里四条腿都在打颤。

    刘彻格外惊讶，实验结束之后亲自检查过那两个铁球，没有在牛皮的边沿现胶的痕迹，皱着眉头开始思索，想的脑袋都有些疼，还是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任蹲在刘彻身旁，笑呵呵的看着刘彻：“别想了，你想不明白，这么给你说吧，咱们生活的世界上其实充满了气体，就和鱼生活在水里一样，我们人生活在气中，当一个地方的气没了，其它地方的气就要填充，刚才铁球里面的气被周建德吸了出来，所以其它地方的气就都要填充进去。但是被铁球隔开，于是他们就拼命往里挤，将两个铁球挤到一起。”

    见刘彻还是一脸的懵懂，苏任叹了口气：“和你说不明白，明日让人拿一套最简单的物理书，陛下看过之后咱们再说。”

    搞了一场失败的实验，让新年的气氛愉快不少。三三俩俩的人群都在议论刚才的事情，特别是学习过物理知识的那些家伙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他们就懂一样，引的其他学生纷纷侧目，而那些家伙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不管学生们怎么热闹，苏任得回去陪伴家人。一年之中只有这一天孩子们可以尽情的玩耍，父母们不会催促孩子们早些睡觉。当苏任回到家的时候，苏健和苏**着苏任给他们做的木马，追着罗大头满院子跑，一旁的当利和冷梅还在给苏健和苏虎加油鼓劲。

    眼看着罗大头被堵到墙角没了生路，苏任和刘彻进了大门。见皇帝来了，苏健和苏虎翻身下马扭头就跑，罗大头长处一口气，擦了擦脑袋上的汗。

    苏任挥手将罗大头招呼过来：“你就知道跑？不会想个办法将他们从马上弄下来？”

    罗大头委屈的看着苏任：“行吗？我阿父说，不能欺负建哥和虎哥！”

    “哼！别听你阿父的，先生我说行就行，下次若再被那两个小子撵的满院子跑，我还要揍你！”

    “啊！哦！”

    刘彻摇头苦笑：“大名鼎鼎的苏先生就这么教孩子，他们这个年纪下手没个轻重，若弄伤一个，看你怎么给人家的母亲交代！”

    “伤了是他们笨！只会跑的小子将来没出息！”

    刘彻摇摇头：“幸亏据儿还小，朕都不敢想据儿将来拜你为师之后会被如何折磨！”

    苏任连忙扭头看着刘彻：“什么？让刘据拜我为师？谁的主意？”

    刘彻微微一笑：“朕可不想将未来大汉的继承人送到你手下，你教出来的学生不适合做皇帝。”

    “陛下这么想就对了，我就不会教人，像刘据那种将来的大汉皇帝，就该让我岳父和老师教授，千万别放在我这里毁了！”

    “可有人极力向朕推荐，朕也得听她的！”

    “哦？这天下除了太后还有谁能让陛下低头的？”苏任嘿嘿一笑：“该不会是卫夫人吧？哈哈哈……！”

    卫子夫还在大厅里，董仲舒和文党已经告辞休息去了，只剩下几个女眷陪着。按照风俗，吃完年夜饭是要守岁的，像卫家和苏家这种大户人家更得遵守。`所以，今天晚上谁都别想去睡觉。

    苏任看见刘据躺在卫子夫怀中打盹，见刘彻进来连忙将眼睛睁大。刘据伸手让刘彻抱，刘彻便笑眯眯的将刘据接了过去，刚才还睡眼朦胧的刘据，这会活蹦乱跳，父子两人玩的很高兴。苏任觉得太神奇了，这才屁大点孩子竟然都学到了这本事，今后不做皇帝都让人奇怪。

    苏任摇头叹气：“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话一点都不假！”

    董倩瞪了苏任一眼，苏任连忙陪着笑脸：“没说咱们儿子，咱们儿子的父亲是有本事的，将来咱们的儿子也更有本事！”

    刘彻大笑，看来苏任一眼：“原来你也如此！”

    夜很深了，苏任靠在椅子上不断打盹。刘彻和他差不多，实在是太无聊了，干坐着不困才怪。在苏任的强烈要求下，那一堆叽叽喳喳的妇人才算散伙。将刘彻送到房中，苏任打着哈欠准备回去睡觉。躺在床上，书院中闹腾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苏任翻过身问董倩：“你说我是不是老了？你听听前面那些小子还在闹腾！”

    董倩给儿子苏康掖好被角，翻了个白眼：“孩子都三个了，你说你老没？”

    “可我几年才二十五，放在原来……”苏任连忙闭嘴。

    董倩道：“二十五还不老？若在农家已经是满脸皱纹，说不定都走不动道了！”

    苏任嘿嘿笑了两声，一把将董倩拉进怀里上下其手：“什么就走不动道了，来，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走不动道了！”

    公元前一三三年，汉武帝元光二年大年初一，天气晴。太阳刚出来，董仲舒就在院子里不断出各种动静，搅闹的谁也睡不好。苏任将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实在不想起床。

    董倩推了苏任一把：“快起吧！按礼数今日该向长辈拜年，父亲已经起来了！”董倩一连推了好几次，苏任就是不出来，气的董倩一使劲将苏任踢下了床。

    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呲牙咧嘴的看着董倩：“说好的不动手，你怎么……？”

    “哼！”董倩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苏任。

    三两下洗了脸，便去给董仲舒和文党拜年。回来的时候，一大群小不点睡眼朦胧的给苏任拜年，每人了几个钱将他们打，又来了一群下人和奴仆。足足折腾了一上午，拜年的礼节才算完成。苏任连口水都没喝，又被霍去病和李敢拉着出去兑现昨晚的承诺。

    刘彻睡到日上三竿才从房间里出来，伸伸胳膊伸伸腿，扭了两下腰，霍去病和李敢连忙施礼。刘彻摆摆手问道：“干什么去？”

    李敢道：“禀陛下，昨夜先生答应做另外一个实验，臣受同窗委派，前来请先生。”

    刘彻点点头：“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个事，等朕吃了饭，带朕同去如何？”

    “诺！”李敢和霍去病十分不情愿的又将苏任放开。

    就在刘彻房中一起吃饭，因为有事刘彻吃的很快。等刘彻都吃完了，苏任还在细嚼慢咽，这一次不用李敢和霍去病动手，刘彻一把将苏任拉起来就往门外走。

    鹰嘴崖是楼观书院后面最高的一处悬崖，从下倒上足有三十丈。站在下面向上看，半个天都被遮挡住。苏任和刘彻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能看的出来不少人怀里都是鼓鼓囊囊的。

    一张桌两张椅，靠近桌子的那张椅子是留给苏任的，远一些是刘彻的。虽然有不少人知道刘彻的身份，但这时候都没有点破。与其说出来让所有人战战兢兢，倒不如装作不认识陪着皇帝玩一把。桌上有两个铁球，这是霍金带来了。一个十斤重，一个五斤重，黑乎乎的样子不太好看。

    苏任在桌后站定，清了清嗓子：“咳！这么多人呀，很好，咱们就开始吧！都看见了，这里有两个铁球，一个十斤，一个五斤，一会咱们选个可靠的人爬上鹰嘴崖，将两个铁球往下扔，你们就赌哪一个铁球先着地，我做庄怎么样？”

    苏任的话音刚落，众人就开始议论起来。十斤重的铁球和五斤重的铁球差着一半，在地上砸起坑来都有区别，从上面扔下来会生什么变化？是重的先落地还是轻的先落地？几个胖墩墩的家长，捂着手里的钱袋子，将自家儿子拉到一旁仔细询问，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是商贾。

    苏任没着急，将椅子往后挪了挪，来到刘彻身旁，将桌子和那两个铁球留给所有人：“陛下有没有兴趣？”

    刘彻也在想苏任提出的那个问题，为了验证苏任的话，还捡起两块小石子试验了一下，可惜距离太短看不出到底谁先落地。瞥了苏任一眼，见苏任一脸奸笑，立刻提高了警惕，摇摇头：“朕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苏任有些后悔自己笑的太阴险，立刻换上一副嘴脸：“多少也压点，就当给我捧场，你看看那些家伙一个个都看着你，陛下要是不出手他们不敢乱来。”

    刘彻呵呵笑道：“不用诓骗朕，朕今日就来来看热闹的，人家下不下注是人家的事情。”

    苏任叹了口气，站起身：“你太无趣了！”

    一阵吆喝，负责上山的人选定李当户。都知道李当户不苟言笑说一不二，就算苏任使坏李当户也不会给面子。看着李当户拿着两个铁球上了山，刘福连忙跟了上去。桌边乱哄哄的开始下注，大部分人都将自己手里的铜钱放到了写着大字的那张纸片旁边，小字的纸片边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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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神棍驾到

    ps：网站调整了作品页，感觉不错，看着那大大的红包，是不是有些想法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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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任大笑着将桌上的钱往自己怀中揽：“哈哈哈，承让承让，多谢多谢！”

    钱虽然不多，赢钱的感觉很好。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两个铁球从上面掉下来只出了一声响。有几个小子飞快的跑过去检查，没有错！正是刚才李当户拿上去的那两个铁球，一个十斤一个五斤。他们不明白，明明两个铁球不一样重，为什么同时落地？地心引力这种事情对他们太过高深莫测。

    看着苏任将钱弄走，有些人惋惜，有些人笑了几声，当然也有人愁眉不展，一直盯着被抬走的那些铜钱。

    苏任拍拍手：“这一次你们都输了，估计你们都不服气，明日咱们再堵一把！这一次我将题目先告诉你们，一颗铁球和一根羽毛哪一个先落地，还是在这地方，这个时候，诸位可要准时哟？”

    刘彻走在最后，刘福气喘吁吁的从山上下来，对刘彻道：“奴婢看的清清楚楚，李都尉没有徇私，两只铁球同时松手。”

    刘彻皱着眉头点点头：“既然如此，为何会同时落地？”

    刘福道：“下山的时候奴婢听李都尉说这叫什么重力，奴婢听不懂。”

    “重力是什么力？”

    刘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刘彻想了想：“去，将苏任弄出来的那什么有关物理的书籍都给朕搬来，明日朕要看看他还耍什么宝？”

    对于苏任欺骗学生的事情董仲舒非常气氛，若不是文党拦着，那一筐子铜钱就被扔出了院子。而苏任的解释也很奇葩，说这就叫知识的力量，这种方法用一次，那些被他骗的人就会刻苦学习，想着去骗别人。等天下人都不那么好骗的时候，他们传播知识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并且还念了一诗：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当听到五经两个字的时候，董仲舒才长叹一声，狠狠的瞪了苏任一眼，冷哼着扭头走了。

    霍金在门口探头朝里看了看，见只有苏任一人，便笑呵呵的进来：“大哥，我数过了，一共三千钱，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没想到这些学生还挺有钱。”

    苏任呵呵一笑：“三千钱而已，有什么可高兴的，记着明天准备个大筐，免得到时候拿不走。”

    “好嘞！”霍金连忙答应。

    刘彻整个下午都待在自己房中研究物理。从最简单的力学开始，前几个例子他还看的懂。到了后面又有些糊涂了，力学符号之类的靠死记硬背还记得住，千奇百怪的计算方法让刘彻头疼，不得已又让刘福去找算学的书。两种学问一起研究，一不留神天都黑了。

    卫子夫将油灯轻轻的放在刘彻案头，又给倒了一杯水：“陛下，您已经看了一下午了，该休息一下了。”

    “嗯！”刘彻答应着，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书本。当刘彻终于看懂有关重力加度那一章的时候，深深吸了口气，仰头躺在椅子上半天都没说话。

    “陛下！陛下！”卫子夫叫了两声：“您怎么了？”

    刘彻猛然间坐起，指着那篇文章：“子夫呀，朕今日算是彻底相信苏任真的是神仙弟子，你看他写的这些东西，咱们平时都能遇见，怎么就没人想着弄明白原因呢？”

    卫子夫笑了笑：“苏先生大才，天下尽知。 `”

    刘彻摇摇头：“不是大才，是神人，是上天赐给朕赐给大汉的星宿！朕都有些期待明日他要做的那个实验了！”刘彻一脸兴奋，冲着门外大喊：“刘福，刘福，去，给朕找个铁球和羽毛来！”

    刘福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听到皇帝要铁球和羽毛，一脸的无奈。卫子夫道：“天色一晚，陛下要铁球和羽毛干什么？”

    “你不懂，苏任明日要将铁球和羽毛一起从鹰嘴崖扔下来，朕就想看看朕的猜测对不对。”刘彻瞪了一眼刘福：“快去呀，你还愣着干什么？”

    “诺！”刘福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第二天依旧是个好天气。刘彻一夜未睡，顶着两只熊猫眼敲响了苏任的房门。睡眼朦胧的苏任，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看见是刘彻，也现了刘彻的样子，惊的打了一个冷颤，睡意一下子就醒了。

    “好我的陛下呢，您这是怎么了？”

    刘彻攥住苏任的胳膊：“走，跟朕去鹰嘴崖，朕要让你看看是谁先落地。”

    “什么先落地，您还是赶紧回去睡一觉吧，看你的眼睛都快赶上熊猫了。”

    “熊猫？什么是熊猫？又是什么新东西？”

    苏任很无奈，熊猫这种生物在古代被称为食铁兽，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得来的。书院就有两只，是当初霍金几个小子在后山玩的时候抓回来的，那些自认为懂的小子，竟然专门找了几块铁塞进熊猫的笼子，想看看熊猫是怎么吃铁的。要不是苏任现，那两个未来的国宝恐怕就会被活活饿死。

    苏任比划了两个黑眼圈：“就是书院里的那两只食铁兽，它们真正的名字叫熊猫，长的和熊一样其实就是只猫。”

    刘彻没心情看自己的样子，不顾苏任抗议，拉着苏任就往门外走。来到鹰嘴崖的时候，竟然碰见了熟人。周建德、灌强和郦世宗几个，竟然比他们来的还早。周建德已经上了山，灌强和郦世宗留在下面等待结果。

    站在高高的悬崖顶上，周建德朝着下面大喊：“准备好了没有，我要放手了！”

    “一，二，三！”三声数完，周建德松开两只手，一个铁球和一片羽毛同时下落。铁球嗖嗖的往下掉，而羽毛却荡荡悠悠，左摇右晃，不急不慢的往下飘。一阵风刮来，羽毛非但不再往下落，反而乘风而起飘向崖顶。

    苏任听见好大一声出气声。灌强一脸愉悦：“看看，我说的怎么样，铁球肯定比羽毛落得快，没错吧？”

    刘彻和郦世宗都没说话，扭过头看着苏任。苏任道：“看我干什么？你们都做了试验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为何？”

    “这有什么为何的？羽毛轻呀！”

    “昨日的铁球也是一个轻一个重，怎么就是两个一起落地？”

    苏任笑了笑：“原因嘛，我其实已经告诉陛下了，只是陛下没有想到而已，呵呵呵！看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下午来的人比昨天还多，这一次带来的钱也不少。有几个专门让下人扛着钱袋子，估计想要翻本。铁球还是那个铁球，羽毛虽然比一般的羽毛大了一点，拿在手里也没多少分量。只不过，苏任给铁球穿了衣服，好大好大的一件衣服，展开之后众人才现，就是一块布，四角用绳子绑在铁球上。

    “好了，都看过了，今日就是这两个东西一起扔，诸位下注吧！”

    苏任的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往铁球跟前挤，将自己的钱纷纷扔在铁球旁边。而那根羽毛孤零零的无人问津，显的异常萧索和落寞。

    刘彻解下身上一块玉佩，放在巨大的钱堆顶端：“我押一万钱！”

    苏任将那块玉佩拿起来，看了看，笑呵呵的对刘彻道：“行，就当它值一万钱！”

    下注很快结束，负责扔东西的还是李当户，刘福自然还要跟着，他可不想皇帝的钱被苏任骗了去。看着李当户和刘福拿着铁球和羽毛，以及那块巨大的布匹上了山。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好像他们已经看到苏任掏钱时肉疼的样子。

    刘彻看了苏任一眼，苏任稳如泰山，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喝着茶。

    脑袋都要仰断了，终于看见了李当户的身影，当三个数字喊完，李当户松开双手，羽毛和铁球开始下落。一开始，和众人想想的一样，铁球落得很快。然而，当铁球背后那一块白布彻底展开之后，生了戏剧性的转折。铁球竟然停了下来，至少在众人的眼中觉得铁球停了下来。

    那根被所有人抛弃的羽毛打着旋在快下落，而铁球却晃晃悠悠，摇摇荡荡，怎么也不往下走。很快羽毛就过了铁球，稳稳的落了地。而带着大片白布的铁球飘过树林，飘过草地，飘过小河，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下巴掉了一地，耳朵里听见苏任揽钱的声音，但谁都没有回头，还盯着铁球飘走的地方。

    刘彻的眉头拧到了一起：“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身旁的周建德、灌强、郦世宗也是一脸迷茫，没人能替他解释原因。在众人惊讶的表情中，一名白衣偏偏的公子，一手拖着铁球，一手拉着白布出现在山路上。他的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这些人穿着皮袄，却将一只胳膊裸露在外，如恶神一样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人群。

    “你们都被苏任骗了！他在用神的力量作弄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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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出发

    赢广济竟然敢来长安，还带着四个傻大个大摇大摆的来。 `

    赢广济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手里的铁球和布匹，他们搞不明白，为何一个铁球帮上这块布匹之后反而落的慢了，按照常理推论，铁球加上布匹不是更重了吗？忽然又想起昨天的事情，那也至少和平时落的度相同才对。

    苏任看着霍金等人抬着钱走出去老远，这才笑呵呵的开始解释众人的疑惑。

    “铁球没有任何问题，那块布也没有任何问题，更不是什么神的力量，若诸位不信可以去检查一下。”

    望着几个小子不担心被赢广济的人弄死，从赢广济手里拿过铁球和布匹开始检查，苏任接着道：“实际上，我利用的还是气！那天夜里靠着气将两块半圆形的铁碗黏在一起，用了两匹马才拉开，今日我用了气让铁球落的慢一点，那个布兜就是为了将气拢在里面，用气的力量拖住铁球。”

    “这么给你们说吧，若是谁胆子大，可以给身上绑上十个那块布片那么大的布，从这鹰嘴崖上跳下来也不会摔死！至于会飘到什么地方去，我就不保证了！”

    “哦……！我明白了！”郦世宗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此乃空气浮力！”

    苏任看了郦世宗一眼，微笑着点点头：“很好，其实气和水一样都是有浮力的，船为何能飘在水上？因为水的浮力，鸟为何能飞起来？是因为空气浮力，只要掌握了空气浮力，想要飞上天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在上去的时候先得想想怎么下来才行。”

    这句话惹的众人一阵哄笑。苏任拍拍郦世宗的肩膀：“郦世宗是个好学生，因为他第一个想明白了空气浮力，所以我决定奖励郦世宗五十钱并颁一枚书院铜质奖章，此为定例，日后若是谁有什么新明或者新想法并付诸实践，我这里还有银质和金质奖章等着你们，明白没有？”

    “好……！”没人再在意被霍金搬走的钱，他们开始琢磨新东西。`所说钱是王八蛋没有不行，但是比起苏任说的那些奖章来，面子上就要差很多。自从书院开办以来，只出过两个铜质奖章，一个给了能将大汉律倒背如流的张汤，另一个就是眼前的郦世宗。至于银质和金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

    说起这奖章，那就得说说它代表的含义。奖章本身不值几个钱，只因为制作还算精美，正面是书院大门，背面镌刻着获得者的名字。这奖章代表的是一种荣耀，是与众不同的荣耀。上课的时候带着他，博士和讲师都会多看你两眼，和同窗在一起带着他，自然而然就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郦世宗心里乐开了花，连呼吸都有些粗重。他没想到就因为一句话，便获得一枚铜质奖章，这也坚定了他继续追求真理的脚步。

    又骗了一大堆钱，苏任高高兴兴的带着刘彻和赢广济回了家。赢广济只看了刘彻一眼，便猜出了刘彻的身份，不等苏任说话，先对刘彻施礼：“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刘彻看了赢广济一眼，微微点头：“平身吧！你就是苏任说的那个在西面高原上的朋友？”

    赢广济微微点头：“正是在下。”

    “你姓赢？”

    “正是！”

    刘彻深吸一口气：“不管你姓什么，既然去了高原，朕也就只当你是高原上的人，至于你以前干了些什么事，朕不会再管，只要你能兑现苏任的承诺，朕也能兑现承诺。”

    “谢陛下，在下明白怎么做。”

    和前朝遗少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刘彻说了这些话也是为了安抚赢广济，必定乌木崖的实力还在，若能互不侵犯也是不错的选择。 `送走了刘彻，赢广济的无耻嘴脸便露了出来。

    大拉拉的往椅子上一坐，立刻有身后的汉子掏出随身携带的酒杯和器皿。苏任看着那大汉的动作轻盈而熟练，笑呵呵的道：“看来你的确过得不错，那天小金子回来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今日一见都有些后悔让你去高原了。”

    “呵呵呵，高原虽好却还是不如中原，那里太冷，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在寒风中度过，等太阳出来又能把人晒死，你瞧瞧我都被晒黑了。”

    “一个大男人黑点怎么了？你又不靠这张脸吃饭！”苏任鄙夷的看了一眼赢广济，提起茶壶给赢广济倒了杯水：“说说吧，高原上怎么样？”

    “除了天气之外，那里的人真的很好骗，你没有骗我！”苏任抬头看了一眼赢广济身后的四个壮汉。赢广济一笑：“放心，他们听不懂汉话。”

    “哦！那就好！”苏任又给自己倒了杯水：“高原上部落丛生，你用了两年时间是不是都统一了？”

    赢广济摇摇头：“离统一还远着呢！我的神教只是其一，那上面还有至少十八种别的神教，这得慢慢来，所以就需要很多钱，没了钱给他们带不来好处，那些人就不会相信你。”

    “这就是你要跟我去匈奴的原因？”

    赢广济点点头：“听说你从岭南回来的时候拉了整整五十车铜钱，我和荆兄可是给你出生入死的，你竟然一个人独吞，这可不厚道。”

    “呸！你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荆兄给我帮忙我承认，你就算了，没捣乱已经算不错了，还想要报酬。”

    “哈哈哈……”赢广济大笑：“还记仇了？说说吧，这次去匈奴你准备带多少钱？我手里可没有多少？你得先替我垫付。”

    “空手套白狼？我说你这人就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又不能吃不能用的，我的子民最缺的就是吃的用的，只要给我足够的粮食和武器，用不了三年我就有办法统一整个高原！”

    “那还是不给你的好！若你统一了高原，下一步恐怕就要下来了吧？到那时无论是羌人还是汉人你都会插手，所以为了咱们的友谊，你最好安安静静待在高原上最好。”

    赢广济看着苏任：“你怕我了！”

    “是怕你！怕你搞的天下大乱，到那时受苦的都是百姓。”苏任喝了口水：“给你个建议，若你真想下来，可以从南面走，去那边你爱怎么折腾我绝不多说一个字如何？”

    “你还是想我死！南面是什么地方？就那座高山翻过去我的子民就全都死了！”

    赢广济算是熟人，无论是从蜀郡来的还是从会稽来的人都认识。既然赢广济来了，出的日程也被提了上来。苏任的前期准备也拉开了序幕。蜀中商会的商贾一个接一个的来，苏任一整天就待在书房中和这些人见面，此去是为了和匈奴人做生意，货物准备非常必要，还得准备匈奴人最需要的货物，比如食盐和兵甲。

    足足忙了三天，苏任才伸着懒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刚一出门就现赢广济带着他的四个奴仆跪在院子里，面朝西方喃喃自语。苏任很好奇，凑都跟前听了半天也没听懂他们嘴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等赢广济带着人念完，又磕了几个头之后，苏任才笑着问道：“什么意思？你们学的是大食人的宗教？”

    赢广济一愣：“什么大食人，这是我写的经文，我的宗教叫做秦教。”

    “秦教？你可真懒，连个像样的名字都不起一个。”

    赢广济的脸黑了下来：“少说风凉话，准备的如何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苏任挠挠头：“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皇帝的旨意一到咱们就可以走，可我派人催促了三次，陛下始终没有下旨，去了就会有很多麻烦。”

    “怎么？你的皇帝看来不想让你走，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据我所知那个韩嫣很有可能是你们皇帝的男宠。”

    苏任翻了个白眼：“滚，再说这话我就宰了你！”

    皇帝刘彻并没有阻止苏任走的意思，想要留下他的是丞相窦婴。年前，陈何事件尚未生之前，苏任无意中对窦婴说了后世银行的一些事情，窦婴仔细琢磨了好久，又请教了桑家留在长安的弟子桑弘羊，终于明白这可是最来钱的方法，他还等着苏任筹建钱庄呢！

    苏任已经催促了好几回，刘彻也下定决心，一把拍在几案上：“苏任此次前往雁门是为我大汉弄回来更多的马匹，此事最大！朕已经决定明年不再和亲，所以组建骑兵迫在眉睫，朕要我大汉儿郎骑着匈奴战马将匈奴人逐出万里！”

    所有人都闭了嘴不言语。只有汲暗站出来道：“陛下，我大汉兵马尚不足以抵御匈奴，明年就不再和亲是不是太急迫了些？万一匈奴南下，恐边军抵挡不住！”

    “那朕就御驾亲征！”

    听到御驾亲征四个字，众臣连忙跪起来磕头：“陛下三思！”

    刘彻冷哼一声：“三思三思，除了三思你们还会说什么？朕相信苏任能弄回来战马，朕也相信我大汉的将军能训练出一支精锐骑兵，此事已定不用再议，刘吉祥拟旨，着令苏任不日启程前往雁门，遇事可便宜行事，李广、程不识需紧密配合，不得有误！”

    （第七卷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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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塞上曲·落日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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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钱，钱，钱

    迎春花是最早盛开的花。 `c om当漫山遍野的迎春花盛开的时候，苏任骑着马走在渭河滩的官道上。他的背后是巍峨的长安城，面前是涛涛渭河水。苏任没让家里人相送，他不习惯那种哭哭啼啼的分别，所以天还没亮他就偷偷出了家门，谁也没有告诉。

    霍金和石宝是他的护卫队长；黄十三和蛮牛是贴身护卫；韩庆是智囊；还有几个蜀中商贾是苏任专门调来的，一行队伍在三十人的护卫下，晒着春日的阳光打着瞌睡慢慢往前走。

    赢广济还是那么活泼，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摇着折扇，两只眼睛左右乱看，典型的纨绔样子：“今年这庄稼长势不错，应该有个好收成。”

    苏任鄙夷道：“你还懂庄稼？那你说这地里种的是什么？”

    “无外乎五谷而已，麻、黍、稷、麦、菽，必是其中一样！”

    苏任伸出大拇指：“厉害！”

    赢广济哈哈大笑，非但不生气反而因为受到苏任的表扬而格外高兴。

    这一次赢广济只带了四个人，就是他的那四个手下也，对于那些人的名字苏任一个都没记住，只能从样貌上分辨出阿大，阿二，阿三，阿四来。那四人是藏民，长得如此魁梧的藏民不多，也不知道赢广济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阿大显然是他们的头领，也专门负责赢广济的起居，平时和赢广济住在一个房间里。一想到这里，苏任就不由的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阿二和阿三是最沉默的一对兄弟，他俩的右手始终放在腰间的剑柄。无论旁人说多么搞笑的笑话，他们两人就好像没听见一样，傻愣愣的站在赢广济身后。 `

    阿四喜欢唱歌，虽然谁也听不懂，还是会没事的时候吼叫两嗓子。阿四的歌声很有韵味，将那种高原上特有的气质表现的淋漓尽致。苏任都想过，若是放在后世弄不好这阿四很有可能成为保镖界的第一歌唱家。

    漫长的路要走很久，阿四的歌声再次想起。长长的音调配合着极高的高音，引的附近劳作的百姓纷纷侧目。或许因为有人在看，阿四唱的更卖力。声音穿过云雾，穿过高山，飞向天空，惊动那些正在北飞的大雁。

    沿着渭河一直向东，出了潼关进入陕县，过黄河之后便是河东地界。长安城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苏任骑在马上两只耳朵烧的难受，估计是家中那些人正在咒骂他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这一次走没有带车，一水的骡子驮着沉重的货物。牲畜界马匹跑的最快，牛的力量最大，驴子最能吃苦，只有骡子这杂种兼顾了马匹和驴子的优点，不但能负重走远路，而且走的还很快。所以苏任没有选择马匹，而是用了大量的骡子运送货物。

    货物不少，全都是蜀中商会准备的东西，品种只有一样，那就是食盐。匈奴人缺什么？粮食，食盐和铁器。粮食不能给匈奴人，这会将匈奴人养的更凶狠。铁器更加不能给，它会让匈奴人如虎添翼，对大汉的边疆祸害的更厉害。只有这食盐最好，分量不大却能卖个好价钱。

    刚过黄河，苏任抬头看看天色便吩咐众人扎营。他不愿意住在县城或者村镇，所经过的地方，百姓实际上很穷，谁也不能保证到了夜半风高的时候，穷红了眼的家伙会对他们这个庞大的商队做出什么事来。苏任宁愿睡在野外不舒服，也不愿意进入村镇丢了小命。

    吃罢了饭，除了值夜的护卫之外，其他人三三俩俩的坐在火堆旁聊天。`韩庆没有赢广济会聊天，他总喜欢用经典来诠释所有人说的话，而这时候就会被苏任反驳的哑口无言。但是韩庆乐此不疲，只要苏任和赢广济在，他就会凑到跟前时不时的插上一句。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赢公子该向高原上百姓讨教一二，那就不会有如此多的麻烦，在下听赢公子所言，高原上的百姓实际上是最淳朴的，赢公子为何要欺骗他们？与其欺骗，倒不如用心换心，说不定赢公子能更快的统一高原，成就一方霸业！”

    苏任笑了笑：“以心换心，你以为咱们的赢公子有那么多好心？告诉你，赢公子就是在利用那些高原人，秦教我看就是一个邪教，以杀人而让百姓恐惧，又以恐惧让百信信奉他，这样的做法最妥当，只要有强大的武力在手，别说小小高原，就算是天下都能横着走！”

    “非也，非也！先生诧异！”韩庆摆摆手：“武力只是其一，要想长久文治才最为妥当！”

    苏任鄙夷的摇摇头：“文治只适合太平时期，如高原上那样复杂的局面和乱七八糟的部落混战，你对人家讲道理也得有人听？就好像匈奴一样，为何我大汉屡屡被小小的匈奴欺负？是因为我大汉的人口不如匈奴多？还是因为大汉没有匈奴有钱？又或者因为大汉人没有匈奴人聪明？说白了，大汉全是被你们这些文人害的！”

    “陛下展武力没有错，但是要注意不可滥用武力，若是只为好大喜功而将武力泛滥，呵呵，大汉恐怕也撑不了多长时间，要学会用脑子，用聪明才智去对付你的敌人！就像咱们的赢公子那样，一手是经书，一手是宝剑，用不了几年，高原上就全是秦教的信徒了。”

    韩庆皱起眉头：“这是错误的！”

    苏任摆摆手：“不要这么快下结论，至少赢公子目前还没有输，而且越来越好，你怎么就知道是错误的？我觉得大汉百姓也缺少信仰，当然不是现在那种乱七八糟的信仰，而是统一的信仰，有信仰的人才是最厉害的人！有了信仰无论多么危险，他们都会义无反顾！”

    赢广济一直笑呵呵的看着苏任和韩庆斗嘴，这时候突然插话：“敢问苏兄，你的信仰是什么？”

    “钱！多多的钱！”

    “这信仰可不太高！”

    “信仰没有高低之分，有了钱我就能做很多事情，能吃到想吃的吃食，能买到想用的东西，甚至还能娶到想娶的女人，钱在你们看来是俗了一点，我本来就是一个俗人，何必学着人家高尚？”

    赢广济拍手大笑：“难怪苏兄能成为天下第一商贾，对于银钱的渴望才是你最大的动力。”

    苏任笑了笑：“你说对了，正因为有了钱，我才敢去匈奴，要不然就凭咱们这不到四十个人，别说去匈奴，在路上就会被山林里的盗匪大卸八块！”

    “难道先生的钱还不够花吗？”韩庆找到了反驳的机会。

    “不够花？你这话说的就有问题，谁会嫌钱多？没有钱哪来的蜀中商会？没有钱元山盗匪能跟着我归顺朝廷？没有钱岭南的几十万越人谁来安置？没有钱楼观书院就得关门？没有钱这些骡子背上驮着的食盐从哪里来？”

    苏任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韩庆直咽唾沫。

    “不错，我是天下第一商贾，背后有蜀中商会，但是说起钱我真没有多少！我的钱全都花了，修建江苏城要花钱；修建楼观书院还要花钱，此次咱们去雁门和匈奴做生意还是要花钱，这么多的钱你们可出过一个？更可气的就是你赢广济，非但不给还要空手套白狼，你说你们都是什么人呀！”

    赢广济摇头苦笑：“我可没说你赚钱有什么错。”

    “哼！”苏任冷哼一声：“你心里是这么想的！远的不说，就说你赢公子在高原上弄的好好的，为何要与我等一起去匈奴冒险？还不是为了钱！没有钱你的神宫就没法建造，没有钱你身后的庞大人手就不会跟随你，没有钱你一个外人估计在高原活不了几天！”

    “还有你！”苏任转过头看着韩庆：“我每月给你的铜钱你都干了什么？别告诉我你的那些钱救济了孤寡和乞丐！我见过你存钱的地方，算来目前你已经存了五千钱了，是吧？你说我若不给你钱，你还会跟着我？”

    不等韩庆回答，苏任摆手制止，接着道：“别急着回答，仔细想想再说！你们是为了赚钱而赚钱，我是为了花钱而赚钱，这就是咱们的区别，你们赚的钱要不存起来，要不花在自己身上，我的钱可是做了很多事，从这一点来看，其实我比你们都高尚！”

    “哈哈哈……”赢广济大笑：“原来你饶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还是说你比我们高尚而已，好，就算你比我们高尚，来！高尚的苏先生和我这俗人喝一杯如何？”

    苏任嘿嘿一笑：“这就对了，咱们都是俗人，就连圣人也为吃饭愁，要不然孔子当年也不会带着自己的门徒周游列国，他老人家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混一口吃的？从这一点上来说，我现在干的事情比孔子要高尚！”

    赢广济举着酒杯半天，苏任还在那里自顾自的说话，赢广济有些不耐烦，吼道：“你还没完了是吧？怎么一谈到钱，你就如此兴奋？还有你，说什么不好，怎么就拐到钱上来来？你觉得你和苏兄谈论钱能说过他？喝酒，喝完睡觉，明日还要赶路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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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蛛丝马迹

    临晋，顾名思义靠近原来的晋国。 `c om临晋富户籍少公是个非常好客的人，而且很喜欢和外界结交。虽然他一直住在临晋这个小地方，对天下的大事却了如指掌，特别是鼎鼎大名的人，更是能如数家珍。籍少公有钱，在临晋即便是县令都要对其礼让三分，所以凡是来临晋的人，但凡自认有点能耐的都要去拜访籍少公。

    苏任的队伍就在临晋城边休息了一夜，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现营地里忽然间多了好大一群人。这些人衣着光鲜，每人手里都托着一个盘子，有铜钱，有银锭，甚至还有马蹄金。

    赢广济凑到苏任身旁：“我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些钱财加在一起不下三百金。”

    “谁这么大方？”

    赢广济努努嘴，示意苏任看那个正和韩庆说话的中年人。此人一身灰布袍子，脑袋上的进贤冠虽然无梁，却在两边镶嵌了两颗鸽子蛋大的珍珠，不伦不类看着就别扭。

    “这谁呀？像是个有钱的主！”

    赢广济笑道：“临晋富户籍少公，方圆百里全是他的，据说家中仆役数百，就连扫地的奴仆就不下五十人，可见他的家该有多大。”

    “籍少公？没听过，他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昨夜你不是说了，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商贾苏先生经过，岂有不来拜访之礼？人家可是下了重礼的，苏先生是不是得提携一二？”

    正说着话，韩庆带着籍少公走了过来。刚才站在远处，苏任没看清籍少公的相貌，等到了跟前被吓了一跳。不是丑，是太丑，丑的无与伦比。有时候都觉得奇怪，但凡有钱有势的人样貌都不怎么地，不是满脸麻子，就是一脸的坑。特别是那些暴户更是如此，也不知道上天给他们钱是不是为了补偿他们样貌的缺失？

    “籍少公拜见苏先生！”籍少公一见面就行了大礼，恭敬而谦卑。`

    苏任披散着头，脸没洗头没梳，一说话嘴里面的口气能把人熏死。看在那三百金的面子上，苏任笑了笑：“籍先生客气，算起来你是长辈，该我行礼才对。”

    籍少公连忙扶住苏任：“苏先生客气，老朽虽然痴长几岁，和苏先生比起来就好像皓月和萤火，不值一提。”

    就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一张桌四张椅，苏任、赢广济、韩庆、籍少公四人喝茶聊天。这个籍少公虽然长的不怎么样，谈吐却不俗，而且在一些事情上还很有见地，这让苏任有些意外，也更加重了苏任对此人的警惕。和籍少公这种钱多人不傻的人打交道很危险，这是多少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聊天自然是无话不说，很快就说道此次雁门之行。对于苏任要去和匈奴人做生意的事情，籍少公表现的格外积极，甚至在字里行间中说出自己在匈奴中有人，但是谁籍少公没有名言。

    “老朽家中略有薄财，希望能助苏先生一臂之力，还请苏先生收下！”籍少公一挥手，那几个托着盘子的家丁连忙过来。

    苏任呵呵一笑：“这么多钱，籍先生就不怕有去无回？你也知道这做生意可不敢保证只赚不赔！三百金不是小数。”

    籍少公微微一笑：“谁人不知苏先生乃是天下第一商贾，只要是先生看中的事情，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老朽虽住在临晋城中，对天下之事也是有些耳闻，苏先生尽管拿去，赔了就当老朽没有和苏先生一起经商的福气。”

    “这么说的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呵呵！苏先生果然豪气，感谢先生成全！”

    苏任从来不会放过送到自己嘴里的肉，三百金虽然不少，在苏任眼中也不是什么大钱，不过好歹也是肉岂有吐出来的道理。 `c om一挥手，石宝立刻命人将盘子端走。

    “籍先生信任在下，在下也实言相告，此去匈奴着实没有太大把握，若真到了那一步，还望籍先生不要怪罪。”

    “苏先生又客气了，从现在开始咱们两人就是一体，以苏先生的才学和人望这天下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老朽虽然愚钝，却也知道当年苏先生在洛阳之时曾与匈奴太子有过交集，仅凭这一点就能在匈奴站稳脚跟！”籍少公喝了口水：“实不相瞒老朽在匈奴也认识几人，若苏先生需要，自当效力。”

    “哦？籍先生还认识匈奴人？”韩庆故作惊讶。

    籍少公连忙摆手：“不不不，韩先生误会了，老朽认识的人都是汉人，只不过留在塞外而已。”

    “汉人？虽说有不少汉人被匈奴掠去，可从没听说汉人能出人头地，若是平常汉人恐怕……”

    籍少公笑道：“韩先生诧异！老朽喜欢结交天下豪杰诸位应该也听说过，而这临晋乃是出塞的必经之路，老朽认识的人自然不会是凡夫俗子，这一点请苏先生和诸位放心。”

    韩庆还要再问，苏任笑道：“如此甚好，我虽然认识于单，但是初到塞外不可能就去找于单，既然籍先生有认识的人可否引荐？”

    籍少公拱手道：“苏先生见谅，老朽虽然和那些人有交情，却不好替人家做主，不过那几人说了，只要苏先生需要他们会尽力相帮！”

    “那就好！这可比三百金珍贵的多！来，我敬籍先生一杯，籍先生真是我苏任的贵人！”

    说着话，一切也都收拾妥当。婉拒了籍少公执意让他们留下多住两天的盛情，苏任等人重新踏上了北上之路。和籍少公的谈话，苏任好像明白了什么，至于是不是还需要时间来验证。籍少公一直站在路边看着苏任等人走远，一阵风刮来，夹杂在期间的尘土遮住了队伍的身影。

    跟随籍少公一起来的还有一辆牛车，那辆车就停在营地外。若不是里面传出两声咳嗽，谁也不会注意到里面竟然还有人。姚叔爱斜靠在车帮上，轻轻的将帘子角放下，连忙喝了口水。从年前开始，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总是咳嗽，请了好多医官来检查都说他们无能，至于到底是什么谁也拿不准。

    籍少公上了车，见姚叔爱咳嗽的都快断了气，连忙坐在旁边帮着抚背：“姚先生您没事吧？”

    “咳咳咳……”咳了半天，姚叔爱才止住咳嗽，整张脸煞白，靠在车帮上直喘气：“无妨，老毛病了！苏任没看出什么吧？”

    籍少公点点头：“没有，正如先生所料，这个苏任的确爱钱，一口答应了我的请求，还感谢我给他引荐。”

    姚叔爱又喝了口水，嗓子这才舒服一点：“还是要小心些，长安之败就是我们小看了苏任，这一次可要千万留心。”

    籍少公连连点头：“诺！先生，要不要现在就派人送信，让公子等人做好准备？”

    姚叔爱摇摇头：“该做的已经做好了，多做反而会引起苏任的怀疑，公子那里不用咱们担心，你可派人给大王送信，让他要千万提防苏任和于单见面，免得节外生枝。”

    籍少公轻蔑道：“没那么严重吧？大王志在必得，于单虽为太子但不受单于所喜，苏任去了就能改变？”

    姚叔爱看了籍少公一眼，眼神中露出一道精光。籍少公被吓了一跳，慌忙后退一步，跪倒在姚叔爱脚边：“诺，小人这就去办！”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听就知道那人时日不多。

    越往北走风就越大，从黄土高原吹过来的冷风带着寒气也带着沙尘。苏任用一块黑布遮挡住口鼻，样子虽然不好看，效果还算不错。其他人自然是有样学样，很快整个队伍都和苏任一样的打扮。这么做虽能抵挡风沙，却对说话带来了问题，声音太小就和哼哼一样根本听不明白。

    赢广济用了一块红布，从外形上看很像一片肚兜。这就成了苏任的笑柄：“喜欢女人就喜欢女人，拿着女人的肚兜绑在脸上，如此明目张胆的显摆有意思吗？”

    赢广济瞪了苏任一眼：“我就喜欢，你管得着吗？你想弄一个还没有呢！”

    “哼！我可没有你那么**！说，是那家姑娘的？我可知道高原上的那些女人从来不用这些东西。”

    “那你就管不着了，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的事情，以我看那个籍少公不像什么好人，三百金送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说出去谁信？”

    “嘿嘿，老子我就这么大本事，你眼红了吧？”

    “眼红？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赢广济凑到苏任耳边：“你就真的这么相信那个籍少公？”

    “总比你这前朝余孽强吧？人家可是正经的大汉人。”

    “哼！好心没好报！”赢广济被苏任挤兑的没了说话兴趣，转身要回马车里去。外面的风沙太大，在高原待了一年多他的皮肤都变的粗糙了，要是被风沙吹的多一点，风流倜傥的形象可就全完了。

    看着赢广济生气的背影，苏任哈哈大笑：“小金子，怎么走的这么慢？今晚必须到太原城，老子可不想再吃沙子了，咱们进城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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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一个酒鬼

    readx();    苏任他们走的这条路最近，也最难走。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太行山以西都可以算为西北。西北多风沙自古就有，并非后世砍伐了太多的树木造成水土流失才形成。黄土高原都是从更西的地方被风吹过来的，偏东一点又能好到那里去？不过幸好这里有黄河，黄河几乎是从黄土高原中间穿过，将其一分两半，一边是河东，一边是北地。

    苏任他们现在走的地方就是河东，再往北走就会抵达太原。太原是个大郡，下辖十八县，北面就是雁门，南面就是河东，算是大汉北部门户。这么些年来，因为雁门关抵挡了匈奴人的铁骑，才没让太原人遭受蹂躏，日子相对来说还算不错。

    晋阳是太原的属衙所在地，远远那城墙比长安还要巍峨。在这里建造坚城是必须的，因为匈奴人很聪明，也很灵活，从不会在大汉边境驻大军的地方进攻。长达万里的边境线，总能找到防御的漏洞。在李广和程不识没来雁门之前，这里就是他们时常光顾的地方。

    如今的晋阳因为有了雁门的保护，繁盛了不少。离着老远就能来往往的人群，有进有出。苏任还发现，出来的人总是拖家带口，进去的总是大包小包。

    若说刘彻的闭关政策有没有起到作用，苏任可以明确告诉你，在朝廷层面的确起到了作用，但是民间或者说私下中的走私行动岂能被禁止？无论是匈奴人还是大汉人都需要交换货物，大汉的粮食食盐铁器，甚至于丝绸和瓷器都是是匈奴最喜欢的。而汉人喜欢匈奴的马匹兽皮和猎鹰。

    来的路上苏任就碰见了好多带着货物的商贾，有些明目张胆有些遮遮掩掩，但从那些人的动作能们绝对是商贾无疑。

    站在晋阳城门口，苏任忽然又不想进去了。按照大汉的律法或者规矩，进出城都是要上税的，他们一行从人口马匹货物全都加起来上的税可不是小钱。而且这晋阳的税收比长安城还高，一个人至少十钱，那可是两石粮食的价钱，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上好一阵子了。

    赢广济捅了苏任一手指头：“走呀！你不是说进城休息吗？再住营地我就疯了，你闻闻我身上臭的都闻不成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没感觉？”赢广济把脑袋凑到苏任身上使劲嗅了嗅：“咦！你怎么不臭？”

    “我每天都洗澡，谁像你，从出了长安就没洗过澡吧？”

    “你每天都洗？什么时候？”

    “废话，自然是睡觉之前！”

    “你你你……”赢广济指着苏任咬牙切齿：“你竟然烧水洗澡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

    “洗澡有什么奇怪的！哦……！”苏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高原上的那些人很少洗澡，你肯定在学他们，继续，你很快就能成为高原人了！”

    不再理会苏任，赢广济打马就往城里走，完全不顾苏任会不会跟上来。

    韩庆摇头苦笑，广济的背影：“这个赢公子还真是有些意思。”

    苏任冷声道：“不只是有意思，这人志向远大，若是早出生一百年，秦说不定就不会亡国！千万别被他的外表欺骗，很多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好。”

    韩庆郑重的点点头。

    赢广济都进去了，苏任自然也就没有站在城外的道理。不就是进城的税嘛？那点钱还掏的起。等进了晋阳城，苏任就有些后悔了，这赫然就是一座军城。城里随处可见穿着军服的兵卒，有些招摇过市，有些酒醉嬉闹，更有甚者横冲直撞，全然不将百姓放在眼中。

    但是这些军卒很有眼色，知道什么人能欺负什么人不能欺负。对百姓可恶，对商贾却好的出奇，虽然在言语中有些冒犯，动手的却没一个。想想也能明白，边军是没有军饷的，那这些边军如何生存？自然是和商贾们沆瀣一气，利用自己手里芝麻绿豆大的权利谋些利益。这也是为何走私屡禁不止的原因。

    苏任他们的马队庞大，还有三十名护卫，这样的规模别说平常没人敢惹，就算是山林中的盗匪也得掂量掂量。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在的马队。隐约间能听见，有人议论说是又不知是那个大官的亲眷。对此苏任只是呵呵一笑，懒得理会。

    晋阳也有翠香楼，比长安的简陋很多。知道这里是商贾们的一个落脚点，翠香楼的后院中客房和牲畜棚子特别多。苏任没有表明身份，翠香楼的伙计见来了这么大一群马队，连忙笑呵呵的迎上来：“客官辛苦！里面请！”

    霍金抬起头香楼三个字，嘿嘿一笑：“你们掌柜的呢？让他出来！”

    伙计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客官见谅，掌柜的在后院忙活，诸位先进去，小人给几位上茶水，就去请掌柜的，可好？”

    霍金想要做一回站在老虎前面的狐狸，可惜伙计的话回答的恰到好处，既没有得罪霍金，也没有立刻去喊人，让霍金的飙没地方发泄。

    掌柜的老李自然认识苏任，晋阳这种边城苏任不会随便放一个外人来照李不顾伙计和众人的惊讶，噗通一声就跪在苏任面前，眼泪婆娑：“先生！真的是先生！老头子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先生，真是上天开眼呀！”

    老李很激动。整个晋阳谁不知认识老李？不但是晋阳最大酒肆翠香楼的掌柜，还与晋阳各方都能说上话的能人。再难的事情，只要老李说了话，那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连太原太守见了老李，都是笑脸相迎，有时候还会赏杯酒喝。就这样一个人，竟然对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行此大礼，那个年轻人是谁？众人不由的开始猜测。

    霍金连忙将老李拉起来：“李叔，您在！”

    老李扭头四下“么了？给先生行个大礼不应该吗？老头子不是你，你整日跟在先生身边，老头子这都五年没见过先生了！”

    “大哥不想张扬！”霍金趴在老李耳边轻声道。

    老李一听，立刻反应过来：“对对对，是老头子糊涂了！快，请先生去后院，这里人多嘴杂！”

    老李还是很谦卑，始终弯着腰，比对太守恭敬万倍。众人目送老李带着苏任等人去了后院，转过脸又是一阵猜测。有见多识广的长安商贾自然能一语道破天机。其他人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的眼中全是羡慕。

    靠近最里面角落中一张桌上只坐了一个人，这个人从早上翠香楼开门就进来坐在这里，要上几个小菜，一口一口的喝酒，乐此不疲，在这里做了三五天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从早上到晚上。

    此人的酒量很好，桌上除了两盘菜，剩余的地方摆满了二两小酒壶。这是翠香楼的规矩，给客人上酒也是，人多就大坛子，人少就酒壶。若是一个人就是这种二两的小酒壶，一般人有二两二锅头也就够了，多了误事。

    这人穿着黑衣，一张脸胡子拉碴，头上的头发粘到了一起，一个酒嗝打出来，除了酒气还有臭气。这样的人在晋阳很常见，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山上下来找肥羊的。既然两不相干，老李也就没让伙计打扰那人，任凭那人坐在那里。

    那人对于店里面的热闹，只顾闷头喝酒。等苏任去了后院，那人将最后一杯酒喝下去，从怀里冒出几个铜钱，哗啦啦的往桌上一扔，摇摇晃晃的起身往外走。喝的不少，一起身就差点摔倒，若不是伙计眼尖扶住，就得撞到别人。

    将那人送出了们，人东倒西歪的进了人群，伙计摇头苦笑：“也不知道是哪家山头的，派个酒鬼下来办事！”

    老李在得知苏任要来，早早的就收拾好了一座小院，自家这位先生有些洁癖，所有的东西全都是新的，就连桌椅都带着木香味。院子里清扫的很干净，可惜太原比长安冷，既没有绿意也没有花朵，显的有些萧索。

    “先生稍待，我这就去给您泡茶！老头子年前特意从蜀中弄了些新茶，谁都没给喝！”

    “老李，不急，咱们说说话，这些事情让他们去做！”

    石宝最机灵，连忙将老李拉着坐下，学者霍金也叫李叔：“李叔就陪先生说话，我去给你们泡茶！”

    老李本也不想走，便笑呵呵的答应了。

    “老李，这几日可有人找过我？”苏任开门见山。

    老李连忙道：“昨天倒是有个汉子来找先生，我本打算留他住下，可那人好像有事，又走了，除了那人没别人了。”

    苏任松了口气：“先到了！这样，我会在晋阳停留几日，若那人再来就带过来。”

    “喏，老头子记下了！”

    说起晋阳的局势，苏任能来老李做了很多工作，对晋阳乃至雁门的情况摸的很熟悉。整整一个下午，苏任都在和老李说话。这里是翠香楼，是自己的地盘，护卫们很自然的放松了警惕，谁也没发现墙角那株槐树上藏着一个人，时不时的会打个酒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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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被抛弃的痴汉

    荆棘是个怪人，第一次和苏任见面是因为要杀苏任。第二次与苏任见面是作为谈判代表。当第三次见面的时候，荆棘忽然间变成了个圣人，放下了仇恨，放下了信仰，一切都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霍金上次去天水郡找荆棘回来告诉苏任，荆棘娶了好多好多的女人，有汉人，有匈奴人，有羌人，甚至还有西域过来的人。不但有很多女人，还有很多孩子，最大的孩子都十几岁了。霍金很羡慕荆棘的生活，可惜在二丫面前嘚瑟了一次之后，便再没有提起过。

    苏任可以肯定那些女人是荆棘的女人，那些孩子却未必是荆棘的孩子。就算是荆棘造人的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三五年之间造出一大群十几岁的孩子！所以苏任对那些女人的来历就有了新想法，难不成荆棘有拾人破鞋的爱好？以苏任看不像，是同党家眷的可能性更大！

    在晋阳待了三天，荆棘一直没有露面。老李也派人多方打听，也是什么都没有打听到。荆棘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竟然就这么消失在了晋阳。

    赢广济皱着眉头：“那家伙不会是等不到咱们自己往北去了吧？”

    “不是没这种可能！”苏任点点头：“但是我觉得还不可能，以荆兄的行事风格，他不会独自行动，再说他一个人去雁门关有什么意义？”

    “那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相见？”

    “估计遇上了什么事，不方便而已。”

    “他能有什么事？”赢广济不信，扇子摇的呼呼响：“论武艺，天下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论经验，咱们还吃奶的时候他就闯荡了，这么多年平安无事，这小小的晋阳没人能拦住他。”

    “再等一天，明日一早无论荆兄来不来，咱们就出发。”

    夜已经深了，苏任还在院子里坐着。春季的夜风很冷，蛮牛拿了一床被子披在苏任身上。是好天，天空格外干净，成千上万颗星星挂在天上，将地面照的很亮。今日还是十五，月亮也很圆。要不是这些东西发出来的是白光，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

    一阵微风起，苏任连忙将被子裹紧一点。树木长出来的嫩芽发不出沙沙声，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干发出的呜咽。一道黑影猛然间一闪，从墙外的槐树上荡了过来，稳稳的落在院子里。院子里很静，什么声音都没有。黄十三和蛮牛坐在苏任两边打盹，特别是黄十三已经起了鼾声。

    黑影的动作很轻，如同狸猫一样一下一下，高抬腿轻落足没发出半点声音。苏任背对着他，厚厚的被子遮挡住了苏任的视线，同时也阻隔了他的听力，对于身后的事情全然不知。

    黑影的手里有一柄短剑，泛着青光，应该是喂过毒药，而且还是很厉害的毒药，说不定就是那种见血封喉的东西。一步一步，离着苏任只剩下一丈而已，只要一个飞扑就能将短剑送进苏任的身体。但是那个黑影并没有急躁，他想离的再进一点，这样把握才会更大。

    还有五尺，只要再有一步，加上自己的手臂和短剑的长度，就可以轻松的刺伤苏任。黑影有些激动，全身紧绷，握剑的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来了！”苏任突然说了一句，黑影被吓了一跳，身体立刻不敢动了。

    “来就来吧，这么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杀你！”话音一落，黑影猛然往前一窜，手里的剑在月光的照耀下青光乍现。能感觉到有股力量让短剑的速度减慢不少，剑刃扎进了椅背。黑影爆喝一声，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右手上。

    这柄短剑很锋利，虽有阻力还是破开硬木椅背在对面漏出了剑尖！

    “啊……！”一声惨叫，苏任重重的摔倒在地，标准的狗吃屎动作，连手都没来得及从被子里拿出来。

    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在背后响起，黄十三和蛮牛已经横剑挡在苏任身前。

    “摔死老子了！呸！呸！”一边唾着嘴里的泥土，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口鼻中全是血，鼻梁应该断了，一吸气脑仁都疼：“谁，谁把老子扔过来的！”

    没人回答苏任的话，都警惕着院中的打斗。两道黑影上下翻飞煞是好看。很明显那个高个子占据了上风，将矮个子逼的节节后退。

    房间中的灯亮了起来，几十名护卫一个跟着一个从屋里窜出来。灯笼、火把立刻占据了整个院子。借着光亮苏任认出那个高个子的黑影竟然是荆棘。

    护卫们将两人围在中间，荆棘一边打斗一边高声示警：“都小心些，这小子的短剑喂过毒，千万别被他划着！”

    砰的一脚，荆棘重重的踢在那人的小腹上，不等那人弯腰，抬起膝盖又顶在那家伙的下巴上。那个影飞了起来，飞的很高叫声也很惨，短剑却没有撒手。

    赢广济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这家伙竟然洗了脸梳了头，连衣服都穿的格外整齐，手里的折扇使劲的摇晃。在四名壮汉的簇拥下凑到苏任身旁：“怎么回事？荆棘和谁打呢？”

    苏任摇摇头，将嘴里的血唾出来：“谁知道呢！老子好好的在赏月，也不知那个王八蛋一把将我扔了过来，然后就这样了！”

    “你是被人扔过来的？看样子好像是脸着地呀！”

    苏任瞪了赢广济一眼：“滚！不帮忙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那个黑衣人被七八名护卫捉住。原来这家伙用布条将短剑绑在手腕上，难怪人都飞了短剑却没扔。荆棘那两下非常狠，那人疼的几乎晕过去，耷拉着脑袋，鲜血从嘴巴里掉到了地上。

    “把头抬起来看看是谁？”苏任吩咐一声，自有人抓住那人的头发往后一拉，将脸露出了出来。

    “咦！怎么是他？”苏任有些意外。虽然面前这人胡子拉碴，衣着也变了，发髻也变了，但那脸没法改变。

    “你认识？”荆棘看了那人一眼。

    “这不是郭解吗？这小子竟然还在大汉境内！”霍金也认了出来：“狗日的敢来刺杀大哥，看我不将他剁碎了喂狗！”

    苏任一摆手：“不着急，弄醒了再说！”

    一盆子凉水从头上浇下去，郭解打了一个寒颤，这才悠悠醒来。想要活动一下胳膊腿，挣扎了半天都没能如愿。霍金提着郭解的那柄短剑，将剑尖对准郭解的咽喉：“郭大侠？咱们又见面了？”

    郭解翻了个白眼，在人群中搜索苏任：“杀了我！你杀了我！”

    苏任微微一笑：“的确会杀了你，不过不是现在，说吧，谁让你来的！是刘宏还是刘嫖？”

    郭解不言语，躺在地上动都不同。霍金抬脚就是一下：“还装硬气？有本事来行刺，连幕后主使都不敢说？放心，说了他们也没机会报复你，你今日死定了！”

    “哈哈哈……”郭解忽然哈哈大笑，看着苏任：“要杀你还用别人指使？我能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

    “那是你技不如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都没有杀你的意思！在渭河上我放了你，在武关我也放了你，就连长安城你逃走了，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起来我和你没有一点仇恨，反倒是你总想杀我，就和刚才一样，若不是我的那位朋友，这会你可就把我杀了！”

    郭解不说话，只在那里喘气。

    苏任接着道：“若你能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我今日还可以放你走，我说过，咱们俩没有私仇，怎么样？这个条件合适吧？”

    郭解还是不说话。霍金又是一脚：“耍死狗呀！你好歹也是大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郭解被踢的翻了个跟头，缩在地上开始哭泣，越哭声音越大，越哭越伤心。想当年在长安也算一号人物，今日竟然做这种小女人装。霍金还要再踢，荆棘连忙阻止：“不用打了，他是一个人，我从河东一路跟着这家伙到晋阳，没见他和任何人联络过，他被人家抛弃了。”

    “抛弃？”

    荆棘看了一眼赢广济，笑呵呵的对霍金解释：“抛弃怎么了？对于大人物来说，凡是没有用的东西都可以抛弃，人也一样。”

    “荆兄此言不妥，在下可是一直邀请荆兄相助，只因荆兄不愿意而已。”

    荆棘大笑：“对对对，是我不愿意，和赢公子无关！”

    郭解哭的很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大男人这么哭谁看了都会觉得伤心。没人说话，都看着郭解哭泣，就连霍金也静静的站在一旁。好心的蛮牛甚至端着半碗水送到郭解嘴边。

    等郭解哭完，苏任摆摆手：“放了，让他走！”

    郭解一愣，抬头看着苏任：“你不杀我？”

    “杀一个废人有什么意思？不过我劝你一句，还是尽早离开大汉，我不杀你不代表朝廷不杀你，这些年你犯下的事情不少，现在没人撑腰，一个公人就能将你绳之于法，还是带着你母亲逃命去吧！”

    说完这话，苏任忽然转过头看向荆棘：“你的那些妻子是不是也是被人家抛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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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长远打算

    苏任之所以放了郭解，并非真的不想杀他，而是看到了荆棘的表情。荆棘和郭解算是一种人，先前都是人家的一条狗，当这条狗失去了作用之后，就被主人无情的抛弃了。郭解被扔出了长安，荆棘被扔在遥远的北方。两人的共同点是，他们都顽强的活了下来。

    荆棘与郭解又有不同。郭解是痴汉，他还没有看清到底是谁将他害成现在这个样子。郭解一直认为，是苏任害了他，害了他的靠山，害的他被迫流亡。而荆棘看清了现实，选择了另一种生活，一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苏任真的放了郭解。郭解现在就是一头丧家犬落汤鸡，没必要再落井下石。对于这种人，就算再扔一块石头也没人替他难过。倒不如放了，就当做了善事。

    郭解走了，荆棘来了。这么闹了一场，谁都没了睡意。护卫们觉得自己没有尽到责任，险些让苏任被刺杀。苏任没睡意的原因是怕的睡不着，这一次真的很危险，若不是蛮牛在关键时候把自己扔出去，真被那带毒的刀子刺一下，什么后果苏任很明白。

    既然大家都没有睡意，那就整点酒菜来一场促膝长谈，反正天就要亮了。老李也在刚才的人群中，目睹了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边庆幸自家先生没有遭遇不测，一边痛恨那个刺杀先生的人。但是先生既然将人放了，他就不好再动手，这会贬低先生的名誉。

    赢广济笑呵呵的在老李肩膀上拍了一下：“老李，还不快去弄些酒菜，今日可是个好日子！”说完，给老李挤了一下眼睛。

    老李是何等聪明的人，赢广济一个眼神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出门去安排酒菜。在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朝赢广济那几个护卫坐的地方看了一眼，发现真的少了一个人。

    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最关键的是喝酒的人都是好人。这三个人虽是朋友，也一起出生入死过。但他们都知道，如果到了某一天需要相互厮杀的时候，谁也不会给谁面子，说不定比别人下手还要狠辣。

    喝酒是看心情和气氛的，心情好气氛好酒也就能喝好。不知不觉中三坛子二锅头已经见底，荆棘还嚷嚷着让老李去拿酒。老李答应了一声，端了一坛子水放在三人桌上，又是一通海喝，一口干了之后，纷纷伸出大拇指，表示酒的味道不错。

    天亮了，人却醉了。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霍金此次多派人手，十二个时辰轮班站岗，虽然苏任并没有说什么，可霍金心里觉得对不起大哥。幸亏没出问题，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不用别人，霍老四能活活打死他，然后再自杀。

    阿四笑呵呵的提着一个包袱进了院子，路过霍金身旁的时候露出大黄牙，笑的很甜蜜。

    “这么早，干什么去了？”

    阿四只是嘿嘿的笑，一句话都不说。

    石宝拉了拉霍金的衣角，冲着阿四一笑：“辛苦了，让李叔给你弄些吃的，吃饱了睡一觉，估计今日咱们是走不了了！”

    阿四还是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石宝比划了一阵子，阿四笑的更灿烂，弯腰施礼进了院子。

    霍金皱起眉头：“那家伙大清早干什么去了？还带个包袱，不会姓赢的又要使坏吧？在岭南姓赢的就给大哥捣乱过，不行，我得去看看那小子包袱里是什么。”

    石宝一把拉住霍金：“死人头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死人头？这家伙杀谁去了？”

    石宝一笑：“昨天晚上就没见这小子，大清早回来，你说杀谁去了！”

    霍金想了想，瞪大眼睛：“你是说……”

    “好了好了，干好自己的事情，别瞎操心，只要先生没事，姓赢的即便再怎么捣乱，最后也会被先生收拾！”

    那一天小院中格外安静，阿四也只碰见了霍金和石宝。苏任一直睡到日落西山才被饿醒，酒喝的太多了，醒来的时候头疼的难受。这是苏任这些年来第一次如此放纵。一来是朋友相见，替荆棘接风洗尘；二来算是给自己压惊，昨夜那件事的确吓到了苏任。

    又是晚上，还是走不了，只得再留一夜。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日才是赏月的最佳时间。苏任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赢广济、荆棘和韩庆都在，周围还有十几个护卫站岗。黄十三和蛮牛更是一边一个格外精神。

    没有酒，只有些茶和糕点。

    “你把郭解杀了？”苏任突然问了一句。

    赢广济点点头：“杀了！既然是个弃子，杀了倒也干净，免得以后这家伙又有什么想法再出来捣乱。”

    “何必呢？”

    “这可都是为了你。”

    “呵呵呵，你有这么好心？”

    赢广济一笑：“当然也是为了我，此去雁门你是替我挣钱的，若你出个什么事情，我的钱也就没有了，为了我的钱，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做的。”

    苏任点点头：“这才像赢公子！你这次不会又去捣乱吧？上次在岭南……”

    不等苏任把话说完，赢广济便出声打断：“匈奴和我大秦可是世仇，我恨不得他们全都死了！”

    “哦？难道你们就没在匈奴人里面安排人？”

    赢广济嘿嘿笑了两声：“这事不能说，你也别问，若要帮忙给我说一声，能帮的一定帮。”

    荆棘没心情听这两个人说话，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觉得还是喝酒舒服，便去找老李要酒喝。春天赏月纯粹就是扯淡，谁都不理解苏任为什么有这种念头。院子里的风不小，吹在身上还是很冷。等荆棘回来的时候，赢广济和韩庆已经被冻走了。

    荆棘放下酒壶，左右看了看：“找我来干什么？你可知道我的出场是很贵的！”

    “说吧，开个价我听听。”

    “家中有十位夫人，还有三十二个孩子，最大的十五，最小的尚在襁褓，要养活这么多人不是小数，一月没有一万钱，这事我可不干！”

    “一万钱？！”苏任看着荆棘呵呵一笑：“你比赢公子可狠多了！”

    荆棘哈哈大笑：“上次我随你去了岭南，回去只带了十几车粮食，小六说亏了，我也想了想好像真的亏了。”

    “小六是谁？你儿子？”

    荆棘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红晕，整个人都明亮起来：“是我家那位，排行第六，所以叫小六。”

    “哦，这办法好，用数字代替省的分不清谁是谁！”

    “她有名字，叫翠花！”

    “噗……！”苏任一口茶喷出来：“翠花？谁给起的这名字！”

    荆棘瞪了苏任一眼：“你就笑吧！名字都是父母起的，翠花挺好听。”

    说完了翠花，苏任和荆棘说起了正事。既然要做生意，那就得保证商道的畅通。从长安到雁门千里之遥，虽然都在大汉境内，可惜依旧不太平。太行山中大小盗匪数百股，少则十几人，多的一二百。这些人就是一股威胁。苏任当然可以通过朝廷派兵镇压，但是效果肯定不好。

    盗匪的事情就得通过盗匪的方式解决，按照苏任的设想，派兵镇压不如派人混进去。若能将那些盗匪组织起来，那可就有百利而无一害。不但能保证自己商路的畅通，还能将整条商路垄断。思来想去，自己身边的人不适合干这项工作，最后将目光定在了荆棘身上。

    “这倒是一个办法，不过你也知道这些人都是盗匪，若整条商道只剩下你一家，他们日后怎么办？”荆棘看的还算远。

    “出关！塞外有广阔的草原，有杀不完的匈奴人，只要他们愿意，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你让我带着他们去攻打匈奴？”荆棘立刻摇头表示反对。

    苏任道：“攻打？就凭一群盗匪还攻打匈奴，充其量只能算是骚扰，另外，只要你能将这些人统一起来，就算你的人马，只要在大汉不乱来，想去什么地方都成！收留了那么多女人孩子，是不是也得替他们的将来想想？以你们的身份，想要融入大汉恐怕不易，要不然你也不会住到天水去。”

    “你还想干什么？和你说话得处处小心！”

    “不干什么，给你个机会而已。”

    “什么机会？”

    “安身立命或者称王称霸的机会，怎么样？我这朋友做的可以吧？”

    荆棘用两只眼睛看着苏任，眼神深邃，似乎想要看见苏任的心里去。苏任依然面带微笑，笑的荆棘都不敢相信苏任的话。忽然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瞥了苏任一眼：“先说说你能给我什么？”

    “粮食、兵甲，必要的时候还有援军！”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听你的？万一有一天我的势力很大，大到成为另一个匈奴，你会如何？”

    苏任摇摇头：“绝对不会的，你也没有那个机会，这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不找赢公子？”

    苏任微微一笑：“你说呢？”

    荆棘没有在说话，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好半天。苏任拿过荆棘的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将两只酒杯都端起来，右手的递给荆棘：“荆兄，现在是否可以喝一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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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不成气候的盗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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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季就是这么奇怪，只要出太阳，气温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上升很多。※％，在晋阳停留了短短五天，再次启程的时候，吹到脸上的风都没有那么刺骨了。路边的野花开的稀稀拉拉，青草也从地里钻了出来，几只在冬天被饿成皮包骨的麻雀只能以此充饥。

    一对人马浩浩荡荡的前行，路上稀少的行人远远的便躲开去。这里是边城，虽然离雁门关还有好远的路程，但是人烟已经稀少很多，有时候走十几里都碰不见一个村落，于是乎这里就变成了盗匪们的天下。

    太原郡的盗匪和元山盗不一样，这里的盗匪都是被迫的。他们原本就是附近的百姓，只因为匈奴人时常光顾，家没了，地没了，吃的没了，所以很多人便躲进了山里，整村整寨都不奇怪。他们在山里开荒种地，有时候打猎，只有在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才会出来劫道伤人。

    太行盗匪还有另外一个特点，那就是讲究。讲究三不杀，主动投降不杀，乖乖掏钱不杀，穷困潦倒不杀。只有那些有护卫的商队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出晋阳的时候，有三五个小商队跟着苏任他们，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借助苏任的实力护住自己。对此，苏任并没有任何异议，而那些商贾也听话，就跟在苏任商队的后面，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越往北走山越高越多，有时候前队已经转过了山脚，后队还落在远处。阿四喜欢唱歌，经过山体的回音之后更加嘹亮，偶尔还有二重奏的感觉。尽管别人都听不懂，阿四还是一边走一边唱，歌声悠扬而婉转，一嗓子出去三五里都能听见。一开始身后的商队还会发出叫好声，等进了山那些人便自然而然的离的远了些。

    苏任已经将袍子脱了，天气真的热了起来，骑马都能觉得热：“水，给我找点水，渴死了！”

    赢广济抬头看看天，刺眼的阳光让他连忙闭上眼睛：“要不歇歇吧！人困马乏走下去会出问题。”

    苏任连忙点头，让蛮牛告诉霍金停下休息。很快，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马夫们将骡子拉到阴凉出，结伴找水给骡子喝。苏任也喝着黄十三弄来的清水，一口喝了大半壶这才觉得舒服一点。

    随手将水壶递给赢广济：“这什么破天，冷起来能冷死人，热起来能热死人！”

    赢广济也喝了好几口，因为热，脸上都带上了红晕：“热还不好，高原上每年的冬季长达六个月，即便是夏天夜晚的都能冻死人，还是中原好呀！”

    “想回来了？你舍得你的秦教？”

    赢广济摇摇头：“被你骗去高原我就知道这辈子就别想再回来了，去年冬天你可知道我是冒着多大的危险下来的？实话告诉你，出发的时候我有三百随从，到了天水就不足一百了！”

    “那你还来？”

    “哎！没办法，那上面实在是太穷了，一年只能种一季，一倾地的收成不到中原的三分之一，今年冬天若是弄不回去粮食，我的子民又要饿死一半！”

    “只要有了钱，粮食多得是！”

    “呵呵呵！难道你就不能送我些？上次荆兄回去的时候可带走了十几车粮食，为何到了我这里就成了买了？”

    “哪能怪谁，你看见那些钱眼睛都红了，就算给你粮食你也不会要！”

    “哎！”赢广济叹了口气：“人呀！永远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一阵马蹄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已经有不少护卫站了起来。石宝飞快的从马上跳下来，一脸急促：“先生，来人了！”

    “哦？这么快就把他们吸引下来了？来了多少？”

    “能看见的不多，大概三五十人，附近树林里还藏了二三十个！”

    苏任哈哈大笑，冲着远处大树下闭目养神的荆棘喊道：“荆兄，你的生意来了！”

    荆棘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摆摆手：“三五十人就算了，如此急躁的家伙成不了气候，刚刚进山就动手，一群傻瓜而已，不要也罢！”

    苏任摇头苦笑，对石宝道：“听见没有，不用荆兄出马，你们自己搞定！”

    石宝的脸上乐开了花，拱手应诺，翻身上马，一边往前跑，一边大声喊：“敌袭！敌袭！保护好先生！”

    马夫们慌忙将骡子聚拢起来，围拢在苏任身边。这些马夫都是元山人，他们很会**牲畜，从羌地弄来的牛，只用十天就能给套上笼头乖乖下地，更不要说温顺的骡子。一百多匹骡子聚拢了好大一圈，全都是头朝里屁股朝外，将苏任等人团团围住。

    最外围是那三十名护卫，兵器已经擎在手中，一个个宁神戒备，只等最后那声杀。霍金单枪匹马站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长戟横在胸前，一身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也没有半点亮光。所有人都安静的等着，只有石宝骑着马左奔右突，格外的忙碌。

    赢广济摇着折扇笑道：“不错，你的这些手下可算勇士！”

    “不错吧！呵呵，我告诉你别打他们的主意，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会跟你走。”

    “咳！我是那样的人吗？你的手下就算给我我也不敢要，谁知道什么时候你一声令下他们就能举剑砍向我！”

    “算你识相！”

    霍金在前面大吼，竟然将那三五十个盗匪吓的站在老远不敢靠近。霍金哈哈大笑：“一群怂包，就这点本事还想打劫爷爷？碰上爷爷就是你们的死期！”

    一带马缰，黑风扬起前蹄猛然加速。一人一骑一条戟，如同一道闪电般冲了过去。对面的盗匪明显有些慌乱，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个人就敢冲过来。握惯了锄头的手，握兵器的时候很不适应，当霍金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那排盗匪不是往左右躲闪，便是掉头往回跑。

    两条腿哪里跑的过四条腿，当先那位刚转身，就被霍金一戟贯穿，整个人被挑飞起来，惨不忍赌。

    “哎！”苏任叹了口气：“还是这么毛糙，都是些农夫，何必杀了！他一死家中孤儿寡母如何活命？”

    赢广济实在无语，看了苏任半天才道：“我记起了你说过的一句话，叫既当**又立牌坊，这时候的你就是这句话的写照！”

    苏任瞪了赢广济一眼：“我说错了？难道你就不这么认为？还是说你原本就是个冷血之人！”

    赢广济哼了一声：“好好，我冷血，你继续感慨，看又杀一个！这一个更惨，脑袋都没了。”

    霍金就是个凶神，学了霸王戟法之后总没有用武之地，今日可算是开了荤，一条戟舞的是上下翻飞，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三五十人的盗匪队伍，除了最先逃跑的那几个，其与众人竟然没用一盏茶的功夫就被杀了个干净。这样的杀法，那些躲在林子里的家伙连头都不敢露，全都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一场劫道被霍金一人摆平，众护卫山呼威武。霍金骑在马上一脸的笑容，也不管自己都快变成血人，昂首挺胸的走了过来。

    警报解除，骡马围成的堡垒慢慢散开，苏任从里面出来。叫过石宝：“让人把那边清理一下，真是太惨了！”

    石宝连忙点头，招呼人手去清理现场。苏任不愿意踩着碎肉上路，那就只能等石宝带人清理结束之后再行动。荆棘依然睡在那棵大树下，直到这个时候有人才注意到，刚才敌袭的时候荆棘竟然都没挪地方。

    左面山梁顶的一块平地处，刘宏带着一名中年人静静的站着。刚才下面那一幕他们看的清清楚楚，等霍金得胜归来，刘宏这才深吸一口气：“霍金的武艺又进步了，此子日后必是一员猛将！”

    那名中年人没接话，反而问道：“那个拿折扇的是苏任？”

    刘宏摇摇头：“此人名叫赢广济，乃是前秦遗少，前年去了西面高原，年前从上面下来的，就是他派人杀了郭解，那边那个没穿袍服的才是苏任。”

    “哦？没想到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苏任竟然如此不成体统！”

    刘宏摇头笑道：“先生切不可小瞧此子，但凡大智之人必有张扬之处，还是多加小心。”

    “公子放心，既然他敢来塞外，吾定让他有来无回！”那中年人又看了山下众人一眼：“那是何人？刚才被围，只有他依然在树下酣睡，定也不是一般人吧？”

    刘宏点点头：“先生好眼光，几年前乌木崖一位长老纠集数十人去极北之地寻找仙人，其余人全都死在路上，只有他活着回来，据说还带回了白色的熊皮。”

    “原来是他？”

    “先生认识？”

    那人摇摇头：“当年吾听过此事，只是没来得及拜访，那位长老就北上了，后来听说死在了极北之地，只有一人活着回来，吾本想问问仙人地是何等模样，却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碰见了。”

    刘宏一指山下：“若是此事，我建议先生去问问苏任，当初那位乌木崖长老之所以北上就是因为受了苏任蛊惑，他可是去过并见到神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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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第一个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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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此一事，身后跟着的那些小商队连忙靠了上来，有几个领头的甚至专门跑来和苏任套近乎。苏任笑呵呵的应付着，对与他们一起走的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于是，几家商队商议之后，派人送来五百钱。苏任自然是全都收下，这让那些小商队格外高兴，自觉的便将自家的商队靠上来合在一起。

    等太阳稍微偏西，气温立刻就降了下来。重新穿上衣服，翻身上马，苏任的商队继续北上。威名算是出去了，至少在天黑之前再没有碰见一个人。

    翻过两道山梁，苏任下令安营扎寨。生起篝火，支起帐篷，大锅里开始做饭。奔波了一天，又经lì了一场战斗，所有人都是人困马乏，吃饱之后三三俩俩的或去睡觉，或者坐在火堆旁聊天打闹。

    苏任没有早睡的习惯，在赢广济和韩庆的陪同下坐在火堆旁喝茶聊天。说起中午那群盗匪，韩庆有些看法：“先生，我总觉得那些盗匪是有人派出来试探咱们的，剩下这段路恐怕不好走。”

    赢广济道：“本来就是，何必觉得！”

    “那会是什么人？”

    赢广济看了苏任一眼：“你家先生得罪的人不少，想杀他的多了去了，谁知道是谁？”

    苏任道：“害怕你可以离我远一点，这次去匈奴可不是我求着你来的。”

    赢广济一时无语，想了想：“你以为我愿yì，看在钱和粮食的面子上，本教尊才勉为其难的助你一臂之力，别不知好歹！”

    “哎呀，那就感谢教尊了！”苏任慌忙起身对赢广济深施一礼。

    赢广济大笑：“说正事，说正事！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若有目标，我可以帮你！”

    苏任摇摇头：“暂shí不用，这里还是大汉，他不敢明目张胆的乱来，所以说目前咱们还是安全的！再说我不能确定那人就在左近。”

    “哦……！我想起来了，该不会是淮南国跑了的那个家伙吧？”

    苏任看了赢广济一眼：“除了他没有旁人这么想我死！”

    “那就不好办了！淮南和匈奴的交情不浅，若刘宏真的去了匈奴，你可得格外小心，他在匈奴的势力比我们都要厉害。”

    “哦？当真？”

    “这事我绝不骗你，据说淮南国和匈奴某位大人物有交集，有时候都能在单于面前说上话。”

    苏任眯起了眼睛：“这么说来，此次雁门之行真的凶多吉少？”

    赢广济点点头：“看来是！”

    苍耳沟就是苏任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这里一到夏天满山遍野全都是苍耳。苍耳这种东西属于菊科植物，秋天种子成熟的时候便会生出很多带钩的刺来，无论是动物还是人，从它们旁边经过之后，浑身上下都会黏上不少。这就是苍耳传播生命的方式，靠着动物将自己的孩子带向远方。

    现如今还是春天，北方的春天来的晚，苍耳还没有长出来，所以山林间就会有大片大片的空地，这也给苏任他们扎营提供了方biàn。

    苍耳沟的地形也像苍耳，一条沟不深也不宽，两边的山梁不陡峭也不高，只是两边如同蜘蛛网一样延伸出去密密麻麻的小山沟。有些山沟中有水，有些则是干的。霍金派人探查了几个，没想到那些看上去窄窄的小山沟，竟然很深，其中有好几条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营地中已经没多少人，苏任也已经去睡了。没想到晚上挺冷，盖着一床薄被竟然难以抵挡夜晚的寒气，不得已又让黄十三找了一床。被窝得自己慢慢暖热，才能将脚一点点伸直。都说年轻人火气大，可苏任觉得自己在发抖，难不成临走的那几天晚上真的纵欲过度了？

    好不容易睡着，黄十三又将他摇醒，苏任很想骂人，瞪了黄十三一眼，没好气的道：“何事？”

    “有人来了？”

    “还来？让小金子他们收拾了就是。”

    “不是盗匪，是一个中年人，独自而来，想借宿一晚，小金子派石宝来问问先生的意思。”

    “那就让他睡一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打发了黄十三，苏任就睡不着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来到大汉之后过一段时间就会失眠，特别是心里有事的时候经常睡不着。

    一个中年人，还独自。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的地方盗匪横行，即便是白天也不敢一个人过来，此人还真是胆大。没心情理会那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翻了个身开始数羊，想借此让自己睡着。谁料，越数越有精神，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还是没有睡着。

    东面的天空出现了鱼肚白，账外传来了响动。苏任彻底睡不着了，叹了口气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蛮牛就在账外，听见动jìng连忙进来，替苏任打水洗脸。

    “昨夜来的人是干什么的？”

    蛮牛摇摇头：“今天一早就又走了，一个人往北去了。”

    “哦？还真不怕死！”

    蛮牛没说话，忙碌的照顾苏任。苏任又问道：“你觉得此人是干什么的？”

    蛮牛还是摇摇头：“不好说，俺比较笨，看不出来！”

    “还有谁知道那人来了？”

    蛮牛想了想：“就霍金和石宝，别人没有告诉，对，还有黄大哥。”

    “还真是个怪人！”

    洗脸吃饭，一大群人开始忙碌。眼看着就要上路了，那几家小商队的掌柜过来，先对苏任施礼，其中一位道：“先生辛苦，今日先生不知何时出发？”

    苏任回头看了一眼：“快了，收拾妥当就出发。”

    为首的掌柜又施礼道：“哦，那就祝愿苏先生一路平安！”

    “何意？你们不去了？”

    “鄙号突然有些急事，小人得赶回去处理，所以不便陪苏先生同往，甚是遗憾！”

    又一名掌柜连忙插话：“小人的家主也让小人回去，所以也就不能陪苏先生同往，甚是遗憾！”

    一转眼的功夫，原本借助苏任强大护卫想要获得安全的商贾竟然全都准备返程，还都赶在一天，不是商铺中出了问题，就是家主家有问题，总之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几家小商队便走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连一根草都没有留下，只留些送给苏任的那些铜钱。

    看着小商贾又掉头往回走，苏任皱起眉头沉思。想半天，一把将布巾扔到水盆里，对蛮牛道：“去将小金子、石宝、老黄和韩先生，赢公子全都叫来，我有事要说。”

    蛮牛答应一声，立刻就去叫人。时间不大苏任那定帐篷外便围坐了一圈人。苏任开门见山：“小金子，昨夜来的那人呢？”

    “走了，今日天不亮就走了，走的挺急，给谁也没打招呼。”

    “昨夜他和谁睡的？”

    “我安排到了老黄他们的那顶帐篷里，老黄和大牛要轮班站岗，只有那里有一张空床，所以就安排在那里。”

    “此人什么样貌？”

    霍金仔细回想：“样貌嘛普普通通没什么奇怪之处，只是此人都四十好几了，竟然没有胡须，一个男人没有胡须太奇怪了。”

    “没胡子？你可看清？是剃了还是本就不长？”

    听到这里，苏任的脸色凝重起来，当然男人也有不长胡须的。只是苏任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可是地地道道的汉奸，对大汉恨之入骨不说，这些年替匈奴人筹谋，屡屡侵犯大汉边境。此人很小心，从不单独露面，所以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

    赢广济看了苏任一眼：“怎么？你又知道是谁？”

    “猜测而已，听小金子的描述，怎么觉得此人像个内侍！”

    “内侍？你们皇帝的？”

    苏任摇摇头：“若是皇帝的人要不就明目张胆出来找我，要不就永yuǎn不会出来，此人深更半夜造访，大清早又走了，连我都不见，足见此人有问题。”

    “大哥！我去追。”霍金起身就要走。

    韩庆连忙拉住霍金，道：“内侍出现在这里没什么奇怪的，从高祖开始陆陆续续与匈奴和亲数十起，连公主都被送到的大漠，何况一个内侍？”

    苏任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两只眼睛露出杀气：“小金子，带我去看看他昨夜住的地方。”

    “诺！”霍金也感觉到苏任不对劲，没敢开玩笑，连忙带路。

    走出去没多远，一名护卫匆匆而来，手里拿着一块绢帛。来到苏任跟前施礼道：“先生，刚刚收拾营地，在营门口的发现一块写字的绢帛。”

    苏任一把夺过来，展开就看。韩庆和赢广济把脑袋凑过来。绢帛上并没有多少字，也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只是落款让苏任攥紧了拳头。

    韩庆看了赢广济一眼：“赢公子可认识这个中行说？”

    赢广济摇摇头：“从未听说过？”

    韩庆又看看霍金，霍金皱皱眉头：“这人谁呀？这么怪个名zì！”

    所有人都是一脸迷茫，只有苏任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庆想要问，却听赢广济大笑道：“得，看这架势又是一个仇家，我说苏先生，你到底有多少仇家？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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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流口水的妇人

    荆棘不见了，进苍耳沟之前就不见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只有赢广济问了两次，苏任只是摇头不语，便没人再关心荆棘的下落。太行山的盗匪好像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除了第一次那三五十个人之后，再也没有人出来过。就和荆棘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走了两天，翻过了太行山余脉，进入雁门郡境内。大汉一百零三个郡中，雁门郡不是最北的郡，也不是最南的郡，只因为雁门关的存在，这里成了抗击匈奴的前沿阵地。雁门关所在的位置很奇特，东面是原来的燕长城，秦时曾被修缮，与赵长城连在一起，变成万里长城。

    雁门关就位于燕长城和赵长城中间，此地东面前突，西面也前突，生生的形成一个凹字形。所以匈奴人最喜欢进攻的就是雁门关。大批的骑兵往雁门关外一扎，将大汉的兵马全都吸引到这里来，然后分兵向东进攻代县，或者向西进宫北地、三辅威胁长安。在匈奴百年的骚扰中，雁门关是他们经常来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雁门郡兵多百姓少，到处都是荒芜的农田，和无家可归的难民。有时候碰见那些呆坐在破败村落中的老者，让人心里不由的发出感慨。

    苏任没心情感慨，一个人骑着马走在队伍里，低着头一声不吭。白马估计是认出了这条路，步子走的很轻快。苏任坐在马上上下颠簸却浑然不觉。

    赢广济摇着折扇欣赏周遭的景色，那天一句话勾起苏任的痛脚，被苏任那能杀人的眼睛瞪了一下。赢广济有种后脊背发凉的感觉。多少年了自己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怎么对一个文弱的书生如此忌惮？赢广济有些不解。他需要好好思量一下自己的计划，若真的惹到了苏任，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韩庆心急如焚，他可没见过苏任这种状态。两腿一夹马腹，来到石宝身旁，低声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石宝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先生这样子。”

    韩庆皱皱眉，想了想又纵马向前，追上苏任，深吸一口气：“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苏任深吸一口起：“没事！就是在考虑一件事。”

    “何事？可否告诉在下，你我二人一同参详？”

    看了韩庆一眼，苏任道：“你可知道那个中行说是什么人？”

    韩庆想了想，摇摇头：“从未听说过。”

    苏任呵呵一笑：“此人家在燕地，不知什么原因做了内侍，文帝朝老上单于新立，派人求亲，文帝便以宗室女妻之，并让这个中行说同往，中行说不愿，而朝廷旨意岂能随意更改，便强令前往，这个中行说到了匈奴便投降匈奴，替老上单于出谋划策，深的信任，军臣单于继位之后更加宠信，这些年来匈奴种种恶行都是中行说替匈奴人谋划。”

    “什么？”韩庆大惊：“此人是和亲使？”

    “以前是，现在他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此人不除，大汉将永无宁日！”

    韩庆心中上下翻腾，憋了好久问道：“此事先生从何而知？”

    苏任看了韩庆一眼：“你以为咱们在匈奴就没人？匈奴之事我已经经营多年，对这个中行说也是观察好久，此人就是赢公子口中所说的那个，刘宏与之结交能在单于面前说上话的人。”

    韩庆倒吸一口凉气：“此人既然如此危险，要不要派天罡地煞去除掉？”

    苏任摇摇头：“此人虽然可恨，却极为聪明，总是隐身幕后，从不离开匈奴王庭半步，别说我们没有机会，即便有派去的人也将会有去无回，为了这么一个阉人不值当搭上我们自己人一条命。”

    “那，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任没说话，深吸一口气。

    雁门关是一座雄关，藏身于雁门山中，乃是长城第一雄关，与宁武关、偏关并称为外三关。有天下九塞，雁门为首之说。然而，多年的荒废已经看不出雁门关的样子。只在最近，因为李广和程不识的到来，重修雁门关才被提上日程。离着雁门关越近，从各地征发来的百姓就越多，站在雁门山下，能看见雁门山上如同蚂蚁一样干活的人群。

    苏任没上雁门山，也没去雁门郡治所善无，只在离雁门关最近的武州落脚，这里就是他的目的地。武州是个不错的地方，背靠太行山，面对雁门关，东面便是善无，西面是通往晋阳的必经之路，将这里作为基地，无论从什么地方来的人他都能接触到，绝对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因为修建雁门关的缘故，武州城内几乎全都是百姓和兵卒。汉朝时征发差役是不给钱的，而且粮食还得自己解决，唯一比秦朝强一点的是，汉武帝刘彻说话算数，说一年就是一年，说半年就是半年，只要到了时候里长带着自己的人走就是，谁都没有权利阻拦，于是乎武州的差役也是来来往往。

    武州太小太偏，并没有翠香楼，苏任一行便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客栈的名字叫君悦，一听应该就是掌柜的名字或者掌柜儿子的名字。客栈不大，开在背街小巷，来往的客人也少，所以苏任只花了八十钱就包了一个月。这可把掌柜的高兴坏了，这大半年来虽然武州人来人往，能住起店的没几个，更不要说他家这偏僻的地方。

    店掌柜姓章，就叫章君悦。客栈由他和妻子操持，膝下一儿一女，都已经十三四岁，忙的时候也会出来帮帮忙。章君悦的儿子起了一个很霸气的名字，叫章邯，竟然和秦朝最后一员名将雍王章邯同名同姓。小子也长的精神，虽然只有十四岁，壮硕不说，样貌也很好。放在后世完全可以演偶像剧。

    赢广济看看章君悦又看看他儿子章邯，嘿嘿一笑：“我说掌柜的，你长的这么寒碜，你家这小子却长的如此清秀，该不会……？”

    章君悦陪着笑脸，给赢广济倒了一杯水：“客官说笑了，这小子随他母亲，不怕客官笑话，他母亲可是这武州城第一美人。”

    “哦？那得见识见识！”

    韩庆笑道：“这恐怕只有你章掌柜这么认为吧？”

    “哈哈哈……”

    众人大笑，掌柜的也跟着一起笑。正在说话间，掌柜的妻子带着女儿捧着几个盘子进了门。正如章君悦所言，他的妻子的确长的不一般。虽然上了些年纪，还是能看出是个美人，比那些长相出众的小姑娘更多了成熟的味道，只要看一眼绝对忘不了。

    被一群男人直勾勾盯着看，那妇人脸不红心不跳，笑呵呵的将盘子轻盈的放在几案上：“诸位客官慢用，小妇人再去拿酒！”

    众人一直看着那妇人出了屋子，还侧头往外看。苏任咳嗽一声，掌柜的却笑呵呵道：“让诸位见笑了，诸位请，有什么不合适的尽管招呼，小人就在外面候着。”

    等掌柜的出了门，赢广济长叹一声：“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如此美人，只可惜……”

    苏任用筷子在几案上敲了两下：“够了啊！你都是教主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竟然……，哎，以后别说认识我。”

    “古人云秀色可餐，看看就饱了，这顿饭再吃也是索然无味。”

    “你还有完没完？不吃滚蛋！”苏任夹起菜蔬大吃特吃不在理会一脸色相的赢广济。

    正如赢广济所言，那顿饭的确吃的索然无味，只要那妇人一进来，一群小子便发出狼一样的眼光，恨不得上去动手动脚。那妇人一走，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声音很大，毫无顾忌。

    苏任一把拍在霍金后脑勺上：“好好吃你的饭，再看等我回去告诉二丫！”

    霍金连忙笑着道：“不不不，大哥，你误会了，我绝没有看她的意思，就是觉得蹊跷。”

    “怎么讲？”

    霍金又笑了笑：“如此一个美人在店里做档垆，这店里的生意却如此冷清，您不觉得奇怪吗？还记得当年董先生和卓夫人开酒肆的时候，只要卓夫人往店里一站，那就不愁没人来！要说起来，这妇人可不比卓夫人差！”

    韩庆吸了一口凉气，微微点头，肯定的看了霍金一眼：“嗯！在下也是这种感觉，此地乃是武州，这些年匈奴屡屡犯境，这武州紧邻雁门关，绝无幸免的道理，如此一个美人竟然好端端的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的确让人觉得奇怪。”

    赢广济皱起眉头：“你们的意思是，这客栈有问题？”

    韩庆摇头道：“虽不能肯定却也不能排除。”

    “要不咱们换一家吧？”

    苏任只顾埋头吃饭，冷哼一声：“好端端的刚住下，店家一没有坑咱，二没有害咱，只因为一个美貌的妇人就让你们这群人慌了神，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行了，都给我闭嘴吃饭，吃完饭休息休息，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看看苏任，这下更没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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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两位太守

    李广派人来了，这并没有出乎苏任的意料。李广是雁门太守，凡是发生在雁门郡境内的所有事情他都会知道。虽然说苏任此次来到雁门并不需要通知李广，可苏任是谁？远的不说，就凭苏任和他儿子李当户的那点交情，作为长辈派人来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来人是雁门都尉，对苏任很客气，只是门外那几十个兵丁吓坏了章君悦一家，在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和目的之后，章君悦对苏任一行的服务更加周到，什么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倒也省了苏任不少心。

    来雁门郡自然就要去看看雁门关，对于这个要求，李广派来的都尉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雁门关并非修建在雁门山顶，实际上雁门关建在勾筑山的山脊上。

    从雁门关东走平型关、紫荆关、倒马关，直抵幽燕，连接瀚海；西去轩岗口、宁武关、偏头关至黄河边。恒山沿代县北境蜿蜒于山巅的内长城，将雁门山、馒头山、草垛山联成一体。北依雁北高原，南屏忻定盆地，绝对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虽然雁门关还在修建，但能看的出来，工程非常浩大。粗略估计一下，雁门关的围城随山势而建，周长十里多。城墙的南端分别与关城的东西两翼相连，向北则沿着山脊延伸到谷底合围，合围处建有城门。围城以外还筑有三道大石墙和二十五道小石墙，起到屏障的作用。

    让苏任驻足时间最长的地方不是建筑工地，而是李广派人在东门外建造的靖边祠。说起靖边祠，那就得说说战国时期赵国名将李牧。

    当年，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大败林胡、楼烦入侵，建立云中、雁门、代郡。李牧奉命常驻雁门，防备匈奴。使匈奴数岁无所得，而赵军则兵强马壮，李牧帅军大破匈奴十余万骑。其后十余年，匈奴不敢寇赵。后人称李牧为“奇才”，这才在雁门关建起靖边祠，纪念其戍边保民的战功。

    苏任甚至在想，李广在这里修建李牧的祠堂会不会是在向皇帝表明自己的一种态度？虽然他不是李牧后人，可大家都姓李，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人。李广自然也希望自己和李牧一样，成为天下众人仰慕的英雄。

    关城以西的旧关城俗称为铁里门。两关之间用石砌长城相连，并建造了敌楼、烽火台等，形成一组完整的防御体系，任凭匈奴来多少人马都别想轻易通过雁门关。

    参观了一圈，都尉耐心的给苏任介绍雁门关的修缮和建造情况，事无巨细娓娓道来，脸上的表情说明此人对李广绝对忠心耿耿。

    苏任笑呵呵的点点头：“太守一心为国，陛下自然知道，要不然也不会让太守驻守雁门，都知道此处是大汉咽喉，稍有不慎就会被匈奴人钻了空子，陛下将太守放在这里，足见陛下对太守的信任。”

    都尉大喜，连连称是：“苏先生所言甚是，只要太守在，匈奴人就别想通过雁门进入汉地！哦，对了，太守吩咐，这些年大公子在先生的提携下为国出力，也为李家先祖争光不少，希望苏先生能去善无，太守请苏先生赴宴。”

    “哎呀！这话说的，我与当户兄乃是兄弟，太守就是在下长辈，都尉回去告诉太守，在下不日自当登门拜访，给太守请安！”

    都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是李广家臣，这么些年跟着李广出生入死，对李家的事情清清楚楚。苏任是什么人他也明白，苏任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就已经表明李当户这个兄弟认的值，李家以后只要不谋反绝对能在大汉混的风生水起，老将军的宏宏愿会提高不少。

    两人从山上下来，在武州分手。一路上都尉的话不断，什么好听说什么，。苏任也是无话不说，两人聊的很高兴。等苏任进了武州城，都尉连忙调转马头直奔善无，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广。

    要知道岭南一战，苏任在军中已经有了些根基，而且其更是皇帝面前的红人。若说苏任来雁门没有任何目的，打死李广都不信。作为一员老将，这么多年来止步不前不是什么好事。万一真到了和匈奴一绝胜负的时候，皇帝想不起他这员老将，让他的脸面何存？

    都尉一口气从武州奔回善无，进门的时候脸上的汗水还在往下滴，顾不得洗脸更衣，问了仆役一声，就直奔太守府演武场。

    李广顶盔惯甲正在演武场练武。李广今年不过三十多岁不到四十，正是一生中最年富力强的时候。长戟在手中舞的虎虎生风，一个神龙摆尾，作为目标的木桩应声而断，又奋起一戟将飞起的半截木桩打的粉碎，木屑纷纷下落，犹如下了一场雨。

    “好！李太守果然好武艺！”程不识是代郡太守，雁门离代郡不远，刘彻将他们两人派来就是防备匈奴，一个驻守雁门，一个驻守代郡让匈奴人不敢窥伺。

    “哈哈哈……”李广将手里的长戟扔给一旁的亲兵，大笑道：“程太守过奖了，多日不练都有些生疏了，让程太守见笑。”

    “李太守这是客气，这天下谁人不知飞将军名号，就我大汉来说，和将军相提并论的我是没见到过。”

    李广摆摆手：“比我李广高明的人多了，别的不说，就拿平定岭南的苏任就比我强。”

    程不识呵呵一笑：“李太守诧异，苏任讨巧，而李太守乃是行伍出身，若论武艺，就是一百个苏任也不是李太守对手，想当年李太守跟随周太尉平定七国之乱时，斩将夺旗可是立下过大功的！”

    李广一脸喜色，道：“哎！那都是过去了，这些年咱们可都没再上过战场！”拿过毛巾擦了擦脸，伸长胳膊自有奴仆过来替李广卸甲：“对了，程太守觉得苏任此次来雁门到底想要干什么？难不成陛下要让苏任节制你我二人，与匈奴开战？”

    程不识深吸一口气：“不是没这种可能，岭南之事严助不就被苏任摆了一道吗？你我还是小心些！”

    “这有什么可小心的，只要真与匈奴开战，让他节制又有何妨？只要他能胜了匈奴，别说节制老夫，就让老夫替他牵马都成！”

    程不识笑了笑：“你倒想的开，诶？你派去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都尉一直在门口听两位太守说话，听到这里就不能再等了。连忙进来，给两人行礼：“下臣见过二位太守。”

    程不识笑道：“正说着他他就回来了，还真巧，快说说你都打听到了什么？”

    都尉连忙道：“下臣已经打听清楚，苏任此来并不是要率兵打仗，据他说要在雁门关外建一座榷场，和匈奴人做生意。”

    “做生意？”

    都尉点点头：“苏任说，我大汉之所以目前和匈奴对战中总是被匈奴带着走，只因我大汉缺马，缺战马，匈奴人全都是骑兵，以步兵和骑兵战本就吃亏，要和匈奴开战我大汉就必须有一支骑兵，如此才可以战胜匈奴，所以他开的这个榷场就是要为我大汉换取匈奴战马。”

    程不识吸了一口凉气：“哎呀，此子眼光独到呀！竟然一眼就切中要害，的确是个人物。”

    李广呵呵一笑：“如此甚好，只要他还清楚那就好办。”

    都尉又道：“苏任说，过几日就来善无拜见太守，还说他和大公子是兄弟，太守自然就是他的长辈，理应拜见。”

    李广大笑，对程不识道：“这小子还算懂礼，还别说老夫都有些喜欢他了。”

    程不识指着李广：“人家说是你的子侄你看你就乐成这样，既然他是来换马的，你这位伯父能不能开口说一声，弄来的马匹先让我们二人挑选？”

    “诶？”李广眼睛一亮，哈哈哈大笑：“还是你有脑子，我就没想到。”

    “呸，你没想到就派人去找苏任，这话我才不信！”

    “哈哈哈……”几个人在演武场放声大笑。

    苏任回到客栈，章君悦连忙迎出来。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来头不小，而且会在武州常住，若是能一直住在他家店中，对他无疑是一件好事。不但不用担心有人来胡闹，而且还能赚一笔。

    替苏任端来净面水，章君悦满脸笑容的询问要不要吃饭。奔波一上午，苏任的确有点饿，便点头答应了。打发了章君悦，苏任找来纸张将脑中记下来的雁门关一点点的画出来。在苏任看来，这座城关的确很好，可惜还是存在些问题，比如说瓮城和棱堡就没有，若匈奴人不计伤亡一味猛攻还是有可能攻破的，所以他准备以一个后世人的观点去补一补缺漏。

    “邦邦邦。”敲门声想起，苏任没有抬头：“进来！”门吱呀一声打开，苏任还提着笔思考：“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就吃。”

    “先生！”一个甜糯糯的声音突然从苏任身后传来：“阿父说都是肉食请先生趁热吃，若放凉了对身体不好。”

    苏任一回头，送饭的竟然是章君悦的女儿，而且穿的很清凉。小姑娘一脸红晕，绝色的容颜看一眼就让人心中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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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神奇的毒药

    苏任悠悠转醒，眼前一片模糊，好不容易缓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美女而是两个满脸胡子的大汉。

    黄十三一脸兴奋：“醒了，醒了，先生醒了！”

    然后，韩庆、霍金、石宝、蛮牛，甚至是赢广济全都出现在苏任面前。苏任的头很疼，就像有人拿锤子砸了一下一样，伸手一摸，额头上真的缠着厚厚的绷带。

    “怎么回事？”

    就这么短短的四个字，刚才还是一脸笑容的韩庆等人全都不做声，黄十三和蛮牛更是跪在地上，嘻嘻哈哈的霍金、石宝一脸严肃看着苏任不说话了。

    “到底怎么了？我记得昨天晚上……”

    赢广济笑道：“昨天晚上美人入怀，一夜风流是吧？是不是还要问问人家掌柜的漂亮女儿去哪了？当初看见那个美妇的时候，装的像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也是色厉内荏之辈，哎呀！没能成其好事，差点丢了小命，没这本事以后还是别胡来。”

    苏任皱着眉头，听赢广济胡说八道。原来，昨夜的确中了毒，但不是什么**，而是一种来自西域的奇毒，名字很好听叫古丽尔花。这种毒用的是古丽尔花的花粉，少量使用有催情的作用，但是计量一多非但不能催情，而会要了你的小命。

    章琴和苏任全都中了这种毒，所以两人才会在房间里宽衣解带。然后，好事未成却双双昏迷。当黄十三和蛮牛发现的时候，两人都岌岌可危。多亏赢广济与西域人有些接触，这才知道毒物的来历，经过淳于意徒弟的用药，想尽办法将苏任救了过来。而章琴因为花粉是抹在身上的，所以中毒更深，最终香消玉殒。

    “何人下毒？”苏任听了半天算是搞明白了事情经过。

    韩庆道：“已经查清，是章君悦的妻子和儿子所为，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两人已经跑了，不知去向。”

    “匈奴人？”

    韩庆摇摇头：“不，他们是汉人，在武州住了好多年，至于是何人指使，目前还……。”

    苏任摆摆手，苦笑着摇摇头。

    霍金道：“大哥放心，那母子跑了，章君悦这狗东西已经被我们抓住，我一定把他的嘴撬开！”

    赢广济摇着折扇，笑道：“没用，章君悦就是个弃子，和人家根本不是一伙，要不然也跑了，抓了他没作用，说起来这小子被人家利用还不知道，真是可笑。”

    客栈中加强了戒备，所有地方都是双岗，更有十几个护卫在院子里来回巡逻，凡是没见过的人先抓起来再说。护卫们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认真。一连两次苏任被人暗算，都差一点死无葬身之地，这让护卫们心里很不舒服。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问题，这两次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

    看着冰冷的尸体，苏任摆摆手，让霍金将白布重新盖上：“死了就埋了吧！说起来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

    章君悦跪在苏任身旁，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看苏任一眼就会不由自主的抖一下。他的确想要用这个便宜女儿巴结苏任，却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来到武州，费了好大的劲将这一家三口救出来，这么多年自己在家中说一不二，只要他一说话就能镇住所有人，谁知道人家比他隐藏的还深。

    苏任看了一眼章君悦：“你是匈奴人？”

    章君悦连忙点头：“是，小人是匈奴人！三年前，奉军师之命来武州，以做生意为掩护监视大汉军队调动，先生，这三人和小人没有一点关系，他们做的事情小人一无所知，请先生饶命！”

    霍金一脚踢在章君悦后背上：“没有一点关系？你们不是夫妻吗？他们不是你的儿女吗？这时候说没关系？”

    “小将军明鉴，小人只是借他们的身份掩护，并不是真的夫妻和儿女呀！先生，小人真的没有害您的意思！”

    “说说他们三人吧？从你如何认识的说起，不许有任何隐瞒。”

    “诺！小人绝不隐瞒！”稳了稳心神，章君悦讲述自己的经历。

    和章琴说的差不多，虽然在某些细节上有些出入，大致方向还是相同的。章君悦原名阿提拉，不过是匈奴人的百户，只因他长的像汉人，这才被中行说看中，将其派来汉地做奸细，并从被掠的汉人中找了一家人作为阿提拉的掩护。很巧章琴一家被选中，因为章琴的父亲姓章，阿提拉也就改名章君悦。

    来到武州之后，章君悦从武州县令手中买回来原本章家的房舍，又在其基础上进行了扩大，建了一处客栈。因为这里比较偏僻，所以客人不是太多，逐渐的就成了匈奴人的一个联络点。三年来，章君悦将大汉的情报送往匈奴，中行说也大力支持。所以尽管君悦客栈从来就没赚过钱，依然开门营业。

    “狗日的，既然是匈奴人那就更该杀！”

    苏任拦住霍金，看着章君悦：“这一家三口真是你随意挑选的？”

    章君悦连忙点头，忽然有摇摇头：“回禀苏先生，当初好几千汉人，小人也不知道选谁不选谁，是这小姑娘过来抱住我的腿让我救他，小人也是好心，又见她母亲长的好，这才……，先生，小人真不知道他们要杀先生，这三年他们一直安分守己，从来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苏任没有理会章君悦，问韩庆：“领咱们进城的那个人呢？”

    “死了！出事之后我就派人去找过，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那人可有什么蹊跷？”

    韩庆摇摇头：“在下问过县令，此人也是武州本地人，而且还是原住，所以在下觉得此人只不过是被收买的而已，将我们领到这里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关系。”

    赢广济咂咂嘴：“好厉害的手段，为了你，三年前就开始计划，而且做的如此隐秘，若不是事情没成，谁都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只会认为是匈奴人从中使坏，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让人家如此大费周章的要你小命？这一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你必死无疑，救你一条命，这价格是不是得提提？”

    苏任瞪了赢广济一眼：“你要是能查出是谁在背后捣乱，给你翻一倍！”

    “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赢广济并没有急着往外跑，而是笑呵呵的看着苏任。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摸着刚长出来胡须的下巴：“古丽尔花产自西域乌孙，此花分雄雌，只有雌花的花粉才能做成毒药，而雌花只长在沙漠戈壁之中，且盛开的时间只有三天，采收花粉极其困难，别说中原，就算是乌孙此毒药也是价比黄金，平常人别说得到，就是见都没有见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赢广济笑了笑：“我之所以认识此花也是个很偶然的机会，那还是十年前，我随教中长老云游到鄯善国，碰见一位中原客商，当时他们十几个人护着一个盒子，长老以为里面是大汉朝廷的要物，所以……”

    “所以你们就抢了，然后打开看是这什么尔花，行了，说重点。”

    赢广济竖起大拇指：“不错，盒子里的确装的是古丽尔花花粉，可是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还是到了乌孙问了好多人才知道，当然也打听了一些消息，那人说中原每年都有一伙人前往乌孙购买这种花粉，出手阔绰，从不还价……”

    苏任有些不耐烦，刚要说话，被赢广济制止，笑道：“别急嘛，这事情很麻烦，要说清楚就得慢慢来！”

    “好好好，你继续！”

    “此种奇毒我们也是从未见过，回来之后就多方打听，足足奔走了两年，这才有了些眉目，你们猜猜他们是谁？”

    所有人对赢广济怒目而视，赢广济笑的很高兴，折扇有条不紊的摇动，丝毫没有将那些杀人的眼光放在心上：“不是别人，全都是大汉的王公贵胄，他们用这些花粉作为催情药，据说闻过之后勇猛无比，夜驭十女不在话下。”

    韩庆立刻反应过来，扭头望向苏任。苏任却等着赢广济：“他们没这脑子，到底是谁？”

    “嘿嘿嘿，果然瞒骗不了你。”

    “那就说实话！”

    “其实王公贵胄只不过是购买花粉的人，从乌孙将花粉送到中原的另有其人，一开始我们只查到了一些给王公贵胄炼丹的方士，后来有经过深入调查，发现这些方士也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至于是谁，我也不知道。”

    “什么？”霍金急了：“说了这么半天，还是没说明白到底是谁弄来的这什么花粉！”

    赢广济笑道：“虽然还不清楚，至少有个方向，你们要是自己查，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到那些方士？我可是给你们节省了好几年时间，以我们秦教的实力都用了两年，你们这点人手还不得二十年？姓苏的，这个消息值那么多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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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打劫战马

    正如赢广济所言，要查清真正的幕后主使的确不容易。`韩庆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在武州周边奔波十几天，竟然没有得到丝毫消息，就连那对母子也好像凭空消失一般，谁也没有见过。

    苏任在客栈中休息了五天，待精神恢复之后便带人去善无拜见李广、程不识。被人算计的事情他没有告诉李广和程不识，不是他信不过这两人，而是觉得没有必要。说起来他和这两人没有交集，一方是驻守雁门关的将领，一方是有秘密使命的皇帝宠臣。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不接触才是最好的。

    但是，因为李当户的关系，苏任不得不来这一趟，更重要的一点，若要和匈奴人做生意，没有军方作为后台，万一匈奴人抢了他们怎么办？哪怕是人家扮成一股盗匪抢了他们，苏任也损失不起。他还准备在这里长期干下去，所以就需要和方方面面的人处理好关系。

    善无县离雁门关也不是很远，从距离上来说比武州稍微远了一点，但是这边更开阔，更适合大军行动。和武州相比，善无偏西，所以地面更平坦一点，没有那么多的山岭和丘陵，也没有大片的树林。取而代之的是已经返青的农田。今年因为有汉军驻扎，雁门郡没有遭受匈奴的骚扰，百姓们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种上庄稼，弄一点口粮。

    苏任还不能骑马，坐在车上都感到头晕目眩。古丽尔花的毒性很凶猛，这几天精神虽然缓过来一些，身体还是很疲惫。平常总喜欢在院子里喝茶的他，这些天老在房间里睡觉。

    黄十三轻轻敲了敲马车：“先生，要不要喝点水？”

    苏任喘着气摇摇头：“还有多远？”

    “快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要不咱们休息一下，午时肯定能赶到。”

    苏任还是摇摇头：“走吧，到了再说。`”

    善无驻扎着大军，他们是将来驻守雁门关的兵马。现如今雁门关还在修缮，为了防备匈奴人搞破坏，刘彻提前将兵马送了来。一部人驻守雁门关，一部分驻守代县，一部分就留在善无。三方城掎角之势，让匈奴人无空可钻。

    因为苏任的身体原因，队伍走的不快，到了善无正好五午时。

    善无城比武州城还要壮阔，宽厚的城墙可以跑马，高高的城门足有一尺厚。四五十个兵卒正在检查每一个要进入善无的人，这是防备奸细混进去。但就算他们检查的再怎么仔细，若是真的奸细，也一定有办法进城。因为苏任看见，那个领头的队率收了别人几个铜钱之后，对那人便不闻不问。

    还是那名都尉在城门口等候。今日他没穿盔甲，身旁也没有随从。苏任来的时候，他正在路边的铺子里喝水，看见苏任的队伍，连忙出来大声招呼：“车上可是苏先生？在下在此等候多时了！”

    跟随着都尉畅通无阻的进了城，平平安安的来到太守府。不用通传，都尉站在门口请苏任下了车，就往里面让。大堂上李广和程不识在坐，一人手里端着一碗茶水，正在品尝，不知道说什么，面上的表情很古怪。

    李广正对着大门，抬头便看见了苏任：“哎呀，来了！快快进来！”

    苏任进了门给两人行礼：“小子见过李太守，程太守！”

    程不识眉头一皱：“咦！小子，你这脸色怎么如此苍白？精气神也不太好，说话更没有力气？出了何事？”

    这两人苏任都认识，虽然并没有多少深交，却也不陌生。苏任笑了笑：“这几日可能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虽说已经好了些，只是精神还不是太好。 `”

    “哦！这可是大事！”李广点点头：“若如此就该休息，跑这一趟若是累坏了，回去陛下还不责问老夫？”

    苏任连忙摆手：“小子来雁门就该拜访二位太守，何况二位还是小子长辈，不来可不行！来呀，将礼物抬进来！”

    也不是什么重礼，礼品平平常常，胜在新奇实用。什么纸张，什么茶叶之类满满当当两大箱，免得两个太守争抢。程不识连忙让人扶着苏任坐下，几个人开始聊天。从闲话说起，慢慢的就拐到了苏任此来雁门的目的上。说起雁门就不得不说说雁门关。

    苏任没有隐瞒，将自己画的那副雁门图形拿出来让李广和程不识参详。看罢之后，李广一把拍在大腿上：“好，甚好！老夫前几日也去看了看，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苏小子这幅图一出，老夫总算明白了，虽说雁门关是防备匈奴而建，却也不能只顾挨打，必要的时候就得还击，如此改动甚好！”

    程不识也点点头：“特别是这瓮城和棱堡老夫甚是喜欢，若是我大汉城池都有这两样，攻城可就不是十倍那么简单了，没想到苏先生对于建城还有如此见地？”

    李广大笑：“这你就是孤陋寡闻了，要说苏小子建城那可不是头一次，会稽新城和江苏城都是苏小子建的，对了，还有长安的太学和楼观书院，这些都出自苏小子之手。”

    程不识拍着自己的脑门哈哈大笑：“对对对，看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些都忘了，有苏先生在，这雁门关一定能建成天下第一大关，匈奴人再也别想从雁门关进到我汉地！”

    “嗯！这就是陛下派苏小子来的原因，陛下也看上苏小子建城的手段，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哦不，等苏小子病好之后，修建雁门关的事情就交给苏小子，程太守觉得如何？”

    “甚好，甚好，吾没有异议！”

    苏任没说话，听着两人一唱一和。他明白这两人肯定在谋算自己什么，最可能的就是他将来从匈奴人手里弄来的战马。作为杀场宿将，谁不知道一支精锐骑兵在军队中的作用。李广和程不识都是老江湖，若每人手里掌握一支骑兵，那在军中就可以横着走了。

    正想到此处，程不识看了苏任一眼：“咦？看样子苏先生不高兴，难道不愿意替我大汉出力？或者说陛下派你来另有重用？”

    苏任摆摆手：“程太守误会，小子此来并非陛下派遣，现如今小子不过一介草民，无官无职，此来雁门只是为了家中生意，小子一介商贾，可不敢插手军国大事，所以就没有说话。”

    程不识和李广对望一眼，李广道：“哦，不知苏小子准备做什么生意？”

    “无外乎用我大汉俗物从匈奴手中换些东西贩卖而已。”

    程不识假装疑惑道：“这恐怕不妥，朝廷严禁与匈奴买卖，若你抱着这个目的，今日送来的这些礼物老夫可万万不敢拿了。”

    苏任笑了笑：“程太守放心，我的生意是经过朝廷同意的，要不然小子可不敢胡来。”

    “哦？真有此事？”

    苏任从怀中摸出一块绢帛，双手奉上：“若二位不信，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李广看了程不识一眼，伸手接过苏任的绢布。程不识也凑过头来，刚展开一个角，两人的脸就绿了。红艳艳的玉玺他们看的清清楚楚，苏任这可是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连忙将绢布叠好，又双手送给苏任：“臣鲁莽！”

    苏任笑呵呵的将绢帛接过来，重新塞进怀里，看着李广和程不识道：“所以，二位太守还是不要打那些马匹的主意，一来小子不知道能不能弄回来，二来此事嘛……！”

    李广瞪了苏任一眼，冷哼道：“你这臭小子竟然给老夫玩心眼。”

    苏任笑道：“实在是两位太守逼得我没办法，一边是陛下一边是二位长辈，小子可不敢得罪陛下，也就只能得罪二位长辈了，得罪二位长辈大不了拉出去打一顿板子，得罪了陛下可是要掉脑袋的！”

    苏任说的俏皮，表情和动作配合的相当到位，完全是一个孩子在父辈面前撒娇的语气。李广手捋须髯，笑着对程不识道：“我可没有这样的晚辈，这种连长辈都戏弄的不肖晚辈还是越少越好！”

    程不识摇头叹气，一脸严肃：“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苏任想了想：“好我的程伯父，陛下可是要一万匹战马，只有给够了陛下，剩下的或许……”

    “哦？那么说……”李广立刻来了精神。

    苏任点点头：“只有给够了陛下，若有多余，只要二位太守出价合适，绝没有任何问题。”

    李广大笑，指着苏任对程不识道：“看见没？和这小子谈话，咱们可是犹如翻山越岭一般，忽上忽下，刚说没有，又说要钱，这小子还是那么爱钱。”

    程不识长出一口气：“呵呵，钱的事情再说不迟，只要有就好！”

    三个人哈哈大笑，堂上的气氛立刻热烈起来。对于做生意李广和程不识都没觉得苏任会办不成，因为这些年在苏任身上生的奇迹太多了。能从一个穷乡僻壤的野人变成天下屈一指的富商，没有两把刷子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苏任可不仅仅只有两把刷子，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到这次苏任的目的绝不只是为了战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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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大好的机会

    马邑，因当年秦朝大将蒙恬在雁门关外围城养马得名。这里是个好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河，正好冲着北面，只要在河岸边修建足够的堡垒，匈奴要想过来就得付出些代价。当匈奴人强渡河的时候，苏任有足够的时间钻进山林，然后逃之夭夭。

    带着韩庆、赢广济等人在雁门关外转了好大一圈。这里就是一片死地，既没有匈奴人，也没有汉人。大家好像是商量好的一般，默认了这块无主土地的存在。

    指着已经破败的马邑旧城，苏任道：“这里如何？将原来的旧城修整一下，不用造的太好，用原来的基础，之多三个月就可以启用。”

    赢广济点点头：“是个好地方，再在河边安排一队人马就行，可这么个地方，匈奴人真的会来？别忘了不远就是雁门关，等雁门关建起来可有很多驻军，匈奴人敢来？”

    “这里就是个榷场，别太小看商贾的勇气，无论是汉人商贾还是匈奴商贾！”

    韩庆皱着眉：“地方虽好，却是四战之地，就算李太守和程太守答应我们在此建成，若是匈奴人派兵骚扰，没有大军掩护别说三月，就是三年也没法修好！若李太守和程太守派兵过来，那可就和匈奴开战没有区别了！”

    苏任笑着点点头：“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所以就看那个章君悦的本事了。”

    “他？”

    “就是他，只要他能联络上匈奴太子于单，这里就能变成榷场！于单乃是匈奴左谷蠡王，此处属于他的辖区，即便匈奴单于再怎么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子，要想动手也得给于单打招呼，这是匈奴国体决定的，而且我还听说于单已经将自己的部落迁徙到了离此不远的榆次，正好就先从这个部落下手，只要于单的部落生活好起来，相信其他匈奴人也就会来。”

    赢广济冷笑一声：“又是那一招，记得你当年和羌人做生意时，也是先收买黄羊部落，后来羌地腥风血雨，怎么？又要在匈奴人身上重演？”

    “不行吗？”

    “行，有什么不行的，只要别亏了我的钱就行！”

    章君悦成了重点监视对象。从那天开始，客栈已经不姓章，而姓了苏。蜀中商会的几个商贾忙前忙后的张罗，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指挥着自己的伙计忙前忙后，接替了章君悦的工作。而章君悦被关在柴房中，一日三餐不少，却随时担心自己被人宰了。

    霍金推开门，章君悦连忙放下手里的水碗，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脸上的伤已经结痂，东一道西一道，一张脸就好像蜘蛛网。

    “出来，大哥要见你！”

    章君悦没有任何反抗，提着手里的铁链，立刻就往门外走。明晃晃的日头很刺眼，在柴房中窝了这么多天，得一会儿适应。

    霍金一脚踢在章君悦屁股上：“快走，磨蹭什么？”

    章君悦往前挪步，尽量让自己走的快一点，免得被身后的霍金驱赶。几天不见，院中的护卫多了很多，站着不动的，来回走动的。凡是看见章君悦的人全都怒目而视，恨不得一口吃了解气。

    苏任在房前大树下品茶乘凉，霍金瞪了章君悦一眼，章君悦连忙收住脚，静静的站在离苏任一丈开外的地方。黄十三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只要苏任一声令下，他章君悦的人生就算走到头了。

    霍金趴在苏任耳边嘀咕了一会，苏任回头看向章君悦，微微一笑：“快把锁链卸了，来，掌柜的请坐！”

    有护卫过来将章君悦手腕上的铁链卸掉。章君悦还是不敢太过靠近苏任：“先生，小人知错了，只要先生不杀小人，小人甘愿当牛做马，这辈子都是先生的奴隶。”

    “起来，快快请起！”苏任亲自上前，将章君悦拉起来，满脸堆笑：“吾已经查清，那母子和掌柜的没有任何关系，那件事掌柜的并没有参与！”

    “谢先生明鉴！”章君悦听的眼中含泪，有这两句话就能保证自己死不了。

    苏任将章君悦让到桌边，上上下下开始打量章君悦。看了好长时间，章君悦被苏任看的发毛，一时间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该跪下。就在章君悦马上就要跪下的时候，苏任终于开了口。

    “掌柜的，既然你是匈奴百户，而且还是左谷蠡王的属下，不知你可认识你们的左谷蠡王？”

    章君悦连忙摇头。霍金一把拍在桌上：“哼，还敢隐瞒，别以为这些天我们什么都没干，你的事情我们清清楚楚，你虽是个百户，确是左谷蠡王账下一个部落的首领，部落虽然不大，却离你们那个狗屁左谷蠡王的部落不远，还说你不认识？”

    章君悦连连摆手：“先生明鉴，小人真不认识左谷蠡王，小人的部落太小，不过是个百户，虽然和大王的部落不远，可从来没去过，更不要说见到大王，哦对了，先生可能不知，左谷蠡王乃是单于长子，也就是我们匈奴太子，以小人的身份高攀不上！”

    苏任呵呵笑了两声：“掌柜的不要害怕，不认识并不奇怪，认识一下也就是了。”看了章君悦一眼：“吾有一件小事想请掌柜的帮忙，不知……”

    章君悦连忙跪地：“先生有事尽管吩咐，小人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一点马虎。”

    “呵呵呵，如此甚好！”说着话，苏任从怀里掏出一块璞玉。这块璞玉是当年于单临走之时送给苏任的，于单说过，若是苏任在他有生之年去匈奴，只要拿着这块璞玉去找他，于单会鼎力相助。现如今就是需要于单帮忙的好机会。

    苏任将璞玉往桌上一放：“掌柜的可认识此物来历？”

    章君悦连忙细看，璞玉完美无缺，虽然不大，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而且，正面那个栩栩如生的狼头是匈奴人特有的标记。章君悦还注意到，那只狼头雕刻的是正面，这只有匈奴贵族才能使用。

    看了好一会，章君悦抬头望向苏任：“先生，此物……”

    “此物乃是你们左谷蠡王相赠，我想请你拿着这块璞玉给左谷蠡王送一封信，不知道掌柜的可愿意？”

    章君悦嘴长的老大。他在武州孤身一人，苏任却要派他去送信，这就是说苏任相信他没有害人的意思，至于以前刺探情报的活动也没有追究。但章君悦还是多了个心眼，他不敢肯定这是不是苏任在试探他，万一是，只要他一拿那块璞玉，也就到了人头落地的时候。

    思想斗争了好久，章君悦迟迟没有出手。苏任笑着将璞玉送到章君悦面前：“掌柜的不用怀疑，在下真是想请掌柜的给你们左谷蠡王送信，没有其他意思。”

    章君悦还是没敢拿，只是看着苏任。苏任又将一封信放倒章君悦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章君悦。

    “先生……”

    苏任笑了笑：“掌柜的放心，只要你将信送给左谷蠡王，也不用回来了，就留在你的部落好好过日子，另外我还请左谷蠡王重重赏你，你背叛他投靠中行说的事情也可以一笔勾销。”

    章君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久。霍金又急了，呼的站起身，指着章君悦：“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大哥给你一条生路你还不走，怎么想死在武州不成？”

    章君悦噗通一声跪倒在苏任面前，痛哭流涕，抱着苏任的脚又是亲吻又是抚摸，谁都拉不起来，眼泪鼻涕摸了一大块，那双鞋算是要不成了。

    苏任不担心章君悦一去不返，也不担心章君悦会寐了那块璞玉。虽说匈奴人野蛮，重承诺的习惯在这百年之中还是被大汉人同化了。而且，这也是章君悦的一个机会，如今留在武州生不如死，若按照苏任所言，只要送了信就会有一个新的开始，而且还是左谷蠡王，将来的匈奴大汗，如此好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当然章君悦也不怕苏任骗他，要杀他早就杀了，不用借左谷蠡王之手。章君悦看的出来，这个苏先生绝不是一般人，来雁门也不是游玩，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况且自己的小命就攥在人家手中，没必要用这件事哄着自己玩。

    双手捧起桌上的璞玉和书信，章君悦又一个头磕下去：“先生放心，小人一定将这封信亲自交到左谷蠡王手中。”

    苏任笑呵呵的点点头：“好，那就这样，等掌柜的伤势好了马上出发，如何？”

    “谢苏先生，小人的伤没有大碍，小人下午就走，免得误了先生大事。”

    “也好，来人，给掌柜的准备食物和清水，再赏一百钱。”苏任一边吩咐一边冲着章君悦笑：“先生吃饱喝足再走，不用着急！”

    章君悦早已经摁耐不住，本打算马上离开。却又担心苏任怀疑他要逃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吃罢了饭，换了身衣服，牵了一匹马，苏任亲自将章君悦送出门外。又是一阵感激和褒奖，章君悦艰难的爬上马背，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北门方向跑去。

    当章君悦消失在街角，苏任一招手，韩庆从门里闪了出来：“派人跟着，只要他将信送到就饶了他，若有任何差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诺！”韩庆点头答应一声，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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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最好的朋友

    榷场最早兴盛于宋朝，是武力松弛的宋人向周边强国示好的一种表现。●⌒，榷，专利专营也。榷场也就是带有政府性质弄出来的互市市场，作用有二，其一是让两国利用榷场互换货物，免除各方抢夺和战争。另一个主要目的自然就是收税，因为是专营性质，平常商贾要想参与期间，各种税费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宋与辽、金、西夏等国都建有榷场。宋人主要输送粮食、布匹、茶叶、瓷器等农耕时代的产物。而辽、金、夏可以向大宋售卖牲畜、皮货、药材等特产。但是，宋朝富庶，且输出的商品价值低，都是平常百姓最需要的，于是那些人卖了货物之后，又买了货物，一来一回之间，宋朝人只用不值钱的东西，换回来非常有用的货物。等辽、金、西夏明白巨大的贸易顺差之后，战争也就不可避免。

    宋朝从建立之初直到南宋灭亡，边境战事从来都是打打停停，每每到紧要关头敌国都会收手，榷场在期间产生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宋人不善站，然而今儿跟辽人打，明天又和金国动手，后天西夏人受不了压迫来抢宋人，宋朝的榷场也是徘徊在开与不开之间。要让苏任说，只要宋朝商贾的贸易能稍微公平一点，宋朝或许还能坚持一百年。

    话虽然这么说，真到了自己身上之后，也就变了味。苏任要在马邑开榷场，打的其实和宋人一样的主意，都是想用自己国家廉价的东西换取对手重要的物资。但大汉可不是软弱的宋朝，苏任的这个榷场不是催命的毒药，而是一剂兴奋剂，让大汉这个运动员尽快进入状态。

    章君悦已经走了五天了，按照霍金的说法，就算是爬也能爬到榆次，可是于单始终没有消息传来。苏任的心里也着急，他来雁门就是要干事的，每天就窝在客栈中不是个办法。

    这一天，苏任和往常一样，就坐在院子里喝茶乘凉。霍金大呼小叫着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五个护卫，一个个刀出鞘箭上弦，如临大敌一般。那几个护卫全是土，其中两个的眼睛都是青的。就这，几个人还是紧握手中兵器，将一个魁梧的汉子围在中间。

    “老实点，再造次小爷一剑砍死你！”

    韩庆呵呵笑了两声：“怎么？又是那家的兵丁吃饭不给钱，还是在城里胡作非为了？”

    霍金这些天也无聊，虽然顶着苏任护卫队长的头衔，却将所有事情全都扔给石宝，自己带着人美其名曰为了苏任的安全，要将城中奸细全部抓住，整天在武州城中左摇西晃。因为他是苏任的人，太守李广给兵卒和武州县令打过招呼，没人招惹他们。就霍金的架势，不知道的以为从什么地方来了一群恶霸。

    不过，霍金做事还算有些分寸，他从不欺负百姓，只给那些不遵纪守法的兵丁和无赖找事。时不时就会抓一两个回来让苏任处置，弄得这君悦客栈都快变成属衙了。为此武州县令找过苏任好几次，但苏任不但不管，还鼓励霍金这么搞，于是乎武州的治安为之一变，再也没有谁敢大白天胡来。

    霍金嘿嘿一笑：“韩先生这次可看错了，这小子不是兵丁，地地道道的匈奴奸细。”

    “哦？还真被你碰上一个？那这个奸细也太不小心了。”

    没听出韩庆话中的意思，霍金得意洋洋：“刚出门就发现这小子探头探脑，喊了一句就想跑，他岂能跑出我的手心？不过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瞧瞧这五个饭桶竟然让人打成这样，若不是我亲自出马还真抓不住。”

    苏任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那个匈奴奸细，微微的点头：“真不是汉人，那面相就是匈奴人，这次小金子立功了，赏！”

    “嘿嘿嘿……”霍金笑的很高兴。忽然想起手中的东西，连忙递给苏任：“大哥，这是从这小子身上搜出来的，藏的还挺隐蔽，若不是这小子做贼心虚，老是护着胸口，还真不知道这家伙带着这东西。”

    所谓的东西，其实就是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不说，写出来的话就不是人话。苏任和韩庆研究了好半天，都没弄明白信的内容。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匈奴奸细：“你会说汉话否？”

    “会！”字正腔圆的雁门口音，让苏任吃了一惊。虽然匈奴人也喜欢学习汉人的东西，可语言、文字人家都有自己的，所以，没有多少匈奴人能说流利的汉话。就连对大汉无比向往的匈奴太子于单说出来的汉话都和鸟语差不多。

    韩庆嘿嘿一笑：“这人若不是长了一张标准的匈奴脸，做个奸细还真是合适。”

    “我不是奸细！”那匈奴人把脖子一耿，器宇轩昂的站在苏任面前，两只眼睛瞪着苏任：“我是奉我家主人之命找人的，被他们抓了，哼，六个打一个不算好汉。”

    韩庆笑道：“还不服气？那你为何在我们门口探头探脑？”

    “找人，我要找的人就在这君悦客栈，不看看怎么知道。”

    “呵呵，那你要找谁？”

    匈奴人左右看了看，将眼睛盯在苏任身上：“他！”

    苏任道：“找我？那你说说谁让你来找我的？”

    “我家主人！”

    “你家主人是谁？”

    匈奴人深吸一口气，先面向北方深深鞠了个躬，这才张嘴道：“我家主人乃是匈奴右谷蠡王，太子，未来的单于！”

    “你是于单的人？”

    匈奴人重重的点点头。

    苏任和韩庆对望一眼，摆手道：“快快快，给此人松绑，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盼来了，这可真是的。”霍金自然知道苏任在等于单的回音，见那人是于单手下，连忙让人松绑。苏任手里拿着那封信，笑着道：“怪不得写的和天书一样，原来是于单写的，这就说的过去了。”

    匈奴人也受了些伤，脸上还破了一块。但他并没有在意，看着苏任道：“我家主人让我将此信交到苏先生手中，并说三日后在雁门关外等候先生，先生是我家主人最好的朋友，这一次我家主人有要事希望先生帮忙。”

    苏任示意那个匈奴人坐，但匈奴人并没有坐。他是个奴隶，既然苏任是他家主人的朋友，也就是和他家主人相同的身份，在这样的人面前没有他坐的地方。

    “好，三日后我一定去，不知你家主人准备在什么地方见我？”

    “主人派我来就是给先生带路的，明日先生随我走就知道了。”

    “也好，下去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启程。”苏任又对霍金道：“找个人给他看看伤，你小子就是个急性子，问清楚再打呀！这么一弄，见了于单我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霍金挠挠头：“这不怪我，这家伙和我们打的时候一声不吭，拳拳到肉，若不下手就全被这家伙打伤了。”

    打发了那个匈奴人，苏任这才长出一口气。看来章君悦的确没有骗他，将信送给了于单。而且，从这个送信的匈奴人口中得知，于单现在的日子似乎不好过。那么，这就是个绝佳的机会，若是能利用于单找到匈奴的突破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一夜，苏任房中灯火通明。韩庆、赢广济、霍金、石宝，还有专门从刘彻手中要来的桑弘羊，以及几个蜀中商会的掌柜全都在。明天就要和于单见面，肯定会说到建榷场的事情，那么就得提前坐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出问题。这个榷场是为大汉输血的管道，能不能畅通全在他们手里攥着。

    桑弘羊年轻，确是洛邑桑家的下一任家主。当年被送到长安陪伴皇帝，但桑家天下豪商的本事还是有的，苏任专门将他带来，就是想让他做榷场主官，有这么一个从小耳睹目染的商业人士在，榷场就不会出太大问题。

    说完护卫事宜，苏任扭头问桑弘羊：“桑大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桑弘羊连忙道：“在下只有一点请先生在意，若榷场顺利建立起来，在最初的几年只与于单手下的部落交易，一旦将于单的部落扶持起来，就要改变策略，不能让于单一家独大，那样对我们大汉不利。”

    苏任欣赏的点点头：“嗯！此乃后话，一切都建立在榷场顺利建起来再说，咱们和匈奴迟早都有一战，不能把他们全都养肥，这个榷场另外一个作用就是要挑动他们之间的斗争，至于方法慢慢来。”

    赢广济瞥了苏任一眼：“还用慢慢来，这些东西你轻车熟路，要不然羌人也不会到现在还打的不可开交！还是说说你对这个于单有几分把握，若这小子对榷场起了歹心，以你手下这点护卫恐怕防不住，还是从大汉军方调派些兵马护卫马邑为好。”

    苏任嘿嘿一笑：“不用，护卫多的事，这里的三十名护卫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

    “哦？你还有人来？”

    苏任摇摇头。赢广济皱了皱眉，猛然间恍然大悟，指着苏任道：“难怪你在出发之前派那小子去找荆兄，原来要用在这地方，和你作对真的不是好事，常言说智者早亡，你还是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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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墨汁的墨

    墨聪也在武州，当然没在苏任住的君悦客栈。实际上墨聪比苏任来的早的多，当初墨聪被迫离开长安之后，他便带着墨雨来到武州。墨家的行事风格很专注，凡是和墨家作对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苏任在长安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墨家的发展，自然他就被列入墨家黑名单。

    墨聪喝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抬头笑道：“清茶果然与众不同，还记的当年在长安时，苏任请我喝的茶，香气扑鼻，喝起来更是口齿留香，久久难以忘怀，可惜这一年多再也没有喝过那样的茶了。”

    中行坐在墨聪对面，看着热气腾腾的茶碗，摇摇头：“清茶虽好，却少了茶汤的千回百转，不适合我的胃口，我更喜欢匈奴人的马奶酒。”

    墨聪放下茶杯，笑了笑：“看来你这两年喝的马奶酒太多了，都忘记了大汉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那么多的人口，需要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得到。“

    中行冷笑道：“是吗？如苏任这般的你还能再找到一个？”

    墨聪摇摇头：“不能，因为他不是大汉人。”

    中行皱起眉头：“何意？”

    墨聪深吸一口气：“当老夫知道苏任此人之时，也和平常人的想法一样，从来没觉得苏任有多么的厉害，然而前年在长安，老夫改变了看法，所以离开长安之后，老夫派人多方查找苏任的来历，可惜此人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既没有父母亲族，也没有出身。老夫甚至派人去过温水，哪里的人将苏任奉为神仙，苏任第一次出现的老君观里，老子的塑像旁苏任的塑像惟妙惟肖。”

    中行摇摇头：“世上岂有神仙？巨子居然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不得不信，在老君观老夫见到了苏任出山是穿的衣服，非丝非麻却坚韧异常，经纬线条相互交错，就是天下第一的织匠也织不出那样的布料。”

    中行被墨雨的动了心：“难道他真是来自仙界？”

    墨聪还是摇摇头：“不好，此子所作所为和平常人大◎◎◎◎，m.♂.c↑om不一样，自从他出现之后大汉发生了多少事？仔细想来这些事情全都和他有关，还记得去年三辅之地的蝗灾吗？苏任竟然有未卜先知之能，楼观台所在的盩厔县损失最，老夫也去看过，在蝗灾发生一年前苏任就大量购买鸡鸭，甚至鼓动百姓吃蝗虫，足见他在一年前就知道蝗灾之事。”

    中行吸了一口凉气。

    墨聪接着道：“还有，就拿这两次刺杀来，第一次是郭解私自为之咱们不好，第二次的事情，放在普通人，哪怕是定力再好的人也受不住诱惑，偏偏苏任忍住了，你就不觉得奇怪？”

    中行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到底想什么？”

    墨聪道：“老夫想劝军师立刻回王庭，苏任已经和于单取得联系，于单将会彻底翻身，到那时若单于再出个什么意外，恐怕匈奴人也会步羌人后尘。”

    中行冷笑一声：“就凭他？匈奴不是羌人，要想拿对付羌人的办法对付匈奴人他苏任就想错了。”

    墨聪叹了口气，不再话，端起茶杯开始品茶。这些茶叶是他从蜀郡带回来的，花了很大的价钱。请中行这样的人喝茶，墨聪觉得对不起他卖茶的钱。中行到底是个阉人，就算再睿智，眼光还是有限，很多事情他只看见眼前，十年甚至百年后的事情他预料不到。

    送走了中行，墨雨扶着墨聪回到院中。茶已经凉了，中行的那一杯没有动，已经凉透。墨雨拿起茶杯将茶泼到了院子里，开始仔细的收拾茶具。这种烹茶的手法是从蜀郡学来的，据这样煮出来的茶味道更好，后味更纯。

    “巨子这个阉人必然会栽在苏任手中，您和他那么多话很多余！此人在匈奴十年，深的两位单于宠信，已经被尘世遮住了眼睛，他不是苏任的对手。”

    墨聪看了看墨雨：“你想去苏任身边？”

    墨雨专注的清洗茶具，没有话。墨聪道：“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不过苏任不会相信你，你永远没有机会了解更多的消息。”

    墨雨洗完茶碗，又洗茶壶，洗完茶壶将水倒了，重新弄来清水，对茶碗茶壶进行漂洗。直到没有一丝茶渍和茶味为止。这才将茶具收拾进一个木盒，恭恭敬敬的放在几上。

    墨聪叹了口气：“看来你主意一定，那你就去吧！希望你能真的将我墨家发扬光大，比起楼观书院的那些诸子百家，咱们得罪了苏任也就离开了核心圈，若没有个机会将永远只能隐匿在黑暗中，去苏任身边或许是一条不错的路。”

    墨雨恭恭敬敬的给墨聪磕了一个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信物，双手递给墨聪。墨聪摸着那块薄薄的玉片，一手扶在墨雨天灵盖，闭着眼睛嘴里开始嘀咕。没人知道墨聪的是什么，但两人都很虔诚，一脸平静和郑重，不带有任何感**彩。

    苏任在那名匈奴人的带领下，领着一大队护卫浩浩荡荡的出了武州。刚出北门，一匹快马便从南门狂奔而出，沿着官道跑出去五里之后，调转马头又向西而去，又跑出去五里，再次拐向北方，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树林之中。这里是一处野地，谁也没有发现那名骑士的行踪，更没有看见那骑士进了林子之后扯掉身上的袍服，露出皮毛做成的衣服。

    于单选的地很隐蔽，若没有那名匈奴人带路，苏任别想找到这个地方。这里是一条山谷，前后相通，就算将两头全部封死，顺着两边的树林也可以逃命。进来之后苏任才发现山谷已经被一大片营寨覆盖，每一座牛皮帐篷上全都架着枯树枝，根据树枝上树叶耷拉的程度判断，于单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短。

    “苏兄，在下终于把你盼来了！”于单穿着匈奴人的兽皮衣，脸上也画着奇怪的图案，若不是先开口，苏任未必认的出来这是谁。

    苏任慌忙下马，上前见礼：“于单兄弟，哦不，应该是大王。”

    于单摆摆手：“什么大王？在苏兄面前在下在下可不敢摆大王的架子，洛邑一别若不是苏兄一席话，这会儿在下的命还有没有都不敢肯定。”

    “大王过奖了。”苏任左右看看，连连头：“大王的兵马果然不一样，各个都是能征惯战之辈，有如此兵马还有何愁？”

    于单长叹一声：“苏兄有所不知，在下如今真的走投无路了，若苏兄不来，在下都有去长安投奔苏兄的打算。”

    “哦？怎么单于还是不喜欢你？”

    于单无奈的一笑：“那些都是其次，前几天又有三个部落离我而去，投到了二叔帐下，再这么下去不用到冬季我的部下就只剩下我自己的部落了，这样的大王做着实在没有意思，倒不如找苏兄把酒言欢来的痛快！”

    苏任笑道：“看样子大王是认输了？”

    “不认输不行！这个冬天，就连我自己的部落都饿死了不少人，更别其余那些部落！”于单长吁短叹：“此次还请苏兄助我一臂之力，无论是投奔大汉还是远遁他乡，于单再也不愿意留在此处。”

    “大王就没想过东山再起？”

    于单摇摇头：“我不是苏兄，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这恐怕就是长生天的意思，咱们凡人还是认命的好。”

    拍了拍于单的肩膀：“别这些气馁话，我不来没有办法，既然来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王陨落，看着大王的部落分崩离析，放心这种事我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哦？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于单大喜：“都苏兄乃是天下最聪明之人，若能救我百姓，于单愿听苏兄差遣。”

    “大王这话就严重了，实际上我的办法无论对我还是对大王都有好处，这样的事情不干还等什么？”

    “呃！哈哈哈……，有苏兄这句话吾就彻底放心了。”

    营地正中间留着一块空地，还有烧过的木炭残留在地上。匈奴人是个喜欢集体娱乐的民族，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开个篝火晚会，哪怕什么吃的都没有，只要围着篝火跳舞他们就高兴。为了迎接苏任，专门宰杀的牛羊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晚上天黑开始狂欢。

    刚走到于单的大帐口，一名匈奴士兵急匆匆跑过来，趴在于单耳朵边一阵嘀咕。等那匈奴士兵把话完，于单看了一眼苏任：“苏兄，你的人还有没进来的？”

    苏任连忙往后看，石宝微微摇头。苏任这才笑呵呵的转过身来：“大王的兵卒发现了外人？”

    于单头：“谷口有一人自称是苏兄的人，想要进来，所以便问问，若是苏兄的人理当迎进来。”

    “是何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单人独骑，看样子应该走了很远的路。”

    “十五六岁的孩子？”在苏任的印象中，自己身边年纪最的就是石宝，绝没有十五六的少年：“可姓名？”

    那名匈奴兵卒一阵乱叫，于单翻译道：“是姓墨，墨汁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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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第一批战马

    cpa300_4();    对于榷场于单没明白对他有什么好处。(请访问~猫扑~,有您所有要看的书，)苏任就负责给他解释明白，这件事说起来不容易，得一点点解释，所以今天是说不完了。

    “大王有所不知，这榷场的好处可不是一般大！”苏任面带微笑：“从榷场上你可以得到想要的粮食、盐甚至是兵甲，那样你的部落就不会挨饿，你的勇士就不会光着身子战斗，你的人民也会有力气，这就几点，足够您在这次单于争夺战中胜出！”

    于单紧皱眉头，他在思考，在思考苏任话里的意思。于单不是愚蠢的百姓，他虽然和苏任称兄道弟，却不认为苏任会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帮助他。这和感情无关，但凡是人都会有私心，就和他叔叔尹稚斜一样。虽然和他父亲单于是一母同胞，每时每刻都想着单于死了之后取而代之。

    看了苏任一眼：“那你会得到什么？”

    苏任点点头：“很好，没有盲目的相信，说明你还不笨，的确在你得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也得从你们手里拿些东西过来。”

    “你们想要什么？”

    “什么都行，兽皮、草药，战马自然最好。”

    “你们想要战马？你可知道……”

    苏任摆摆手：“别告诉我你不会将战马给我，那是因为我们出的价钱没有达到你心中的预期，任何东西都有自己的价值，只要你觉得一匹战马换来的东西足够让你获得更多的战马，那时候这战马就不是问题了。”

    于单看着苏任，苏任接着道：“草原上每一个部落都有很多很多的马匹，但是那些马匹中只有极少一部分会变成战马，大多数不是老死就是被吃肉，要是你知道一匹战马换到的粮食够他们吃几个月之后，你就会觉得用战马换粮食比直接吃马匹划得来。”

    “也不要说你们不会将战马给我，让大汉拥有和匈奴一样的骑兵，这话听起来就可笑，你可以自己想想，一名真正的骑兵需要如何训练，就算汉朝有足够的战马，就算也建起了自己的骑兵，那叫骑兵吗？和你们这些从小生活在马背上的人比起来，他们完全不会骑马。”

    “至于单于和长老们的事情，我也替你想好了，你在匈奴虽然是太子可谁也不看好你，就连你原来的部落也离你而去，单于现在还活着，说句不好听的，若等他百年之后，你身边还会有多少人？到那时候就算没人和你抢单于之位，你敢坐吗？当单于不仅需要机会更需要实力。..”

    于单拿着一根木棒，低着头拨弄面前的炭火。火烧的很旺，折腾了半晚上的人都累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坐在地上喝酒聊天。苏任带来的烈酒他们非常喜欢，那才是男人该喝的酒，没有马奶酒的酸味，也比汉人的酒更香。喝上一口，大冬天的在草原上光着膀子纵马都不是问题。

    看着那群衣着破烂的人，于单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些人是他部落中最精锐的勇士，现在连他们都变得破衣烂衫，更不要说其他小部落中的百姓。这个冬天他们的日子很不好过，粮食、干草都没有准备充足，让他的损失很大。原本就不是叔叔尹稚斜的对手，目前这种情况就更加被动了。

    章君悦急匆匆跑过来，对苏任和于单行了大礼，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大王，那人相见苏先生。”

    苏任一笑：“他倒是先等不及了，你都和他说了些什么？”

    章君悦连忙摇头：“，只是伺候他吃喝。”

    于单看了苏任一眼：“他是你的敌人？”

    “算是吧！告诉你的人小心些，那人的武艺很好，若他要杀人，十个人也拦不住他。”

    于单再次皱起眉头，一脸的紧张：“那你为何不杀了他？”

    苏任笑呵呵的看着于单：“因为我和他有生意，杀了他我的生意也就没了，虽然他很厉害，我更在乎我的生意。”

    于单微微摇头：“你们汉人的事情真是搞不懂。”

    “这有什么不懂的？我和你说起来也是敌人，还是死仇，咱们还不是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这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实话告诉你，我此来就是为了战马，如果没有这个原因，我绝不会来草原，只不过看在你我朋友一场的份上，我首先找了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相信若是我去找你叔叔尹稚斜，他也会和我做这个生意，只不过我会少赚些利润而已。”

    于单又是长时间的思考，一跺脚：“那你准备用多少粮食和我换马匹？”

    苏任笑了，这一次是开心的笑。他一直等着于单问这句话，现在于单终于开口，那就好办多了：“你觉得我需要付出多少粮食才能换取一匹马？”

    “就按你说的，够一个人吃一月的如何？”

    苏任摇摇头。于单皱皱眉：“一旬，再不能少了！”

    “哈哈哈……”苏任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给你两个月，另外再送你半个月，你觉得这样可好？”

    于单的眼睛瞪的溜圆，回头去望章君悦。苏任知道，于来能见他之前就已经从章君悦嘴里知道了他此来的目的，说不定也打听清楚自己的底线。一旬就是于单的底线，但是他没想到苏任并没有压价，反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一人两月半月的口粮是多少？于单清楚！这些粮食在汉地值多少钱，他也清楚，一匹马就能卖这么多钱，于单没有想到。

    “不反悔？”

    苏任点点头：“绝不反悔！”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苏任笑道：“此事不能急，至少也得让我将榷场建好再说！而且我再给你一个优惠，三年内我的榷场只和你的部落做生意，别的部落要么加入你的麾下，要么只能从你手里购买我的东西，你可知道这一来一回，你又会多出多少粮食？”

    于单的眼角都再跳，拍着苏任的肩膀，叽里呱啦的说着话。苏任没有听懂，扭头看向章君悦。章君悦连忙道：“大王说，苏先生是他最好的朋友，今生绝不会忘记苏先生，长生天也会祝福苏先生。”

    苏任学着于单的样拍于单的肩膀：“长生天也祝福大王！”

    两位大佬已经谈妥，剩下的事情自有韩庆和于单手下的人商议。在得到巨大的利益之后，于单很爽快的答应苏任可以在马邑建立榷场，他和他手下的部落不会骚扰，也会阻止前来骚扰的其他部落。在其他货物方面，双方都觉得用粮食作为换算最恰当，谁让两位大佬只讨论了粮食和马匹的价格，别的什么都没说？

    墨雨被一直被限制在帐篷中，不允许踏出一步，直到于单准备离开的时候才被放了出来。墨雨能听见帐篷外面的欢呼，他也能猜到苏任一定是和匈奴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他更确定，匈奴人中了苏任的诡计，只是不清楚中的深不深。

    整整三天不见太阳，墨雨原本黝黑的脸庞差不多都捂白了，脸也瘦了，配合上他瘦削的身子，远远看上去倒像是个女孩。

    匈奴人的队伍已经启程，苏任站在山口和于单说了好久的话，分别的时候两人挥手告别。等到大队人马被滚滚尘土掩盖，苏任这才放下手臂，转过身。

    “说说吧？你为什么来找我？或者说你们巨子派你来干什么？”

    墨雨面无表情：“我离开了墨家，无处可去，知道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这个借口可不怎么样？不过你想留就留下吧，吃我的饭就得替我干活，听明白没有？”

    墨雨点点头：“明白！”

    回到武州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将此事通知李广和程不识，并从雁门关工地抽调民夫前往马邑。李广和程不识没有任何犹豫就按照苏任的要求办了，甚至连修缮的材料都是从雁门关工地匀过去的。作为监工，墨雨被苏任派到了马邑工地。对此墨雨没有任何吭哧就答应下来，而且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格外尽心。

    马邑这个破落的旧城正在发生变化，只用了短短一月时间，原本破烂不堪的旧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墙不用修缮，城里的房舍进行了大改，专门留出一大片养牲口的地方，为即将到来的马群留足空间。蜀中商会的效率也很高，当马邑城修缮差不多的时候，第一批货物也运抵了雁门关。

    作为联络人的章君悦将此事第一时间通知了于单。没过三天，在苏任焦急的等待中，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越往进，苏任看的越清楚，十几个匈奴牧人赶着上百匹马正在往马邑而来。

    “来了，终于来了！”霍金激动的手舞足蹈。

    韩庆也是长出一口气：“这个于单果然是被逼急了，第一次竟然就带来了上百匹马，先生当初增加送来物资的数量是对的，有了这些物资，于单的部落就不怕有人趁火打劫。”

    苏任站在城楼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马群，倒背双手脸上带着微笑。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站在最外面的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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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草原风光

    一切都按照苏任的计划在进行，唯独匈奴人有一点不痛不痒的失算。他们此次带来了一百二十三匹马，却忘记了带运粮的车子。苏任都怀疑，匈奴人一定认为那些粮食会自己走到榆次于单的粮仓去，就和来的时候那些马匹一样。

    一百二十三匹马，能换取一个人吃二十五年半的粮食。若按照此人半个月消耗一石，也就是六百一十五石，足足六十一吨半。这么些粮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辆大车的运力也就一顿左右，仔细算算至少得有六十粮大车。

    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章君悦既高兴也头疼。高兴的是，苏任说话算数并没有缺斤短两。头疼的是这么多粮食怎么运走？思量再三还是得找苏任商议，只有求苏任给他们弄大车，并派人护卫才能将粮食顺利运回榆次。

    “运粮的事情好说。”章君悦刚一开口，苏任便痛快的答应了，话锋一转接着道：“送粮可以，车钱和护卫的钱就得你们出，这是规矩。”

    章君悦一副苦瓜脸，怯生生问道：“那这需要多少？”

    “从这里到榆次足有四百里，人吃马嚼一天也走不了多少，咱们就按照五天算，六十辆大车，需要六十名车夫，还得有二百名护卫，就按照三百人的标准，没人每天五个钱，也就是一石粮食，给七千五百钱，若用粮食换算就是一千五百石粮食足以。”

    “啊？”章君悦都傻了。感情苏任这么一算这些粮食不用运回去还不够苏任派人送的钱，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一趟，完了还得再送给苏任五百石粮食，那他们图了个什么？

    “先生，这，这是不是……”

    “呵呵呵！”苏任笑了笑：“倒是真的有些贵，你们这次不过六百多石粮草，我的运费就多了一倍，的确不合适，要不你们另想办法？”

    “先生，若小人有办法也不会求到先生这里，求先生看在我家大王面上就帮小人一次，二十匹马，这是小人能答应的极限了！”

    苏任佯装为难。章君悦都给苏任跪下了，正抱着苏任的鞋子亲吻。苏任连忙把脚收回来：“行行行，别亲了，哎！这一次就当我帮你们一把，下一次若是不带车还让我送，我可就不客气了？”

    章君悦大喜，连忙起身：“多谢先生！”

    大车是现成的，护卫就有些为难了。还不知道荆棘有没有将太行山的盗匪收服。马邑城中只有三十人，这些人是护卫苏任安全的，就算全都派出去也不够。于是苏任想到了借兵，从何处借兵？自然是离此最近的雁门关。哪里驻守这大汉军马，调二百人不是什么难事，关键的问题是李广和程不识愿不愿意。

    苏任连夜回了武州，第二天天不亮就跑去善无拜见李广。李广比苏任还黑，二百人的军兵可以借，但是需要苏任给他十匹战马。并且还给苏任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若这二百人在路上有任何损失，一条人命和一匹马等同。也就是说，这二百人若是被匈奴人伏击，有了死伤，死伤一人苏任就得用一匹马赔偿。

    被老家伙狠狠宰了一把，苏任颓废的出了太守府。韩庆凑上来：“先生，不是二百护卫吗？怎么你只借一百五？剩下的五十名从哪里来？”

    苏任看了韩庆一眼：“算我一个如何？”

    “啊！先生要去榆次？”

    “哎！”苏任叹了口气：“这老家伙太黑，他的人咱用不起呀！再说，既然来了塞外，不将匈奴了解清楚怎么行？待在雁门或者马邑，永远没有了解的机会，只有去匈奴的核心地带才行。”

    “这么做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苏任笑道：“无妨，我又不是去拼命，势头不对跑就是了，何况身边还有二百护卫。”

    “这……”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马邑之事已成，榷场的事情有那个桑弘羊盯着不会有问题，其他的事情不是还有你吗？这一次我将你留下，荆棘那边你负责联络，有问题自行解决，多则一月，少则一旬我就回来了。”

    “我还是觉得不妥，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就这么定了！”

    再次回到马邑，章君悦已经让人将粮食装车。六十辆大车排了好长一队，为了避免在草原上迷路，每一辆车尾都竖着一根长长的旗杆，上面挂着一面红色的三角小旗子。风一吹呼啦啦的响。旗杆很高，在空旷的草原上，即便是两三里之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剩余的五十人苏任得自己想办法，他的卫队有三十人，算上霍金、石宝、黄十三、蛮牛和他自己，又将赢广济和他的四名护卫收拢进来，再抽调蜀中商会的十名护卫，正好不多不少二百人。

    第二天风和日丽，是个好天。苏任一声令下，拉着粮食的车队浩浩荡荡启程了。马邑城中所有商贾全来送行，喝了壮行酒，就差放两声号炮壮壮声威。在所有人的祈祷中，苏任带着人踏上了茫茫草原。

    李广还算有些心，派来的人竟然是雷被和刘健率领的手下。既然都是熟人，事情就好办的多。大家相互了解，统一口径都听苏任的，走起来很顺畅。用了一早上，再回头的时候，马邑城已经不见了踪影，四周全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树，没有山，在这样的地方行走很容易迷路。

    苏任兴致勃勃的骑在马上，又准备吟诗。一张嘴却变成了：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声音很大，腔调很怪，听起来却别有一番磅礴大气。

    章君悦连忙恭维：“先生这首辞真好，一听就很有味道，先生去过敕勒川？”

    “咳！没有！”

    “哦，先生没有去过竟然都能吟出如此绝美的诗句，小人佩服之至。”

    赢广济冷笑两声：“马屁精，难怪你被人家弄成了奸细，你这样的不做奸细太可惜了。”

    章君悦嘿嘿笑了笑：“小人就是伺候人的料，做奸细还不是被人家害了，现如今好了，跟着先生什么都不怕。”

    “哼！”赢广济看着章君悦就好像看傻瓜一样：“不怕？那就等他把你卖了的时候，好好给他数钱。”

    刚开始进入草原的时候，觉得很好玩。打眼望去一马平川，绝对是纵马驰骋的好地方。早春时节，青草刚刚发芽，和冬天的枯草搅合在一起，灰黄中带着绿意，给人一种蓬勃的感觉。这就是草原的美，新生命的在老生命的怀抱中诞生，又为将来的新生命储存能量。

    前面有一片黑乎乎的草地，估计是被春雷击中，野草被烧过之后留下的痕迹。虽然没碰见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风光，还是觉得是很不错的享受。远处的野马群和天空中的老鹰，一下子就把你带到了另外一种心情，就连青草的味道都觉得格外舒服。

    然而，随着时间的变化，眼前的景色千篇一律，到处是野草不见人不见蒙古包，荒凉一直延续到天尽头。走上几个时辰和没走一样，这就让人不舒服了。苏任早没了欣赏风景的心情，骑在马上打盹，这种被幽闭在一个空间中的感觉很难受。连阿四都不再唱歌，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雷被骑马过来：“先生，咱们后面有人跟着，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

    “多少人？”

    “不是很多，跟的很隐蔽，具体人数不知道。”

    伸了一个懒腰，苏任抬头看了看天，大声道：“雷校尉，时间不早了，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诺！”雷被答应一声，调转马头走了。

    将所有的大车围成一圈，中搭起帐篷点起火堆这便是营地。草原是匈奴人的天下，这片草原是于单的天下。虽说现在于单不如从前，好歹还是右谷蠡王，没人敢来他的地盘骚扰，唯一要防备的就是狼群。

    草原上的狼群既凶恶又聪明，他们能从牧人的眼皮子底下偷走牛羊。将大车放在外面就是为了防备狼群，别看他们这么多人，遇上狼群还真的不好对付。

    苏任斜靠在西面的粮车上，欣赏落日。西面的天空有大片的火烧云，千奇百怪惟妙惟肖，有的像羊群，有的像城堡。正所谓朝霞行千里，晚霞不出门，这是要下雨的节奏。章君悦已经让人将莎草帘子拿了出来，将所有的粮车盖上，免得金贵的粮食受潮变质。

    雷被站在车下：“先生，已经打探清楚，只有一个人。”

    “哦？一个人，谁如此大胆？”

    “此人警惕性很高，斥候没敢靠的太近，估计他也发现咱们发现了他，所以并没有隐藏行踪。”

    苏任用膝盖碰了碰坐在旁边喝酒的赢广济。赢广济摇摇头：“不去，那人的武艺不差，我的手下不是人家对手，若是人家要下死手，咱们这还真没有谁能挡得住。”

    “你知道是谁？”

    赢广济笑了两声：“人家千里迢迢来投奔你，用完了人家就扔在马邑不管了，还不许人家主动找些事情做？”

    “是他？”

    “嗯！就是他。”

    苏任摇头苦笑，招手将雷被叫过来：“派人去把那人叫过来，放心他不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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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雨中的骑兵

    readx();    墨雨是马邑城的监工，等马邑修建的差不多之后他便没事干了。`来马邑就是要跟着苏任，可是苏任要去榆次竟然不叫他，对此墨雨并没有生气，来的时候墨聪就说的很清楚，人家不会信任他。可墨雨还是要跟着苏任，他想看看苏任到底去榆次干什么。于是他便一路跟随，反正没人会在意他是不是还在马邑。

    雷被亲自带人出现在墨雨身旁，墨雨坐在草窝里正在吃干粮，一手拿着烙饼一手拿着水壶。烙饼是硬的，水壶里的水是冰的。他早就知道有人来了，但是他没有动，依然不紧不慢的吃着手里的烙饼。雷被没有说话，等着墨雨将最后一口烙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

    “走吧，先生让你过去。”

    墨雨慢慢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顺手将短剑还鞘，看了雷被一眼：“去把我的马牵过来，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喂它，弄些好料。”

    雷被一直盯着墨雨，这少年他没见过，但是他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苏任说此人很危险，那么此人绝对很危险，这一点雷被非常肯定。点点头：“好，走吧！”

    太阳终于落下地平线，西面的天空如同着火一般红彤彤的格外美。这样壮丽的景观苏任还是第一次见到，说起来他就是个土包子，上辈子没有来过草原也没有去过海边，甚至于连家乡的华山都没有登过，从来没有欣赏过日出和日落。见到这一幕苏任感叹不以。

    “美！真是太美了！若是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闲暇时带着孩子们放马打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是何等享受？”

    赢广济嘿嘿一笑：“然后等某一天，一队兵马突然出现，杀了你的马群，抢了你的女人，杀了你的孩子，再把你拉去做奴隶就更好了！”

    “你小子天生就是强盗，我说那么好的生活，你怎么就会想的这么悲惨？怪不得大秦能亡国，看看你的思想就知道，活脱脱见不得别人好。`”

    “我说的都是实话好不！”

    “哎！和你没话说，不懂什么是情调。”

    “情调是何物？能吃还是能喝？你要有这样的想法赶快找个深山老林隐居起来，温岭就很好，免得来红尘祸害人！”

    “哈哈哈……”苏任放声大笑：“我就是专门出来祸害你的，你能把我如何？”

    赢广济摇摇头：“不能如何，但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有刚才说的那一天！”

    苏任笑了笑，再没有说话，扭头下了粮车。雷被已经把墨雨带来了，跟了三天，墨雨的脸上有些许倦色，身上还带着草屑和泥土。苏任的确不信墨雨会背叛墨家投靠自己，先不说墨雨就姓墨，就墨雨跟在巨子墨聪身边这件事，就证明墨雨是墨家重点培养的对象。

    看了墨雨一眼：“要来就来，何必搞什么跟踪？”

    墨雨没说话。苏任接着道：“先去洗洗，今晚睡个好觉，明天要下雨，路很难走。”

    半夜的时候就开始下雨了，不是很大。苏任睡的正好，被章君悦招呼人检查粮车的声音惊醒。帐篷外面乱糟糟的，牵马的收拾车子的，人人都在大呼小叫，好像这场雨能将他们冲走一样。苏任是车队的最高领导，他不会冒雨出来帮忙，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等苏任再次醒来，天也亮了。外面的雨下了一夜，营地里变的静悄悄的。春天下雨是睡觉的好时候，看样子没人愿意在下雨天赶路。招呼一声，蛮牛提着水袋进了苏任的帐篷。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就连头上都是水珠，看样子蛮牛严格执行自己的职责，昨夜一直守在外面。`

    一边洗脸，苏任一边问道：“老黄呢？让他告诉雷被和章君悦，雨势太大，今日就在这里休息一天。”

    蛮牛嗯了一声，仔细的将水袋里的水一点点倒在苏任手上。等苏任洗完了脸，又给苏任拿来早饭，吃罢了早饭，苏任又上了床。下了雨气温也降了下来，只穿一件外袍还是有点冷，只有钻进被窝才能暖和一点。手里捧着一卷书，听着帐篷上雨滴的声响，吃饱喝足这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刚看了一页，赢广济便掀开帘子进了帐篷，见苏任还在床上，赢广济就皱起了眉头：“咋？真不走了？”

    “嗯！下了一夜雨，道路泥泞，咱们又都是重车，这种时候没法赶路。”

    赢广济自己找了一块干燥的地方坐下，抄起苏任的茶壶倒了杯茶：“那我估计这三五天都没法走，即便下午晴天，没有两三日地面干不了。”

    “两三日怕什么？匈奴人都不在乎，你担什么心？”

    “我是怕出意外！这里离马邑和榆次都不近，万一有谁不在乎于单，派一对人马过来，就咱们这两百人可不是人家的对手。”

    苏任扔下书本：“你想说啥？”

    赢广济摇摇头：“不说啥，给你提个醒而已，千万别被草原的美景蒙住眼睛，昨天你说的那种好日子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

    “昨夜有人出去过？谁的人？是咱们的还是匈奴人？”

    赢广济一笑：“不笨嘛！就是你昨天请回来的那位，昨夜刚一下雨就骑马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看样子路不近，回来的那匹马可不是他出去的时候骑的那匹。”

    “去哪了？别告诉我你没派人跟上！”

    “我是派人跟了，可惜被人家甩了，只知道往西去了，从时间推测应该不是榆次，比榆次近一点。”

    苏任展开地图，仔细研究。榆次基本就在长安上方河套地区，比榆次近那就只有冷山口。按照赢广济所说，墨雨只用了半天时间打了一个来回，还换了马就只有冷山口符合条件。冷山口是一座山口，穿过冷山口就是榆次，可以算是榆次的东大门。要去榆次，冷山口是必经之地。

    苏任没说话，眼睛死死盯在冷山口。冷山口也是一处伏击的好地方，两山夹一沟的地形，山不高也没有树林，非常适合骑兵冲锋。若有人在那里设伏，不需要太多，一百骑就能将苏任的这二百护卫杀的干干净净。

    扔了地图，苏任让蛮牛去将雷被和章君悦叫来，他得做一些布置，若真有人打劫粮车就真的麻烦了。

    苏任没说墨雨半夜出去的事情，只告诉两人可能有人在冷山口伏击他们。章君悦一听就傻了，连忙道：“哎呀，不好！守卫那里的哈赤部落前几日背叛了大王，如今那里无人防守，若有人悄悄埋伏，大王恐怕不会知道，小人这就派人通知大王，让大王派兵接应。”

    赢广济冷笑一声：“没用，你的人回不去了，这么大的雨，人家已经猜出咱们会留在这里，估计最迟下午埋伏的人就会出现在咱们身边，就算你们那个大王派兵救援都来不及。”

    “那，那，这可如何是好？”

    没人理会章君悦的害怕。苏任扭头问雷被：“可有把握？潜进来的兵马应该不会太多，以我估计和咱们差不多。”

    雷被眉头紧皱，低头沉思：“若只是防守问题不大，在下就是担心这些人的目标是粮草，现如今粮草还在车上，只要一把火就能烧的干干净净，虽然下雨但那些人若有火油就不存在问题！除非将粮食藏起来，或许可以试一试。”

    一声鹰鸣尖锐而刺耳。按理说下雨天老鹰是不会出来的，章君悦打了个激灵，一脸的惊恐：“来了，果然来了！这可怎么办？”

    正说着话，刘健急匆匆跑进来：“先生，斥候现，五里外来了一群骑兵，人数在一百五左右。”

    雷被看了苏任一眼，苏任微微点头。雷被转身带着刘健就出了帐篷。章君悦还在来回打转，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胡话，听的人心烦。

    苏任深吸一口气，对赢广济道：“你有什么办法？”

    赢广济摇摇头：“看来粮食是保不住了，趁着还有五里，迈开腿逃跑或许还有机会。”

    章君悦噗通一声跪在苏任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先生，不能走呀！这些粮食可是大王的命，没有了粮食我们部落就会饿死很多人，求先生想个办法救救我们，小人愿拿这条命换。”

    赢广济冷笑道：“你拿命换？你的命很值钱吗？”

    章君悦不说话了，眼巴巴的看着苏任。

    苏任道：“跑不了的，不将这些人杀败，咱们这些人谁也活不了。”

    没有旗帜，没有标记。一群骑兵全都穿着黑衣，脸也用黑布蒙起来，忽然之间就从雨雾中钻了出来。苏任已经顾上会不会被淋湿，手里擎着宝剑，站在高高的粮车上。

    骑兵在二百步左右停下了战马开始整队，一百五十个人，一百五十匹战马，没有一点声音。这些都是精锐，看他们只用两腿控制没有马鞍的战马就知道。

    雨水顺着额头流到眉毛，又从眉毛滴进眼睛，苏任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喝一声：“准备，迎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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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生与死

    &    箭矢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两边都在放箭。，骑兵仗着马速比苏任这边的弓箭手射的更远，压迫这苏任的人只能趴在粮车后面躲避。苏任被黄十三和蛮牛死死摁住，整个人几乎爬到了地上。大地开始颤抖，一百五十匹马迈着整齐的步伐一点点靠近。马蹄声由慢变快，苏任的心脏也跟着一起急促跳动。

    虽然骑兵没用火箭，就这已经让苏任损失惨重。十几个兵卒被射杀不算，车上的粮食袋子也被射成了马蜂窝，靠近外侧的已经有粮食漏出来。章君悦从大车底下爬过去，用手将掉在地上的粮食捡起来。刚抓了两把，就有一根箭矢扎到了他的胳膊上。

    “啊……！”惨叫声和哭泣声，让整个车队人心惶惶。雷被举着盾来到苏任身侧：“先生，我带人拖住这些骑兵，您还是赶紧走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苏任没动，缩在车后，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骑兵。那些骑兵很狡猾，跑出一百步之后，立刻分为两队，一左一右绕着粮车转圈，一边转圈还一边将箭矢射进来，让躲在里面的人没有一点办法。

    霍金用长戟隔开几只箭矢：“跑！现在恐怕跑不了了，这情况别说上马，就算是露头都有被射死的可能。”

    “我已经将所有的盾牌集中起来，你带着你们三十名护卫拿着盾牌护着先生，应该可以冲出去！”和霍金说完，雷被又对苏任道：“先生，这是唯一的机会，留下迟早会被他们杀光！在下的命是先生救的，只要先生安全回去，在下就算死也能瞑目。”

    一阵箭雨，让临时营寨内鬼哭狼嚎。对方在损失了十几人的情况下，将苏任的弓箭手全部射杀。这一下全成了人家的表演，骑兵们也不跑了，组成一个大圈，将临时营寨团团围住，但凡有人不注意露出腿脚，立刻就有十几只箭矢飞奔而来。

    顾不上粮车会不会被人家焚毁，雷被用所有盾牌组成了一个圆球，将所有人护在其中，从远处看和乌龟差不多。箭雨终于停了，透过盾牌的缝隙，苏任看见有一匹马出了骑兵队伍。马上的骑士下了战马，擎着弯刀朝着大车走来。弯腰抓起一把粮食，放在手里不断揉搓。

    那人伸手拉下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苏先生好久不见！”

    “是刘宏！”刘健第一个认出那人。

    霍金道：“原来这小子跑匈奴来了，怪不得一直没有抓到，大哥，我现在就冲出去宰了他！”

    苏任连忙将霍金拉住，对外面大声道：“原来是刘公子，的确好久不见。”

    刘宏扔了手里的粮食，爬上粮车看着眼前的乌龟壳：“苏先生，不用再做无谓的反抗了，只要我一个冲锋，你的乌龟壳护不住你，还是出来谈谈吧？我保证你的安全。”

    “谈什么？”

    刘宏呵呵一笑：“自然是谈合作，只要苏先生答应我几个条件，我不但可以放你们所有人走，还将这些粮食都送给你们。”

    “什么条件？”

    “能出来说嘛？苏先生难道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了？”

    “没有！我这人胆小，躲在这里面还害怕呢。

    刘宏苦笑道：“以前你可不是这样，是不是干的事情越来越大胆子就变得越来越小了？”

    “这和胆子无关，只和仇恨有关。”

    “哦？苏先生原来没忘呀！那你就没想过化解咱们之间的仇恨？”

    “没有！再说了，你和我的仇恨不是靠几句话就能化解的。”

    刘宏点点头：“那倒也是！不过我今天不谈仇恨，只谈合作，实话告诉你，今日来并非要伏击这些粮食，只是想请苏先生和我走一趟，有人想见见你而已。”

    “谁？先说说名字。”

    “匈奴左谷蠡王尹稚斜，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那个朋友于单要强得多？左谷蠡王也想和苏先生做生意，而且比于单做的更大，价格也更合适，于单一匹马换先生两个半月的粮食，左谷蠡王只要两个月，苏先生觉得如何？”

    “这倒不错！你回去告诉尹稚斜，就说我同意了，只要他把马匹送到马邑，想要多少粮食都成。”

    “哈哈哈……”刘宏大笑：“苏先生觉得我很好骗吗？这种空口无凭的话我也会说。”

    “那就写个合约如何？”

    刘宏又笑了笑道：“合约不过一张废纸，到时候苏先生不认也没有办法，你说是吧？”

    “那你们想怎样？”

    “简单！请苏先生到王庭去一趟，只要所要的粮食送到，苏先生就可以跟随马队一起回马邑。”

    苏任没有说话。刘宏等了一会，冷冷一笑：“这时候苏先生应该没有别的路可选了吧？要不就跟着我去王庭，要不被我打破你的乌龟壳抓你去王庭，这两种方法结果都一样，但是，苏先生要记住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炷香之后若苏先生还没走出那个乌龟壳，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让我考虑考虑！”

    “不着急，我现在就点香，你可以慢慢考虑。”

    见苏任一脸凝重，霍金连忙拉住苏任的胳膊：“大哥，别听那家伙的，你要是出去他岂能放过你？淮南王一家可都是被咱们弄死的，刘宏是淮南王的儿子！”

    赢广济看了苏任一眼：“我倒觉得那家伙说的不像假话，可以试试！”

    霍金急了：“要试你试，我大哥绝不试！”

    苏任深吸一口气，沉思良久。他看见刘宏身侧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一根香。那根香正在燃烧，袅袅青烟左右摇晃就是不往上冒。哪根香烧的很快，没一会就烧了一半。盾阵中霍金和赢广济斗的不可开交，若不是地方太小施展不开，两人早就打了起来。

    雷被看了苏任一眼：“要不要我先出去和他谈谈？必定……”

    “我也去！”刘健连忙道。

    苏任摇摇头：“没用，他要的是我，谁去都不行，说不定反而会起到坏作用。”

    雷被点点头：“先生小心！”

    苏任高喊一声：“我出来了！”便直起腰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霍金立刻站起来，去拉苏任的胳膊。苏任看了霍金一眼，微微笑了笑，轻轻在霍金手上拍了两下。

    盾阵被打开一道缝隙，将苏任漏了出来。刘宏一脸喜色，将弯刀收起来，冲着苏任拱拱手：“我就说苏先生一定会出来，这香还有少一半，要不要再回去想想？”

    苏任摇摇头：“不用，希望你说话算数。”

    刘宏道：“那是自然，苏先生可能不知道，我现在是左谷蠡王手下千户，自然得听左谷蠡王的，虽然我很想现在就杀了你，但我明白先公后私的道理，请吧！”

    苏任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腿走出盾阵。身后黄十三和蛮牛立刻跟了出来，对此刘宏没多说什么。当着刘宏的面，黄十三和蛮牛将兵器扔在地上，一左一右跟在苏任身后。

    刘宏感慨道：“苏先生果然御下有方，都这时候了还有人甘愿跟着你。”

    黄十三冷哼一声：“哼！先生比那些弑父的家伙强多了，跟着先生就算死，我黄十三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苏任抬手打断黄十三的话，这个时候可不是激怒刘宏的时候，冲着刘宏拱拱手：“刚说我御下有方，一转眼就让刘公子看笑话了。”

    刘宏狠狠瞪了黄十三一眼：“口舌之争没意思，干什么事情靠的都是手段，这还是跟苏先生学的。”

    有人过来将黄十三和蛮牛五花大绑，至于苏任没人和他动手。都知道苏任除了脑子好一点，别的全都稀松平常，就算给他一把刀，也不见得能伤了谁。没有准备囚车，苏任的马是自己牵出来的，翻身上了马背，立刻就被裹挟进骑兵队伍。

    这一次刘宏真的说话算数，带着苏任头也不回的朝着西北方向去了。直到刘宏的人钻进雨雾，雷被还不放心将盾阵打开。霍金风风火火的从盾阵中挤出来，冲向自己的战马。

    “有种的跟小爷走，不把先生救出来绝不回去！”

    跟着苏任来的那三十名护卫立刻响应，只有石宝皱着眉站在一旁。霍金大怒，指着石宝道：“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没胆的家伙，你不愿去我去！”

    雷被一把抓住马缰：“霍公子不可！您这么去不但救不出先生，还会……”

    霍金一鞭子就抽在雷被脸上：“放开！”

    雷被被打却没有放手，瞪着霍金。霍金呛一声抽出宝剑，抵住雷被咽喉：“放开，再不放开我就不客气了！”

    雷被还是没放手，霍金也是毫不客气，手腕一动宝剑就刺了出去。雷被身子一扭，反手抓住霍金腰带，一使劲便将霍金拉下了马。赢广济突然出手，狠狠的拍在霍金后脑，看着软绵绵倒下的霍金，摇头道：“不懂事的孩子！”

    雷被叹了口气，对石宝道：“抬下去吧！看住了，千万不能让他胡来！”

    石宝重重点点头。

    营地里乱糟糟的，伤员需要照顾，被破坏的粮车也得修理，榆次和马邑还得立刻派人回去。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到了晚上雷被却发现又有几个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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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权利的诱惑

    苏任不喜欢冒雨赶路，何况连个蓑衣都没有。白马不断的晃着脑袋，将鬃毛上的雨水抖落，免得流到眼睛里。环顾四周，身边都是黑衣骑兵，苏任被严严实实的裹在里面，别说跑就连动都是困难的事情。

    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有些疼，抬头望去眼前一片灰蒙蒙。不知道匈奴人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辨别方向，苏任觉得自己好像在云雾里行走，无论跑的多快总是被雾气笼罩着。

    冷山口有一处隐秘的营地，竟然建造在地下，整个地面被粗大的圆木撑起来，只有一个小口藏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章君悦说错了，哈赤部落不是背叛了于单。因为他们压根就是人家尹稚斜留在于单身边的耳目，看这个隐蔽的地洞就知道。

    地洞里地方很大，有马厩，有伙房，甚至于连茅厕之类的也准备的很妥当。见苏任一脸不可思议，刘宏呵呵一笑：“别惊讶，这里本来是个矿井，后来废弃了，也就在一年前我们发现之后重新利用起来。”

    “矿井？挖什么？煤还是金子？”

    “煤是何物？”

    “就是能烧着的石头。”

    “哦！你们把那叫煤呀！我们叫他火石，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还别说比木柴和牛粪好用多了，就是味道大一些，烧起来会冒黑烟，也比较经烧，于单正因为看中了这些火石才将他的王庭放在榆次，听说那边又发现一个，你不是和他做生意吗？他没有告诉你？”

    苏任摇摇头。刘宏笑道：“看来你们两个也并非真的是朋友。”

    苏任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中，三面都是冰凉的石头，只有他们进来的地方建了一座木门。这地方原先应该是矿洞拐弯的地方，后来的人充分利用了这里的环境，将这里作为牢房，除非破门而出，想要从别的地方逃除非变成地鼠，从地下钻出去。

    时间不大，黄十三和蛮牛也被扔了进来。两人被打过，嘴角上都有血。黄十三的嘴不牢靠，所以被打的也最严重，一只眼睛已经肿的看不见了。苏任连忙给两人解开绳子，黄十三马上冲到门口，冲着外面破口大骂。经过地洞长长的回音，声音大了不少。

    苏任一屁股坐在后面的墙根处，接过蛮牛送来的水：“行了，骂人家只会让自己挨打，何苦呢？你们两个被扔在车里没淋雨，瞧瞧我都湿透了。”

    这里没有外人，三个人七手八脚的帮着苏任把湿透的衣服全都脱下来。地洞里面很冷，被扒光之后冻的苏任瑟瑟发抖。蛮牛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给苏任披上，冲着外面的看守要了碗热水。

    折腾了好半天，苏任这才缓过来：“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两个谁也别挑衅他们，他们不会杀我却不保证不会杀了你们，要想活着回去，就放老实点，别给自己惹麻烦。”

    蛮牛点头同意，黄十三却道：“杀了就杀了！我黄十三能替先生死足矣！”

    “放屁！你他娘的都死了，让我咋办？还我的亲卫呢？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没了你们，就算我有机会逃走也没办法活着回去，都听我的，谁敢造次小心回去收拾你们。”

    黄十三不吭声了。蛮牛连忙问道：“先生，刘宏不是要带我们去见什么左谷蠡王，怎么停在这里？他就不怕我们的人追上来？”

    苏任道：“这里是地下，这些人一路上走的很快，我们的人未必能跟上，即便跟的上，等救兵来人家可能就走了！这里就是个躲雨的地方，天晴就会再次启程。”

    “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

    “王庭！就是不知道是狼居胥山下的王庭，还是那个的王庭？”

    刘宏亲自进来送饭，没有菜蔬也没有稀饭，三根羊腿就是苏任他们的晚饭。有肉自然也有酒，刘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却没有将酒壶递给苏任三人的意思。

    苏任没要，笑了笑开始吃给自己的那条羊腿。肉已经凉了，还带着一股子酸味。没盐没调料，又有腥膻和酸味，放在平时喂狗狗都不吃。可今天苏任硬是忍着恶心，吃了整整半条。到最后实在咽不下去了这才作罢。吃完了羊肉，又是漱口又是喝水，看的刘宏一脸笑容。

    “苏先生，你就将就将就吧！这里就这点吃的，要不然就得挨饿了，从这里去王庭可不近，一路上还是这些东西。”

    苏任点点头：“草原上牧民生活困苦，这一点我知道，有吃的就行。”

    刘宏在苏任对面坐下，看着剩下的羊腿被黄十三和蛮牛分了。两个人吃的很欢快，完全不管是不是带着膻气还是已经变味。刘宏又喝一口酒，见苏任一直盯着他手里的酒壶，这才笑呵呵的将酒壶递给苏任：“哦，呵呵呵，这可比不上苏先生的二锅头，凑合着喝一点吧，暖和暖和。”

    苏任连忙接过来，对着嘴就是一大口。酒壶不大，里面也就只剩了一大口，再想喝已经没有了。见黄十三和蛮牛眼巴巴的看着他，苏任有些不好意思，将酒壶的口冲下：“没了！”

    黄十三和蛮牛还能说什么，撇撇嘴，继续去吃剩下的羊腿。

    苏任将酒壶还给刘宏：“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这里还是于单的底盘，最迟明天早上他就知道我被你劫了，到时候再走恐怕会很麻烦。”

    刘宏点点头：“看样子苏先生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呀？”

    苏任道：“是呀，我的小命在你手里总归不放心，我和你的仇恨太大了，和匈奴人可没仇，早一天见到匈奴人，我也早一天安心。”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就不怕匈奴人杀你？”

    “怕！谁杀我我都怕，可我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他们为什么要杀我？说不定到时候，我让匈奴人杀你，他们都愿意。”

    刘宏呃了一下，显然被苏任这话说的没话说了。匈奴人是什么德行，不！应该说上位者是什么德行，刘宏看的清清楚楚。父亲刘安为了自己的皇帝梦，拿全家作为堵住，这种事情不仅仅发生在大汉。其实说起来，现在他刘宏的主子左谷蠡王尹稚斜和他父亲很像，区别在与他父亲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能说说你为什么投降尹稚斜而不是军臣单于？”

    刘宏深吸一口气，稳稳心神：“你当初也不是看好皇帝刘彻吗？只不过是选一个对的队伍而已，在刘彻和我父亲之间我没有可能选，这一次为什么不选一个正确的？”

    “看来你很自信！”

    “你说呢？”刘宏微微一笑：“哦，我忘了，你来边塞时间不长，还不知道匈奴的情况，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于单绝不是个好选择。”

    “为什么？他不是匈奴右谷蠡王，还是太子吗？”

    “这话从苏先生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刘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苏任：“就算皇帝都有人造反，何况是一个还没有等上单于之位的太子！于单太过弱小，单于又不喜欢他，就算他能做单于，最终还是会被人推下来。”

    “谁？尹稚斜？”

    刘宏没再多说话，慢慢站起身，拍拍自己的屁股，转身朝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苏任看了好半天。

    苏任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表情：“多谢刘公子的美酒，有机会我请你喝二锅头！”

    于单在得知苏任被人劫持后，当即大怒，若不是章君悦拦着，能将整个部落的人全都撒出去找人。这里是他的地盘，自己的朋友或者是合作伙伴被人挟制，这让他的脸面往何处放？特别是他听说那个人还认识苏任，并说出他们大王要见苏任之类的话之后，于单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叔叔尹稚斜。

    在草原上，对任何消息最灵通的就是尹稚斜，有些事情尹稚斜比单于都知道的早。这也是他为何能在单于询问的时候提早做好应答和措施的原因。也正因为这样，单于对他这个弟弟信任有加，将最好的草场给了尹稚斜，反而对自己的儿子于单不是很喜欢。

    苏任在雁门关外的马邑大兴土木修建榷场，这么大的事情尹稚斜不可能不知道。于单也想过，尹稚斜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对付他，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尹稚斜竟然敢派人来自己的领地劫持，这超乎了于单的意料。

    “阿提拉，你说有什么办法，若是苏任出了任何问题，咱们可就真的死定了！”

    阿提拉就是章君悦的匈奴名字，他拐着一只手臂，凑到于单身前：“大王，茫茫草原，就算您将所有的人马全都撒出去也不一定找得着，即便找到了，若那些挟持苏先生的人用苏先生威胁您，您又能怎么样？既然咱们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为何不将这件事情告诉单于呢？”

    于单不解道：“告诉父汗？为何？”

    阿提拉神秘一笑：“咱们奈何不了左谷蠡王，单于却可以，只要单于让左谷蠡王交出苏任，左谷蠡王岂能不交？”

    “那样的话苏任不就被父汗收到麾下了吗？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阿提拉道：“是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却也对左谷蠡王没什么好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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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草原上的雄鹰

    天终于晴了，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微风下，草原上青草的气味很浓，吸一口气都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趁着雨水充足，青草使劲的往上长，顶破泥土，从荒草堆里挤出来，将自己那一点点绿意放在太阳光下，感受温暖和阳光。草叶子上还有露水，晶莹剔透，若是你能付下身子拥有耐心，能从这些露水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苏任病了，病的很严重，全身滚烫无论刘宏带来的巫医用什么办法，对于苏任的病没有任何帮助。在巫医眼中，苏任就和死人一样，他不愿意再浪费自己的体力和珍贵的药材。叽里呱啦的对刘宏说了一大堆话之后，便翻身骑上自己的马跑远了。

    黄十三和蛮牛一直守在苏任身旁，不断的用冰水擦拭苏任的身体。这是苏人在清醒的时候，给两人交代过的。淋了一整天的阴雨，还是开春的冷雨，怎能不生病？这场病很严重，高热不退，已经昏迷两天，若不是黄十三和蛮牛没日没夜的用冷水替苏任擦身子，这会苏任能自己都能把自己烤熟。

    刘宏趴在马车口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了。黄十三噘着嘴，狠狠的朝马车外唾了一口：“什么玩意！”

    苏任的脸红彤彤的，嘴唇已经干裂，蛮牛正用湿布巾蘸水往苏任嘴里滴。苏任闭着眼睛，本能的将水咽下去，然后就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行，我得让他们找医官，就算被他们打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先生如此！”

    蛮牛没有阻拦黄十三，依旧认真仔细的干着自己的事情。

    马车外传来黄十三的大呼小叫，很快就变成了惨叫。没用多少时间，鼻青脸肿的黄十三就被扔进了马车。这下可好，蛮牛不但要照顾苏任还得照顾黄十三。对此蛮牛没有任何怨言，就这两天，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两回了。好在黄十三皮糙肉厚，第二天一早总能生龙活虎起来。

    马车在草原上前行，队伍中没有任何声音。刘宏也很郁闷，苏任若真的死在半路，自己的气倒是出了，可怎么向尹稚斜交差？尹稚斜可不会相信苏任真的会病死，因为尹稚斜知道刘宏和苏任的过节。也不是刘宏看着苏任不管，是真的没有办法，在这草原上就没有真正的医官，那名巫医就是附近最好的医官了。

    那一夜，蛮牛又是一夜未睡，直到第二天早上，忽然觉得有人在推自己。一个机灵醒过来，竟然看见苏任黑漆漆的眼睛。

    “水！”

    苏任就说了一个字，粗大的汉子竟然眼泪汪汪的：“先生，先生您醒了！”

    “水！”

    “哦哦哦，我这就给你拿水！”

    一大壶水，苏任仰起头喝了个精光。被病魔折磨了三天，水米未进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刚一醒来，嗓子眼火烧火燎，这一罐子清水下去，还是觉得不是很舒服。但苏任知道，大病初愈不宜喝的太多，有这一罐子水足够了，若喝的太多，增加肠胃负担都是小事，况且这水是凉的，一旦复发那就更麻烦。

    黄十三被蛮牛推醒，和蛮牛刚才一样，也是眼泪汪汪：“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几个庸医竟然敢咒先生死，我这就去宰了他们！”

    “咳咳咳……”苏任咳嗽了几声，黄十三连忙闭嘴。蛮牛瞪了黄十三一眼，对苏任道：“先生，你且忍忍，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苏任点点头：“找些清淡的，病刚好不宜吃油腻的。”

    蛮牛答应一声，出了马车去找刘宏。

    苏任对黄十三呵呵一笑：“辛苦你们了，这一次可真是死里逃生，要不是你们两个我就……”

    “先生！呜呜呜呜……”黄十三哭的像个孩子，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哽咽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任拍拍黄十三厚重的脊背，笑着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男人流血不流泪，我还等着你带我一起回去呢！”

    黄十三擦了一把眼泪，重重的点点头。

    刘宏听说苏任醒了，也急匆匆跑过来，趴在门口看了一眼：“哎呀，真的好了！”

    苏任微微点头：“让刘公子担心了。”

    刘宏一纵身上了车：“你还真是命大，老巫都说你没救了居然又活过来了，看来真有神仙相护，怎么样，明天可否能赶路？”

    黄十三大怒：“我家先生刚好起来你就急着赶路，真的想害死我家先生不成？”

    刘宏瞥了黄十三一眼，看着苏任。苏任示意黄十三闭嘴，对刘宏到：“可以，随时都可以！”

    “那就好，我这就让人收拾，今夜再停留一晚，明日咱们启程。”

    草原上无遮无拦，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几十里甚至更远的地方都明亮起来。青草长的很快，几日不见已经露出好长一节。苏任拥着白熊皮披风，坐在车辕上，嘴里含着一根青草，欣赏着日出的壮丽。露水将白熊皮打湿，苏任的头发上也带着露水，黄十三建议了好几次，苏任就是不愿意进马车。

    天边突然冒出一个黑影，一头钻进阳光中。苏任努力眯缝起眼睛想要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可惜阳光很强烈，两只眼睛被刺的泪汪汪的还是看不清。时间不大，一声尖锐的鹰鸣声传进耳朵，一匹马驮着一名骑士迅速离开队伍朝着左边的山坡上冲去。

    鹰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他们只认主人，只要你把它驯服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这头鹰很会隐藏自己，背对着太阳飞翔，能够有效的阻止地面上弓箭手的袭击，可见这头鹰是多么的训练有素。

    苏任一直在观察那个脱离队伍的骑士。当他跑到山顶，停下战马伸出一只胳膊，天上的鹰叫了几声之后，一个俯冲冲下来，稳稳的落在那人的胳膊上。

    “好鹰！”

    刘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也看着山顶上那名骑士：“别打他的主意，在匈奴有两种人你永远也招揽不走，一个是巫医，另一个就是放鹰人，他虽然只是个放鹰人，却比我这个千户更受人尊敬，只要他喊一声，我的这些手下没人再会听我的。”

    黄十三看了刘宏一眼：“哦……！原来匈奴人并不相信你！”

    刘宏这次没有生气，微微一笑：“这和信任无关，鹰就是匈奴大军的眼睛，放鹰人就是掌握这眼睛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关乎成百上千人的生死，所有的匈奴人将他们视为神的代言人。”

    “他不是你的部下吗？”

    刘宏摇摇头：“他可不是，放鹰人不属于任何一支部队，他们只忠于尹稚斜！”

    苏任看着那名放鹰人一抖胳膊，雄鹰再次展翅高飞，却并没有飞走，而是在他们的队伍上空盘旋，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名叫，吓的草窝子中的小动物狼奔豬突。

    “你就是靠那只鹰发现我们的运粮队？”

    刘宏欣赏的看了苏任一眼：“呵呵，果然是天下第一聪明人，立刻就想明白了！不错，高高在上，目力极好，这就是鹰的特点，有它在，方圆百里别想藏住任何东西。”

    “匈奴人有了这东西不就能躲避一切危险？在战场上就战无不胜了？”

    刘宏笑了笑：“你以为这些猎鹰是牛马？想要多少都行？告诉你，要训练一只这样的鹰没有三五年不成，还得从小开始，而鹰的巢穴都在悬崖峭壁之上，要抓幼鹰还得防备老鹰，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据我所知，左谷蠡王手中也不过三只而已，为了你可是下了血本。”

    “哦！”

    见苏任还在看那只鹰，刘宏又道：“别打他们的主意，除非你杀了放鹰人，要不然谁也拿这种猛禽没有办法，再好的弓箭手也别想把它们射下来。”

    苏任点点头，没说话。

    中午的太阳变的很毒，再披着熊皮就有些热了。苏任想要拿开，黄十三和蛮牛不约而同的制止了，一副苏任要将熊皮拿走两人就要自杀的架势，吓的苏任乖乖的盖严实。就算热汗直流，也不在说拿掉熊皮披风的话。

    前面就是阴山山脉。自秦初大将蒙恬出击匈奴，战败匈奴于阴山之后，匈奴人退居漠北，迫不得已放弃阴山草场。而到了汉朝，匈奴人逐渐强大起来，经过几次对汉战争不仅收回了阴山，连带着阴山以南的河套也被匈奴人霸占。这正是汉朝廷最为担心的地方，一旦匈奴人突破河套沿着黄土高原一路南下，大汉国都长安便会受到威胁，所以百年来不断以和亲等政策安抚匈奴。

    尹稚斜继任左谷蠡王之后便将王庭设在阴山脚下，这里也是匈奴领地中水草最肥美的地方。有了这块草场，尹稚斜的部落牛羊最多，人口自然也最多，实力那就更不用说了。

    又是一声鹰鸣，那名放鹰的骑士来到刘宏身旁，行礼道：“千户，大王带人在十里外等候。”

    刘宏点点头，打发了放鹰人。转过脸对苏任笑道：“苏先生的面子可真够大的，没想到尹稚斜竟然亲自相迎，弄不好你说的话会应验。”

    “我说过什么？”

    刘宏笑道：“这么快就忘记了？”

    “哈哈哈……”两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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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奇怪的奴仆

    尹稚斜，匈奴左谷蠡王。此人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勇猛，比起一般的匈奴人，尹稚斜长的还要高大粗壮，骑在马上就好小山一样。春天还是很冷的，而尹稚斜却将两只粗壮的胳膊露在外面，再配合上他粗狂的脸庞和浓密的胡须，俨然寺庙中两厢站立的金刚转世。

    能做左谷蠡王，还能得到单于的信任，这样的人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人虽然长的粗糙，那一双眼睛却灵动非常。苏任从中读懂了好多信息，比如阴险、狡诈和老谋深算。

    刘宏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千户刘宏见过大王，幸不辱命将苏任带回，向大王交令！”

    “哈哈哈……”尹稚斜放声大笑：“好！刘千户辛苦了，来人，重赏！”

    几个奴隶抬着一口大木箱哼哧哼哧走到最前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盖子打开。金光灿灿的东西晃瞎了好几双狗眼，不少人都露出贪婪和羡慕的目光。

    刘宏没有矫情，再次行礼：“谢大王！”

    尹稚斜又是一阵大笑：“都看见了，凡是办好本王交代的事情，本王绝不吝惜赏赐，尔等都要以刘千户为榜样，只要尽心竭力为本王办事，更多的赏赐在等着你们！”

    所有人一片欢呼，纷纷跪地冲着尹稚斜高声喊喝。

    尹稚斜将刘宏扶起来，刘宏连忙让开道路。尹稚斜大步走到苏任身旁，上上下下打量了苏任几眼。苏任报以微笑。

    尹稚斜挠挠头，转身问刘宏：“他就是苏任？”

    刘宏连忙道：“禀大王，此人正是苏任。”

    “哎呀，没想到鼎鼎大名的苏任竟然是如此文弱一个人，可比不上我们匈奴勇士。”

    匈奴人一阵哄笑。

    刘宏没笑：“大王且不可小看，此人虽然长的文弱，敢和他作对的现如今都没有好结果，小人全家性命都送在此人手中，更有不少大汉权贵屡屡败在其手，此子擅长借刀杀人，手下更有不少亡命之徒，大王要万万小心。”

    “呵呵呵！”尹稚斜点点头：“刘千户所言，本王记住了！来呀，请苏先生到王庭休息，今日劳累一天，明日本王要和苏先生好好谈谈。”

    到底是王庭，到底是整个匈奴水草最肥美的地方。阴山好像阻断了北方的寒气和南方的阴雨，满眼望去一片翠绿，其间夹杂着灰色和白色。.org雅文吧灰色的是牛马群，白色的是羊群。牧民们的吆喝声和歌唱在山间回荡，脸上的笑容表明他们对现在生活是何等满意。

    若不是被靠近山脚下那群衣衫褴褛的人污了满眼的美景，苏任都觉得这辈子住在这里也许是一种不错的选择。那些人不仅衣着破烂，整个人连生气都没有。在十几个匈奴人的驱赶下，上百人一摇一晃的朝着山腰走，那叫一个没有精神。

    “那些是奴隶，大部分是汉人，全都是匈奴人从汉地抓来的！”刘宏看见这样的场面心情也不太好，从骨子里他也是个汉人。

    苏任点点头：“全都是青壮吧？最长的多久了？”

    刘宏道：“最长的也不过三月而已，看见后面那几个走不动的吗？他们就是那群人中被抓来时间最长的。”

    “三月？那以前……”黄十三的后半句话问不下去了，他已经猜到结果。

    刘宏没解释，对苏任道：“王庭里也有些汉人，比起这些人他们能活的长久一点，特别是那些妇人和女子，只要他们不反抗，或者能替匈奴人生下孩子，那就活的更长了。”

    “他们就不会逃跑？那么一大群人，只有十几个看守？”

    刘宏和看笨蛋一样看着黄十三：“这里虽然是阴山，离汉地也不远，可你觉得在草原上你能跑过四条腿的马？还是能逃过天上的猎鹰？”

    苏任叹了口气：“说白了，还是大汉朝没能力保护自己的子民，怪不得匈奴人。”

    牛皮帐篷是匈奴人最常见的房屋。尹稚斜给苏任分配的那座帐篷还不错，里面有毛毯有矮几，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张弓一壶箭。最中间是一堆火，上面吊着一只陶罐，正在咕嘟嘟的冒气，里面的水是开的。没有床，只在后墙根下铺着几张兽皮，虽然简陋了些，却胜在干净。

    刘宏一招手，两个卑躬屈膝的人弯着腰进来，急忙匍匐在几人脚边：“这是大王给你的仆役，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们就成，苏先生是聪明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不用我说了吧？”

    苏任笑着点点头。刘宏没在停留，拱拱手转身出门而去。

    黄十三破口大骂，指着刘宏的背影骂的那叫一个难听，但刘宏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自顾自的骑上马朝自己的营地去了。蛮牛摘下那只陶罐，要将开水灌进水壶。跪在旁边的奴隶连忙上前接过蛮牛手里的陶罐，冲着蛮牛发出讨好般的微笑。

    蛮牛没有放手，这里可是虎狼窝，若先生有个好歹他们就算死也没办法恕罪。苏任却笑着挥挥手，示意蛮牛将陶罐给那个仆役。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另一个仆役，苏任问道：“你们都是汉人？”

    跪在地上的仆役抬头看了苏任一眼，连忙又将脑袋低下，使劲摇摇头。

    “呵呵呵，不是汉人却能听懂汉话，你这个奴隶还真不简单。”

    仆役这次表现的很好，顺从的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声不吭，既没有慌乱也没有紧张。

    “别害怕！我也是他们抓来的汉人，说起来咱们算是同病相怜，既然都是汉人还用得着这么提防吗？”

    跪在地上仆役没说话，倒水的仆役捧着水杯过来，双手将水杯递给苏任：“您可不像被抓来的，倒像是被请来的。”

    接过水杯，苏任看了那仆役一眼。这人头发凌乱，全身破烂，却掩不住眼睛里的英气。就单单那个递水杯的动作就能看的出来此人的出身不低。

    “请过来和抓过来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没了自由，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

    那名仆役笑着点点头：“也是，汉人到了匈奴这里的确都是朝不保夕，看先生不是那么容易被请来的人，不知匈奴人用了什么办法？”

    “简单，用我属下百十条人命威胁我。”

    “哦！原来如此，先生是大汉官吏？”

    苏任笑着摇摇头：“行商一个。”

    那奴仆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些匈奴人又进入我大汉境内了，这一次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惨死他们手中，真是可恶！”

    “你们是怎么被抓来的？”苏任没有明说，算是默认了奴仆给自己安排的身份和场景。

    “我们？呵呵，无外乎平白被抓，匈奴人要抓汉人还要什么理由吗？”

    苏任点点头：“听你说话好似长安口音，家在长安？”

    奴仆看了苏任一眼，摇摇头：“小人汉中人士。”

    苏任没有多问，笑呵呵的算是肯定了。跑了一天，肚里有些饥饿，便吩咐两名奴仆去找些吃的。帐篷里就剩下苏任和黄十三、蛮牛三个人。黄十三对挂在墙上的几张弓非常有兴趣，伸手就想拿下来试试，却被苏任制止了。

    蛮牛问苏任：“先生，这两人既然是汉中人怎么会被尹稚斜抓到这里来？”

    苏任笑了笑：“或许人家要去别的地方办事，被尹稚斜的人抓了呢？匈奴人可不管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蛮牛皱着眉头：“可他们说话真的不像汉中人，更像长安人。”

    苏任又笑了笑，这一次没解释，对蛮牛道：“有些事情人家既然不想说最好别问，咱们现在自身都难保，知道的太多又能有什么意义？”

    那两名仆役捧着一锅肉进了帐篷。闻起来很不错，三个人都饿了，不用苏任吩咐便开始大快朵颐。苏任看见那个年纪小一点的仆役嘴角流着口水，笑呵呵的招呼过来一起吃。那仆役都往前挪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另一个，见那个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忙退回本来的地方。

    “你们不饿？”黄十三吃的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问跪在对面的两人。

    话多的仆役道：“这是匈奴人给你们的，我们不能吃。”

    “吃了又能咋？”

    “被匈奴人发现轻则打一顿鞭子，重的会被杀掉，或者逐出王庭。”

    “那岂不是更好，就可以回去了？”

    奴仆笑了笑：“这位先生想的简单了，若没有向导，在这草原上别想走出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野狼吃掉。”

    “这么说就没有逃跑的可能了？”

    奴仆摇摇头。

    一锅肉很多，匈奴人把苏任三人也当成他们一样，给的很实在，而且都是最肥的地方。苏任的病还没好利索，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黄十三和蛮牛见苏任不吃了，也匆匆吃了几口就收了手。那一罐子肉还剩下一半，蛮牛将罐子往前一推：“剩下的给你们，我们吃不完！吃我们吃不完的，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们把？”

    年轻的奴仆大喜，还是没忘看一眼身旁的同伴，得到同意之后立刻扑上去。年纪稍长的仆役先对着苏任行了个大礼：“多谢先生厚赐！”

    苏任笑着点点头：“现在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姓？”

    仆役一愣：“小人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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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生意归生意

    &    尹稚斜能让那么多匈奴部落臣服于他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个人那种豪爽的性格很具有欺骗性，无论是谁只要对他有用，尹稚斜从不吝啬赏赐。但是细心的人还是能从尹稚斜的赏赐中看出些门道来，比如刘宏干事情干的好，赏赐的也就是金银珠宝。若匈奴人干的好，赏赐的就是牛马羊群。自己的亲信干的好，赏赐就变成了草场和土地。

    这就是尹稚斜聪明的地方，他既要拉拢每一个人，却又把人分为几个等级，只有那些最让他信任的人才能从他这里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显然，刘宏还不够分量。

    对于苏任，尹稚斜用高官厚禄诱惑，一张嘴便是骨都侯。苏任不知道这个骨都侯是个什么样的官，有多大。但看帐中众人的反应，这个官位应当小不了，最起码也比刘宏那个千户大不少。

    尹稚斜冲着苏任笑道：“怎么样？苏先生，只要您愿意投奔我的麾下，左骨都侯就让你做，只要我尹稚斜一天是左谷蠡王你就一天是左骨都侯，如何？”

    苏任起身施礼：“多谢大王抬爱，只是在下不知道这左骨都侯和刘千户谁更大一些？”

    “呃！哈哈哈……”尹稚斜大笑，帐中众人也跟着一起笑。

    刘宏站起身，给苏任施礼：“苏先生有所不知，左骨都侯就相当于汉朝的左丞相，在下不过区区一个千户，也就是校尉而已，校尉岂能与丞相相提并论？”

    “丞相！如此大的官？”苏任故作惊讶：“那岂不是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了？若是这样，我就得好好考虑考虑。”苏任紧跟着又皱了皱眉头：“可我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做丞相就怕耽误了大王的事情，到时候大王一怒之下杀了我，我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这左骨都侯还是算了吧。”

    对尹稚斜再施一礼：“大王见谅，在下在大汉做个太中大夫都没做好，可不敢祸害大王，小人就是个商贾，只要大王需要，小人愿意和大王做生意，至于做官不做官没有区别，大王和诸位尽管放心，小人这个商贾不看人只看生意能不能赚钱，只要有足够的利润，怎么样都可以。”

    尹稚斜笑了笑：“若我要汉朝的江山呢？”

    苏任也笑了笑：“这大王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汉朝的江山不是我的，就算花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就算汉朝皇帝肯卖，大王也得有那么多钱买呀！以小人觉得，倒不如大王带领匈奴勇气去抢来划算。”

    “哈哈哈……”匈奴人中不少人都懂汉话，苏任说的如此直白，立刻引得众人纷纷大笑，就连尹稚斜也是开怀大笑，指着苏任对众人道：“他还真是个商贾，地地道道的商贾。”

    苏任听不懂尹稚斜和一群匈奴人说的匈奴话，好在身旁有个汉人奴隶替他翻译。苏任陪着众人一起笑，等众人笑的差不多了，苏任又道：“大王，大生意做不了小生意还是可以做的，小人手中有粮食、食盐、布匹、工具等等等，只要价钱合适，统统都可以卖给大王，不知大王需要否？”

    尹稚斜笑了笑：“需要，非常需要，有多少本王要多少。”

    “那就好，能帮上大王小人就知足了，大王也知道小人做的可是杀头的生意，价格嘛自然就会高一些，所以请大王见谅！”

    一名匈奴人脸一黑，抽出自己的弯刀站了起来：“哼！小小汉人还敢和我们谈条件，不给粮食就杀了你！”

    苏任一脸惊恐：“这是何苦呢！杀了我也没有粮食，还是留着比较好，至于价钱咱们商量就是，只要合适就好，不在乎多寡，这就是生意。”

    尹稚斜道：“苏先生，大汉一石粮食多少钱？”

    “五钱。”

    “那你准备向本王要多少钱？”

    苏任挠挠头：“大王莫急，让我给你算算，大王需要的粮食比较多，所以得从淮南一带购买，那地方的粮价嘛也按照五钱计算，从淮南运到雁门每一石的运费差不多还是五钱，要想出关就得打通各个关节，一石粮食增加五十钱，想必大王还要我将粮食送来此间，所以又有运费，这得路过右谷蠡王的地盘，就再加三十钱，如此算来就算小人一个钱不挣，一石粮食也得九十钱！大王总不能让小人白干把，那就算个整数一百钱，不能再少了。”

    “嘶……”能听见重重的一口冷气声。一石粮食就这么一转手，苏任合情合理的翻了二十倍，要知道在匈奴一匹马也不过一二百钱，苏任这么解释下来，一匹马也就两石粮食而已，还说的好像自己很吃亏一样。

    苏任眼睛一转：“若大王自己从雁门关内运，那就便宜多了，至少可以节省一半，这还是看在我与大王投缘的份上出的价格，若是放在其他人恐怕再翻一番我都未必愿意给他。”

    苏任算完粮食，又算了食盐、铁器、棉布、甚至兵甲的价格。越算越离谱，越算越听的人咋舌。原本热热闹闹的大帐中，这会寂静无声。苏任说的口干舌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水，旁边的匈奴人对其怒目而视，但没有尹稚斜发话谁也不敢拿苏任怎么办。

    刘宏冷冷道：“若如此贵，那何不抢之！”

    这话得到了不少匈奴人的赞成，有几个又开始大呼小叫，甚至于就要出门带人去动手。

    尹稚斜大喝一声，制止了所有人的冲动，看着苏任：“据我所知，苏先生给于单的价格要低很多。”

    “这不假，大王也知道右谷蠡王是我的朋友，当年在洛邑我们就见过，我的那匹白马还是当时右谷蠡王相赠，这样的情面还是要给的，何况右谷蠡王的王庭离马邑不远，而且粮食是右谷蠡王自己从马邑运走，所以价钱上就要低一些。”苏任一拍脑袋：“诶，不如这样，大王可向右谷蠡王购买，如此价格虽然比右谷蠡王高一点，肯定没有我的贵，怎么说大王都是右谷蠡王的叔叔，这样的情面他还是要给的。”

    “哈哈哈……”尹稚斜大笑，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苏任：“苏先生觉得自己能换多少粮食？”

    苏任摇摇头：“实话说这些事情我不过是个传话的角色，做生意的是蜀中商会，皆因我在大汉朝廷、雁门关守军和右谷蠡王中都有相熟之人，所以他们才请我来，没有钱就算杀了我也不会有一粒粮食，他们是纯粹的商人。”

    “蜀中商会不就是你的吗？”

    苏任笑道：“大王又错了，蜀中商会是蜀中商会，我不过是会员而已，连会长都算不上，大王万万不要被有些人骗了！”说完这话，苏任看了刘宏一眼。

    尹稚斜也跟着苏任的目光看了看刘宏，随即道：“这么说此事没有商议的余地了？”

    苏任立刻摆摆手：“什么事情都有商议的可能，只不过就看大王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若大王若能拿出我喜欢的东西互换，还是可以商议的。”

    “战马？”尹稚斜摇着头：“本王的战马可没有多余的。”

    “牛羊也行，我这人不挑，有什么要什么。”

    “你要牛羊何用？大汉又没有草场，能养活成千上万的牛羊？”

    苏任道：“汉人和匈奴人一样也喜欢吃肉，最喜欢牛羊肉，以牛羊的利润多少能弥补些我给大王的亏空，要不然这生意真没法做。”

    “真的不要战马？”

    苏任摇摇头：“战马虽好，在下却也知道其对大王的作用，故此君子不夺人所爱。”

    尹稚斜又与手下的匈奴人交头接耳。这一次跪在苏任身后的奴仆识相的没有翻译，静静看着苏任不知道在想什么。刘宏坐在角落中也看着苏任，他也不明白，苏任要那么多牛羊干什么，但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只不过自己没看出来。

    商议了好久依然没有做出决定。尹稚斜便打发苏任回去休息，说要等他考虑考虑再决定。苏任没有进一步劝说，起身告辞，回到自己的帐篷。说了一天话，舌头都麻了，一连喝了三大碗水，才觉得舒服一点。马奶酒真不是谁都能喝的惯，对于苏任来说那东西比毒药还厉害。

    刚进苏任的帐篷，身后跟着的奴仆便有些迫不及待：“苏先生，你真的要给匈奴人送粮食？”

    苏任看了这个让人费解的奴仆一眼：“刚才的话我听懂的你也听了，我听不懂的你还听了，这还有什么可问的？”

    “你就不怕将匈奴人养肥了对我大汉更加不利？”

    苏任看着那奴仆笑道：“你大汉？你不是匈奴人的奴隶吗？”

    “即便是奴隶，也是汉人！”

    黄十三撇撇嘴：“自身都难保那还顾得上旁人，我家先生又不是皇帝，只要对我们有利什么事情不能干？用得着你个奴隶说三道四！”

    苏任抬手制止了黄十三，盯着那名奴仆：“说，你到底是何人？”

    “我，我……”苏任进一步，那奴仆便退一步，眼看就要出帐篷，另一名仆役呼的窜到苏任身前，护住身后的同伴，瞪着苏任道：“不可对大使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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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天降大任于斯人

    readx();    一张小几，两杯清水，苏任和那名奴仆面对面坐着。`黄十三和蛮牛就坐在门口，另一名仆役坐在帐篷外面放风。

    “他叫你大使？你是哪国的大使？”

    仆役苦笑一声：“都如此模样了，还有何脸面说自己是大使？”

    “据我所知，大汉朝好多年都没有向匈奴派过使者，只有建元二年，陛下曾派人前往西域，难道说……”

    仆役双手掩面，开始哽咽：“张骞有负陛下所托，无言再见陛下，呜呜呜……”

    听到张骞两个字，苏任并没有感到惊讶。这些天他一直在猜测这个奴隶的身份，对于张骞的经历苏任在史书上还是看过的。此人两次被匈奴所擒，却毅然决然完成自己对刘彻或者说对大汉朝廷的承诺，就这股子劲头都能让人佩服。

    苏任没有阻止张骞哭泣，压抑了这么久哭一哭也是情绪的泄，对身体对精神都是有好处的。好在张骞没哭多久，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吸了吸鼻子：“让先生见笑了！”

    苏任将水杯推到张骞面前：“张大使为大汉不远万里联络月氏，就这份坚韧在下都是佩服不已，何敢笑话，只是不知张大使这是去的时候被匈奴所擒，还是回来的时候被擒？”

    “哎！”张骞叹了口气：“去的时候被擒在匈奴待了一年，回来的时候又被擒了，不知这一次要在这里待多久？”

    “哦？这么说大使已经联络上月氏人了？是不是还去过西域诸国，那里是什么样子，可带回葡萄苜蓿石榴胡麻，或者汗血宝马？”苏任的眼睛都亮了，大汉虽好可惜调料太少，更没有葡萄之类汁多味美的水果。前年从岭南带回来的榴莲种在蜀中长的并不好。

    张骞看着苏任激动的神色，苦笑道：“先不说在下没有带回那些东西，就算是带回来，被匈奴人擒获也就没有了。`com”

    “这倒也是！”苏任尴尬的笑笑：“大使不用介怀，下次再去就是，看大使的年纪还不到三十，有的是机会。”

    张骞离开的太久，并不认识苏任。在他眼中，眼前这个青年人就是大汉的一个商贾，从刚才他和尹稚斜的谈话中听得出来，这个人还是一个有能力的商贾，而且准备向匈奴贩卖货物。刚才一时情绪激动，给苏任说了那么多，这时候终于警惕起来。

    “先生是何人？竟然能答应匈奴人如此条件？匈奴一旦有了足够的粮食食盐铁器和兵甲，岂不是变得更加难以对付了？先生是汉人，且不可做这种卖国求荣之事，在下看先生并非平庸之辈，只要先生能想办法带着我和我的人回到大汉，在下定然在陛下面前保举先生。”

    张骞说的很诚恳，脸上的表情严肃认真。苏任笑而不答，而是反问一句：“大使真的觉得我是在帮匈奴？”

    “嗯？何意？难道不是吗？”张骞往前挪了挪，继续劝道：“在下也知先生现如今身不由己，可这种事骗骗匈奴人也就是了，万万不可真的答应！”

    苏任苦笑道：“不答应他们岂会放我回去？”

    “这么说先生真的要帮匈奴人运粮食？”

    苏任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但要运，还要多多的运。”

    张骞皱起眉头，盯着苏任看了好半天，他还是想不明白苏任到底想干什么。看苏任的样子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可人在生命受到威胁之下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这些年他遇到的这种情况也不少。`记得那是在鄯善国，鄯善国王为了向匈奴人示好，半夜偷偷将他们帮了，张骞就一个人杀出重围，提着宝剑冲进王宫，逼着国王放了他的属下。现在想想那时候自己肯定是疯了。

    “哎！看来在下是说服不了先生，难道先生忘记自己是汉人了吗？”

    苏任摇摇头：“没有！”

    “那……”

    苏任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对张骞道：“大使且在这里忍耐些时日，过一段时间我就安排大使回大汉，大使此次劳苦功高，陛下定然翘企盼，西域诸国这一次不愿意和咱们大汉联合，下一次一定愿意，请大使不要气馁才好，说实话，在下也很想和大使一起去西域走走，只可惜这边的事情实在不能放下，若有机会希望大使带上在下。”

    “先生要送我们回大汉？”别的话张骞一句都没听到，唯独这句听得最真切。

    苏任点点头：“还请大使守口如瓶，切不可表现出与往日不同来，切记切记。”

    “先生不走吗？”在张骞看来，苏任既然能送他们走，自然有办法自己跑，但苏任为何不走？

    苏任又点点头：“刚才说了，这边的事情尚未结束，所以在下还走不了。”

    张骞被苏任的话说的有些糊涂，脑子琢磨了半天，都没有搞明白苏任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幸福来的太突然，让张骞都不敢相信。憋了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哈哈哈哈……，到了汉地大使就知道了！”

    尹稚斜的决定还没有下来，从单于王庭送来的消息却下来了。尹稚斜派人抓了苏任，于单屁都没放一个，当苏任送到阴山之后，尹稚斜的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他不相信这世上没有他收服不了的人，在他麾下也有不少汉人，那一个个比匈奴人对他还要中心，所以尹稚斜觉得苏任用不了多久也会和其他汉人一样。

    然而，尹稚斜没想到于单这一次竟然做出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决定，不但将他自己用马匹从苏任那里换来的粮食分出一半送到了单于王庭，还向单于进言，让单于将苏任要过去。看在那些粮食的份上，军臣单于竟然答应了，并派人带着诏书已经出，过几日就会抵达阴山。

    刘宏见尹稚斜脸色不好，本能的往角落站了站。一位渠帅看罢了消息，怒道：“单于凭什么让我们交人？咱们不交又能如何？”

    尹稚斜瞪了那渠帅一眼：“凭什么？凭他是单于！”

    尹稚斜的眼睛深邃，里面的杀机已经闪现，随即泯灭下去。在人群中找了一大圈，现了刘宏的身影：“刘千户，这里你对汉人最了解，你说说苏任真的会和我们做生意？”

    刘宏连忙上前，想了片刻：“回禀大王，按照苏任以往的作风来看，只要是苏任答应的事情他一定会完成，但那只是对汉人，至于对咱们匈奴小人就不知道了。”

    又一名渠帅鄙视了刘宏一眼，对尹稚斜道：“大王何必问他？汉人狡猾，以末将看不如杀了得了，谁也别想得到那小子！”

    刘宏这时候没有表态，他怎么说都是个外人，若跟着一起说杀，尹稚斜肯定认为他是公报私仇。若说不杀，尹稚斜怀疑会更深，杀父之仇都能不报，这样的汉人不值得相信。

    刘宏没有表态，不代表其他人不表态，一大群匈奴人一起喊着要杀了苏任，只有尹稚斜没有下定决心。最后又把目光落在刘宏身上：“你说，对这个人本王该如何处置？”

    刘宏深吸一口气，脑子高运转，他在猜测尹稚斜的心理。过了好半天道：“大王何不问问军师的看法？以军师的聪明才智，绝对能找到一个对大王最有利的办法。”

    尹稚斜微微点头：“来呀，没说此次送诏书的是何人？”

    跪在地上的传令兵连忙道：“回禀大王，正是军师中行说。”

    “哈哈哈……，好，甚好！”尹稚斜大笑：“既然军师要来，此事就暂且不商议，不过还是得和苏任再谈一次，若他真的能给咱们弄来粮食食盐布匹和兵甲，给他些牛羊又有何妨？”

    苏任还在自己的帐篷中和张骞说话。无论张骞怎么旁敲侧击话里套话，苏任每每在关键时候都能刹住车，将两人谈话的内容转移到西域之行上。张骞是个很好的探险家，这一次去西域虽然没能说服月氏，却对西域的风土人情做了详细的了解，而且全都在他脑子里记着。有了这些东西等大汉实力强大的时候征服西域可就方便多了。

    让张骞没有想到是，苏任对西域也有很深的了解，很多不为人知的当地秘闻苏任竟然能说出过道道来。什么楼兰古国，什么龟兹的歌舞，大宛的宝马，还有焉耆的葡萄和火焰山，等等等等，反倒让张骞听的目瞪口呆。虽然有些出入，却和没去过是有很大区别的。

    “西域有种很不错的东西叫孜然，也可能叫胡椒，那东西在烤肉的时候放一点绝对让你吃了之后忘不了！要是再配上葡萄酒那更是一绝！”说着说着，苏任的口水都流了下来。

    张骞一脸不可思议：“苏先生去过西域？”

    苏任摇摇头：“这就是做商贾的好处，虽然我没去过却从别的商贾口中得知过一些，不过我知道的也就这一点，山川地理自然没有大使清楚，将来在下的生意能不能做到西域，将西域的好东西全都弄来我大汉，就看大使的了！所以说，在下将来还要仰仗大使。”

    苏任对张骞深施一礼，搞得张骞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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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匈奴的客人

    还是尹稚斜的王帐，苏任还坐在昨天的地方。这一次没有再表演难看的歌舞和充斥野性气息的摔跤，不但上了大块的肉还有地道的汉酒作为陪衬。刘宏更是从角落中挪到了苏任身旁，正儿八经的做起了陪客。

    对于这样的表现，苏任很满意。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尹稚斜上路了，还是快车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苏任最担心的就是没人捧场，自己做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戏唱的再好没人看那和砸场子没有区别。不过现在看来，不但有观众，还多了不止一个观众。

    尹稚斜捧着精致的银制酒杯，向苏任遥敬：“苏先生，干！本王昨夜想了好久，觉得苏先生说事情的确对我们有好处，不过本王也想了想，实际上我们并非只有牛羊战马可以和苏先生交易，还有兽皮、药材，甚至是这种银制器皿都是很不错的，只要苏先生喜欢，这些也可以作为交易的对象。”

    苏任装出惊讶状，慌忙起身给尹稚斜施礼：“哎呀，大王说的太对了，还是在下孤陋寡闻只知道匈奴有牛马羊群，没想到还有如此多好东西，甚好甚好，这些在大王这里应该不是很值钱吧？”

    “呃……”对于这种问题，尹稚斜没有急着回答，他不擅长和商贾打交道，那就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

    刘宏会意，连忙接过话头：“苏先生有所不知，这些东西可是最值钱的东西，就和大汉的丝绸、首饰差不多。”

    “哦！？原来如此！那可是好东西，谢大王提醒！”苏任再次行礼：“若大王没有意见，此事就这么定了，至于交易的价格嘛还请大王派人去马邑商谈，在下昨日说过，我就是个跑腿联络的人，能做主的是那些手里有东西的人，还望大王见谅。”

    尹稚斜深吸一口气：“这是为何？难道苏先生做不了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蜀中商会不就是苏先生的吗？”

    苏任笑着摇摇头：“大王可能误会了，在下所说的蜀中商会并非是在下一人所有，而是成百上千家商铺一起组成，所以才叫蜀中商会，在下只做酒楼生意，至于其他的自有别家商铺应承，在下可以保证大王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任何货物，至于价格需要大王派人亲自和那些商贾们详谈。”

    “苏先生！”刘宏这一次很主动，不知道尹稚斜答应给他什么好处：“大王可是真心实意想和先生做生意，苏先生就不要再介怀其他，只要此次生意谈成，大王马上送苏先生回马邑！”

    苏任笑了笑：“在商言商，在下真没有为难大王，实在是做不了主！”

    “苏任！你找死！”一名匈奴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呼的站起身，抽出弯刀就扑了过来。

    苏任抬手拦住身后的黄十三和蛮牛，面不改色笑呵呵的看着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眼看着刀尖已经顶到苏任咽喉，尹稚斜啪的一掌拍在小几上：“阿施那部休得无礼！”

    “大王……！”

    “还不退下！”

    那名叫阿施那部的匈奴人愤愤的将弯刀还鞘，退回自己的座位，低头喝起闷酒。

    尹稚斜深吸一口气：“不知本王要如何做，苏先生才能答应？”

    苏任换了一种舒服的姿势。匈奴人虽然也有自己的文化和风俗，但对汉人的礼仪还是很欣赏的。这一次尹稚斜为了表示对苏任的尊重，大帐中的摆设都变了很多。比如这小几和坐垫，还有那跪坐的姿势。这一切都让苏任不舒服。

    支起一条腿，在衣服上将手上的油污擦干净：“只要和右谷蠡王相同，此事我还是可以答应的。”看了刘宏一眼：“不用骗我，兽皮、银器之类的我不喜欢，宝石倒是可以考虑，其他的都按照大汉内地的价格换算，在下是商人，没有利益的事情那是绝对不干的。”

    尹稚斜的脸已经气青了，将苏任抓来就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没想到这小子油盐不进，用硬的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于单从马邑得到越来越多的物资，用软的人家是天下第一商贾，对高官厚禄本就没放在眼里，何况还是匈奴的官。

    尹稚斜也知道，这些天虽然没有苏任，马邑榷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和于单做生意。从这一点看，似乎苏任没有骗他，蜀中商会离开了他依然能够顺利运转。

    刘宏呵呵一笑：“苏先生言重了，这怎么就是骗呢？兽皮、银器的确很值钱。”

    “可没有丝绸和首饰值钱！”不再理会刘宏，苏任对尹稚斜施礼：“大王，听说单于的使者要来阴山，不如咱们到时候再说？”

    中行说这一次是主动请缨，在得到于单的报告后，单于显的很高兴。对于苏任，中行说还是有些了解的，无论是听说还是那一夜实地观察，此人都可以说是一个劲敌，若将他真的带来单于王庭，凭借苏任的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于单帮忙，单于还真不好说会不会真的和苏任做生意。

    羌人的现状中行说大致知道一些，对于商贾的厉害中行说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特别是苏任这种商贾。这种人看上去贩卖的商品，实际上他们贩卖仇恨。

    匈奴天使没有大汉天使威风，五十名护卫已经算是豪华阵容，没有遮天蔽日的锦旗，也没有黄土垫道的阵仗。中行说也是骑马，在护卫们的保护下直接进了尹稚斜的王庭。

    一见面，尹稚斜满脸笑容：“为了此等小事军师竟然亲自来，派人来说一声，本王定然将人送到王庭。”

    中行说给尹稚斜行礼：“大王有所不知，太子将此人说的如同天上神仙一般，所以单于才派奴才亲自来请，还特意将王撵带过来，说是此人体弱不宜骑马。”

    “体弱倒是真的，来的时候差点病死在路上。”

    两人说着进了大帐，客气几句，便将不相干的全都打发出去，只留下几个亲信和刘宏。

    尹稚斜往帅位上一坐：“军师，单于真的要和此人做生意？”

    中行说点点头：“恐怕是这样，今年天气寒冷，特别是漠北一带更比往年冷几分，牲畜冻死甚多，不少牧民聚集在狼居胥山下，若是没有足够的粮食，就会饿死不少，所以单于很需要粮食来安置灾民。”

    阿施那部一脸兴奋：“这不更好，若大王突然起兵直扑王庭，到时候单于顾此失彼，咱们正好一战而下！”

    “胡说！”尹稚斜狠狠的瞪了一眼阿施那部，对中行说道：“军师见谅，这些都是粗人，什么都不懂只会胡言乱语。”

    中行说呵呵笑了笑：“苏任何在？”

    苏任这是第一次真正见中行说，上一次擦肩而过，被人家窥探了一下，这一次终于见了面。中行说大约四十多岁，因为是阉人的关系，颌下无须。在草原生活了这么多年，比起皇宫中的那些老内侍脸上多了风霜，也多了阅历。中行说站在一群匈奴人前面，腰板挺的很直，一双眼睛生机勃勃，根本不像刑余之人，也很好的说明了他在匈奴人中的地位。

    中行说穿着灰布袍子，脑袋上无冠，只用一根杨木簪子。头发已经花白，精气神看上去却很好。往前走了两步，一脸笑容的看着苏任：“又见面了！”

    苏任没说话算是默认。中行说继续道：“太子向单于推荐了你，单于吩咐让我将你带回去，收拾一下随我去单于王庭吧！”

    苏任点点头。中行说也点点头：“果然是个人物，也不问问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任笑道：“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有不去的资本吗？何况未必是要杀我，既然如此去一趟又有何妨？”

    “我要是杀你呢？”

    “你不敢！”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匈奴人，更没有违拗匈奴人的本事，何况杀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以中行先生的聪明，绝不会干这种事情。”

    “哈哈哈……”中行说笑起来声音很尖，却不是内侍那种尖锐，他的声音中带有那么一点点金属摩擦的声音。

    苏任等中行说笑完，又道：“既然是单于邀请我，我是不是可以提出一些条件？”

    “条件？你先说说看。”

    “第一，不想骑马；第二，我的人必须跟着我走；第三，不想再吃肉了，这几日顿顿吃肉我都快吐了。”

    中行说笑道：“单于知道苏先生病了一场，特意将自己的王辇让出来，所以不用骑马；既然你是单于的客人，你的属下自然要跟着；这两点没有问题，至于吃肉的事情，我们草原除了牛羊没有多少粮食，所以才请苏先生帮忙，比吃肉恐怕不好办。”

    “不能避免也行，给我几个奴隶，我让他们挖些野菜吃总行吧？”

    中行说看了尹稚斜一眼，尹稚斜笑道：“你们这些汉人真是难伺候，放着好端端的肉不吃，却要吃野菜，刘千户给他安排几个奴隶！”

    刘宏连忙答应一声。扭头看了苏任一眼，眼睛在眼眶了转了好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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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野菜炖羊肉

    中行说是个怪人，自从那天见过苏任一面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连三日，苏任没事可干，要不出帐篷走走，要不就在自己的帐篷中喝酒睡觉。自从中行说来了之后，营地中对于苏任的看管弱了很多，门口的两个匈奴卫兵都不见了，只要苏任不走出王庭，想干什么都没人理会他。

    张骞和他的同伴堂邑父成了苏任唯一能接触到的外人。苏任没想到这个堂邑父居然是匈奴人，据他说是在十年前匈奴一次打草谷的时候，自己被遗忘在了大汉的土地上。后来被救便投降了大汉，这一次张骞出使西域，堂邑父自告奋勇的做了向导。

    说起来还多亏了这个堂邑父，要不然就张骞那蹩脚的匈奴话被人家抓住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对于堂邑父的忠诚张骞没有任何怀疑。在一起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就算堂邑父有什么想法也早就暴露了，既然能陪着张骞一起做奴隶自然说明堂邑父对大汉，至少对张骞忠心耿耿。

    外面的太阳很好，前几日下了一场雨，淋湿后的牛皮帐篷被太阳一晒，臭气能把人熏死，所以苏任能尽量不进去就绝不进去。随便找了一处斜坡，苏任双手放在脑后躺在软软绵绵的草地上，远处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牛羊群。相对于匈奴贵族，普通的牧民生活还是贫苦的，十几个孩子提着牛皮兜子漫步在一片花海之中，他们就是在挖野菜。

    “先生要去单于王庭？”张骞跪坐在苏任身旁，手里提着一根牛尾巴替苏任驱赶围拢过来的苍蝇。在外人面前，他还要保持这种谦卑，免得被人看破两人的关系。

    苏任没有动地方，甚至连脑袋都没动一下：“是呀！大使可愿意同往？”

    “不去不行呀，昨日那个刘千户找过我，让我带几个人一路上伺候你，这个刘千户还真是奇怪，他知道我是汉人的，竟然让我陪你去。 `”

    “刘千户？刘宏？”苏任转过脸看着张骞。

    张骞点点头：“我已经挑了几个人，全都是和我一起回来到现在还能活着人的。”

    “刘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张骞想了想：“应该不知道，在下被抓来的时候，那个刘千户还没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抓来的，能做千户在大汉应该也是官吏，如此没有气节之人不配做大汉人。”

    “呵呵呵！大使可知刘千户的来历？”

    张骞摇摇头：“先生知道？”

    苏任重新躺好：“刘千户可不是一般人，他父亲乃是淮南王刘安，去年刘安之孙刘健和宾客雷被告其谋反，不等陛下的人赶去，刘安却蹊跷的死了，陛下派人去淮南捉拿刘安家眷，独独走了刘宏，后来张榜全国缉拿，没想到他投奔了匈奴。”

    “你是说刘千户是淮南王刘安的儿子？”

    苏任笑着点点头：“淮南王第五子。”

    张骞半天都没说话，手上的动作也停了。这个消息给他的惊讶太大，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一个大汉皇族竟然投降匈奴，这可丢了大汉多大的脸面？张骞手里的牛尾巴耷拉在了苏任脸上，苏任喊了几声，张骞这才回过来神来。

    “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幸好去年我就在长安，那时候刘安来长安觐见却突然死了，这件事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就算我不想知道也不行。 `”苏任咳嗽一声：“不过我提醒大使一句，对那个刘千户要绝对小心，万万不能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要不然这辈子你恐怕都回不了大汉。”

    张骞点点头：“在下明白！”

    留下蛮牛在苏任旁边护卫苏任，黄十三和堂邑父学着那些匈奴孩子的样子漫山遍野挖起了野菜。他们可没有人家的牛皮兜子，黄十三干脆脱了自己的外袍，将弄来的所谓野菜一股脑的全都卷把在一起。两人的手脚很快，没用多久就挖了好大一堆。

    黄十三抱着衣服，献宝似的将外袍往地上一扔：“先生不是喜欢野菜吗？我挖了好大一堆，晚上就让先生吃个够。”

    苏任笑呵呵的起身，看了看黄十三抱过来的那堆东西。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各种各样的植物开始疯狂生长，无论有毒无毒全都趁着这段好时光，尽量从地下汲取更多的养分，让自己长的更高一点，这样才能接收到更多的阳光。

    黄十三拿来的一堆野菜中，除了野韭菜勉强能称之为菜之外，其他的东西全都是杂草，要不然就是有毒的植物。特别是最上面那一大捆，连花瓣都没有任何损毁，一个个开的鲜艳、好看，红的红似火，黄的金灿灿。苏任拿起一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甜腻香甜。

    张骞和堂邑父就站在苏任身旁，以他们的眼光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们谁都没说，想看看苏任会怎么样。

    闻了一会，苏任忽然笑了，抬头问黄十三：“这是谁让你采的？”

    黄十三嘿嘿一笑：“我自己觉得还看，想着应该也很好吃就全弄来了，好大一片竟然都没人要，这多好的花，还有这叶子又大又厚，那些匈奴人太不识货了。”

    苏任总算放了心，看来不是有人要害自己，拍拍黄十三的肩膀：“别人不采自然有不采的道理，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那么大一片如此好的野菜没人要？难道匈奴人都是傻子？”

    黄十三挠挠头：“先生的意思是这东西吃不成？”

    “何止吃不成，吃了是要死人的，这么大一捆，毒死一百人都够了，你是觉得咱们死的不够彻底？”黄十三转身就跑，却被蛮牛一把抱住。苏任慢慢起身，笑呵呵的看着他：“告诉你，这叫狼毒花，又叫断肠草，在这里不知道叫什么，有大毒，吃了它四肢抽搐呼吸困难，自己就把自己憋死了！你说你闯了这么大的祸，该怎么处罚？”

    “亏得我认得，若是不知道稀里糊涂吃进肚子，怎么死的都不明白！老黄呀，不懂就别胡来，这天下不是什么都能吃的，有些东西看着丑却味道好，有些东西看着美却见血封喉，长点记性！”转过身，不理会黄十三的求饶，对蛮牛道：“交个你了，随你怎么处置！”

    蛮牛干笑两声，一翻身就把黄十三压在身下。

    张骞和堂邑父对此一句话都没说，直到苏任重新坐下，才道：“此草匈奴人称之为头疼草，牲畜都不会吃，更不要说人了，先生博学在下佩服！”

    苏任看了堂邑父一眼，笑了笑：“不是博学，只是走的地方多就是，年少时随师父云游四海，见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的多一点。”

    张骞点点头，扭脸对堂邑父道：“还不快谢谢先生不杀之恩！这点小伎俩岂能骗过先生？”

    堂邑父连忙磕头。苏任笑了笑：“我答应大使要将你们送回大汉，这件事以前只有大使知道，现如今我告诉你，所以请你不要再用这种小伎俩，万一那一次我没有现，我死了事小，大使和你就少了一次机会，还望你仔细考虑考虑！”

    黄十三和蛮牛在旁边打架，对这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苏任话里的意思他们也明白了，黄十三更是愤怒，呼的将蛮牛掀翻在地扑堂邑父就过来了：“奶奶的，还真是你小子想害先生，竟然利用老子，今日我非宰了你不可！”

    苏任拦住黄十三，笑呵呵对张骞道：“我的话已经说明白了，你们可以考虑考虑，估计明日他们就会启程去单于王庭，若信我就带着你的人来，若不信就当在下什么也没说过，告辞！”

    不等张骞和堂邑父回答，苏任转身就往山坡下走。黄十三和蛮牛凶狠的看着张骞和堂邑父，不约而同往地上唾了一口，这才去追苏任。

    苏任其实也不认识什么野菜，麦地里的荠荠菜他倒是见过，草原上能吃的东西不清楚。经过刚才一幕，他连自己亲手摘回来的野菜都不敢吃了，更不要说黄十三和蛮牛弄的。随便找了一户牧民，拿一块玉佩换了一兜子这家孩子刚挖回来的野菜，高高兴兴的回自己的帐篷。

    刘宏在帐篷中等了好久，见苏任回来，一眼看见黄十三手里拿着的野菜，笑了两声：“还真要吃野菜？”

    苏任点点头：“荤素搭配才有味道，只吃素的没力气，只吃肉对肠胃不好，你看看匈奴人一个个看上去胖大胖大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有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尤其是贵族，所以适当的吃点素也是不错的选择。”

    刘宏不置可否，关键是他没听明白什么是三高，挥手制止苏任继续胡说八道：“说正事，我是来通知你，明日军师就要启程，你也跟着出，能不能活着抵达单于王庭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么急，就不能在等等？”

    刘宏摇摇头：“好自为之，呵呵呵，其实我巴不得你早点死，看在都是汉人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告辞！”

    刘宏出门而去，苏任追出来站在门口大喊：“刘千户留下吃个饭吧？尝尝我的手艺，野菜炖羊肉，保准你吃了就忘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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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我是来救你的

    &    清晨的露水很大，这个时候其实不适合赶路，特别是在草原上。∈♀，随便走一段，袍子下摆和鞋子就全湿了。苏任睡眼朦胧的从帐篷里出来，昨天晚上那顿饭吃的很舒服，虽然依旧清汤寡水，好歹里面有不少绿叶菜，吃起来味道大不一样。吃的饱自然睡的好，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大天亮。

    单于的王撵就停在帐篷口，阿施那部带着人全身披挂，肩膀上扛着一根粗大的狼牙棒，等在外面。那根狼牙棒很粗，比阿施那部的脑袋还粗两圈，只有手掌接触的那一块正好一握。苏任看了一眼就开始担心，若是在战场上抡这东西，万一从最细的地方断了，会不会把他自己的脑袋砸破。

    苏任打了个哈欠，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张骞他们的身影，摇头笑了笑，便钻进王撵继续睡自己的觉。王撵的确很舒服，厚厚的皮毛在里面垫起来一尺厚，就算是路面颠簸躺在里面也感觉不到丝毫。王撵里面也很暖和，躺在厚实的皮毛中，身上盖着白熊皮，就算是狂风暴雪也没有任何顾虑，何况现在还是春天。

    在尹稚斜和中行说告别的时候，苏任没有下车，他正睡的很香。他不愿意见这两人，因为他和这两人没有什么话说。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停他更不关心。苏任将这次远行当成了一场休息，最好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才好。要不是被尿憋醒，苏任实在不愿意爬出自己的窝。

    已经是中午了，太阳升起来老高，没想到躺在那么个地方竟然没出汗。就站在车辕上，退下裤子掏出自己的东西冲着外面开始放水。这泡尿憋得很久，若不是实在憋不住了，苏任还在暖和的皮毛里躺着。撒完尿，微风拂面而过，打了个激灵全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前面传来悠扬的歌声，和阿四唱的不一样，却也很好听。与阿四的高亢悠扬不同，匈奴人唱的低沉婉转。当年苏任听过蒙古族的长调，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匈奴人唱的是蒙古长调和意大利歌剧的结合体，时快，时慢，时而悠扬，时而激烈听着就让人想起茫茫草原和成群的奔马。

    苏任还发现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张骞等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是他们来了就说明他们相信了自己话。一共十八个人，都和张骞一样穿着破破烂烂，脑袋上的头发如同毡片一样乱七八糟。其中竟然还有两个女人，这让苏任有些惊讶，昨天张骞说过他挑的人都是跟他出使西域的，难不成那两个女人也是使团里面的？

    苏任发现那两个女人不是汉女，更像匈奴人。粗壮的身段和方正的脸庞就不是汉人的样貌，苏任怀疑那两个女人是张骞在匈奴的妻子。都说唐宋时期东瀛人不远万里来中原借种，没想到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大汉，匈奴人就这么干过。

    队伍很大，多了很多尹稚斜向单于进贡的货物，所以就走的很慢，眼看着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天，中行说还是没有下令休息。苏任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早饭他没吃，这时候肚子里空空如也。招手将蛮牛叫过来，吩咐他去弄些吃的，可过了好久蛮牛只带回来两个能砸死人的窝头。

    不是玉米面窝头，更像豆类作物，这东西吃多了会放屁，但苏任实在饿的不行，也就没什么讲究，填饱肚子再说。

    一边吃一边问蛮牛：“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蛮牛顺着苏任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答道：“出营地的时候他们就在外面等着，一共十八个还有两个匈奴女人，说是张骞的女人，要一并带上。”

    “他就没有孩子？”

    蛮牛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吃了窝头，喝了一阵子水，全身上下彻底舒服了，站在车辕上往前看。前面还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他们走的方向应该是西北。按照中行说来的时间计算，至少的得七八天才能抵达狼居胥山，这么长时间若都是这样的景色，苏任估计自己就会睡死在王撵上。

    队伍在行走，苏任不想骑马更不想走路，那就只能继续留在王撵里睡觉。更让人无聊的是，竟然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这对于一个不安分的心来说是很失落的。本想去找中行说说说话，可惜人家不愿意见他，苏任讨了个无趣，便闭着眼睛硬让自己睡觉。

    好不容易挨到了傍晚，驾车的驭手将王撵停稳，看都不看苏任一眼，便下车子走了。先头人马已经在荒凉的草原上踩出了一块空地，勉强支起几顶帐篷。更多的人没有这种待遇，只能和自己的马匹睡在一起。篝火是必不可少的玩意，若没有他当狼群来的时候会将他们这群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草原上的狼很狡猾，据黄十三说一整天他们身后都有几匹狼跟着，就是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招来狼群。如果这几匹狼将狼群带来，对于行走在野外的他们来说是很危险的事情。

    张骞捧着一碗菜汤恭恭敬敬的跪在苏任面前，苏任接过来看了一眼，问张骞：“我能喝吗？”

    张骞点点头。苏任没有任何犹豫，端起菜汤就往嘴里灌，一口气将那碗菜汤喝完，将碗还给张骞，笑了笑：“看来你信我！”

    “但愿先生没有骗我。”

    王撵的位置很好，就停在火堆旁边，周围全都是战马和匈奴人。这样做有两个好处，首先苏任别想逃走，其次若真的有狼群，苏任这个文弱的家伙不至于第一个被吃。

    有那碗菜汤垫底，再吃起肉来就舒服多了。羊腿是羊身上最好的一块肉，所以苏任三人分到了三条羊腿。一天没正经吃饭，苏任竟然一个人就吃了整整一条，这种吃相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吃饱喝足，匈奴人的原始野性得到了释放。摔跤、跳舞是每一个匈奴人都会的东西。篝火旁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黄十三已经被感染，经不起人家的挑衅，下了场子之后被一个匈奴人连摔了两个大马趴，惹的一众匈奴人哈哈大笑。蛮牛是个好亲卫，无论匈奴人如何挑衅，他始终站在苏任身后，寸步不会离开。

    阿施那部笑的最大声，嘴里还叽里呱啦的说着怪话，就算苏任听不懂，也能从那张猥琐的脸上猜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被摔了十几次之后，黄十三算是明白自己和人家不是一个档次，人家从小玩到大的东西，绝对不仅仅凭借的是力气。摆摆手表示不玩了，转身朝苏任这边走，身后立刻冒出一阵嘲弄的笑声。

    黄十三转过脸朝地上唾了一口，鄙视道：“骗老子还这么张狂，等老子学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当月亮爬上来的时候，营地终于安静了下来。苏任白天睡的太多，晚上没了睡意，靠在车帮上看着营地里的每一个人。张骞他们是奴隶身份，没有帐篷那是自然的，连最起码的铺盖都没有。夜晚很冷，特别是露水上来之后，十八个人缩成一团冻的瑟瑟发抖。

    苏任有些不忍心，将黄十三和蛮牛弄醒，将王撵中的那些毛皮扔个了张骞。没有全拿完，他可不愿意为了别人自己睡光秃秃的马车板。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只有一声紧似一声的狼嚎由远而进。看来那几匹狼还是将狼群招来了，不过苏任不担心，因为匈奴人一个个睡的很香。这些人常年生活在这里，肯定知道狼群会在什么时候进攻。

    苏任将熊皮披风裹紧一些，无聊的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明亮，比后世那雾霾天清澈的多，就连那种最小的都看的清清楚楚。

    苏任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推了自己一把，一个激灵醒过来。发现一张脸出现在面前，这张脸很熟悉，带着笑容和玩世不恭。

    “你怎么来了？”苏任连忙往左右看了看。

    赢广济压低声音道：“我一直跟着刘宏的队伍，又在阴山躲了好几天，看你又被这群人带出来，便一路跟过来，你这是又要被送到哪里去？”

    “狼居胥山下的单于王庭。”

    “哦！不错呀，比来的时候强多了，还有这么好的车，你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几个可苦了！”

    苏任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要不你也上来试试？”

    赢广济左右看了两眼：“不说废话了，走吧？”

    “去哪？”

    “回马邑呀！难道你真的想跟着他们去狼居胥山？”

    苏任摇摇头：“现在还不能回去，你想办法将那边那十八个人带走，其他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屁！”赢广济急了：“就你这样还怎么解决？你是能杀出人家王庭，还是指望这些家伙放你？我可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才来的，若不是为了你许诺的那些钱，何至于吃这么多苦？”

    “怎么？我走了这些天马邑的生意停了？”

    赢广济摇摇头：“那倒不至于，还别说你的那些手下还真不在乎你，你被抓了他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就好像没事一样，只有我傻乎乎的跑来救你。”

    “谁让你我是朋友呢！”苏任笑了笑，正好听见有人起身的声音，连忙推了赢广济一把：“快走，别忘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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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狼来了

    readx();    苏任一大片冒着绿光的眼睛。匈奴人的马匹慌乱起来，若不是主人不断安抚，早就跑的没影了。苏任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这那是狼群，分明就是进了魔兽世界里的狼窝。打眼茫草原，黑夜之下全都是光点，从头顶一直铺道眼前。

    黄十三咽了口唾沫：“这有多少狼？”

    蛮牛挡在苏任身前：“没有八百也有五百。”

    只从那些泛着绿光的眼睛，苏任来，这些狼可不是动物园里那些毛都退光的赖皮浪可比，这些狼吃肉，而且凶狠。只要一个冲锋，别说人，就是苏任屁股下面的王撵都能吃了。

    阿施那部提着狼牙棒站在最外面，大声呼喝：“都把火把点起来，熬到天亮就没事了！马匹集中起来，不能放跑了！”

    苏任缩在王撵中，只露出脑袋面。他这时候对匈奴人非常有信心，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信心从何而来，或许内心深处觉得自己不会死在这里。还记得当年刚来大汉的时候在温岭碰见的那头狼，那时候若有这么大一群，自己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更等不到董倩来救他。

    眼睁睁施那部高举着火把冲进狼群，这家伙就像一头下山虎。狼牙棒抡开，一扫就是一大片，所过之处鬼哭狼嚎。凡是被他的狼牙棒碰到的狼，无不哀嚎躲避。阿施那部丝毫没有害怕，左冲右突，在狼群中如凶神恶煞一般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等阿施那部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全都是血，还有几根红色的肠子挂在狼牙棒上。阿施那部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来的正好，老子这些天正愁没地方施展，你们这些畜生就送上门来了！”

    “嗷……”明亮的月光下，远处的一块土包上，一匹巨大的狼伸长脖子对着月亮嚎叫。声音很大，穿透力很强，听上去也更吓人。

    有人连忙将水袋凑到阿施那部嘴边，喝了几口水，缓了口气，阿施那部再次冲了过去。这一次狼群变聪明了，只要施那部冲过来，立刻闪到一旁，远远的躲开，绝不往阿施那部跟前凑合。相反的，更多的狼迂回到人群后方，等待着火把熄灭，只要一处没了亮光，立刻就会冲上来。

    阿施那部无功而返，反而将自己累的够呛，狼牙棒已经拖到了地上：“妈的，这些畜生竟然变聪明了！”

    群凶狠狡猾的狼，苏任忽然间想起了一个故事：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两狼，缀行甚远。屠惧，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尽矣，而两狼之并驱如故。屠大窘，恐前后受其敌，顾野有麦场积薪其中。屠乃奔倚其下，弛担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少时，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瞑，意暇甚。屠暴起,以刀劈狼首毙之。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

    记不起来这个故事是谁写的，也忘了故事的名字，不过的形势和这则故事何其相似。狼是很聪明的动物，与狼同时代的猛兽还有泰坦鸟和剑齿虎，到了今天唯独只剩下狼一种，这就很能说明问题。要论起来，狼的起源比人类早的多，能活到现在群居只是其一，聪明才是关键。

    中行说阻止了阿施那部继续冲向狼群，将所有人集中起来，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警惕四周。又把篝火烧的旺旺的，还分出来数十堆放在人群外围。这一招很灵，狼群果真没有在继续前进。双方就这么相持住了。

    狼不走，人也不敢出去。但是柴火总有烧完的时候，等熊熊燃烧的大火熄灭又该怎么办？作为人类没有答案，作为狼，他们需要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那一刻。

    “嗷……！”又是几声嚎叫，狼群寂静无声的趴在地上，有些眯着眼睛睡觉，有些警惕的群。

    中行说终于来找苏任了，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都说苏任是大汉最聪明的人，希望他有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艰难的爬上马车，吹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子尿骚味。都说阉人夹不住尿，真的，要不然就是中行说刚才被吓尿了。

    耸了耸鼻子，苏任斜靠在车撵里：“中行先生终于肯来了？还以为先生和我说话呢？”

    中行说笑了笑：“如今形势不同了，先生若有办法就说出来，狼群可不管你是汉人还是匈奴人，在这些畜生眼中只有食物。”

    苏任点点头：“办法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你的那些手下愿不愿意。”

    “说说要能救命就行！”

    苏任直起身子：“那就先请中行先生说说咱们现在的位置，以及周边所有的部落和距离。”

    中行说没有任何犹豫，抓过车厢里的水碗和水壶：“这里就是咱们所处的地方野马狗，在草原的西北方，南面是阴山左谷蠡王王庭，离此大约五十里；往北三十里是汉森部落；东面茫茫草原什么都没有，最近的部落也在二百里之外，西面再走就是戈壁，那里寸草不生，所以，离我们最近的只有汉森部落，虽然小也有八百勇士。”

    “哦！”苏任认真：“这么说，咱们至少还得走三十里才行。”

    “是的，若是冲出去，用不了二十里就会被狼群追上，舍弃所有辎重也没用。”

    “那要是舍弃所有马匹呢？”

    中行说抬头任一眼：“你是想用所有马匹当诱饵，给咱们争取些时间。”

    “我就这么一个办法，若是在狼群将所有马匹吃掉之前咱们还没抵达你说的汉森部落，那就等死吧！”

    中行说不说话了。

    苏任接着道：“当然也不是舍弃所有马匹，势狼群的数量在三百头左右，如果我们放出去一百匹马，够它们忙活一阵子，同时我们也可以派出人手向汉森部落求救，只要步行的人能坚持到救兵赶到，就算狼群追上也奈何不了我们，不过没马的人很危险，稍有闪失就是被吃的命，留谁不留谁中行先生自己决定。”

    中行说没在说什么，冲着苏任拱拱手，便出了车撵。

    马匹是匈奴人的命，他们对马匹甚至比对自己还好。让他们舍弃战马，并不是任何人都愿意的，没了战马在草原上只有死路一条。至于别人会不会愿意，苏任相信自己的白马肯定不在其中，让他一口气跑三十里，身后还跟着狼群，打死他都不愿意，与其那样他会留在原地，等着赢广济来救他。

    苏任躺在王撵中，他不关心中行说用什么方法说服那些匈奴人。听外面的动静就明白，不少人还是不愿意的，因为阿施那部粗狂的咆哮已经传进了苏任的耳朵。争吵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身旁还有几百只虎视眈眈的狼，最终的结果已经很清楚，这是他们摆脱狼群唯一的办法，那些匈奴人不会来。

    “咴……”马匹的叫声突然响起。苏任立刻钻出王撵，将自己裹紧，爬上白马的马背。这个时候不用辨别方向，朝着狼群的相反方向狂奔就行了，因为中行说不会笨到将马匹赶到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去。

    黄十三和蛮牛也有马，三个人三匹马朝着北面奔去，身后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理会。

    对于人来说，三十里是很长的一段距离，对于马来说三十里也用不了多长时间。马匹感觉到了危险，一路上都不用催促，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借着天边的亮光，已经能隐约处的牛皮帐篷。早起的牧民站在自己牛羊群前面警惕的们。

    “救人！有狼群！”黄十三一边跑一边喊。听到如此大声的汉话，匈奴人没有热情的迎过来，相反纷纷转身回帐篷去找自己的刀剑。

    “别喊了，绕过去！”苏任带头将马匹拐了弯，他可不愿意被人误杀。

    又狂奔了十几里，发现身后并没有追兵，苏任一带马缰，白马抖动全身停在土坡上。一口气跑了这么远，人累马更累。苏任一边喘气一边道：“休息一下，小心戒备，咱们现在身边没有匈奴人，别被误杀了！”

    干粮和水袋就挂在马鞍上，坐在山坡上一边吃一边等待来寻找他们的匈奴人。茫茫草原要找三个人不是容易的事情，就算是几十万大军扔在里面也未必发现得了。鹰鸣在头顶想起，苏任将水袋用木塞塞紧，拍拍屁股站起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正在向这边狂奔。

    “走吧！他们来了！”

    中行说对于苏任私自乱跑没说什么，必定在那种情况下马匹受惊，或者道路不明都是有可能的。苏任能在这里等着，那就说明人家没有逃跑的意思。

    骑着白马，走在中行说身旁，苏任问答：“损失重吗？”

    “三百匹战马只回来了八匹，带的货物已经没用了，有十人失踪，还有几个受了伤，你的那些奴隶全都不见了，连尸首都没找到。”中行说任一眼：“派去的人说，除了那些死人之外，还有活人活动的痕迹，该不会……”

    “中行先生，咱说话可得摸着良心，要走我早走了，也不会在这里等你，茫茫草原我的人没有向导他们根本就找到不到这里。”

    中行说点点头：“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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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中行说的猜测

    &    汉森部落的确不是个大部落，论人口还不到两千，但论地域面积比大汉的三五个县加起来还要大。??????．?`其实他们跑的这些地方全都是汉森部落的领地，只因为牛马羊需要大量的牧草，这才住的分散些而已。今天早上看见的几座牛皮帐篷，只有几户牧民，看过那些人苏任觉得凭借黄十三和蛮牛完全可以收拾了他们。

    昨天晚上，中行说有一点还是骗了苏任。虽说汉森部落有八百兵马，但是要集合起来没有个三五天根本办不到。所以说，中行说是在赌，赌自己能跑过那些饿狼，或者说赌他能跑过饿狼。幸运的是，中行说赌赢了，狼群在得到马群之后，并没有卖力追赶落荒而逃的人，所以让匈奴人躲过了一劫。

    温暖的帐篷中，火堆上架着锅，锅里闷着羊肉。阵阵的香气从边沿和蒸汽一起冒出来，弥漫在整个帐篷中。中行说一边收拾火堆，一边问道：“苏先生被吓坏了吧？这么大的狼群别说你没见过，在下在草原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

    苏任手里拎着叉子，已经在流口水，饿了大半天，又纵马狂奔一阵，仅凭那点干粮难以补充自己的需要，这一锅羊肉汤是最好的补充。实在吃不惯没味的羊肉，这一次他亲自下厨，差不多将那几户牧民家里能找到的调料全都拿来了。

    一把盐撒下去，用叉子搅拌两下，舔了舔叉子头，味道还是有些淡，于是便将所有的食盐全都倒进了锅里：“不会吧，不是说狼群经常出没，您在草原这么多年，竟然没见过这么大的狼群？”

    中行说收回手里的烧火棍：“狼群是有，却没有这么大的，一般来说最大的狼群也不过百十来头，如同这次一般几百头绝无仅有，当地的牧民都从来没见过，更不要说我了。”

    苏任抬起头看了中行说一眼：“听你这话，似乎里面有别的意思，该不会还是不相信我吧？”

    中行说笑着摇摇头：“不不不，我相信这些狼群和苏先生没有关系，却不排除有人要灭了咱们这队人的可能。??．??`”

    “怎么？还有人能驱动野兽？那可是狼，不是你家的狗。”

    中行说冷冷道：“虽然有些困难，却也不是不可能，猎鹰以前不也是野兽吗？在放鹰人的手中照样听话温顺。”

    苏任想了想：“这么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你可知道谁有这样的手段？”

    中行说摇头表示不知道。苏任鄙夷一眼：“这不就结了，你是匈奴人的军师，既然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若是你查出是谁干的，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剥了那家伙的皮！”

    中行说眼睛眯起来：“苏先生怎么知道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还不多？要是再来几个会驱赶兔子、野猪、老虎、狗熊的，咱们这一路上还活不活？”

    锅里的肉炖了好久，想必可以出锅了。加了足量的食盐，羊肉的鲜味全都被逼了出来。黄十三弄了一大捆野韭菜，洗净切好放在旁边。苏任看都不看，狠狠的抓了两大把洒进锅里。白偏偏的羊肉汤，有了这些绿色的点缀，从形象上立刻好了起来。

    吃了人家的羊，这做羊的手艺就当做报酬送给了那户牧民。捞起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真的很不错。苏任拍着旁边伺候的牧民肩膀，大声道：“很好吃，有了这手艺，将来你去长安开个羊肉铺子都能财！”

    牧民听不懂苏任说的是什么，扭头看向中行说。中行说便将苏任的话翻译给了牧民，听的牧民差点摔倒在地，连连摆手，嘴里乌拉乌拉的说着胡话。???说．

    中行说也尝了一块，是比平时吃的好吃。既然熟了，那就不必客气，看着苏任和中行说一人给自己弄了一大碗，黄十三、蛮牛和阿施那部立刻拥到锅边，纷纷伸手从锅里往外拿，也不害怕把自己烫着。

    就蹲在帐篷外面的空地上，中行说吃的斯文优雅，苏任是真饿了，没了丝毫形象。咀嚼着嘴里的羊肉，苏任问中行说：“真有人能驱动野兽？这话怎么听起来如此匪夷所思呢？”

    中行说道：“黄帝时期就有传说，蚩尤驱百兽战黄帝，虽然这只是传说，但并非空穴来风，野兽也是有灵性的，只要能抓住他们的弱点，想要将野兽赶向一个方向并非不可能！只因咱们现在的不用与百兽为伍，慢慢的这门技艺就失传了，但是据我所知天下奇人异士多如牛毛，或许在什么地方还有这样的人。”

    “照你这么说，越是蛮荒之地，各种奇怪的本事就越多？”

    中行说点点头：“就好比放鹰人一样，为什么猎鹰只听他们的？就因为他们敢冒着生命危险攀上万丈悬崖去捕获小鹰，相对我们来说这些放鹰人就和野人一样！天下间蛮荒之地还是有的，比如远远的北方，比如天南都还在蛮荒之中。”

    苏任手里拿着羊腿想了想：“那也不对呀，就算那些地方有人，谁会千里迢迢跑到草原来？只为了消灭我们这个队伍？若是将这些狼群带到战场上，不用打就能将所有骑兵的战马全部吓的瘫痪了。”

    中行说深吸口气：“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苏先生走过的地方比我多，可以想想有没有得罪过这种人。”

    苏任仰起头，仔细回忆，想了好久也没有头绪：“还真没碰见过这样的奇人，再说了若是碰见我早就招揽了，也不会得罪他，得罪这样的人对自己可没有任何好处，万一那天驱赶着几万只老鼠钻进我家去，那场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中行说笑了笑：“还有一事不知道苏先生注意到没有？”

    “请说。”

    “当咱们舍弃战马之后，狼群并没有追过来，按理说咱们的战马不多，而狼群绝对有能力分出一支继续追赶我们，可他们竟然没有，如此又是为何？”

    “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是狼群并没有将我们赶尽杀绝的意思，只是为了我们的战马？”

    中行说微微一笑：“这也是我的一个猜测，必定畜生就算再聪明也是畜生，或许他们就没想到继续追我们，所以才让咱们能顺利脱险。”

    苏任的一碗羊肉汤差不多已经吃完，吃饱喝足晒着太阳，格外的舒服。找了一块最暖和的背风处躺好：“我怎么越听你说越惊奇了，感觉和传说一样。”

    中行说呵呵笑道：“在下就是靠着这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和分析才能在草原活这么多年，并且侍奉了两任单于，有些事情听起来是传说，实际上他就是真的，只因为咱们的目光有限，看不见背后的阴谋，所以就得靠猜测来弥补那些看不清的地方。”

    “说了这么多，你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即便你说的都是对的，可该找谁？”

    中行说将最后一口汤咽下去，用手抹了抹嘴：“昨夜来找苏先生的人是从高原上下来的吧？”

    “什么人？昨夜哪有人找我？”

    中行说嘿嘿笑道：“苏先生不用再隐藏，今日派人去营地看过，说那十几名奴隶不见了，而且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就已经猜到是被苏先生的人救走了，走几个奴隶不算什么，您的那些朋友的手段有些狠了，万一在营地我们没有抵挡住狼群的进攻，那时候苏先生还能不能活着就不好说了。”

    苏任呵呵笑道：“为了十几个奴隶，还不值得我用自己的性命冒险。”

    中行说道：“的确为了十几个奴隶苏先生没必要冒险，但苏先生知道那些人在成为奴隶之前的身份后，这个险就冒的很值得。”

    “奴隶就是奴隶，以前是什么身份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和你我一样，以前是汉人而已。”

    “苏先生，咱们何必绕弯子，我的任务是将苏先生平安带到王庭，走几个奴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苏先生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生，我也可以保证咱们之间的相处也会很愉快。”

    苏任看着中行说，这个老阉人简直太精明了。仅凭一些蛛丝马迹便能猜到赢广济他们的计划。这一点苏任自认做不到。

    静静的看了中行说好久，中行说坐在地上面带微笑的回看着苏任。苏任思量再三，长叹一声：“好，一言为定。”

    中行说笑呵呵的点点头，起身端着自己的碗走了。

    两人在帐篷外面谈话，黄十三几人不方便出来，只等中行说走了，黄十三和蛮牛这才从帐篷里出来：“先生，那老家伙是在试探咱们，他根本不知道咱们的计划。”

    苏任看着中行说的背影：“既然人家猜对了，那就得奖励一下，再说阿二说过驱赶狼群这种事用过一次就不能再用了，为了保证张骞他们能顺利被赢公子送回汉地，做些退让让那老小子高兴一下，也给赢公子争取点时间。”

    “那咱们要想走就困难了！”

    苏任扭头笑道：“咱们为什么要走？我就是想去单于王庭，既然有免费保镖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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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狼居胥山下

    整整走了十天，比苏任预计的时间长了一半。  ?．没了王撵只能骑马，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一切全都在马上解决。苏任很羡慕那些匈奴人站在高高的马背上，掏出自己的家伙，一边纵马狂奔一边舒服的放水。自己就算松开马缰都办不到。

    在匈奴人面前，就骑马的本事来说，苏任就像刚刚领取了驾驶证的女司机，即便集中所有精力，还是有可能出现人仰马翻的下场。在第八天的时候，因为没有赶到宿营地点，得走一段夜路。看着匈奴人坐在马上打盹，苏任又想学样，很快就摔了一个狗吃屎。要不是白马温顺，被踩死或者拖死都算轻的。

    这天中午，他们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壮丽的大山。山很高，和平时所见的土包不同，这座山上长满了参天大叔，成群结队的鸟儿在上空盘旋。野鹿就在山下林间漫步，甚至于苏任还看见了一头两米多高的棕熊。匈奴人疯狂了，一个个催马狂奔，还不断吼叫，高兴劲比看见女人还要兴奋。惊的各种动物四散奔逃。

    中行说长长出了口气，对苏任道：“到了！再有两天，翻过山就是单于王庭了！”

    山下有条河。据中行说说，这河的匈奴名叫弓卢，至于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山的那一边还有一条河叫金吾，也就在单于王庭旁边。弓卢河和金吾河全都源于眼前这座山，而这座山的名字更响亮，叫狼居胥。

    《史记?匈奴列传》中有这么一段话：汉骠骑将军之出代二千余里与左贤王接战，汉兵得胡虏七万余级，左贤王皆遁之，骠骑封于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翰海而还。由此可见，狼居胥离大汉代郡二千余里，附近有姑衍山，北面或许还有一个内6湖。

    苏任没现左右有山有湖，只看见眼前的狼居胥山。不管这山为什么叫狼居胥，但他的大名可传颂了几千年。自汉之后封狼居胥几乎被所有武人奉为最高荣耀，这一切都缘于那个现在还在楼观书院中调皮捣蛋的小子。

    狼居胥山下，弓卢河边就是今晚安营扎寨最好的地方。奔波了这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眼看就要结束了，自然让人高兴。帐篷之类的没了，那就找些树枝搭几个窝棚。苏任有黄十三和蛮牛，三个人合力在一块大石头旁建了个如同狗窝一样的玩意。

    阿施那部鄙夷道：“听说长安城的房子精美绝伦，你们怎么就弄出了这个东西？”

    黄十三冷哼一声：“你知道个屁！这东西暖和！先生说了，今夜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等着吧，冻死你们！”

    “哈哈哈……”阿施那部抬头看看天，大笑着走远了。

    好长时间没睡床了，就算有羊皮筒子裹住全身，睡在地上还是感觉有些潮。若不是用炭火烤干了地面，苏任认为第二天，羊皮筒子里面都能倒出水来。十几根木棒，绑在一起，弄了些杂草和枯枝铺在上面，头顶上的树枝也用石头压住，背后就是那块巨石很牢靠。苏任里里外外检查了三四遍，这才放心。

    匈奴人的大火堆离他们住的地方太远，便让蛮牛找了些火种，在自己的窝棚前面也点起火。炒面糊糊很难吃，因为苏任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中行说说是粟，阿施那部说是稷，苏任尝出了豆子的味道，黄十三硬说里面有股子牛粪味，这下算是彻底糊涂了。

    弓卢河中竟然没有鱼，这不科学。本指望喝点鱼汤，可惜愿望没有达成。糊里糊涂的吃罢了饭，苏任没心情去和匈奴人狂欢，自顾自的钻进窝棚，拥着自己的白熊皮准备睡觉。刚躺下，外面就传来脚步声，中行说竟然主动来找他。

    这一路上，除了那次在汉森部落的一场谈话之外，中行说就没怎么和苏任说过话，就算是两人见面也只是点头示意。对于中行说，苏任的警惕性很高，这老家伙看不清深浅，万一那句话说的不对，弄不好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所以苏任也不愿意和见中行说。

    苏任的窝棚太小，里面也没灯，两个大男人，不！一个男人一个阉人在黑暗中坐在拥挤的窝棚中，这样的画面有点不敢看。所以，不等中行说进来，苏任连忙钻出自己的羊皮筒子，披着白熊皮披风出来了。

    “中行先生有事吗？”

    中行说点点头：“单于派人送来了信，右谷蠡王已经将苏先生来王庭的消息告诉了你的属下，他们也派人来到王庭，明日可能就会在路上碰见。”

    “哦？可说了是谁？”

    “没说，不过据在下猜测，应该是你的那个护卫头领。”

    “小金子！”苏任看着中行说：“就他一人？”

    “还有五个护卫，单于说苏先生是他的客人，苏先生在王庭只要不干违反乱纪之事，其他的没人会阻止。”

    黄十三连忙冲过来：“那就先把我们的兵甲还给我，那天晚上若不是我们手无寸铁，用得着害怕那些狼群？不杀个片甲不留才怪。”

    中行说微微一笑：“单于说的是王庭，然这里并非是王庭，所以说你们的兵甲暂时还不能还给你们。”

    黄十三还要强辩，苏任伸手将其拦住，看中行说没有走的意思，就知道还有话说：“中行先生还有什么事？”

    中行说咳嗽一声：“苏先生今夜睡的警觉些，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应付。”说完呵呵笑了笑，冲着弓卢河对面看了看，黑漆漆的夜中，什么都没有。苏任不知道中行说再看什么。

    “怎么？到了这里还有危险？”

    “危险到不至于，麻烦可能会有些，苏先生应该知道，即便是大汉也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关东还有那么多的这个王，那个王，他们未必听皇帝的话。”

    “哦……！”苏任恍然大悟：“这里是谁的地盘？”

    中行说叹了口气：“东面屯头王，北面韩王，论起来他们和单于一样都是先单于的子嗣，所以对于这些人单于有时候也无能为力，没有他们的支持单于无法控制整个草原。”

    “你是在暗示我可以在他们之间挑拨离间吗？”苏任面带微笑的问中行说。这些话按理来说都是匈奴人的秘密，而中行说就这么轻轻松松告诉他，绝不是中行说的风格。要么他说的是反话，要么他是在试探自己。

    中行说笑了笑：“苏先生误会，我只是提醒苏先生小心些，在王庭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其余的事情别问也别管，在下虽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这双眼睛还算明亮。”

    苏任点点头：“那就多谢中行先生提醒了，请吧！”

    中行说没在说，依然面带微笑，拱手告辞。今天的中行说很怪，就这么几句话，前面听上去像是在告诉苏任匈奴的秘密，最后一句又似一种警告。他的目的何在？或者说和苏任说这些话想看到苏任什么？重新躺回自己的窝棚，苏任将刚才和中行说的对话一点点回想，表情和动作都想的很仔细。可惜完全想不明白。

    睡梦中，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乍听之下，就好像有箭矢落在窝棚顶上压树枝的石头上。黄十三就要往外冲，被蛮牛一把拉住。仔细听听外面，没有喊杀声，也没有惨叫和呼喊。只有劈啪啪的响动和战马的嘶鸣。

    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狂风在肆虐。旁边匈奴人的营地乱成了一锅粥。巨大的火堆还在，正好照见他们的茅屋被狂风卷跑，然后吹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黄十三从地上捡起一块拇指大小的圆球：“乖乖，这是下雹子了！这东西还在小时候见过一回，这下够匈奴人受的了！”

    “咱们的马匹！”蛮牛随手抓过自己的衣服顶在头上就冲向拴马的地方。本就没有几匹马，只剩下白马躲在大树下睁着眼睛看着乱糟糟的匈奴人。蛮牛一把抓住白马缰绳，这才放下心，轻轻拍拍马脑袋：“不错，等安顿好了，给你弄些好吃的。”

    冰雹来的快去的也快，短短十几分钟折腾的匈奴人筋疲力尽。冰雹过后就是大雨，苏任窝棚的优越性体现了出来，厚实的带叶树枝不但能抵挡冰雹，还有有效的阻挡雨水。躺在简易床上，就算水也不会淹了他们。唯一的缺点就是白马没办法住进来，那就找块布披在白马身上，免得被淋湿冻着。

    匈奴人很惨，茅屋没了，马匹没了，就连仅剩的火堆也被大雨浇灭了。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只能学着白马的样子缩在树下。但人不是马没有皮毛，冷风一吹冻的牙齿打架。

    黄十三趴在窝棚口，看着站在雨中的阿施那部：“哎！我们造的这东西真不怎么样，就是能挡住冰雹，防住雨而已，哈哈哈……”

    阿施那部两眼冒火，却又只能忍着，谁让不久前自己就是这么取笑人家的。

    苏任一脚踢在黄十三屁股上：“去把中行说请进来，让他在外面淋雨不是个事。”

    黄十三回头看了苏任一眼：“那老东西就不是好人，就让他淋着去，咱们何必管他？”

    “快去，我有话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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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重逢

    生和死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有那口气你就是生，没了那口气那就是死。昨夜折腾了那么一场，又是冰雹又是大雨，原本就受伤的几个匈奴人没有挺过来。第二天早上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硬邦邦的没了丝毫生气。

    阿施那部想要杀人，左右看看，最后跑到一颗大树下，抡起狼牙棒狠狠的捶了那颗无辜的大树几棒子。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跟着自己不知道打了多少恶战，没想到最后竟然死的这么悄无生气。匈奴人不怕死，怕死的窝窝囊囊，如同这些人死的这般，就是最窝囊的一种表现。

    葬礼很简单，随行的巫医对着苍天念了一段听不明白的经文，尸体便被几个人抬着扔到了远处的荒野中。匈奴人崇尚自然，生的随时随地，死也是那么草率。没有坟茔，不用墓碑，用身体饲喂老鹰和狼群是最高贵的葬礼。

    苏任没有去参加，却能看见荒野中急奔的野郎和天空中盘旋的苍鹰。这些食腐动物，只等人类一走，就会毫不留情的大快朵颐。

    死了人，气氛自然不好。只剩下苏任的白马，连中行说都得步行。越过弓卢河朝着北方继续前进，一路上没有了低沉的歌声，只剩下沉默和沮丧。

    黄十三很高兴，在他眼里只要对自己不利那就全都是敌人。匈奴人自然也在敌人的行列之中，既然有匈奴人死了，他当然该庆祝一下。左边抓只兔子，右面逮只锦鸡。没走出去十里，黄十三的脖子上就挂了好几只猎物。

    阿施那部总是用杀人般的眼睛盯着黄十三，但黄十三并不在乎，还不断的向苏任显摆自己的猎物，吹嘘着若是遇见熊，他也能轻松击败，然后给自己也弄一条棕熊皮披风，正好与苏任的白熊皮披风配套。

    路漫漫兮其修远，真的走在路上才知道，两只脚是走不了多远的。匈奴人还好，中行说都快让人背了。和苏任同乘，别说中行说愿不愿意，苏任肯定是不愿意。一边走，一边欣赏狼居胥山的景色。当中行说终于走不动的时候，扭头才发现，依稀还能看见昨夜他们休息的营地。

    没有碰见霍金，碰见的是一群匈奴人，这让匈奴人很高兴。而且这群人还带来了不少马匹，那就更高兴了。为首的匈奴人年纪在四十上下，长着大胡子，脑袋上的头发披散着，一根绳子束在额头。头发应该很硬，一根根朝外伸展出去，感觉他的脑袋大的吓人。

    一见来人，所有匈奴人包括中行说连忙迎上前，纷纷跪倒大礼参拜。嘴里说的什么没听明白，看架势来的这人地位应该不低。中行说和那个匈奴人开心的说着话。很快，匈奴人一摆手，身后的人便将多余的战马让出来。阿施那部躬身行礼，客气的对对方表示感谢。

    苏任和黄十三、蛮牛一直站在远处看着。这人他们不认识，中行说没有介绍，恐怕也是不愿意让他和那人认识。不过，苏任多少已经猜到此人的来历，无外乎中行说口中说的屯头王或者韩王部落中的人，或者就是那两位其中之一。

    中行说和那人说了很久的话，态度恭顺而谦卑，那人高高坐在马上，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有时候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其他匈奴人只静静的站在一旁一声不吭，默默的等待两人说话。就连阿施那部也非常恭顺，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匈奴人终于想起了苏任，下马来到苏任面前，上上下下看了几眼，问中行说：“就是他？”

    中行说点点头。匈奴人突然别扭的抱拳对苏任行礼：“欢迎苏先生！”

    无论对方是谁，能让中行说如此尊敬的人苏任就得给面子。既然人家对他行了礼，自己也就不能站着，连忙还礼。阿施那部猛然窜过来：“大汉汉狗，见了单于还不跪下？”

    “单于？”苏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单于王庭在狼居胥山北面吗？怎么军臣单于会跑这么远来迎接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就对这个单于如此重要？

    单于摆摆手：“苏先生是我的客人，尔等不得无礼！”单于的汉话说的很地道，其中带着燕赵口音，苏任没有猜错，单于的汉话是中行说教的。

    单于都如此表了态，旁人那还敢多言。苏任冲着单于再次拱手：“感谢单于盛情相邀，在下定为单于和匈奴诸部落尽绵薄之力。”

    苏任和单于并咎而行，其他人全都远远的跟在后面。有单于和他的几百名亲兵护送，从弓卢河到单于王庭这段路走的很顺畅。傍晚的时候屯头王和韩王全都来向单于示好。他们带来了丰盛的食物，甚至还有歌舞表演。那一夜的篝火晚会进行的格外热闹，奔波了十几天的疲倦被一扫而空。

    这一回，苏任没有离群索居。而是和中行说一边一个坐在单于左右。一口马奶酒下肚，各种不爽充斥了苏任的整张脸，那种表情让众人笑的很大声。于是乎，单于让人拿来了于单进献的汉酒，苏任尝了一口，到底还是自家的东西，喝起来味道不错。

    有火，有酒，有女人，那一夜闹腾的厉害。在两个壮硕的匈奴女人搀扶着苏任回帐篷的时候，篝火晚会还没有结束。苏任的确是喝多了，任凭两个匈奴女人摆布。当他被剥成白羊钻进兽皮中之后，一翻身发现两边竟然有温润如玉的感觉。身体的本能反应被酒劲激发出来，理智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都快亮了，苏任才沉沉睡去。若不是黄十三进来叫他，苏任根本起不来。全身酸疼，特别是腰部就和断了一样，连翻身都有些困难。躺在兽皮中缓了好半天，这才慢慢起身。两个浓眉大眼的女人就站在黄十三身后，脸上明媚的笑容看的苏任很不好意思。

    一瘸三拐从自己的帐篷中出来，匈奴人已经收拾停当。单于带着屯头王和韩王笑呵呵的过来打招呼，离着老远看见苏任的样子，单于首先哈哈大笑：“苏先生，我们匈奴女子比起汉家女子如何？”

    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苏任笑了笑。

    屯头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长的干瘦，脑袋上的头发基本没有了，一张嘴就能看见后槽牙：“哈哈哈，只怕苏先生尝到了我们匈奴女子的好，再也不愿意回汉地了！”

    韩王很年轻，也长的壮实，比单于还要高出半头：“咱们匈奴女子屁股大好生养，哪像汉家女子一个个柔弱的就像鹌鹑，谁能喜欢？”

    三个没皮没脸的人当着女人的面评头论足，就算那两个女子脸皮再厚，也被这三个家伙说的双颊绯红，躲在苏任身后一声不吭。

    苏任连忙打了个哈哈：“单于，二位大王，天气不早了，咱们还是赶路要紧！”

    屯头王大笑：“果然还是汉人得女人喜欢，就凭这一点，这两个女子跟着你就不会吃亏，也算本王送你的见面礼，将来若是本王有事求到苏先生面前，还望苏先生照顾照顾。”

    匈奴的风俗没有汉人那么封建，他们的女人可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几百年来男人们外出打仗的时候，家中的牛羊和老人孩子都需要女人照顾，可以说女人是匈奴人的中坚力量。在很长一段时期，匈奴还是以母系氏族为主，孩子只知有母不知有父，变成现如今这种状态的时间并不长。

    平白无故多了两个女人，走起来就不那么顺畅了。这两个匈奴女人吃苦耐劳，不用苏任吩咐不少事情他们自己就办的妥妥当当。比如喂马，比如做饭，比如搭建帐篷，比如铺床暖被窝。黄十三和蛮牛被彻底解放出来，又回到从前全职保镖的架势。

    韩王先送了一段，在队伍向西拐弯的时候告辞回去了。屯头王却一直跟着，王庭就在眼前，霍金和于单飞马冲了过来。

    到底是单于的王庭，比伊稚邪那里大的不是一星半点。沿着金吾河两岸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牛皮帐篷。单于仿效汉人在一群牛皮帐篷中间用石头累了一座王城。城虽然不大，在牛皮帐篷中显的很突出。飞狼旗高高飘扬，阵阵的号角生宣示单于归来。

    于单先去给单于请安，霍金谁都不管，一直跑到苏任面前才停下马。不等苏任下马，霍金抱着苏任的腿放声大哭：“大哥，呜呜呜……，总算是见到你了，刘宏那小子没为难你吧？你放心，我一定要杀了他！”

    苏任摸着霍金的头，这是霍金第一次给他做护卫头领，竟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压力有多大，苏任想的出来。好在霍金挺了过来，这是一种好表现，说明霍金成熟了，有干大事的潜质。

    从见到苏任的那一刻开始，霍金带来的人将苏任围在最中间，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就算是单于和于单也得先向苏任禀报，得到同意之后才会被放进来。至于苏任身边的两个匈奴女人，霍金也是紧紧盯着，稍有一点起疑的地方，就会立刻拔出宝剑，顶在那名女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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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抢劫的目标

    cpa300_4();    匈奴人与其说是一个种族，倒不如说是一个草原部落的联盟。..军臣单于的父亲老上单于将原本松散的草原部落进行了统一，这才有了匈奴帝国。到了军臣单于这一代，对于各个部落的统治更加严苛。虽然各个部落之间还是相对独立，但没有人再敢挑战单于的权威。

    匈奴人全民皆兵，谁的部落大谁的拳头就硬，身后的支持者就会多，他也就顺理成章的可以将单于之位坐稳。军臣单于的部落是他父亲老上单于建立起来的，从规模上看无论是人口、牲畜还是面积都是匈奴最大的。而且占据了漠北最好的草场，自然而然就是当仁不让的单于。

    作为单于如何控制他的帝国，这一点老上单于也给儿子想到了办法。按照匈奴的规矩，卑于由左、右骨都侯辅政。以下置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

    左、右贤王是地方最高长官。左贤王庭管辖匈奴东部，位于汉上谷郡直北方向；右贤王庭管辖匈奴西部，位于汉上郡以西地区，与月氏和氏、羌相接。除单于自统领的部落之外，全都归这两人管辖，可以看做是与单于并存的两个最大势力。

    自单于、左右贤王，直至大当户，都有自己的军队，可以单独指挥作战。其余各级官吏，也是各大小军事首长。大者统万骑，小者数千，整个匈奴共有二十四万骑；每万骑各自置千长、百长、什长、裨小王、相、都尉、当户、且渠等官；都尉、当户、且渠等各依部众多少以区分权力大小和地位高下，他们也就是各部落的的首领。

    匈奴人和汉人一样也尚左，左贤王地位和权力仅次于单于高于右贤王，通常由太子充任。然而，到了军臣单于这一朝，情况似乎出现了变化。虽然也有左右贤王，可地位比老上单于时期低了很多。皆因为现在的左右谷蠡王超凡的身份。而且左右谷蠡王也出现了变化，于单身为太子，却位居伊稚邪之下，这就有些奇怪了。

    左右贤王和左右谷蠡王俱置庭于驻牧地。比如左谷蠡王伊稚邪王庭在阴山，右谷蠡王于单的王庭在榆次。这和大汉裂土封王差不多，自己手里有人有兵，只要愿意就算是叛乱都可以。

    就目前来说，匈奴实力最大的还是单于，其次便是左谷蠡王伊稚邪。..他们是兄弟，一个驻守漠北单于王庭，一个驻守阴山防备大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在匈奴左右分化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一次南北分治。以苏任的猜测，这种局面有可能是老上单于故意搞出来的，目的就是让自己最优秀的两个儿子都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可是，老上单于似乎有些失算了。他没见过汉人王朝中争夺王位时兄弟之间的互相残杀，现在单于的势力稍强，伊稚邪只能隐忍。若等到伊稚邪的势力和单于奇虎相当的时候，恐怕匈奴人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对于苏任被劫持的事情，于单的内心是有愧疚的。按照苏任的说法，他来塞外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于单，但作为地主的于单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眼睁睁看着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将苏任掠走，这对于于单来说就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于单来向苏任赔礼，没带礼物只带了两个随从，一个苏任见过另一个是第一次见。章君悦已经得到于单的信任，很自觉的当起了于单的狗头军师。

    先对苏任深施一礼，于单叹了口气：“苏兄，本王这一次对不住你了！差一点让苏兄万劫不复，幸亏长生天保佑，要不然本王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马邑城中的那些人。”

    苏任摆摆手：“还得多亏大王照顾，听霍金说，马邑城如今也上了轨道，咱们的生意做的很好。”

    “惭愧呀，这都是苏兄用人得当，本王也没有做什么，倒是多亏苏兄厚爱，身陷重围还没忘记本王，生意一直在继续，对本王的帮助也最大。”

    苏任道：“我与大王可算是朋友，若大王认我这个朋友，客气话就不用说了，咱们还有正事要说。”说这话，苏任看了一眼站在于单身后那个年轻人。

    于单点点头：“请苏兄名言，这里没有外人，给苏兄介绍一下，这位是本王手下的一名将军，他心往汉朝，所以给自己起了个汉人名字，叫赵信。”

    “赵将军？”

    赵信拱手施礼，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站在于单身后。

    于单喝了口水：“实不相瞒，这一次父汗之所以答应将苏兄接来王庭，正是需要苏兄帮忙，苏兄进城的时候也看见了，这金吾河两岸住的人不少，足足十万左右，皆因去年冬季漠北遭受雪灾，不少部落的牲畜全被冻死，他们无家可归所以才来到王庭，父汗为了此事已经头疼了好几回，苏兄的到来让父汗看到了希望。”

    这件事苏任听说过，可没想到如此严重。说实话，苏任不想帮这个忙，让这十万人拖住单于，就有可能造成草原诸部落之间的争斗。弄不好不用苏任动手，伊稚邪就会向单于发难。但是自己都被人家抓来了，不帮忙恐怕就走不了。思来想去还是得想办法帮一帮，至于怎么个帮法就得好好思量思量。

    抬头看了于单一眼：“不知道单于准备让我如何帮忙？”

    “粮食，足够的粮食！”

    “十万人的粮食可有难度，再说这些人身无长物，就算我能弄来粮食他们又用什么购买？”

    于单道：“此事不用苏兄担心，父汗已经决定会从他的部落中分出部分牲畜和苏兄交易，若还是不够就得征调其他部落的牲畜了。”

    苏任想了想：“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劝大王还是和单于商议清楚，此地可不是榆次，两千里来回的消耗就不是个小数字，不是我不肯帮忙，对于单于来说代价太大，以商人的眼光，我不建议单于这么做。”

    “那以苏先生的眼光，单于该怎么做？”中行说被霍金推了进来，身后还有两个护卫，就差被绑上了。

    霍金怒道：“这家伙鬼鬼祟祟在外偷听，被我当场抓住，大哥，怎么处理？”

    苏任和于单没有想到中行说会在这个时候来，幸亏两人没说什么别的话。若是被这家伙听见，再传到单于耳朵里，于单和苏任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苏任示意霍金放开中行说：“中行先生要来，何必如此？大大方方的来，在下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中行说一笑：“苏先生还没有回答在下，以先生的眼光，单于该怎么做才能解决目前的困局？”

    苏任笑了，随后中行说也跟着一起笑，两个人从微笑慢慢的逐渐的变成放声大笑，笑的于单有些摸不着头脑。在这两人面前，于单就像个孩子，跟不上人家的思维不说，连最起码的想法都没有。

    苏任笑罢：“中行先生早已经知晓何必问我？”

    “我还是想听听苏先生的意见。”

    苏任深吸一口气：“无外乎还是老套路，匈奴人最擅长什么？不管是东面的乌桓还是西面的月氏等国，都是匈奴人最好的牧场，乌桓就不说了，月氏等西域诸国可都肥的流油，随便找几个国家敲打敲打，解决十万人的口粮不是什么问题，再说现在已经开春，再过几个月新的牲畜就会生出来，不用等到秋后就会不愁吃喝，短短几个月很好解决。”

    中行说点头微笑：“果然和在下想的一样，希望单于询问的时候，苏先生还是这样的说法。”

    于单长出一口气：“原来军师和苏兄都有对策，害的我还替父汗担心。”

    苏任喝了口水，放下茶杯：“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如果西域诸国宁死不屈，要和匈奴死拼到底，那对于单于来说损失会很大，就匈奴目前的形势而言，单于若是损失太大，就会有人按耐不住，这一点中行先生应该也知道吧？”

    中行说翻了个白眼：“的确是，但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苏任笑呵呵的摇头：“那可不一定，办法总比困难多，这天下就没有唯一这么一说，只中行先生有心，别的路并非走不通。”

    “比如……”

    苏任不说了，专心致志的开始烹茶。好久都没喝到蜀郡的茶了，苏任喝的很仔细，一口一口慢慢品，先闻气味，再来回在舌头上回味。苦涩之后甘甜从舌尖传到嗓子眼，喝一口就觉得全身舒服。

    茶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去油腻。吃了一个月的肉，没碰见半点蔬菜，这对一个后世人来说就是煎熬，娇嫩的肠胃应付不了油腻的侵蚀，有了茶就舒爽多了。

    中行说也很识趣，见苏任没有再说的打算便起身告辞。等中行说一走，于单便往苏任身边挪了挪：“苏兄说还有别的办法，可否告知在下？”

    苏任笑道：“在匈奴周边除了我说的那两个地方之外，还有别的地方，只不过就看单于有没有胆量而已。”

    “哦？还有哪里？”

    苏任笑着看了看南方，没有理会于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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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自告奋勇的伊稚邪

    单于是真急了，不等给苏任摆个接风洗尘酒，就迫不及待的将苏任找去商议粮食交易的事情。十万张嘴等着吃饭，需要的粮食大的超出想象，就算有一座粮食山放在面前，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苏先生，你觉得什么价格比较合适？只要能弄到足够的粮食，别的事情都好说。”

    苏任微微摇头：“殿下，并非在下不尽力，十万人的口粮不是个小数，即便在下能弄来，若想运到此处，需要多少消耗殿下可曾算过？大汉境内算是我的，仅从马邑到此差不多也有两千里，人吃马嚼，恐怕不等粮食运到就被运粮的人吃光了。”

    帐中有人开始点头，屯头王和苏任最熟，自然很多话就可说说在当面：“那以先生之意，此事该如何解决？十万灾民可不是小事，如今单于在勉力为之，一旦这些人没了吃的，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单于点点头：“我匈奴人不善耕种，家中存粮全都落在这牛马身上，而今大雪将牛马全都冻死，冬天还好，开春之后肉食腐烂再也无法食用，眼看着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再这么下去，吾也没了办法。”

    苏任看看众人。说起来帐中这些人，谁的手里没个上万匹牲畜，每人分出来一点，都够这些灾民渡过难关。但是谁也不愿意。这就是人的劣根性，牲畜就是他们自己的财产，就好比口袋里的钱，掏一点救济穷人可以，若是太多自私心就会起来作怪。

    没人替单于分担，单于又没有好办法。本指望苏任能运来粮食解决此事，谁成想苏任说出来的话很有道理。仔细想来，既然用牛马换不来足够的粮食，到最后那十万人还是有可能成为麻烦，那现在何必去救？不但减低了自己实力，结果一样，这事情更没人干了。

    中行说咳嗽一声，慢慢的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弯着腰皱着眉将一个深不可测的高人形象做到十足：“单于，奴才有些话想说。”

    “军师有办法？”单于大喜。

    中行说看了看在做众人，目光盯到苏任身上的时候，苏任正低头喝水并没有看他。中行说道：“既然和苏先生换粮食的事情不可为，咱们就得想其他办法，咱们匈奴人最擅长什么？过往那么多年，并不是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那时候的人都是怎么办的？”

    屯头王年纪最大，猛然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先单于的时候漠北也出现过大寒的情况，虽然没有现在这般厉害，也是六七万灾民，和现在一样他们也都聚集在王庭周围，于是先单于便起兵四处征战，不但收获了广袤的土地，还弄到了足够的粮食。”

    “嗯，屯头王这么一说，吾也想起来了！”另一位小王道：“当时本王还是一名当户，跟随大军先去了乌桓，后来又向西行，这两个地方虽然也不近，可比大汉近的多，而且还富有。”

    屯头王手捋须髯：“对对对，本王去的就是西域，就那鄯善小国的粮仓搬回来就够十万灾民吃上两月！”

    左大将是个魁梧的汉子，听到这里，立刻站起来双手抱拳：“单于，末将愿率兵前往鄯善！”

    左大将一表态，后面的大都尉、大当户、小王、将军纷纷起身请战。单于长出一口气，笑呵呵的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问中行说道：“军师，你说的可是这个办法？”

    中行说没有打断众人话语，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脸上的没有表情，木讷而严肃。

    不等中行说回话，苏任抢先道：“单于的部下忠心可见，但这恐怕不是军师的计策！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当年乌桓、鄯善富裕不假，可如今这两国还富裕吗？乌桓已经成了匈奴附庸，年年进贡不算，东面的各位匈奴贵族时不时还要去叨扰一二，能富的起来才怪，别说从他们那里弄粮食，他们自己恐怕还不如王庭外面的灾民。”

    “再说鄯善，鄯善国小，又地处西域，和匈奴、羌、氏等国接壤，更要防备身后西域诸国，上一次你们的单于已经将其国库搬空，这一次能有多大收获？别给我说西域还有别的国家，一个国家打了也就打了，若是西域三十六国联合起来，匈奴还敢打？”

    “在左谷蠡王王庭的时候，在下遇见一个奴隶，说是汉朝使者，是汉皇派往西域联合诸国一同对付匈奴的使者，听说西域人有顾虑并没有答应，这才败兴而归，若匈奴贸然兴兵，西域人没了指望，弄不好他们会主动联合大汉，到时候前后夹攻，说句不好听的，匈奴会不会有灭顶之灾都不好说。”

    单于愣住了。苏任说的这些事情他都知道，而且苏任说的全在点上。这么多种可能哪一种都够他这个单于喝一壶，即便后面的背叛和反抗没有发生，只要派人去了却什么没有带回来，那就已经是最大的麻烦了。

    中行说瞪了苏任一眼，苏任抢了他的话头，还将事情的最坏结果全都说出来。不能说苏任说的都不对，但是这里面还是有漏洞的，比如派去的人可以是那些灾民。匈奴人本就是战士，十万灾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十万战士。不管从乌桓和鄯善等西域诸国能不能弄回来粮食，只要他们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单于，奴才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无论乌桓还是西域都是我们的盟友，唯有大汉才是死敌！”

    屯头王眼睛瞪圆：“军师，你是说去攻打大汉？此地离长城有两千里，走过去就得饿死！”

    中行说道：“屯头王不要着急，听奴才把话说完，单于王庭距大汉边郡遥远不假，可我们在大汉边郡也还是有人的，榆次的右谷蠡王，阴山的左谷蠡王，他们离大汉边郡近在咫尺，大汉人可比乌桓、西域诸国富有的多，就算是边郡也能得到不少。”

    “大汉边境连绵万里，那一处都是我们进攻的地方，汉人疲于奔命，这些年诸位也都见过了，与其欺负弱小的什么都没有的盟友，倒不如去打富裕却没有威胁的敌人。”

    “军师说的好！”不等众人表态，伊稚邪推开门进了单于的大殿。

    伊稚邪突然到来，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他是匈奴继单于之外最大的势力，一般情况下绝不会没事就来单于王庭，这一次不请自到的确是头一次。伊稚邪满脸汗水，看的出来这一路恐怕马不停蹄，不知道又累死了多少匹马：“单于，臣以为军师所言甚是，汉人富庶值得一抢，弄不好再攻下几座城池，别说十万人衣食无忧，我们整个匈奴都可以安安心心过几年！”

    于单站起身：“左谷蠡王此言差矣，汉人虽富，却也不是说大就打的，长城和坚城都是为了防备我们而修建，在攻城上咱们匈奴人远不及汉人，以我们的短处去斗人家的长处，此事不可！”

    屯头王微微点头：“右谷蠡王说的对，汉人之所以奈何不了我们，正是因为咱们匈奴骑兵来去如风，若是弃马步战绝非汉人对手！再说，汉人比我们人多，若将汉人逼急了倾巢而出，那时候咱们就会有很大的麻烦。”

    伊稚邪呵呵一笑，不理会于单和屯头王，继续对单于道：“单于，臣愿率领本部兵马进攻大汉，所得粮草悉数送给受灾牧民。”

    “哦？此话当真？”

    伊稚邪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郑重点点头：“正如苏先生所言，这王庭太远，就算有多少粮食恐怕也难以送过来，所以臣恳请单于将受灾牧民移居阴山，臣愿替单于照顾这些灾民。”

    此话一出，机灵的似乎明白了什么，懵懂的也觉出了味道。苏任抬头看了伊稚邪一眼，有望向单于，微笑着摇了摇头。于单想要说话，被旁边的屯头王拦住了，其他人自然也就闭口不言。

    中行说再次咳嗽一声：“左谷蠡王想要将灾民迁往阴山？”

    “正是，臣已经在阴山留出一大块地方，足够十万灾民放牧，还可以将本部中的牲畜匀出来一些，单于请放心，臣一定照顾好这些牧民。”伊稚邪左右看了两眼：“这些牧民永远是单于的牧民，只要他们度过难关，既可以回到漠北也可以留在阴山，臣绝无怨言。”

    中行说点点头，扭头看向单于。

    单于清了清嗓子，伊稚邪的目的单于当然知道。阴山是什么地方？那里草场广大肥美，唯一的缺点就是离汉人太近，如果有一天汉人强大起来，最先遭受攻击的便是那里，当年秦朝就派兵占领过。然后这些年，阴山南北一直是匈奴人的牧场，更是左谷蠡王伊稚邪的王庭，安全从来就不是问题。

    十万灾民去了那里，将来能有多少回来单于不知道，但有多少人感激伊稚邪单于可算得清楚。现在看是十万灾民，难关只要度过去，那就是十万兵马。

    “左谷蠡王，你这是要造反吗？”于单还是没有忍住，挣脱屯头王的手站起来当众呵斥伊稚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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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四轮马车

    那一场议论什么结果都没有，单于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粮食，伊稚邪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人口，其他人也没有得到他们想看到的热闹。苏任自然也没得到他想要的马匹。

    这个搞了一场，酒宴也就不欢而散了。伊稚邪先走，脸上没有失望，反而面带微笑，所以苏任也就明白了，伊稚邪之所以跑这一场并不是真的想要那十万灾民，而是阻止单于将那些灾民迁往大汉边境，也就是于单的手下。

    苏任第二个走。原本他早该走，他在这里是个外人，人家的机密本不该让他知道。可那一刻，大家似乎全都忘记了他，任凭他留在那里听着看着。将匈奴人最隐秘的事情放在苏任眼前。

    “苏兄留步！”刚走出单于的王城，于单便追了上来。

    苏任连忙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等候：“大王好，不知找在下何事？”

    于单抬腿潇洒的从马上跳下来，挥手示意身后的亲卫离得远一点：“我送送苏兄！”

    苏任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这其实不是路，只因为踩的人多了才变成了路。不像长安城的路用青砖或者石板铺成，这里的路就是被踩光了青草，留下光溜溜的泥土。下一场雨就会变成烂泥塘，天气晴起来，又会被人踩平。周而复始路面上有了很多棱，马车走起来很费力。

    苏任走在路边，这里相对平坦一些，也不那么咯脚。于单倒背双手，牵着自己的马低着头在琢磨事情。

    走过了帐篷最多的那一段，剩下的路两边帐篷不但少，而且离路远：“大王有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父汗本意想将这些灾民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王庭由他照顾，另一部分让我带回榆次，这样只要有苏兄的帮忙，这些灾民肯定能活下来，还不用打仗！哎……”于单叹了口气：“没想到左谷蠡王竟然来了这么一处，现在即便是父汗还准备把灾民交给我一半，我也不敢收了。”

    “哦……，原来如此！”

    于单看了一眼苏任的反应，无奈的一笑：“苏兄不必如此，我知道你能猜出这其中的门道。”

    “如此明目张胆，不仅我猜出来了，恐怕不少人也都猜出来了！既然此事已经没了希望，那大王下一步有何打算？”

    于单摇摇头：“正因为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这才向苏兄求教，还请苏兄助我！”

    苏任想了想，挠头道：“如此说来，既然灾民没法迁往榆次，只得将粮食送来这里了？可路途遥远，想要运粮的代价太高，就算单于同意他也拿不出那么多银钱和牛马来！单于没有找过其他几位大王，向他们要点牲畜吗？必定这些灾民可不是单于一人的，而是你们整个匈奴的。”

    于单冷笑道：“就算父汗低三下四去要，恐怕也没人给，谁愿意将手里的牲畜平白无故的送给别人？我们匈奴人崇尚英雄，只有最勇猛善战的英雄才配活下去，其他人不会有人可怜他。”

    “那你们就看着那么多人死去？这可不是一两个人，这几日我去看了看，除去精壮，老人、孩子还有女人加起来也有三四万！”

    于单叹了口气：“所以我就来找苏兄，以苏兄的聪明定然能想出个办法！”

    苏任也叹了口气：“办法岂能说有就有，大王给我三五天时间，我试试看吧，若实在没有办法还请大王见谅。”

    于单连忙拱手：“如此就有劳苏兄了！”

    在岔路口苏任和于单分了手，于单垂头丧气的回他自己的营帐，苏任一直站在路边看着。于单其实挺难做，一边是自己的父亲军臣单于，另一边是叔叔伊稚邪。父亲军臣单于不怎么喜欢他，将来能不能将单于之位传给他还是个未知数。叔叔伊稚邪更不用说，人家要人有人要兵有兵，就算硬抢谁也挡不住。

    苏任叹了口气往回走，他的帐篷差不多到了王庭的最外围。不过这里地势较高，左右人也少，作为一个外人住在这里最合适。

    晚霞铺满的整个天空，北风从瀚海吹来，带着舒润和凉爽。后面的狼居胥山被染成了金黄，宝相**非常神圣。山顶上的祭司们又开始祭司了，浓烟滚滚看上去更像长城垛口上的狼烟。每到这个时候，匈奴人便会虔诚的趴在地上朝着狼居胥山磕头，几万、几十万人一起朝拜苏任没见过，那场面非常震撼，能与之媲美的估计也就是后世的西藏大昭寺了。

    巨大的鼓声传出去老远，每敲一下凡是听见人的都会感觉自己的心脏跟着一起震颤，苏任自然也不例外。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了压被这场面带起来的情绪，低头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接下来几天，于单基本上每天都来，倒也不提苏任帮忙的事情，只是陪着苏任聊聊天喝喝茶，但是苏任能从于单的眼神中看出来焦虑和急迫。五天时间过的很快，苏任再没有去过单于的王城，每日里除了吃饭休息之外，就带着人在帐篷周围的草地上散布。

    站在高处可以一览单于王城的一切，最清楚的就是生活在外围的那些灾民。过了一个春天，他们的日子的确越来越不好过了。虽然没了寒冷的侵袭，饥饿让他们更加狼狈。除了牧草和石头之外，一切都是能吃的东西。要不是狼居胥山是他们心中的圣地，估计上面就只剩下石头和树杈了。

    于单又来了：“苏兄在散步？”

    苏任点点头：“大王今日又带来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于单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苏任看了一眼就确定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于单却兴致勃勃：“苏兄可认识此物？此物名叫五彩石，是我用两匹马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换来的，今日就……”

    黄十三捂着嘴偷笑，于单正好看见：“黄将军这是怎么了？”

    苏任扭头看了黄十三一眼，笑了笑：“没事，他牙疼，大王继续说。”

    “此物……”

    刚出来两个字，黄十三已经笑出了声。于单眉头一皱，苏任瞪了黄十三一眼，却没有起作用。苏任有些不好意思，对于单道：“大王不用拿这些新奇的玩意来贿赂我，我已经想到了办法，虽然说不能养活全部灾民，至少路上的消耗会少很多，也就是说单于会有更多的粮食救助他的子民。”

    “当真！”于单再也顾不上什么五彩石，满脸喜色，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拉着苏任就往帐篷里面拖。

    苏任坐定，先喝了口茶，在于单的催促下道：“我想的办法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改变了马车而已，原本一匹马能拉五百斤，现在可以拉两千斤，如此一来也就少了运输成本。”

    “苏兄请详谈！”于单激动的往苏任跟前挪了挪。

    苏任拿过一根树枝，在地上一边画一边道：“我看过咱们原本用的马车都是两轮，牲畜在拉车的时候，还要负重部分货物的重量，拉重物的时候就非常吃力，所以我就想着再增加两个轮子，这样以来牲畜只需要向前拉就可以，也就会省力，自然也就拉的多了。”

    于单看着苏任画出来的草图：“也就是说这种马车可以造的非常大，只要马匹能拉得动。”

    扔了树枝，苏任笑着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也得考虑车辆的承受能力，太大的话货物装的太多，自己把自己就压坏了，还怎么拉东西。”

    于单兴奋的脸的红了，两只眼睛一直盯着苏任画出来的画，好半天呼的一下起身：“好，苏兄这个办法好，我现在就去告诉父汗！”

    苏任连忙拉住于单：“大王且慢，在下还有话说！此物既然能解决问题，我们为何不多加利用一下？我会向单于声明运输的事情有我负责，所以粮价只能是一匹马换一月粮食，然后我将运输的事情转包给大王，呵呵呵，大王可明白？”

    “苏兄的意思是……？”

    苏任笑了笑：“我给大王的粮价是一匹马换两月半的粮食，这省下来的一月半，大王占一月，我得半月利润，大王觉得如何？”

    于单在脑子里开始算账，过了好半天，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也就是说，我从你那里运来一个人两月的口粮，只给你一匹马，然后将一半粮食送到此地，从父汗手里换一匹马？”

    苏任微微点头。看上去这么做是双方得利，实际上苏任是要将风险控制在最小。从马邑到狼居胥山足足两千里，谁知道路上会出什么事情，到榆次就安全的多。他只要源源不断的将粮食送到榆次，从于单那里弄来马匹，至于于单能不能将粮食送到，或者能不能从单于这里弄到马，那就不是他操心的。

    于单很高兴，整个人都活了起来，一个劲给苏任说着恭维的话，恨不得现在就去单于面前摆功劳。看着于单和孩子一样飞身上马，苏任一把拉住笑道：“小心些，再告诉一件事，那五彩石不值两匹马，甚至连一只马耳都不值，因为他就是我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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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竞争对手

    苏任的办法治标不治本，并没有给那十万灾民带来好处，只是让粮食能够运到狼居胥山而已。但是单于很高兴，一匹马换一人一月的口粮，十万灾民至少还得三四个月才能度过难关，也就还需要三四十万匹马。但是，苏任说了牛羊、兽皮、药材、银器等一切匈奴的出产都可以折合成马匹的价格进行交换。一个这么大地方的单于，凑三四十万匹马钱还是可以的，最主要的是单于保住了自己十万大军。

    第二次开会的时候，苏任的位置又往前提了提，就坐在单于下手。不知道内幕的人还在猜测，是不是单于选定了攻击的目标。但进到帐篷里面之后才发现，事情和他们猜想的不一样。

    “吾刚刚得知，苏先生愿意给我们购买粮食，价格虽然高了一些，却保证运到王庭，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筹集到足够的货物，立刻就能开始运粮。”

    屯头王已经知道消息，坐在那里手捋须髯盯着对面的伊稚邪。伊稚邪不说话，抱着胳膊闭着眼睛。

    中行说皱着眉头：“单于，一匹马换一人一月的口粮是不是……”

    单于摆摆手：“事急从权，一匹马身上的肉可不够一人吃一月，的确是贵了些，可苏先生已经答应会把粮食送到此地，也就是说我们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一月口粮，为了十万灾民此事就这么定了！除非你们还有别的办法。“

    众人保持了沉默，他们没有别的办法，谁也没有本事换来更多的粮食。一个月的口粮虽然少，若是吃的稀一点或许能吃一个半月。而且，苏先生不是说了，配上肉食、野菜，坚持两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的境况已经很好了，那十万灾民会对单于顶礼膜拜的。

    事情就这么商议妥当，第二天苏任派霍金回去将此事告诉韩庆。并非他不愿意亲自去，而是走不了。第一批粮食没有来到之前，苏任就是人质。

    草原上的日子过的很慢，像苏任这样的人就更觉得慢。没什么事干，认识的于单也回去准备了。苏任的帐篷成了整个单于王庭最清净的地方。黄十三迷上了纵马，大清早便出去直到傍晚才会回来，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干了什么事情。

    这一日，苏任和往常一样坐在土山顶欣赏王庭的忙碌，蛮牛坐在一旁，精心的照顾火盆中烧着的水壶。茶碗和茶杯已经摆在小几上，还有几块奶酪是单于派人送来的。奶酪这东西，苏任不喜欢。非但不甜，还带着酸味，吃进嘴里浓重的羊膻味让人实在受不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黑点，最先露头的是一匹马，马上骑士手中擎着一根巨大的旗杆。旗杆上一面画着黑底红虎的旗子迎风飘扬。随着旗手前进，一条长长的马队出现了。还有车辆，上面装着高高的货物。马队走的很慢，想必车上的货物比较重，时不时会有人推一把。最先发现的匈奴骑兵已经冲了过去，一遍跑一边呼喊，马队听话的停在路边。

    苏任没有望远镜，更没有顺风耳，看不见马队里人的样貌，也听不见匈奴人和那些人说什么。但苏任从哪些人的衣着上判断，其中有几个人不是匈奴人。宽大的袍服和高耸入云的发冠更像汉人打扮。

    屯头王骑马来了，几日不见老头竟然红光满面起来，一说话口中还带着酒气。苏任起身行礼：“大王这又喝到了什么美酒？”

    屯头王笑道：“的确是美酒，只是名字太俗，叫什么二锅头，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名字。”

    “哦？二锅头可是我们汉人的名酒，大王从何得来？没听说大王这几日出去过，时不时那队人是我们汉人商贾？”

    屯头王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一块奶酪塞进嘴里：“是左谷蠡王送的。”

    “左谷蠡王？”

    屯头王点点头：“不知道这家伙从什么地方弄到的，好像送的不止我一个，王庭中几乎人人都有，这还真是好酒，入口辛辣，喝过之后全身暖洋洋的，就算是冬天光着膀子也没问题。”

    “左谷蠡王要走吗？”

    屯头王摆手，又拿起一块奶酪：“他才不会这么早走呢！这是在堵我们的嘴。”转身一指远处的那队马队：“看到没有，那是伊稚邪的人送粮来了，如此浩浩荡荡还将自家的旗号挂出来，生怕旁人不知道，苏先生，看架势他是冲着你来的！”

    苏任笑了笑：“我还以为是汉人商贾呢，不知大王可知其来历？”

    屯头王点头道：“知道，说是晋阳一个大户，在晋阳一带颇有些势力，好像叫什么籍少公，本王也和他打过交道，此人也是个聪明人。”

    “哦？籍少公！”听见这个名字，苏任有些意外。在晋阳的时候和这个籍少公打过交道，此人豪爽也很有眼光，只是没想到竟然和伊稚邪搞到了一起，由此看来郭解、刘宏、籍少公、伊稚邪、中行说全都有联系，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屯头王笑呵呵看着苏任的表情：“别怕，他们不是来卖粮的，说是送，伊稚邪还要亲手将粮食送给灾民！这家伙竟然还不死心，不得到这些人是不会罢休了。”

    “送？他们运来多少粮食？”

    “那就不知道了，看架势应该不多，关键是还有食盐、铁器，这可都是我们最需要的。”

    吃完了苏任的奶酪，屯头王起身拍拍手：“好了，先生继续晒你的太阳，我也该回去了，这些人一来不知道单于会怎么想，本王还得去看看！”

    苏任知道屯头王跑来告诉他这些，应该是单于的意思。除了让苏任尽快将粮食送来之外，还带着担心的情绪。能这么快就把粮食送到两千里意外，伊稚邪提前早有计划，要不然绝没有可能。常言道生米恩斗米仇，伊稚邪就用这一点点粮食让十万灾民记住他，因为他在这些人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们。

    单于也做的很光明磊落，没有阻止伊稚邪的人将粮食分发给灾民。因为只有十几车，即便运的再多也不可能满足所有人。于是伊稚邪只给那些老弱和孩子，每人也就三两斤，尹稚斜只是为了显名声，至于那些灾民能不能活下去和他没关系。

    籍少公专程来拜访苏任，依旧面带微笑，依旧客客气气。礼物是一包地道的翠香楼糕点，特意向苏任声明是从长安钟鼓楼翠香楼买回来。当苏任打开一看，他信了籍少公的话，因为糕点上的绿毛都有两寸厚了。

    “哎呀！这……”籍少公很惊讶，手足无措起来，连连给苏任赔罪。

    苏任呵呵笑道：“籍先生不用在意，正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在，凭先生的心，在下已经感激不尽了。”

    籍少公再次施礼：“还是小人疏忽了，下一次定然快马加鞭，务必让先生吃到最正宗的翠香楼手艺。”

    苏任笑着点点头：“籍先生这次可做了一笔大买卖，从晋阳将货物送到此处，一定赚的盆满钵满吧？”

    籍少公叹了口气：“哎，实不相瞒，此次来单于王庭绝非在下本意，不但没能赚到钱，反而赔的一塌糊涂，看来这做生意也不是谁都能干的，似苏先生这般天下也就一人而已。”

    苏任笑着摆摆手：“我也是运气好，既然不是籍先生自愿，难道……”

    籍少公的脸色一下严肃起来，冲着苏任点了一下头。

    苏任长叹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籍先生是受左谷蠡王相邀而来，单于缺粮，只要籍先生能将粮食送到这里，价钱很好说，实不相瞒这要比汉地多赚一倍！”

    两人聊的很开心，送粮的事情虽然重要，但籍少公总是将话题拐到苏任这边来。从运粮，说到匈奴近况；又从苏任的处境说到于单相助。苏任很实在，他知道事情全都对籍少公说了，听的身旁的蛮牛直皱眉，不知道苏任搞什么名堂，竟然对这个籍少公如此信任！

    从中午一直说到日落西山，籍少公这才告辞。临走的时候，拉着苏任的手，眼泪汪汪：“先生深入虎穴千万小心，匈奴人可都是野人，一旦觉得先生没用了，说不定就会……！”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籍少公压低声音：“先生放心，我已经在想办法救你，请先生稍等！”

    送走了籍少公，苏任身旁的蛮牛冷哼一声：“这家伙不是好人！”

    苏任看了蛮牛一眼：“哦？你也看出来了？”

    蛮牛点点头：“既然先生知道他不是好人，还将咱们的事情全都告诉他，若他向伊稚邪报告了，咱们岂不是……”

    “行了，只能这么告诉你，我是故意的！”苏任神秘一笑：“专心做好咱们的事情就行，只等粮食一到就可以回去了，哎！这草原上什么都好，就是吃的太单一，也不知道匈奴人是怎么在这里坚持下来的？”

    黄十三终于回来了，一整天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突然回来身上竟然带着伤。蛮牛连忙上前将黄十三搀住，黄十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先生，伊稚邪这下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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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棋子的作用

    出事了，出大事了！

    屯头王忧心忡忡的对单于道：“苏任的贴身护卫黄十三被人打了，浑身是血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老巫说凶多吉少，所以臣担心，若这黄十三有个三长两短，会不会坏了单于大计？”

    单于眯起眼睛：“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屯头王停了停：“据跟着黄十三一起纵马的人回来说，那些人自称是左谷蠡王的手下。8  -．”

    “哦？这又是为何？”

    屯头王摇摇头：“还不太清楚，黄十三的马快，跟着他的人追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打起来了，那黄十三倒也有些本事，一个人面对八人，还杀了六个，重伤两个。”

    “死人了？”

    “是左谷蠡王的亲卫中还有一位当户。”

    单于深吸一口气，眉头皱的更深了，完全没料到会生这样的事情。一方是替自己筹集粮食的客人，另一方是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同族，而且还死了人，那该怎么办？处理谁对自己都没有好处，可不处理一方，两家都不会罢休。别看苏任孤立无援，手里却攥着十万匈奴人的死活，单于得罪不起。

    沉吟了好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单于的心有些乱，事情太突然，谁都没有准备。按照匈奴的传统，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八名匈奴精锐，这本身就是英勇的表现，这样的人应该被称为英雄。但他不该和伊稚邪为敌，若伊稚邪不替他的手下报仇，这个左谷蠡王也就算坐到头了。

    单于问屯头王：“此事已经生，该如何处理？”

    屯头王傻愣愣的摇着脑袋：“单于，此事咱们如何处理都不妥当，以臣的意思让他们自己处理为妥，不管是左谷蠡王杀了苏任还是苏任杀了左谷蠡王，单于都不可插手，若不然这两人都会对大王恨之入骨。>＞吧＿﹍·``．-ｙ-ａ-·ｅ·ｎ=８=．=ｃ=ｏ=ｍ”

    “让他们自己处理？这样行吗？”

    屯头王微微一笑：“事情是昨天下午生的，昨夜一夜今日又是一天，苏任和左谷蠡王全都没来，也就说明此事他们会自己处理，这样最好，咱们两家互不相帮，免得到时候牵扯咱们。”

    单于又想了想，点点头：“看来也只有这办法了，不过让人准备好兵马，无论那方出了问题，立刻派兵过去，这时候场面决不能乱，灾民之事还需苏任出力。”

    “喏，臣明白！”

    正如屯头王所言，伊稚邪和苏任也都明白，就算将官司打到单于那里，结果也是和稀泥。目前这种情况下，单于对于他们谁都不会招惹，实在逼急了弄不好伊稚邪还会倒霉。所以伊稚邪更不会去找单于。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黄十三明面上跟着一群人纵马打猎，实际上借着这个机会和一直跟着苏任的天罡地煞联系。以苏任的秉性，没有一点保证的事情绝不会干，天罡地煞就是他最后的保障。及时雨阿巽带着人一只跟在苏任身边，如果真的有事随时可以将苏任救走。

    这一天，黄十三和往常一样纵马之后，找了一个借口去找阿巽，因为苏任有消息让送回马邑。可谁知道两人正见面的时候，呼啦啦来了一群骑兵。伊稚邪手下的人黄十三还是认识几个的，一看为的那个骑兵，黄十三就知道这是伊稚邪的手下。

    话说回来，此时只要两方都忍让一下，事情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伊稚邪的那些手下很嚣张，嘴里不干不净，说了不少难听的话。黄十三没忍住，与阿巽联手将那几个骑兵全都宰了。杀了也就杀了，收拾干净也就是了，可惜这里必定是匈奴人的地方，匆匆收拾完之后，两人急着离开，没想到的是其中有两个只是重伤未死。﹎>﹏＞吧  ``·．`ｙ=ａ``ｅ`ｎ-８`．=ｃｏｍ

    黄十三回了苏任这边，那两个重伤的也回了伊稚邪那边，第二天一早伊稚邪的亲卫被苏任手下袭击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草原。有人对黄十三的勇气伸出大拇指，有人对伊稚邪手下的无能报以鄙夷。根据蛮牛得回来的消息，敬佩黄十三的反而占了多数。

    唯一让苏任放心的是，那两个重伤的伊稚邪手下不清楚阿巽，把阿巽当成了苏任的护卫。所以此事仅限于双方护卫的打斗。

    想了一个晚上，苏任决定让黄十三装病。杀了人家的人决不能全身而退，但装病至少可以延缓伊稚邪报仇的时间。于是，苏任给了匈奴巫医两块马蹄金，黄十三便是真病了，而且病的不轻，几乎和快死的那两个一样了。

    “苏先生，你的手下杀了本王的部下，此事你是不是得给本王一个说法？”伊稚邪黑着脸，他的手下挑衅在先，作为上官还是得维护手下的脸面。

    苏任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大王若要兴师问罪，那可来错地方了！你的部下死了不假，我的亲卫也危在旦夕，若论起因，我还想问问大王，您就是那么教部下的？张嘴汉狗，闭嘴汉狗，我可是单于请来的客人，我如果是狗，你将单于置于何地？”

    籍少公连忙道：“二位稍安勿躁，苏先生，怎么说大王也死了六名部下，剩余的两人还不知死活，而您只有一位护卫受了轻伤，说起来还是黄将军出手太重，才搞成现在这个局面。”

    “出手太重？哈哈哈……”苏任大笑：“八个人围杀我的两个手下，被杀了却说什么出手太重？籍先生这话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原来在籍先生眼中，大王的部下都如此不堪一击？”

    伊稚邪扭头瞪了籍少公一眼：“苏先生的这张嘴的确厉害，本王死了六名亲卫，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呢，只要苏先生答应本王一个条件，我倒也可以不追究此事，苏先生觉得如何？”

    不等苏任继续说话，接着道：“苏先生应该看的出来，只要第一批粮食送到，你就可以回马邑，但你不要忘了从此地到马邑有两千里，只要本王愿意，随时都可以取你性命！”

    “呵呵呵！”苏任笑了笑，放下茶杯：“大王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伊稚邪四下看了看，没说话，籍少公立刻起身笑呵呵的将跟着伊稚邪来的一群人全带了出去。蛮牛没走，还站在苏任身后。伊稚邪看了他一眼。苏任放下茶碗，给蛮牛使了个眼色，蛮牛这才冷哼一声退出门外。

    当所有人都出去，伊稚邪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碗：“苏先生的手下果然不一般，没有你的命令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苏任笑了笑：“谁的手下不一样？大王的难道不同？”

    伊稚邪没笑，却郑重的点点头：“那八个人并非我的亲卫。”

    “哦？我听黄十三说他认识其中一人，一直不是在大王身旁吗？”

    伊稚邪道：“虽然人在，心却没在，苏先生可明白我的意思？”

    苏任皱了皱眉头：“哦……，原来如此，那他们是……”

    “是谁的人我还不敢肯定，但多少我也猜到一些，既然先生在王庭还有不为人知的力量，可否帮我查一查？”

    “我？大王没搞错吧？我就是个外人，在这里两眼一抹黑，连人都认不全，怎么帮你查？”

    伊稚邪一笑：“看来苏先生不愿意帮我？”

    “不，我是无能为力而已，何况这是你们匈奴内部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掺和的越少越好。”

    伊稚邪哈哈大笑：“原来苏先生也在怀疑？既然如此，只要先生能得到证据并交给我，本王愿意送给苏先生三百匹战马，这个条件合算吧？”

    苏任沉默了，好半天没说话。伊稚邪也没有催促，静静的坐在对面喝茶。

    “大王说话算数？”

    伊稚邪笑着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道：“本王说话向来算数！”

    任何一个国家或者说团体，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争斗。最简单的是为了食物，高一点的为了交配权。自从社会性这个人类展的奠基石起来之后，权利和金钱又成了相互争夺的目标。哪怕领导再贤明，领导艺术再高档，也不能禁止私欲和贪欲。

    乌托邦式的社会并不存在，因为人都是有私心的，这就决定了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除非这个世界上全都剩下圣人，但圣人也得吃饭也有七情六欲。被后世公认为圣人的孔子，也会为了五斗米而折腰，何况咱们这些粗鄙的凡人！

    匈奴人也是人，他们也会为了各种理由动用一切力量来满足自己的私心。单于虽然不喜欢于单，但那必定是自己的儿子，身体里流着他的血。伊稚邪之所以受单于重视，完全是因为他手里掌握着匈奴一半的力量。什么叫捧杀，什么叫阴谋，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单于什么事情都会做，收买几个人更不是大问题。

    虽然苏任不知道黄十三为什么和那些人产生冲突，想来最大的可能是那几个笨蛋认错了人，误将黄十三当成了伊稚邪的盟友。也可能是那几个人被伊稚邪利用，做了一颗棋子。总之，他们几个袭击了黄十三，并被杀了。这件事无论是伊稚邪还是单于都不会沉默。

    刚送走伊稚邪，屯头王又来了。他代表的是单于，也有很多话要避开众人和苏任单独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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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冷眼旁观

    漠北下雨的时候不多，此地地处内6，一旦到了夏天除了暴雨之外连阴天都不怎么有。﹎＞  >吧﹎  `·=．=但这几天却下了一场透雨，连续三天的牛毛细雨让整个草原变得如同海绵一样，踩上去噗嗤噗嗤的响。无论你穿什么鞋，走一圈回来两只脚就会被泡的白。

    苏任的帐篷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护卫们甚至搬来很多石头垫在帐篷下面的地面上，免得渗进来水没处下脚。因为下雨，天气也随着冷下来，躲在帐篷中，坐在火盆边还是感觉冷。黄十三将苏任的白熊皮披风找出来给苏任披上，这才让身子暖和一点。

    在榻上躺了三天，黄十三再也坚持不住了。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对他就是一种煎熬，若再不起来活动活动整个人就算没病也能憋出病来。好在伊稚邪和屯头王之类的再也没有来过，苏任便同意黄十三在帐篷里走走，绝对不许出去。

    牧民们可没有苏任的好命，无论刮风下雨牛羊马匹总是要吃草的。这场雨来的突然，下的时间也长，谁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并没有准备足够的草料。所以在这种天气下还是要冒雨去放牧。都说牲畜吃了带雨水的青草会拉稀。但没办法，就算拉稀总比饿死强。

    苏任看着那些守在破破烂烂帐篷中的灾民，一脸羡慕的瞅着那些被冻成狗的牧民冒雨放牧，心中就不淡定了。人真他妈不是好东西，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没吃没穿的时候想着不愁吃不愁穿，有了吃穿又觉得钱不够花，就算有了钱还是觉得自己的地位不够高。于是乎便奔波一辈子，临死还不忘让儿孙们接着努力。

    单于也是这样的心态。于单是单于的儿子，可惜太过懦弱，根本没有草原汉子的样子。若不是生在单于家，就算做一个普通的牧民都不合格。有时候苏任就在想，若是于单赶着羊群放牧的时候被狼群盯上，他会不会扭头就跑？

    阿巽按照苏任的指示，在暗中调查那几个被收买的伊稚邪手下到底是谁的人。足足调查了半个月，并没有实质的消息，最新的证据表明，那几个人和单于没有半分关系，甚至连单于身边的人都不认识。苏任又将目标锁定屯头王，调查的结果依然不尽如人意，那些人也和屯头王没有关系。雅﹏﹎文>>8﹍-`=．·ｙ-ａ`-ｅ`ｎ`８-．·ｃｏｍ

    这下苏任有些糊涂了。既不是单于也不是单于的绝对亲信屯头王，那会是谁？于单？更不可能，以于单的智慧还想不到这个办法。

    仔细想想那些人袭击黄十三的原因。若是单于的人，还说的过去。屯头王、于单和苏任都没有尖锐矛盾，不会采取这种过激的措施。只有单于希望苏任和伊稚邪斗一斗，为自己减轻些压力。

    手里拿着木棍拨弄着火盆中的火，苏任一筹莫展。蛮牛忽然从外面进来，满脸的喜色：“先生，小金子回来了！”

    霍金已经走了一月有余，以霍金的性格，恨不得长翅膀飞个来回。这一趟走了一个月，的确很快。蛮牛话音刚落，霍金的身影便出现在苏任面前。

    一个月，霍金风餐露宿，整个人又黑又瘦。全身上下满是泥点子，看他的样子就知道黑风跟着也遭了不少罪。

    “大哥，我回来了！”

    苏任笑了笑：“好，来烤烤火，冻坏了吧？蛮牛，让人去给来的兄弟们熬些热粥，吃了暖暖身子，再将马匹收拾一下，他们可不敢被雨水激了，万一病了很麻烦。”

    蛮牛答应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坐在火堆边烤着已经被冻僵的手，霍金将嘴里的泥水吐出来：“妈的，这什么破天，都六月了，下个雨竟然这么冷！”

    苏任看着霍金，这孩子自从跟了自己，苦也没少吃。摸摸霍金湿漉漉的头，亲手帮着将髻散开：“这里是漠北，不能和中原比，更比不上蜀中，怎么样，马邑一切都好吧？”

    霍金连忙从怀里掏出绢帛：“大哥你是没回去，我这一趟回去差点没认出来，原本冷冷清清的地方，现如今红红火火，商铺、马队一个挨着一个，匈奴人、乌桓人，汉人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家伙全都在哪里，依我看都快赶上武州了，不，比武州还要好。8  ·=·．=”

    信是韩庆写来的。向匈奴输送粮食的事情他已经开始安排，并保证会和于单做好交接。同时，韩庆还说，在太行山归拢盗匪的荆棘也有了消息，盗匪也收拢的七七八八，现如今正在整合，一旦有了起色随时可以开进匈奴。雁门关的修缮也到了尾声，李广和程不识还建议是不是将榷场放在雁门山脚下，官军也好有个照应，等等很多事情。

    苏任在看信，霍金的嘴一直没停，涛涛不绝的给苏任介绍马邑的情况：“老梁大哥你认识吧？就是以前温水卖布的老梁，那老小子现在就剩下坐在家里数钱了，一匹布从蜀中运来之多五十钱，一转手就是一匹良马，再卖给朝廷翻十倍呀！看的崔胖子眼红，不断给我说大哥没叫他不仗义，哈哈哈……”

    “老崔也到了马邑？”

    “可不是！崔胖子这家伙更狠，他的生意最大，专门贩卖粮食，每日的进账我看不止这个数！”霍金伸出一个手掌，五根指头使劲晃。

    苏任笑道：“别羡慕，他们的钱里有一成是咱们的！”

    霍金笑呵呵的使劲点头：“对了，回来的路上抓了个人，大哥一定想见见。”

    “哦？谁呀？”

    霍金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黄十三提着一个瘦弱的家伙走了进来。此人瘦的如同皮包骨，看黄十三提着那人的架势，觉得没有一斤重。那人看上去有些面熟，但想了半天还是没认出来。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眼看着那家伙就要咳的背过气去。黄十三一松手，那人如同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捣气。

    “你是……？”

    “姚叔爱见过苏先生！”

    “姚叔爱？”苏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皱着眉头开始回忆。

    霍金道：“大哥别想了，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长安的时候，在渭河上碰见的那个书生吗？”

    “哦……！想起来了，这？”

    “病了！看样子病的不轻，是我在半路上抓住的，竟然是五十名护卫护着，抓的时候颇废了一番手脚。”

    苏任盯着姚叔爱看了半天：“姚先生也来草原了？”

    姚叔爱长出一口气，一张脸憋的煞白，微微摇摇头：“不，在下一直在汉地，此次来草原是受人相邀，没想到半路上被霍公子撞上。”

    “受人相邀？何人？”

    姚叔爱又咳嗽一声：“郭解死了，在下又是个废人，现如今重病缠身，只能投奔一些故人。”

    “刘宏？”

    姚叔爱点点头。

    苏任笑了：“那你可真够背的，刘宏在阴山左谷蠡王伊稚邪的王庭，此处是狼居胥山单于王庭，看来先生是走过了。”

    姚叔爱惨淡一笑：“在下现在这样子，到哪里都是一样。”

    “刘宏找你何事？”

    姚叔爱不说话，双手用力将自己撑起来，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两条断腿并拢，坐在地上。

    黄十三大怒：“说，先生问你话，不想死就老实交代！”

    姚叔爱看了苏任一眼：“苏先生能舍杯热茶吗？在下身体不好一路上风餐露宿能熬到这里已经算是命大了，喝了茶苏先生问什么，在下便说什么。”

    黄十三抬脚就要踢，被苏任制止：“给他杯热水。”

    黄十三瞪了姚叔爱一眼，给姚叔爱弄了杯热水。捧着温暖的茶杯，喝了一口热水，这才感觉身上不那么冰凉，脸上的颜色也好了一点，至少带了些血色。

    又咳嗽了几声，姚叔爱这才道：“刚到这里在下便听见一事，先生的亲卫和左谷蠡王伊稚邪的人生了冲突，伊稚邪要挟先生查清真相是也不是？”

    苏任笑道：“姚先生的消息果然灵通，正是！”

    “那苏先生可想听听在下的建议？”

    “请说！”

    姚叔爱深吸一口气，又喝了口水：“此事先生最好不要插手，虽说先生也牵扯其中，但在下保证人家要对付的并不是先生你，只要先生冷眼旁观，这火自然烧不到先生身上，若先生伸了手，那就会被卷进来，就算先生想收手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哦？姚先生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

    姚叔爱点点头：“自然知道，但在下不会告诉先生，就算先生要杀我也没用。”

    “既然如此姚先生为何要和我说这些？”

    “呵呵！”姚叔爱笑道：“无外乎爱管闲事而已，其实在下很想看看苏先生参与其中会是什么个结果，可惜身体不如意，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那姚先生能说说那人的最终目的吗？”

    姚叔爱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姚叔爱是个将死之人，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苏任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方向。后面的人不管是谁，此人的用计能力可谓炉火纯青。有如此心机之人不多，至少苏任认识的人中不多，在匈奴更是没有。所以，目标就要变一变，汉人或者说在草原上的汉人是个不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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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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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风高天黑的夜晚，那一夜的雨很大。负责看守姚叔爱的人急匆匆向苏任禀报，姚叔爱死了。死的悄无声息，死的窝窝囊囊。当初的美男子，馆陶公主的入幕之宾，死的时候屎尿横流，他住的那个小帐篷里人都进不去。姚叔爱死的时候是笑着的，不知道看见了什么，顺着姚叔爱的眼光看去，帐篷顶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苏任觉得姚叔爱死的蹊跷，人的生命是世间最顽强的东西。既然姚叔爱被霍金一路折腾到这里，路上都没死，可到了这里当天晚上就死了，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银针探毒，甚至请来了匈奴人的兽医对姚叔爱做了解剖，也没有发现丝毫可疑的地方。但苏任心中就是觉得不对劲。

    能埋在狼居胥山下，也算姚叔爱这辈子最dà的荣耀。作为一名汉人，在匈奴的神山下有一席之地，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机huì。以姚叔爱的身份算是沾了苏任的光，也是苏任对姚叔爱说的那些话的补偿。

    从姚叔爱的话中苏任判断出了两个消息。第一，这场看上去的巧合实际上是有人特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伊稚邪和单于之间出现间隙，从而在匈奴内部发起矛盾。这么做的目的苏任猜测，也有两种可能，首先可能是希望匈奴内斗，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整合。

    匈奴人是以部落为小团体的联盟。一个部落强大起来，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统治草原，让所有的部落臣服在他的脚下。这在军臣单于的父亲老上单于时期体现的绝对完美，那时候匈奴最dà的部落就是单于部落，常备兵员都有十万，还不包括战时动员令。但现在草原上有两个相对强大的部落，这就是最dà的隐患，等到匈奴双方内斗的时候，汉人从背后下手那就不太妙了。

    与其等到隐患越来越大，倒不如现在就将问题解决。先让伊稚邪和单于干一仗，不管谁赢谁输，草原上将会剩下一个强大部落，也就不会再出现内耗，可以一致对外，汉人也就不敢随便对匈奴用兵。

    第二个判断是幕后的人是汉人。在匈奴的汉人不是很多，但也不是很少。以汉人的聪明，在匈奴混的好的不在少数。中行说这种阉人都能做匈奴人的军师，其他的汉人缺少的就是一个机huì。如果在伊稚邪和单于的战斗中自己站队正确，将来不愁得不到伊稚邪的重用。籍少公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苏任也不会幼稚的以为，只有这些明面上的汉人才是危险的汉人。躲在幕后的汉人也不少，至少杀姚叔爱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汉人。他们看见姚叔爱被苏任抓住，以为姚叔爱会说出很多东西来，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将姚叔爱除掉，以免后患。

    姚叔爱的葬礼很简单，两名护卫挖了一个浅坑，用芦席一卷放进坑里，盖上土就是一座坟茔。没有立墓碑，也没有纸钱甲马相伴，孤孤单单的躺在狼居胥山的向阳坡，享shòu自己的安宁。坑实在是太浅，从缝隙中都能看见下面的芦席，说不定到了晚上，从山上下来的野狼随便就会刨出尸体，祭了自己的五脏庙。

    籍少公是唯一一位来祭奠姚叔爱的人，随便敬了杯酒，冲着土包鞠了个躬，对着苏任点点头便下了山。看着籍少公的背影，霍金道：“大哥，你说会不会是他？”

    苏任摇摇头。

    “为何？说起来籍少公也算是姚叔爱的朋友，竟然祭奠的如此草率，我看就是他杀的，所以才会急急忙忙走！”

    苏任深吸一口气：“籍少公说白了就是个商人，还是那种没品的商人，谁对他有利他就会投靠谁，既然姚叔爱死了，也就失去了作用，之所以草草祭奠就是不愿惹火烧身，估计他也猜的出来，姚叔爱的死很蹊跷。”

    “不是他是谁？”

    “自然是挑起争端的人，这时候他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事态的发展，只要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来，后面还会有麻烦。”

    “还敢来？若让我知道是谁，一戟剁了他的脑袋！”

    接下来几天，倒也过的风平浪静，并没有出现苏任预言的那种接二连三的挑衅。伊稚邪和单于全都保持沉默，很快便没人再提起黄十三和人打斗的事情。反而这段时间，招呼黄十三去纵马的匈奴人越来越多，都是些年轻的匈奴人，他们看黄十三的眼神中带着崇敬。

    表面上日子过的无聊，暗地里确是汹涌无比。就苏任已经和阿巽见过好几次，并责成阿巽一定要查出幕后之人的踪迹，最好能抓回来。

    天终于放晴，大红的太阳晒的人闷热难当，特别是中午，在草地上坐一会就会汗流浃背。但又不能脱衣服，四周全是羊群马群，苍蝇、蚊子铺天盖地，只要谁敢把皮肤露在外面，用不了一刻钟就会奇痒难忍。苏任吃过一次亏，便再也不会将自己扒光乘凉。

    从马邑来的粮队终于出现了，整个单于营地爆发出阵阵的欢呼。于单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代表右谷蠡王的大幕迎风飘扬。对于四轮马车，没有几个人见过，包括单于在内全都围着马车上看下看。宽大的车厢，只用四匹马就能拉动几千斤重的粮食，如此运力太过惊世骇俗。

    那一夜，营地里一片火光。颓废的匈奴人似乎一下子活了过来。足足二十大车粮食，够十万灾民吃好几天。粮垛子垒的两人高，单于特意派了五百兵卒负责看守，谁若没有得到单于的命令靠近，先杀了再说。这些粮食万万不能出事，都是救命粮。

    单于很高兴，喝的自然也就多。破天荒的夸奖了于单几句，搞的于单受宠若惊，趴在单于脚边使劲亲吻单于的鞋子。

    苏任也被邀请参加此次篝火晚会，他可没有匈奴人这般兴奋，虽然得到了战马，却替匈奴养活了十万大军。将来在战场上他们很可能改biàn战局。

    屯头王挤到苏任身旁，搂着苏任的肩膀：“听说这种马车是苏先生发明的？果然是神器，只给马车加了两个轮子，就能让运力翻五倍不止，都说苏先生是天xià第一聪明人，本王觉得此言不虚！”

    苏任笑了笑：“瞎琢磨而已，让大王见笑了！”

    屯头王鄙视了苏任一眼：“最看不惯你们汉人如此，是你想出来的就是你的，不用如此谦虚，若苏先生愿yì留在匈奴，本王可以向大王保举！”

    “嗯？”

    “哈哈哈……”屯头王笑了笑：“就算苏先生不愿yì，你如此帮助单于的功劳谁也抹不去！我们匈奴人最讲恩情，苏先生能如此尽力，就算将来在战场上相遇，本王保证饶你一命！”

    苏任连连拱手：“那就感谢大王了？”

    单于喝高了，跟着一群男男女女围着火堆狂舞，就算是摔倒在地脸上也带着笑容。伸手将正和屯头王说话的苏任拉起来，高高的举起苏任的手臂：“尔等都看看，这就是我匈奴人的恩人，没有他本单于的十万百姓就可能被活活饿死，为了表彰苏先生的无私，本单于决定封苏任为我大匈奴的天王，因为苏先生是上天赐给我匈奴的礼物！”

    “天王！天王……”

    单于说的是匈奴话，众人呼喊的也是匈奴话。苏任莫名其妙的被众人注视，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单兴奋的跑过来，一把将苏任抱起来：“父汗封你为天王，说你是上天赐给我们匈奴的礼物！你现在就是天王了！”

    “天王？”苏任有些懵，这匈奴人太实在了吧？一张嘴就是个天王，虽然不知道天王到底算个什么王，听上去却很顺耳，怎么说也是个王爵。相比自己的大汉出生入死，到头来只给了个关内侯，还没做几天就被撤了。难怪汉人会投降匈奴，人家的待遇好呀！

    苏任被于单抗在肩膀上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周围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绕着火堆转了好几圈这才将苏任放下。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纷纷过来敬酒，一口一个天王叫着，不喝都不行。

    伊稚邪也走了过来，端着酒杯在苏任面前晃了晃，狠狠的瞪了苏任一眼，一仰脖将酒喝干转身就走。

    中行说比伊稚邪有品，他在匈奴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混上个王，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的表情很喜庆。不但敬了酒，还说了两句祝贺的话，这才佝偻这身子走了。

    平白无故得了一个天王，注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被人拉着跳呀唱呀喝呀，等苏任回去的时候全身都快散架了。若不是装醉估计回来就得等明天中午了。

    往自己的床上一趴，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打了个酒嗝，接过蛮牛递过来的茶水一口气喝干：“人呢？还没来吗？”

    赢广济笑呵呵的从角落走出来：“刚当了天王，这脾气怎么也跟着长了？以前对我可不是这样，记住了，本公子可不是你的手下。”

    苏任缓了缓：“废话少说，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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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隔墙有耳

    这一次送粮来的竟然是墨雨，让苏任有些意外。虽然说墨雨是来投奔他的，但他从来没有信任过这个人。为什么韩庆会派墨雨来送粮？苏任猜测原因，有可能是墨雨主动请缨的，必定墨雨到他身边就是为了监视他，而苏任一去不反，让墨雨觉得不舒服，于是乎便借着送粮过来了。

    赢广济的出现算是韩庆的一个双保险。这两个人算不上苏任身边的铁杆，那就让他们两人相互监视。互相看着对方果然没有出任何事情，一路平平安安的将粮食送到。

    墨雨在明，赢广济在暗，两人的配合相当默契。但苏任认为，只要墨雨敢有一丝动作，暗处的赢广济肯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找麻烦。因为苏任答应赢广济等赚了钱会分给他，看在钱的面子上，赢广济还算说话算数。

    喝了一口茶，赢广济看着苏任摇头叹气：“我怎么觉得有种被人骗了的感觉？你在匈奴王廷享福，我却来来回回跑了几千里，临了你做了匈奴的天王，我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谁说的？咱说话的时候摸着良心行吗？没好处你赢公子会这么上心？”

    赢广济嘿嘿笑了笑：“算你识相，得，说正事，你猜本公子在马邑遇见了谁？”

    “谁？”

    “章邯和他那个美的没话说的娘！”

    “章邯？哦，你是说章君悦的那个便宜妻子还在雁门关一带？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马邑？”

    赢广济微微一笑：“人家现在可是富源绸缎莊老板的内室，而且章邯也改了名，跟富源绸缎莊老板姓，叫林邯。”

    “啊！”苏任皱起眉头：“此事你没告诉韩庆？”

    “说了，韩庆已经派人盯上了，不过本公子猜测马邑应该还有他们的同伙，要不然这母子俩不敢久留。”赢广济深吸一口气：“墨家这次算是盯上你了，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有人看着，马邑有人，这里也有人，你得小心了。”

    “真他娘的阴魂不散！”

    赢广济又喝了口茶：“我是这样想的，会不会这匈奴人中除了墨雨一人之外，还有墨家的人，不是前段时间霍金被人袭击了吗？很有可能是墨家人在背后指使。”

    “什么目的？”

    “那谁知道？也许就是想向你们那个皇帝证明他们墨家有打败匈奴的能力，当年皇祖父可是焚书坑儒，而你们的皇帝来了个罢黜百家独尊如数，说不定墨家人认为是儒生阻挡了他们进入朝堂，这才搞这么一处给你们的皇帝看看。”

    苏任撇撇嘴：“不可能！谁也不知道墨家在朝堂上是不是有人，这些人以阴谋诡计擅长，绝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算将匈奴搞的天翻地覆，谁知道是他们墨家所为？”

    “你可别小看墨家！春秋战国时，墨家很厉害，时常帮助那些小国对抗强国，且胜多败少，更有犀利的机关术，这些人可不能小看，他们真的发起狠来，可比普通人强百倍！”

    “那这么多年为何默默无闻？”

    “那是人家不屑为之，也是他们的聪明之处，这些人只给当权者服务，绝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所以才在我大秦末期突然消失，隐忍百年，如今大汉蒸蒸日上，他们自然会出来谋取自己的利益。”

    苏任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赢广济：“你怎么如此清楚？”

    “那你就不用管了，防备好你自己身边就行！”

    夜已经很深了，除了王宫前面的空地上还灯火通明，其他地方的人陆陆续续都回去睡觉了。粮食送到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那些粮食并没有吃进自己嘴里，所以跳舞的力气不大。在众人期盼明天就能发下粮食的睡梦中，一条黑影在牛皮帐篷中闪转腾挪。

    苏任的帐篷还亮着灯，那道黑影却没有靠近。静静的蹲在草丛里观察了好半天，这才小心翼翼的向苏任帐篷摸过去。他就好像一只捕猎的豹子，动作轻盈，举手抬足不发出丝毫声音，还会灵巧的避开长草，免得长草晃动被人发现。

    黑影走的很慢，但他没有丝毫着急。他清楚苏任的这个小帐篷周围绝对不仅仅只有五个抱着肩膀晃来晃去的护卫。苏任做事谨慎，很怕死，只要是他休息的地方除了明岗之外必定会有暗哨。

    帐篷很薄，隔着牛皮能看见里面的灯光，说话声自然也能从里面传出来。黑影静静的趴在地上，哪怕是蝎子、蜈蚣已经到了眼前，他也没有动一下。全身裹着黑色只露出一双眼睛，只要不特意看，谁也不会发现他。

    黄十三从远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解自己的裤袋。裤袋绑的很紧，又是晚上，废了好大力气也没能解开。实在憋的受不了，使劲一拉，麻布裤袋应声而断。顾不上一会这裤子还怎么穿，掏出自己的东西开始放水。这家伙刚才喝的酒不少，经过肾脏过滤之后，尿液的味道出奇的臭。

    黑影还是没动，任凭尿液淋了自己一身。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的趴在地上希望黄十三赶紧尿完滚蛋。

    打了一个哆嗦，手里提着裤子。看着已经断成两截的裤袋，黄十三骂了一声晦气，随手便将裤袋扔了，双手提着裤子走了。黑影很想挪个地方，但黄十三并没有走多远，他就只能趴在尿地里继续煎熬。

    没了裤袋，不能出去。一直等到一名护卫重新找了一条麻布给黄十三拿过来。黄十三这才收拾好自己的裤子，冲着护卫呵呵笑了笑，两人边聊天边离开。

    黑影忍着恶臭，轻轻的起身，朝着上风口挪了大概一尺。然而那恶臭还是往自己鼻子里面钻，且那些尿液也都渗了过来，用手摸上去黏的难受。没办法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就在黑影刚动了一下，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何人？出来！”

    黑影没动。那个声音等了半天，又喊道：“别躲了，已经看见你了，再不出来老子可要放箭了！”

    黑影还是没动，静静的趴在草丛里。他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绝不会被人发现，所以苏任的护卫一定是在炸他。

    喊声惊动了周边的人，苏任和赢广济也停下了谈话从帐篷里面跑了出来。蛮牛提着剑站在苏任身旁，随时准备将靠近苏任的任何东西砍掉。霍金拿出了自己的长戟，两只眼睛四下乱看，寻找护卫们喊的那个东西。

    黄十三嘿嘿笑着道：“刚才的尿味如何？你跑不掉的，出来吧！”

    这话出来，黑影终于明白他真的被人发现了，但他还是没有动，趴在地上想办法。苏任身边有黄十三、霍金、蛮牛，还有赢广济和他的四个手下，以及三十名护卫。真的打起来就算自己能杀一两个，结果依然是被杀或者被抓。所以黑影准备跑，那就的好好计划一下逃跑的路线。

    护卫们已经围了过来，人人都小心谨慎。十个人护在苏任身旁，其他二十个人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霍金和黄十三站在两端，随时准备应付变故。

    赢广济扫视一眼荒草丛：“几个人？”

    “就一个！那家伙以为我没发现他，硬是被我尿了一头都不动一下！哈哈哈……”

    “一个人不用这么紧张吧？”

    苏任道：“能悄无声息的潜伏到我的帐篷边此人不简单，小心无大错。”

    眼看着护卫们的包围圈已经靠近自己，黑衣人突然暴起，飞身扑向靠近苏任这边的护卫。那人的武艺很高，只一个照面，就有两名护卫被打倒在地。黑衣人没有停留，直奔苏任而来。霍金和黄十三大惊，高叫一声小心，擎着兵器冲向苏任。

    “别过来，围魏救赵！”

    苏任的话音没落，黑衣人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就这么翻身杀了回去，三闪两闪，硬是从一群护卫中间冲了出去。一起一落之间消失在黑夜之中，不见了踪影。

    “妈的！追！”黄十三大喝一声，提着宝剑带人追了下去。

    赢广济摇头笑道：“此人还真厉害，不过也说明你的这些护卫太不堪了，这么多人竟然拦不住一人，还让人家伤了好几个，幸亏那家伙只是偷听咱们谈话，要是杀人你我的小命不保！”

    霍金的眼里在冒火，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上一次差点让郭解杀了苏任，这一次又来一个黑衣人。作为苏任的护卫头领，霍金的脸火辣辣的，若在白天一定能看见红的吓人。

    护卫们也低着头，赢广济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作为护卫不能保护主人的安全，那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苏任扫视一眼自己那些垂头丧气的护卫，瞪着赢广济道：“关你屁事，他们是我的人，轮不到你评头论足，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就不信你的那四个手下能护你万无一失？刚才他们不是也没发现那黑衣人吗？”

    一场惊险已经结束，墨雨睡眼朦胧的从自己帐篷里走出来，揉着眼睛来到苏任旁边：“怎么了？出了何事？”

    苏任叹了口气。以墨雨的本事不可能听不见外面的动静，这样做显然是装出来的。苏任也没有挑破：“没事，你回去继续睡！”

    一阵风从狼居胥山上吹下来，穿过墨雨吹到苏任脸上。苏任皱了皱鼻子，厌恶的往旁边挪了挪，看着墨雨：“什么味？你几天没洗澡了？全身都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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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升米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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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食代表着生命，吃饱对于所有动物来说都是第一要务，人自然也不能除外。??．?`

    尽管单于下令，不得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粮食垛子十步以内，但那些饥饿的灾民已经红了眼睛。一大群一大群的往前挤，完全不管什么单于的命令。若不是负责看守粮食垛的那名千户当机立断，砍了几个闹的最凶的家伙，这会儿那些粮食估计都没有了。

    在单于的默许下，于单爬上高高的粮食垛，冲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喊道：“百姓们，单于的子民们，长生天的奴仆们！咳咳咳……”人太多了，将整个空地填满，就连靠近这边的十几座帐篷都被踩翻了，哭喊声、咒骂声、呼喝声将于单的声音淹没。

    于单又喊了一遍，人群照样没有理会他，两只眼睛全都盯着粮食，只要给自己粮食，你爱说什么说什么。于单很无奈，求助的看着单于，单于瞪了于单一眼，三两下也爬上粮食垛。于单连忙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躬身退到单于身后，他想看看单于是如何让这群躁动的百信安静下来。

    单于没说话，手插在腰间就这么站着。一双眼睛如同鹰一样从最前面向后看。人声逐渐小了下去，只要是被单于看过的地方没人敢再出一声，哪怕是正在张嘴哭喊的孩子，也会连忙闭上嘴巴忍住抽泣。十万人，十万张嘴，竟然就这么全都闭上了，甚至连远处的牲畜都没有出一点动静。

    苏任站在粮食垛下，他是单于邀请来的看客。虽然有了粮食，但后面的粮食什么时候运来没人知道，所以单于将苏任叫来，希望他能说两句提气的话，让这十万灾民不至于太过担心。只要有希望，人就能活很久，不吃不喝都行，谁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对单于表现，苏任很认可。这就是王，只要出现在谁的眼前，不管他们在干什么，闭嘴磕头这是必须的，只有如此才配做一个王。在这一点上，于单显然要学的还很多。??．?`

    有单于在，百姓们不敢胡闹，军卒们维持秩序的时候也精神，负责分粮食的官员也精确。总之，一切都看上去完美无缺。没人一升，拿了就走，没人有怨言没人干胡闹。

    苏任的演讲很短，短到只有一句话，站在单于身旁，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苏任先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这可把站在粮垛子下面的屯头王乐坏了。

    趁着分粮食的机会，屯头王凑到苏任身边：“苏老弟，刚才本王看见你在粮垛子上抖了一下，可是没有站稳？”屯头王话说的很客气，脸上的表情可一点不客气。眉毛跳着，嘴巴咧着，就连一双眼睛都活灵活现的展现嘲笑。

    苏任咳嗽一声：“那倒不是，实在是人太多了，吓了一跳！”

    “哦……”屯头王没想到苏任竟然如此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的窘迫，反而没话说了。

    苏任看了屯头王一眼：“没想到灾民竟然如此多，这些粮食恐怕不够分！”

    “哎！谁说不是呢！堆在一起看起来很多，分出去和没有差不多，这一次送来的粮食还没有五万斤，就算每人半斤都不够，所以单于才让苏先生来，也是为了让这些人安心。”

    苏任点点头：“按理说，粮食交割之后右谷蠡王就应该尽快回去再准备粮食，为何到现在还不走？”

    屯头王冷笑道：“谁说这些粮食交割了？”

    苏任一愣：“没交割就开始分了？难道单于……”

    屯头王摆摆手：“苏先生放心，单于绝不会昧掉你一个钱，只是没想到粮食来的如此快，筹集的牲畜尚未到位，五万斤粮食大概需要五百匹马，单于想各家都出一点，但是有人不太愿意。? ??．?`”

    “为何要各家都出？这些灾民不是单于的人吗？”

    屯头王看白痴一样看着苏任：“这话是谁告诉你的？单于的部落就在这狼居胥山附近，这些灾民是从更北的地方来的，怎么就成了单于的人了？”

    “既然如此，连人都分了岂不省事？”

    屯头王无语了。看苏任精明的样子还以为苏任什么都看的透彻，没想到在政治这件事上竟然如此愚钝。看来长生天在创造人的时候，没有将所有优点全都聚拢在一个人身上。但是屯头王又不怎么相信，苏任是什么人？在大汉被誉为天下最聪明的人，靠着头脑将汉朝朝廷搅的天翻地覆，怎么到了匈奴就变成了傻子？所以，屯头王觉得苏任是装出来的。

    拍着苏任的肩膀，对苏任道：“苏老弟在本王面前没必要这样吧？你如今已经是我匈奴的天王，只要匈奴存在一天，你就永远是天王，当然这还得建立在单于统治匈奴的前提下，换了旁人恐怕不会对苏老弟如此友好。”

    苏任挠挠头：“我真的不懂，还请大王教之！”

    苏任说的诚恳，不像撒谎的样子。屯头王盯着苏任看了半天，皱起眉头：“真的？”

    “真的！”

    深吸一口气，屯头王道：“也罢！那咱们就找个地方聊会儿？”

    分粮食的地方自然不是聊天的地方。要聊天，最好的地方莫过于苏任的帐篷，那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个王庭，而且四周也开阔，不担心有人偷听。

    一张小几，两个蒲团，一壶茶，借着大树的阴凉就可以好好的聊一下午。屯头王是个健谈的人，说话很有条理，而且是对匈奴的事情了如指掌，无论苏任说到什么地方，他都能解释的圆满。

    说起匈奴的现状，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只有两股势力。正因为匈奴是个由大大小小的部落结成的联盟，作为部落领心中自然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和伊稚邪不同的是，有不少人希望这些灾民拖死单于，那样他们就能顺利的兼并单于部落，然后慢慢做大变成第二个伊稚邪。

    有此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左右贤王，左右大将都有这种想法。所以当单于提出让大家都掏钱来救济灾民的时候，这些人选择了沉默应对。

    屯头王长叹一口气：“这些人想的自然很好，但他们别忘了，单于要是倒了，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左谷蠡王绝对不会看着他们壮大，会第一时间收拾他们。”

    苏任点点头：“正所谓唇亡齿寒就是这个道理，难道这些贤王、大将都看不懂？”

    屯头王笑了：“他们看的比谁都清楚，不过还是被希望冲昏了头脑！左谷蠡王的王庭在阴山，而这里是狼居胥山，隔着几百里路，他们以为在左谷蠡王的大军来之前就能平息事态，然后逼着左谷蠡王让步，就和现在的单于一样，被左谷蠡王逼着什么都做不成。”

    “那怎么办？若没有牲畜，下一批粮食我可不敢保证！”

    屯头王摇摇头：“单于还在努力，但愿这些笨蛋能明白过来。”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屯头王抬头看了苏任一眼：“最坏的结果是没有牲畜，自然也就没了粮食，这些刚吃了顿饱饭的灾民袭击王城，其他人趁火打劫，单于自然会全力抵挡，一来二去，左谷蠡王率兵到来，草原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会很严重吗？”

    屯头王没回答苏任的话，表情严肃道：“记得先单于时期，为了整合匈奴各部，战火几乎烧遍了草原，很多部落从此消失，等先单于建立匈奴帝国的时候，草原上的男性少了一半。”

    “啧啧啧……，这也太可怕了！”

    “这只是其一，若你们汉人再从背后过来，恐怕匈奴帝国都危险了，很有可能远窜荒漠以求自保，就和当年的大月氏一样！说不定还不如月氏，我匈奴在这世上的敌人太多了。”

    苏任好半天没说话。屯头王喊了两声，苏任才反应过来：“这么说，你们匈奴的命运掌握在我手上？”

    “呃……，也可以这么说，所以单于才破例封你为天王，为的就是希望苏先生能助一臂之力。”

    苏任憋着嘴：“呵呵，就算我想帮忙，你们没有牲畜我怎么帮？这些粮食不是我的，他们属于十几家粮商，既然不能收到回报，绝不会有第二批粮食送来，就算你们让我做单于也没用。”

    屯头王皱着眉头：“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苏任摇摇头：“我就是个商人，无论是天王还是别的什么王，没有利益的事情绝不会干，蜀中商会的那些人也一样！此事还请大王向单于禀明，免得单于觉得在下没有尽力。”

    屯头王长叹一口气，慢慢起身，朝王庭望向走了。苏任没有拦他，他知道这次谈话是单于的意思，就是想探探他苏任的底线。苏任笑了，能在自己嘴边吃白食的人还没有出生，一个有名无分的天王就像收买自己？单于还真是想的太简单。

    屯头王走了，苏任没动地方，喝着茶欣赏日落，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听到或者看到的话，叫家无隔夜量，畜生放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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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斗米仇

    伊稚邪算是最悠闲的人，他没有去看分粮食，也没有和单于再碰面，每天带着人骑马打猎成了他唯一的爱好。只要猎物打的多，碰见谁就会给分一只，苏任除外。

    伊稚邪在打猎的时候，身后总是跟着一群半大小子。这些半大小子全都是灾民的孩子，为的是在帮助伊稚邪捡回来猎物后，听见伊稚邪大笑着说一声赏给你。那时候，那个获得奖赏的半大小子就会高举着猎物兴奋的跑回去，向全家人报喜。

    伊稚邪的箭法不是很好，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狼居胥山附近的猎物已经被人杀光了。所以伊稚邪每次回来带的猎物也就不多。

    这天中午，苏任和往常一样，呆坐在自己帐篷前面的树荫下无所事事。让他意外的是，伊稚邪手里提着一只野兔，在阿施那部的陪同下来到了苏任的帐篷。这是伊稚邪第一个给苏任送猎物，还亲自送到苏任的营帐来。

    将洗剥干净的兔子递给黄十三，伊稚邪叫道：“都说苏先生这里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好吃，今日本王就来尝尝，就吃这只兔子，别的什么都不要。”

    苏任挥手让黄十三接过兔子拿了下去，起身行礼。伊稚邪笑呵呵的在苏任对面坐下：“不用如此客气，苏先生如今已经是我匈奴天王，说起来咱们差不多。”

    苏任笑了笑，给伊稚邪倒了杯茶：“大王的兔子不肥呀！这样的兔子吃起来太柴，无论怎么做都好吃不了。”

    “不会吧？本王可是挑了只最好的，剩下那些比这只还瘦，要不就小的吃不成，全赏人了。”

    “野味要吃肥的，家养的牲畜要吃瘦的，因为野味活动的多，身上本就没多少肥肉，若再瘦些的话就全剩下柴的不能吃的瘦肉，看大王带来的那只兔子，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肥肉，绝对好吃不了。”

    伊稚邪笑了笑：“苏先生果然是个食客，竟然一眼就看出来本王带来的不是好东西，下次本王抓个肥的带来请苏先生一起品尝。”

    苏任笑着算是应了。

    趁着去做兔子肉的机会，伊稚邪和苏任在树下聊了起来。两人的话都不多，而且也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很多时候苏任只是微笑，一声不吭。而伊稚邪只得绞尽脑汁寻找话题，免得两人坐在这里尴尬。因为兔子太瘦，炖起来就需要很长时间，就在两人都觉得别扭的时候，中行说竟然来了。

    这老家伙也没有参加单于分粮的盛局，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的影子，苏任都猜测是不是也被杀了。今日忽然出现到让苏任觉得意外。

    中行说先给伊稚邪和苏任行了礼，不等苏任邀请，自己坐到了伊稚邪身旁。

    伊稚邪先开口问话：“军师，这几日你都去了何处？怎么王庭都没有你的身影？”

    中行说看了苏任一眼，这才道：“也就是到处转转，单于交代了一些事情，奴才替单于跑了一趟。”

    “哦？什么事需要军师亲自出马？”

    中行说道：“如今这王庭还有什么事？自然是那些灾民的事情，灾民一日不安顿妥当，单于便一日不能安寝，第一批粮食虽然到了，后续的粮食始终没有着落，奴才就是替单于去想办法去了。”

    伊稚邪哦了一声：“那可安排妥当？”

    中行说摇摇头：“难呀！”

    这两人和说相声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当着苏任的面将单于的窘迫说的头头是道。苏任一直没有插嘴，静静的听着，等着这两人的后话。狼狈为奸这个词语在这两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伊稚邪是狼，中行说就是狈，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不断的挖着单于的墙角，这一点苏任还是很明白的。

    伊稚邪突然转过头对苏任道：“苏先生，作为我匈奴的天王，在单于遇到困难的时候你怎能不出手相助？”

    苏任呵呵一笑：“二位不是也冷眼旁观吗？”

    “谁说本王冷眼旁观了，每日本王打到的猎物有一多半都送给了灾民，再说本王提出要将这些灾民安置到阴山，是单于没有同意，当时苏先生也在王宫。”

    苏任笑了笑：“是是是，是在下无能帮不了单于。”

    中行说又看了苏任一眼：“按理说，粮食一到苏先生就能回马邑，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恐怕苏先生的行程得推一推，若没有足够的牲畜，谁知道草原会变成什么样子，老夫劝苏先生一句，还是尽早离开是为上策。”

    苏任叹气道：“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呀！”

    伊稚邪一脸的鄙夷：“单于怎能如此，怎么说这第一批粮食也是苏先生弄来的，现如今单于要反悔，怎么还流着苏先生做人质，过几日本王准备回阴山，苏先生可愿同往？到那时我看谁还敢拦着？”

    苏任对伊稚邪施礼道：“感谢大王厚情，或许用不了多久单于就能凑够牲畜，那时再走不迟！”

    伊稚邪看向中行说，焦急问道：“军师，苏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中行说一笑：“以奴才看未必！只怕事情会更糟，今日奴才陪单于巡视了灾民，竟然听到了不少人对单于的责问，这就是怒气，一旦怒气达到某种程度，这十万灾民只怕会变成疯狗。”

    “啊！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恩将仇报？难不成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中行说摆摆手：“不是灾民们恩将仇报，而是单于没尽到心，说起来第一批粮食也就需要三百匹马而已，而单于却让各个部落都出点，以单于的牲畜规模，这点东西并不多。”

    “那军师为何不向单于禀明？万一真的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中行说摇摇头：“这只是第一批，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若单于一人承担，后面的粮食旁人就再也不会帮忙了，十万人四个月的口粮不是小数，单于的牲畜再多，恐怕也喂不饱灾民的胃口，若等到以后真的没了粮食，那些灾民的反应恐怕比现在还激烈。”

    “这又是为何？”

    “不为何，习惯而已，既然单于养着他们，他们就会习惯，觉得这是单于的责任，一旦不养了，他们反而觉得单于对他们不好，会变本加厉！”苏任替中行说解释：“这在我们汉朝叫做升米恩斗米仇，你给的越多到时候他们的仇恨就会越重。”

    伊稚邪挠头道：“这又是什么道理？弄不懂！”

    “不用弄懂，大王只要记住，帮别人的时候别尽全力就好，万万不要如单于这般将自己也搭进去。”

    “那怎么办？看着他们饿死？”

    中行说摇摇头：“在他们最后时刻帮一把，还得是小帮，能不能活下去看他们的运气就好。”

    伊稚邪看看中行说，又看看苏任，叹气道：“你们这些汉人，心眼太多！”

    兔肉总算炖好了，揭开盖子，阵阵的香气扑鼻而来。伊稚邪不会客气，将炖肉的陶罐往自己跟前拉了拉，拔出匕首挑出一块。顾不上烫，塞进嘴里一阵吸溜。苏任也尝了一块，的确有些柴，而且还钻牙，吃起来不是很舒服。所以，苏任只吃了一块便不再伸手了。

    伊稚邪和中行说吃的很高兴，一边吃一边夸赞苏任属下的手艺，恨不得将人弄到他那里去：“果然不一般，本王算是见识了！”

    寻着香气，墨雨从自己帐篷里钻了出来。伊稚邪和中行说他都见过，自然也不需要客气，伸长脖子往陶罐里看了看，也拔出自己的短刀挑了一块。伊稚邪的心思全在这一罐子炖肉上，没有发现墨雨的到来，被突然伸进罐子里的短刀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躲闪。

    墨雨不管伊稚邪杀人的眼光，自顾自吃的很香。阿施那部大怒：“大胆！汝不过一个下人，岂能和大王共食？”

    墨雨没理他，只顾吃自己手里的肉。中行说笑着冲阿施那部摆摆手：“将军别这么介意，苏先生这里没有下人之分，他的这些属下和苏先生同桌而食惯了，不会在乎你的身份，让他吃两块又有何妨？”

    伊稚邪抬手制止了阿施那部，看着墨雨：“这就是押送粮食来的人吧？两千里竟然能平安无事，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人。”

    墨雨看了伊稚邪一眼：“你也不简单，安插在灾民中的那些棋子作用很大！”

    伊稚邪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墨雨看了半天，手里的短刀紧了紧。

    “咳！”苏任咳嗽一声：“好了好了，该吃吃该喝喝，今日咱们不谈和咱们无关的事情。”

    中行说冲着伊稚邪微微摇头，伊稚邪这才恢复了一下精神，对苏任道：“先生还在查本王？”

    苏任一笑：“非也！刚才中行先生可是说错了，此人不是我的属下，他此次押运粮食是受了蜀中商会之托，和在下没有半分关系，怎么？大王还真的在灾民中安插了人？”

    中行说呵呵一笑：“既然苏先生都知道了，那也就不瞒先生，匈奴今后的命运如何，就在咱们这张小几上，只要苏先生点头，你的这个天王将永远是匈奴的天王，无论谁最后成为单于，苏先生觉得老夫的这个提议如何？”

    “哈哈哈……”苏任大笑，冲着中行说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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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回程

    cpa300_4();    单于很无奈，没人愿意与他共患难。￥f，单于也很生气，可是生气归生气，十万张嘴等着吃饭还是得想办法解决，要不然真的出现了问题，他的王庭毁了事小，匈奴的未来或者说他们家族的未来那可是大事。

    牲畜的来源问题解决了，单于和于单各出一半，这才将第一批粮食的窟窿补上。于单这一次是豁出去要在单于面前表现，不但掏了一半的牲畜，还自告奋勇的要向单于捐献十万斤粮草。虽然单于还是不怎么喜欢他，看在粮草的份上，单于说了很多安慰和鼓励的话。

    为了尽快将第二批粮食送过来，于单早早的就走了。于单一走，灾民也就安静下来，因为于单代表的就是粮食，在他们眼中只有于单能弄来粮食。

    伊稚邪也很生气，重重的将佩刀扔给阿施那部，扭头对中行说道：“你不是说单于不会拿出牲畜吗？怎么又拿出来了？”

    中行说微微一笑：“大王稍安勿躁，其实这也是好事，单于既然拿出了牲畜，以后的牲畜就得他全部出，就算有右谷蠡王相助，那也是很大一部分，十万灾民一举将单于和右谷蠡王全部拖垮不是更好？”

    伊稚邪的怒气依然未消，原本计划的很好，临了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很多后续的计划因此而停止，让伊稚邪不爽：“那我们怎么办？”

    中行说道：“等！等机会，既然苏任已经答应帮忙，相信机会很快就会来。”

    伊稚邪想了想：“苏任能相信吗？”

    中行说摇摇头：“此人决不能相信，所以奴才还有一个办法，让苏任彻底对单于失去信任，那样他就只能帮咱们，当然也是在帮他自己。”

    伊稚邪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中行说上前两步，趴在伊稚邪的耳朵旁开始嘀咕。伊稚邪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接着出现了一丝笑容。等中行说完，伊稚邪已经哈哈大笑：“妙计，果然是妙计！如此不仅能让苏任失去对单于的信任，还能削弱单于实力，若能死在那里就更好了！”

    苏任终于得到了可以回去的消息，是屯头王亲自来送的信。苏任办成了筹集物资的事情，只要单于有足够的牲畜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从汉地运过来。所以苏任再留在匈奴没有半分意义。单于也清楚，苏任是个纯粹的商贾，就算强行将其留下，若没有牲畜他也得不到一粒粮食，拿苏任威胁也没用。

    听完屯头王的话，苏任深吸一口气。原本计划的十几天的事情，没想到接二连三出问题，从夏初都快到秋末了也没回去。不知道马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雁门关是不是已经建成，更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没在他制定的计划有没有得到百分之百的执行。更主要的原因是苏任想家了。

    拍拍屁股上的草屑，屯头王笑呵呵的道：“苏老弟在回去之前，应该去拜见单于，说不定单于还有礼物相赠。”

    苏任连忙点头：“一定！这些时日多亏单于和大王照顾，在下感激不尽，定要亲自告别。”

    第二天，苏任带了礼品来到王宫。单于已经在等候苏任，苏任先向单于献上礼品，这才坐下和单于说话。这一次两人聊的很开心，看的出来单于对苏任能帮忙很高兴，特意从身上摘下一块绿色的宝石送给苏任。苏任自然不能小气，大嘴一张，便将粮价压了压，原本一匹马换一月的粮食，这次增加了半月。这让单于更加高兴。

    王宫中摆开宴席替苏任践行。除了屯头王之外，伊稚邪和中行说也成了陪客。四个人相互恭维，聊的十分开心。见伊稚邪一反常态，和单于有说有笑，苏任的心中便是咯噔一下，他预感到这家伙又在冒坏水。

    既然得到了许可，苏任走的很急，他担心伊稚邪的目的是自己，免得夜长梦多，还是早早离开的比较好。苏任在王宫喝完酒回来便吩咐所有人收拾行囊，不等天亮已经离开王庭五十里了。

    霍金精神抖擞，一双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作为苏任的护卫头领，这一次他格外小心，探路的斥候撒出去十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他报告。哪怕是一只羊、一只兔子动了，都得派人过去查看。搞的整个队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所有人都有些提心吊胆。

    赢广济一直留在王庭之外，他是隐形人。等苏任的队伍走出了百里之后，赢广济这才出来会合。

    深秋的草原是忙碌的草原，牧人要趁着草叶还绿的时候多准备些草料，免得到了冬天牲畜受饿。牲畜们也凭借本能猛吃海喝，尽量让自己长的肥一点，好挨过严寒的冬天，根本就没人注意他们这支小队伍。当然，在这莽莽草原上，即便看见了想要过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也就没人搭理他们。

    阿四的歌声再一次响起，在草原上待了几个月，听到不少匈奴人的歌声，阿四的歌声中也增加了婉转和低沉，听起来更加悦耳了。猛然间一个高音直冲天际，惊起一大群正在树林中觅食的野鸟。

    霍金立刻大喊：“停！”

    队伍一个急刹车连忙站住，护卫们纷纷抽出兵刃警惕的看着四周。苏任还没反应过来，黄十三和蛮牛已经将他弄下了马，不由分说摁到了泥地里。

    “哈哈哈……”赢广济大笑：“这已经是第五回了，再折腾几次，你们的先生就会被你们活活折腾死！”

    没人理会赢广济的冷嘲热讽，所有人都盯着刚才飞鸟飞起的树林。斥候在里面转了小半个时辰，得到的消息是什么都没有，警报这才解除。

    苏任一边喝水一边无奈道：“小金子这次回去不疯就算奇迹了，再看看你们其他人，人家要杀咱们不用这么躲躲闪闪的，这里是匈奴人的地盘，大张旗鼓的来就是，就算跑就你们的骑术能跑过匈奴人？”

    黄十三道：“小心些总没错，下一次我们轻点就是。”

    额头已经青了，刚才趴在地上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到现在还很疼。苏任摆摆手：“去问问是不是可以继续赶路了？”

    护卫们的骑术不行，有骑术好的。墨雨的骑术就很高明，他能躺在奔跑的马背上睡觉，这一招让很多人羡慕。但是，羡慕归羡慕，依然没人待见他，所以他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墨雨也不生气，休息的时候休息，吃饭的时候吃饭，或许他更喜欢现在这安静的时光。

    刚才苏任护卫形成的包围圈将所有人都包在里面，独独只有墨雨一个留在圈外。赢广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唏嘘不已，想当年自己第一次跟苏任行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待遇。这一次还算可以，至少那些护卫将他看做自己人。

    确定没有危险，霍金再次宣布启程。一整天都在赶路，傍晚的时候在一处小河边安营扎寨。赢广济坐在苏任身旁，冲着远处靠在石头上打盹的墨雨努努嘴，问苏任道：“你可以肯定上次偷听咱们谈话的就是他？”

    苏任点点头：“在他的房屋中发现了那套被老黄尿湿的夜行衣。”

    赢广济紧皱双眉：“他为何要偷听咱们谈话？我和他们墨家没有半分关系！”

    “但你和我有关系，这就是关联所在，放心，墨家暂时不会对付你们，人家还看不上。”

    “呵呵呵！”赢广济笑了笑：“看不上更好，我还巴不得他们永远看不上呢！对了，你可查到这小子怎么和外界联系？”

    “这种事情就有劳赢公子了，做这些事情你们乌木崖最擅长，不是吗？”

    赢广济看着苏任：“那就你给的价钱合适不合适了，只要你肯出钱，别说他和谁联络，就算他的亲生爹娘是谁都能给你查出来！怎么样？厉害吧！”

    “你，趁火打劫？”

    “算是吧！给不给在你，反正我们和墨家没有任何瓜葛，查不查和我们没关系。”

    苏任憋着嘴，一咬牙：“开个价！”

    赢广济笑了：“若你只想知道他和谁联络一百钱，若要将那个联络人除掉五百钱，若还想顺藤摸瓜查出墨家在匈奴最大的人物是谁，这就贵了，一万钱！”

    “你去抢好了！”

    “我就在抢！”赢广济笑的很开心，他很少能把苏任挤兑成现在这样：“我知道你的人也在查，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那些人初来乍到，很多事情别说查，就连听都没听过。”

    苏任瞪着赢广济，好半天把眼睛一闭：“一万就一万，说吧！”

    赢广济哈哈大笑，久久停不下来。苏任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看着就要发飙，赢广济连忙道：“好了，告诉你，和他联络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匈奴牧民，不值一提，且此人昨日放羊的时候被狼吃了。”说到这里，赢广济嘴角一翘，得意洋洋：“至于墨家在匈奴的大人物你绝对想不到，此人隐藏的很深，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的，你的那一万钱花的不冤！”

    “少废话，说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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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又一个大汉商贾

    中行说带了一个满脸胡子的汉人出现在单于王宫。此人身材又矮又胖，特别是那肚子大的都看不见脚面。因为实在太胖，肚子又碍事，下马的时候好几个仆役过来帮忙，就这还把他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从衣着上看，看不出此人是干什么的，但从衣服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各种宝石，能猜到此人是个很有钱的主。至少算是个富人。

    站在马下捣了会儿气，中行说一直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等着。好不容易等那人缓过了气，立刻又有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抬过一张胡床，放在离那人最舒服的位置上。那人一屁股做上去，对中行说道：“让中行先生久等了，咱们继续走吧？”

    凡是看见此人的人，都在心里猜测此人的来历。有些人说应该是某个部落的王，也有人说明明是汉人怎么就成了部落王？没人认识此人，从来没有见过。能和中行说这种大人物走在一起，地位应该不会低，有钱有地位的汉人在匈奴可没几个。

    伊稚邪站在王宫门口的台阶下，见那胖子来了，热情的上前打招呼，更有一旁的籍少公展现出标准的谄媚像。此人姓聂，单名一个壹字。在苏任之前，此人是匈奴最大的汉商。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此人是地地道道的马邑人，虽说马邑破败，但在那一带聂壹的大名如雷贯耳。

    这一次聂壹不远千里亲来匈奴王庭，正是因为伊稚邪的邀请。伊稚邪向单于建议，正所谓货比三家，苏任虽然成了汉匈边境最大的商贾，但也不能将老商贾排除在外。苏任能弄来粮食，那些老商贾也能弄来粮食，至于价钱和这些怕他们的老商贾打交道，比和苏任这种外来的商贾打交道更灵活。于是乎，聂壹，原本的马邑豪商便代表汉匈老商贾出现在匈奴王庭。

    到了这里，聂壹自然没有再坐胡床的资格，慌忙从胡床上爬下来，规规矩矩的给伊稚邪行了个大礼。伊稚邪笑呵呵的将聂壹拉起来：“聂先生可是我匈奴的恩人，本王代表单于在此等候，希望聂先生这次带来的是好消息。”

    “那是自然，一切都按照大王的吩咐，不敢有任何差错。”

    伊稚邪点点头：“如此甚好，里面请，单于已经在等候了。”

    王宫前面的十八级台阶差点要了聂壹的命。才上了三五个，已经汗流浃背，若不是仆役们扶着，看样子就会从上面滚下来。这个人太胖了，身体的宽度完全超过了自己的身高。若苏任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不到一米七的家伙，体重至少在四百往上。

    好不容易爬到台阶顶端，聂壹就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发冠歪了，袍服脏了，打理的整整齐齐的胡须因为汗水的缘故，拧成了一股股的小辫子。伊稚邪和中行说对望一眼，全都微微摇头。

    单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事情，当聂壹进来的时候，单于立刻笑呵呵的冲着聂壹招招手：“原来是你呀！本单于还以为你们这些人能派谁来，来的正好，快快请坐，上酒！”

    聂壹和匈奴人打交道多年，对于匈奴的事情了如指掌，倒也不客气，谢过单于之后两腿一软坐到右面的座位上。

    单于喝了口酒：“本单于的话，左谷蠡王可都和你们说了？”

    聂壹连忙道：“说了，小人一定竭尽全力替单于分忧！”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单于很高兴：“商人都是要挣钱的，尔等放心，只要你们能弄来本单于想要的东西，价钱的事情好商议，我匈奴地大物博，什么都有！这一次你们准备了多少粮草，说出来让本单于高兴高兴！”

    “禀单于，小人和十八家汉商联合长城内多家粮店，到目前为止已经筹集到十万斤粮食，而且陆陆续续还在寻找，粮食的事情单于不用担心，小人定然会优先供应单于。”

    “怎么才十万斤？”听到十万斤这个数字，单于不是很满意，苏任一次就送来五万斤，而且后续还会更多。十万斤对于十万灾民来说完全就是塞牙缝的东西。

    中行说道：“单于有所不知，这些都是聂先生抢来的，若不是他们下手快，这十万斤恐怕都没有。”

    “什么意思？”

    聂壹道：“单于应该清楚蜀中商会的实力，虽然他们成立不过短短数年，可已经遍布大汉各个地方，如今苏任正在替单于送粮，为了将这笔生意攥在手中，蜀中商会在整个大汉收购粮食，不夸张的说，大汉天下七成余粮都已经到了蜀中商会手中，所以……”

    伊稚邪接着道：“臣也派人去过马邑，回来之后报告说，马邑城外苏任建了数十个粮仓，专门用来囤积从各处运来的粮食，苏任有这么多粮食不运来王庭，反而处处为难单于，此子居心叵测！”

    聂壹连连点头：“据小人观察，苏任之所以每次只送来王庭一点粮食，就等着他手中的蜀中商会控制住所有粮食，然后坐地起价，那时候就算单于不答应，从别的地方也买不到粮食。”

    “可恶！”单于大怒，一脚将面前的几案踢翻在地。

    聂壹看了看伊稚邪和中行说，接着道：“这还只是其一，除粮食之外，布匹、食盐、铁器等所有东西，蜀中商会都在大量购进，这么给单于说吧！因为蜀中商会的大量购买，大汉境内的粮价等其他必需品的价格疯长，小人筹备的这点粮还是花了高价，就算花了巨资也才弄到十万斤。”

    单于的眉头皱的更深：“那你可知苏任手里有多少粮食？”

    “这个嘛……！”聂壹摇摇头：“虽然小人不知道实数，多少能猜出个大概，若按照苏任在马邑城外席间的粮仓估计，五百万斤还是有的。”

    “五百万斤？！”伊稚邪大叫一声：“单于，有了这五百万斤粮食，受灾的十万百姓就再也不用愁了！既然如此，咱们何不……”

    中行说连忙摆手：“此事万万不可，一则苏任现在还在给我们送粮，此事一旦泄露，恐怕苏任再也不会理会我等，且马邑背靠雁门关，有大汉大军作为后盾，就算咱们出其不意拿下马邑，一旦大汉军马过来，这数百万斤粮食如何运走？再狠一点，苏任若一把火烧了粮食，咱们就等于白跑一趟，非但没能弄来粮草，还让大军消耗更多，得不偿失！”

    伊稚邪道：“军师此言差矣，我匈奴人勇猛无敌怕过谁来？就算有大汉军马又能如何？只要得手，咱们没了这么灾民，就更加不用担心那些汉军！单于，此事值得一做！”

    中行说也道：“此事万万不可干，成功的希望太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吵的单于脑袋都大了，抬手制止两人争吵，看了聂壹一眼：“聂先生就住在马邑，以聂先生看他们二人谁说的对？”

    聂壹没料到单于会问他，慌忙起身，看看伊稚邪，又看看中行说：“单于，小人不懂军国大事，再说小人也不是匈奴人，而且家就在马邑，以小人私心来说，绝不希望单于挥兵马邑！”

    “大胆！”伊稚邪狠狠的瞪着聂壹，聂壹缩成一团。

    单于反而笑了：“聂先生的话才是肺腑之言，若先生欢迎本单于攻打马邑，本单于反而觉得聂先生说的不是心里话。”给了聂壹一个微笑，单于接着道：“先生觉得本单于若真的攻打马邑，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聂壹更为难了，嘴唇都快咬破了，如坐针毡好半天没说话。单于道：“聂先生请明言，本单于不怪你！”

    “既然如此小人就说说！”聂壹轻咳一声：“马邑离雁门关大约五十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河，山不高河也不宽，且马邑并没有驻扎汉军，只有苏任的几十名护卫维持秩序，也就是说一旦大军抵达马邑，只要封锁四处，迟早还是能攻下马邑。”

    “当然，这只是最好的结果！在马邑时，小人见过苏任的属下与雁门联络的方式，狼烟是最好的方法，这就说明苏任和雁门关守将，甚至雁门、代郡太守达成了默契，一旦有事两地汉军会全力增援，这是最麻烦的地方，若能破坏马邑与雁门关的联络，攻打雁门不是不可能！”

    “那些粮食怎么办？”单于又问道：“倘若苏任觉得获救无望，下令烧毁粮食，就如军师所言白跑一趟。”

    聂壹笑了：“这一点单于请放心，单于要的是粮食，所以可以对马邑的人放一条生路，小人也是商贾，在没有被逼到绝境或者更大利益的诱惑下，小人绝不会将自己的货物扔掉或者销毁！苏任也是商贾，以小人想来，但凡有一点希望苏任绝不会将五百斤粮食付之一炬，哪怕蜀中商会再富有，这么多粮食也是不少钱。”

    单于微微点头：“聂先生言之有理！”

    中行说还想说话，看单于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伊稚邪笑呵呵的道：“单于，聂先生也说了，此事要绝对保密，虽然马邑左近是右谷蠡王的辖地，臣以为还是不告诉右谷蠡王为好。”

    听见于单的封号，单于的面色再一次阴冷下来：“这个逆子，联合外人蒙骗于吾，真是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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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马邑的荣光

    从狼居胥山到马邑差不多两千里，苏任那个天王名号虽然有名无实，但是在匈奴还是很有市场的。`这一路上无惊无险，所过之处只要将王旗打出来，无论是牧民还是路过的匈奴兵马，全都急忙闪开。没人知道这队人马到底是谁，但大幕上那个凶狠的狼头是匈奴人的标志，没有人赶在匈奴的地面上冒充大王。

    没有马车，苏任只能骑马。漠北之所以叫漠北，那是因为这里不仅仅只有丰美的草原，还有戈壁滩还有小片的沙漠。漠北的戈壁滩和以前苏任在罗布泊见到的戈壁滩不同。这里的戈壁滩没有胡杨林，也没有乱石嶙峋的石头山。一簇簇荒草丛下，常年流动的沙子就是戈壁滩的全部。

    风很大，走着走着忽然铺天盖地之下头顶上的天瞬间就变成灰色。大风中夹杂这沙尘和枯草漫天飞舞，即便你再怎么注意鼻孔和嘴巴里都会被这些沙尘填满，这就是沙尘暴，这也才叫沙尘暴。在后世城市中每年春秋季出现的沙尘暴和这里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苏任做的防风口罩很有市场，虽然不能杜绝所有的沙尘，至少可以让嘴巴和鼻孔里少钻一些。只可惜没有眼睛，要不然就能在沙尘中继续前行。不知道匈奴人怎么在这样的天气中生存，苏任的白马是受不了。看着白马口鼻处厚厚的尘土，苏任撕下自己的衣服将白马的口鼻捂住。

    没有什么避风港，就算是勉强搭起帐篷，也会在你松手的那一刻被大风卷走，这时候就看出了荒草的好处。找一处荒草厚实的地方，连人带马窝进去，静静的躲在里面等着沙尘暴过去。

    霍金不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应该在去狼居胥山的时候跟着于单走过，所以在沙尘暴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法子。`当苏任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现，他们这群人中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有这种本事。

    在这样的天气下吃饭喝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无论是弄得多干净，只要放进嘴里总有一股子尘土的味道。生活在这种地方的人，一辈子没吃过十几斤沙子才是怪事。

    好在沙尘暴来的快去的也快。大漠不比城市，没有那么多建筑物阻挡，四周连高一些的山都没有。大风一起呼啦啦从这边一直吹到那边，中间没有任何阻挡，自然也不会久久盘旋在你的脑袋上。

    当所有人灰头土脸的从草丛中钻出来，再看身后，他们刚刚经过的地方变了样。留下的足记不见了，就连刚刚还作为标记的几簇荒草也改变了自己的形状，甚至连天地间的颜色都生了变化。苏任从来没有迷过路。无论多么陌生的地方，只要有地图他就能准确的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但是现在他怀疑他们走的方向是否正确。

    霍金没有要单于给他们的向导，所以一切都得凭自己的本事。当霍金喊出上路两个字的时候，苏任很想问问他是靠什么确定方向的正确性，但碍于面子，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除了戈壁最危险的就是沙漠。沙漠虽然不大，也是一眼看不到头。根据霍金说这里的沙漠一般一天都能走出去，期间还有几处淡水湖泊组成的沙洲，所以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但苏任知道，沙漠的可怕不在于能不能走出去，而在于能不能找到那些沙洲。

    在大自然面前，人的能力再大也不能与之抗衡。整个队伍除了苏任之外，每个人都对霍金信心满满，就连赢广济和墨雨都没有表示任何异议。`或许真如霍金说的那样，他是个天生的野外生存专家，只要是他走过的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果然在天黑之前他们抵达了沙洲。

    若按照苏任的想法，打死他都不会进入这里，哪怕沿着沙漠边沿绕一圈，最多也就是多走几天，比死在沙漠里要划算的多。

    沙洲不大，一块足球场大小的湖泊成了整个沙漠中最繁华的地方。牧民们的牛羊群，赶路的兵卒，甚至还有匈奴商人全都在这里集中。小小的沙洲周围两里范围内到处是各种各样的帐篷。有些聪明的匈奴人将这里当成了财的地方，无论是湖泊周围的绿色水草还是湖中的水都是他们挣钱的工具。

    一壶水清水需要一块银子，一片供牛羊吃的青草需要一块金子。匈奴人对这些服务没有任何异议，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服务费。就算是羊群啃食的草地也会仔细检查，将那些被翻出来的草根重新埋进湿润的沙子里。因为没有了这些绿色湖泊就会慢慢干涸，湖泊干涸沙洲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赢广济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面多了几只精美的银器，在苏任面前显摆了两下：“怎么样？漂亮吧？这可是此地的特产，去的时候没带钱，回来的时候就买了几个，准备拿回去做自己御用的东西！”

    苏任鄙夷的看着赢广济：“你知道什么叫上行下效吗？据我所知，高原上的产银可不多！”

    在沙洲休息一夜的费用是很贵的，哪怕你住的离湖泊很远的地方，第二天早上都会有拿着鞭子的税吏来收钱。这样的收钱方式完全按照税吏的心情办事，心情好了少收几个，心情不好就会很多。所以这里的税吏比单于说话还敢用。至于这些税吏是谁的人，没人知道，自从匈奴人现了这个沙洲，税吏就一直存在，而且一代代的延续到现在，没有人提出过自己的意见。

    苏任摆出天王的头衔并没有多大用处，反而税吏收的比别人还多，说话也更粗暴，就是为了维持沙洲，保护这块沙漠中唯一的净土，不交都不行。

    没办法，只能掏钱走人。一切尚算顺利，没有再遇见沙尘暴，也没有遇见流沙之类的陷阱，沿着霍金带的路，当天中午便走出了沙洲。重新看见草原的时候，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就好像他们打了一次漂亮的胜仗一样。

    据说这段路是前往狼居胥最难走的一段路，过了这里剩下的路程没有任何难度，哪怕你没有找准方向，也能走出草原。没了危险，年轻人好动的性格就展现了出来，一路走一路打猎，无论是碰见兔子、野鸡或者是觅食的大雁全都是他们的目标。每天晚上篝火旁边竖起一根根穿着形形**动物尸体的棍子，不大一会就会让香气弥散在空气中。

    能与动物沟通的阿三总是不喜欢霍金他们的做法，每当看见被杀的动物，阿三会虔诚的跪在正在宰杀动物人的旁边诵经。赢广济说阿三念的是度经，可苏任听上去太过悲切，更像是哭丧。

    两千里不短，就算有马也不是短时间就能走到的。这一次长途旅行让苏任的骑术精进不少，走出沙漠的时候他也可以站在马背上撒尿，偶尔还能趴在马脖子上睡一觉。两股中间的疼痛早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老茧。

    正抱着白马脖子睡觉的苏任被黄十三弄醒：“先生，快到了，小金子问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咱们神清气爽的进马邑？”

    苏任摸了摸粗糙的脸庞，两腮的胡须有一寸长，毛茸茸的格外不舒服。但是他又不敢当着众人的面修剪，最主要的是没人帮他，他可不敢自己动手，要是没把胡子刮干净却让自己破了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身体肤受之父母，任何人都不会对自己这般残忍，要是被旁人看见骂他数典忘祖他都得忍着。

    抬头看了看，并没有现马邑城的影子，天色也暗了下来，苏任点点头：“好，让小金子扎营，咱们今日就在这里休息。”

    终于要到了，那一夜苏任睡的很实在。就算有人把他从榻上扔下来，估计他都不会有任何感觉。警惕了大半个月，眼看着就要到家，谁都会放松下来。后半夜苏任起身上茅厕的时候，现蛮牛正靠在自己的帐篷边上睡的正香。苏任笑了笑，将自己的披风盖在蛮牛身上。

    蛮牛都睡着了，那些哨岗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于是苏任回到帐篷，穿上自己的衣服绕着营地走了一圈。没现异常，便坐在篝火旁当起了守卫。夜很静，天上的星星格外明亮，各种昆虫的鸣叫就和催眠曲一样将所有人送进了梦乡。这样的日子不多，所以苏任格外珍惜。

    马蹄声忽然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夜中听的格外清楚。苏任精神一阵，连忙将手里的短剑抽出来，霍金、赢广济、墨雨全都从自己的帐篷中奔了出来，看见苏任站在火堆旁先是愣了一下，立刻聚拢到苏任身边。

    “怎么回事？”赢广济问了一声，阿三立刻趴在地上，静静的听着地面上的动静。

    一脸凝重的阿三对赢广济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赢广济道：“来人大约五十，人人骑马，正朝咱们这边过来！”

    霍金立刻大吼，让所有护卫整队应敌。第一个出现的人确是他们派去和马邑联络的护卫，那家伙一边纵马一边喊：“先生，先生！韩先生和桑先生亲自来迎接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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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寻仇

    马邑，一个注定名流千古的名字。±，就算人们忘记了当年秦国大将蒙恬在此养马，就算到现在还没有马邑之围的影子，就因为天下第一个榷场在这里建立，就已经能在史书上名垂千古。

    如今的马邑和苏任走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墙还是那么破烂，城中的商铺还是那么简陋，但是人多了不少。匈奴人、乌桓人、汉人，甚至西域人都能在这小小的马邑城中见到。

    苏任果然没有看错，桑弘羊是个搞经济的能手，只用了短短数月时间，便将马邑治理的井井有条。这么多商铺，这么多商人，在一堆精明人中，桑弘羊硬是收取了一个天文数字的税。单单从捞钱的角度看，就这些税收完全够去匈奴买一万匹马。

    当然期间有蜀中商会的大功劳，可没有桑弘羊的精打细算和处处想在商贾们前面，也不会有现在这种局面。苏任甚至还发现在城北的一个角落中，桑弘羊专门弄了一个裁决商人纠纷的地方。这让苏任有些意外，后世的仲裁可不是谁都能想出来的，仅凭这一点苏任不怀疑桑弘羊是个人才。

    苏任带着人游走在马邑城中的大街小巷中，身边跟着赢广济。一路走一路看，最大的买卖自然是粮食。对于塞外的所有人来说，粮食永远是最金贵的东西。为了不出现垄断，桑弘羊还规定任何买卖决不能只有一家，这对已买家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消息，只有竞争才能让市场繁荣。

    富源绸缎莊开在主街的最东面，这家店不是很大，生意却很好。苏任他们来的时候，门口淤积了一堆人。老板林开平正在冲着众人作揖：“诸位见谅，实在是没货了，要不明日，等明日小店的货到了，一定恭候诸位光临！见谅，见谅！”

    人群没有散，一名西域商人掏出大块的金锭高高举起：“我就要老板娘身上穿的那件，只要一件这块金子就是你的！”

    “我出两块！”不等那西域人说完，一名匈奴人立刻高声喊叫。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林开平的脑袋上已经见汗。他很清楚这些肥头大耳的家伙之所以愿意来他的店里购买丝绸，完全是看在他那个美艳动人的妻子面上。自从自己娶了这个女人之后，绸缎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有时候货刚到就会被哄抢一空，哪怕是最难卖的货物，只要他妻子出面不但能卖出去，还能卖个好价钱。

    看着窘迫的林开平，苏任问赢广济：“他也是墨家的人？”

    赢广济摇摇头：“不好说，查不出此人的底，只知道是从荆州那边过来的，我已经派人去了，还没有消息回来。”

    苏任嫌弃的摇摇头：“那这城中还有多少墨家的人你应该弄清了吧？要不然我付你一万钱可就真亏了！”

    赢广济笑了笑：“这事你得问你得韩先生，那一万钱可是买那个人的名字，和城里的墨家没有丝毫关系。”

    “你！太小人了！”苏任被噎的说不出话。

    此时的林开平都快疯了，这些守在门前的人看样子不见到他那个水灵灵的妻子是绝不会离开，怎么办？强赶指定不行，以后还指望这些人买他的绸缎。若将妻子叫出来，那不和卖肉的一样了。街坊四邻早就对此指指点点，若被人看见以后自己就别活了。

    喊叫声最大的就是那个西域人和那个匈奴人，听现在的架势，那妇人身上的衣服都够用铜钱串起来穿上了。然而，这两人还在不断叫价，其他人出不起钱，就只能站在一旁看热闹。

    “我出十万金！”人群后方突然爆出一个声音。

    “十万金！这人是不是疯了，十万金卖那个妇人都够了！”众人纷纷扭过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苏任一闪身躲到赢广济身后，将赢广济露出来。众人的目光这才看清，原来喊出天价的竟然是如此一位翩翩公子。都说有钱人家的败家子，以前没怎么见过，今日算是开眼界了。

    赢广济被苏任卖了，面对着那两个竞争者虎狼一样的眼神，只能咽口唾沫往前走。一边走还不忘对身后的苏任低声道：“这次我替你顶包，你得付我五百钱！”

    林开平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从台阶上下来。十万金是多少钱他没见过。听起来就太吓人，有一千金都算是富户，十万金够一个县的男女老幼活一年。从刚开始的震惊中回过味来，林开平看在十万金的面上也就豁出去了。抱拳拱手：“这位公子当真愿意出十万金？”

    赢广济咳嗽一声，微微点头：“只要你家良人脱了身上的衣服给我，十万金就是你的，还不速速将你家良人请出来？”

    林开平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他已经打算好，只要这笔生意做成，带着自己的美艳老婆立刻回荆州，然后再也不出门。有十万金他们一家几辈子都花不完，至于旁人说三道四，已经顾不上了。何况这里的事情未必会传到荆州，所以他不怎么担心。

    赢广济在一群议论声中站在富源绸缎莊的台阶下静静等待。苏任冲着赢广济笑了两声：“这下你可成了马邑的名人，我如此尽心，是不是可以少给点？”

    赢广济瞪了苏任一眼：“你小子就是个没胆的东西，少一个钱我就大喊你是苏任，然后将实情说出来，看谁丢脸。”

    大家都等着林开平的妻子出来，可左等不见人，右等还是不见人。足足等了一炷香时间，林开平这才哭丧着脸从房间里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众人向赢广济这边聚拢，想要听听林开平怎么说。

    林开平再次施礼：“请这位公子随小人进去说话！”

    赢广济折扇一挥：“前面带路！”

    富源绸缎莊和马邑所有的商铺一样，建造的都很简单。内外只有两间屋子。前面是卖货的地方，后面是商贾一家休息的房舍，多余出来的地方权当仓库。空荡荡的富源绸缎莊一件绸缎都没有，完全没有一个店铺的样子。

    林开平一直将赢广济和苏任让到后面院子，自有伙计替两人上茶。等一切妥当，林开平挥手将闲杂人等全都赶了出去。等人一走，林开平噗通一声跪到了赢广济面前：“公子见谅，我那良人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赢广济呼的从椅子上站起身，盯着跪在地上的林开平，想了想看向苏任。

    苏任并没有激动，依旧坐在椅子上喝茶：“这有什么奇怪的，知道我们来了，还能留下才是怪事。”

    林开平被苏任说的摸不着头脑，问赢广济道：“这位公子是……”

    赢广济一笑：“他可是大名鼎鼎，今日来找你家良人的就是他，给你说实话，你家良人得罪了他，所以今日是来寻仇的！”

    林开平大惊，趴在地上就给苏任磕头：“公子开恩，小人实在不知，实在不知！”

    正说着话，霍金呼的一声从门外窜了进来，没理会林开平的丑态，对苏任道：“抓住一个，跑了一个，没想到那小子的武艺竟然如此厉害，连墨雨都没拦住。”

    赢广济笑的很古怪，对苏任道：“你让墨雨去拦他？那不是正中下怀，能拦住才是怪事。”

    “本就没想拦他，拦了他后面的人怎么找？”苏任又对霍金道：“既然抓住了，就带进来，让林掌柜看看他这个美娇娘的真实面目。”

    原本的美艳妇人现在没了美艳的样子，灰头土脸不说，被捆成了粽子。头发散乱，簪钗胡乱的插在脑袋上，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几处，幸好不是重点部位，脸上还有血，一张嘴能看见牙掉了好几个。

    霍金一脚踢在妇人的腿弯处，那妇人便跪到了林开平身旁。林开平不敢看那妇人，生怕被其连累。

    苏任笑了笑：“见了两次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否告诉我？”

    妇人翻了个白眼：“要杀就杀，不必如此假惺惺！”

    苏任摇摇头：“看来你在墨家的地位不是太高，人家说舍弃就舍弃，一点都不心疼，若是重要的人绝不会让你继续留在雁门，应该远远送你离开才对，放心我不杀你，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抓你的是谁吗？”苏任看了墨雨一眼：“那位可是比你在墨家的地位高，人家跟着你们巨子周游天下，说不定下一代巨子就会是他。”

    妇人扭头看向墨雨，墨雨面无表情站在门口一声不吭。

    苏任笑了笑：“回去告诉你们巨子，只要他不再与我为敌，我会永远保持和平，或许有一天还会向皇帝推荐你们，若你们巨子还要置我于死地，那就放马过来，看看是你们墨家厉害还是我厉害！”

    妇人疑惑道：“你要放我走？”

    苏任点点头：“你这样的杀了没意义，何况你又这么美，还真下不去手！”一挥手让护卫给妇人松绑：“你可以走了，但愿咱们永远也不要再见面！”

    妇人稍微犹豫了一下，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我女儿还好吗？”

    苏任摇摇头：“你用的古丽尔花粉太多，她已经死了！”

    妇人的身子一震，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来，冲着苏任鞠了一躬：“小妇人墨云，谢苏先生将小女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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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一场惊吓

    苏任正在马邑城临时属衙中喝水聊天，听取韩庆对这段时间的总结。忽然黄十三急匆匆进来，趴在苏任耳边嘀咕了几句。苏任的眉头便是一皱：“有多少人？”

    黄十三面色凝重：“很多，一眼望不到边，突然出现，却在河对岸扎营，似乎没有进攻马邑的样子。”

    “哦？是匈奴人的旗号吗？”

    黄十三摇摇头：“不是，旗号很怪，从来没见过。”

    韩庆和赢广济被两人的谈话搞糊涂了。韩庆问道：“出了何事？要不要点起烽火向雁门关示警，让李太守和程太守出兵相助？”

    苏任想了想：“先别着急，看看再说。”

    石宝又急匆匆跑了进来，给众人抱拳，对苏任道：“先生，河对岸的那些人派人来了，指名道姓要见您，他们人数众多，霍金怕拦不住，让先生早作打算。”

    一大群骑兵出现在马邑，这绝对不是好事。从现实角度考虑，汉军骑兵没有这种能力，那就自然剩下匈奴人。匈奴人为什呢要来？还这么多人，他们想干什么？抢劫还是示威？

    苏任在众人的陪同下站在破烂的马邑城头。城里已经乱的不像样子，即便是蜀中商会的商贾也人心惶惶，虽然说这段时间的确挣了不少钱，可那也得有命花不是。崔久明本想跟着苏任上城楼，刚出了属衙便被一群商贾拦了下来。

    城外空旷的草原上，一块黑压压的身影就在河对岸。正如黄十三所言，一眼看不见头。人声，马声此起彼伏。甚至于还能听见那些家伙们说笑的声音。

    三匹马驮着三名骑士就站在城下，这些人的打扮不是汉人，披散着头发，穿着兽皮，腰里的弯刀闪着珠宝的光华。为首的是个庞大的汉子，此人骑了一匹红马，那匹马又高又大，和骑在马上的人相得益彰。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有一人手中擎着一根旗杆，迎风飘扬的旗子上，用血红的丝线绣着一个人头，样子狰狞可怖，一只眼睛耷拉在外面。三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为首的大汉哈哈大笑。

    韩庆紧皱双眉，对苏任道：“先生，一看就不是好人，还是点烽火吧！”

    赢广济呵呵一笑：“这些人不是匈奴人，听，他们说的是汉话！”

    城下的汉子看见城楼上来了一群人，便停下了和手下的交谈，冲着城楼上拱拱手：“上面可是苏先生？”

    苏任大声道：“正是，尔等何人？”

    大汉哈哈一笑：“我们狼主让我给苏先生带句话，今日午后请苏先生到河边一叙，若苏先生不答应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你家狼主何人？”

    大汉道：“苏先生去了就知道，告辞！”

    说罢，大汉一带马缰转身就走，看着那三人的背影，霍金举起了弓箭，已经瞄准了走在最后的那个家伙，却被身旁的苏任伸手摁住。说汉话的匈奴人是有，但说汉话的大批匈奴骑兵可不多见。而且从他们的旗号上判断，也不是匈奴人。匈奴人崇尚自然，狼是他们作为旗子的第一选择，其次有虎、熊、鹰等猛兽，将一颗恐怖的人头挂在旗杆上不是匈奴人的爱好。

    桑弘羊想了想，道：“以在下看这些不像匈奴人，倒像是马贼！”

    这世上的匪类各种各样，在山上的叫山贼或者山匪，在水里的叫水贼或者水匪，这是根据地域不同来区分的。还有一种方法是根据行径区分，比如偷东西的叫盗贼或者盗匪，打家劫舍的叫强盗或者贼人。第三种是根据人的特点来区分，由非汉人组成的盗匪称之为胡匪，由乌合之众组织起来的叫土匪。

    唯一一支强盗是根据他们使用的工具归类，那就是马贼或者叫马匪。因为他们最主要的特点是马匹，来去如风，行踪飘忽不定。别说官府拿他们没有办法，就算是冷兵器时代的国家除非发动大军，一般的小股力量也对其无能为力，甚至连人家的行踪都摸不清。

    马贼一般有两种所指，其一是偷马的贼，其二是骑马的悍匪。自从人类驯服马匹作战以来，马贼便随之产生。他们的特点就是高机动性，在那个通讯底下，主要力量靠畜力的时代，马贼算是最高级的盗匪。特别是草原或者平原地区最为突出，今儿在东明日在西，往往一股小小的马贼能将一个地方搅的鸡犬不宁。

    荆棘手下的这些马贼是真正骑马的悍匪。原本一群摸着锄头的农夫，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在草原上横行了几日之后，便摇身一变成了马贼。有些人甚至连上马都困难，就这也号称自己是草原上最大的马贼，只因为他们人数众多，行动起来遮天蔽日，声势大得吓人。

    听完回来人的回报，荆棘笑的很大声：“哈哈哈哈，干的好，没想到苏小子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老子就是要吓唬吓唬他，看他小子有没有胆子来赴约。”

    站在荆棘旁边的人就是刚刚在马邑城下和苏任对话的那三个。为首的是荆棘最得力的手下，此人本是太行山最大盗匪的首领，因为长的又黑又高大，人送外号老黑塔。与火麒麟、飞鹞子、爬山虎是荆棘手下四大护法。荆棘虽然离开了乌木崖，乌木崖中的那些封号却没有忘，在他统一太行盗匪的时候，所封的手下和乌木崖的名字同出一辙，只是这个狼主借用了匈奴人的称呼。

    老黑塔嘿嘿一笑：“我看那个苏先生一副文士打扮，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能来就怪了。”

    荆棘将一块羊腿扔给老黑塔：“如果你这么看那就错了，苏小子看上去温文尔雅，肚子里面的坏水多着呢！若不是咱们出其不意，弄不好走不到这里就会被人家灭了。”

    “狼主，这苏先生真如此厉害？”火麒麟不怎么相信。

    荆棘看了看自己的一群手下：“你们都不信是吧？告诉你们，元山盗听过没有，就是聚集在元山里的十万盗匪，苏小子只身上山，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的盗匪们互相火并，最后这十万盗匪全被其收归麾下，他身边的那些护卫大多都是原来的元山盗，若不是这次他急着来雁门关，你们这群东西不够人家一口的料！”

    “嘿嘿嘿，狼主说的也太玄乎了！那位苏先生我见过，手无缚鸡之力，敢去我那里一斧便砍了！”

    荆棘见没人相信，冷哼一声：“等着吧，等他来了你们再好好看看。”

    马邑城中已经翻了天，被困在城里的人恨不得长两只翅膀飞出去。虽然来的是马贼，但人数实在太多，仅凭城里的护卫力量绝对没有办法抵抗。属衙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纷纷要求临时城主想想办法。桑弘羊说的口干舌燥，但没人相信他的话。

    苏任还在喝茶，刚才出去的匆忙，一杯茶只喝了一口，回来的时候下人们竟然没有想起来给苏先生换一杯。凉茶能让人冷静下来，苏任喝了一口，吩咐道：“午后老黄和蛮牛陪我去河边，其他人留在马邑，如果有任何不妥立刻点燃烽火，只要坚守一炷香时间，李太守和程太守就会派兵增援，我也会尽量拖延时间，千万记住，若在援军到来之前没有能守住，小金子知道怎么做。”

    “大哥，我陪你去！”霍金可不愿意让苏任单独去冒险。

    苏任道：“放心，如果马贼们是为了人他们早就攻城了，所以说他们是为了货物，准确的说是为了粮食，他们之所以没有一来就攻城就是怕我们将粮食烧了，只要那些粮食还在，我就不会有危险，放心！”

    霍金还想再说，苏任抬手拦住。

    韩庆皱着眉头：“先生，这么做是不是太危险了，不如在下替你去一趟？”

    苏任摇摇头：“没用！既然人家指名道姓要我去，你去了非但回不来还会激怒那些马贼！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都下去准备一下，我去门口看看，安抚一下那些商贾，桑城主恐怕已经坚持不住了。”

    桑弘羊是个理财的高手，对于抚民真的不怎么在行。面对群情激愤的商贾，脑袋上见了汗。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却很难让人信服。若不是崔久明在身旁帮忙，提心吊胆的商贾早都冲进属衙。天下最聪明的人就是商贾，虽然桑弘羊是城主，但他们看的出来马邑城中真正说话算数的是苏任。

    有人高喊：“请苏先生出来，他说的话我等才信！”立刻就有人跟着呼应，场面一度就要失控。

    苏任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大门口，一袭白衣，倒背双手，发髻梳的一丝不乱，脸上的胡子已经悄悄刮了，虽然肤色还有点黑，但那气势让人一看就不是平凡人。已经冲上台阶的几个商贾，连忙将脚挪下去，生怕苏任觉得他们几个要造反，事后收拾他们。

    等人群安静下来，苏任轻咳一声：“诸位不必惊慌，既然诸位都是苏任请来马邑的，自然不会让诸位有任何损失，城外的那些马贼苏某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请诸位留在城内，若有损失苏某自然承担，这下诸位可放心了？”

    没人说话，也没人散去。霍金匆忙从里面跑出来，趴在苏任耳边低声道：“大哥，赢广济和墨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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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人总是要吃饭的

    已经是深秋，塞外冷的比中原早。北方的冷风吹过来扫过青草，青草瞬间就被冻死枯萎。挑食的马儿吃一口，一张嘴用舌头将刚吃进去的干草顶出来。三天没吃东西，饥饿最终还是替代了挑剔。枯草虽然难吃，好歹有口吃的，若是饿死就划不来了。

    荆棘也穿着一条雪白的白熊皮披风，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坐在河边。显然他家翠花的手艺没有董倩的好，样式虽然一样，做工就粗糙了很多。面前的小几上摆着茶壶和茶碗，炭火和水壶放在一起，烧了半天水还没有开。荆棘自始至终就不喜欢茶，只对苏任珍藏的二锅头情有独钟。只可惜他手里没有，这时候忽然想起来，早上派人去怎么就忘了让苏任带两坛子酒来。

    茶叶早早的放在茶杯里，风一吹在敞口茶杯里打转。荆棘并不着急，摇头晃脑的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自从答应苏任收服太行盗匪以来，很少如现在这般休闲过。不服起的盗匪要打，不听话的匈奴人要打，每天都在马背上渡过，让荆棘有些累。

    老黑塔抬手指着远处：“狼主，来了！没想到那个苏先生还真敢来！”

    荆棘看都不看，从披风里伸出手，在火上烤了烤，这才发现茶碗里除了茶叶以外多了很多别的东西，便皱皱眉很不情愿的将茶叶倒掉：“你们这群败家子，可知道这些蜀茶多贵，这么早放进茶碗里干什么？全都得倒了，真是可惜。”

    爬山虎是个矮个子，人长的又猥琐，所以伺候荆棘的事情基本就是他来。见荆棘倒了茶叶，立刻扑过去就要去捡，荆棘更加生气，抬脚就是一下：“对别人可以，对这位苏先生不行，这小子有洁癖，别说是捡回来的茶叶，就是捡回来的金子他都不要！”

    从马邑城到河边的距离不是很长，苏任几人又都骑着马，转眼间就到了近前。当看见荆棘那张粗糙的脸之后，苏任这才彻底放心。听到桑弘羊说是马贼的时候，苏任便已经有了些预感。不过他不敢肯定是荆棘在吓唬他。荆棘做事向来谨慎实在，如此儿戏的将自己手下人马聚集在马邑，若碰见个不懂事的向雁门关报信，很快汉军就能把他们围杀。

    荆棘周围聚拢着一圈彪形大汉，一个个腰悬弯刀，手里提着长戟，身后全都是最健壮的战马。从表面上看威风凛凛，但苏任还是发现了问题。因为营地中来回走动的人很少，就算是巡逻的马贼也是缩着脖子抱着手。

    荆棘将披风一甩，大笑着迎过来：“苏小子，老子的场面如何？有没有把你吓一跳？哈哈哈……”

    苏任没有理会他，转身让黄十三先回马邑报信，免得大家还担心。将马缰扔给蛮牛，一双眼睛只顾左右乱看，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眉头皱的很深。

    荆棘很无奈：“怎么了？看什么？”

    “看你的大军呀！深秋正是匈奴人牲畜最肥美的时候，你却带着人来这里让我检阅，我总得给些面子，怎么我都来了，受阅的兵马还没有准备好？”

    “检阅？什么检阅？”

    “就是你们说的校看，看你的实力，看你兵马的威猛，咋？就这几个人拉出来显摆，其他的人都是歪瓜裂枣？”

    荆棘大笑：“那是我的兵马，为何要给你看？”

    “不给看搞这架势干啥？守在马邑城外吓人？可知道这几日我损失了多少钱？说出来吓死你！”

    荆棘依然面带微笑：“说，我赔你！”

    “这可是你说的！蛮牛，把账本拿来给咱们荆狼主看看！”

    茶不太好，河边风也大。在苏任面前，一项威风凛凛的狼主就好像变了一个人。那个苏先生的冷嘲热讽，自己的狼主就这么笑呵呵的应了，而且还亲自给苏先生斟茶，完全是矮人一头的感觉。而这位苏先生竟然不依不饶，说出来的话越来越尖酸刻薄。

    老黑塔实在听不下去，想要上前被飞鹞子轻轻拉了一把，冲着老黑塔摇摇头。老黑塔叹了口气，重新站回自己的队伍中。

    苏任喝了口茶，深吸一口气，收起尖酸刻薄的嘴脸，看了看站在荆棘身后的那群大汉，问道：“多少人？”

    荆棘向后一仰，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大约三万，全都是青壮，而且都杀过人！不过山里还留了差不多五万妇孺，这些人还得你想办法妥善安置，靠我们不行。”

    “为何不下山？原本的村落应该还在，我可以向皇帝说明，既往不咎并派人照看。”

    荆棘摇摇头：“回不去了，一日为贼终身为贼，就算下了山也会被人看不起，何况那些人已经在山上生活惯了，再被人约束也不适应。”

    苏任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这段时间抢回来的东西全都送到山里去了吧？”

    荆棘一笑：“我不是你，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只能靠蛮力解决。”

    “这样吧，我给老崔说一声，让蜀中商会给那些人找些事情做，富裕不可能，至少饿不死。”

    荆棘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来，以茶代酒，先谢过。”

    两人的谈话后面的老黑塔等人听的清清楚楚。对于留在山里的老弱他们知道是什么情况。在他们看来很棘手的问题，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三言两语便揽了过去，听上去狼主对此人的做法很满意。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还怀疑苏任，但他们相信狼主的判断。

    爬山虎伺候的更加勤快，但凡苏任的杯子空一点，立刻上前添满。苏任扭头看了爬山虎一眼，对荆棘道：“接下来去哪？听说附近的匈奴人已经被你们祸害的差不多了，再走就要更远一点，我建议你们沿着长城向西去，若遇到应付不了的情况还有个转圜的余地。”

    荆棘一笑：“这事你就别操心了，这次我们带来了两千匹马，能吃下不？”

    “才两千匹？还以为至少得有一万匹呢！”

    荆棘哭笑不得：“我们是马贼，怎么你连我们的马也不放过？”

    苏任笑了笑：“两千匹就两千匹，交割之后无论要钱还是换粮食随便，但我把话说前面，接济那些太行山里妇孺的费用也得从你们的缴获中出！”

    “行！和你做生意就是畅快！正事说完，可以好好说话了。”

    荆棘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只用了半年时间，靠着一双拳头将太行山盗匪聚拢到了一起。而且还拉出了一支三万人的队伍，只要让他们在草原上纵横一年，绝对会成为插在匈奴心脏上的一根刺。这些人是苏任最恨的一招，他要让匈奴疲于奔命，将主要精力放在对付马贼上。

    对于荆棘手下人的战力苏任还是很看好的，只要不遇见匈奴的主力部队，应付那些小部落没有一点问题。况且草原地区广大，有时候走上几十里也不会有人烟，这就给了荆棘他们最有利的生存保证。只要荆棘的这三万人在草原上游荡，匈奴人就不敢全力以赴对战大汉。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如果说荆棘那一天壮大到无以伦比的地步，说不定就会有别的想法。所以苏任才会去帮着他们照顾太行山的妇孺，而且提供后勤保障。这么做就是为了控制这群马贼，如果到了非消灭不可的地步，只要掐断补给，用不了多久这群马贼就会烟消云散。

    荆棘没有看出来苏任的险恶用心，老黑塔他们这些粗人就更加不知道了。当两千匹战马进入马邑后，河对岸的马贼拉着粮食和其他一些物资离开了马邑。至于这些人的来历，苏任没有说。知道内情的人不问，不知道内情的人也不敢问。

    马邑城重新回到了往日的繁华，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严重影响了马邑的生意。这几日积压的势头在开城的第一天完全爆发。街道上的吆喝声巨大，吵得苏任心中有些烦躁。赢广济和墨雨还没有回来，苏任不关心他们的生死，只关心他们去了什么地方，或者说是去干什么。

    老冯家汤饼店经过苏任的指点之后，做出来的汤饼越来越好吃了。一大碗宽条汤饼上浇上一勺熬的酥烂的猪肉，撒上些绿菜，用热油一烹，香气立刻就窜了出来。老冯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他家的汤饼不但味道好，而且量大，这对于那些靠力气挣钱的脚夫们来说非常实惠。所以一到饭点，老冯汤饼店中总是人满为患。

    苏任坐在靠近街道的位置上，对面的黄十三和蛮牛已经将一大碗汤饼下了肚，苏任的碗中还有一多半。黄十三看了苏任一眼，苏任直接将剩下的汤饼连碗推给了他，惹得蛮牛羡慕不已。

    老冯见苏任吃完了，端了一碗面汤过来，轻轻的放在苏任面前：“先生，今日的饭不可口？”

    苏任笑着摇了摇头：“很好，只是这几天没什么胃口而已。”

    “哦！这样的话，先生可得注意些，听说圣医堂这几日接诊了好几位肠胃不好的病人，而且都是些匈奴人，也不知道他们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老冯一笑：“不过先生放心，老朽这里的饭食都很干净，先生吃的还是老朽亲自看着做出来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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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灭顶之灾

    readx();    马邑圣医堂算是长安圣医堂的一家分院。`自从淳于意在苏任的帮助下建立了一间医官，取名圣医堂之后。这三个字就成了大汉百姓心中救命的存在。当初苏任为了说服蜀中商会的商贾跟着他一起来雁门关，特意让淳于意派了几个得力的徒弟过来，这才让怕死的商贾们放了心。

    马邑圣医堂不仅替汉人治病，只要你在马邑城中，无论是匈奴人、乌桓人还是西域人，都可以来圣医堂诊病。而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保持了长安圣医堂的好名声。

    坐诊的医官宋邑和冯信是淳于的大徒弟和二徒弟。在淳于意遇见苏任之前便跟在淳于意身边，两人算是见证了苏任对于医道的见解，特别是苏任开刀救人和产钳生子的做法让两人奉为天人。此次苏任去找淳于意要人，宋邑和冯信自告奋勇的跟着苏任来到马邑。

    苏任来的时候，圣医堂里人满为患。自从圣医堂的名声扩散之后，附近的百姓纷纷前来求诊，每天只要开门很快就会被病人挤满。宋邑和冯信很享受这些百姓喊自己神医的样子，虽然嘴上说不可不可，心里却美的不行。

    苏任将脑袋探进来，对正在诊病的宋邑一笑：“宋神医忙着呢？”宋邑冲着苏任点点头。苏任笑了笑：“你先忙，忙完再说，我在外面等！”

    病人实在是太多，就算宋邑有心早些离开，可面对一声声神医和那些期盼的眼神，也就只得留下。苏任在外间喝了三杯茶，去了两趟厕所，都打算要走了。对面房间门开了，冯信从里间走了出来。苏任上下打量一眼，冯信将自己搞的和个屠夫一样，皮围裙、牛肠子手套，麻布做成的口罩和兜帽，手上还带着血。

    虽然说苏任曾经建议淳于意弄一个手术室之类的地方，但淳于意很在意汉人的传统，没有当下就死的病症，绝不会让人给自己开肠破肚。所以在长安，甚至大汉的其他地方的圣医堂还是以基本的中医治疗为本。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弄一间净室勉强作为手术室。

    “冯先生，你这是……”苏任一脸的不相信，这个冯信好外科他是知道的，以前还专门背着他师父淳于意来请教过自己，没想到这家伙三脚猫的功夫都没练成，竟然在马邑装起了外科大夫。`

    冯信见是苏任，连忙施礼：“哎呀，原来是苏先生，失礼失礼，你看在下现在这般，等我收拾一下再向苏先生详说。”

    冯信的干劲激起了苏任的好奇心，当下决定要去参观一下冯信搞出来的手术室。刚推开门，经听见一声惊呼，感情是个生孩子的妇人。被几个帮忙的稳婆和妇人一通臭骂，苏任逃也似的跑了出来。黄十三在一旁傻笑，苏任瞪了他一眼：“去，看冯先生收拾好了没有？”

    苏任休息的地方就在那间所谓的手术室对面，看着一群妇人聚拢着一个虚弱的女子从里面出来，苏任连忙将脑袋转到一旁。有眼尖的妇人现了苏任，对其指指点点，还不断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苏任叹了口气，估计到了明天自己偷看妇人生孩的事情就会在马邑流传开。

    冯信换了一身衣服，不过身上还是有股子血腥味，对苏任行礼：“苏先生久等了！”

    苏任笑了笑：“那间就是你的手术室？可否进去参观一二？”

    冯信立刻兴奋道：“当然，先生若觉得不好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在下一定马上休整，先生可是与师父齐名的医学大家，能得到先生的指点，在下感激不尽。”

    “别拍马屁！看过再说。”

    说起来，冯信搞出来的这个手术室还不错，至少干净整洁，除了没有后世那些先进的医学仪器之外，一切都算井井有条。唯一让苏任不适应的就是油灯的味道。冯信记住了苏任说手术室要密闭，尽量减少和外部接触，却忘了通风。特别是为了照明点起来的巨大油灯，冒出来的黑烟能把人呛死。`

    “两盏油灯恐怕不够？”

    冯信叹了口气：“苏先生所言极是，只是不能点的太多，要不然更没法站人了，两盏灯的确不够，有时候人一多，只能看见人影，一些微小的东西完全看不见。”

    “那你就没想过别的办法？”

    冯信一愣：“除了增加油灯之外还有他途？”

    “当然有！铜镜可反光，多找几面，镶嵌在不同的地方，只要寻找好角度，以后让病人的位置固定不就行了？”

    冯信狠狠在左手上砸了一拳：“哎呀！正是！多谢苏先生提点。”

    苏任呵呵一笑，将冯信扶起来：“都还不错，比你师父胆大，不过这医学不仅仅靠的是胆大，还需要心细，这手术室建成以来，可救过人？”

    冯信见苏任问这事，脸上立刻放出光芒：“那是自然，刚刚还替一个难产的妇人接生，前几日有个乌桓人肚子疼，找到在下，在下询问了病症和疼的地方，正是苏先生说的一样是阑尾出了问题，就在这里替他开的刀。”

    “哦？”苏任一把拍在冯信肩头：“这么说你是这天下第一个在手术室做手术的医官了，可喜可贺！”

    冯信被说的不好意思，低着头心中却格外兴奋，就凭这一点，日后名垂千古不是问题。苏任还在给冯信讲解手术室的一些注意事项，比如用醋和食盐消毒，比如每做一个手术要彻底清理，避免交叉感染；比如夏天要注意降温，冬天要注意保暖，等等。两人聊的正高兴，宋邑也忙完找了过来。

    三人离开手术室，让学徒将休息的牌子挂出去，便到后院来歇会。苏任这个半吊子医生，当着两人的面大讲特讲，搜肠刮肚的将医院中的事情全都说出来，虽然只是些皮毛中的皮毛，宋邑和冯信还是听的津津有味，特别是冯信更有一种受益匪浅的感觉。

    聊天那就是海阔天空的说，从中成药到胶囊、针剂，从疫情防治到急救措施，从开肠破肚到换心换肝，苏任就差当着两人的面将活人解剖，然后指着身体里的器官一一讲解其用途。三人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这一次谈话被后世的医学认为是奠基式的谈话，正因为这一次谈话，彻底打开了医学世界的大门。

    苏任说的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哑了。宋邑这才想起苏任可是忙人，来找他们指定有事，连忙拦住问道：“苏先生可是有事？”

    “哎呀，说的高兴，把正事忘了！”苏任一拍大腿，几个人哈哈大笑。笑罢，苏任道：“听说这几日马邑城里出现了不少肠胃出问题的病人？”

    宋邑眉头一皱：“先生从何得知？”

    “先别管，是还是不是？”

    宋邑点点头：“我们兄弟二人也在纳闷，这几日的确多了不少肠胃出问题的病人，有匈奴人，有汉人，乌桓、西域人都有，而且大多都是挑夫，一般的商贾倒是没几个。”

    冯信补充道：“病症也各不相同，有些腹泻，有些胀气，有些上吐下泻，有些不吃不拉，而且我和师兄也留意过，并非中毒，更像是时疫。”

    “时疫？可知道是那种时疫？”苏任听见时疫两个字，心一下就慌了。

    时疫其实不是一种病。在古代疫指的是所有传染病的总称，伤寒、瘴气、传尸、疠风、虏疮都可以称之为疫。时疫也可以称之为瘟疫，就是指忽然之间爆出来的传染病。

    苏任脸上笑容不见了，皱着眉头：“可否肯定？”

    宋邑和冯信对望一眼：“目前还不好说，不过十有**，今日先生若不来，我兄弟二人也会去找先生，虽然还没有大面积爆，还是得小心，一旦扩散马邑很可能会变成一座死城。”

    苏任低头想了一会：“那些前来诊病的人呢？”

    冯信道：“这个先生放心，我们兄弟已经以治病为名，将其留下，并送出了城外，而且也在密切观察，若还有人来，也会如此处置。”

    苏任长舒一口气，起身端端正正给宋邑和冯信作了个揖：“二位可真是我的福星，替全城人谢过二位！”

    宋邑和冯信连忙搀住苏任：“苏先生不必客气，我等兄弟做的这些还不是跟先生学的！先生如此，我二人还有何颜面？”

    宋邑道：“此次时疫来的蹊跷，一般来说时疫最可能在最热的时候爆，如今已经到了秋末，况且塞外寒冷绝不应该这时候有时疫生！不过也好，就算来了时疫，危害也会小很多。”

    苏任心里咯噔一下：“宋先生的意思是……？”

    冯信道：“师兄猜测是有人故意散播出来，先生可派人搜索马邑城内外，特别是那些挑夫聚集的地方，说不定会有现！”

    “好！”一转身交过黄十三：“立刻去告诉霍金，派人搜索城内外，特别是水源附近，现尸体立刻运往城外深埋，无论是人的还是其他猫狗的都一样，切记万万小心，能不靠近绝不可贸然靠近！”

    “喏！”刚才的话黄十三听的清清楚楚，得了苏任吩咐，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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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恭祝大家五一节快乐，只要放假四关就觉得是快乐的。再说一下，以后的更新会晚点，一般会在下午或者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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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骗子

    赢广济先于墨雨回来。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出城居住，在马邑城东面的山上，让四个随从搭建了一处茅草屋。屋子不大，也很简陋，风一吹里面比外面还冷。火烧的很旺，烟气聚集在茅屋顶上，赢广济穿着皮裘哆哆嗦嗦的坐在里面。

    一杯热茶从左手转到右手，暖了半天手掌还是冰的，茶也凉了：“阿大把那个装热水的铜壶拿来，真是太冷了。”

    阿大连忙将铜壶灌满热水，递到赢广济手中。赢广济用皮裘一卷，将铜壶裹紧身子里面，长长出了口气。苏任就坐在赢广济对面，他的白熊皮披风比赢广济的裘皮暖和的多，这些生长在北方寒冷地区的白熊天生就是扛冻的，他们的皮毛保暖性盛过任何人造的东西。

    喝了一口热水，将两只手伸到火焰上烘烤，苏任问道：“发现什么问题了？”

    赢广济一笑：“没发现问题，我能跑到这里来吹冷风？劝你也搬出来，马邑城住不成了。”

    “是谁？”

    赢广济没回答苏任这个问题，只是惊讶的看着苏任，一脸的不可思议：“你都知道了？”

    “到现在已经死了三十五个人，再不知道才是怪事！宋邑和冯信说，用不到明天，这个数字会变成四十。”

    “这么严重？那为何城中还是那般安静，难不成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光？”

    苏任摇摇头：“马邑是我千辛万苦建起来的，不能什么作用都没做就这么完了，这点时疫我还有办法应对，各种措施已经布置下去，最迟半月时间就会过去。”

    赢广济点点头：“我差点忘了，你也是神医，不比长安城的那个淳于意差，可否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日后若碰见了，也免得生灵涂炭。”

    “那你的先告诉我是谁？墨家还是匈奴，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赢广济笑了笑：“你觉得呢？”

    “墨家虽然狠，却干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猜测是匈奴人的几率更大，因为最近城里多了不少从北面来的匈奴商贾，而且都是贩卖牛羊的，霍金在城中几口水井中发现的也都是牛羊尸体。”

    赢广济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我猜是伊稚邪和中行说的主意吧？阉人没了子孙根性格也会改变，胆小的话会什么都怕，若狠毒起来什么办法都敢用。”

    赢广济摇摇头：“这次你可猜错了，此事的确是匈奴人所为不假，不过单于好像也知道。”

    “哦？单于也牵扯其中？他为何要这么做，不想要粮食了？”

    赢广济道：“人家已经找到别的粮食来源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需要你的粮食，再奉送你一个消息，匈奴单于部正在集结人马，伊稚邪也在策应，一切进行的都很隐秘，整个匈奴除了于单之外其他人大多都知道。”

    “他们想干什么？攻打雁门关还是马邑城？”

    赢广济道：“雁门关那地方匈奴人才不会去攻打，何况你们大汉皇帝在雁门关内有重兵，而马邑不一样，只要封锁北面的河，想要求援都不可能，而且马邑城外你修建的粮仓中应该存了不少粮食吧？有了这些粮食，匈奴人就能熬过这个冬天。”

    “还真是为粮食来的！好呀，让他来试试！”

    赢广济乐了：“别逞强，就马邑的防守力量，不等雁门关的守军增援就会被人家攻破，要不你去问问墨雨，墨家对于守城和防御很有心得，或许能帮你守城。”

    “他在何处？”

    赢广济一指门外，苏任顺着赢广济的指头看过去，门外的寒风很大，吹过树梢发出呼呼的声音，听上去就如同鬼哭狼嚎一般。一股强劲的冷风从门外吹进来，越过苏任直扑面前的火苗。风很冷，火苗被吹之后猛然往下一坠，差点被吹熄掉。

    阿大和阿二立刻走到门前用自己宽厚的身体将大门挡住。苏任的视线被封闭，只能扭头回来：“他回去了？”

    “什么回去！就在对面的山里，和我一样，人家也知道了那件事，不想留在马邑等死，看架势人家知道的比我早，茅屋也建造的比我这里严实，而且还有粮食储备，在那里住上小半年都没有问题。”赢广济将身子压低，凑到苏任面前：“你还真没说错，前几日我果然发现有几人去了他哪里，应该是去送消息的，行踪隐秘的很，若不是阿三，我都未必发现得了。”

    “都是马邑商贾？”

    赢广济点点头：“一共三个人，神医药材铺的掌柜南宫规，皮货贩子务马尔和你们蜀中商会的一个瓷器商戴宗理，没想到吧？”

    苏任摇头叹气：“这些年蜀中商会发展太快，里面的商贾良莠不齐，是到了清理的时候，此事算我欠你的，有劳你跑了一趟，改日厚报。”

    赢广济摆摆手：“我可不是帮你，只是担心那些粮食被匈奴抢了去，现在你和匈奴已经撕破了脸，剩下的粮食给我算了。”

    苏任把眼睛一瞪：“你就不怕撑死！”起身带着人走出了赢广济的茅屋。身后传来赢广济放肆的笑声。

    马邑城最忙的几个人当属宋邑为首，治疗时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且因为他们处在发病的第一战线，这些天有好几个学徒和帮工都病倒了。听到这个消息宋邑立刻过去查看，好在都是因为劳累过度才躺下，若是真的传染了疫病，刚刚建立起来的圣医堂就算没了。

    霍金带着人整天在街道上溜达，但凡有一点哭声便会立刻赶过去。先令人将病人或者死尸带走，再将这户人家的房舍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凡违令者杀无赦。然后骑着黑风趾高气昂的从人群中离开，谁胆敢多一句嘴就是一鞭子抽下去。

    除了这些，霍金的另一项任务就是监视城中的商贾，只要看见鬼鬼祟祟的抓住再说，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并有石宝带着几十名穿着便衣的护卫隐藏在人群中，这时候敢有谁准备蛊惑人心，不等他出口一柄短剑就会放在腰间，只要说出一个字，那人就会死的悄无声息，再次被霍金的人拖走。

    时疫已经流行了大半个月，马邑城中的百姓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能想到大冬天的会流行时疫，按照他们朴素的思维，全都觉得这家伙或许得罪了马邑城主府。

    霍金干的招摇，宋邑和冯信做的隐秘。只要是没死的人全都会送到城外早就准备好的地方。那里按照苏任的要求做了相应布置。地方不但隐秘，守卫也是相当森严。除了几位没有丝毫问题的人允许出入之外，其他人绝不准靠近。

    宋邑穿的很厚，嘴巴上也捂着厚厚的棉布口罩，查看过几个刚送来的病人后便皱起了眉头。冯信看了宋邑一眼，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冯信道：“怎么又变了，前几日的几人得的是伤寒，这几人怎么的了虏疮？”

    冯信把牙齿咬的嘎吱响：“看来城中还有些地方没有找到，应该让霍将军在发现这几人的地方再仔细搜索一下。”

    冯信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看这几人的病情不是很严重，应该刚得不久，也说明城中还有人在继续祸害人，也不知道这件事能守到什么时候，一旦被城里的那些人知道实情，我担心……”

    “不用担心，要相信苏先生，他绝对能想到办法，我们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

    疫情主要集中在城西，好像商量好的一样，城西和城东只隔了一条不宽的石板路，城东竟然没有发现一个死人。于是乎感觉到危险的商贾们纷纷搬到城东居住，将城西留给挑夫和下人。虽然嘴上不敢说，心中总是怀疑的，崔久明是最早搬到城东的人之一。

    崔久明也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不是苏任不愿意告诉他，因为他是蜀中商会的会长，一旦他知道了实情，蜀中商会很快就会知道。蜀中商会知道，整个马邑也就会知道。

    见苏任进了门，崔久明立刻迎上去：“苏先生，好我的苏先生，到底出了什么事？霍金今日又在当街杀了三个人，难道你就不管管？再这么搞下去这生意还做不做？”

    苏任没说话，绕开崔久明往房子里面走。崔久明连忙跟上，嘴上还不停：“你怎么连我都不信了，我保证谁也不说，说了就天打五雷轰！”

    苏任还是没说话，崔久明急的直跳脚，肚子上的肥肉跟着忽闪，晃的人眼晕。苏任叹了口气：“好吧，坐下，我就告诉你实情，切记不可告诉任何人。”

    崔久明连连点头，拉了一张椅子坐到苏任身旁。苏任想了想：“实情是这样的，城里出现了匈奴人的探子，据说匈奴人准备攻打马邑，目的就是我们屯在城外粮仓中的粮食，霍金抓的全是奸细。”

    “什么！匈奴人不是正和我们做生意嘛？他们……”

    苏任挥手示意崔久明安静：“放心，暂时不会有危险，我也正在想办法和他们的单于联系，实在谈不成咱们就只好退出马邑了！”

    “这些不讲信用的东西，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走，一粒粮食也不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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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措施

    在常人看来，匈奴人的计划很好，只是时机选择的有些问题。

    释放时疫的计策的确是中行弄出来的，之所以选择在冬季释放也是有所考虑的。中行的目的是将苏任吓跑，然后由他们自己的商贾聂壹或者籍少公接管马邑，这样就断了于单的路，在将来伊稚邪和于单争夺单于之位中，让伊稚邪更有利。

    白了，还是伊稚邪有些担心苏任。苏任在大汉的名声太响，既然明着支持于单，若真的让于单壮大对他伊稚邪就是一个威胁。为了将来的权利，伊稚邪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单于被他们骗了，虽然他也知道时疫的事情，可十万张嘴等着吃饭，何况事情是他在一怒之下同意的，那又能怪谁？苏任已经三个月没有送粮来了，而聂壹和籍少公答应的十万斤粮食也没了踪影。既然苏任没送粮来，就明事情苏任已经知道了，再去求的话单于拉不下脸，到了这个时候单于有些后悔了。

    屯头王闭目养神，对单于的目光视而不见。作为匈奴人中的长者，虽然不是单于也不是最大的王，屯头王在匈奴人中是智慧的象征。当初屯头王曾经阻止过单于这么干，可惜单于没听。如今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屯头王不理会单于，单于也没有丝毫办法。

    秋天的时候因为没有粮食，刚刚生下来的牛也被灾民们当做口粮吃了。原本庞大的计划，就这么搁浅。如今寒冬即将来临，十万张嘴的口粮没有着落，况且明年还需要更多的粮食。

    “都话！”面对大帐中冷清的局面，单于终于忍不住了：“都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十万牧民的生计？他们都是长生天的子孙，决不能看着他们冻死饿死！”

    没人回答单于的问题，一个个低着头，有意无意的拨弄着手上琳琅满目的珠宝。于单想要发火，却找不到对象，在座的都是部落首领，若自己的语气重一，保不齐到了晚上他们就会跪倒在另外一个人的脚下宣示效忠。这和中心无关，匈奴人不像汉人，他们崇尚力量，崇尚实力。

    “屯头王，你是我们匈奴人的智者，你可有办法解决目前的危局？”单于还是希望屯头王张嘴。

    屯头王慢慢起身，抖了抖自己的袍子，瘦削的脸颊上一道道的印痕证明他活的时间够长。所有人都看着屯头王，想听他些什么？如果对自己不利，没人会介意单于会不会生自己的气，在部落的利益面前，单于的颜面不算什么。

    屯头王咳嗽一声，给单于施礼：“单于，为今之计臣以为当派使者前往马邑，再次与苏任商议送粮之事，只不过这一次恐怕要多费些周折，不定价钱还会提高不少，这些都请单于坐好准备。”

    单于皱起眉头：“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屯头王一顿：“发兵阴山，据臣所知左谷蠡王在阴山囤积了大量粮草，只要拿下阴山左谷蠡王王庭，就不用再去找苏任了！”

    大帐中立刻乱了，相互间交头接耳。匈奴人相互攻杀不是没有出现过，至少在上任单于时期，草原上几乎天天都在打仗。但是，那时候是各部落之间相互攻打，虽然也沾亲带故，可都没有单于和左谷蠡王这般亲近的。左谷蠡王伊稚邪是单于的亲弟弟，哥哥攻打弟弟出去比恳求苏任还没脸。

    中行一直坐在单于背后的阴影中，对于堂上的动静没有任何兴趣。所有人都在议论，只有他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着羊肉喝着马奶酒。他明白屯头王的是正确的，却也知道这两件事单于都不会同意。作为匈奴的单于，早已经过了那个为了一口吃的任何事情都敢做的年代，现在单于的羁绊比过去多的多。

    果然，单于没有话，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屯头王也没有强求，见单于没理他，自己回了自己的座位，等着单于进一步的指示。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刚开始的嗡嗡变成了群情激昂的演讲。几个和伊稚邪走的近的王在大声为伊稚邪鸣不平，当然也有一部分单于的支持者与其针锋相对，双方从互相吹鼻子瞪眼演变成争吵，眼看着就要拔刀子动手。

    “中行，你有什么建议？”单于扭头看向正在吃喝的中行。

    中行慌忙放下手里的刀子和酒杯。大帐中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又都看向中行。中行这个阉人虽然被人看不起，却在匈奴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辅佐三位单于，也算为匈奴人立下过功劳。他的话在很大程度上能影响单于的决定。

    中行在衣服上将手擦干净：“单于，此事好办！既然不能攻打左谷蠡王，可率兵攻打大汉！大汉与我匈奴有万里疆界，随便一处都是我们进攻的地方，马邑后面有雁门关，其他地方后面可没有如此雄关，大汉富庶只要占领几个郡县，十万人的口粮不但能解决，单于还会增加数万奴隶！”

    “对，攻打大汉！”有人立刻附和。

    这些年匈奴对大汉的骚扰都是这个样子，雁门、代郡、右北平等各处都是匈奴最常来的地方。虽然很多时候大汉都会派兵救援，可惜等大汉的军队来了之后，匈奴人早已经满载而归了。在匈奴人的眼中，大汉永远是他们最好的补给站，很多时候青黄不接便会起兵来犯，这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

    单于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那以你的意见，该派何人出战？”

    匈奴诸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请命，这时候谁也顾不了自己是单于的人还是伊稚邪的人，在他们看来此等肥差落进自己口袋那就是自己的。

    韩王性子最急，第一个冲出来向单于请命：“单于，臣愿意率兵前往！”

    “臣也愿意！”

    “臣愿意！”

    单于再次看向中行，中行道：“攻打大汉以快为主，倘若从王庭派兵，尚未走到边境便会被汉军发现，以此，奴才觉得要攻打大汉，只需派离汉地最近之人，无论是左谷蠡王还是右谷蠡王都是不错的人选。”

    屯头王一听，看了中行一眼。他听出了中行话中的阴谋，左谷蠡王伊稚邪和右谷蠡王于单的确离大汉最近。但是以目前单于的对尹稚斜的态度，这样的好事不会落到伊稚邪头上。所以于单就成了唯一的人选，可别忘了苏任就是汉人，假如于单真的去攻击大汉，苏任还会那么帮他？

    就算于单真的从汉朝抢回来了东西，对于十万灾民来也只是杯水车薪。到那时候，只要尹稚斜向单于献上些许好处，就完全可以将于单的风头压下去，甚至反咬一口于单没有用力。

    “单于，臣以为左谷蠡王当可胜任！”屯头王立刻站起来替伊稚邪请命。

    中行也看了一眼屯头王，两人对望一眼，有种你最懂我的意思。

    单于眉头皱的更深，若不是屯头王出那句话，他很有可能就会下令让右谷蠡王于单出兵攻打大汉。听了屯头王的话之后，他又犹豫了。都知道屯头王和于单是一体，这时候屯头王却为伊稚邪请命，单于不得不多想想。

    单于再为自己的十万灾民犯愁，苏任也在为马邑的未来犯愁。一场的时疫，虽然没能让马邑伤筋动骨，但谁也不能保证明年天气热的时候会不会还会再来，若那时候爆发时疫，这马邑真的就住不成了。站在城头，看着破破烂烂的马邑城，北面的草原上青草已经枯萎，寒风正一阵紧似一阵的往南吹，迫不及待的想要越过长城进入大汉。

    “先生在看什么？”韩庆就站在苏任身旁，顺着苏任的眼光看过去，北面的天空中一大片乌云正在聚集，估计明天晚上就会下雨，不定还会下雪。

    苏任摇摇头：“没什么，过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这地方风大，再派人搜索一下，凡是有危险的地方要立刻排除，暂时无法排除的也得有人看着，免得发生意外。”

    “桑城主已经在做了，动员了很多商贾一起努力，应该不会有事，必定这马邑是商贾他们的马邑！”

    “追查的结果如何？”

    “可以确定的共有六十九人，十四人有待进一步确认，没发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六十九，十四，看来真不少！”

    “在下已经安排专人监视墨雨，有任何情况都会报告。”

    苏任头：“一定心，墨雨的武艺和警惕性都很高。”

    “先生放心，在下安排人的就是鼓上骚，此人武艺虽然一般，轻功很好，最善隐藏行迹，得了及时雨的真传。”

    苏任微微一笑：“好久没有及时雨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现在匈奴王庭是个什么情况，若他们再不派人来讲和，弄不好会铤而走险，告诉及时雨严密监视，但凡有所异动立刻报告，决不能让匈奴人轻易翻越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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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马儿的笼头

    听说崔久明在减肥，上次见崔久明的时候的确发现他瘦了，只不过瘦的不明显而已。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煎熬，再次见到崔久明的时候，苏任都被吓了一跳。打眼看过去，肚子虽然还有些大，但比一个月前瘦了好多，至少现在能看见自己的脚尖。

    喝了一口茶，崔久明长出一口气：“哎呀，总算是过去了，昨日听霍金说，已经五天没有发现再有人病倒了，我就说嘛，匈奴人要袭击马邑，你还能安安稳稳的留在这里，若真是那样第一个跑的肯定是你，哼，就这事还瞒着我，最后不是谁都没有瞒住？”

    苏任笑了笑：“好了，别发牢骚了，这次算你给我帮忙，下次再有什么事情一定全都告诉你。”

    “哼！”崔久明冷哼一声：“别下次，先说昨日你让石宝押运的粮食去哪了？那些可是他以你的名义赊的，若不能得到应有的回报，我可是要下狠手的！”

    “怎么个狠法，说来听听？”

    “那些粮食价值一万钱，这是成本，在马邑至少能卖五十万钱，也就是一千匹战马，给你打个折，八百匹，一匹都不能少！”

    “哈哈哈……”苏任大笑：“这也叫狠？好，你要算账，咱们就好好算算，上次那些马贼送来两千匹战马，他们带走的粮食可不够数，怎么这笔账是不是该清了？”

    “还说那！你别忘了，太行山的那些妇孺可都是我安排的，剩下的那些连这都不够，要这么算，不打折了，一千匹，一匹都不能少！”

    苏任摇头：“好好好，好我的崔会长，一千匹就一千匹，你就等着接收战马吧！”

    说到战马，苏任实在有些惋惜，若与单于的生意能一直做下去，就这几个月再换几千匹战马一点问题都没有。自从事情变的复杂以后，这几个月竟然颗粒无收，连于单的部落都没有战马送过来。所以他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荆棘身上，但愿荆棘能在匈奴纵横驰骋，替自己弄到想要的东西。

    荆棘过的很苦，在茫茫草原上他们没有落脚点。从秋天开始，按照苏任的吩咐，荆棘带着自己的马贼在草原上纵横驰骋，所能看见的牛皮帐篷统统拆毁，所能看见的匈奴人统统杀掉。那时候，荆棘并没有觉得有个舒适窝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也因为他们不能窝在一个地方。

    冬天到了，寒风就像刀子一样从领口、袖口，甚至是裤管灌进身体里。谁要是敢把脸露在外面，用不了一炷香时间，整张脸包括舌头都会变得麻木。三万人的马贼队伍很大，每日的消耗也很多，从苏任那里弄来粮食吃完之后，牛羊成了他们唯一的口粮，但肉吃多的也是会腻的。

    咀嚼着嘴里如同牛屎一样的牛肉，荆棘问老黑塔：“他们什么时候能到？再不来，我们全都得饿死！”

    老黑塔摇摇头：“消息是半个月前发出去的，算上来回的路程怎么的也得一个月，咱们还得再忍受至少半月时间。”

    荆棘一甩手，将手里的短剑扎进小几里，力道很大，剑刃已经从另一面露了出来：“你们说，咱们怎么就没有想过弄一个窝呢？整天在风雪里奔波，听说这里的冬天有五个月，这五个月难熬了！”

    飞鹞子挠挠头：“狼主，不如咱们回太行山吧！等明年春天再来。”

    火麒麟一听立刻点头：“对呀，趁着还能走赶紧退回去，再拖拖就回不去了，有这些牛羊，在太行山坚持五个月，明年来了干一票大的，北面的几个小部落已经整合了，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防备住咱们，正好出其不意，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干了他们再走也来的急。”

    四位护法都看向荆棘，希望荆棘拿个办法出来。草原太空旷，在深山老林里生活惯了，在这地方非常不适应。三万人可不是小数目，在草原上隔着十里都看的清清楚楚。匈奴人没有动他们是因为他们的危害还不大，若真的将匈奴人惹急了，必然是一场苦战。

    “回去？”荆棘反问四人。

    火麒麟和爬山虎全都点头，飞鹞子皱着眉头没说话，只有老黑塔想说什么。荆棘看了老黑塔一眼：“有话就说。”

    老黑塔道：“咱们虽然是马贼，可根基全在那位苏先生手里攥着，若咱们回去了，那位苏先生不同意断了太行山的供应怎么办？我们挨饿问题不大，还有数万家眷，就现在咱们手里这些东西可不够几万人吃五个月。”

    众人沉默了，火麒麟道：“要不狼主和那个苏先生说说，咱们在这里真的坚持不住，如果没有个落脚的地方，五个月的冬天能活下来多少兄弟谁也不知道！”

    荆棘似乎被几人说动了，但想了想，似乎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且不说苏任会不会让他们回去，回去哪有在草原上舒服？过惯了纵横驰骋的日子，再去穷乡僻壤窝几个月，这与荆棘的想法不付。另外，这草原上并非什么都没有，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还是可以的，只要防守做的好一点就行。他们在草原上没法活动，就不相信匈奴人会跑出来。

    就在荆棘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石宝的送粮队到了。听见外面的喊叫，火麒麟第一个冲出帐篷。石宝的队伍已经被马贼们包围，一个个喜笑颜开。有了粮食还怕什么，在这些马贼心中，粮食比命宝贵。

    荆棘长出一口气，石宝能这么快就把粮食送来，那就说明苏任不会让他们回去，也就没什么可想的了。

    一路的奔波，石宝的脸被冻的通红，一进帐篷就往火堆跟前挤。上次交接粮食和马匹就是老黑塔和石宝，两人算是熟人。一巴掌拍在石宝肩膀上，老黑塔哈哈大笑：“又是你小子，虽然老想给哥哥下套，不过看在你送粮的份上不和你计较，来呀，还不赶紧给石兄弟拿些吃的？”

    石宝呵呵笑了笑：“那就多谢兄长！”

    荆棘一边喝酒一边问道：“石小子，这次送来多少粮食？”

    正吃饭的石宝嘴里塞的满满的：“两千石，先生说了这些只是第一批，狼主这里人口多，以后每月都会送来这么多。”

    “哈哈哈……”火麒麟大笑：“看来这个苏先生还不错。”

    其他人没笑，荆棘继续问石宝：“那准备要多少战马？”

    石宝实在说不出话，伸手竖起一根指头，使劲将嘴里的牛肉咽下去：“以后都是如此，两千石粮食换一千匹战马，先生还说，如果一时拿不出来，那就先欠着，等日后有了补上！”

    “仗义，这苏先生真仗义！”火麒麟是个粗人，听可以欠账，立刻对苏任的好感提升不少。

    荆棘一笑：“这是苏小子要把我们当苦工呀！每月一千匹，刚开始还可以，日后会越来越难，到那时是不是我们就没得吃了？”

    石宝笑了笑：“狼主怎么能这么说呢！临来的时候先生还特意交代，让狼主千万不要深入匈奴内地，最好是沿着长城往西走，他会向皇帝陛下说明，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狼主可以带人进入大汉避难！”

    老黑塔心中一喜：“真的？”

    “那是当然，先生说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时候。”

    飞鹞子面无表情，看着石宝一脸笑容的吃饭：“苏先生还说了什么？”

    石宝想了想：“对了，先生还说太行山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崔掌柜已经派人去了，第一批物资已经送了过去，日后诸位也就不用担心了。”

    爬山虎最担心自己的老娘和妻子儿女，他是四大护法中唯一一个有家的人，之所以跟着荆棘出来冒险，一是形势所迫，二也是为了一家人活命。既然苏任说话算话，爬山虎从心里非常感激，冲着南边鞠了一躬：“好，劳烦石兄弟替我谢谢苏先生。”

    一千匹战马不多，荆棘慷慨的多送了一百头牛羊。他们是马贼，不适合带这么多牲口在草原上转悠，倒不如送给苏任做个人情

    和石宝交割完毕，将石宝送走。荆棘的马贼队伍又要启程了。在荆棘的队伍中，老黑塔是前锋，火麒麟是猛将，爬山虎是殿后的不二人选。至于稍微有一些脑子的飞鹞子就成了荆棘的狗头军师。一般情况下，荆棘都和飞鹞子待在一起，两人的谈话也更随便一些。

    启程之后，飞鹞子就一直在荆棘身边转悠。荆棘看了几眼：“有话就说！”

    飞鹞子驱马来到荆棘身旁：“狼主，你真的就这么相信苏先生？”

    荆棘一笑：“你有什么想法？”

    飞鹞子左右看了看，没有外人，道：“我总觉得苏先生把我们当枪，迟早咱们这些兄弟全都得死在草原！”

    荆棘笑呵呵看了飞鹞子一眼：“放心，我保证这件事不会发生！虽然你说的前半句话不假，我相信真到了危机关头苏任不会看着我们不管。”

    “为何？”

    荆棘笑而不语，没在说话一抖马缰，大红马迈开小碎步超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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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于单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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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棘的马贼队伍是从雁山翻越过来的，自然他们的劫掠就从雁山开始。先往北后往西，然hòu再往北，又转头往东，杀了一个来回之后，一转身又本着西南去了。看上去荆棘的马贼走了很长的路，实际上他们只是在雁门关附近转悠，也就是说他们的地盘和于单的势力范围重叠了。

    短短几个月，于单共损失了大小八个部落，牛羊马匹加在一起差不多五万。这只是表面情况，若往深里说，草场、人口、势力等等加在一起，相当于削弱了于单两成势力。

    于单重重的将写信的牛皮扔在几案上，冲着站在下面的人大吼：“这就是你们的办法？将所有人全都迁来榆次？那么多人，这榆次能养活那么多人，还能养活那么多马？一群废物！”

    匈奴人和汉人不一样，匈奴人不耕种只放牧。放牧和耕种的最dà区别在与需要的地方非常的大，实际上人类学习耕种的目的，正是为了能够相对集中的生活在一起。在生产力低下的远古时期，人类既没有尖牙也没有利爪，数量优势和群体是活下去的关jiàn，所以才有了耕种。

    放牧是一种无奈的选zé，为了得到食物，不会耕种就只能放牧。然而放牧的风险比耕种大的多，这也是匈奴人比汉人穷的原因。但放牧也有好处，放牧的时候需要和狼虫虎豹抗衡，自然而然在体魄上比耕种的人要好，这也是汉人到目前为止没办法对付匈奴的原因。

    马贼的肆虐，于单一筹莫展。据斥候的消息说，这些马贼人数众多，而且心狠手辣，如果没有足够的大军围追堵截，拿这些人没有任何办法，即便是在兵力相等的情况下，或许你能杀死一些，其余的还是会逃跑，最后他们的报复会更加残忍。

    章君悦将于单弄乱的小几收拾停当：“大王，听说这些马贼是汉人，要不咱们去找着苏先生？”

    于单一笑：“本王还有脸去找苏先生吗？”

    “此事不能怪大王，全都是那个中行说和左谷蠡王所为，苏先生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一定不会怪大王的！”

    于单摇摇头：“即便他不责怪本王，但当初他来的时候本王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马邑不会出任何问题，若不是季节不对，这会马邑都变成一座死城了，本王食言在先，苏先生不来问罪已经是大幸，没脸再见他了。”

    一位小王眼睛一转，慌忙站出来：“大王，我以为马贼之事与那苏任脱不开关xì，诸位都想想，马贼来到塞外，为何只对我们匈奴人打劫，却对富得流油的马邑不闻不问，有几个从马邑回来的商贾曾经见过，那些马贼曾经在马邑城外驻扎过两日，后来竟然走了，这些就是最好的证据！”

    有几个脑子快的立刻点头附和：“不错不错，若说这些马贼和马邑没有关x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大王应该去找苏任问罪才是，让苏任弥补我们的损失！”

    “对对对，要让苏任弥补我们的损失！”

    忽然间，大帐中变的群情激愤，已经有几人吵吵着要回去召集兵马杀奔马邑找苏任算账。于单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他还是下不了决心，因为他真的把苏任当朋友，只凭借这些猜测就肯定苏任和马贼勾结，他不会相信。何况在单于这件事情上于单觉得心里有亏，所以即便如此于单也没想过和苏任翻脸。

    “啪啪啪……”狠狠的在小几上一阵猛拍，这才将混乱止住。于单冷哼一声：“看看你们？对马贼无能为力，对我们的朋友却如此兴奋，谁想去就去，我保证你的部落会很快在草原上消失！”

    一句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若苏任真的和那些马贼有染，但凡敢袭击马邑的人，一定会遭受马贼的报复。

    于单深吸几口气：“在此事上咱们要相信苏先生，他是我们的盟友，正因为有了他，咱们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在担心饿死冻死，牧民才能在冬日里熬过来，作为长生天的子孙，摸着良心问一问自己，去年这个时候你们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

    “马贼的事情，想别的办法，决不能将马贼肆虐归结到苏先生身上，都明白没有？”

    就在众人默不作声，大帐中的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账外的传令兵急匆匆跑了进来，跪地道：“禀大王，单于的使者来了，带来了单于的诏令！”

    于单瞪了众人一眼，道：“让他进来！”

    屯头王一脸风雪，斗篷上沾染了很多泥点子。老头子气色不好，两条眉毛拧成了一股绳。在这样的天气下，从狼居胥山穿越大漠来到榆次，让老头子显的有些疲惫。于单连忙下来给屯头王行礼。屯头王没说话，只看了看左右。

    于单立刻道：“好了，你们都下去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赶走马贼，本王与王叔有话要说。”

    等所有人离开大帐，屯头王这才长叹一口气，看了于单一眼：“右谷蠡王，这一次恐怕你要为难了！”

    “请王叔名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屯头王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纸：“此乃单于诏书，看过之后你就明白了。”

    于单连忙恭恭敬敬的接过去，展开细看。只看了一半，便把头仰了起来，一脸的惊yà：“这，父汗真要这么干？”

    屯头王摇头叹气：“本王也是尽力争取，可单于已经下了决心，这件事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此计又是中行说所处吧？这个阉人，等我做了单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屯头王无奈的一笑：“后话不着急，先说目前，就这事你准备如何应对？攻打大汉就会断了苏任对你的帮助，再一个以你的性情未必能得到足够的财物，就凭这两点单于之位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王叔有何建议？”

    屯头王摇摇头：“本王也是一筹莫展，这个中行说果然厉害，竟然让我们没有应对之策。”

    “王叔，你觉得可否将这件事与苏任商议？”

    屯头王一愣，皱起眉头想了想：“若苏任让你拒绝单于呢？”

    “那我就拒绝！”于单回答的很干cuì。

    “哪怕是赔上单于对你的信任？”

    于单郑重的点点头：“明知是计，咱们还义无反顾的钻进qù，这又是何苦？”

    屯头王笑了，拍拍于单的肩膀：“草原上的雏鹰终于长大了，能自己做决定了，既然如此那你不仿就让苏任来决定，至少你最后还能落一个苏任的支持！”

    让一个汉人来决定是否对汉人开战，这听上去有点天方夜谭，但于单还真就是这么干的。于单带着单于的诏令亲自来找苏任，二话不说将诏令往苏任面前一摆，一副你看着办的架势。

    苏任笑呵呵的看完诏令，重新卷好还给于单，替于单倒了一杯茶：“大王觉得此事该怎么办？”

    于单道：“正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才来找你。”

    “哦……！”苏任道：“以一个正常的人想法，绝不会希望自己的祖国遭受战争，但是我觉得大王若拒绝单于，恐怕会离那个单于之位越来越远。”

    于单笑了：“只要有你的支持，做不做单于真的没有什么，左谷蠡王虽然不是单于，可父汗不是一样尊重他，连这种事情都不敢让他去做，若是这样的单于当起来没多大意思。”

    “哈哈哈……”苏任大笑：“若你这样想，我就建议你趁早拒绝单于比较好，不说你能不能从大汉得到多少好处，就算你当了单于，左谷蠡王也不会让你顺心，只怕会比现在更加放肆，另外，告诉你个消息，肆虐草原的那些马贼我已经替你打发了，他们会向西去。”

    “哦？此事当真？”

    苏任笑着端起茶杯：“为了这件事我损失了两千石粮食，你说是真是假？不过也得等到明年春天，草原的冬天实在太冷，不适合长途跋涉。”

    于单使劲点头：“明白，哎呀，只要马贼一走一切都会好起来，这真是太好了，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苏任笑道：“你我是朋友，何必这么客气。”

    于单的心情好了起来，话自然也就多了。作为右谷蠡王知道的事情比任何奸细都要清楚。比如中行说是给马邑释放时疫的主谋，比如籍少公和聂壹想要取代苏任，又比如伊稚邪的实力已经到了与单于不相上下的地步，等等匈奴秘闻一股脑的从于单嘴里冒了出来。

    苏任只是微xiào的听着，不做评判也不多问。这顿饭两人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临走的时候，已经微醉的于单一再向苏任保证，他手下的部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马邑，还保证只要马邑不倒，右谷蠡王永yuǎn是坚实后盾，并且将章君悦留下洽谈进一步通商的业务，希望苏任的商贾也能去各个部落，让所有人得到实惠。

    既然于单拿出了诚意，苏任自然也是诚意十足，一张嘴便许诺拿出些粮食接济于单手下那些穷苦的部落，这一件事不仅得到了于单的好感，连带着跟着于单一起来的几个小王、将军、当户全都纷纷对苏任表示感谢。看着匈奴人淳朴的性情，苏任的脸都微微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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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燃烧的粮食

    屯头王没等于单回来就走了，他已经猜到苏任会是个什么态度。 `让于单去找苏任，与其说是给于单找个借口，倒不如说是屯头王让于单去给他自己找个借口。无论干不干都摆明了会被踢出局，那何苦冒危险去拼命？

    屯头王回到狼居胥山的时候，眼前的景色让这位睿智的老人有些不适应，多少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本就不怎么宽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那些一直老老实实留在外面的难民涌了进来，有不少人就坐在王宫边上。没吃的，没穿的，大家挤在一起，将孩子和妇人挤在最中间，而上了年纪的老人被无情的抛弃了。这就是匈奴人，他们在危机时刻知道谁该活谁该死。

    屯头王骑着马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进王宫。老头叹了口气，阻止了手下拿着鞭子驱赶灾民的举动。说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不想躲在温暖的牛皮帐篷中，谁愿意留在寒风肆虐的王宫外，灾民们是没办法，既然单于是匈奴人中最大的王，到了这个时候依靠他不会有任何错误。

    屯头王下了马，迈开步子在灾民中穿梭，跨过一条条腿，绕过一个个缩成团的身子，一步一步往王宫挪。没人看他，这些灾民甚至失去了抬起眼皮的力量。一名侍卫想要掏出自己身上的干粮分给这些人，被屯头王阻止了。就他身上的那些干粮不但起不到好作用，弄不好会惹出一场腥风血雨。

    王宫的侍卫站在门口阻挡灾民进一步靠近，看了一眼他们的脸色，屯头王摇头叹气。这些侍卫也是牧民，面对这种场景说不同情那是假话。要真有人闯王宫的话他们会阻挡，但当人数很多的时候这些侍卫未必能下如此大的狠心。

    单于坐在大殿上，只有他一个人，既没有点灯也没人服侍，孤零零的格外落寞。屯头王轻手轻脚的施完礼，自己站起身，走到里单于三步远的地方：“单于，单于！老臣回来了！”

    单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身子挪了挪：“坐！来人，给屯头王倒杯酒！”

    一名侍女缩着脖子快步进来给屯头王倒了杯酒，也将单于面前的酒杯添满，又弓着身子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

    屯头王没动手，偷眼看了单于一眼：“单于，这王宫外是怎么回事？”

    单于喝了一口，再次叹气：“还能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想要我的命！没有粮食，他们会吃了我！”

    屯头王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此事不是没有告诉他们吗？”

    单于冷笑一声：“你我不说，难道别人就不会说，我已经查到有十个人向这些百姓说过没有粮食的事情。”

    “啊！谁如此大胆，单于该杀了他！”

    单于笑的脸上带着哭的表情：“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又会多更多的灾民！”摆摆手：“不说这事了，于单可是已经派兵去了汉地？依你看能弄到多少粮食？”

    屯头王低着头不说话。单于眉头一皱：“怎么？连于单也要反对我？”

    屯头王连忙道：“不不不，右谷蠡王的领地内出现了一股马贼，这几个月他已经损失了大小十几个部落，牛羊马匹加起来不下十万，这股马贼人数众多来去如风且心狠手辣，右谷蠡王忙于此事，抽调不出兵力前往大汉，恳请单于另派他人！”

    “马贼？哈哈哈……，这个借口不错！”单于仰天大笑：“好吧，既然没人将我这个单于放在眼里，那就休怪本单于不客气！”

    “单于切勿动怒，臣以为事情还没到那个份上，回来的路上臣碰见了汉商聂壹，他已经运粮过来了。”

    单于立刻从酒醉中清醒过来：“真的？他运来多少粮食？”

    “看上去不少，大约有十万斤吧！”

    单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来了！十万斤虽然不多，总比没有强！来人，来人，传令左大将点五百兵马前去接应，不得有误！”

    自从聂壹答应单于送粮以来，按照伊稚邪和中行说的计划，始终没有最终实施，直到冬天来临，这才带着粮食来到匈奴。`十万斤粮食不多，满打满算二十辆大车而已。从阴山出，一路向北走的很慢。眼看着第一场雪就要下来，总算到了狼居胥山。

    烟尘滚滚的骑兵冲过来，吓了聂壹一跳。当斥候报告说是单于派来接应的兵马后，聂壹这才放心。一抬手，示意车队停下就地等候。左大将带了五百人，当看见只有二十辆大车之后，原本高兴的心情犹如一盆冷水搂头浇下来。

    “聂壹，这就是你带来的粮食？”

    聂壹坐在马上没下来，冲着左大将抱拳拱手：“是呀，足足十万斤呢！将军不知道，这一路上我们受了多少苦，为了这些粮食差点全都死在大漠。”

    左大将咬牙切齿：“哼！这点粮食顶个屁用，你可知道那些没东西吃的灾民已经包围了单于的王宫？”

    “啊！竟然有这种事？不过将军请放心，有了这些粮食，他们就会离开的。”

    已经能看见单于王庭，天上忽然飘来一朵黑云，乌泱泱罩在王庭头顶。聂壹再次止住车队，对左大将道：“劳烦将军替小人给单于带个话，我们就在这里等候，只要单于按照约定送来牛羊，这些粮食自然双手奉上，这天气也不好，小人还等着回去呢！”

    左大将瞪了聂壹一眼：“好吧，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单于和屯头王一直在王宫等候左大将的消息，左等等不来，右等还是不见踪影，已经派人去看过好几次。屯头王一直在劝慰单于切勿心急，可单于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腿。王宫外那么多人就等着这点粮食，实在经不起任何意外。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跑进来：“单于，左大将求见！”

    “快，让他进来。”

    没看见聂壹那胖大的身影，单于有些纳闷：“人呢？粮食呢？”

    左大将施礼道：“禀单于，聂壹就在王庭外三里处，他说只要单于将答应他的牛羊送过去，才会将粮食运进来，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他会烧了那些粮食！”

    “什么？他还要烧了粮食？”

    左大将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屯头王站起身：“单于，当初您和这个汉商是怎么谈的？可答应给他牛羊了？”

    单于叹了口气：“当初只是这么一说，并未过多约定，去，你再去问问他，这十万斤粮食他准备要多少牛羊？”

    左大将连忙答应一声，翻身出门而去。

    屯头王的眉头皱的很紧，站在来回踱步的单于下手，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单于，老臣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单于摆摆手：“罢了，即便他要一千匹马，本单于也答应他。”

    屯头王叹了口气：“到了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左大将知道单于在等候，这一次回来的很快，满头大汗就知道他有多着急。不等左大将开口，单于先问：“他要多少？”

    “要，要……”

    “说呀，这都什么时候了！”

    “聂壹要战马五千匹，牛羊一千头！”

    “什么？战马五千匹，还要牛羊一千头？这些东西换百万斤粮食都够了！他是不是疯了？”

    左大将又不说话了。屯头王立刻道：“单于，事不宜迟，趁着那个聂壹还未真的烧了粮食，可派左大将带人一举将其擒下，先夺了他的粮食再说。”

    “这……，不太好吧？”左大将有些犹豫，已经得罪了一个苏任，再将这个聂壹得罪了，十万灾民就真的没救了。

    单于的眼睛一转，重重的点头：“对，就这么办！快去！”

    左大将还在犹豫，单于急了：“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去！”

    橘红色的火焰突然从远处冒出来，王庭中的人看的清清楚楚，有几个灾民也跟着站起身朝着那边望。这场火很奇怪，一堆堆的数过去，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堆。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带着一股清香，有人立刻喊了一声糜子，也有人喊着稻子，归结一点是粮食的味道。

    左大将灰头土脸，脑门上还有一块黑灰，一进到大堂坐在地上眼泪就流了下来。单于和屯头王也看见了那些火焰，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转过身一瘸一拐的往里走。单于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屯头王连忙扶住。

    “完了，彻底完了！”单于嘴里说了这两句就孤零零的走回了后殿。

    屯头王将左大将拉起来：“说，怎么回事？”

    左大将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那些汉人太狡猾，粮车里面藏了火油，不等我们动手，一阵火箭射过来就全都着了，再救已经来不及了，只抓到了几个马夫，其他的全都跑的不见了踪影。”

    “那你们就不追了？”

    “我们追了，却被左谷蠡王的人拦了一下，再找便什么都没了！”

    “哎！”屯头王长叹一声，不在理会左大将，摇着脑袋走出了王宫。事情到了这一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就算是瞎子也看的清清楚楚，只可惜单于最终还是中了人家的计策，十万灾民真的要拖死他自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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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十面埋伏

    苏任打着视察马邑的幌子，带着黄十三和蛮牛在城里游荡。虽然是冬季，马邑城依旧热火朝天，苏任相信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马邑就会成为草原上一座繁华的城市。如今的马邑已经不局限在城墙内哪一，城外的平地早就被牛皮帐篷塞的满满当当，附近几个部落的首领已经搬了过来。在马邑他们可以换到想要的任何东西，烈酒、食物、粮食甚至兵甲和女人。

    右贤王在找过于单两次后，也搬到了马邑。一来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特别是新来的烈酒是他的最爱。在寒冷的天气里，喝上一口全身上下如同冒火一样舒服。坐在自家的帐篷里，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特别是那些从西域过来的舞姬，让这个土包子心痒难耐。

    “苏先生，可否到本王的帐中来共饮几杯？”

    苏任笑着头，便拐进了右贤王的帐篷：“大王在这里过的还习惯？”

    “习惯，很习惯！总觉得这冬天太短，若是一辈子都住在这里最好！”

    “哈哈哈！”苏任笑了笑：“那可不行，大王可是右贤王，您不回去单于就该着急了。”

    “呵呵！”右贤王干笑两声，将胡子上残留的酒水抹掉：“单于现在可没有这份闲心，十万灾民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谁都顾不上！对了，苏先生为何不允许西域人在这里开酒肆？本王可知道，西域酒肆中最有名的就是那些舞姬。”

    顺着右贤王的目光看过去，大帐外面的西域商贾帐篷口正好有两名西域舞姬。虽然是冬天，那两个舞姬依旧穿的很清凉，特别是胸口，鼓鼓囊囊的衣服都要被冲破了。这两个西域舞姬属于典型的斯拉夫血统，高鼻梁深眼窝，蓝色的眼睛配合着婀娜的身姿，一颦一笑能把男人的魂勾走。

    苏任摇摇头：“不是不让他们开，实在是西域人身上的味道受不了，大王是没接近过那些人，走进了你就能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吸一口能让你把早饭都吐出来！”

    右贤王嘿嘿一笑：“看来苏先生是尝试过呀？快，怎么样±⊙±⊙±⊙±⊙，m.□.co≥m？”

    苏任道：“若大王没有嗅觉我是绝对支持，可草原上的狼哪一个嗅觉不是最好的？所以我奉劝大王一句最好别试，要不然这辈子你都不想再看见他们了。”

    “胡，本王怎么没有闻到？”

    “那是他们遮掩的好，每一个西域人在出门之前都会用香料将自己涂抹一遍，要不然谁都不会待见他们，若大王不信，我这就去将那两个舞姬叫过来，只要大王不嫌弃其余的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

    “好！本王正想试试，那就有劳苏先生了！”

    苏任笑着头，出了左贤王的帐篷，没进那个西域人的帐篷，让黄十三将人找出来，两个人了几句话，很快被右贤王看上的那两个西域舞姬扭着身子进了大帐。苏任没再去打扰人家，冲着右贤王抱抱拳，接着去巡视市场。绕了好大一圈，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右贤王的一个亲卫急匆匆跑过来，右贤王有请。

    苏任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跟着亲卫再次回到右贤王的大帐。舞姬已经不见了，帐篷里充斥这浓重的檀香味。苏任捂着鼻子进去，右贤王正在沐浴。

    “哎呀，没听苏先生的，本王后悔死了！”

    苏任笑道：“看来大王是试过了，如何？”

    “正如苏先生所言，那味道真是受不了，本王对长生天发誓，再也不找那些西域女人了。”‘

    右贤王其实可以改名悠闲王。他不是个称职的王，单于之所以让他做右贤王，是因为他的部落是匈奴东部最大的部落。然而这个右贤王是个没有大志也没有野心的主，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享受生活是他最大的爱好。久而久之右贤王只剩下名头而已，就连手下的大将、当户、王等人全都自发的寻求别人的保护。当然于单的部落也收留了一部分，但大多数全都被伊稚邪招揽了过去。

    右贤王悔恨的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真该听苏先生，苏先生的太对了，怪不得都苏先生是天下最聪明的人，连这种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苏任笑了笑：“西域人和你们匈奴人差不多，在饮食上基本以肉食为主，随着肉食中的腥膻之气就在身体里聚集，聚集的多了便会有各种奇怪的味道，当然这还和他们不喜欢洗澡有关，而汉人吃的比较素，便不存在这种问题。”

    “哦……！原来如此，那本王怎么从我们自己人身上没有闻到过？”

    “大王可听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就和自己永远闻不见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样，待的时间久了，即便有味道也习惯了。”

    右贤王抬起自己的胳膊，在腋下嗅了嗅，摇摇头：“还是没有闻见什么！”

    苏任哈哈大笑：“起来匈奴人比西域人强一，因为你们靠近大汉，饮食上和汉人有几分相似，身上的味道也更接近一些，西域荒蛮所以味道才会那么大。”

    “这么，本王以后要多与苏先生接触接触了？”

    除了饮食，舞蹈和音乐方面西域人要比匈奴人精通的多。比起匈奴女人的五大三粗，比起汉家女子的巧玲珑，身材曼妙的西域舞姬举手投足间给人性感和成熟。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西域舞姬的舞蹈，胡琴欢快的节奏很快就将大帐中的气氛带到了**。

    右贤王懂音律，闭着眼睛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头跟着胡琴的音乐灵活的舞动，满脸都是陶醉之色。苏任既不喜欢胡琴也不喜欢西域舞姬，斜靠在坐垫上百无聊奈的看着舞姬旋转，心中却在猜测那个舞姬什么时候能把自己转晕，然后摔倒。

    一曲舞罢，右贤王抓起身边的一把珍珠扬出去，那些西域舞姬疯了一样上前争抢。右贤王却哈哈大笑，对苏任道：“你看看，这些人好似没见过钱一样，他们就如此爱钱？”

    苏任笑道：“实际上这些舞姬全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为了生活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有很多人这辈子恐怕都回不去了，只有钱财能让他们心安一。”

    “这又是何苦呢？家乡再穷也不值当客死他乡！”

    “大王这话听起来都不像匈奴人了，你们的先祖不也是赶着牛羊在草原上奔波，走到什么地方算什么地方，从来没有家乡的概念，怎么大王会出家乡两个字？”

    屯头王笑道：“我们的确没有家乡，草原和大漠就是我们的家，所以长生天的子民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死在家中！但现在有人让长生天的子孙客死他乡，苏先生觉得本王能答应吗？”

    “哦……，所以大王才留在了马邑，打算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右贤王叹了口气，摇摇头：“哎！本王不可能永远留在马邑，右贤王这个封号不是白给的，只怕当草原上寒风停下的那一刻，我的百姓就要骑上战马出征了，能有几人回来本王也不知道。”

    苏任笑道：“那可未必，不定单于等不到大王回王庭，他就忍不住了。”

    右贤王一下坐直身子，看着苏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大：“哈哈哈，苏先生的对，十万灾民等着吃饭，单于要是喂不饱他们，他们就会吃了单于。”

    苏任没接话，这话他也不能接。举起酒杯和右贤王对饮一杯，将弹奏胡琴的乐师叫过来问道：“你会弹奏十面埋伏吗？”

    西域乐师一愣，扭头望向右贤王。十面埋伏是根据汉高祖刘邦和霸王项羽在垓下最后一战创作出来的一首琵琶曲，至于是那个时代谁写的无从查考，最早的记录出现在唐代白居易的琵琶行中。苏任问西域乐师，乐师自然没有听过，更加不会弹奏。

    苏任不懂什么宫商角徵羽，更加不懂西域乐师学的是什么乐谱，叹了口气对乐师道：“这样，我哼哼出来，你弹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提醒你！”

    一首十面埋伏苏任自然记不全，不过最前面的过场非常熟悉。哼哼了好几遍，西域乐师用胡琴演奏了好久，虽然听上去有了些味道，还是没有琵琶让人心潮澎湃。右贤王也来帮忙，三个人用了整整一下午，苏任将脑海中记得的十面埋伏变成了一手不完整的乐曲。

    听了西域乐师弹奏一遍，右贤王皱起眉头：“此曲的确是神作，只可惜不完整！”

    苏任笑道：“天地尚且残缺不全，惊世骇俗的乐曲自然也没有完整的道理。”

    右贤王大笑，竖起大拇指：“的好！的好，这首乐曲若是传到单于耳朵里，不知道单于是个什么心情，哈哈哈……”

    苏任也笑了笑：“这首乐曲可是根据高祖与项羽的故事改编，和单于没有半分关系，大王千万不可牵强，要不然单于还不吃了我？”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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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失心疯患者

    好的事物和坏事一样能很快引起人们的注意。何况马邑是个商贾云集的地方，有了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商贾，十面埋伏很快就在草原上流行起来。胡琴当然是最多演奏的乐器，没有胡琴的时候，战鼓、牛角号的配合也相当有穿透力。苏任不知道是谁将乐曲改编成了军乐，忽然在一天早上就听见了不同版本的演奏。

    韩庆一边吃饭一边道：“恐怕用不了多久，单于就会对先生恨之入骨，先生这么做是否想要逼着单于来攻打马邑？”

    苏任将最后一口粟米稀饭咽下去，舌头灵活的在嘴里转了一圈，将钻进牙缝中的粟米抠出来，又用清水漱了口，对蛮牛道：“今日这粟米粥熬的很好，是谁熬的？”

    蛮牛道：“是新来的一个厨娘，前几日从武州来的。”

    “哦，是李老将军家的吧？果然是在大户人家中做过活计的，弄出来的饭食好吃多了，一会赏十个钱，既然做的好，就让桑城主加工钱。”

    “诺！”蛮牛答应一声，帮着苏任收拾餐具。

    韩庆三两口将自己碗里的稀粥喝干净，一把拉住苏任：“先生没听我说话？您这是又要去哪里？”

    苏任看了韩庆一眼：“出去转转，你慢慢吃不着急。”

    “马邑就要大祸临头了，我能不着急吗？”韩庆没有放手，起身站在苏任身后：“先生这次很有可能激怒单于，若单于疯了派大军袭击马邑，咱们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局面，先生真的愿意就这么舍弃？”

    苏任笑道：“怎么会呢？马邑城可是咱们建起来的，你忍心被毁我还不忍心呢！”

    苏任往外走，韩庆就跟在身后。城主府的大门外竖着十几根一丈高的木桩，每一根木桩顶上都挂着一个人。有几个被剥的一丝不挂，寒风吹在身上身体不断的发抖。这些人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霍金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个护卫用鞭子抽打那些家伙。

    苏任抬头看了看，问霍金：“怎么？今日就抓了这么几个？”

    霍金冷哼一声：“这群家伙记吃不记打，昨日刚杀了十个，今日有发现了十个，还都一个个又臭又硬，怎么打都不说，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皮肉厉害还是我的鞭子厉害，给我打，狠狠的打！”

    人冻的太狠血液也会凝固。一鞭子抽上去光洁的皮肤上会起一条棱，但是血不会流出来。那道棱应该很疼，那个受刑的家伙牙齿哒哒哒的响，却依然闭着眼睛低着头一声不吭。又一鞭子下去，第二道棱在左胸出现，那人实在忍不住了，张嘴大喊了一声。

    霍金冷笑道：“还以为都是哑巴呢，接着打，打到他们说为止！”

    柱子上的人有匈奴人、西域人，甚至还有两个汉人。其中一个苏任认识，昨天苏任还在他的店里喝过茶，此人是从蜀郡来的，算是第一批加入蜀中商会的商贾。别说崔久明没有想到，连苏任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是墨家之人，看来早在自己在成都的时候，墨家便已经盯上了他，因为自己一直没有多大作为，此人才能隐蔽这么久。

    “我说，我全说！”挨了十鞭子，那个蜀郡商贾终于坚持不住了。这么多年，跟着蜀中商会挣的盆满钵满，每天享受精美的食物，找最好的姑娘伺候。忽然有一天让他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还真的受不了。

    霍金笑着让人将那个商贾放下来。那人两脚着地，立刻便瘫软在地上。厚实的外套盖在身上，温暖的姜汤捧在手中。霍金下了台阶，蹲在那人面前：“说吧？知道什么说什么？胆敢有所隐瞒，今夜就别回去了，昨日那几个冻死的家伙你应该看见了，不想那样死就说真话。”

    那人抖的很厉害，连姜汤碗都送不到嘴里：“小人郭全友，十年前奉命留在成都，一待就是两年，巨子一直没有找过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谁料想他们却让我加入蜀中商会，……”

    郭全友说的很可怜，总体来说他就是个受害者，一切的一切都是墨家巨子在背后操纵，将蜀中商会的事情告诉墨家人，至于墨家在商会中还有没有奸细，他一概不知。

    “还有呢？你都和谁联系？”

    “小人和谁都不联系，总是他们来找小人，小人真不知道还有谁，求霍兄弟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

    墨雨一直就站在大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郭全友发抖的身体，听着郭全友将他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任何动作都没做。霍金扭头看了一眼墨雨，转身对苏任道：“大哥，这家伙没说实话，要不吊上去再抽几鞭子？”

    苏任微微点点头，霍金便命人将郭全友重新吊了上去。郭全友就是赢广济说的那个去找过墨雨的汉人商贾既然他能去找墨雨，自然说明刚才那些话是骗人的。墨家的人对墨家都很忠心，这一点苏任很清楚。之所以要拿郭全友开刀，完全是为了震慑墨雨。效果不知道好不好，至少能让墨雨安分一阵子。

    鬼哭狼嚎的叫声整个马邑都能听到，商贾和脚夫对此已经麻木了。自从几个月前发生时疫事件以来，马邑城每天都会死几个人。真正的商贾也是最势力的一伙，他们才不管谁会被吊到木杆上，只要不是自己就好。今日围观的人不多，看多了的事情兴趣自然也不高。

    当抽到第二十九鞭的时候，郭全友没有再喊叫。行刑的护卫看了霍金一眼，霍金挥手让人将郭全友放下来，伸手在鼻下试探了一下，又摸了摸右边的脖颈。霍金冷笑道：“竟然死了！这也太不扛揍了！”

    死了一个人对其他几个的震撼很大，有几个已经开始大喊招供。这是两个西域人，他们是来马邑做生意的，以为马邑的城主和别的地方的城主一样好骗，私自携带的烈酒没有交税，被城门口的卫士查了出来，于是他们就也吊到了这里。偷税不是什么大罪，所以霍金没脱他们的衣服。

    “天神保佑，求小将军开恩，我等一定重新上税，并心甘情愿的接收处罚！”

    霍金呵呵一笑：“这就很好嘛！行了，带他们下去处理，其他人继续！”

    没了继续观看霍金处理这些杂七杂八家伙的兴趣，苏任离开城主府进行他每日必做的事情，巡视整个榷场。因为冬季的原因，比起夏秋，来这里的商贾还是少了很多。从一家家的店铺前走过，看见苏任的掌柜连忙点头招呼，有相熟的还邀请苏任进去喝杯茶。对此，苏任笑笑保持风度。

    北门是匈奴商贾最集中的地方。也不知道是那些商贾的自觉，还是有人特意做出的规划。一般来说匈奴商贾聚集在北门，西域商贾聚集在西门，乌桓的商贾自然选择东门。南门成了整个马邑最冷清的地方。北门口第一家就是崔久明的粮米店，苏任进去的时候崔久明正和赢广济坐在店铺的角落里喝茶聊天。

    “你俩竟然还能说的这么高兴，都说什么呢？能否告诉我？”苏任冲着两人走过来。

    崔久明连忙起身，笑呵呵的道：“没什么，随便说说。”

    “哦！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巴不得你能来，今天怎么没去右贤王的帐篷，他那里可有美酒佳肴，还有漂亮的西域舞姬。”

    苏任叹了口气：“顿顿大鱼大肉也有吃腻的时候，今日就想喝杯茶，难道崔掌柜不欢迎？”

    苏任落座，赢广济给苏任倒了杯茶，便起身告辞。既然苏任来了，自然是找崔久明有事商议，他继续留下会被人家赶走。倒不如自己痛痛快快的离开，还显的自己洒脱。果然，苏任和崔久明都没有留他的意思，赢广济笑呵呵的出了门。

    崔久明将赢广济送到门口转身回来。苏任趴在桌上，翻着眼睛看着崔久明。崔久明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怎么？我身上有哪里不对？”

    苏任一笑：“我看你是想早点死！”

    崔久明大笑：“如今才是我活的最好的时候，怎么可能想死，最起码也得再活二十年！”

    “哦……，你若真的答应了赢广济，我看你就离死不远了。”

    崔久明一愣：“你都知道了？”

    “废话！马邑就这屁大点地方，我倒是想不知道，可惜你们做的也太不隐秘了。”苏任一脸严肃：“我知道了事小，这城里谁知道有没有皇帝的人，若是让皇帝知道了，你的小命丢了事小，崔老掌柜还有梓潼你们崔家能有几个活人我就不知道了。”

    崔久明连忙左右乱看。苏任冷笑一声：“别找了！给你一个建议，无论是赢广济还是别的什么人，离的越远越好，不是我想控制你，这话我只说一次，至于你想怎么干自己决定，我绝对不干涉！”

    崔久明重重的点点头：“好吧，我明白了！”

    苏任一笑：“但愿吧！老崔，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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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来自北面的消息

    十面埋伏的乐曲终于在狼居胥山奏响，一开始没人觉得这首乐曲有什么预兆，只从乐曲中听到了金戈铁马和坎坎征伐之声。匈奴人很喜欢听这种声音，特别是用牛皮鼓和牛角号奏响的时候，听在他们耳朵里就好像冲锋的号角。单于也很喜欢，为了让那些围拢在王宫周围的灾民能感觉到匈奴人的勇气，下令每天中午都要在宫墙上演奏一回。

    忽然有一天，最靠近城墙的勃勃没有听到那让人心情澎湃的鼓点声，艰难的抬头向城墙上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鼓手和号手的身影，有些疑惑的碰了碰身旁的头慢一下，然后指了指城墙上，意思是都到了这时候，今天怎么没有丝毫动静？

    头慢也抬头看了看宫墙，苍茫的天空下城墙上空荡荡，便冲着勃勃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两个人对望一眼，相互往跟前挪了挪，挤在一起才能暖和一点。

    勃勃和头慢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他们的父母妻儿在冬季来临之后就死掉了。头慢的儿子是他们家第一个死的人，因为太小还需要母亲的乳汁，可头慢的妻子早就没有了奶水。每日给孩子吃点能看见碗底的稀粥，孩子扛了半个月便彻底不吃东西了。

    儿子死的时候，头慢没有哭，他知道哭只能白白耗费力气，起不到任何作用。和所有死了人的家庭一样，抱着儿子的尸体放到了狼居胥山下的一座土坡上。头慢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一头狼叼着跑了，这才咬着牙回到了河边那座四面漏风的帐篷里。第一天他送走了儿子，第二天便送走了母亲。父亲的身体以前很硬朗，足足扛了一个月才咽气，当头慢将父亲的身体送到那座小土包之后，他终于变成了一个人。

    和头慢家接二连三的死人不同，勃勃的亲人死的干净利落。一夜的风雪压塌了他家的帐篷，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勃勃发现全家七口就只剩下他一个。于是勃勃拉着自家的马车，将所有家人的尸体放在上面，废了好大的劲才送到了那座小土包。

    灾民在一天天减少，也是在一天天集聚仇恨，当这种冷漠和呆滞淤积到一定程度，自然就需要一个突破口，近在咫尺的王宫就是最好的选择。

    伊稚邪站在远处看着王宫外那群灾民，扭头问中行说：“还不是时候吗？”

    中行说摇摇头：“再等等，快了！”

    灾民们的怨气还没有起来，单于的怨气已经怒不可挡了。奋力将院中的牛皮鼓踢破，又将牛角号纷纷摔断，觉得胸中这口恶气还是没有出干净，于是下令将那些乐手全部处死，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站在一堆破烂中间，单于对那些惨叫声无动于衷。

    又踢了一脚相对完好的一面牛皮鼓，气鼓鼓的回到大堂里，屯头王连忙跟上去。

    “这首羞辱本王的东西，真是那个苏任做出来的？”

    屯头王咽了口唾沫：“从马邑回来的人是这么说的，不过听说是根据汉朝的先皇刘邦与项羽在垓下一战中的情况所做，并没有羞辱单于您的意思。”

    “哼！借口，全都是借口，他就是在看本单于的笑话！”屯头王没说话，单于接着道：“敢如此嘲笑本单于，他觉得本单于真的不敢去马邑不成？”

    屯头王大惊，连忙道：“单于息怒！如今乃是冬季，何况马邑离此两千里，咱们一没有足够的粮草，二却有宫墙外的数万灾民，若单于此时出兵恐难以取胜。”

    “我匈奴勇士岂会怕那个小小的马邑，我就要看看是他苏任的嘴皮子厉害，还是我匈奴铁骑厉害！”

    单于再怎么失势，那也是单于，他的话在草原上还是有一定的效用，至少在狼居胥山下的王庭引起了躁动。当祭祀长老们排着长长的队伍冒雪上狼居胥山的时候，百姓们便明白要有大事情发生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希望能看到到底是什么事情。

    灾民们也有相同的想法，他们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冲进王宫，一是忌惮王庭军队的实力，二还是对单于抱着一丝敬畏。

    牛皮鼓的声音很响，敲的人心不由的跟着跳动。牛角号已经吹起，低沉的号声盘旋在狼居胥山上久久不愿散去。大祭司穿着最隆重的祭服，右手拿着弯刀，左手握着一根插着骷髅头的权杖，在烟雾缭绕的山顶跳舞。雪下的很大，大祭司也跳的很卖力。

    单于带着大大小小数百人静静的跪在祭坛下。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闭着眼睛等待着大祭司最后的审判。伊稚邪也参加了这次祭祀，虽然他不知道单于为什么要祭祀，却明白单于应该要用兵了，至于对谁这得和中行说好好商量商量。

    整整跳了一上午，已经年老的大祭司丝毫没有看到疲态。一只雄鹰借着祭祀燃烧出来的热气在狼居胥山顶盘旋，这个时候出来觅食的动物都是无奈的，它已经看见山腰有一只野兔艰难的在雪地里跳跃，可就是不敢下来。因为到处都是人，万一谁一箭射上来兔子捕不到，自己却会惨死这里。

    一声闷雷响起，就在众人的头顶，声音很大。但众人却没有被吓到，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神迹，是上天在给他们指明道路。

    大祭司喘着粗气盘腿坐在祭坛正中央，已经有人上前替大祭司将手里的权杖和身上琳琅满目的各种杂物取下来。能穿着几十斤乱七八糟跳一上午的老人都是意志坚定之辈，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匈奴大祭司。

    当大祭司被抬下祭坛，单于第一个钻进了大祭司的帐篷。大祭司还在恢复体力，好不容易缓过来，将一名年轻的祭祀招过来，趴在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年轻的祭祀会意，点头起身，来到单于面前。

    “大祭司说长生天的旨意只能告诉单于一个人，其他人请退出帐篷！”

    中行说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祭祀，他既不是匈奴人，也不算一个完整的人。祭祀对于匈奴人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绝不会让一个阉人对神不敬。所以，每当这个时候，中行说就会识趣的躲开，或者是在某一处匈奴酒肆中喝酒，或者一个人骑马在草原上溜达一圈。

    这一次他选择了离开王庭，因为单于缺粮，整个王庭凡是与粮食有关的商铺全都关闭，更不要说很费粮食的酿酒，马奶酒都不行。中行说是一个人，在王庭周围他不觉得会有谁敢对他如何，更不会有狼虫虎豹之类的出现。跑累了便下马牵着走一会儿，一直会等到祭祀结束才会回来。

    今日的风雪很大，没走多远马蹄便深深的陷入雪中，中行说不得不下马牵着往回走。抬头看看狼居胥山的山顶，浓烟代表祭祀还没有结束，随便找了一户帐篷，中行说低头钻了进去。帐篷的主人被吓了一跳，发现是中行说之后立刻殷勤的照顾。

    没有酒就用水，刚熬好的一锅草根汤端到了中行说的面前。这还是中行说第一次进入普通牧民的帐篷，看着那一碗根本吃不成的草根汤，中行说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一口。磨的并不碎的草根拉的嗓子很疼，中行说硬是咽了下去。

    这一对牧民夫妇长的和普通牧民区别不大，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妇人竟然胖的不像话。在这种时候胖人都是让人羡慕的，中行说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军师大人，饭食不好，您就将就一些，我们没别的吃的！”

    中行说微微一笑：“你叫什么？”

    “阿乌巴。”

    “阿乌巴，青草的意思，可惜草原上现在既没有青草也没有牛羊。”

    阿乌巴抽了抽鼻子：“以前我们可有一百匹马，三百头牛，都是这些从北面来的人祸害的，如果没有他们，我们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中行说深吸一口气：“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阿乌巴很腼腆，姿态放的很低，扭捏了好一会都不敢说话。中行说笑道：“说吧，我不会告诉单于的。”

    妇人上前一步站在阿乌巴身侧：“应该将那些北方来的人赶回去，他们看护不好自己的牛羊，被恶神带走了，不能总是守在这里为难单于！”

    中行说看了妇人一眼，摇摇头：“这恐怕不行。”

    “啊！”阿乌巴惊讶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若再这么下去，过不了这个冬天，我们全都会饿死，长生天呀，求你救救你的子民吧！”阿乌巴说着便跪到地上，面目朝天向神灵长生天祈祷。

    中行说起身往外走，路过阿乌巴身旁的时候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把：“不用担心，单于已经在想办法了，若一切顺利再有几个月你们的日子就会好起来，还会有一百匹马三百头牛羊！”

    看着中行说走出自家的帐篷，骑着马钻进了漫天的风雪。阿乌巴从地方爬起来，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两人相视一笑。

    一只鸽子从风雪中钻出来，绕着王庭盘旋了几圈找准方向，飞快的朝着南方飞去。那只在狼居胥山上的雄鹰一眼就发现了鸽子的身影，长鸣一声，在空中打了个旋猛扇了两下翅膀，箭一般的追过来。可惜风雪太大，等他追到王庭上空的时候，鸽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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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是时候了

    下了第一场雪，马邑便彻底安静下来。下了雪道路就难走了，塞外的雪中夹杂着狂风，无论是那个地方的商贾都不会在这样的天气下赶路。没有了那些商贾，马邑城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苏任最近那都不去，每天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吃的用的全有蛮牛送进来，即便是上茅房也在屋里解决。外面实在是太冷了，白熊皮披风竟然对此都无能为力，那些狂风席卷着冰冷的空气总能找到披风的空隙钻进来，用不了多久全身上下就会变成冰棍。

    苏任不出去，马邑没生意，忽然一下所有人都闲了下来，特别是桑弘羊格外不习惯。桑弘羊今年不过三十，从生下来便养尊处优，以相貌看比苏任还显的年少。然而这几个月的塞外风霜和没日没夜的工作，让桑弘羊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不过桑弘羊很高兴，他年少时便被送到长安，这么多年从来没离开过。这一次不但离开了长安，还一走几千里，在马邑管理一个城，管理一个到处是商贾到处是熟悉味道的城，让桑弘羊很兴奋。他其实很盼望开春到来，然后继续忙碌，继续看着马邑蒸蒸日上。

    屋外的雪花越飘越大，洋洋洒洒的格外好看。屋内的火炉烧的很暖和，炉子上的水咕嘟嘟的已经开了。桑弘羊提起壶，将水倒进茶壶里，盖上盖子闷了一会，这才给在座的所有人都倒了一杯。虽然他是个城主，在这屋子里也不是最年轻的，但他在苏任身边的资历最浅。

    凡是接受桑弘羊倒水的人都冲他微微一笑。桑弘羊是个不错的人，在马邑这段时间，对于他分内的事不用别人催促绝对做的最好。对于那些他不该知道的事，从来也不问。而且将自己的身份放的最低，和谁都很客气，哪怕是城主府里苏任的那些护卫也没和桑弘羊红过脸。

    倒完了水，桑弘羊对苏任拱拱手：“先生有事，在下就告辞了！叨扰先生一上午受益匪浅。”

    苏任笑笑，挥手示意桑弘羊坐下：“桑侍中不着急，你也坐下听听，这些事本来就不该瞒你，只是看你操劳辛苦才没有告诉，如今事情总算有些眉目，你听听也无妨。”

    桑弘羊没有矫情，冲着众人点点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在苏任房中聚集了不少人，有商贾，有兵将，还有那些跟着苏任来的朋友。桑弘羊的位置不靠后也不在最前面。

    首先开口的是从武州来的一名都尉，此人是李广的代表，也姓李，不知道是不是和李广同宗。李都尉不是第一次和苏任打交道，多少次李广和苏任联络都是此人跑路，听说最近还升任雁门关副将，足见此人在李广军中的地位。

    “苏先生，既然匈奴不顾寒冷准备兴兵，咱们就该早作应对，马邑地处长城以北，且没有足够的兵马护卫，更没有坚城可守，以在下的意见，应该立刻撤回雁门关。”

    另一个武人连忙反对。此人来自代郡，是程不识的堂兄，年岁最长，办事自然也稳妥。他摆手道：“虽说撤回雁门关可以免遭匈奴袭击，但诸位不要忘了，此次匈奴大军冒雪前来就是为了马邑，一旦马邑没了，他们还会来吗？在下追随程太守数十年，为的就是替我大汉守卫边疆，将匈奴彻底击溃，既然此次匈奴单于送到门口，咱们岂能任由他来去自如？吾以为，当以马邑为饵，立刻将此事禀报陛下调集大军，就在这马邑城外与匈奴决一死战！”

    此人的说法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就连那个李都尉也点头表示认可。赢广济扭头看了看那人，微微一笑。

    韩庆道：“程司马说的很有道理，单于此次怒火之下贸然进兵，正是最好的机会，关键是如何让我大汉兵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抵达马邑，然后出其不意，如此才能成功。”

    众人陷入沉思。桑弘羊不由的呼吸紧促起来，他现在总算明白，苏任为何要把榷场放在马邑，而不是相对安全的雁门关，原来人家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打算。马邑的繁荣和城外那几十个大粮仓就是诱饵，不管是单于有没有将苏任抓去，最后的结果也会用别的方法将匈奴人弄到马邑来。可能如此轻易，苏任都没有想到。

    崔久明皱着眉头：“这的确是个难事，虽然不知道匈奴此次会派多少人来，肯定是不会少，咱们的人马也应该不会少，一旦兵马集结想要瞒住人是不可能的，除非有神仙帮忙。”

    李都尉道：“崔掌柜可不可以让兵卒装扮成商队，一对对的开过来？”

    崔久明笑着摇摇头：“如今正是冬季，马邑都停了，还有那么多商队怎么可能？匈奴人不笨，若是一两队或许可以，大批大批的商队绝无可能。”

    程司马道：“目前雁门和代郡也没有什么大的工程，装成民夫也不可能。”

    桑弘羊也在脑中细想，用什么样的办法能将大批的军队弄到塞外，却不让人发现。这个活计的确很难，无论是匈奴还是大汉在对方内部都有细作，特别是边境地区，但凡有大股部队行动，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对方侦知。更何况还是这种提前埋伏，看样子真的需要神仙帮忙。

    苏任自始至终坐在哪里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将双手伸到炉子边，翻来覆去的烤。炉子很暖和，苏任的手烤的通红，但天气实在是太冷，即便如此苏任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相反还将椅子往前挪了挪。

    “苏先生可有什么好办法？”李都尉问道。

    苏任抬头看了李都尉一眼：“既然大汉的军队会被匈奴人发现，若是匈奴的军队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苏任到底想说什么。赢广济冷笑道：“他的意思是，让大汉的兵马装成匈奴兵马，这样就算匈奴人看见也不会在意。”

    “装成匈奴兵马？”李都尉挠挠头：“大批的匈奴兵马出现在大汉那更惹人怀疑。”

    桑弘羊眼睛一亮，他这次是真的佩服苏任。和苏任的接触也就在马邑这么短短的大半年时间，而且苏任还有一大半时间在外。所以，桑弘羊只觉得苏任是个聪明的年轻人，至于其他并没有觉得如何。这一次在苏任房中多坐了这么一会，听到这两个消息，桑弘是彻底服了，有这样的人帮着大汉，只要陛下能善用，何愁大汉不兴？

    桑弘羊鼓足勇气，咳嗽一声：“若让我大汉军兵扮做匈奴，就得找一处愿意让军兵过境的地方，只有匈奴兵卒在草原和大漠出现才不会惹匈奴人怀疑，只是这处地方不好找。”

    李都尉嘿嘿一笑：“原来如此！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从别处绕到过来，只要没有大量汉军出现在雁门，匈奴人就不会知道咱们在干什么。”李都尉冲着桑弘羊嘿嘿一笑。

    韩庆也笑笑道：“的确，想找一个能让汉军过境的地方很不易，匈奴在我大汉边境有重兵，左右谷蠡王都在，偷偷翻越边境不容易。”

    “那就打进来！匈奴人马上厉害，步卒不是我汉军对手！”李都尉大手一挥，高叫道。

    程司马一笑：“打进来和暴露有什么区别？那还不如派大军大摇大摆的来算了。”

    “那怎么办？匈奴人也不是傻子，谁愿意眼睁睁看着我大汉军队在他的领地内活动，就算是和苏先生关系最好的于单恐怕也不愿意！”

    桑弘羊忽然想到一个人，抬头看向苏任。苏任还是刚才的动作，静静的坐在炉边烤火。既没有因为有了办法而兴奋，也没有因为这办法实行不了而气馁。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好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就坐在那里搓着手，看着火。

    屋子里先是议论，继而是争吵，然后是互相攻击。桑弘羊没有参与，他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能说一句话已经很不错了，不求能说动谁。赢广济和韩庆也没有参与争吵，实际上就是李都尉和程司马再吵，他们都是军人，火气和血性比旁人重的多。

    崔久明趴在苏任耳边说了句什么，苏任笑了笑，看了崔久明一眼。崔久明也一笑，两人便低着头在那里互相嘀咕。桑弘羊很想过去听听，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他过去。

    李都尉和程司马吵了好久，谁也没有说服谁，谁也没有好办法，反而将他俩吵的口干舌燥，一屁股坐下来不断喝水。

    李都尉灌了好几口，这才放下茶杯：“苏先生，你若有办法就说说，免得我们瞎猜。”

    苏任停了和崔久明的聊天，扫视众人一眼：“此事我早有打算，不过呢不适合在这里说，并非信不过诸位，实在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出了问题诸位受牵连！实话告诉诸位，此事我已经向陛下上奏，至于陛下最后怎么决断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二位回去告诉两位老将军，等候陛下诏书，一旦征召当奋勇杀敌，博个军功封妻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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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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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书上对马邑之战的描写很简单，只说聂壹假借献城将单于大军骗来马邑。??．?`汉武帝命李广等人在马邑埋伏，因为出现了一些问题，走到半道的单于退了回去，马邑之战就这么功亏一篑。至于李广等人是怎么率大军来的，史书上没有记载，苏任想着肯定有什么办法，要不然几万军队岂能说埋伏就埋伏，打仗又不是游戏。

    苏任对众人没明说他怎么计划让汉军穿越匈汉边境，但众人对苏任有信心。多少次事情证明，只要苏任想要达成某件事，那就一定能成功。这一次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塞外的冬天真的是太漫长了，好在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总算是停了。太阳出来，人的心情也就跟着好起来。不过风还是很大，这就让人很不爽。其实下雪没什么，就是身上落一层雪花而已，只要不化了弄湿衣服，也就那么回事。而且雪很干净，白的和云一样，软绵绵的让人喜欢。

    人们讨厌的是风，塞外本来风就大，下雪之后更是狂风不断。吹着温顺的雪胡乱的在广袤的草原上狂飙。但凡有阻挡的东西，立刻就会将大片大片的雪花盖上去，不管你是人还是物。先糊住你的眼睛，让你什么都看不见，然后钻进你的脖子，化成水之后沿着胸膛流下去。这时候你就会感到一股透骨的冰凉和虫一样在你身上爬。

    在这样的天气下，苏任是不会出来遭罪的。但除了他天下还有很多人，他们没有苏任命好，为了生存或者别的什么事情，就算明知道会被冻死也得在狂风暴雪中奔波。

    雁门关方向来了一骑。此人是个棒槌，这么大的风雪普通人肯定是牵着马低头顶风走。而他，不但骑在马上，身板挺的笔直，任凭狂风暴雪袭击他的胸膛。风雪自然也不会客气，若不是骑了一匹黑马，说不定走到马邑城下都没人能现他。

    守城的护卫看见来人，急匆匆向霍金报告。霍金一听就笑了：“从雁门关来的？还骑着马，光着头？这人该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

    护卫笑着摇摇头：“要不队率去看看，小的看此人不是一般人。．?`”

    等霍金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马邑城下，抬起头正在往城门上面乱瞅。霍金看了一眼，那家伙和圣诞老人差不多，虽然不知道谁是圣诞老人，苏任讲过圣诞老人白头白胡子白眉毛，总之除了眼睛以外剩下的东西都是白的。

    “哎……！”有人冲着城下那人喊了一嗓子：“来人通名？要不然就放箭了！”

    那人却道：“小金子，还不开门！”

    霍金一愣，敢叫他小金子的没有几个，听声音的确是个熟人。想了好一会，霍金忽然笑了：“快快，开门，来福大哥来了！”

    来福是从长安来的，这让墨雨很高兴。在苏任这群人中，他最看中的其实是来福，不仅仅因为来福的武艺和他相当，更因为来福对文党的忠诚。这么多年文党都被苏任弄的服服帖帖，而来福始终没有正式投到苏任麾下，依然守着文党，这是墨雨最佩服来福的地方。

    来福此来是受了文党差遣。文党是个好老师，对他这个记名弟子可谓是掏心掏肺的好。每次董仲舒训斥苏任的时候，总是文党出面求情。苏任有什么事需要书院中的老人家帮忙，先想到的也是文党。师徒二人从蜀郡到现在认识七八年时间，算的上亦师亦友。

    文党人在长安，却对塞外的苏任始终关注着，但凡有从雁门去长安的商贾，只要文党知道，定然不辞辛苦从书院前往长安打听塞外的情况。苏任建马邑，挑拨匈奴人的事情，文党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自从苏任走后，文党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也不知子恒如今怎样了？

    来福负责照顾文党，时间长了自然能感觉到自己这个主人对苏任的关心。忽然有一日，文党将来福招去，让他前往塞外保护苏任。来福没有拒绝，便只身一人，谁也没告诉就来到了塞外。

    霍金胡乱的拍打着来福身上的雪花：“来福大哥，我以为谁呢？你怎么来了？”

    来福笑了笑：“文先生所请，我岂有不来之理，自从苏先生走后，文先生对苏先生总是念念不忘，不放心你们这群毛孩子，?”

    “好好好！来了就不走了吧？”

    来福点点头：“不走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再跟着一起回去！”

    “这就好！我来福大哥一来，谁都不怕！走，我带你去见大哥。”

    对于来福的到来，苏任看的出文党对自己的爱护。既然人都来了，自然也不矫情，身边多一个人出力总是好事一件。在安排来福的住处时，墨雨突然开口要和来福住一起。苏任征求了来福的意见，两人都同意，也就什么也没说。倒是霍金这个嘴快的家伙当着墨雨的面提醒来福小心，搞的来福都有些不好意思。

    雪是停了，冬季还远远没有结束。狼居胥山的情况源源不断的传到马邑。单于集合了多少兵马，准备了多少粮草，安排了多少仆役，种种事情都摆在苏任的案头。这些情报中出现最多的一个人竟然不是单于，而是中行说。这件事让苏任有些意外。

    韩庆皱着眉头：“此事怎么如此蹊跷？中行说的作用为何比单于还大？”

    苏任一笑：“这就是中行说的厉害之处，看上去此人在匈奴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实际上他的能量很大，几乎所有部落都和中行说有过交集，多少都有恩于他们，正是利用了这些关系才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起这么多兵马和粮草，此人是个危险的家伙。”

    韩庆点点头：“此人既然如此能耐，就算咱们能将单于的先头部队击溃，明年开春恐怕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苏任笑道：“这个中行说让我想起一个人。”

    “何人？”

    “申公豹！”

    “申公豹是何人？”

    苏任道：“相传武王伐纣之前，纣王不断派兵攻打西岐，从中联络诸侯调动粮草的便是申公豹，只不过申公豹是货真价实的国师，而中行说只不过是匈奴人的一条狗。”

    韩庆摇头笑道：“那现在怎么办？”

    “好狗不挡路，看来这中行说不是个好狗！”

    “先生的意思是……”韩庆不等苏任接话，立刻道：“在下这就去安排，让及时雨尽快行动，除掉这条狗。”

    苏任摆摆手：“不用，此人是怀，但也不能由我们动手，要不然咱们好不容易在狼居胥山安插的势力就会被连根拔起，还是另派他人为妥。”

    “赢公子？他恐怕不愿意！荆棘如今也没有攻打狼居胥的能力！”

    苏任笑道：“荆兄的确没能力，赢广济比猴还精，肯定不愿意，他在匈奴也有人自然不会冒险，再说将他的人出卖暂时对咱们来说没有好处。”

    “那还有谁？”韩庆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苏任指了指房门。韩庆看了房门一眼，重重的点点头。

    墨雨的房间就在苏任房间的对面，这是墨雨来了之后从石宝手里抢来的，不给都不行。不给他就睡在门外，而且墨雨睡觉的呼噜声很大，不但石宝睡不好，就连对面的苏任也睡不好。苏任只好劝石宝让出房间，也怪了，自从墨雨住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听见呼噜声，别说晚上静悄悄的，连白天也静的让人奇怪那房间里到底是不是住着人。

    让墨雨去韩庆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但怎么让墨雨去是个问题，这小子谁的话都不听，一门心思就是监视苏任，让他千里迢迢去狼居胥指定不会愿意。何况狼居胥是什么地方，墨家在哪里肯定有人手，他一去会不会对他们巨子的计划造成影响，这都是墨雨拒绝的理由。

    韩庆道：“若其不去又该如何？”

    苏任笑道：“若是昨日你说这话，我也会觉得头疼，但今日再说就没必要担心了，你可能不知道墨雨和来福兄的关系，这两人是不打不相识，来福兄来了墨雨说不定连我都会忘记。”

    “这又是为何？”

    “难道韩先生没听过钟子期和俞伯牙的故事？人家在武艺一途是知音，若让来福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墨雨自然同往，要不然万一知音就算受点伤，他也会自责内疚一辈子！”

    韩庆叹了口气：“如此说来，这个墨雨也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咱们如此利用若是被他知道，恐……”

    “知道了又能怎样？又不是咱们让他去的，记住只要你我统一口径，谁也不会知道！”

    韩庆指着苏任低头只顾着笑：“下等人谋财谋物，上等人谋心谋天，与先生相比，庆自愧不如！”

    苏任道：“别感慨了，咱俩谁都别说谁，去把来福兄叫来，顺便别忘了随便告诉墨雨来福兄此去九死一生！”

    韩庆笑呵呵的出门而去。苏任心情很好，让蛮牛将炉火烧的旺一些，然后预备来福最喜欢的清茶。当一切刚准备好，来福便搓着耳朵从门外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但他自幼跟着文党，该有的礼数决不能废。先对苏任行礼，而后站在苏任面前等候吩咐。

    苏任一笑：“来福兄不用这么客气，我是老师的学生，你是老师的贴身护卫，论起来咱们是平辈，所以在这里不用这般拘谨，反正老师又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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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发疯的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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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祭司的帐中出来，单于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好。一直守候在外的匈奴贵族们本想上去询问，看见单于的脸色全都变成了哑巴。

    屯头王不笨，他没做那个出头的椽子，跟在单于身后一步步离开了祭坛。有些人开始猜测大祭司会给单于说些什么？有人说看单于的脸色此次祭祀应该是没有得到单于想要的结果。也有人说这正是好的表现，单于已经下定决心准备用兵了。

    伊稚邪一直站在上风口，身子都被冻的有些麻木了。他没跟着单于一起走，相反却钻进了大祭司的帐篷。跳了整整一上午，对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来说，没有倒在祭坛上已经不错了。伊稚邪进来的时候，大祭司已经睡着了，身旁跪着十几个祭祀，那个替大祭司传话的年轻祭祀就守在大祭司身旁照顾着。

    伊稚邪扫视一圈：“你们都退下，本王与大祭司有话要说。”

    众人没有动，年轻祭祀正要站起来和伊稚邪理论，忽然觉得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袖子。回头一看大祭司醒了：“下去吧！吾也有话和左谷蠡王说。”

    没人喜欢打仗，匈奴人也一样。他们之所以不断的袭击汉朝，因为他们没有活命的机huì了。匈奴人不事生产，牛羊就是他们的一切，当一场能让牛羊损失殆尽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便会从富庶瞬间沦为赤贫。汉人中有句话说的便是如此，家财万贯张口的不算。牛羊就是张口货。

    漠北大雪让漠北匈奴遭受了极度的困苦，他们不得已来到狼居胥祸害单于。但他们仅仅祸害的是单于，对于其他既得利益者并没有触及。以匈奴人的思维，这件事和自己就没有任何关xì。

    大祭司也是既得利益者，所以他并不支持单于召集大军在隆冬季节攻打马邑。即便马邑很好打，可一来一回几千里带去的大军还能有几人回来，谁也不知道。他们可不会看着单于将自己的牧民和牲畜损失在茫茫大漠上。

    伊稚邪看着大祭司：“你都说了些什么？”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如今天气不好，不宜开战，长生天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若是开战会有什么后果？”

    “轻则片甲不留，重则我匈奴人将不会再拥有丰美的草场和成群的牛羊。”

    “没别的了？”

    大祭司看了伊稚邪一眼：“左谷蠡王想知道什么？”

    “单于，单于将会如何？”

    大祭司微微摇头：“此次的祭祀只为战事，和单于没有任何关xì，若左谷蠡王想问单于，就等三月后吾有所好转再祭祀长生天询问。”

    “哼！老家伙，别来这一套，告诉你此次单于亲征马邑势在必行，明日你就去告诉单于是你理解错了长生天的意思，当速速派大军前往马邑。”

    大祭司惊yà的看着伊稚邪：“左谷蠡王为何要如此？请恕罪！”

    伊稚邪呵呵一笑：“不说也可以，你的儿子孙子已经被本王请到了阴山，说不说你自己看着办，本王的耐心有限，若三日内单于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伊稚邪说完就走，大祭司躺在帐篷里呆滞的看着帐篷顶。

    中行说沿着河边的路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雪打湿了靴子，然hòu冻在了上miàn，进帐篷的时候犹如穿了一双盔甲。仆人连忙扑倒在中行说脚下，将中行说的一双脚放进自己怀里，用他的体温替中行说将两靴子上的冰疙瘩暖化。中行说心安理得的接受奴仆的服侍，靠在座位上让人将火盆放的离自己近一点。

    中行说的帐篷也很简单，只有两个汉人奴仆，暖脚的那个还是个哑巴，是当初中行说捡回来的，对中行说最忠心。另外一个仆役是汉朝边郡的一个县令，被匈奴人抢来之后送给中行说做仆役。至于此人是从哪里被抓的，中行说没有兴趣，他看中的是此人还算有些才华。

    “山上的祭祀结束了？”

    仆役连忙道：“是！刚结束不久，单于已经骑马回来了，看脸色不太好，大祭司应该不同意出兵。”

    中行说笑了笑：“会出兵的！对了，让你找的那些东西可曾找到？”

    “禀主人，已经找到，全都放在书案上。”

    “很好，明日你就带着这些东西，按照上miàn的姓名一家家的送过去，至于收不收你不用管，只要将他们的态度告诉我就好。”

    “诺！”

    哑巴仆人的怀里已经开始流水，中行说也觉得靴子里面也有了水，便示意哑巴奴仆替他脱鞋，果然羊毛套鞋已经湿了。哑巴仆役连忙替中行说脱下来，拿来干净的布将中行说的脚擦干净。哑巴做这事得心应手，应该做的时间不短。

    另一名仆役对此也没有表现出鄙夷或者厌恶，脸色平静的站在一旁。等哑巴仆役重新给他穿了一双羊毛套鞋，中行说将脚塞进一双干净的鞋里挪到火炉边。火炉烧的很旺，据说这是从马邑买回来的，当时没人觉得这个炉子和匈奴人用的火盆有什么区别，只有中行说看出了些门道。

    账外的风越吹越大，雪下的看不清十米远的地方。瑟瑟发抖的灾民尽量挤在一起，想通过彼此的体温来温暖自己已经被冻的麻木的手脚。但他们不是企鹅，没有防冻的皮肤和厚厚的脂肪。时不时就会有最外围的人倒下并死去，其他人对此没有丝毫的关注，只想将自己的身体挤进人群里面。

    中行说看见一个缩在最外面的女孩，孩子只有十一二岁，鼻青脸肿，缩在一个汉子胳膊下。但那个汉子显然不想让女孩沾自己的光，一把就将女孩推了出去。女孩倒在地上一声不吭，艰难的爬起来再次想要钻进人群。但她年纪小，力量不足，想从现在活着的人中挤进qù根本办不到。

    中行说看了哑巴一眼，哑巴点点头，抓起旁边的一张毯子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被他包进了毯子里。

    “弄些吃的，再弄些热水！”中行说看着那个被冻坏的小女孩，冲着她笑了笑。

    小女孩显然觉得不可能，匍匐在地上不敢看中行说的脸。女孩长的很可爱，只是瘦了些，一瘦反倒显得眼睛很大。哑巴将热水和吃的递给女孩。中行说问道：“你叫什么名zì？”

    女孩连忙放下手里的水和乳酪：“叫映映！”

    “几岁了？”

    “十岁！”

    “还有别的亲人吗？”

    女孩摇摇头。中行说深吸一口气，示意女孩接着吃，抬头对另一个仆役道：“阏氏前几日告诉我想找一个婢女，没想到今日就看见了她，这也算一种缘分，先在咱们这里养几天，养的胖一点就给阏氏送去。”

    仆役点点头。他虽然是中行说的奴隶，另一个身份也是中行说的门客，从来没有听中行说提起过阏氏的事情，他自然明白这其中有些问题。但聪明的他没有多问，只要按照中行说说的做就是。看了看那个小姑娘，仆役没说话，等着那个惊恐的小姑娘先吃喝。

    军臣单于的阏氏也是一位汉家女子，虽然不是公主身份却也不低。大汉有这样的传统，当单于要求朝廷和亲的时候，皇帝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便从诸王中选一个女子封为公主远嫁匈奴。诸王虽然对此很有意见，面对皇帝的强权只能忍气吞声。

    这一任阏氏记名在景帝名下，算是景帝的女儿，称为南宫阏氏，至于南宫阏氏到底出自什么地方没人知道，或许是刘长的女儿也可能是刘武的女儿，总之除了最初筹划这件事的人没人清楚这个南宫阏氏的来lì，弄不好就是一名宫女也说不定，和王昭君差不多。

    南宫阏氏嫁到匈奴十几年，倒也算的上安分，只有一个小小的毛病那就是对大汉念念不忘。作为匈奴高层唯一的汉人，中行说和南宫阏氏的关xì很好。两人时不时就会聚一聚，说些汉话，然hòu吟诗作赋，想往一下汉朝。南宫阏氏貌美，且比单于小很多，在单于的一并妻妾中最得单于喜欢。

    今日单于从狼居胥山回来，便钻进南宫阏氏的帐篷。见单于脸色不好，南宫连忙上前替单于解开披风，抓住单于的手放进自己怀里温暖：“可是祭祀不顺利？”

    单于冷哼一声：“哼，人人不想本单于出兵，就连大祭司都借天意阻止于吾。”

    南宫微微一笑，面带桃花：“如今这天气的确不适合出兵，若单于决意出兵，匈奴勇士只怕到不了马邑就会损失惨重，若遇汉军如何迎敌？”

    单于奋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怎么？你也不看好本单于出兵？”

    “单于……！”南宫一撒娇，单于的骨头都酸了。被南宫摁坐下，端着奉上来的马奶酒，南宫道：“大祭司既然能这么说，诸王自然也是赞同的，若单于还要出兵非但得不到诸王的帮助，您若是带着大军走了，这王庭托付于谁？万一……”

    “嗯？怎么，你听到了什么？”

    南宫坐到单于身旁：“倒也没有听到什么，只是前几日从马邑回来一个商贾，他说右谷蠡王已经在集结大军，却不知是要对付所谓的马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奴家一介女流，看不明白！”

    “孽障！这个孽子！他就等不到我死吗？”单于顺手将手里的酒碗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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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一双影子

    单于下了征召令，让漠北各部落准备兵马，让漠南各部落准备粮草。⊥，屯头王阻止了好几次，单于就是不听。让屯头王奇怪的是，原本已经说好准备共同抵抗单于的诸王忽然间改变了自己的立场，对于单于的命令不但执行，还执行的很快，尤其以韩王为主，纷纷派人来王庭集结。

    屯头王势单力孤，知道再无挽回的余地，长叹一声离开王庭回自己的封地去了。只用了半个月，单于需要的兵马就已经在王庭外集结完毕，离此最近的两个部落送来的粮草和数不清的牛羊。这一次匈奴人空前的团结，至少在这一刻看上去是这个样子。

    南宫阏氏望着跪在眼前的小女孩，笑的脸和花一样。中行说的眼光不错，那个叫映映的小女孩养了几天，换了身衣服捯饬了一下，立刻变得靓丽可爱。而且映映不认生，就算面对阏氏也是有说有笑，让南宫更加喜欢。

    中行说坐在阏氏下手，满脸笑容看着阏氏和映映说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奶茶。南宫阏氏打发人将映映带下去，对中行说道：“整个匈奴也就你明白我的心思，此事办的很好，说罢，你想要什么？”

    中行说微微一笑：“能替阏氏办事是奴才的福分，不敢奢求什么。”

    “说出来无妨，只要能帮忙我一定帮忙。”

    “多谢阏氏！”中行说跪起身行了一个汉礼，口音一变，换成汉语：“单于已经集结了兵马，不日就将出兵，到时阏氏可让单于将屯头王带上，此人不能留在王庭。”

    南宫阏氏眉头一皱：“这个恐怕有些难办，屯头王已经回了他的封地，这都不行吗？”

    中行说摇摇头：“正因为他回了封地才更要带上，单于此去凶多吉少，若左谷蠡王的大军到来时屯头王从中作梗，很多事情就麻烦了。”

    南宫阏氏低头沉思：“我也只能试试，至于单于带不带，或者屯头王去不去不敢保证。”

    中行说一笑：“阏氏可以这么说，保准单于会带上屯头王，即便他不去都不行，……”

    天气终于好转，下了那么久的雪，预示着明年草原上将会长出更好的牧草。灾民们对于出征是最敏感的，不少人已经向单于请战，准备随着大军去发财，对此单于自然很高兴。此次出征就是为了灾民，他们跟着也无可厚非。再说，没了这些灾民，王庭也能安定一点。

    单于骑着马检阅着自己的队伍，诸王很给单于面子，派来的不是老弱病残，不少人还是双马，这就为胜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此次共集结大军五万，随军出征的牧民和民夫也有两万左右。七万人别说小小的马邑，就算是雁门关单于都有信心闯一闯。

    大军滞留王庭，王庭重新活跃起来。十几万人挤在这么一小块地方，很多人谁都不认识谁。为来福和墨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两人骑着马带着刀大摇大摆的走在王城的街道上。不少人傻乎乎的对他们笑，来福自然是以微笑相还，而墨雨依旧板着一张脸，阴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从马邑出发，不用向导，两人一路狂奔，两千里只用了十三天就走完了。风雪和寒冷让他们看上去更像一个匈奴人，而且这十几天没有时间梳洗，头发蓬乱身体都发出臭味，这也很符合匈奴人的特征。

    墨雨停下马，冲着前面不远处的一顶帐篷努努嘴。来福看了一眼，点点头。两人调转马头往回走。那座帐篷就是中行说的帐篷，这次出来只是认个路，何时下手就得看墨家的人什么时候送来消息，只要确定中行说在帐篷中，来福就有办法取了他的性命。

    稍微靠外的一顶帐篷中，来福将披风解下来，随手扔给帐篷的主人。这户人家很普通，普通的没有一丝特点，但他们确是墨家在单于王庭的联络点，每次墨家的人来都会住在这里。这一次来福初来乍到，若没有墨雨跟着连狼居胥山在什么方向都找不到，更别说能抵达单于王庭，还能找个落脚点。

    对于苏任的阳谋，墨雨明知道却无可奈何。他是真的想和来福交朋友，在墨家总堂他是巨子的弟子，很有可能是下一代巨子，所以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对他毕恭毕敬。直到遇见了来福，两人坦诚相待，武艺上又奇虎相当，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

    “兄弟，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来福坐在火盆边，一边烤火一边喝着**。

    墨雨轻叹一声：“等等吧，确定了再说。”

    “这次多亏了兄弟，我欠你个人情，等回到长安一定请你大吃一顿，翠香楼的崔老掌柜老说他那里的东西好吃，可我就是吃不惯，想起来当年在成都苏先生亲自下厨做的那顿饭更好吃，要不这次回去，我去找苏先生让他做一桌，就你我两人如何？”

    墨雨的脸上带着苦笑，点点头：“你就没问问苏任他为什么一定要那人死？”

    来福摇摇头：“苏先生是我家主人的学生，自然和我家主人一样，他要谁死必然那人就有死的道理，主人这次让我来相助苏先生，自然不能落于人后，苏先生给我说了，若不愿意我可以不来，既然来了那就得把事情办好。”

    墨雨微微一笑：“来福兄你是个真人，小弟说句不该说的话，离那个苏任远点，此人很危险。”

    “哦？这话从何说起？”来福喝了口**：“不瞒兄弟，当年苏先生还在温水的时候，我与主人便去过他那里，我是一直看着苏先生走到今天，不能说苏先生是个完人，但他也绝不是坏人，温水如今是我大汉最富庶的一个县，蜀郡也是除了长安的第二大好地方，兄弟这话若在蜀郡说出来，找骂都是轻的。”

    “他就是靠这些蝇头小利笼络那些百姓！”

    来福放下碗，正色道：“兄弟此言诧异，什么叫蝇头小利？作为最普通的百姓为的就是吃饱穿暖，苏先生给了他们这就是最大的善，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却衣食无忧，哪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兄弟从生下来就不愁吃不愁穿，百姓的疾苦懂的还是太少。”

    墨雨看着来福，好半天没说话。来福说的没错，虽然他们墨家以为百姓自居，说实在的作为上层真的很少能接触到寻常百姓。来福是穷苦人，即便被文党所救，也是个仆役身份。说不定他眼中看到的才是真世界。

    “来福兄，回去之后可否带我去蜀郡走一遭？”

    “呵呵呵，这就对了！没问题，让你看看我们蜀郡的生活！”

    中行说这些天总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除非他去王城，要不然无论走到哪里都一样。中行说从单于那里要了几个护卫，一天十二个时辰跟在自己身后，却似乎没有用，那种感觉依旧紧随其后。他能活这么久，相信自己的感觉是最主要的原因，当他想了很多办法不能甩掉身后的眼睛时，中行说选择了离开王庭。

    既然单于要发动战争，王城周围全都是兵卒，躲进兵营是最好的选择。中行说第二天便带着自己的仆役搬进了兵营，利用他的身份将帐篷扎在大营的中间位置，这才让他的心里舒服一点。

    哑巴仆役负责中行说的起居，另一个县令仆役负责中行说与外界的一切联络，这就是无论中行说走到那里，他的影响始终能覆盖整个匈奴的主要原因。忽然有一天，派出去的县令仆役一整天都没有回来，中行说觉得出事了。果不其然，第二天有人在军营外面的野地里发现了早已冻成冰棍的县令仆役。

    县令仆役是被冻死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脸上带着笑容，这是标准的冻死的样子。但中行说不相信，让屠户割开县令的肚子，发现胃里有很多的酒，还都是高度酒。县令仆役很少喝酒，至少中行说没有见过，此人如此反常的举动让中行说明白，他是真的被人盯上了。

    作为此次筹谋出兵的大功臣，单于决不能看着中行说被人刺杀。不仅又增加了二十名贴身护卫，更让一名裨将负责中行说的安全。于是乎，无论中行说走在什么地方，总有一种前呼后拥的感觉。

    但中行说还是疏忽了，他自己安全了，手下的人却没有那么多护卫。继那个县令仆役死后，哑巴仆役也失踪了。哑巴仆役失踪的蹊跷，他是在军营中被人掠走的，不但营门的兵卒没有看见，就连站在中行说帐篷外的卫兵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哑巴仆役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不见了。

    跌坐在帐篷里，中行说害怕了。这一次他是真心害怕了，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多年没人知道是他挑拨匈奴攻打汉朝，也没人知道每次匈奴进攻汉朝都是他在谋划。他就是单于身边的影子，还是个无根的影子，这样的一个人谁会注意到？

    匈奴人？中行说摇摇头，匈奴人喜欢直来直去，就算有阴谋也是最低劣的阴谋，他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这一次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自己的两个奴仆，中行说看不懂。

    汉人？会是谁呢？苏任，他远在马邑，即便苏任派人来，汉人的做派和样貌不会不被匈奴人侦查到，最重要的一点，就算是苏任的人不可能在军营中悄无声息的掠走他的仆役。

    那还有谁？难道会是他们？中行说依旧否定了这个想法。那可是盟友，就目前来说自己对他们还有用，完全没到舍弃的地步。即便是舍弃也不会处死，自己可没做对不起那些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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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计划实施

    大行令王恢来到了雁门，并携带了皇帝刘彻的密旨。苏任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从马邑回到雁门关，与王恢见面。既然是熟人，自然不用多少客气。

    王恢手捧密旨，递到苏任手中：“苏先生，不，苏将军！陛下已经下旨，封先生为荡寇将军，只求苏将军此次立下大功，陛下口谕，若事成当重赏苏任。”

    苏任笑着点点头：“那就多谢大行令千里迢迢来送圣旨，要不一起去马邑看看？”

    王恢笑呵呵的答应了。

    苏任被封为将军，让霍金等人高兴不以。自从苏任被罢官夺爵以来，他们一个全都成了白身，这一次不但重新做官，还做了将军足见皇帝是有意弥补当初对苏任的亏欠。荡寇将军虽是个杂牌将军，也算高级武将，府兵仪仗该有的都有，唯一缺少的只是那半个虎符。

    虽然苏任被封为将军，但他手下没有一兵一卒。在马邑的城主府，王恢宣读了封苏任为荡寇将军的圣旨，同时对于桑弘羊、霍金、石宝等人也都做了奉赏，可谓是皆大欢喜。

    面子工程做完，苏任将王恢请到自己房中，只留下韩庆陪同。王恢没有多言，一切按照苏任的安排行事。当着两人面，苏任打开刘彻的密旨，看罢之后扔进火盆。

    “大行令，在下有一件事在下想问问。”

    “苏将军请说。”

    “那个聂壹到底是谁的人？”

    王恢呵呵一笑：“苏将军怎么想起问此人了？”

    “好奇而已！”

    王恢道：“既然如此，我就给苏将军说说那个聂壹，聂壹也是马邑人，不过他十年前就在匈奴做商贾，当初吾奉命出使匈奴的时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和苏将军一样，虽然出身商贾，对大汉对朝廷都是忠心耿耿，但这个聂壹没有苏先生的本事，这么多年依旧是个不成气候的商贾。”

    “此人既然心系大汉，吾便收留了他，自从陛下接到苏将军的信之后，便命吾联络那个聂壹从中策应苏将军，此次匈奴单于之所以孤注一掷起兵，皆因聂壹烧掉了单于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哦……”苏任点点头：“这么说，那个聂壹是自己人？大行令可知此人与伊稚邪走的很近？”

    王恢点点头：“自然知晓，据他所言之所以与伊稚邪走的很近，就是要在单于率兵而来的时候，说服伊稚邪不要帮忙，怎么，苏将军怀疑此人？”

    韩庆一笑：“不是怀疑，而是确定，大行令被这个聂壹骗了，此人已经彻彻底底的投靠了伊稚邪。”

    “啊！竟然有着等事？”

    苏任皱起眉头问王恢：“大行令没将我们的计划告诉聂壹吧？”

    王恢连忙摆手：“如此大事自然不能谁都知道，据在下所知，整个大汉知道此事的人不超过十人，除了二位之外，也就陛下、丞相、我，还有几位陛下选定的带兵将领。”

    “如此甚好！陛下都选谁领兵？”

    王恢想了想：“有前御史大夫护军将军韩安国，平虏将军李当户、安国将军公孙贺、建功将军卫青、破虏将军公孙傲，以及在下和留在武州、代郡的李广、程不识两老将军。”

    “霍！好阵仗！准备了多少兵马？”

    “骑兵五万，步卒二十万，陛下制定的方略是，以护军将军韩安国为主，率平虏将军李当户、安国将军公孙贺、建功将军卫青，率兵十万埋伏马邑外围；以代郡太守程不识，雁门太守李广率兵出代郡，瞅准机会截断单于退路；以苏将军率领破虏将军公孙傲和在下驻守雁门关，务必将单于大军全歼与马邑！”

    韩庆听罢鼓掌以贺：“陛下果然有气吞山河的之势，只要单于率兵进入，想跑都没机会，甚好，甚好！”

    苏任摇摇头：“难呀，单于不笨，都说他是草原上的狼，稍微有点问题就会遁走，只要单于这次跑了，大汉边疆将永无宁日！”

    “苏将军的意思是……”

    苏任看了一眼王恢：“匈奴中有聪明人，我已经采取了措施，只要保证在单于来到马邑之前这件事没人戳破就万事大吉，但我始终不放心，若是匈奴人看穿了咱们的计策，会不会依旧上当？”

    “所以先生准备拿聂壹开刀？”王恢的脸有些黑，聂壹是他的人，这些年虽然没做什么，但还是他的人。

    苏任看了王恢一眼：“这不叫开刀，叫锄奸！既然聂壹已经确定背叛了我们，那就只能除掉，如若此人将他知道的事情说出去，或许只是些蛛丝马迹，被有心人知道很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既然陛下此次有如此大的决心，此事万万不可出任何岔子，你说呢大行令？”

    王恢没说话，低着头沉思。韩庆看了王恢一眼，对苏任道：“属下这就去办！”

    苏任摇摇头，依旧看着王恢：“既然人是大行令的，该怎么做大行令应该清楚。”

    让人将王恢送出来，韩庆对苏任道：“我看这个王恢好像很不愿意除掉聂壹。”

    “聂壹每年要给他不少钱，就这么断了自己的财路岂能甘心？”苏任一笑：“当年他奉命出使夜郎的时候，就想拉拢我，被我拒绝了，此人看着为人不错，实际上心中的小算盘不少，借着自己出使各国的机会，拉拢各界商贾，若没有他从中计划，以聂壹这个小小商人能在匈奴来回十年？”

    韩庆点点头：“此事陛下可知道？”

    “你猜！”苏任一笑，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此事不能靠王恢自觉，告诉阴山的人，必要的时候将聂壹和籍少公全都抓起来，记住先不必要灭口，留着有用。”

    “喏！”

    苏任就任荡寇将军，统领雁门防御，事情就变的奇怪起来。本来雁门关属于雁门郡辖地，忽然一下雁门关成了孤立在雁门郡之外的一块地方。雁门关属衙自然就成了苏任的荡寇将军行辕。顶盔掼甲苏任并不陌生，在岭南的时候也是整天穿。在塞外住了大半年，皮肤黑了，身材也壮硕了，穿上盔甲才有点将军的味道。

    公孙敖来的很早，作为苏任的副将他非常高兴。上次去岭南公孙敖没有赶上，此次围歼匈奴单于也能弥补他心里的失望。王恢也以将军的身份成为苏任副将。王恢是大行令，按照常理他应该做主将，可刘彻偏偏反其道而行，让人有些费解。

    第一次升帐，苏任见识了雁门关的驻军的水平。总的来说，雁门关的兵员来自雁门郡和代郡两个地方。雁门郡的兵马懒懒散散，说话都和李广一样带着一股子冲劲。代郡的兵守纪律的多，只要苏任一声令下一个个正襟危坐腰板挺的笔直。从这里也体现出来李广和程不识两人的带兵风格，一个强调勇武，一个强调规矩，苏任更喜欢有规矩的兵卒。

    “藏鹏！”

    “末将在！”

    “从即日起率哨骑出雁门一百里，发现单于大军立刻回报！”

    “喏！”

    藏鹏是从代郡过来的一名游骑司马。苏任看见第一眼就觉得此人不简单，身材虽然不高，身上的气势让人喜欢。既然是游骑自然越像敌人越安全，藏鹏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就和变色龙一样放在任何一种人中间都看不出不同。穿上汉军衣服就是汉军，穿上匈奴衣服就是匈奴。而且此人懂匈奴、乌桓，甚至西域那边的一些话，如此人才岂能不大用？苏任立刻擢升藏鹏为游骑都尉，负责雁门关所有游骑和哨探。

    “公孙敖！”

    “末将在！”

    “从即日起，巡视雁门关外所有哨寨，需要修补的修补，需要整理的整理，一月内必须完工，所有人员不得擅离，违令者斩！”

    “喏！”

    “王恢！”

    “在！”

    “命你驻守雁门关，严格盘查进出人员，发现可疑者就地正法！”

    王恢一愣：“将军，这……！喏！”

    扫视一眼台下众人，苏任接着道：“本将军的行辕将迁往马邑，雁门有雄关在此，匈奴人别想越过去，尔等务必恪尽职守，本将军自当向上举荐，你们应该听过岭南一战会稽郡兵得到多少赏赐吧？所以都打起精神来，若有匈奴范境都努力作战，我保证你们一个个衣食无忧光宗耀祖！”

    “喏！”这一声很大。都知道苏任是有钱人，而且和皇帝的关系不错，何况他们原本的上司李广和程不识都很喜欢他，就算再不长眼也知道这样的人别得罪。既然苏任一来就如此许诺，那就好好配合，只要保证匈奴人别越过雁门关多少都能落下点，所以大家还是很兴奋的。

    苏任带着人走了，只留下了王恢。来的时候是朝廷使者，到了地方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副将，这样的落差让王恢不太适应。比这更让他觉得郁闷的是，聂壹该怎么处置？站在雁门关顶，看着关下浩浩荡荡的人群，王恢叹了口气，将身后的亲兵叫了过来。低语了几声，亲兵躬身领命下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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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汉人

    单于并非有勇无谋。?．?`决意出兵是一回事，出兵如何打又是另一回事。

    南宫阏氏说服了单于，屯头王还是被单于招了回来，作为随军主将帐篷就扎在单于王帐的旁边，明着说是方便单于随时请教匈奴人最有名的智者。谁都看得出来，单于似乎不怎么信任屯头王了。

    中行说似乎被吓破了胆，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军营的帐篷中，连门都不敢出。没人知道中行说在里面干什么，就连送饭的也只是将饭菜送到帐篷外，然后里面伸出一只手拿进去，吃完之后再放出来。总之一句话，匈奴自从集结起大军之后，所有人都变的越来越神秘了。

    来福一边吃饭一边哀声叹气，喝了一大口马奶酒，他不喜欢这种东西，可这里没别的，更不要说他以前经常喝的那种二锅头：“兄弟，还不动手吗？那家伙就算躲进单于的王城，要取他性命也是易如反掌，为何你却拦着我？”

    墨雨微微一笑：“不着急，若来兄想要完成苏任交代的事情就听我的，这件事不能着急。”

    “到底为什么？咱们来不就是杀他的吗？”

    墨雨道：“杀人简单，关键是怎么杀，什么时候杀？这些问题来兄都要想清楚。”

    “有何不同？”

    墨雨看了来福一眼：“听我的就是，若错了回去之后来兄只管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这怎么使得？你是陪我来的，既然此事是我接的，那就有我承担。”

    中行说真的很忙，他在计算。帐篷里到处扔的都是竹简和写字的绢帛。有些已经旧的看不出时间，上面的字迹不知道中行说已经描了多少遍，就这还有很多看不清。中行说要计算的事情很多，有单于大军行军两千里的事情，还有匈奴大军如何进攻马邑，更有匈奴大军一走，伊稚邪什么时候来最合适。??．`

    中行说裹着被子坐在火盆边，面前全都是或写或画的绢帛，有地图有文字，除了他旁人看着都心烦。

    屯头王揭开账帘走了进来，站在门口不往里走了，因为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怎么样了？单于已经等了很久，再这么下去不等大军出发，筹集上来的牛羊就已经被吃光了。”

    中行说摇摇头：“还需几日，我看过，如果此次是苏任设的一个局，单于该如何应对，你们可曾想过。”

    “既然如此，我这就回禀单于，解散军马！”

    “屯头王，你我都知道事情到了现在就算是单于要解散军马，其他那些大王都未必愿意，既然如此你何必还用这种话来吓唬我？”

    “哼！”屯头王冷哼一声：“你就是草原上的狐狸！”

    中行说微微一笑：“狐狸有何不好？聪明，能预知危险，比老虎、狗熊这些傻大个强的多？”

    屯头王瞪了中行说一眼：“我们是狼！”

    单于不着急是假的，他和屯头王一样也希望此事尽快进行，但自从有了中行说之后匈奴人越来越像汉人，任何事情不但要询问长生天，更要让中行说计算清楚。这么些年，匈奴人之所以屡战屡胜，中行说的功劳是很大的，这一点单于也承认。

    此次被逼着要进攻马邑，危险比往常高的多，天气是一方面，人为是另一面。而且人为比天气更可怕。单于不傻，伊稚邪的小计俩他能看的清楚，所以王庭的安全是他最担心的。

    屯头王摇头叹气，进了王城。单于见屯头王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好办：“还没有算好？”

    屯头王点点头：“大军已经集结半月，粮草消耗巨大，若再不出征等粮草吃完，那就不是进攻不进攻汉人的事情，而是这些人很有可能对单于不利！”

    “那个阉人怎么说？”

    “还需时日！”

    单于一巴掌拍在几案上：“不能再等了，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出发，不等了！”

    “单于，这万万不妥！万一……”

    单于笑了：“不出兵他们就是最大的威胁，出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说吾该怎么选？”

    “单于……”屯头王匍匐于地：“大军一旦出动，左谷蠡王万一……”

    “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若是长生天的子孙最好别做对不起匈奴人的事情，否则本单于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他！”

    牛角号的响声在王庭上空响起，低沉而具有穿透力，一声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一直驻扎在王庭的外的大营有了动静，最外围的人开始收拾东西移动自己的位置。能看的清楚，他们移动的方向是南。有些人兴奋的呼喊，替出征的勇士送行；有些人捂着嘴巴在哭泣，为上战场的儿子担心。

    阿施那部是伊稚邪派来的领兵大将，他也是全军的先锋。作为离马邑最近的两个大王，右谷蠡王于单借口马贼没有派兵前来，伊稚邪的人马自然而然就充当起了向导。阿施那部骑着自己的大青马，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任凭风雪吹到脸上也不动一下。

    来福看的真切，一拉身旁的墨雨，压低声音道：“现在可以动手了吧？匈奴大军都已经出动了！”

    墨雨皱着眉头，嘴里咕哝了一句：“不应该呀？怎么今日就走？”

    “什么？”

    墨雨一愣，连忙道：“没什么！我这就派人去看看那家伙还在军营呢，还是跟着大军走了。”

    中行说也被沉闷的牛角号声惊醒，一咕噜从床榻上爬起来，三两步就出了自己的帐篷。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出帐篷，眼睛被太阳刺的直流眼泪。抓过守门的卫兵：“怎么回事？谁如此大胆竟然起兵了？”

    侍卫道：“单于昨夜下令今日出发，军师不知道？”

    “哎呀！”中行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伊稚邪站在狼居胥山的山顶，望着大雪中蜿蜒如蛇的队伍，嘴角露出丝丝笑容。大祭司已经跪在了地上面向祭坛开始祈祷。

    伊稚邪呵呵一笑：“大祭司是在祈祷单于得胜归来，还是祈祷他永远不要回来？”

    大祭司没说话，闭着眼睛默默的念着祈祷语。伊稚邪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道：“放心，你的儿子和孙子会平安无事的！”

    等伊稚邪走远，年轻的祭司立刻上前将大祭司搀扶起来。大祭司的眼角流下了泪水：“长生天呀！请原谅你的孩子吧？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单于和屯头王站在王城的最顶上。大军人数众多，先头部队出发之后，中军会等到中午才能走，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看看自己的军队。两人心里都清楚，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看自己的军队了，如果马邑失利，想要回来难比登天。

    屯头王道：“弟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单于没有怪罪屯头王的冒犯，冲着屯头王笑了笑：“我走之后，你率兵秘密返回，若有人心存不轨你该知道怎么办？于单是吾的儿子，虽说他不怎么成器，但单于之位吾打算传给他！”

    屯头王伏跪于地，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谨遵单于命令！”

    单于解下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这是匈奴人最神圣的东西，上面镌刻的是一个狼头形状，这是单于部落的图腾，只能由单于部落的王佩戴。轻轻的放在屯头王的手中：“收好它，交给于单！”说完，转身下了城楼。

    王庭中的所有人都被大军起程吸引过去，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鸽子猛地从一座帐篷中窜出，迎着风雪打了几个转，掉头往南而去。王庭西面的一处帐篷中，阿巽长处一口气，将冻僵的双手伸到火盆上面，任凭火焰灼烧自己的手掌。

    一名五大三粗的光头坐在阿巽对面：“这下咱们可以走了吧？这他娘的什么破地方，冷起来能把人冻死，还是元山好，早知道如此就不出来了！”

    另一个豹头环眼的汉子冷笑道：“你不出来，你老娘和你妹妹能过安稳日子，就凭你的本事他们母女可别想不愁吃穿！”

    光头一笑：“嘿嘿，我也就是说说，先生对咱们的好我花和尚岂能忘了？咱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豹头环眼的汉子看了阿巽一眼：“老大，接下来怎么干？兄弟们都想早些走！”

    阿巽目不转睛的看着火盆：“等，三天之后若没有变化再干一件事就走。”

    “何事？”

    阿巽看了光头一眼。豹头环眼的汉子立刻瞪着光头道：“明知道不能问你还问？听老大的绝不会错，先生写来的那些东西只有老大能看懂，若先生让给咱们说老大一定会说，这是规矩！”

    光头摸着自己的光头，嘿嘿的傻笑。

    中行说默默的走出军营，孤身一人什么都没带，回到了自己冷冰冰的家中。衣服上全都是雪，帐篷里更冷，既没有火盆，也没有那个满脸笑容的家伙将自己冻的发麻的脚拉进他的怀里。中行说有些想念陪伴自己的两个伙伴，他们的死说起来是他中行说造成的，现在终于轮到了他。

    看着南方的天空，回想但年来匈奴之前，多么希望先帝能看见这一切，也不枉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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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朋友，兄弟

    来福来的时候，中行说静静的坐在他的帐篷里，既没有点灯，也没有生火，帐篷里如同冰窖一样冷的骨头疼。即便是如来福一般武艺高强，刚进来的那一瞬间黑暗也把来福吓了一跳。因为中行说突然说了一声：“你来了！”

    稳住自己的心神，来福没说话，手放到了自己的剑柄上。

    中行说微微一笑：“你们不该杀了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们是无辜的，其中有一个还是大汉的县令。”

    来福还是没吭声。

    中行说等了一小会，接着道：“能说说你的来历吗？汉人还是匈奴人？”

    “汉人！”

    “哦！你终于说话了，汉人好，能死在汉人手上我很欣慰。”

    来福再次变的沉默，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中行说把话说完。

    “汉人，那是朝廷的人还是苏任的人？”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呵呵，也好，知不知道都得死，知道了或许死的也不甘心，那你准备怎么杀我？一剑刺死是不是不痛快？”

    来福道：“死就是死，无论什么方式。”

    来福的剑慢慢的抽出来，月光从帐篷的缝隙中照进来，洒在长剑上，一道亮光在帐篷里蔓延，经过中行说脸庞的时候，中行说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脑袋侧了一点。剑很冷，带着阵阵寒气，中行说觉得脖颈间都要冻麻木了。

    “等一下，我再说最后一句。”

    来福停止了动作，剑刃放在中行说的脖颈处。

    “你知道墨家吗？”

    来福摇摇头。

    中行说接着道：“原来如此，杀了我之后，床榻上有一封信，交给你的主子，让他小心墨家，里面还有一张名单，是我在匈奴这些年发现的墨家安插的人，他们比匈奴人还危险，不除掉他们大军千万别踏进草原，切记，切记！”

    最后一个字刚说出口，来福的剑刃割断了中行说的脖颈。中行说长出一口气，面带微笑闭上眼了眼睛。能感觉道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留下来，肩膀处的冷正在缓解。

    来福收起宝剑，摸向床榻。黑暗中隐约看见床榻上的确有些东西。来福伸手就去拿，就在他的手即将接触到那东西的时候，一股杀气突然出现在来福背后。来福心中猛然一惊，连忙将身子往旁边一侧，躲过那柄砍向自己的弯刀。长剑出窍，三个人影出现在来福眼前。

    来福眯起眼睛，看着那三个人：“你们是何人？”

    三人不说话，再一次攻上来。来福仗着自己的武艺，躲开两个人之后，长剑朝着中间那人刺去。然而那人也不是善茬，就如同猜到了来福的动作一般，身子往后急掠。不等来福再上步，旁边的两人再次攻了过来。这一阵交手发生在短短一瞬。等来福站稳身形，那三人依旧在来福面前，中间那人的手里多了一个东西。来福看了一眼床榻，正是床榻上放的东西。

    来福怒了，一纵身扑了上来。那三人再次以奇怪的配合将来福逼退，闪身就往门外冲。等来福追出来的时候，三个黑影分别朝着三个方向疾驰，来福不知道谁身上才有他要的东西，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三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不见了踪迹。

    墨雨出现在来福背后：“怎么回事？”

    来福叹了口气：“你可知道墨家？”

    墨雨一愣：“谁告诉你的？”

    “中行说让我告诉苏先生，小心墨家，他们在匈奴人中的势力不小，而且说他手上有名单。”

    “哦？名单呢？”

    “被刚才那三个黑衣人拿走了！”

    墨雨捶胸顿足。来福看了他一眼，安慰道：“丢了也就丢了，找回来也就是，雪地里总会留下脚印。”

    墨雨摇摇头：“未必！你看看他们三人的方向并非朝北，而是朝南，今天匈奴大军刚刚起程，脚印乱七八糟，想找到谈何容易。”

    “那怎么办？”

    墨雨想了想：“此地不可久留，先回去再说，我来想办法！”

    阿巽一口气跑了三里，在一颗大树下休息。轻轻的揭开衣服，左腰处有一条三寸多长的伤口。咬着牙，将衣服撕开，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倒在上面。一股钻心的疼痛，让阿巽的牙关紧咬。淳于意配的金疮药果然好用，刚撒上去血便止住了。阿巽长处一口气，撕下一块衣服摁在伤口处。

    跑了一阵子，又流了不少血，冷风一吹阿巽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坐在地上背靠大树休息。豹子头和花和尚终于来了，两人也累的够呛。

    豹子头眼尖看见阿巽受了伤，连忙跑过来：“老大没事吧？”

    阿巽一笑：“这个来福果然厉害，差点着了道！”

    “此人既然如此厉害，先生还让咱们动手干什么？谁能从他手上抢这东西？”

    阿巽挣扎着站起来：“先生不是怕他被抢，而是怕他被人骗，还记得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小子吗？先生不信他！”

    “哦！”花和尚恍然大悟。

    豹子头瞪了花和尚一眼：“别感慨了，搭把手，咱们走！越早离开这地方越安全！”

    墨雨回到墨家的联络点，便将那对夫妇叫过来，三个人在帐篷的角落里轻声说了好一会。来福一直在旁边等着，他没有过去，在王庭待了这么长时间，他也看的出来墨雨和这对夫妇的关系并非借住或者朋友那么简单。那对夫妇不但对墨雨毕恭毕敬而且说话做事更像是奴仆。

    那对夫妇出了帐篷，墨雨回到火炉边对来福道：“那三人你可看得出来历？”

    来福摇摇头：“很难说，那三人若是单打独斗我有把握将他们全部擒下，三人相互配合虽不至于伤了我，一时半会倒也拿不住他们，所以才让他们跑了。”

    “这三人不似匈奴人，我猜测应该是汉人！”

    “汉人？中行说死的时候说什么墨家，他们该不会就是那个墨家的人吧？你还没告诉我你可知道墨家？”来福看着墨雨。

    墨雨咳嗽一声：“我便是！”

    “你？！”来福一愣：“对了，你姓墨，瞧我这脑袋，他们不是你的属下？”

    墨雨摇摇头：“不是。”

    “那墨家在这里可有不听你话的人？”

    墨雨又摇摇头。

    来福皱起眉头：“你们墨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听中行说的意思好像不是好人，你……”

    “来兄，你信我否？”

    来福没说话，看了墨雨一眼把头低下。墨雨叹了口气：“这么给你说吧，我去苏任身边是自愿的，虽然我并未真的脱离墨家，但绝对没有谋害苏任的意思，刚才我想了想，应该是苏任怕我从你手中将中行说的东西骗来，这才派人抢夺，说起来因为我的缘故，苏任才不相信你。”

    来福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中行说已死，明日咱们启程回马邑如何？匈奴大军已经启程，回去正好能帮上忙！”

    墨雨看着来福：“你不怪苏任？”

    来福笑了笑：“他做的没错，若你们墨家真有对付苏先生的心思，那分名单落在我手里你一定会看到，所以还是别经过的我的手比较好，免得事情发生，我既对不起苏先生，也让你愧疚！”

    墨雨无语了，来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还能怎么样？点点头，答应明天就走。

    草原上的风雪很凶猛，狼群也不会在这样的天气下出来觅食。到处都是苍白一片，看一会就觉得眼睛疼。无论把衣袍裹的再紧也没办法阻止冷风灌进来。在这样的天气下赶路很受煎熬。阿巽受了伤，被冷风一吹头都有些晕，连忙将披风裹紧，尽量将脑袋压低。

    花和尚的光头上套着一只狗皮帽子，两边的帽檐耷拉下来，遮住自己的耳朵，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齐膝深的雪地里。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风雪太大，似乎已经迷路了。

    阿巽险些摔倒，豹子头连忙扶住，四下看了看：“老大，到前面那座土坡后面躲一躲吧！这样的天气很容易迷路！”

    阿巽喘着粗气点点头：“好吧，你去把痕迹处理一下。”

    雪下的很大，土坡的北面正好有一处陡坡，这里的雪比较少。没有柴火自然没办法生火，三个人挤在一起吃着雪和带着的干粮。风小了，又吃了些东西，身子自然就慢慢的暖和起来。拉开衣服，阿巽的伤口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三个人这才放心。

    花和尚道：“这么大的雪咱们没必要走的这么急，他们肯定不会追来！以前听说那个来福的武艺不亚于冷道长，今日一见果然很厉害。”

    阿巽笑了笑：“先生算的真准，他说中行说有问题还真的有问题，你两个听好了，哪怕只能有一个人回去，也得把名单交给先生，墨家和先生的仇恨有多深你们应该知道，若不是那几个死了的兄弟以命相搏，二位夫人凶多吉少，先生一直想找墨家晦气，这次是个好机会。”

    “这群狗日的吃里扒外，明明是汉人却要帮匈奴人，早该杀！”

    豹子头瞪了花和尚一眼：“老大放心，咱们三个一定能平安回去！刚才出来的时候，你两个注意道没有？那个墨雨就在账外，他却没有拦着我们，你们就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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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大军

    匈奴大军人多势重自然没必要担心会在草原上迷路，这里是他们的家，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想找的地方。蜿蜒的队伍有差不多五里长，在茫茫白色中如同一条蠕动身子的蚯蚓。

    大军分为三个部分，前锋营全都是骑兵，每个人穿的格外厚实，全身上下都用皮毛包裹，连战马最容易受冻的鼻子和肚腹也裹上了皮毛。阿施那部是前锋的前锋，他带人负责整个大军的方向。说起来这个任务很危险，如果他走错了路，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中军也就是匈奴主力，有由于亲自统领。大雪的缘故，车撵没办法在上面行走，单于都只能骑马。这也是匈奴人的传统，他们从小就和马匹生活在一起，无论男女老少没人不会骑马。

    中军的人数最多，也最精锐，特别是守卫单于的那一千人全部出自单于部落。此次出战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证单于不会出任何问题。匈奴人有个习惯，若主将战死，所有亲卫需要陪葬。所以匈奴人才如此难打，只要有汉军试图攻击匈奴主将，就会遇到匈奴人的顽强阻击。

    后军的队伍最壮大，不仅有众多的奴隶和百姓，更有数不清的牛羊。这支队伍走在一起像个大球，奴隶和牧民将牛羊围在最中间，防止牲畜逃跑。牲畜也走的最慢，时不时就会停下用鼻子拱开积雪翻找下面的草根。

    屯头王抬头看看天：“单于，天气不早了，下令在卢水川安营吧？几万大军需要些时间。”

    单于点点头，自有传令兵快速的将单于的命令传达下去。虽然匈奴人熟悉这样的天气，但走的太多也觉得累。扎营的消息一出，能听见远处的队伍发出欢呼声。

    韩王大笑道：“这帮小子，听见休息竟然如此高兴？”

    单于也笑了笑：“在这样的天气下行军也难为他们，走了一天吾也有些累了，你们也都去休息吧，让王兄留下就可以！”

    聚拢在单于身旁的大小诸王和将军躬身退下。单于翻身下马，踩着疏松的积雪朝着刚刚替他搭好的帐篷里走，只有屯头王跟在单于身后。

    此地叫卢水川，因卢水流经所以得名。天气寒冷，卢水已经结冰，只剩下河中心一条窄窄的溪流，不过也正在慢慢缩减，再过几日水流就会躲到冰下，被雪覆盖之后再也看不见河流的模样。

    奴隶们正在大帐里忙活，生火、点灯，将单于的所有用具摆放整齐。单于刚站到火堆旁，立刻有人将一张矮几放在单于的屁股下面。单于将披风裹了裹坐了下去：“给王兄也搬一张矮几，尔等都出去吧，吾有话要和王兄说。”

    大帐外能听见宰杀牛羊的声音，有些已经下锅，有些还在宰杀。阵阵的肉香从帐篷外面钻进来，单于咽了口口水：“王兄，明日一早你就带人去后面，等大军开拔就回去吧？”

    “单于，臣还是觉得没必要如此冒险！要不您再想想？”

    单于摇摇头，叹了口气：“你看见没有，那些派兵来的诸王都跟着，他们就是怕吾不去，吾走不掉了！”

    屯头王跪倒在单于脚边：“此去必定万分凶险，临走之时中行说曾说恐此次我军中汉军埋伏，此事臣也觉得极有可能。”

    单于点点头：“吾也想过，放心吾会当心的，在草原上咱们匈奴人就是狼，谁也不怕！”

    一名奴隶端着一盘子肉进来，单于的脸上露出笑容：“很好，先不说了，吃饱再说！”

    只有肉没有酒，更没有别的蔬菜。油腻吃的多了胃口自然就不怎么好，这几日行军顿顿不是肉块就是肉干，单于虽然肚子饿，也只吃了一块便让奴隶端了下去。单于不吃了，屯头王也连忙停手。他们这次带的牲畜不多，完全不够大军抵达马邑所需，沿途的补给还没有着落，能省点就省点。

    单于吃的少，诸王们可是胃口大开。他们一边吃一边高兴的聊天，这是难得的一次聚会，若不是战争他们基本都待在自己的封地，除了每年的祭祀和托钵，别的时候很少来往。

    韩王年轻胃口也最好，三两下就将自己的羊腿吃了个干净，让奴隶再给自己拿一条：“这羊还是要吃小羊，上了年纪的老羊吃起来味道真不怎么好？而且缺乏佐料，记得当初苏任来王庭的时候，是本王和屯头王去迎接的，那个苏任烤出来的羊至今想起来就流口水。”

    怀王哈哈大笑：“想吃苏任烤的羊还不简单，此次去了将其抓来天天让他给你烤羊！”

    浮世王连连点头：“汉家女子也不错，不知道马邑有没有，据那些商贾说马邑城里的那些西域舞姬能要了人的老命！”

    韩王不屑一顾：“说起那些西域舞姬本王想起一件事，听说右贤王在马邑叫了两个西域舞姬，还没动手就被两人身上的味道熏晕了，哈哈哈……”

    “哈哈哈……”一群大王在帐篷中大笑，声音很大，单于和屯头王听的清清楚楚。

    屯头王皱起眉头：“这些家伙！”

    单于叹了口气：“算了，他们也是被人利用，怪不到他们身上，说说你的打算，回到王庭怎么应对左谷蠡王的挑衅？”

    屯头王连忙道：“臣已经联络了忠于陛下的部落，左谷蠡王胆敢派兵前来，臣誓死保住王庭！”

    单于摇摇头：“你不能死，吾还等着你将吾的儿子扶上单于之位！王兄是我匈奴有名的智者，所以吾才将王兄留下，一切就拜托王兄了！”

    单于的大营扎在卢水川川口，卢水川东西走向，很好的阻挡了北面的冷风。牛粪火堆烧的不是太旺，这东西就不是烤火用的。整个大营几乎占据了整个卢水川，星星点点的火光点缀期间，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忽明忽暗。牲畜群是大军的粮食，单于专门派了两千兵卒看守，这些牲畜决不能出任何问题。

    站在土山顶上，单于背着手俯视着一切，原本这些牲畜和人口都是他的，但现在他正在一点点的失去对这些的控制。单于作为匈奴人的王他不喜欢这样被人遗忘，因为每一个单于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族群，除了他。有时候单于觉得这对自己不公平，为什么父汗在选择他之后还要选择另一个人？

    “当初就该杀了他！”屯头王站在单于身后，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人都知道屯头王说的是谁。

    单于笑了笑：“当初没有机会，今后就更加没有机会！”

    “有，请单于相信我！”

    单于没问屯头王为什么，既然屯头王这么说肯定有他自己的办法，杀了伊稚邪对单于来说，至少能让单于的后代安全一点。在匈奴人的历史中，单于继位往往都伴随着血雨腥风，或许这是一种传统，也可能是上一代单于有意为之。草原上的人崇尚狼群，只有最强壮最凶猛的狼才配做狼王。

    从土山上下来的时候，诸王的帐篷中依旧欢声笑语。期间还有女子的声音，这些人估计将后军中的妇孺弄来了几个，他们才不管这些女子是那个军卒的妻子或者女儿，他们想要的只是发泄**的工具。

    单于没有进去，这种情况下他也不适合进去，只是站在帐篷外咳嗽一声，然后就回了自己的帐篷。诸王们听到了单于的咳嗽，有几个已经从帐篷里出来，看见屯头王杀人一样的眼神，嘿嘿笑了笑也回自己的帐篷去了。

    匈奴大军是天下最骁勇善战的大军，百年来将汉军压的抬不起头，四周的邻居没有没遭受过匈奴人袭击的，乌桓人、鄯善人、月氏人等等，只要和匈奴接壤全都没有好日子过。但是谁也没有想过联合起来反抗，面对匈奴大军的洗劫乌桓人选择了投降，鄯善人选择了隐忍，月氏人选择了避让，就连大汉都以和亲的方式避免战争，这让匈奴人很骄傲。

    屯头王目送那些人离开，吩咐兵卒将几个衣衫不整的妇人送回后营，恶狠狠的瞪了守在账外的几个兵卒一眼：“他们若是你们的母亲、妻子、姊妹，你们还能这般平静的站着？”

    几个兵卒羞愧的低下头。屯头王冷哼一声：“以后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立刻报告单于，明白否？”

    “诺！”几个兵卒连忙答应。

    屯头王叹了口气，背着双手往回走。在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匈奴的将来，苏任救走那个汉使的事情他知道，虽说这一次汉人没有能和西域诸国联合，但只要汉人的皇帝不放弃，迟早有一天天神的惩罚会落到匈奴头上。

    第二天的风雪小了很多，屯头王带着他的人去了后营。昨夜的事情正好给了屯头王一个借口，其他诸王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风雪停了，太阳出现在天空，只是温度很低。这样的天气更不适合赶路，因为走不了多远行人的裤脚就会湿透，战马的蹄子也会被冻伤。单于本想再留一天，但是诸王们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单于起程，单于只得苦笑一声下令大军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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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马贼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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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棘也在冒雪赶路，虽然都是塞外，他走的地方风雪要小得多。? ??．?`荆棘听了苏任的话，先摆脱于单的追捕，沿着长城开始往西转移。长城脚下比北方荒原要暖和很多，而且这里到处都是山，随时都能找个避风的地方安营扎寨。苏任送来的粮食足够他们熬过这个冬天，所以马贼中没有人觉得这是逃跑，反而认为不过是转移战场。

    老黑塔捧着一个巨大的瓷碗，里面的糜子垒的和山一样：“狼主，咱们这是去哪？光吃饭不干活，浑身觉得不自在！”

    火麒麟笑道：“那你不会少吃些？这已经是第二碗了，可知道这些粮食都是咱们赊欠的，明年要用牲畜偿还！”

    来黑塔一笑：“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和匈奴人干，过了榆次之后，我发现这边的匈奴人更厉害了！早知道就不来了。”

    飞鹞子冷哼一声：“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软，苏先生不让咱们继续祸害于单的部落，只能往西，咱们有什么可选的？要不你去和苏先生说说？或许他给你面子。”

    “算了！”老黑塔摇摇头：“狼主去还差不多，我去人家认识我是谁？”

    爬山虎将荆棘的碗筷收拾一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觉得苏先生让咱们到西面来肯定有事情，要不然这一走就是几百里，从于单的地盘都进了伊稚邪的底盘，咱们是马贼只要打匈奴人就是了何必分那么清？”

    老黑塔连忙问道：“什么事情？我可听说匈奴单于准备率兵进攻马邑，难不成苏先生想让咱们去抄匈奴人的老窝？”

    火麒麟道：“还真不好说，匈奴大军前来，苏先生只要躲进雁门关就万事大吉，正好是偷袭单于老窝的好时候。??．??`?”

    飞鹞子摇摇头：“不可能！你可知从这里到单于王庭有多远？两千里！在这样的天气下咱们这些人走到单于王庭都难，更别说打仗了！再说单于不笨不可能王庭没人看护，咱们去了还不是送死！”

    “那是什么意思？”老黑塔连吃饭都忘了。

    荆棘打了一个饱嗝，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别猜了，到时候苏小子肯定会告诉咱们！既然来了，这几日兄弟们也不能闲着，趁着这种天气下那些匈奴人没办法赶着自己的牲畜逃走，先将附近的几个部落收拾了再说！”

    老黑塔嘿嘿一笑：“狼主放心，此事包在我老黑身上！”

    伊稚邪没想到肆虐于单辖地的马贼忽然间出现在他的领地内，而且靠近长城的十几个部落被人家连锅端了。敢在长城脚下牧马的匈奴人都是勇猛的匈奴人，损失数千头牲畜伊稚邪并不在意，他可惜的是那些勇士。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丢了几百名骁勇善战的勇士，伊稚邪接受不了。

    刘宏已经是一名万户，但他没有部落，手下的兵卒也不过一千，所以一直住在阴山伊稚邪的王庭。刘宏最近和两个汉商聂壹、籍少公走的很近，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伊稚邪手下重要的角色。

    见伊稚邪闷闷不乐，刘宏道：“大王还是将留在长城边的部落撤回来吧？那些马贼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伊稚邪看了一眼刘宏：“为何？那些马贼不是苏任的人吗？为何要来我的领地？”

    刘宏摇摇头：“或许真的因为于单是苏任的朋友。”

    “胡说，于单既然是苏任的朋友，那些马贼就该早早的过来，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若没有问题就奇怪了！”

    籍少公啊了一声：“我明白了，苏任不想看着大王派兵去狼居胥山，所以……”

    伊稚邪冷哼一声：“单于是去攻打马邑，只要苏任没疯就不会这么做！”

    籍少公连忙低下头。??．? `聂壹一直没说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酒吃肉。酒是从汉地运来的二锅头，这种酒在这个季节喝最舒服，一口下去全身都是暖洋洋的。肉是羊肉，虽说没有翠香楼的手艺，加了些食盐和调料，味道也比白水煮的好吃。

    “聂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聂壹一笑：“其实也没什么，马贼总归就是马贼，战力强一点人数却不多，所以他们没有本事深入大漠腹地，只能在大汉与匈奴边境活动，于单又太穷，被连续抢劫了几个月，能抢的全都抢了，自然就会转移地方！虽然这些马贼是苏任的人，但那也是几万人，更有太行山的数万家眷，苏任就是再有钱也养活不了这么多人，这么说大王明白没有？”

    伊稚邪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他们并没有别的目的？”

    “目的当然是有，只不过没有诸位想的那么复杂！”

    “可有解决的办法？”

    聂壹道：“刘万户说的就是办法，只要大王将部落迁回来，没得抢了自然就走了。”

    伊稚邪的眉头皱的更深，他还是不信苏任这次真的没有什么阴谋。据他所知，苏任从来做事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任由这么大一股力量不受自己控制，别说苏任，就是他伊稚邪都不会不管。最起码也应该摆在马邑阻挡一下单于也好，就这么放出来不是一个聪明人的做法。

    “你们都这么认为？”伊稚邪在刘宏、聂壹、籍少公三人的脸上扫视一眼。

    刘宏没回答，籍少公却点点头：“或许真是我们想的复杂了！”

    荆棘的兵马驻扎在一处山坳里，难得的是这处山坳两头通，围住一头还有另一头可以走，若围住两头，荆棘不信他手下这些已经可以算是悍匪的马贼冲不出去。按照苏任的说法，伊稚邪有攻打单于王庭的打算，所以绝不会派大军前来围剿，所以说这个地方最安全。

    荆棘的大帐在山谷的最中间，前后都派了重兵把守。大帐对面的一块平地被圈了起来，里面的牛羊和马匹拥挤的厉害，三百名马贼负责照顾这些牲畜。他可不希望这些牲畜饿死或者冻死，再过几天它们就会变成钱变成粮食。荆棘站在帐篷口，对他选的这个营地非常满意。手下的三万马贼越来越有军队的样子，哪怕匈奴人真的来了也有一战之力。

    爬山**马从山口过来，身后跟着石宝。自从荆棘带人来到草原，负责联络的一直都是石宝，一来两人见过面是熟人，二来石宝是个精明的家伙，苏任很放心。

    下了马，石宝一头钻进荆棘的大帐，守着火盆再也不愿意离开：“我的娘呀，冻死了！”

    荆棘将一个酒壶扔给石宝：“喝两口，暖暖身子！这次带来了多少粮食？”

    石宝仰头喝了一大口，摇摇头：“此次就是送信，一粒粮食都没带！”

    “苏小子有什么事？”

    石宝从胸口摸出一封信递给荆棘：“先生说，让你就驻扎在这里，十天之后自有人来接收牲畜，粮食的事情他之后会给你结清。”

    “哦？谁这么大谱，苏小子欠人家这么多钱？”荆棘一边拆信，一边打趣。

    “那我就不知道，先生还说了，一定要把周围的匈奴人清理干净，决不能留一个活口！”

    荆棘在看信，爬山虎笑呵呵的道：“请苏先生放心，狼主一直在这么做，方圆五十里没有一个匈奴人，来的路上也是如此，虽然没有此地的清理范围大，也有十里。”

    荆棘的脸越来越红，看到最后脸上竟然红光大胜，不等看完便哈哈哈大笑，抓起酒壶便是一阵狂饮：“苏小子还真是看的远，竟然连老子都蒙在鼓里，好手笔！果真好手笔！”

    石宝抬头想看一眼信的内容，荆棘连忙捂住：“小孩子家别这么好奇，干好自己的事情就是！”轰走了石宝，随手便把信连同信封扔进了火盆里。一股橘红色的火焰腾空而起，没人知道苏任在信里都给荆棘说了些什么。

    这一等就是又是半个月，马贼依旧还在那处山坳中，并没有离开的迹象。伊稚邪怒了，拍着案子吼道：“谁说他们会走？半个月了，他们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派去的斥候还被人家杀了不少，他们到底在哪干什么？”

    聂壹不说话，刘宏和籍少公更不会说话，剩下的那些匈奴将军自然也不敢随便说话。伊稚邪恶狠狠的瞪着一群人：“苏任就是想拖住本王的脚步，他就是想拖住本王，让于单做单于！”

    一名匈奴将军站出来，大声道：“大王，末将愿意率人去将那股马贼歼灭！”

    “拉顿？”伊稚邪道：“本王知道你的部落损失最重，但那些马贼有三万人，你的人马还不足以消灭他们。”

    名叫拉顿的将军跪倒在地：“大王，匈奴勇士何时受过汉人这般欺辱？就算是死，拉顿我也要杀掉几个汉人替我部落的百姓报仇！”

    “臣也愿望！”刘宏不等伊稚邪回答，也站了出来。拉顿感激的看了刘宏一眼。

    伊稚邪道：“你？”

    “请大王相信臣，臣一定将那些马贼歼灭或者赶出大王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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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战争序曲

    飞鹞子纵马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狼主，狼主！出事了！”

    荆棘正在营帐中和石宝聊天，他很喜欢这个孩子。石宝很聪明，能用语言撩拨的荆棘哈哈大笑。而且石宝也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说话办事比很多成年人都靠谱，至少比一头冲进大帐，胡言乱语的飞鹞子好的多。

    荆棘皱着眉：“说，什么事？天塌不下来！”

    飞鹞子抓起桌上的水壶，狂饮几大口：“匈奴人，匈奴的大军来了！”

    荆棘一听，眉头便皱起来：“来了多少人？”

    “大约一万多，出了王庭直奔咱们这边而来，很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

    “哼！一万人就像拿下我们？匈奴人是不是疯了？”

    飞鹞子道：“现在怎么办？走，还是和匈奴人干一仗？这一次可是匈奴军队！”

    荆棘低头沉思。石宝有吃有喝没觉得这有多大危险，嘴里含着羊肉冲着荆棘哼哼：“先生可说了，要你们守住这里！”

    荆棘看了石宝一眼：“你留下否？”

    石宝点点头：“想走也走不了了，这次来我只有三个兄弟，可没狼主你的本事杀透一万人的匈奴大阵！”

    “哈哈哈……，好小子，听你的，留下！”一转头对飞鹞子和爬山虎道：“立刻派人将老黑塔和火麒麟召回，让兄弟们都准备准备，咱们就在这里和他们干了！”

    拉顿对刘宏支持自己很感激，一路走来说了好多感激的话。刘宏只是笑笑，表示他一定配合拉顿，想尽办法将那些马贼歼灭，替拉顿的族人报仇雪恨。拉顿为了表达这份感激，摘下手指上的一枚戒指送给刘宏，从今往后他们两人就是兄弟。

    从王庭到山坳不到一百里，只用了大半天时间已经能看见他们的目的地。刘宏给拉顿出主意：“将军，吾以为此次出战应用计，马贼的人数占优，且占据地利，强攻不是好办法！”

    拉顿点点头：“嗯！你说怎么打？”

    刘宏道：“可派人前去诱敌，只要马贼离开那个山坳，在平原上汉人不是咱们匈奴人的对手！将军麾下的兵马也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很好！”拉顿拍拍刘宏的肩膀：“就按照你说的办！”

    刘宏一笑：“末将愿意带领本部兵马前去诱敌，将军可率领兵马埋伏！我保证能将马贼诱出来！”

    “我相信你，我的兄弟，去吧，长生天会保佑你的！”

    刘宏拱拱手，打马回了自己的队伍。拉顿身旁一名小将看了一眼刘宏的背影，对拉顿道：“将军，这个汉人的话万万不可相信。”

    拉顿点点头：“本将军明白，马贼早已经知道咱们来了，诱敌绝无可能，他这是想跑，传令下去，凡是逃跑者格杀勿论！”

    “诺！”小将冷笑两声应诺而去。

    刘宏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将人聚拢到一起，真的去了最前面。既然明知道一万匈奴兵是来送死的，那就没必要陪着他们一起死。之所以在伊稚邪面前请命，完全是一种姿态，哪怕这次打输了，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不信伊稚邪能将责任推到自己头上。

    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雪地里杂乱的脚印足以证明马贼的实力。山坳中没有声音，可见这些马贼的彪悍。队伍正在一点点靠近山坳，刘宏突然抬起手，止住了军马前进。刘宏的这些手下都是他从淮南国带出来的，忠心绝对没有必要怀疑。刘宏的命令他们严格执行。

    军司马来到刘宏身边，刘宏道：“传令大军向西，避开前面的山坳，派人清理掉我们向西的痕迹。”

    “诺！”

    荆棘站在山坳口，看见一只匈奴军队朝着他们急速而来，眼看就要和他们对上，忽然间却向西转向。

    老黑塔眯缝着眼睛，提着自己的大斧：“怎么想用这点人去包抄咱们的后路？这些匈奴人真够可以的！”

    爬山虎摇摇头：“不像，快看！还专门派人清理痕迹，好像不愿意让后面的匈奴人知道他们向西去了。”

    “那就是要跑呀！”老黑塔嘿嘿一笑：“狼主，让我带人去灭了他们！”

    荆棘看的清楚，那些人虽然打着匈奴的旗子，身上穿着却是汉军的衣服，摇摇头：“不用，既然走了，就让他们走，让山上的兄弟注意点，只要他们不回来，由他们去！”

    石宝手里还提着一条羊腿，正吃的津津有味：“弄不好那伙人是刘宏的手下，那小子最狡猾，明知道打不过他才不来呢！让这小子跑了，可惜，太可惜了！如果能抓住先生一定很高兴。”

    老黑塔问道：“谁是刘宏？”

    “淮南王的儿子，当初淮南王全家被杀，就他一个跑了，上次抓先生的就是他！”

    “哦！我去抓回来能换多少粮食？”

    荆棘冷哼一声：“干好自己的事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击！”

    等了足足一下午，眼看天就要黑了，匈奴大军竟然在原地没有动。荆棘有些着急了，他不是一名合格的将军，依仗高强的武艺将太行盗匪统一。若按照荆棘的性格，真刀真枪的干仗是他最喜欢的事情，似这种不冷不热的等待，让荆棘浑身不自在。

    匈奴人没来，他们只能趴在雪地里等，虽然吃的饱穿的暖，等的让人心焦。天色黑透之后，荆棘不等了，派人去看了匈奴大军的情况，得到的回复竟然是人家已经扎营休息。这下荆棘气坏了。

    “娘的，咱们等了一下午，他们却在睡觉，那岂能让他们睡的安稳，集合大军杀过去！”

    石宝一把拉住荆棘：“不可，匈奴人不笨，两军既然已经对阵，这时候扎营休息必有蹊跷，小心人家诱敌！”

    荆棘笑了：“咦！你小子什么时候还懂兵法了？”

    石宝嘿嘿一笑：“在长安的时候，我在书院中待了大半年，当时韩安国韩先生就是这么教的！”

    荆棘点点头：“看来你小子没白学，好好活着，以后说不定能混个将军啥的！”

    石宝摇摇头：“将军什么的到没兴趣，只要一直跟着我家先生就行！”

    荆棘叹了口气：“苏小子命好，这么多年你们这群人自始至终对他不离不弃，都听见没有！谁以后背叛老子，老子就……”看着老黑塔一脸笑容，荆棘的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拉顿不在帐篷中，将自己的身子埋在雪窝里，其实雪窝里比帐篷里面暖和。派出去的斥候没有发现刘宏的兵马，山坳里的马贼也没有动静。拉顿将衣服裹的紧一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咱们的营寨扎的不好？或者说里面的人留的太少，被那些马贼看出了破绽？”

    小将连忙摇头：“汉人最喜欢搞这种没用的计谋，将军不该学他们！”

    拉顿点点头：“你说的对！让兄弟们都出来吧！既然他们不来，咱们就冲过去！”

    小将皱着眉头问道：“现在？”

    拉顿一笑：“你不觉得现在正好吗？汉人以为咱们在等他们，绝不会想到咱们会突然杀过去！”

    小将眼睛一亮：“将军真乃我匈奴少有的智者，末将佩服！末将愿意率兵为前锋！”

    狼在追逐猎物的时候从来不会一下扑上去咬断对手的脖子，而是跟随，一直跟随，直到猎物跑不动或者没了去路的时候，才会逍遥自在的上去享受自己的美味。荆棘努力的睁着眼睛，这时候的他才像草原上的狼。他知道那些匈奴人不会就这么等下去，要不然何必跑这么远来吹冷风。而且他也知道很有可能就在后半夜，因为后半夜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老黑塔窝在荆棘身旁睡的正香，被荆棘一脚踹醒：“你竟然能睡的着，去看看，把所有人都叫醒，准备战斗！”

    老黑塔迷迷糊糊的往对面的黑暗里看了一眼：“会来吗？”

    “等真来了就晚了，快去！”

    老黑塔答应一声，低着头走了。

    石宝从天黑开始就趴在雪地里不吃不喝也没睡觉，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一动不动，任凭冷风灌进自己的衣服里把身体吹的冰凉。

    荆棘笑了笑，挪到石宝身旁：“不错！有大将风范！”

    石宝没理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姿势。荆棘又问了两句，石宝动都没动一下。荆棘用指头捅了一下石宝：“嘿！来劲了！别以为上了两天学，就什么都知道，说，匈奴人真的会来？”

    石宝打了个激灵，连忙翻身看着荆棘：“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匈奴人来了？”

    荆棘愣了一下：“你……”

    “太困了，睡着了！”

    “噗！白夸了！”荆棘无奈拍了石宝一把：“你小子竟然睁着眼睛睡觉，好本事！”

    老黑塔转了一圈，将那些睡觉的打盹的全都一顿鞭子抽醒，自己没办法睡觉，那些小子就别想好好睡。又望了一眼黑洞洞的黑夜，把脖子缩了缩：“匈奴人白天厉害，晚上他们才不会来！我看……”

    话音未落，大地开始颤抖，一股强劲的冷风从山口卷了进来，迎面吹到身上冻的人直打哆嗦。如雷鸣，又如地震，趴在地上人都开始晃荡。

    “准备了，敌袭……！”有人大声呼喊，有人疯狂奔跑，有人握紧手里的兵器，有人紧张的咽口水。他们虽然肆虐草原，总归是些乌合之众，在牧民面前他们是地狱的魔鬼，在真正的匈奴骑兵面前胆怯的人有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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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汉匈第一战

    “弓弩手，听我命令再放箭！”荆棘大喊，第一时间从自己隐蔽的地方窜出来，沿着队伍奔跑：“骑兵上马，看我行动一起冲！”

    荆棘就是马贼们的主心骨，荆棘喊了两句，有些混乱的队伍这才安静下来。石宝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站在骑兵队的最后面，他不是玩命的主，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离远点最好。但也不能掉头逃跑，那就站在最后面。

    荆棘也上了马，手里的长戟斜垂在马侧。已经能看见雪地被匈奴骑兵卷起来形成一层白色的雪雾。老黑塔大吼：“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最前面的盾手紧张的缩在宽大的盾牌下，用肩膀死死抵住巨大的面盾。这些东西是他们来到这里之后才做出来的，既然要坚守，防守利器盾牌自然不能少。大树和圆木山坳里不缺，几乎砍掉了半个山梁，做出来的盾牌都能将山坳覆盖起来。

    “放箭！”荆棘大喊一声，弓弩手立刻松手，长箭，弩箭穿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叫，一头钻进那片雪雾之中不见了踪影。没人去管箭矢有没有射中敌人，放完一箭接着放第二箭就对了，直到一壶箭射的干干净净，转身就往旁边跑，为后面的骑兵让开道路。

    盾阵打开一道缝隙，荆棘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雪雾中什么情形看不清，能从刚才的人马喊叫中判断出来，匈奴人的先锋遭受了重创，至少有上百具尸体倒在冲锋的路上。但匈奴人就是匈奴人，没有因为死了人就掉头逃跑，依旧不断的驱赶自己的战马朝着山坳里面冲锋。

    说起来，要多谢荆棘选择的这处营地，坳口相对狭窄，也就限制了匈奴骑兵的运动范围。如果放在宽敞的草原上，以匈奴人精湛的骑术和来去如风的速度，三万马贼未必是人家一万人的对手。

    用长戟将射向自己的箭矢打掉，荆棘听见身旁有兄弟落马的声音，但这时候他什么都顾不上。对于匈奴人一边纵马一边拉弓射箭的本事荆棘非常欣赏，可惜他的这些手下没人有这样的本事，不是射不准，就是弓没拉开人已经落到了马下。为了躲避匈奴人的弓箭，距离是最要命的一环。

    荆棘的胸口中了一箭，因为他跑在最前面，承受的箭矢也最多。强劲的冲击让荆棘不由的往后仰了一下，多亏了苏任送给自己的这身盔甲，要不然就这一下自己的小命就算交代了。

    “杀……！”

    两股骑兵猛烈的碰撞在一起，山坳实在是太窄，双方拥挤的马群连错开的地方都没有，荆棘能感觉到坐骑的脑袋狠狠的撞到了什么，然后他就飞了起来。因为雪雾没看清匈奴人到底有多少，这时候飞到空中，依旧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情况。

    几只刀影就在自己身下的地方乱晃，荆棘的身子如同游蛇一样在空中打了个转，恰好躲过那几柄弯刀。不等落地，长戟便舞动开来。下面全是人。战马一匹挨着一匹，后面的马头贴着前面的马匹股，因为碰撞谁也没办法挪动。飞起一脚将脚边的匈奴人踢飞，站在马背上开始搏杀。

    荆棘很享受这种感觉，鲜血让他陶醉。多少年来自己都没有如此痛快过，今日开了荤。一条长戟神出鬼没，刺、砍、划，这条长戟在荆棘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只在敌人身体最薄弱的地方招呼。荆棘从一匹马跳到另一匹马上，闪转腾挪之间，开出一条血路，只留下无主的战马站在原地如同猪一样乱拱。

    拉顿也看不见先锋军的情况，雪雾阻挡了所有人的眼睛，除非你就在战场中间。兵器割裂皮肤的声音与阵阵的嘶喊交织在一起，听不出那一声是匈奴人的惨叫，那一声是汉人的呐喊。

    荆棘已经站在最后一匹马的脊背上，身后有一条如同蛇一样的走廊，只能看见马匹不见了骑士的踪影。一抬头，对面的土山上一匹高大的红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后生，此人的身边拥挤了不少人。那一身铠甲太过鲜艳，乱七八糟的让人看不出他是要模仿什么人。这就是匈奴人的特点，对于盔甲匈奴人是不屑一顾的，除非贵族才会用它保护自己金贵的性命。然而匈奴人不懂铸造盔甲，所以他们身上穿的全都是来自不同地方匠人的结合。头盔是汉军样式，胸甲有西域那边的风格。

    荆棘大笑一声，两腿一分落在战马背上，抓住马缰用力一拉，战马顺从的原地掉头，面向土山上的那个怪物。

    “驾！”战马开始加速，同时土山上的匈奴人也发现了这个朝着他们跑来的家伙。

    拉顿皱起眉头，身旁的亲卫立刻涌上前挡在拉顿面前。另有十几个抽出弯刀冲向荆棘。荆棘越笑越大声，只要杀了那个匈奴人这场战斗就有九成把握获得胜利，而且这一万匹战马全都是自己的缴获，不但能抵偿苏任的欠款，还会有很大一部分盈余。

    荆棘的身上已经被血糊住，粘不住的血液顺着盔甲往下流，遇到冷风之后斜向后成四十五度变成一根根红色的冰柱。离远了看荆棘就是一只红色的刺猬，奇形怪状的样子看着就心慌。

    拉顿的亲卫拼命想要阻挡荆棘前进的步伐，但是他们的力量太有限。荆棘已经杀红了眼，在他眼中只要是站着的人都在清理的范围之内，无论你是匈奴的小卒还是匈奴的将军。

    拉顿弯弓搭箭在人群中搜寻那个勇猛的汉人，他迟迟没有放手。那人的身影太快，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完全没有规律寻找。他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射不中那人一定会杀到自己面前。

    咣！一声响，荆棘的熟铁长戟断了，杀了太多的人，砍了太多的骨头，熟铁的柔韧度再好也经受不住。一名匈奴人挥舞狼牙棒朝着荆棘的头顶砸来。荆棘一纵身便到了那人身后。右手轻轻的在那人的脖子上划拉了一下，已经举过头顶的狼牙棒便静止在了那里。

    伸手从那家伙手中将狼牙棒拿过来，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在四周转了一圈，兵器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立刻响起。全身上下最后一块干净的地方，也被溅上了鲜血。荆棘哈哈大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丝丝的咸味很不错。匈奴人傻了，他们终于明白和他们战斗的是一只妖怪，吃人肉喝人血的妖怪。

    拉顿松了手，几乎要被他拉断的长弓猛然一弹，箭矢穿过人和人之间的缝隙飞向荆棘的后背。拉顿的时间抓的很准，只有这个时候没有人动，箭矢才能避开自己的手下直奔让他胆战心惊的那名马贼。

    箭矢不偏不倚正中那人后背，那人被射的爬在了马背上，但却没有掉下去。拉顿在脑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为什么？这是他有史以来威力最大的一箭，而且还是狼牙箭，为何没有将那人射死？

    荆棘转过头，看着手提弓箭的拉顿，眼睛里在冒火。还插在后背上的箭矢没有停下震动，荆棘已经再次飞起，扑向拉顿。

    拉顿的亲卫疯了一般涌向荆棘，荆棘顾不上自己出手是否省力，狼牙棒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用的如同马刀。凡是被它碰到非死即伤。一匹马活生生被砸破了脑袋，飞出来的**比雪还白。拉顿不自觉的在后退，他是一名将军，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此人不杀了自己绝不会罢手。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走。他一走正在进攻的兵卒就会松懈，即便他活着回去，伊稚邪也饶不了他。

    上百名亲卫还能骑在马上的不到三十人，而那个疯子还在一步步的朝自己逼近。拉顿握刀的手在颤抖，他确定这是害怕和紧张。

    一个黑影突然朝着自己的脑袋飞来，拉顿本能的往旁边闪身。带着凌厉杀气的巨大黑影贴着拉顿的耳朵飞了过去，重重的砸在他身后的大旗上。胳膊粗细的旗杆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然后慢慢向前倾斜，直至巨大的战旗砸在拉顿身上。

    好不容易才从大旗下爬出来，拉顿觉得自己的肩膀已经脱臼，右手没有一丝力气。还没喘上两口气，一名血人站到了自己面前。满脸是血，笑的很豪迈。

    “你不能……”杀我两个字还没出口，一只大手便攥住了拉顿的脖子。那只手非常有力，如同钳子一样卡的拉顿连吸气都困难。他整个人被荆棘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双手没有抓的地方，呼吸更是困难。拉顿觉得很无力，无力到连自己都没法支配的地步，更不要说一万大军。

    东面的天空已经变白，金黄色的阳光正在一点点的冒出来。一个如同血刺猬一样的人站在土山上，手里提着一条软他他的死鱼。太阳从两人的正中间升起来，老黑塔只能看见两个黑洞洞的人影，惊讶的站在山坡下没敢上前。他总觉得那是神，至少也是最厉害的妖怪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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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真正的朋友

    石宝绘声绘色的给一群人讲述那个不起眼没名字的山坳中发生的事情。石宝讲的很好，将所有人都吸引过去，恨不得自己当时就在现场。直到石宝讲完，所有人还都沉积在那场气吞山河的战斗中。荆棘的勇猛，匈奴人的顽强，以及刘宏的狡诈都在石宝的嘴里描绘的如同画一样。

    赢广济咳嗽一声，打碎众人的沉醉：“最后双方伤亡几何？”

    石宝看了苏任一眼，叹了口气：“虽然荆棘勇猛异常，抓死了匈奴大将，匈奴人被迫撤退，马贼的损失也不小，死了有两千，受伤的更有五千多，而匈奴退走的时候带走了大部分马匹，缴获也就五千匹战马和一些牛羊而已。”

    韩庆一皱眉：“匈奴人战死多少？”

    “具战后估计，应该在五千左右！”

    “啊！也就是一半？”韩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匈奴人果然骁勇，荆棘他们占据天时地利也没能全歼匈奴，这还只是伊稚邪手下一只普通的军马，不知道单于的雄兵如何厉害！”

    公孙傲哼了一声：“怕什么？怎么说这也是一场胜仗，我就不信狗屁单于的雄兵能有多厉害？长戟捅到他们身上会不死？”

    王恢低着头：“探马回报，单于沿途不断鼓动匈奴各部加入，目前匈奴人的总兵力已经达到八万，这场仗不好打了！不如咱们请陛下增兵如何？”

    公孙傲鄙视了王恢一眼：“别什么事都往陛下那里推！匈奴人不过八万，此次咱们的所有兵马加起来不下十万，十万人要是还打不赢八万人，以后谁都别说和匈奴开战的事情了！”

    苏任摸着自己的下巴，二十八岁了，胡子长出来有一寸长，摸起来正好上手：“匈奴人的战力的确超出了我们的预计，正如公孙将军所言不能什么事都让陛下做主，既然这个计策是咱们想出来的，那就想办法弥补，将荆兄与伊稚邪手下的战况给韩将军、李将军、程将军都送一份，让他们也好有个准备，万万不可轻敌！”

    “先生可有什么办法弥补我军与匈奴人的战力不足？”

    苏任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只要大家努力总能找到，再给你们说一句话，叫办法总比困难多，呵呵！”

    随着单于大军越来越近，马邑城里的商贾越来越少。匈奴和大汉斗了上百年，没有多少次是汉人获得胜利的，虽然匈奴人总是偷袭，但商贾们知道在广袤的草原上匈奴人可以说天下无敌。而汉人的长处是守城，一个防守一个进攻，进攻方无论怎么打都占便宜，何况这马邑城残破不堪能不能守住都不知道。

    于单是最后一个知道单于派大军来攻打马邑的人，连右贤王都比他知道的早。苏任正在右贤王的帐中说话的时候，于单带着两个护卫钻了进来，吓的歌舞妓们连忙将已经裸露出来的敏感部位遮挡上。上次右贤王经受了两个西域舞姬的摧残，后来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只看不动手。

    右贤王呵呵一笑，挥手让受惊的舞姬们下去：“太子这一身尘土，这一路上跑的很急呀！”

    于单没理会右贤王，扑到苏任身前：“怎么回事？父汗真的要来攻打你？”

    “呵呵呵！”苏任呵呵一笑：“怎么？怕你父汗打不过我？”

    于单黑着脸：“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听说父汗的兵马已经到了鸭子河，你还是赶紧退回雁门关去吧！留在马邑的东西我想办法给你保住，保不住就当我于单买了如何？”

    苏任看了右贤王一眼，笑道：“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买不起？把你部落中所有的牛羊马匹全给我也不够。”

    “这么多？那你可以在父汗到来之前赶紧运走一部分，运走一些就少损失一些！”

    苏任在于单的肩膀上拍了一把：“朋友的情我领了，真的走不了，放心我有办法。”

    “为什么！为什么父汗要冒雪千里迢迢来攻打马邑？”

    右贤王道：“还能为什么？无外乎粮食呗！单于听信了左谷蠡王的话断了和苏先生交易的事，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十万百姓等着吃饭，又有不少部落主战，单于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应该去攻打左谷蠡王！”

    苏任笑了：“太子还没看清现在的状况？”

    于单不说话了，咬着牙黑着脸一屁股做到了旁边的坐垫上，端起酒杯猛灌一口，忽然回头看了苏任一眼：“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苏任一笑：“这么给你说吧！单于不来还好，若来这草原就要乱了！我只是自卫，想要整个草原的另有其人。”

    右贤王道：“左谷蠡王的大军已经偷偷向北而去，根据探马报告人数大约在三万到四万，不知道单于在狼居胥有没有安排这么多人。”

    “什么？左贤王真要……”

    “不是真要，是已经开始了！”苏任喝了一口酒，酒是二锅头，于单来的时候他和右贤王已经喝了不少，整张脸变得通红：“不过，这也是你的一次机会，怎么做就看你自己。”

    右贤王立刻道：“太子若要行动，本王愿助太子一臂之力！”

    大帐中变的格外安静，苏任和右贤王看着于单，于单低着头一声不吭。于单是个好人，当然他也有野心，可真到了他自己决定的时候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并不是于单优柔寡断，而是他不希望看到匈奴内乱。在于单很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军臣单于随祖父老上单于南征北战见多了互相攻杀，当草原安定下来之后他再也不愿意重回那个时代。

    右贤王看了苏任一眼，苏任微微摇头。这时候不能去打扰于单，这样的事情需要他自己下决心，一旦受人影响，万一遇到挫折就有可能崩溃，甚至于迁怒旁人。既然右贤王要做于单的盟友，在以后的路上，他决不能和于单成为敌人，那样于单就彻底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任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双手向后撑在地上，两条腿尽量伸平。右贤王太过肥胖，坐在那里正在打盹。

    “啪！”于单一掌拍在几案上，脸变的通红：“我这就回去调动兵马！”

    苏任长出一口气，点点头：“需要粮食或者兵甲说一声，这次我给你再便宜点，八折如何？”

    右贤王被那一声响惊醒，正好听见两人的话，哈哈哈大笑：“好好好，都说我是个窝囊废，这一次就让他们看看本王到底窝囊不窝囊！”

    于单先走了，右贤王紧跟着就让人收拾自己的营帐回王庭。伊稚邪拥有匈奴南部最大的部落，手下兵马在六万左右，如今只派往狼居胥三万，也就是说他还有三万兵马没有动，或许伊稚邪正是在防备于单对他下手。看着于单的背影，苏任的脸上没有笑容。

    这个于单能在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跑来通知他，说明于单真把他当朋友，而自己却时时刻刻在利用于单，苏任都感觉自己有些下作。

    韩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苏任身侧，也看着远处于单和他部下的马队：“这个匈奴太子人还不错，先生是不是有些心软了？”

    苏任点点头没有否认：“于单手下的兵马本就不多，再加上右贤王也没多少，何况右贤王嘴上说的好，真动起手来未必会出全力，伊稚邪留在阴山的兵马还有三万，能不能打胜真不好说。”

    韩庆道：“不是还有荆棘他们呢嘛？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于单一把？”

    苏任摇摇头：“山坳一战，荆棘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兵马却已经不能再战，他的那些人我还有大用，若是全死在这里得不偿失。”

    “这么说，万一于单败了怎么办？”

    苏任想了想，道：“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于单败了就让他进入长城以内，无论如何得保他一条命，这是我欠他的。”

    “陛下会同意吗？”

    “不知道！”苏任转身下了城楼，背着手往回走：“对了，明天派人给于单送些粮食和兵甲，以后他只要开口就给。”

    “不卖了？”

    “只要他能和伊稚邪打上一百年，咱们堂堂大汉养着他又能如何？”

    韩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指着苏任：“在下差点被先生骗了，还真以为先生和于单称兄道弟，原来先生还是在利用他，匈奴内斗对我大汉最有利，此计甚妙！”

    苏任瞪了韩庆一眼：“什么叫利用，这明明是我看在与于单的情分上鼎力相助，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全变味了？”

    “哈哈哈……，对对对，是真朋友全力相助！”

    回到城主府的时候，马邑城中的主要人物全都在，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很忙。公孙傲忙着整训兵卒，无论是雁门关还是长城外的各处哨塔他都要去看一眼。王恢也很忙，他是苏任的副将，苏任将一应行文书写方面的事情全交给他。就连公孙弘也很忙，马邑城主做不成了，摇身一变成了荡寇将军府的主簿。苏任是个甩手掌柜，其他人就该忙的团团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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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报仇雪恨

    伊稚邪的日子不好过，在山坳损失了五千骑兵，回来的也没了战力。这就是匈奴人，他们喜欢打顺风仗，一旦节节胜利匈奴人强盗的秉性便展露无遗，骁勇善战不用说，赴汤蹈火都行。但一旦受挫，一个个无精打采好像被人抽了筋一样，连走路都低着脑袋。

    拉顿死了，刘宏却逃了回来。若放在往常，伊稚邪一定斩了刘宏，但是现在他不会这么干，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一面要对狼居胥山下手，一面还要防备于单和那一股马贼。六万兵力不得已留下三万。从阴山到狼居胥山，大冬天的走一遭去的人能有多少战力他不好说，万一不行还需要增兵，现在伊稚邪手上每一个人都非常重要。

    刘宏的理由说的也很充分，一再强调是拉顿不听他的建议，非要正面猛攻，不等他将马贼引出来就动手，这才造成损失，和他刘宏没有丝毫关系。再一个，拉顿兵败的时候，刘宏也努力救援，要不然这五千兵马都别想回来，所以他刘宏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伊稚邪牙齿咬的嘎吱响，大帐里的人听的清清楚楚，刘宏却不在意，继续道：“大王，这股马贼竟然和咱们死战，必然有所企图，以末将猜测马贼肯定是苏任派来的，为的就是拖住大王，好专心对付单于，然后等单于兵败之后再找大王的麻烦，所以这股马贼决不能留。”

    “还要征讨？”伊稚邪直皱眉头。

    刘宏点点头：“这一次末将愿意单独领兵出战，定将这伙马贼赶尽杀绝！”

    伊稚邪看着刘宏，好半天才道：“那你需要多少兵马？”

    “就末将部下，再加那五千败兵足以。”

    “就这点？”伊稚邪笑了，账下诸将也笑了。

    刘宏没笑，道：“末将派人去看过战场，此次拉顿将军虽然兵败，但匈奴勇士还是给马贼痛击，他们绝不会想到咱们还会派兵再去，自然放松警惕，这正好可以被我们利用，只要突入山坳，马贼不足为惧！”

    伊稚邪不笑了，看着刘宏道：“此言当真？”

    “末将愿意立下军令状，若不能歼灭马贼愿以死请罪！”

    伊稚邪摆摆手：“什么军令状无所谓，只要汝能击败那些马贼，不，只要你能将马贼赶出本王领地，本王就封你为将军，等日后本王做了单于封你为王。”

    “谢大王！”

    刘宏离开伊稚邪的大帐，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真的不好，当初若不是实在无路可走，他绝不会来匈奴。匈奴人自古看不起汉人，这一次若不是伊稚邪手下留情，他刘宏非死不可。抬头看着天上的雄鹰，刘宏陷入沉思。

    聂壹和籍少公就在刘宏的帐篷中。当单于起兵的消息传来之后，聂壹和籍少公对于伊稚邪来说便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所以他们自然而然投奔到了同类的手下。在阴山也只有刘宏能保护他们俩，也只有刘宏这里他们俩还有利用的价值，他们都是商人，自然知道趋利避害。

    刘宏进账之后，籍少公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如何？大王可答应了？”

    刘宏微微一笑：“你觉得呢？我这个办法对于大王来说损失最小，那五千匈奴人已经没了士气，至少短时间内对大王来说没有作用，与其养着他们不如让我带走实在。”

    籍少公大喜：“如此甚好，甚好！”

    刘宏坐定，挥手将账内其他人全赶出去，只留下自己的两个贴身护卫。对聂壹道：“让你准备的事情可妥当？”

    聂壹点点头：“已经办妥，五万石粮食正在运来，全都放在我们商定好的地方，匈奴人没有发现。”

    刘宏点点头：“五万石还是太少，这个冬天可以坚持过去，开春该怎么办？按照现在的形势，单于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马邑，一旦匈奴人和汉人开战，所有关卡就会被封锁，再想运出来大量的粮食恐怕不容易。”

    “那怎么办？我们没可能去汉地，只能在塞外待着。”

    “派往苏任哪里的人可回来否？”

    籍少公摇摇头：“始终没有消息，苏任真会给我们粮食？”

    刘宏一笑：“这个苏任我比你们了解，此人商贾出身，只要对他有利可以不计前嫌，当然这样的前提是有事情羁绊，一旦事情结束他还会翻脸不认人的，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

    “万一苏任不答应怎么办？”

    “实在没办法咱们就只能走下策了！大不了和那些马贼一样而已。”

    “那些匈奴人会听咱们的？”

    “不听就等着饿死，听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该怎么选他们自己决定。”

    伊稚邪憋足了劲要将马贼干掉，荆棘也憋足了劲要报仇雪恨。这一仗虽然是胜了，但付出的代价太大。匈奴人一万人被杀了五千，自己这边也死了不少。而且缴获太少，完全满足不了损失。望着一溜尸体，荆棘的黑脸更黑。昨天一个个还活蹦乱跳，仅仅过了一早上就冷冰冰的躺在地上。

    三千阵亡，还有五千多人受伤。苏任派人送来的药材很有效，除了那些受伤太重的之外基本都能保住命，这让荆棘稍微欣慰一点。

    老黑塔一脚跺在地上：“狼主，三千兄弟说没就没了，他们可是跟着咱们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要不咱们走吧？继续留在这里再打几仗就没人了！”

    荆棘瞪着眼睛：“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让咱们打别人不允许别人打咱们？这些兄弟不能白死，既然是匈奴人造成的，那就得让他们血债血偿！”

    飞鹞子皱着眉：“咱们几万人聚集在一起目标太大，我以为最好分散开，百十人一小队最合适，既能迅速逃离，又能四处开花，让匈奴人摸不着我们的行踪，就算损失一队也不会太多，眼看着春天不远了，该防备匈奴大军对我们下死手！”

    火麒麟点点头：“老三这话说的对，狼主分兵吧？”

    四个手下望着荆棘，荆棘皱着眉：“再等等，老子答应苏任的事情还没办完，就得守住这里，不过我保证，在开春之前咱们一定离开。”

    “狼主，到底苏先生让我们干什么？这地方虽然地形不错，又离汉地最近，但匈奴部落已经被扫了个七七八八，再留下没什么作用，不如咱们往西再走一点，苏先生需要的时候再回来就是。”

    爬山虎长大嘴巴：“苏先生不会让我们袭击伊稚邪的王庭吧？这两天探听消息的兄弟们说，伊稚邪在王庭留下一半兵马，就咱们这点人可打不过。”

    老黑塔也皱起了眉头：“打些小部落还行，和匈奴人硬碰硬，只怕咱们得全交代在这里。”

    荆棘怒道：“别瞎猜，不是此事！到了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苏先生让咱们守在这里等汉朝大军进入匈奴，他准备在马邑伏击匈奴单于，明白没有？”

    “啊！大军，多大的军？”

    荆棘冷笑道：“说出来怕吓死你们，整整十五万！咱们弄来的这些马匹就是给他们留着的，这下明白没？”

    火麒麟激动的身体都膨胀起来：“当真？狼主没骗我们？”

    荆棘道：“骗你们有什么意思，除了这十五万大军，还有雁门、代郡两地的兵马，加起来不下二十万，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把此事泄露出去，我荆棘第一个饶不了他。”

    飞鹞子抱着胳膊，低头沉思：“汉军从这里过境，可以避开匈奴在雁门方向的探子，然后出其不意，果然好计策！”

    荆棘道：“当然是好计策，苏小子的诡计多着呢！所以咱们必须守住这里，只能等大军过去之后离开。”

    飞鹞子道：“不过狼主，我还是担心匈奴人来报复咱们，必定五千匈奴死在咱们手上，若匈奴人知道我们还留在这里会不会派更多人来？那样咱们就被动了。”

    “你有什么办法？”

    “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你还真要去打伊稚邪的王庭？”火麒麟急了。

    飞鹞子摆摆手：“当然不是去打王庭，除了王庭四周的部落还是可以的，而且以西面的部落最好，这样有三个好处，第一让匈奴人以为咱们已经向西；第二，咱们攻打西面的部落，让匈奴人疲于奔命；第三也能减轻此地的压力，让汉军平安过境。”

    荆棘大笑：“好，甚好！”

    老黑塔第一个站出来：“狼主我请命出战！”

    荆棘点头：“算你一个，出击最好两股，忽而东忽而西的最好，谁还愿意去？”

    “我去！”火麒麟第二个站起来。

    荆棘哈哈哈大笑：“那就你们两人，每人带三千兵马，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将匈奴搞的越乱越好！不求夺多少牲畜马匹，杀人是第一位的，让匈奴人知道咱们太行盗也不是好欺负的，替战死的兄弟报仇雪恨。”

    “诺！”

    刘宏带着人出发了，为了消灭马贼，伊稚邪给了刘宏所有他要的东西，当然除了人马。粮食够六千人吃一月，更把那五千败兵的家眷和牲畜全都给了刘宏。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刘宏兴奋的坐在马上唱歌。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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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北风吹

    readx();    北风从遥远的北方一直吹过来，后背冰凉冰凉。???．哪怕是坐在王撵内，单于依旧感觉不到丝毫的微暖。从狼居胥出来已经一月有余，路程只走了不到一半。最让单于心焦的是粮食和牲畜减少的太快，更有不少人冻死、病倒。一路过来每时每刻都有人倒在地上然后再也起不来。

    诸王们也没了娱乐的心情，那些死的人可都是他们的部众，如果这次无功而返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有几个人已经在私下里商议是不是退回去，等开春暖和了之后再来。被韩王瞪了一眼之后，几个人低下头谁也不说话了。伊稚邪给他们的条件太有诱惑力，答应将来攻下单于王庭之后会将单于的部众分给所有人，这才让诸王们出卖了单于。

    诸王们的心思单于很清楚，所以单于才没有过问太多的事情，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属下不出问题，对于那些叛徒死的越多单于越高兴。

    莲蓬王的势力最差，这次带来的兵将最少，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需要贡献最对的牲畜。为了此次出征，莲蓬王几乎穷尽族中所有，将宝压在伊稚邪身上。然而让他不爽的是，长生天并没有眷顾他，反而对他的折磨最大。死去的士兵中莲蓬王的属下占据了两成，这几乎是莲蓬王兵马的五分之一。

    “为何死的都是我的人？”诸王再次坐到一起之后，莲蓬往怒了。

    琅邪王冷笑一声：“那谁知道？咱们这些人走相同的路，吃一样的食物，你的人扛不住死了能怪谁？”

    归留王也笑道：“就是，这件事还真是奇怪了，仔细算来莲蓬王的部下死的最多，不是冻死就是饿死，或者被狼叼走，怪，真怪！”

    莲蓬王大怒：“我的人马在后队负责看守牲畜，被狼群袭击自然首当其冲，我的人为了你们吃不饱穿不暖，你们却在这里说风凉话？良心何在？”

    琅邪王道：“谁让你的兵马最少，且是诸王中最弱的一股，除了看守牲畜还有何用？”

    不少人跟着一起点头，莲蓬王眼睛瞪的溜圆，眼看着就要发飙。??．`韩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安静！”

    众人止住议论和笑声，莲蓬往愤愤的坐回自己的座位。韩王算是诸王中公认的首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地盘最大，手中的兵马最多，而且原本跟单于走的也最近。此次出征，韩王虽然不是带领了最多兵马的人，却是实力最强劲的一个，甚至比单于的兵马数量还多。

    韩王扫视一圈，深吸一口气：“莲蓬王不用在意，此次你的功劳最大，等此事成功我等绝不会与你争抢，虽然你的手下死的最多，然牲畜还需多多照拂，此地离马邑尚远，剩下的牲畜不足以让大军走到马邑，所以从今日起诸位都需派人出去寻找口粮，统一交到莲蓬王处，谁若不交便是公敌！”

    琅琊王一皱眉：“韩王，本王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单于，此次出兵是他发起，粮食问题自然需要他来解决，四周虽然也有不少部落，并不归我等诸王管辖，万一发生冲突，恐怕……”

    归留王冷笑道：“都这个时候了，单于若还看不清状况这个单于不做也罢！想让单于替咱们寻找粮食，琅邪王觉得可能吗？”

    莲蓬王这会终于安静下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着酒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韩王是首领，韩王说让诸王去寻找粮食，却没有让他去。一旦在寻找粮食的过程中与当地的部落发生冲突，自然和他没关系。??．`虽说他的属下损失最大，但面对即将到来的场面，莲蓬王能想象道其余诸王的心情。

    韩王道：“此事我会向单于说明，想必单于会下令周围部落捐献，不过诸位坐好心里准备，若还是不够就得咱们自己动手，鸭子河附近的部落应该归左贤王统领是吧？”

    单于烦躁的时候，诸王们过的轻松。诸王们烦躁的时候，单于自然也就过的轻松。韩王代表诸王已经向单于声明，若没有足够的粮食，大军到不了马邑，希望单于能够派人让周边的部落送来牛羊。单于只是嗯了一声就算是回答，并没有说要还是不要。

    韩王很生气，想上前抓住单于的衣领质问一下，但他没有这个胆量。这里是单于的大帐，账外就是单于的卫队。虽然说他们是大军的主人，可这里是单于的底盘，但凡他们有一点不尊敬，至少他们这些人会死在这里。

    打发走了韩王等人，单于躺在自己的坐垫上微笑，歌舞再次起来，美酒再次斟满。他越来越喜欢汉人的酒，一个字烈，喝一口全身上下就会便的格外暖和，而且还能很快进入道忘我的境界，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两名侍女已经被单于搂进了怀里，原本这样的女人单于看不上，喝了酒之后觉得也不错。

    北风在账外呼啸，划过帐篷之间，发出呜呜的如同哭泣一样的声音。单于的大帐中点了十几个火盆，即便是脱光了衣服也不会感到寒冷。

    粮食的事情单于不关心，从狼居胥山送来的消息说伊稚邪的大军并没有抵达，这让单于很高兴。只要王庭还在自己手中，那他依然还是匈奴的单于。至于这次袭击马邑的事情能不能成功，单于如今早已经不放到心上了。

    韩王十分生气，一回到自己的帐篷便将手里单于刚刚赐给他的一块玉佩摔的粉碎。莲蓬王问道：“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要咱们自己动手？左贤王此次可没有跟来，若是让他知道我们对他的部落下手，即便将来左谷蠡王做了单于，他也不会放过我们！必定左谷蠡王和左贤王走的也很近。”

    琅邪王长叹一声：“不这样还怎么样？就算是再减少兵卒的供应，也不可能靠这点粮食走到马邑。”

    “要不然，咱们……”归留王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韩王打断了。

    “胡说，咱们都是外人，不必左谷蠡王，若咱们干出那种事情，在草原上将无法立足！”韩王还算有些理智，想了想道：“实在不行，只能派人回去。”

    “你疯了！”琅邪王大叫：“千里之遥，一来一回得多久？即便能送来牛羊也是杯水车薪，何况那个屯头王还在他的领地，若是让他知道咱们需要食物，以这老家伙的性格绝不会放手不管，别忘了他一直都赞成和汉人开战！”

    莲蓬王扫视众人一眼：“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

    “有话就说，这个时候不用太过在意其他！”

    莲蓬王微微一笑：“既然粮草不足，自然就要对兵卒减少补给，既然单于不愿意从周围各部调集，那就先从单于的属下开始减少，你们说是每人每天一斤肉合适还是半斤合适？”

    归留王眼睛一转，随即笑道：“莲蓬王这个主意好！本王一位半斤足以，而且单于大帐中的份额也得减少，既然冰兵卒们都缩减了五成，单于更该身先士卒才行！”

    琅邪王跟着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大家都看向韩王，韩王愁眉不展：“此事虽然能逼迫单于，对于别的于事无补，若单于依旧不同意，就算再减少五成，大军还是走不到马邑，无法完成咱们的计划！”

    琅邪王道：“小小马邑本就是个破城，何用数万大军前去攻打，不如分兵，只派少量兵马前去马邑，其余人就留在这里和单于斗一斗便是。”

    “这倒是个办法！”归留王点头道：“那派谁去合适？”

    琅邪王想了想：“先锋那个阿施那部就合适，他既然是左谷蠡王的人，自然就该承担更多的事情，咱们这些人冒严寒出来还不全都是为了左谷蠡王，阿施那部手下有三千兵马，足以攻下马邑！”

    阿施那部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的帐篷中太冷了，即便是外面还罩了一层，也没办法阻挡北风的侵袭。过写着雪花的冷风从帐篷的缝隙中灌进来，从大帐口吹出去，将厚厚的账帘卷起来老高。阿施那部本想搬两块大石头将账帘压住，但他是先锋大将，进进出出的人不断汇报事情，账帘放下来，那些人也就进不来了。

    在鸭子河停了三天了，风雪依旧没停，再这么下去别说赶路，就是这种天气都能将大军拖垮。就算人能受得了，战马也受不了，天气太冷，他麾下的战马已经有一般不能骑了，剩下的也都被冻伤。几次三番想后军讨要粮草和御寒的东西，却没有丝毫答复，阿施那部都开始怀疑诸王是不是也背叛了左谷蠡王？

    韩王亲自来到阿施那部的大帐，这里比他的营帐要冷很多，连忙将刚刚脱了的披风又穿上。看了阿施那部一眼：“一路走来，只有将军的兵马让人欣慰，将军果然不愧是左谷蠡王的手下大将。”

    阿施那部看着韩王：“大王有话请讲。”

    韩王深吸一口气：“风雪不停，严重影响了大军进军，所以单于决定由将军率兵现行，希望将军能一鼓作气拿下马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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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战鼓擂

    匈奴人行军不用锣鼓，这与他们生存的环境有关。茫茫草原戈壁上，鼓声再响也传不了多远，只有低沉的号角声能够穿透距离和时间，将信息带向远方。

    匈奴人的号角有很多种，长的短的大的小的，只有牛角号是最常用的一种。将整根牛角锯下来，挖空之后，便做成了牛角号。吹牛角号需要技巧，并非你的力气大，气息长就能吹响。先用舌头顶住牛角的尖端，鼓足一口气，从舌头与牛角的缝隙中吹出去，低沉的声音便在草原上响起，数十里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单于猛然间听见牛角号的声音，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传令兵跑的很着急，进来之后便摔倒在长长的牛毛地毯上。一手扶着自己的头盔，大声报告：“禀单于，先锋阿施那部私自率兵先行，已经离开他们的驻地十里！”

    单于深吸一口气，挥手将传令兵打发下去，身子一侧便重新窝进自己的坐榻内。诸王们没有等来单于的暴跳，纷纷相互对视。韩王坐在离单于最近的地方，咳嗽一声，嘴角露出笑容。

    吃了一口酥松的糕点，这也是从苏任那里学来的，自从单于吃过一次之后就很喜欢这个东西。只可惜匈奴不产麦子和稻米，只用青稞做出来的糕点有点硬。将手里的糕点残渣全都吸允干净，单于问道：“谁知道阿施那部为何要离开驻地？他准备去干什么？”

    没人回答单于的问题，单于将目光落到了韩王身上。韩王跪起身子：“昨夜阿施那部找过小王，他要单独去马邑，小王劝过几次，如今看来并没有见效。”

    “哦！”单于点点头：“阿施那部有三千兵马，他这一走是不是就能省下来不少粮草？”

    莲蓬王连忙道：“禀单于，阿施那部在离开之前强行从臣这里拿走了不少牲畜，臣正准备向单于报告，没想到他已经走了，如今咱们的粮草不足，今后恐怕得减少口粮，以免饿死冻死在大漠上。”

    “阿施那部带走了多少？”

    “一般！”

    单于还是没有生气，只是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减少吧！先从吾开始，每日供应只需半斤肉食即可，王庭的兵马也与吾相同，至于其他人你们自己看着办。”

    莲蓬王被单于的话惊到了，这个分量是他们研究后定下来的，也只有诸王们知道。今日忽然听见单于这么说，莲蓬王疑惑的望向韩王。韩王也没有想到，眉头皱了起来。

    单于微微一笑：“怎么？吾减少道如此还不足够，难道你们想把吾饿死在这大漠上？”

    莲蓬王被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跪倒在地。诸王们也一个跟着一个站起来，跪在单于面前。单于摆摆手：“都退下吧！这几日风雪见小，既然阿施那部已经率兵出发，明日咱们也启程，马邑虽小却极其富庶，不能让阿施那部一人夺了，尔等随吾千里而来不就是为了马邑的粮草吗？”

    众人刚要说话，单于闭上眼睛：“对退下吧，去准备一下，吾累了！”

    茫茫大漠，风雪交加，四处望去一片白茫茫，若不是阿施那部常年生活在这地方，大军行进很可能就会迷路，然后被冻死。走的时候风雪是小了一些，可没走出五十里，风雪再次大了起来。阿施那部不得已，只得下令自己的军兵下马暂避。

    雪洞是最好的避风港，做起来也简单。用木棍或者兵刃在地面上挖一个坑，钻进去就行。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阿施那部的三千兵马就从血缘上消失了。

    躲在雪洞中，看着洞外飞舞的暴雪，阿施那部有些后悔听韩王的话，他的手下太少，虽然带着足够的牲畜，万一这些牲畜吃完之后还没有走出大漠该怎么办？一仰头，喝了一大口马奶酒，阿施那部伸了个懒腰。一旁的亲卫连忙将掉在地上的斗篷给阿施那部披好。

    “将军，小人看这长风雪三五天恐怕过不去，咱们要不就等等再说？大王让将军跟着单于大军，并非要冲在第一线，若是大王知道将军私自离开单于大队会不会怪罪将军？”

    阿施那部没有回头：“单于的兵马已经废了，靠那些勾心斗角之辈这辈子都别想打下马邑！”

    “可……！”

    阿施那部抬起手：“等风雪稍小咱们就启程，如果能攻下马邑，马邑城中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咱们的，谁也别想拿走一个！”

    亲卫闭了嘴，接过阿施那部手里的酒壶，重新灌满马奶酒。冬天喝酒是很危险的，酒精虽然能提高人血液流动的速度，却也能很快让人喝醉。一旦在冰天雪地里喝醉，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冻死。但阿施那部不怕，他还有三千兵马，身后还有亲卫，所以他可以尽情的喝。

    或许是阿施那部喝醉了，他竟然听到了一丝奇怪的响动。一下站起身子，脑袋被不高的雪洞顶碰了一下，差点头都塞进雪里：“别说话！”

    侧耳细听，的确有奇怪的声音，就好像马蹄踩在木头上一样，一下跟着一下格外清晰。亲卫也听到了怪声，瞪大眼睛：“这是什么？”

    阿施那部将酒壶盖好：“立刻派人去打探一下，冰天雪地的大漠之上发出这样的声音必有蹊跷，听上去里面包涵征伐之声！”

    亲卫立刻钻出雪洞，钻进风雪中。

    声音越来越大，已经能够听的很真切了。亲卫没有回来，阿施那部手下的几名小将过来了。他们也是听见这种声音才来询问阿施那部要不要准备准备。

    匈奴人是天生的战士，他们对危险的感知格外准确。当听到第一声的时候，阿施那部便已经确定不是好事，既然诸位小将都来了，自然要坐好准备，免得真遇见什么事情措手不及。

    亲卫终于回来了，他带回来的消息让雪洞中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竟然是汉人。汉人竟然来到了大漠还深入这么远？亲卫信誓旦旦的表示，的确是汉人，看的清清楚楚，而且发出那种声音的是汉人的战鼓。

    阿施那部眉头紧皱：“有多少人？”

    亲卫摇摇头：“人数很多，绵延好几里，他们的速度很快，在雪上行走如飞！”

    “真是汉军？”一位小将还是不相信。

    亲卫也有些狐疑了：“是汉人不假，是不是汉军就不好说了，斥候没敢靠的太近，穿着上看是汉人，还有一面大旗，上面绣着一个狼头。”

    “狼头？”阿施那部扭头问手下诸将：“你们可见过狼头旗的汉军？”诸位小将全都摇头。阿施那部对亲卫道：“再去探，一定要搞清楚这些汉人是干什么的！另外，派人通知单于大军，让他们小心！”

    小将答应一声，再次出了雪洞。

    荆棘浑身上下全都是雪，若不是有百姓皮披风，一定冻的和旁边那些家伙一样，鼻涕眼泪挂在胸前，活像他在极北之地见过的一种圆滚滚长着长牙的家伙。苏任的办法很好，只是太冷，坐着不动就更冷了。他在得到苏任让他们去狼居胥骚扰的消息之后，荆棘认为苏任做法太奇怪，既然他用马邑诱惑单于，还派人去狼居胥，就不怕单于中途掉头回去？

    老黑塔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拿着皮鞭，四匹战马拉着雪橇在雪地里狂奔。身后的两名军卒不断的用鼓锤敲击战鼓，免得后面的同伴跟丢了。老黑塔不相信身边这个长的像汉人的匈奴人，这家伙是于单的手下，专门来替他们带路。按照这家伙的方向，走了半个多月依旧没有看见什么山。

    “姓赵的，你确定没有走错？”

    赵信没说话，一双眼睛盯着雪雾，过了好半天才道：“有人在监视咱们！”

    老黑塔扭头四下看看，一片白忙忙忙，出了雪就是风，没有草没有野兽，连狼都不会在这样的天气下出来：“在哪？这地方哪有人？”

    “已经跟了咱们好一段了，看样子一直会跟着！”

    爬山虎也四下看了看，对荆棘道：“狼主，咱们会不会和单于的大军撞上了？”

    “吁……！”老黑塔一把拉住马缰，扭头问爬山虎：“你确定？”

    爬山虎摇摇头：“不知道，这个时间在这样的地方，除了咱们也就剩下单于大军了，就连旁边的部落都不会有人出来！”

    赵信皱起眉头：“此地叫鸭子河，四将军说的很有可能，一般春天的时候，这里是单于的猎场，离王庭差不多一千里，从单于大军行军的速度看，弄不好真和单于的大军碰上了！”

    老黑塔一把抓住赵信的衣领：“你个狗日的就是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吧？狼主，把这小子宰了，这小子没安好心！”

    赵信任凭老黑塔抓着这几的衣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赵信并不担心老黑塔真的会杀了他，因为荆棘总是在这个时候说话。

    看看四周的景色，荆棘让老黑塔放开赵信：“现在怎么办？”

    赵信道：“既然已经被发现，以在下估计也只是千军而已，如果将军想要吃掉单于大军的前军，在下认为应该继续前行，一定会撞上！”

    荆棘摇摇头：“我可不想在这里和匈奴人打仗，老子听苏任的话失去单于王庭发财的，兄弟们不能折损在这里！”

    赵信叹了口气：“战斗恐怕已经避免不了了，既然斥候跟了咱们这么远，大军或许就在咱们身侧，只等着咱们休息的时候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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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晚了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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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我是马贼我怕谁？

    readx();    派出去的亲卫第二次回来，依旧没能打探到那些人的来历，这让阿施那部非常的懊恼。草原可是他们匈奴人的底盘，竟然被汉人长驱直入，这是对他们匈奴人最大的侮辱。

    按照阿施那部以往的性格，一定会率领自己的军队攻过去。但是这一次阿施那部没有这么做，并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不可能。阿施那部手里只有三千兵马，而敌人却又三万，更有那些在雪地里来去如飞的东西。即便他的兵马再如何英勇务必，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全军覆没。所以，阿施那部向单于求援，希望单于派更多的军队过来，一起将敌人消灭。

    荆棘自然也不傻，明知道碰见了单于的大军，那就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上一次和匈奴人干了一仗，让荆棘彻底明白了匈奴军队的厉害，所这一次荆棘对于匈奴军队没有一丝留恋，赵信发现敌人那一刻，立刻下令全军调转方向撤退，能跑多快跑多快。

    又是一路狂奔，确定身后没有追兵，这才让老黑塔停下雪橇。荆棘长出一口气：“下令扎营，他娘的竟然碰上了单于的大军，真他娘的走背运。”

    其他马贼们也是一脸的郁闷，本指望这一次袭击匈奴王庭能捞到一些好处，谁料走了一半就不得已往回跑。可以说这次是吹了半个月的冷风，而什么都没捞到。

    爬山虎瞪着小眼睛，对荆棘道：“狼主，既然去不了王庭，不如咱们就在从这里动手，这一路回去也有不少部落，至少可以弥补咱们的损失。”

    赵信立刻表示反对：“不可，此处乃是左贤王辖地，他与左谷蠡王关系很好，万一左贤王知道与左谷蠡王联合起来围堵我们，恐怕很难脱身！”

    “左贤王？他的王庭在哪？”

    “白水原，离此骑马需要十天，坐这种雪橇四天就能到。”

    “哦……！十天呀！”老黑塔怪叫两声：“那还怕个鸟，十天等他来老子早就走了！狼主，我觉得可以，苏先生让咱们去单于王庭，咱们半路折回，即便苏先生不怪罪再拿人家的东西，这脸面上也不好看，如果能弄些马匹和牲畜回去，和苏先生交换就说的过去了。”

    荆棘扭头看向火麒麟和飞鹞子：“你俩觉得呢？”

    火麒麟笑道：“老黑说的在理，属下愿意打头阵！”

    飞鹞子低着头沉思了好一会，这才道：“倒是可以这么干，不过我建议分兵，四处动手，让那个什么左贤王和左谷蠡王摸不着咱们的动向，最后也好脱身，只是向导……？”飞鹞子望向赵信。

    荆棘一拍大腿：“赵将军，你看呢？放心，我们这里讲究公平分配，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赵信被荆棘最后这句话吸引，他出身并非贵族。可以说是从奴隶一点点爬上来的，只因为于单喜欢汉人的东西，他才有出头之日，若是放在别人手下到现在他或许还是奴隶。赵信家底不厚，就算有于单照顾这辈子都别想生活无忧。荆棘的话给了赵信一个希望，如果成功就算分五十头牛，那也是他自己的财产，有了这五十头牛他家的生活就会好起来。

    赵信沉默了好久。老黑塔一巴掌拍在赵信的后背上：“有什么好像的？老子这么干就是在山里的家人，你家我看也就那样，冒一次险又能咋？再说，拼命的又是我们，你怕什么？”

    爬山虎也道：“赵将军，左谷蠡王和右谷蠡王不喝，既然左贤王是左谷蠡王的盟友，打击他就是打击左谷蠡王，也是替你家大王出气，一举两得。”

    赵信最终还是被几人说服了。微微点头：“好吧，附近的地形我可以画出来，诸位将军一定要牢牢记住，十日后咱们在南边一百里的流云峡谷汇合，无论有没有弄到需要的东西都必须离开！”

    “好！兄弟们，准备起来大干一场！”荆棘一把摔飞自己的白熊皮披风，站在雪橇上高声喊喝。

    赵信自然跟着荆棘的队伍。原本三万的马贼分成了五股，老黑塔四人没人带五千兵马，雪橇之类的可以现做。其余的人手全留给荆棘。按照赵信指点的方向，清泉谷是匈奴牧人过冬最好的地方，那里应该有很大一匹牧人聚集，只要能拿下清泉谷，至少有一万匹马的收入，更不要说牛羊。

    清泉谷离他们所在的鸭子河有三天路程。这三天，荆棘日夜兼程，只要马匹能忍受的住，就不断前进。一天一夜之后，便肯见了白茫茫的一座高山。说是高山，实际上只是比四周的山高了一点而已。山上的枯树已经被砍伐的差不多了，甚至还能看见人影在白山中间忽隐忽现。

    斥候的回报让荆棘格外兴奋，清泉谷里竟然有一千多人，这对于靠放牧为生的匈奴人来说，已经算很大的一个部落。斥候说的很兴奋，除了人之外就是牛羊马匹，整个山谷里全都是，根本数不过来。

    荆棘大喜，一抬手就要下令冲进去。赵信连忙拉住荆棘：“将军还是等晚上吧！我们匈奴人站时是士兵，平时就是牧人，既然有一千多人，那就是一千多勇士，他们占据有利地形，咱们的人手不过六千，硬攻恐损失惨重。”

    荆棘笑呵呵的点点头：“赵将军说的对，是本狼主着急了！听赵将军的，晚上行动！”

    大漠上突然出现好几股来历不明的马贼。这些人非常残忍，他们如同草原上的野狼一样，总是在晚上行动，而且抓住一个部落就狠狠咬上一口。只要被他们盯上，部落中无论男女老幼全都不会放过，然后一把火少了部落，将所有牛羊马匹全部弄走。

    此地是左贤王的地盘，遭受打劫的部落几乎全都是他的，虽然不至于让左贤王伤筋动骨，却让左贤王很生气。派去的人查看过，那些贼人全都骑马，而且来去如风，忽而东忽而西根本不知道下一个袭击的目标是什么。有经验的追踪高手沿着那些马贼们留下的痕迹一直追到了鸭子河，其余的痕迹便被风雪掩盖了。

    左贤王大怒，摔了伊稚邪刚送给自己的水晶杯：“谁在鸭子河一待活动？去给本王查清楚！”

    结果自然是一目了然，鸭子河附近最大的一队人不是别人，正是单于的大军，而且单于大军缺少粮草严重，如果不得到补充，别说去马邑，能不全被风雪冻死都算是奇迹。

    “伊稚邪果然说的没错，单于出兵就是冲着本王来的！打马邑？哪有人在这样的天气下，不带够粮草攻打汉人的城池？”左贤王立刻找到了缘由，黑着脸大声下令：“给本王集结兵马，本王要去问问单于，他为何要袭击本王的部落？”

    十天时间很快就到。流云峡谷是个好地方，一南一北两座山将冷风很好的隔绝在外，甚至于在谷底还有一片片绿色的草地。这一次收获很大，粗略估计弄来的马匹足有两万，牛羊更是不计其数。作为向导官，赵信分到了五匹马三十头牛还有一百头羊。这对于赵信来说是很大一笔财产。

    荆棘喝了很多酒，搂着赵信的脖子：“赵兄弟，我看以后你就跟着本狼主干怎么样？别回于单那边去了，让苏任把你的家眷送到太行山，放心有我在谁也不会为难你的家人！就算你日后不想干了，我也不拦着，去太行山过自己的小子日，如何？”

    赵信还真有些意动。但他是匈奴人，这些汉人真能和他说的那样对待他的家人？赵信有些怀疑。冲着荆棘嘿嘿笑了笑：“狼主好意，在下心领！”

    荆棘混了这么多年，赵信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眼就看明白了，笑道：“兄弟你还别不信本狼主的话，你知道我们汉人，说话向来算数，说起来我以前是苏小子的仇人，差点杀了他，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信得过我，我也相信他，听老哥一句，苏小子盯上你们匈奴了，这草原和大漠以后没什么好日子了！”

    赵信皱起眉头。荆棘带着满身的酒气，趴在赵信耳边低声道：“实话给你说，单于大军就算到了马邑也是有去无回，单于一死匈奴必乱，到那时汉军就会大举进攻，你想想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赵信看着荆棘，荆棘只是嘿嘿傻笑，后面的话一句不说。那一夜赵信一直睡不着，他在脑子里抉择。向往汉朝不假，对匈奴的归属感也有。直到天亮的时候，赵信顶着一对熊猫眼找到荆棘，等着酒醉的荆棘醒来，第一句话便是：“狼主昨夜说的话算数？”

    荆棘一愣，隐约想起昨夜对赵信说了些什么，拍着胸脯道：“顶天立地的男人，说出去的话自然算数！”

    赵信一咬牙，单膝跪地：“属下赵信拜见狼主！”

    荆棘哈哈大笑，将赵信拉起来，重重的在赵信肩膀上拍了两下，扭头吩咐自己的亲兵去将老黑塔几个全都找来。时间不大几个人纷纷赶来。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见荆棘拉着赵信站在自己的帐篷里，老黑塔几人狐疑的看着。

    荆棘大声道：“兄弟们，给大家介绍个新兄弟，那就是赵信兄弟，从今往后他就是咱们的军师。”

    一句话让所有人震惊不已，昨天不过是个借来的向导，今天就成了军师。荆棘笑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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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单于的威信

    左贤王领地内发生的事情，单于知道的不比左贤王晚，他也在第一时间派人前去查看。得到的回复也是莫名其妙，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相信阿施那部送来的消息可能是真的。

    韩王惊讶道：“没想到汉人竟然到了咱们匈奴腹地，单于，臣建议立刻将大军散开，一定要找到那些汉人！”

    单于想了想道：“阿施那部，你确定那些人不过是些马贼？”

    阿施那部连忙站出来：“末将也只是猜测，派去了三波人都没能弄清那些汉人的来历，有消息说右谷蠡王领地内的马贼已经跑了，所以末将猜测很有可能就是那一群马贼，人数倒也对的上。”

    “三万马贼！”单于深吸一口气：“三万马贼在咱们的领地里四处出击，我等竟然无能为力？这若是大汉骑兵又该如何？尔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诸王们一声不吭，怎么说上面坐着的也是单于，他们虽然已经不再听单于的话，但单于的积威还在。过了好久，单于才接着道：“韩王说的对，不找到这群马贼，咱们就算到了马邑也心有不甘，今天这些马贼袭击了左贤王的部落，下一次就可能是你们的，传令大军停止前进，不找到这群马贼便不进军！”

    在流云峡谷休息了三天，马贼们经过初期的兴奋，到了发愁的时候。掠夺的的确不少，但是要想带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他们不是牧民，没办法将这么大一群牛羊赶着上路。即便勉强赶起来，也不可能走的很快，况且现在都是冬天，流云峡谷还有些枯草让牛羊们吃，出了这里这么大一群牲畜吃喝就是个麻烦事。

    帐篷里你一嘴我一嘴，人人都有馊主意，可惜哪一个主意都没用。荆棘挠着头，扭头问赵信：“军师，你说怎么办？”

    赵信想了想：“这么大群牲畜的确不好送回去，既然苏先生只要马匹，牛羊乃是顺手，价钱可能也不会太高！”

    老黑塔立刻接过话头：“谁说不是呢？牛还好说，羊根本就不值钱！十头羊才能卖一匹马的价钱！”

    赵信点头笑了笑：“既然如此，咱们就只带走马匹就是，其余的牲畜全不宰杀，天气寒冷，不担心这些肉会烂在路上，回到边境，直接将肉卖给苏先生就是，少一点就少一点！”

    爬山虎惊的长大嘴巴：“都杀了？那可是一座肉山！”

    荆棘眼睛转了两下，点头道：“听军师的，杀！”

    一声令下，流云峡谷就变成了一座屠宰场。除了马匹之外，无论牛羊全不宰杀，不管你会不会，只要能将刀子捅进牲畜的身体就行。内脏之类的不要，只留下肉。过了半天时间，流云峡谷就成了人间地狱。粗略估计有八万头牛羊，就算每只一碗血，八万头牛羊的血就能变成小河。实际上流云峡谷真的出现了一条红色的小河，一直延伸到峡谷外四五里，这才被冻住。

    秃鹰和饿狼疯了一样聚集在流云峡谷，这些动物很识相的没干打扰正在屠杀牲畜的那些人，只等着那些人走了之后才进入峡谷。堆的像山一样的牛羊内脏还冒着热气，牛头和羊头混合在一起几乎铺平了整个山谷。

    阿施那部不断的咽口水，如他般英勇都被眼前的景象吓的不轻，更不要说其他人。韩王只在谷口看了一眼便再也不愿意进去。没人敢打搅那些正在进食的狼群，太多了！一旦被惊扰那些狼群就能把三千匈奴勇士撕成碎片。

    “他们竟然把牲畜全都杀了！”琅邪王说话都有些哆嗦。

    莲蓬王捂着鼻子摇摇头：“的确杀了牲畜，但不是全部，这里只有牛羊的骨架和内脏，并没有马匹的！而且他们带走了牛羊肉，只扔下了内脏和肉最少的头腿。”

    归留王怒吼道：“这一群该死的畜生！竟然如此残忍，要知道这些牲畜可是几十个部落的全部！”

    这句话招来了所有的鄙视，连莲蓬王也不自然的看着他：“据本王所知，那几十个部落已经没人了！”

    左贤王的人来的时候，单于的大军打败了狼群驱赶了老鹰，正在峡谷里收集那些尚未腐烂的牛羊内脏。荆棘他们不要这些东西，对于匈奴人来说有这些东西至少比饿死强。作为最懂得牲畜的族群，匈奴人从来不介意吃牛羊的内脏，偶尔他们还会用温热的心脏下酒，特别是牲畜的生殖器，据说有壮阳的作用。

    左贤王派来的人名叫吉利是个瘦弱的家伙，那一双眼睛身陷下去，有很重的西域人种特点。吉利没有打扰单于大军对于牛羊内脏的整理和占有，只下令他的兵马占据一处上风口，然后才派人向单于通报自己的来到。只看了一眼流云峡谷的状况，吉利就明白马贼洗劫部落的传言有可能是真的，要不然单于大军不会对着山一样的内脏这么忙活。

    韩王做为单于的特使走进吉利的营地。左贤王的兵马是富庶的，虽然天气寒冷，站在营门口的兵卒格外的精神。韩王知道左贤王与伊稚邪有些瓜葛，虽然他是单于的使者，并没有摆使者的架子。让看门的兵丁通报之后，便带人站在营门口等候。

    吉利没有出来迎接，只是请韩王进帐。落座之后，吉利看了韩王一眼：“单于有何话说？”

    韩王道：“单于让本王告诉将军，左贤王麾下的部落并非我们袭击，而是被一群马贼偷袭，等我大军来到这里的时候，马贼们已经走了，山谷里的那些牲畜内脏就是他们留下的，另外还要告诉将军，这些马贼手段残忍，若将军想凭借这点兵马征讨，以本王看还是算了。”

    吉利笑了笑：“那以大王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韩王摇摇头：“将军可以将此事通报左贤王并左谷蠡王，两家兵马联合剿贼，说不定还能将这些马贼剿灭，不过这么做恐怕左谷蠡王不愿意，所以还请左贤王稍安勿躁，等一切事情结束之后，左谷蠡王自然会对此事给左贤王一个交代。”

    “哦？大王竟然如此肯定？”

    韩王笑而不答，将话题转了一下：“将军远来辛苦，若将军不嫌弃单于说可以赠送将军一些牲畜内脏，当然，也不会很多，必定单于大军也需要粮食。”

    吉利摆摆手：“多谢单于美意，马贼肆虐草原大漠，在我家左贤王辖地内胡作非为，杀我子民，此事不用单于操心，末将一定将这些马贼剿灭，还请大王转过单于，快快上路，马邑那边已经知道单于大军要来，正在准备，如果晚了白跑一趟可就划不来了。”

    韩王笑着点点头，两人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听了韩王的回报，单于长出一口气，看来左贤王派来的那个人并不是糊涂蛋，至少看的明白抢劫牛羊的事情不是他们干的。若刚在以前，左贤王敢如此放肆，单于能派人将左贤王抓来杀了。但是现在他觉得最好不要这么干，至少在回到狼居胥之前不这么干。

    流云峡谷的牲畜内脏很多，也多亏是冬天，大多数内脏都没有腐烂变质。匈奴人很会处理这些肉食，无论是盐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腌制、熏制之后，这些粮食够大军吃上几天。单于有那么一瞬间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那些马贼每隔一段距离就给他留下这么一些东西，走到马邑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个想法也是一闪即逝，想想也就算了。大军启程的时候，流云峡谷除了一些鲜血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那些一直在山谷外面等候的狼群仰天长嚎，似乎在抗议单于大军抢走了他们的食物。大部分狼群冲下山谷趴在地上使劲吸允那些钻进地缝中的鲜血，捡拾那些实在没办法收拾的内脏。

    一头如同小牛一样的白狼站在山顶盯着单于的大军，他已经嚎叫了很久，狼群却没有给他一点回音。这是一头狼王，在食物面前别的狼已经忘记了狼王的身份，在他们眼中只有食物和已经渗入地下的鲜血。狼王无奈的看了一眼山谷，又看看远去的大军，从山坡上下来，无奈的加入到了争抢残羹剩饭的队伍。

    风雪是无情的，无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他该来的时候对谁都不会客气。就好比时间，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时间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单于的大军在接受风雪的洗礼，伊稚邪派往狼居胥的大军也在接受风雪的洗礼。荆棘这一群马贼在接受风雪的洗礼，从狼居胥逃回来的阿巽几人再也接受风雪的洗礼。

    看见马邑小城的时候，胖大如花和尚都留下了热泪。两千里，虽说有苏任给他们提前准备的爬犁，但是一路的风雪和风餐露宿让三人再也不想从走一遍。从狼居胥山一路往南，一条爬犁三个人，累死冻死了十匹马，眼看着这最后一匹马一口吐了白沫，如果再不结束形成，剩下的路就要自己走了。

    幸好他们回来了，不像人形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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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马邑的准备

    大冬天的不是打仗的好时候。按照古代的兵书记载，一般的战争都发生在**月间，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时间段呢？这是跟古人的劳作和生活方式分不开的。**月间排在七月之后，粮食会在七月成熟，然后归仓，国家就有了打仗的本钱。

    **月间其实是古人最闲的时候，并不是古人不勤劳，他们的生产方式落后，无论南北一年就种一季粮食，且品种单一。种了粟米就不能种谷子，种了谷子就不能种高粱。过了七月农忙，无论男女都闲了下来，无所事事之下不如打仗来的玩玩吧？所以，古代的战争就爆发在**月。

    在**月份打仗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天气凉爽，但却不冷，不需要冬衣也不需要防备湿热。于是乎，战争就爆发了。

    大汉朝廷接到匈奴单于有意出兵的时间大概也就在七月左右，可是那时候单于都没有下定决心，所以朝廷并没有急着把兵派过来。后来，苏任给皇帝去了一封信，皇帝就在忽然一夜之间从观望变成了围杀，让朝堂上的一帮子大臣有些摸不着头脑。

    粮草是最先被运到马邑的东西，可以说如今马邑城外的那些粮仓里存储的粮食，全来自大汉朝廷，名义上是苏任筹集来准备和匈奴人交易的物资，实际上是等大军到来之后驻扎的军粮。这件事只有苏任和崔久明两个人知道，其他如韩庆之辈都没有告诉。

    其他的兵甲以及所有在别的眼中看来犯死罪的玩意，全和那些粮草一样都是为将来的战争做的准备。实际上雁门关城内储存的物资更多，为了将单于主力消灭在马邑，皇帝刘彻下了很大的决心，几乎将整个国库搬空。如果这一次的战争不能胜利，后果并不是山东诸王重新反叛那么简单。

    可以说，刘彻这一次实在豪赌，几乎将所有的堵住都压到了苏任身上，无论是皇帝还是朋友，能这样看的起你，作为苏任压力实在很大。要知道，按照史书的发展，这一次的马邑之战实际上就是个笑话。参加战争的所有将军级别几乎全部被皇帝厌弃。大行令王恢在狱中自杀，胡军将军韩安国削了兵权，最惨的就是李广，直到死都没能封侯。

    为了迎接单于突进马邑，苏任非但没有将马邑周围哨岗的兵卒撤回来，反而严加管束，敢有懈怠者杀无赦。同时将斥候派出去五十里，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报。王恢对此格外担心，既然是引诱，却做出铁桶防御的架势，哪有引诱的样子。

    “将军，这么做单于还会来吗？”

    苏任笑着道：“不这么做单于才不会来，千里奔袭，在路上走了两个月还没到，如果我们还没有侦知，那一定是圈套。”

    “可，万一把单于吓住了怎么办？”

    苏任看了王恢一眼：“难就派你去说服单于，如果单于不来，罪责全归到你身上！”

    “啊！在下恐怕承担不起？”

    “你们王家共有三百一十九口，这么多人头落地，应该能平息大部分的怒火，再加上此次购回的两万多匹战马，我觉得可以了。”

    王恢想要跪下，想了想还是没跪，他听出来这是苏任拿他取笑。自己虽然参与了马邑之战的指定，却并非一路主帅，苏任说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自己只要坐好分内的事情，就算单于不来和自己又有多大关系。自嘲的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苏任问道：“你的那个内应现在在做什么？”

    王恢连忙道：“已经大半月没有接到他的消息了，应该还在阴山吧？”

    “是吗？”

    “呃！除了伊稚邪那里他也没地方可去。”

    “上一次传来的消息是什么？”

    “就是荆先生击败伊稚邪派去兵马的事情，他只是个商贾，具体的还没有石校尉说的全面。”

    苏任叹了口气：“你的这个内应已经用不成了，想个办法除掉吧！但愿他还在阴山。”

    “将军的意思是……？”

    “前几日从阴山传来消息，淮南王的那个儿子刘宏带着他的人走了，据说还骗了伊稚邪不少粮食，你怎么看？”

    “刘宏？走了？如此时刻伊稚邪怎会放他离去？”

    “那就不知道了，离开阴山之后便消失不见了！数月前，在朔方有人见到一队运粮的商队，他们打的是你那个内应的旗子，粗略估计大约五万石！”

    “将军的意思是聂壹和刘宏混到了一起？”

    苏任摇摇头：“不是聂壹和刘宏混到了一起，而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家人，将单于的消息透露给你恐怕也是人家早就计划好的，我的人在刘宏的队伍中发现了墨家人的痕迹，因为有很多豪强，明白没？”

    王恢这次跪了下去，趴在地上，整张脸都贴在地面上。苏任说的话他其实也有耳闻，之所以一直没说，就是担心此事被人捅破。作为大汉朝廷的重臣，大行令算起来可以叫做外交部长，一位外交人员被人家耍的团团转，还按照人家的目的传输消息，就算那人并没有骗他，此事传出去他在大汉朝堂也就没了立足之地。如果因为此事，误了这次围剿单于大军，真的有可能他一家三百一十九口人头落地。

    “苏先生救我……”

    苏任没有去扶起王恢。王恢自从来到雁门就不怎么配合苏任，想当年苏任还在温水卖盐的时候，王恢就已经是大行令。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见了自己行跪拜礼的小子成了一军主帅，而自己还是大行令，心理上的天然排斥让他就不愿意去配合苏任。

    苏任的官位升升降降，每一次降的很彻底，升的自然也很彻底，就这么三两下就窜到了很多大汉老臣的头上，不少人等着看苏任的笑话，这其中就包括王恢。苏任不愿意怀疑王恢对大汉的中心，但他也不相信一个对自己有敌视情绪的人，所以很多计划都没有告诉王恢，比如现在马邑周边的树林和畖底里已经驻扎了十几万汉军。对王恢的敲打，也算是一种警告。

    韩安国是兵法大家，由他领军也是苏任向刘彻建议的。在楼观书院的时候，苏任去听过韩安国几节课，以韩安国对兵法的理解完全是一个合格的帅才，至少在苏任眼中他觉得是。因为韩安国在说到如何攻略匈奴的时候，有两点建议，其一便是将战火烧到匈奴境内，其二不要在乎一地得失，也不用逐个将匈奴部落击退，完全可以只取重点，放过末枝。

    苏任对韩安国征讨匈奴的理论很忍痛，尤其是第二点，说白了就是完整的跳板战术。在二战中美国人攻打被日军占领的东南亚岛屿用的就是这个办法，让日军吃了大亏。

    由韩安国率领主力，哪怕不能将单于围歼，打残绝对没有问题。何况还有李当户、卫青、公孙贺这几个跟着自己去过南越的年轻将领。李当户以稳著称，卫青最善学习，公孙贺虽然有些贪生怕死，也是个激灵的家伙，在南越的时候若不是公孙贺替苏任守住后方，苏任深入敌军境内放不开手脚。

    何况还有李广和程不识给这些人兜底，哪怕跑几个，有两位老将军坐镇也不会有大碍。说起来最有危险的其实是他苏任把守的雁门关。虽说有一座雄关握在手中，兵卒却不多，算上临时拼凑的壮丁也不过五万人，若单于的大军不顾一切猛攻，即便有雄关也未必挡得住。

    好在刘彻也是这么想的。在刘彻眼中，苏任从来就不是将军，勇武比补上公孙傲，战策比不上李当户、卫青，除了聪明一无是处。所以才将公孙傲留在苏任身边，为的就是替苏任挡在身前，免得苏任真被流失射死，自己没好吃好玩的东西。

    苏任当然也很有自知之明，对与军队他没有插手，所有的一切全都交给公孙傲，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引诱单于上钩。看着跪在脚边的王恢，苏任冷冷道：“起来吧！你虽是我的副将，却依旧是朝廷的大行令，聂壹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不过你不能再回去了。”

    王恢面如土色，没有吭气，蹒跚的站起身子。

    苏任道：“单于的大军已经离开鸭子河，然而却越走越慢，看来单于已经有了退兵的意思，所以我希望大行令能出使匈奴。”

    王恢还是不说话。

    苏任接着道：“不用去单于的大军，大行令只需去阴山，告诉伊稚邪，就说从明年开始大汉与匈奴的和亲继续，不过不是大汉将公主送到匈奴，而是大汉皇帝准备迎娶以为匈奴公主，希望伊稚邪单于配送嫁妆马匹一万匹，牛羊个两万头，另有奴隶和各种皮毛不记，钱就算了！”

    王恢痛苦的闭上眼睛，苏任没有催促。王恢全身都在抖，两条腿几乎站不稳，一手扶住身旁的椅背，强自压住心头的悲伤，躬身施礼：“末将领命！”

    苏任点点头：“很好，如有不测，你家三百一十八口我替你养了！”

    “谢将军！”王恢眼中含泪往外走。

    苏任又将王恢叫住，说到：“别忘了将刘宏和墨家勾结准备取代匈奴单于的事情也给伊稚邪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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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关辞职了，这几天正在办理离职手续，没想到竟然出奇的麻烦，害的连更新都不能及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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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又来一个神棍

    煤这中东西有好有坏，好处在与他能燃烧，而且火力很足，一块煤和同样一块柴草，煤烧的时间更长。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烟气太重，且含有毒素。一旦在密闭的空间中充斥足够，杀人于无形，就算死也感觉不到痛苦。

    煤的发现是个偶尔的机会，一名匈奴商贾的伙伴喝多了被冻死后。按照匈奴人的风俗应该天葬，但是这家伙鬼使神差的居然想挖个坑埋了。没想到没挖到几米就发下了大片大片的黑石头，换了好几个地方之后依旧如故。匈奴商贾认为这是他的兄弟不该学汉人土葬惹怒了长生天降下的神罚。苏任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欣喜若狂。

    煤气太重怎么办？烟筒就成了马邑大军的必备，若是有心者等到一个晴朗的午后站在远处的山巅，只要数一数马邑城头冒出来的黑烟，大概就能猜出马邑驻扎的兵力不过三千。

    有了煤自然不能让他继续安静的躺在地下，马邑城中所有的商贾都被发动起来，因为蜀中商会的崔会长说了，这东西他要，一个钱十斤，有多少要多少。商贾们对于这种只费力气不用自己生产的黑石瞬间就上了心，无论是肥胖的穿着绸缎的，还是瘦弱的插着发簪的，又或是白发苍苍的门房，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半大小子，一股脑的全都涌向那个匈奴人准备埋同伴的地方。

    顿顿十天时间，马邑城就变成了一座煤城，就算崔久明调集了雁门、代郡所有牛车马车，这么多的石头一时半会也运不完。眼看着单于的大军就要来了，崔久明心急如焚。他知道这些黑色的石头可以生火，但是在古代遍地都是树林的时代，何必要这东西。

    “崔先生，崔将军，咱就停了吧？我这一天就是数千钱，这都是小事，你去我家看看都快被那些黑石埋了！”

    苏任一边烤火一边喝茶：“那你应该高兴才对，再说一遍这不叫黑石，叫煤！被成为黑色黄金，知道他的价值了吧？”

    “黑色黄金？一个钱十斤，哪有黄金值钱？”

    “你不懂！去找兵营的铁匠问问就明白了。”

    “不就是火力足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多加几把柴的事！”

    苏任实在无语了，和一个古人将煤的重要性，完全是对牛弹琴。冶铁、发电等行业还没有出现之前，煤的确只是烧火的燃料。苏任有些不耐烦：“这些钱我出行了吧！你就负责收购，有多少要多少，其余的别管！”

    崔久明纷纷的走了。韩庆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崔久明的那张丑脸，笑了笑对苏任道：“崔会长又来说那些煤的事情？”

    苏任叹气道：“鼠目寸光的东西！不说他了，你的事情办妥了？”

    韩庆点头道：“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韩将军的兵马分为两股，一路在西一路在东，北面也有斥候，李老将军和程老将军也已经到位，昨天飞鸽传输，他们的斥候已经发现了单于的踪影，离马邑大约还有两百里，诸位将军对先生设计的那些雪屋子赞口不绝，说既能隐蔽行踪还能保暖，比军帐强多了。”

    “公孙傲的，那家伙是不是有跑到五十里铺去了？”

    韩庆点点头：“公孙将军说他要打响对抗匈奴的第一战！”

    苏任无奈的笑笑：“这家伙没去成岭南，一直肚子里有气，既然他想打就让他打，不过给他说清楚，只许败不许胜！”

    韩庆点点头：“有桑参军盯着不会出问题。”

    苏任点点头：“于单可有动作？”

    韩庆一笑：“有，而且是大动作，于单和右贤王调集兵马就放在他与伊稚邪的边境，伊稚邪也排除两万兵马迎战，双方相持起来，虽为开战，估计是在等单于这边的战况。”

    “这怎么行？他们不先杀起来，仇恨就聚集不起来，没有仇恨就算单于兵败，于单只能眼睁睁看着伊稚邪收拾残局，最后他自己无能为力。”

    “要不要派天罡地煞过去？”

    苏任点头：“小养由基和鼓上骚、白日鼠几个暗中进行就好，别让人家发现了！”

    “诺！”

    韩庆走了，苏任闲了下来。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就看天意。战争完全就是一个偶然性和突然性的集合体。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是一个塞尔维亚青年刺杀了安迪南大公，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就是德国人脑子一热将大军开进波兰。所以说，战争纯粹是一场儿戏，吃饱了撑的。

    苏任就吃的很饱，在长安呆腻了，想来塞外找点乐子，鼓捣了几个月就让匈奴和大汉几十万人围着一个小小的马邑准备杀个天昏地暗。

    右贤王临走的时候留给苏任的那几个西域舞娘跪在苏任身旁，极尽谄媚的将手里捧着的各种美食往苏任嘴里塞。苏任则靠在铺着厚熊皮的椅子上舒服的享受着，说起来他不是很喜欢这种西域女子，虽然那些女子的身材很好，但无论洗的多干净苏任总觉得有那么一股子味道。

    抬手制止了一位舞娘捧到自己嘴边的酒杯，伸了个懒腰：“不能在休闲了，去，让石宝将这几日的公文拿来，眼看着人家就要打到门口了，这样子若是被陛下知道又会一撸到底。”

    石宝捧着两张纸进来，纸是上好的蜀纸，不大不小，上面的字加起来也没有五十个。苏任拿在手里看了看，抬头看着石宝，将手里的两张纸晃了晃。

    石宝嘿嘿一笑：“只有这些，韩先生，桑先生以及公孙将军，雷被，刘健几个人都在忙，剩下的就是这些。”

    苏任随手将手里的纸扔到石宝脸上：“他娘的，堂堂一路兵马的将军，就管昨天晚上两个小子喝多了大家这点屁事？”

    “这可不是屁事！”石宝连忙纠正：“韩先生说其中两个一个是光禄大夫的外甥，一个是尚书令的远房侄子，偏向谁都不好办！”

    “滚！少拿这些屁事糊弄我！说，谁在后面让你们这么干的？”

    石宝低头不说话了。苏任一抬头，董仲舒的黑脸竟然出现在苏任的面前，苏任被吓了一跳，连忙揉揉眼睛再次确认之后，连忙将衣服整理好，过来给董仲舒行礼。董仲舒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苏任一眼，径直进了屋子。

    董仲舒的身旁还有一位老者，这为老者倒是显的客气，冲着苏任拱拱手，这才跟着董仲舒进了屋子。

    “岳父怎么来了？这塞外……！”

    不等苏任把话说完，董仲舒冷冷道：“老夫不来，还不知道你如此辛苦操劳国事！”左右看了一眼，那些穿着暴露的舞姬吓的跪在地上全身筛糠。

    苏任躬身战力，不敢说话。董仲舒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老者道：“李先生，让您见笑了！”

    那位李先生微微一笑：“荡寇将军虽然与这些舞姬嬉戏，实乃早有定策，前有大军，后有坚城，任凭他匈奴来的再多，荡寇将军稳坐此间，老朽要恭贺董先生得一天下少有的才俊为婿！何况荡寇将军不但懂兵，对经商、讲学、算术、天文、礼法无一不通，这样的女婿，董先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任一直看着那位李先生，此人年纪比董仲舒还小，可董仲舒刚刚给此人行的是晚辈礼，就这一下差点让苏任吐血。能让董仲舒如此的人天下出了皇帝就没人了，苏任越发对眼前这个李先生好奇了。

    苏任道：“老先生过奖了，小子就是一个商贾，别的只是皮毛而已。”

    李先生摇摇头：“老朽百年来从未看错一人，当年曾见过范增一眼，便知此子不得善终，后来如何？孤寂落寞而死！老朽观荡寇将军英气逼人，当时位极人臣之像，但老朽要劝荡寇将军一句，且不可跋扈嚣张，一面破了自己的福相！”

    董仲舒听的连连点头。苏任的下巴已经掉了。什么叫百年来？什么叫范增此子？若这么算下来，眼前这个看上去顶多五十岁的小老头没有二百岁也差不多了。难道说他和自己一样都是……

    董仲舒见苏任还站着，冷哼一声：“李先生为汝相面，还不跪拜？”

    苏任实在不像给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跪下磕头，但碍于董仲舒的面子，硬着头皮磕了一个。那位李先生哈哈大笑：“荡寇将军这一跪，老朽即便明日驾鹤西去也不枉此生，我大汉有荡寇将军此等人才，何愁匈奴不灭，流芳万世？”

    董仲舒也对着那位李先生行礼：“先生乃是神仙，自然看的清楚，老朽替竖子谢先生！”

    苏任心中越来越不愤，两只眼睛都要冒火。骗人骗到自己头上来，这样的谎话放在后世会被人砸了卦摊，没想到在大汉朝竟然这么有市场。起身道：“不知先生乃是那座仙山的神仙，小子眼拙请先生见谅。”

    董仲舒怒道：“李先生乃是蓬莱仙山的神仙下凡，竖子不得无礼！”

    李先生笑着摆摆手：“无妨，荡寇将军从未去过蓬莱不认识也属自然，老朽李少君，百年来游历各地，秋后到了长安，董先生要来塞外，老朽便跟着来看看，没影响荡寇将军的军国大计吧？”

    苏任连忙摇头：“李神仙能来，小子高兴还来不及！有李神仙在此，匈奴大军被灭指日可待！但小子有一事不明，李神仙可否解惑？”

    李少君呵呵一笑：“至于单于大军何时抵达马邑，恕老朽不便告知，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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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辩论

    李少君是谁苏任不知道，不过他看的出来，这个老家伙那张嘴很不一般。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句中有八句假话两句真话，一听之下那些假话也就成了真话。看自己岳父的样子，知道董仲舒是真的相信那个李少君，要不然也不会突然来到塞外，更不会让自己手下的人将马邑的事情坐好，只让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将军休闲娱乐。

    虽然说，董仲舒不是什么大官，可仗着苏任岳父的名头，无论是谁都得规规矩矩的听他说话。当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除外。

    其实董仲舒和那个李少君刚到雁门关的时候，苏任便已经知道了。之所以没有挑破，就是想看看这个李少君想要干什么。此人来的太蹊跷，平白无故的出现，又在这种天气里来到塞外，谁都会在心里觉得不对劲。阿巽的情报组织已经对此人进行了全面侦查，可惜竟然什么都没有查到，连此人的岁数到底是多大都不知道。李少君就好像突然出现一样，就这么冒了出来。

    李少君的到来，让赢广济很不高兴。作为一个传教者，那张嘴绝对是非常厉害，但是在李少君面前，赢广济这样的都败了下风，连翻本的勇气都没了。

    “这人是谁？他是谁？”赢广济站在苏任面前咆哮。

    苏任摇摇头：“你都不知道，我就更加不知道了，只是说此人是个神仙，从蓬莱仙岛来。”

    “放屁，哪有什么蓬莱仙岛？”赢广济破口大骂。作为一个神棍其实最不信的就是神，要不然怎么愚民？

    苏任呵呵一笑：“怎么？他抢了你的女人还是抢了你的生意？”

    “他敢！”

    苏任竖起大拇指：“厉害，说说吧，这些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赢广济瞪了苏任一眼：“你给我的承诺遥遥无期，今年高原又是大雪，如果再没有足够的粮食，又不知道会死多少人，我可不会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

    “有志气！弄了多少？”

    “不用你管！”赢广济咬牙切齿：“这个李少君来的蹊跷，难道你没看出来？”

    苏任摇摇头：“还真没有，他既没有和匈奴人勾结，也没有和墨家有染，所有证据表明，此人清清白白，除了说大话之外，没别的坏处。”

    赢广济摇头道：“你被他骗了！这家伙所图很大。”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赢广济道：“刚来马邑三天不到，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见面一口一个老神仙，听的人浑身不舒服，特别是那些滞留在马邑的匈奴人，更是崇拜有加。”

    “这是好事呀！大战在即安定人心很好！”

    “少装蒜！说吧，你准备怎么打发你的岳父和那个李少君？”

    苏任摇摇头，叹气道：“要是李少君一个人杀了也就是了，可我岳父整天跟在此人身后形影不离，动手都没机会，我这岳父一直看不起我，我在他面前连话都不敢说，更别说和他翻脸了。”

    “那此事就交给我，用我的办法干！”

    赢广济说完，起身就往门外走，苏任连忙大喊：“别胡来！”

    眼看着匈奴大军就要抵达马邑，前方的公孙傲已经住在的最北面的哨岗，只等单于大军到来，然后偷袭一下。马邑这块小小的地方充斥着战争的危险，除了那些货物留在马邑的商贾没办法离开之外，凡是能走的基本全都走了。在他们眼中，仅凭苏任手里这点兵马和马邑低矮的城墙想要挡住单于大军，纯粹是痴人说梦。

    赢广济和李少君算是卯上了。赢广济如同好斗的公鸡，只要看见李少君便是横眉冷对，如果眼光能杀人，李少君估计已经被千刀万剐了。而李少君反而镇定自若，对谁都是笑呵呵的，说话和气，温文尔雅，老神仙的架势摆的足足的，配上月白色的长袍和如同道人一样的发髻，就差脚下一片祥云而起了。

    董仲舒没说他带着李少君来马邑的原因，只说李少君在游历长安的时候，去了武安侯家中做客，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向来马邑，且知道苏任是董仲舒的女婿，再三恳求之下董仲舒这才带着李少君来到马邑。

    “李先生有真本事，万万不可小瞧，连淳于先生都说李先生是大才！”董仲舒到底还是向着自己女婿，没人的时候压低声音给苏任说：“据说丞相也见过李先生。”

    “哦！那陛下可曾见过？”

    董仲舒摇摇头：“那就不知了，丞相本推荐李先生到书院教书，此事本来都谈妥了，不知怎的，去了一趟武安侯府就到了这里来，小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苏任笑着摇摇头：“您都看不出来，我怎么知道？对了，听说那位李神仙要和赢广济辩论天地奥秘，岳父要不要去听听？”

    “哦？还有这样的事？在长安的时候，中书舍人东方朔都没能辩过李先生，你的那位朋友竟然有如此胆量。”

    “无论谁赢谁输对咱们都没什么损失，岳父就当去看看热闹。”

    董仲舒嗔怒：“一张嘴就是损失损失的，听着就不舒服！来这里快一年了，康儿已经能爬了，小人儿很讨老夫喜欢。”

    一说到孩子，苏任就只能笑，只有在这个时候董仲舒才像一个慈祥的老人家。

    赢广济向李少君发出挑战的事情在马邑城传的沸沸扬扬。虽然匈奴大军即将到达，留在马邑城里的人并没有太大的惊慌。因为作为正面对战匈奴的汉人将军苏任都在，那就说明，至少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

    辩论场不能露天，因为太冷了。崔久明便将一处空闲的库房让了出来，让人打扫干净，摆上椅子小几，再弄来几十个煤炉，不到半天时间，大房子里就变得温暖如春。最先到来的自然是苏任和董仲舒，他们作为这次辩论赛的裁判，一方是赢广济信任的人，一方是李少君信任的人，都忘记了这两人才算至亲。

    赢广济一概平常的潇洒公子模样，白色的宽大长袍外面琳琅满目的点缀着不少宝贝，高高的如同鸡冠子一样的帽子威武霸气，脸也涂了白，嘴唇两腮都做了如女人般的装饰。阿一几个虽没有赢广济这么烧包，秦教的护法形象还是有的。反观李少君，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今日手里只多了一块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玩物。

    苏任看见赢广济的第一眼被吓了一跳，等赢广济坐定，立刻就把脑袋伸过去：“你这就是高原上教主的打扮？”

    赢广济默不作声，阿一道：“请将军不要惊扰教主，教主已经正在冥想。”

    苏任连忙点头。地方很大，人自然也就很多。凡是留在马邑的谁不想看这个热闹？反正最近一段时间没生意，没人气，好不容易有件高兴的事，自然要来凑一凑。人很多，队形却没有乱，隐约间能看出来观众已经分成了两块，支持李少君的匈奴人反而更多。

    “谁跟老子赌一把，赢公子一赔二，李先生一赔三！”一听这声音苏任就知道又是个不知死活的。

    下注的以蜀中商会的人居多，有些在马邑待久了的匈奴人也参与了进去。霍金拍在胸脯站在一张大桌子上吼叫，石宝不断的将那些人的钱财往怀里揽，崔久明亲自操刀在写凭证。这样的赌博谁会不给面子。有几个看热闹的军官想要下注，被霍金一脚踢了出来。

    韩庆一直等到霍金那边安静下来，这才走到赢广济和李少君中间，冲着两人拱手行礼：“二位，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开始？”

    李少君微微点头，赢广济也从入定中醒来。韩庆深吸一口气，大声道：“诸位，今日李先生受赢公子相邀，辩论一场，两位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所以此次辩论没有限制，除了动手之外余者都可以说，辩论分三场，两胜为赢，题目由董先生和苏将军出，二位没有异议吧？”

    李少君和赢广济全都摇摇头。韩庆这才从身后拿出一块纸，展开：“这第一题，天问！”

    天问，实际上正确的说法应该叫问天，就是问天是什么？这样的问题没有答案，到现在历经这么多年，人类都没有搞明白的问题，指望两个神棍骗子弄明白纯属扯淡。韩庆抛出问题，躬身退下。场面上一片死寂，不少人在心中琢磨，这个天问到底该怎么说。

    李少君第一个站起身，向着四周拱手行礼：“天问乃是屈原离骚中的一篇，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一口气将一整首全部背诵出来，就这一下让买了李少君胜的人欢呼不已。

    “天者，神仙府邸，漫天神人所居之处，老夫自天而来，自然知道天的秘密，天有风云变换，四季更迭，无天便无地，无天便无我等……”

    苏任听的昏昏欲睡，李少君的车轱辘话说来说去，一句根本性的东西都没有，反倒让这些商贾兵卒佩服的五体投地。一扭头发现董仲舒摇头晃脑，跟着李少君的说话左摇右晃，苏任只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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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闲棋冷子

    李少君整整说了一个时辰，难能可贵的是这段时间，赢广济只是挺直腰杆坐着，一声都没坑。苏任对赢广济这样的做法有些奇怪，便探过头问韩庆：“赢公子怎么哑巴了？”

    韩庆连忙道：“按照规矩和礼法，辩论之时只能等一人说完，另一人才能接着说。”

    “那要是李少君整整说一天呢？”

    “那赢公子就输了！”

    苏任眼睛睁的溜圆，他见识过后世的辩论，那种唇枪舌战的感觉很好，甚至听说过唐代的辩经，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演讲式的辩论。只要李少君一直说不停下，一声不吭的赢广济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输了，这让苏任有些无奈。想要让韩庆出面去调解一下，至少能给赢广济一个机会，可韩庆就是不出去。

    李少君越说越离谱，从天问已经说到了修道，期间还夹杂这炼丹。对于这种严重跑题的行为没有任何人发出警告，苏任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既然谁都不一件，自己何必做出头鸟？

    肚子咕咕叫，一中午都是李少君在说话，来来回回不知道在人群中走了多少趟。这家伙很能说，也很会说，一件事简单的事情，他能用各种各样的话语阐述的啰嗦而又让你听不懂。苏任打了个哈欠，一下子没了对辩论的意思，心里已经决定明天打死也不来了。

    终于，李少君说完了，抬头一看，朝东的窗户已经没了太阳，有几个家伙已经回去吃饭了，剩下的人只是等着霍金按照规矩给他们赔钱。说了一上午话，李少君有些渴，刚一坐下便端起小几上的水碗大喝了几口。

    赢广济慢慢的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发言：“天者，地之母子也，无地无天，天地本为一体，混沌初开天地分，天道亦是人道，天道昭彰天理循环……”

    赢广济的话说的不可谓不漂亮，可惜在李少君已经说了一上午之后，听多了听腻了，谁都没有了再听废话的兴趣，所以赢广济的发言很没有市场。两旁是昏昏欲睡的听众，对面是牛饮的对手，两个裁判一个已经睡着，一个闭目养神。连那些压重注他赢的人都东倒西歪，所以赢广济这次辩论已经注定了他的失败。

    鼓足精神准备看一场好戏的苏任没有满足自己的胃口，心里面难受的厉害。这样的辩论不是他想看见的，赢广济的话还没有讲完，苏任站起身大喝一声，周围那些也快要睡着的家伙们一下睁开眼睛。

    “停！这他娘的辩论的是什么？既然要辩那就辩呀！你说完了我说不是不行，但也不能没完没了吧？”苏任站在赢广济和李少君中间：“刚才的不算，现在重新开始！”

    董仲舒恶狠狠的瞪着苏任，苏任视而不见。韩庆连忙将苏任往他的座位上拉，苏任一甩手：“听我的，每人说话最长不能超过十句，你说完了他说，他说完了你说，限时一炷香，香烧完有在场所有人表决谁说的有道理，人多着获胜，来来来，开始！”

    董仲舒站起身：“小子，你要干什么？”

    苏任没理董仲舒，看着有些发呆的李少君和赢广济：“怎么？不辩了？天问那个题目也不好，我重新出题，就用，匈奴能否攻下马邑这个辩，开始！”

    李少君和苏任接触的时间短，对于苏任这种搅屎棍的行径还没有摸透。赢广济是多机灵的人，若按照原来的情况，他这一次肯定是输了。但是被苏任这么一搅合，只要自己说出话来，就不怕对面不结，到最后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霍金很识相的捧来一个香炉，放在原本的赌桌上，一根长香点燃，这就算开始了。

    “在下认为匈奴人攻不下马邑，其一匈奴远来，其二天气恶略，其三这马邑背靠雁门关易守难攻，更有汉军勇士驻守，所以说匈奴人不占天时地利人和，即便能走出大漠也一定攻不下马邑！”

    “说的好！”第一个叫好的竟然是霍金：“赢公子眼光独到，兄弟们叫一个！”

    “好……”兵卒们被霍金一煽惑立刻一阵嚎叫。

    赢广济说完，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不拖泥带水，也不咄咄逼人。李少君坐在椅子上有些发愣，但他也不是糊涂人。想了好一会，看了看赢广济，又看了看苏任，笑着摇摇头：“这个问题，老夫与赢公子所见略同，所以没什么可说的。”

    “老家伙认输了！赔钱，赔钱！”刚才买赢广济赢的那些人，立刻蜂拥而上。他们已经抱定了输的心思，谁料到事情忽然峰回路转，李少君的话刚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赔钱。

    苏任站起身，示意众人安静，走到李少君面前：“李先生，这是辩论，既然赢公子是正方，你就得是反方，放心无论你说什么话出了这个门谁都不会为难你，本将军以人头作保如何？”

    李少君还是摇摇头：“此事老夫说不得，认输便是！”

    赢广济一句话反败为胜，让他很高兴，但作为一个有涵养的人，即便再高兴也不会显露出来。站起身冲着李少君拱拱手，转身带着自己的四个护卫走了。人群一下子沸腾了，一方已经开口认输，霍金作为庄家自然无话可说，赔钱做的干脆利落。

    苏任打定主意明天绝不会再来，哪怕两人辩的天昏地暗也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早知道辩论是这个样子，打死自己都不会掺和。董仲舒对苏任很不满，从下午开始便对苏任没有好脸色，反倒是李少君挤到苏任身边，一副求教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恶心。

    “下午之事苏将军真不怕老夫说出什么胡话来？”

    苏任笑道：“先生能说出什么胡话？说不定先生说出的话会成为我防备匈奴的手段。”

    “呵呵！”李少君点点头：“据说苏将军不信鬼神，只看实际不知可有此事？”

    苏任点头：“是，我这人只看中结果，至于什么天理报应全部在乎，说句不好听的话，先生这神仙身份我都怀疑，而且断定先生绝不会来自什么蓬莱仙岛，据我所知，东海之外是有一块很大的岛屿，但那上面的人矮小落后，完全没有先生这种神韵。”

    “苏将军去过蓬莱仙岛？”李少君皱起眉

    苏任摇头：“那就不是蓬莱仙岛，我称之为倭国！”

    “倭国！这个名字贴切，年少时曾听说过，海边时常有矮小如同猿猴的尸体漂浮，老夫曾经也见过，那些尸体正如将军所言，矮小如同猴子，当时有人说是海妖，以老夫看来应该是人。”

    “李先生见过？”

    李少君点点头：“此事大约在百年前，那是老夫陪同徐福……”

    “停！再说什么百年前，咱俩就不聊了。”

    李少君呵呵笑了两声：“将军还是不信我！”

    “的确不信！因为我知道的事情，在先生听来就和故事一样，但那些可都是我亲身经历的，所以先生在我面前还是别装神弄鬼的好。”

    李少君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看来传言中所说，苏将军知道神仙地的所在的确不假，将军可否给老夫说说？”

    苏任看了一眼李少君：“原来还是这事！老李，听我一句别打听，会送命的！留下命干些实事比较好。”

    李少君摇摇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唯一的目标就是得道成仙，既然知道那个地方存在，此生不去一次如何甘心？”

    “真要去？”

    “万死不悔！”

    苏任想了想：“让我告诉你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替我办件事，只要此事成了，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

    “一言为定！”

    李少君和苏任在房中谈了好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李少君出苏任房间都到了半夜。从苏任房里出来，李少君很轻松，脸上还带着笑容。

    董仲舒一直等着李少君。李少君一进门第一句话便是：“董先生，你的这个女婿不是凡人，老朽眼拙看不出来历。”

    董仲舒长叹一声，起身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大家没有看见李少君，集体在仓库中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李少君到来。李少君没来，苏任和董仲舒也都没来，只是石宝过来传话，说这场辩论，李少君认输，至于原因一个字都没提。

    苏任睡到中午才起身，一边刷牙一边听韩庆的报告。单于的大军正在快速推进，负责收口的李广和程不识隐蔽的很好，单于没有发现他们。明日中午就能抵达第一座哨卡，公孙傲也已经准备妥当，派出去的斥候和单于的斥候发生了几场小冲突，互相都有伤亡。

    “大行令可到了阴山？”苏任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韩庆连忙回答：“已经到了，被伊稚邪拒之门外，大行令派人回来问是否等着？”

    苏任一笑：“此事全权交给大行令，怎么办让他自己斟酌！”

    韩庆点头，问道：“那个李先生会不会……”

    苏任一笑：“这两人其实就是闲棋冷子，我一时兴起弄出来的，就算不成咱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姑且放着就是，既然单于大军已经来了，专心应付这次大战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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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猛将公孙傲

    cpa300_4();风雪早已经停了，太阳的温度也出来】只要晒上一天，哨塔顶上的积雪融化之后，哨塔里面就和漏雨的房子一样，滴滴答答的总往下滴水。公孙傲实在不愿意留在哨塔内，里面的气味都是其次，关键是有个总在自己耳边唠叨的桑弘羊。动不动就拿苏任压他，搞的公孙傲很想捶桑弘羊一顿。

    桑弘羊和公孙傲算是老相识，当年一同陪胶东王刘彻读书，桑弘羊是个什么人公孙傲很清楚。后来，公孙傲从军，桑弘羊也做了个小官，但是都在长安，有时候还是能碰见。桑弘羊的出身不好，作为王侯的后代，从没把这个商贾家的儿子放在眼中。谁能想到他公孙傲会有一天受桑弘羊节制。

    “将军有言，不可贸然出兵，咱们不过就是个诱饵，公孙兄该以大局为重！”

    公孙傲捂着脑袋：“我不出还不行吗？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桑弘羊大义凛然：“既然受荡寇将军所托，自然要办好差事。”

    公孙傲呼的站起身，指着桑弘羊：“我算是看出来了，以前你在陛下身边就和个娘们一样，现在到了苏任手下还是这德行，我算是怕你了，我走，能走多远走多远，让我消停一会，求你了！”

    “只要将军按照荡寇将军的话做，在下绝不多说半句！”

    公孙傲身子往后一倒，脸转向里面准备睡觉。昨天早上趁着桑弘羊不见人，准备率兵去偷袭单于大军，谁料还没出门就被桑弘羊发现，于是乎这两天一夜，桑弘羊寸步不离自己，生怕公孙傲再胡来。

    公孙傲刚躺下，一阵冷风就从门里灌进来，刘健两脚全是泥，喘着粗气：“将军，单于大军到了，离此五十里安营扎寨！”

    公孙傲一咕噜爬起来：“五十里？”

    刘健重重点点头。公孙傲连忙趴在地图上，稍一搜寻便找到了离哨卡五十里在什么地方，一拳砸在地图上：“好，这下他们跑不了了！李广和程不识在他们身后，两位老将绝不会再放匈奴人回去，传令……”两个字刚出口，公孙傲又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桑弘羊：“桑主簿现在可以动手？”

    桑弘羊没说话。刘健莫名其妙的看看公孙傲又看看桑弘羊，公孙傲一直等着桑弘羊回话，桑弘羊深吸一口气：“可以是可以，不过不可久战，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公孙傲嘿嘿一笑，吩咐刘健：“召集兵马，咱们动手！”

    自从发现残忍的马贼之后，单于大军再也没敢停留，一路疾驰耗费一个月时间，眼看着剩下的牛羊已经没有多少，前军传来好消息，马邑不远了。匈奴大军一阵欢呼，不少人激动的留下眼泪。从狼居胥到马邑，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滚滚的队伍都缩短了好长一节，幸好到了，所有人心里都彻底放松下来。

    离马邑哨卡还有五十里，这么近的距离不被发现绝不可能，但是没有发现狼烟让单于有些奇怪。站在自己的大帐口，单于盯着远方的天空看了好长时间，皱着眉回到自己的帐篷。

    天气暖和起来，慵懒也就回来了，哪怕肚子很饿。韩王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己的坐垫上，现在他对单于的恭敬半分都没有，在他眼里，单于如今就是个死人，因为前几天已经接到消息，伊稚邪的大军正在狼居胥和屯头王干了一仗，而且胜了，留守狼居胥的屯头王不得已只能将自己的王庭搬到单于王庭中死守。

    当然，这个消息单于不会知道，等屯头王派人来，至少还得一个月以后，到那时候狼居胥的单于王庭早就被伊稚邪的人攻破，他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牧场和奴隶。

    “明日何人出战？”单于问了一句。

    阿施那部是大军的前锋，不过他只是带路的将军，至于打仗他绝不会掺和，这是伊稚邪给他下的严令。除了阿施那部，就只剩下琅邪王，然而琅邪王似乎也没有起身请战的意思，一个劲的和身旁的人说话，看都不看单于。

    单于有些生气，冷哼一声：“琅邪王，你的军马是大军前锋，如今已到马邑，该一鼓作气拿下马邑！”

    琅邪王被身旁的人推了好几把才缓过神来，四下打量了好久：“禀单于，臣的兵马已经劳累，贸然出击若有个什么闪失，恐对大军不利，所以，臣以为当再次停留数日整顿兵马，再进攻不迟。”

    琅邪王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连韩王也躺在地上连连点头。单于彻底怒了，一巴掌拍在几案上，刚想发作，眼睛一转道：“怎么？匈奴勇士竟然怕了汉人？”

    琅邪王哈哈大笑：“单于这话说的，我们匈奴勇士何时怕过汉人，既然咱们已经到了这里，想那苏任小儿恐怕早已经逃走，何必用大军攻击，只用派一小队兵马去接受马邑就是，敢说半个不字，攻破雁门关直接杀奔长安，咱们也看看汉人皇帝的皇宫是什么样子，哈哈哈……”

    这样的笑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让众人大笑。在匈奴人的眼中，汉人不堪一击，只要他们一出战汉人恨不得将所有的女人送到匈奴，平息怒火。这一次绝不会有任何例外。

    单于不说话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眼长叹。眼前这些人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些人，在这些人的脸上，单于看到了骄傲自大，狂妄和可笑，唯独没有匈奴人的勇猛。

    那一夜，谁也没有出战，等单于离开之后，诸王们更加肆无忌惮，既然目标已经达成，就算这时候回去都没有任何问题，汉人那点粮食对单于很重要，对他们来说还不放在眼里。之所以跟着单于一起冒雪来到这里，完全是一种策略。

    躺在羊皮中，单于很想现在就派人将那些还在前帐胡说八道的家伙全部砍了，想了想还是没有喊人。杀人容易，杀人之后那些跟着诸王来到这里的大军怎么办？他带来的人太少，还没有能力控制这支军队。单于郁闷的喝了很多酒，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了喊杀声。

    公孙傲带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不到二百人，为了突袭的效果，公孙傲制定的策略是冲进敌营防火就好，绝不会匈奴人纠缠。他在雁门待过一段时间，知道匈奴人是马上民族，只要他们爬上马别说手下的军卒，连自己都未必能或者回去。所以，公孙傲选择的突破点就是匈奴人的马厩。

    喊杀的声音很大，正在睡觉的匈奴人被弄蒙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偷营，放松下来的神经想要再紧绷起来，需要一个过程。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公孙傲的二百多人连续闯过七个营地，身后是一片火光，照耀的天空红彤彤。

    公孙傲的马是苏任送给他的宝马，在匈奴营地中往来穿梭，只看见马影不见人样，手里的火把平端，刚刚搭起的牛皮帐篷碰到火就被点燃。好在没有风，要不然会烧的更可怕。

    韩王衣衫不整，在几十名亲兵的保护下从帐篷里出来，只看了一眼便怒吼着让手下众人迎战。匈奴人骨子里的血性多少还留存了一点，这让单于很满意。然而，等他看见韩王身后那些歪歪扭扭走路都费劲的家伙之后，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现实扑灭。

    琅邪王趴在地上哭，着火的地方是他的营地，看样子整个大营都烧了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杀或者被烧死。

    公孙傲忽然觉得眼前一空，前面的营帐在数百步开外，便知道自己已经杀透了一个营盘。大笑着兜转马头：“哈哈哈，匈奴人也不过如此，兄弟们杀回去！”

    这一次不在是火把，明晃晃的长戟擎在手中，凡是挡在马前的匈奴人或刺、或撩、或捅。二百多骑跟在公孙傲身后如同射出的箭矢一样，锋利的从匈奴人的营地中飞过。所过之处如同犁了一道深沟，将匈奴人的尸体翻出来凉到外面。

    等援军赶到的时候，公孙傲又一次杀透重围消失在夜色中。匈奴人从后追赶，可惜没有追到。公孙傲不笨，离开匈奴营地之后就知道会被人追赶，所以让几个骑术好的家伙带着十几匹马扬起烟尘一路往南跑，其他人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避。

    匈奴人果然上当，追了三五里之后发现追不上，这才悻悻二回。看着匈奴的追兵回去了，公孙傲带着人优哉游哉的从隐蔽处出来，有条不紊的朝自家的哨卡走。

    琅邪王哭的很伤心，整个大军只有他的营地遭到了汉人的偷袭，而且损失很大。兵卒伤亡倒是不多，帐篷、马匹等辎重几乎荡然无存。接下来的日子，他只剩下西北风可以吃喝，只能在雪地里睡觉，看其他诸王的脸色，估计没人会拉他一把。

    单于站在诸王的最前面，琅邪王好几次想着单于的脸色说出来的话变了味道：“单于，请允许臣出击汉人，定然夺下马邑，将苏任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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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仿照甘宁百骑劫营那么弄，后来想了想，匈奴不是刘备，马军不是汉人的强项，所以就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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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屡战屡败

    战争从来不是游戏，个人的勇武在战争面前不堪一击。公孙傲的一场大胜，其实在成千上万的匈奴人中，只是在太湖中扔了一块小石子，并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甚至连涟漪都没有泛几圈。即便如此，匈奴人还是疯了，他们不相信汉人竟然嚣张到这个样子，竟然干趁着他们刚来就劫营，还骑着马！

    韩王是第一个疯狂的人，不等单于下令，便带着自己的军队去给琅邪王报仇。对此，琅邪王感激的眼泪哗哗，恨不得抱着韩王的脚多亲两口。

    公孙傲回到哨卡的时候，带去的二百人回来的一百九十八个，只有两人在这场偷袭中丧生，这样的战绩在百年来匈奴人和汉人的对战中绝无仅有，谁都能看出来，从今往后公孙傲猛将的名头算是戴定了，若是不服，你也来一个百骑劫营的事迹看看。

    桑弘羊黑着脸，因为公孙傲回来完了一个时辰。不等公孙傲下马，桑弘羊立刻道：“将军，行装已经收拾妥当，速速下令撤退吧？”

    公孙傲呵呵一笑：“不用那么快吧？刚打了一场胜仗，匈奴人还敢来？”

    桑弘羊瞪着公孙傲：“按照苏将军吩咐，一个时辰前咱们就该撤退，将军晚回来一个时辰，再不走，等匈奴人来了就走不了了！”

    “哎呀！好我的老桑！奔波了一天，兄弟们连口水都没喝，今晚就暂且住下，明日一早启程不迟。”

    桑弘羊不依不饶，拦在公孙傲马前：“苏将军的话向来很准，匈奴人吃了大亏绝不会等到明日再来报复……”

    桑弘羊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匹快马出现在哨卡外面的大地上，马上的骑士总马如飞，一边跑一边大喊。离的有些远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看样子绝不是什么好事。哨卡顶上的哨兵也发现了一样，趴在碉楼上对着下面吼。

    公孙傲只听了一句，脸就白了。他不是害怕匈奴人，而是对苏任鬼神莫测的预知能力赶到惊讶，盯着桑弘羊：“还他娘的真的来了？”

    桑弘羊深吸一口气：“还有十里，咱们还来的急！”

    哨卡中迅速动了起来，多亏桑弘羊早有准备，粮草和各种物资已经装车，连军兵们用的锅灶都拆毁。步兵和辎重兵先行，骑兵随后掩护。撤退进行的井井有条，虽然慌乱，至少能带走的全都没有留下。

    韩王本就是个勇猛的性格，人也长的粗狂豪放，是个典型的匈奴人。大冬天的敞开胸衣，一手拎着刀子，一手提着马缰。宝马的速度很快，身后的亲兵被甩出去老远。他们不明白自家大王这是怎么了？为了一个琅邪王用得着这么卖命吗？

    已经能看见远处的哨卡，韩王的马速终于降了下来。既然是做戏那就没必要真的如愣头青一样杀进去，万一再次中了汉人的埋伏可就得不偿失了。汉人实在是太狡猾，总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骗人。亲卫们追的气喘吁吁，见自家大王停下马等候自己，这才放心。

    “去，派人去看看，那些汉狗还在不在？”

    斥候越过韩王，打马如飞冲向哨卡，韩王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倘若斥候有任何损失，他就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策略，至少不能让自己的手下平白无故的去送命。

    斥候也是个聪明人，马匹堪堪离着哨卡一箭之地便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了好久，确定哨卡已经被废弃，这才调转马头往回跑。

    “哈哈哈……”听完了斥候的回报，韩王大笑：“胆小的汉狗跑的还挺快，传令大军进入哨卡，派人去看看左右的哨卡还有没有汉狗？”

    三十里的哨卡撤退的干干净净，不但没有汉人，连汉人留下的痕迹都抹的干净。让韩王高兴的是，竟然在一处倒塌的房屋下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藏了不少粮食，至少够他的三千兵马吃上一顿饱饭。韩王自然不会客气，第一个攻下汉人哨卡的人是他，得到的缴获自然也是他自己的。

    推到的灶台被重新垒了起来，脏乱的房舍被收拾出来。韩王的三千兵马吃了一顿饱饭之后，便分头住进了所有的哨卡。谁也不愿意再睡在冰冷的雪地里，哪怕这房舍中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一样冷，至少没有呼呼的西北风。破败房舍的房梁被拆下来当柴禾，门板就是他们的床榻，开水和喷香的粮食让这些在荒原上摸爬滚打了两月的匈奴人格外高兴。

    单于一直再等韩王的消息，琅邪王也在等。这一次是韩王主动出头替他报仇，只要能报了仇，回去就算多给韩王分些草场，琅邪王也不会多说一句话。整个下午，都没看见回来报信的斥候，没人想回自己的帐篷，在那里面和外面没什么区别。

    喝着稀粥，吃着马肉，单于嚼的后槽牙都算了，这才看见急匆匆前来报信的传令兵。从那家伙脸上的笑容判断，韩王应该是胜了，只是不知道胜的惨烈还是松快。

    公孙傲一直带人殿后，就算是撤退他也不允许一个人再受伤，这一次有首战的功劳，回去之后皇帝自然会对他大加褒奖。何况他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记，弄不好战神之名落在他头上就更加美妙。公孙傲也知道，苏任之所以将首功给自己就是在弥补他没有能去岭南的事情，这个人情公孙傲领了。

    从日落跑到半夜，三十里的哨卡一个不剩全都扔个了匈奴人，对此公孙傲没有多少怨言，因为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哨卡就会重新回到大汉的领土，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底盘。

    桑弘羊站在临时休息的哨卡旁等候，多年的朋友和同僚，何况公孙傲和苏任也是朋友，无论如何不能让公孙傲出事。远远的看见骑兵回来，心一直提在嗓子眼的桑弘羊总算放了心。按照他们的计划，中午就应该走，耽搁了整整一下午，幸亏没有出什么大事。

    “匈奴人没追来？”桑弘羊问道。

    公孙傲呵呵一笑：“那些叫花子正在抢被我们放弃的哨卡，就没有追我们的心思。”

    “不可大意，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就启程，什么时候回到雁门关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放心。”

    公孙傲点点头：“也不用把匈奴人看的那么厉害，说白了他们就是草原上的一股大马贼，比那个什么荆棘强不了多少。”

    桑弘羊笑了笑，与公孙傲并肩往回走。

    接到韩王的报告，匈奴大营中一片欢腾。汉人还是那么不经打，稍微吓唬一下就远遁三十里，要知道这座哨卡离马邑已经不到五十里了，明天一早行军启程，下午大军就能出现在马邑城外，到时候城里的那些汉人还不望风而逃，乖乖的将他们的城池和里面的东西交出来？

    琅邪王抱着韩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示衷心的感谢。虽然韩王没能杀掉一个汉人，但是却将汉人赶出去三十里，这足够弥补他的损失，也让他这张老脸不至于丢的太干净。

    一战取胜，韩王得到了所有人的吹捧，吃着刚刚熬出来的饭食，喝着难闻的马奶酒，单于冷哼一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盹，任凭韩王在下面谈笑风生，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单于从这件事上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但是他说不清汉人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阴谋？仅凭雁门关和雁门郡、代郡的那点兵马还不至于将他消灭，再说他只要粮食，拿到粮食之后出现什么情况都不在乎。

    韩王博了头彩，不少人看着眼红，纷纷向单于请命要率领自家的兵马打头阵，其中竟然哟偶琅邪王的影子：“单于，臣无能损兵折将，请求单于再给臣一个机会，这一次臣一定能拿下马邑！”琅邪王说的信誓旦旦，胸脯拍的山响。

    当归王嘿嘿一笑：“琅邪王你就别掺和了，一个先锋被人家偷袭，这一次看我们的！”

    单于闭着眼睛，等候韩王说话。果不其然，韩王站起身，面朝众人挥挥手：“诸位稍安勿躁，此次突袭马邑乃是诸位共立的誓言，都知道马邑城中有苏任留下的大量东西，所以我认为无论谁拿下马邑，里面的东西需要平分，都没有意见吧？”

    “没有……！”众人出奇的统一。韩王很高兴，听到这样的答案微微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请战之声越来越大，小小哨卡的屋顶差点被掀翻。单于伸了个懒腰：“既然都想去，那就都去，从明日开始不分主次，谁拿下马邑多分一成！不过我要告诉诸位，汉人一项狡诈，苏任这个时候还留在马邑，你们可要多家小心才是！”

    那一夜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夜，匈奴人聚集的北部哨卡人声鼎沸，特别是那间最暖和的房间更是彻夜高谈阔论，在匈奴诸王的眼睛里马邑唾手可得，那些粮食和匈奴人缺少的食盐、麻布绝对堆积如山，说不定还能汉人女子，他们可比整日风吹日晒的匈奴女人要舒服很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诸王们红着眼睛，忘记了为了，谁也没有想到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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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猎物

    马邑是个小地方，没有地势奇特的险要，也没有高墙坚城。苏任占据了这么久，甚至连四周的道路都没有修缮整理，更不要说马邑的城墙和防卫。面对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匈奴人完全可以纵马狂奔，然后战马高高跃起跳过一丈来高的城墙冲进城里。

    接到公孙傲率领二百兵马袭击匈奴大营消息的那一刻，苏任没有任何迟疑，当机立断下令放弃马邑，所有人退回雁门关。当然这倒命令只说的是汉人，至于其他族群和国家的商贾不在此列。如果说他们愿意跟着走，苏任自然不会拒绝，但若是他们太过于看中自己的货物，而忽视了生命，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汉人走的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哪怕锅里还在煮着肉，都会毫不犹豫的扔下，然后跟着大队逃命要紧。火把如同一条长蛇，先照亮整个马邑城，然后沿着马邑的城门蜿蜒的朝着雁门关探索。兵卒被分派成了护卫，苏任下了严令，谁在这个时候胆敢对百姓胡来，一个字，杀！

    韩安国也接到匈奴大军已经过了李广和程不识防守线的消息要比苏任早一些。自从进入匈奴领地，作为此次战斗的主力，他们从来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过。整整十万大军分城四个部分隐藏在马邑四周的矮山和稀疏的树林中。当匈奴人攻破马邑的那一刻，也就是他们从四面八方杀出来的时候。

    韩安国算是个儒将，即便是穿上盔甲，腰悬长剑，还是像个文弱的书生。韩安国很珍惜这次机会，在田蚡的事情上，皇帝对自己的冷遇韩安国心知肚明，之所以留在楼观书院教书，也不过是不想离开朝堂太远。作为一个老官僚，在他的睡梦中，梦见的总是皇帝和蔼的笑容和在自己面前谦卑的礼数。汉初三杰那样的人物，韩安国不妄想，做个被皇帝信任的大臣还是可以的。

    但是，韩安国从一开始路就走错了。上了梁王的船就意味着这辈子不会得到皇帝的信任，无论是先帝还是现在的皇帝。所以韩安国才求到了田蚡门下，本想拿田蚡作为垫脚石，谁料田蚡这块垫脚石松动了，不断自己顺着山坡滚下去，还连累自己摔了个狗啃泥。

    韩安国也知道，他这次能出任将军苏任在其中起到多大的作用。不但皇帝没为难他，朝中的所有人都没为难他，从丞相到御史、太尉纷纷开绿灯。韩安国知道，这是谁在背后替他使劲。要知道苏任可不是一般人，论起来苏任比他韩安国更适合做这中路军的将军，必定岭南的事情是苏任一手半成的。仅凭这一点，说苏任不是名将会被军中的人骂死。

    韩安国也很珍惜这次机会，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虽说曾经做过御史大夫，可那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何况又被罢官。但这一次不一样，只要他能将单于的大军留在马邑，回去之后就算横着在长安走，皇帝也会呵呵一笑了事。

    李当户、卫青、公孙贺都是皇帝身边的少年宠臣，在书院的时候，韩安国就是这几人的老师，对三人的性格和学识还是很了解的。作为一位将军，谁都想用自己放心的人，这三人配给韩安国，打这种埋伏战想不赢都难。李当户坚毅，卫青稳重，公孙贺跳脱。一个总攻，一个协防，一个骚扰妥妥的三面夹击战术。

    “先生！”虽然这是在军营，但三人还是称呼韩安国为先生，不仅代表了对韩安国的尊重，还代表他们对韩安国的信任，仅凭这一点韩安国心中那些当年的龌龊事情就再也不会翻起沉渣。

    韩安国笑了笑：“当户有何好提议？”

    李当户抱拳施礼：“虽然单于大军已经进入我们的包围圈，但却还在边上溜达，学生以为咱们还需隐藏几日，等单于彻底放心在动手不迟，也能减轻家父和程老将军那边的压力！”

    韩安国点点头：“继续说。”

    “学生以为，没有必要在匈奴攻击马邑的时候动手，可以等到匈奴攻下马邑，在他们认为已经得手之后我们在合围不迟！”

    韩安国笑了笑，扭头看向卫青：“卫青是否还有所补充？”

    卫青皱着眉，仔细的在地图上看了两眼：“学生以为，一旦匈奴遭受攻击，必定四处乱窜，匈奴人的骑术很不错，所以学生以为挡在四周部下些陷阱之类，专门阻挡匈奴大军逃走。”

    “哈哈哈，这是我去办！”公孙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从长安来的时候，公输先生给了我一样好东西专门对付骑兵的，而且布放起来还简单，正好试用一下。”

    “试用？万一……”李当户抬头看向公孙贺。

    公孙贺笑道：“怎么？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公输先生？”

    卫青摇头苦笑，对李当户道：“公输先生的那些东西很不错，我见过，一种四个角的铁蒺藜，只要马匹踩上，蹄子必然受损，就算不能将匈奴人扔下来，也不可能再走了。”

    “这会不会太……”

    韩安国拍拍李当户的肩膀：“当户比不在意，正所谓兵者诡道也，只要能战胜敌人，任何物件都可以出现在战场上。”

    “先生教训的是！学生还是觉得有些问题，听上去此物制造简单，若被匈奴人学区用来队伍我大汉铁骑可如何是好？”

    公孙贺笑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问你，匈奴人善于用马还是我们汉人善于用马？就算他们用了这东西，公输先生也相处了破解办法，你们就瞧好吧？”

    韩安国老怀宽慰，他在书院做了一年多的老师，书院中的学生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当初苏任创办书院的时候就说过，书院中不需要将所有人都培养成方正君子，只要他们将来对大汉有用，不那么心狠手辣之辈都可以。所以书院中的环境和别的书院，甚至比太学都放松。用不客气的话说，楼观书院培养出来的学生放在那些君子眼中全都是混蛋，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三个。

    李当户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用吧！我没意见。”

    作战方针就这么定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等。从那时间开始，隐藏在马邑周围的大军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寝不卸甲，兵不离刃，只要上面的命令下来，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集结完毕，迅速投入战斗。同时，哨塔分成三波，一天十二个时辰对匈奴大军的动向进行全方位监视，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韩安国也忙碌起来，十万大军的所有事情都需要他来决定，老头子有时候甚至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但他却很高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几年前在两国境内阻挡七国联军的时候，意气风发的像个棒小伙。

    匈奴人也派出了斥候，这是单于决定的。他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自从在最北面的哨卡发现汉军之后，剩下的五十里不见一个人影，就连汉人百姓都没有一个，诺大的草场空荡荡的，积雪融化之后，嫩嫩的青草被南风吹的左摇右晃。

    诸王们已经疯了，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杀奔马邑。因为斥候回来报告，苏任带着人跑回了雁门关，没来的急带走的货物全都扔在了马邑。甚至还看见，留在马邑的商贾们正在偷苏任留下的东西，一车车的全是上好的蜀锦和白花花的粮食，原本这一切应该是他们的才对。

    韩王带着人第五次闯进单于大帐，再次请求单于下令出兵。留在这里看着那些粮食被商贾们糟蹋，自己却节衣缩食心中就一万个不舒服。

    琅邪王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伤疤，他是坚定用户出兵的人之一：“单于，动手吧，再等下去，苏任会以为我们怕他不敢攻打马邑，那时候就会让人来运马邑的东西，等他搬空咱们就白跑一趟！”

    当归王也道：“琅邪王说的是，咱们突袭马邑就为的是那些东西，这时候回去，走不到狼居胥就会全部饿死！”

    大帐中乱糟糟吵的不可开交，震的人耳膜疼，但单于自始至终就是不开口。大家的目光又聚拢到韩王身上，韩王轻咳一声，起身来到大帐中间，先示意众人安静，这才转身对单于行礼：“单于，此次出兵的目的就是为了马邑城中的那些物资，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算汉人有什么阴谋，凭借匈奴勇士的勇力完全可以应付过去，何况拿不到那些物资，咱们连回去都不可能，请单于三思。“

    单于长叹一声，缓缓的坐直身子：“你以为该怎么办？”

    “臣以为可先派少量兵马进城，控制住城中局势，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大军再进城不迟。”

    “何人可为先锋？”

    “臣愿往！”琅邪王第一个站出来：“臣本就是大军前锋，此次虽有小败，损失倒也不大，所以臣请命进入马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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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六一，预祝各位童鞋节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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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离开马邑的人

    马邑是一座小城，城不大自然百姓也不多。在苏任没来之前，马邑城里算上老幼在内，也不过区区八千人。苏任的到来，让马邑有了繁荣，百姓生活的好只是一个方面，更深远的影响是大批的汉人一股脑的涌进来，将马邑塞的满满当当，甚至于淤了出去。

    离开马邑是早已经计划好的，为此雁门关也早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些人的地方。长长的队伍从马邑城出来，越过那条河流，穿过草原，再离城还有十里的时候和迎接他们的汉军相遇。虽然这次迁徙的道路不长，也没有碰见一丁点的危险，但是跟过来的人脸上都没有笑容。

    离开家乡总不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哪怕这个地方不过距离家乡七八十里。商贾们的痛苦在与他们的货物还在马邑，等到匈奴人进城的时候，谁知道自己藏起来的东西会不会被人家发现。

    苏任就站在雁门关的城墙上，高高的城墙建在蜿蜒的群山定，从山口看过去远方的马邑城都能看个大概。长长的迁徙大军没有非洲草原上角马的疯狂和决然，更多的是不舍和无奈。

    韩庆叹了口气，双手塞在袖筒里：“但愿匈奴人不要毁了马邑，要不然这些人就无家可归了！”

    苏任摇摇头：“毁了其实是件好事情，凤凰涅槃才是马邑最好的将来，那地方太小，要不是地势适合埋伏，当初也不会将战场选在那里！毁了之后，重建一座大成就是，依我看将来马邑会成为塞外最繁华的一座城，说不定比晋阳都要繁华。”

    韩庆笑了笑：“先生的能力在下还是相信的，那我就等着看将来的马邑！”

    第一个人走完了自己的迁徙之路，在兵卒们严格的检查下，确定不是匈奴的探子后被允许进入雁门关。雁门关虽然是一座城，首先他是一座关口，一个大汉防守的要地。若是将匈奴奸细放进来，就算是苏任深得皇帝恩宠，也不敢保证那些御史不会弹劾他。

    为了将风险降到最低，苏任做出了最严厉的检查方式。首先，怀揣兵器者绝对不允许进来；其次长的像匈奴人的也在拒绝之列，第三，所有青壮都在被怀疑之列。三点做完苏任觉得还不够，有让人将进入雁门关的人分开居住，特别是青壮们住的地方就在兵营旁边，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掩杀过来。

    雁门守将本事李广的副将，在苏任还不是将军之前就和苏任见过面，又得到李广的警告，于是在配合苏任上非常积极。但凡是苏任提出的意见，必定严格执行，稍微疏忽一点他都要亲自检查。

    一开始的时候，有几个从马邑过来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离家而来不是来受罪的，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羽箭就钻进了那年轻后生的咽喉。跟着他来的几个同伴吓坏了，好几个瘫软在地魂不守舍。射箭的便是马邑守将，看着那几个窝囊废，守将冷哼一声，吩咐身旁的兵卒，这些家伙不允许进城。

    以为老妇趴在儿子的尸体边哭的伤心，守将只当没看见，纵马路过老妇身旁，瞪着眼睛冲着其他人大喊：“都给老子听好了，谁要是不听管束就是这个下场，本来你们都是要被匈奴人抓走的，是苏将军可怜你们让你们进城避难，要是再不知好歹，天王老子也没用。”

    一双双呆滞的眼神，一张张木讷的脸色。哪怕是经过老妇身旁，也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相对于百姓们的认命和捂住，商贾们就舒服一些。崔久明已经明确表示，此次受到的损失蜀中商会会酌情赔偿，当然这个赔偿也仅限于蜀中商会内部，其他的那些商贾只能自认倒霉，要不然你就去看着你的货物，没人会在意一个商贾的死活。

    蜀中商会走的自然最决然，跟着苏任赚了这么多年钱，眼前损失这点不会让他们伤筋动骨，何况崔会长还说了赔偿，那就没有什么担心的。在雁门关内分配给自己的那点地方里，商贾们过的最逍遥。兵营中禁止饮酒，吃肉还是可以的，为了给苏任长脸，几十家商贾一商量，后续从关内运来的货物就地分了，也算他们自己支援大汉朝廷。

    布匹一匹匹的被从仓库里搬出来，粮食一袋袋的抗出来，还有各种各样的首饰器皿，全都献给了雁门关军卒。虽然不多，摆在主将府门前的空地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苏任自然是一粒粮食都不会贪墨，就放在那里，派人看守，已经贴出告示，只要是谁立下功劳，这些东西中就会有你的一份。

    雁门关兵卒的士气一下子抬升了一个层级，他们这时候想的不是匈奴人拿够了东西赶紧走，而是盼望着那些家伙能不能顺便攻打一下雁门关，也好让自己从那些东西里分一点好处。

    崔久明坐在苏任的帅案前，一边喝茶一边笑道：“我可全听了你的，这一次算是亏大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愿意把那么多好东西拿出来。”

    苏任支起脑袋，翻了个白眼，摇摇头：“你比起比父亲差远了，我听说他老人家可是第一个向陛下捐献的商贾，陛下还亲自为你家题字褒奖，这才叫大义，在民族和家国面前，任何人都要明白自己的地位，哪怕你是商贾。”

    “哎！”崔久明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你可知道我父亲现在已经成了长安商贾的公敌了！正因为他第一个向朝廷捐献，所以其他商贾就不能空手。”

    “这就是你父亲的聪明之处，要么就做第一个，要么就不做！”苏任站起身：“虽然长安商贾痛恨你父亲，可他们能怎样？从今往后你们崔家可就算皇商了，有了这层保护三代之内想遭罪都难。”

    “没捐献之前我们也没遭罪呀！”

    苏任笑了笑，在崔久明的肩膀上派了两下：“我再告诉你一句话，猪永远不能长的太肥，要不然就只剩下吃肉这一条路了！你父亲不但替你们崔家解决了危局，也替蜀中商会解决了危局，记住了，以后只要有战事，蜀中商会就要大力支持，朝廷需要什么给什么，明白没？”

    崔久明皱起眉头：“你是说，连你都不能保证蜀中商会的平安了？”

    苏任微微点头：“这一次陛下对我委以重任，朝廷中没有一丝反对的声音，就说明陛下已经真正控制了朝廷，等此次回去我恐怕就会永远留在朝堂上，所以蜀中商会的事情只能你们自己去办。”

    “那不是更好，你担心什么？”

    看着崔久明白痴的样子，苏任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叹了口气道：“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想看见朝臣中有人能左右这个国家的命运，蜀中商会走的太快了。”

    马邑来的百姓被严格限制在自己的活动区域，每日有专门的人送来清水和食物，唯一的不爽就是不能随便走动。又有几个不信邪的被杀了之后，其他人总算明白过来。吃饱喝足是百姓们最期盼的事情，现在竟然有这样的好事，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看着从他们营地经过的一队队兵卒，这些人知道战争随时都可能爆发，能躲进雁门关算的上一种幸福。想当初，即便是匈奴人杀到他们家门口，也不会有人肯给他们一处避难的场所，现在比过去好多了，只要他们替兵卒们缝缝补补就能落一个肚子饱，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听说北面已经开战，不知道是真是假。又听说匈奴这次来的人不少，便开始担心雁门关是不是能守的住。太多的人聚集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各种流言，有的说雁门关重新修建完毕，绝对能挡住匈奴人的进攻；也有的说匈奴人就是冲着雁门关来的，短短几天各种流言便在雁门关蔓延开。

    听到属下的报告，苏任笑了笑：“既然他们闲着穿流言，那就给他们找点活，西面的碉楼还在建设，让他们去帮忙修建，不能只吃饭不干活。”

    守将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连各处的道路一起收拾一下，免得将来咱们自己干！”

    苏任道：“你自己做主，不过要派人看好他们，谁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匈奴奸细。”

    当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马邑来的人没有等来推着小车送饭的兵卒，就在大家翘首期盼的时候，守将顶盔惯甲来到百姓营地，将主将苏任的命令宣布出来。有些人心有不甘，可看到一脸杀气的兵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人就觉得天经地义，这天下就没有不干活还能吃饱的好事。

    蚂蚁一样的百姓被赶去干活，男的去帮助修建碉楼，女人就负责做饭洗衣，因为战争而停止修建的雁门关再一次传来敲石头的声音。于此同时，北面的狼烟也已经传来，匈奴大军攻占了马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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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提前规划

    对于马邑的报告，苏任没看都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长途奔袭两千里，还是在冰天雪地的冬季，没有充足的粮草和后勤，进了马邑城能做什么？杀人、防火、抢东西这三样自然是不会错。匈奴人已经疯了，报告中肯定是腥风血雨，不看也罢。

    桑弘羊重新将报告收起来：“将军，城中有粮十万石，然兵卒加上百姓不下二十万，这点粮食恐怕撑不了多久，下官以为还是尽快筹粮为妥，就算我们将来夺回马邑，急切见也没有粮食，百姓们还需经受两年的困苦，所以……”

    苏任点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粮食已经在来的路上，不过不会太多，你还有什么好建议？”

    桑弘羊想了想，从袖筒里变戏法的又拿出一卷纸，双手恭敬的放在苏任的案头。苏任拿过来展开看，到底是将来要做丞相的人，无论是里面的想法和做法让苏任都很满意。

    在那张纸中，桑弘羊大概描述了战争会带来的损失，并预估了重建马邑需要的资金和物资缺口，同时提出匈奴人死去的战马是最好的补充食物。首先，匈奴人是马上民族，每个士兵至少都会有一匹马，一战下来不说多死一半战马，做成肉干那也是个天文数字。

    以工代赈的方法桑弘羊做出了肯定，并且指出，以工代赈虽然好，但老弱还是有饿死的可能，所以他希望苏任发动蜀中商会，将一些不太要紧，比如造纸这种既耗费人力，又没什么技术含量，且不会给大汉带来威胁的手工业发展到马邑，为那些老弱留下一个机会。

    一张纸不过数百字，每个字桑弘羊都是经过琢磨的。看着苏任脸上露出的喜色，桑弘羊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等苏任一个好字出口，桑弘羊立刻道：“若将军同意，等战争结束，下官想留在马邑两年，将马邑建起之后再走。”

    苏任看了桑弘羊一眼，点头道：“此事我会想陛下禀报，既然你要留在马邑，那些商贾你就得多走动走动，马邑将来比长安要繁华，商人的作用不容小觑。”

    桑家也是商贾出身，对于这些桑弘羊知道的并不比苏任少多少，自然是点头答应。桑弘羊虽然年纪比苏任稍长一点，心性却比苏任坚定，有他留在马邑只要旁人不会拖后腿，将来马邑的情况绝对乐观。

    桑弘羊刚走，公孙傲就来了，恶狠狠的瞪了桑弘羊一眼，昂起头直奔苏任案前，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苏任一阵苦笑，公孙傲是猛将不假，也就是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猛将。这一次要不是桑弘羊打着苏任的旗号将公孙傲拉回来，说不定公孙傲就能和匈奴人拼一场。

    “苏将军，苏先生，这家伙就是个小人，你怎么还对他面带笑容？若不是他，匈奴人能这么快攻下马邑？让你连城里的物资都没来得及搬出来？”

    苏任示意公孙傲坐下，亲自给公孙傲倒了一杯茶：“说起这个事情，你得感谢人家。”

    “我还要感谢他？他打着你的旗号处处和我作对，要不是……”

    “别总要不是的，是我让他这么干的，此次马邑之战你已经立下首功，难不成想没命领功劳？”苏任在公孙傲身旁的椅子上坐定：“桑弘羊是个好人，你这几天这么对人家，人家一声不吭，要是我早找人收拾你了！若不是他，你肯定带着人和匈奴人硬拼，就你手下那点府兵，你觉得能斗过匈奴？”

    “杀匈奴人，就算死我也乐意！”

    “屁话！”苏任眼睛一瞪：“你死了事小，马邑周围数十个哨卡，算下来也有上千人，他们可都是我大汉儿郎，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人命这东西只有一次，谁都没权利剥夺？再说了，咱们的计划就是让匈奴人进入马邑，何必在马邑外就和匈奴人打个你死我活？要是真把匈奴人打怕了不来马邑，这个责任你担还是我担？”

    公孙傲也就是心里憋屈，听苏任给他分析之后，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这点屁事老子还不放在心上，现在匈奴人已经进了马邑，下一步该怎么办？”

    “凉拌！”苏任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帅位：“包围圈已经设定，猎物已经进来，还能怎么办？收好雁门关就是最大的胜利，至于其他有人去办！”

    “哎！”公孙傲叹了口气：“来马邑这么长时间就打了这么不疼不痒的一仗，心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不是滋味就忍着，要是你敢胡来，我绝不留情！”

    自从匈奴人进入马邑之后，雁门关猛然之间紧张起来，关墙上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关门外点着无数堆大火，就是担心匈奴人偷袭。斥候全部派出去，只要匈奴人有前来攻打的迹象，立刻就会回来禀报。守城的器械满满当当的堆满了城楼，兵卒们巡逻只能沿着城墙边走。

    每天苏任都要顶盔惯甲的上来转一圈，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士兵看见他这个主帅没有临阵脱逃。在古代那种冷兵器时代，一个将军就是整支军队的军魂，只要他在士兵们就不会有多么担心。因为将军都没跑，说明事情还没严重到极端情况。

    霍金和石宝轮流在城上守护。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将两条腿搭在女枪上，右手提着烧鸡，左手拎着宝剑，霍金优哉游哉的享受着阳光的温暖。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城外的平原上已经有了淡淡的黄绿色，两边的山顶也出现了几撮青草，北来的鸿雁排成人字形努力往北。

    苏任一脚踢在霍金屁股上，霍金扭头就要骂人，发现是苏任连忙换上笑脸，冲着旁边偷笑的几个老兵怒道：“你们这群龟儿子，我大哥来了竟然都不提醒一下本校尉，想看笑话是吧？等着！”

    苏任将霍金弄起来，自己坐在霍金的位置，两条腿一伸竟然没能驾到女墙上，连忙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怎么样？匈奴人有什么动静？”

    霍金摇摇头：“没有，咱这雁门关墙高沟深，来多少匈奴人我就杀多少，保证一个都进不来！”

    “不可大意，虽然匈奴人不善攻城，可没说人家不会攻城，和咱大汉打了一百多年的仗，多少也能学点，特别是晚上，要格外警惕。”

    霍金连连点头：“刘健和雷被就在我的两边，大哥放心！”

    苏任手下的兵马不多，只能仗着雁门关的优势封闭匈奴人想要进入汉地的可能。此次战斗他的任务最轻松，不用隐蔽行军，也不用绕到埋伏，只需要往雁门关中一坐，只要匈奴人不来他就是大功一件，这恐怕也是皇帝刘彻照顾的结果。

    马邑城的黑烟还在冒，就好像伸向天空的一根柱子，南风一吹朝着北面歪去，不一会就被吹散。没有那只鸟儿喜欢去那种地方，杀气太重，动物的感觉很灵敏。从昨天开始，匈奴大军陆陆续续朝着马邑进发，而单于的王帐始终还留在原地。

    苏任知道，单于一定是发现了危险，所以还在观望。能做单于，天生的警惕性这次或许能救他一名，不过苏任知道无论此次单于胜败如何，他这个单于已经到头了。

    一只鸽子冲着雁门关一头扎下来，钻进低矮的房屋街道不见了踪影，那是苏任自己弄出来传递消息的东西，暂时还没有给朝廷使用。就坐在城楼上等着韩庆过来，果不然韩庆喘着气爬上城楼，手里拿着一条卷曲的纸张。

    “先生，狼居胥山的消息！”韩庆将手里的纸条往苏任面前一送，内容不用他说。

    看完了纸条，随手扔下关墙，苏任从太师椅中起身：“这一次看来单于凶多吉少，派人去告诉于单，让他立刻启程赶往狼居胥。”

    韩庆承诺转身下了城墙。雁门关的城墙修好的时间不长，上面的石条没有被磨平，走上去还有咯脚。女墙是用青砖修的，上面也带着砖刺，摸了一把，整个手掌心都红了。绕着城墙走了一圈，和那些相熟的军官士兵打了几声招呼，苏任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下城回到自己的帅帐。

    被他派人找来的人已经来了，有军官，有商贾，有百姓，甚至还有抓过的几个匈奴探子。苏任示意大家坐下，这才道：“诸位恐怕已经知道，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之多再有三五天就要开始，此次请大家来，还是为了马邑的重建问题，马邑是个好地方，处在内外长城之间，在这里能得到想要的任何货物，只要你有钱，所以本将军还是准备重建马邑，也为了马邑不被第二次这般占领，这一次修缮马邑会是一个好大的攻城，无论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只要想留在马邑，那就老老实实干活，好处绝不会少。”

    “伊似多，你是匈奴人，被抓之后投降过来的，估计你也回不去了，所以我想请你组织一帮人建一个商队，你可能胜任？”

    伊似多原本是一名匈奴斥候队长，被苏任的人一窝端了之后，他是第一个投降的人，对于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杀，所以苏任便留着他给其他匈奴人做个榜样。

    听了苏任的话，伊似多连忙起身：“小人单凭将军吩咐，无有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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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总攻序曲

    单于的兵马一直留在二十里外，这让韩安国极度不舒服。他手里的兵马有限，和擅长野战的匈奴人在城外作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不容易将匈奴人骗进马邑，如果不能一锅端掉，那就太让人心痛了。

    李当户和卫青也是一筹莫展，他们是埋伏偷袭，如果匈奴单于就这么一直在外游荡，他们还得派人看着，无意中就减小了自己的力量。

    公孙贺道：“要不先解决掉单于，然后调转方向一心一意对付马邑城中的那些家伙？”

    李当户摇摇头：“不行，只要咱们一露面就必须是决战，为了一个单于不值得咱们冒险，倒是可以先战马邑，谅单于的那几千兵马和几万灾民逃不出李将军和程将军的手心。”

    卫青一直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地图。韩安国问道：“卫青将军有什么想法？”

    卫青沉吟半天，双手抱在胸前：“若韩先生和诸位相信我，我愿意率领本部兵马阻挡单于。”

    “什么？”公孙贺惊叫起来：“就你的那部兵马不到一千，还要在草原和和匈奴人打？要知道单于手中可有五千兵马，更有几万灾民，都知道马邑有粮食，这些人看见你就会发疯，吹牛也不是这么个吹法！”

    卫青道：“如果是长时间我没有把握，如果诸位能在三五个时辰之内解决掉马邑城中的那些兵马，我卫青一定能挡住匈奴单于！”

    韩安国抬手制止了李当户和公孙贺的发言，看了卫青半天，慢慢的从令箭中抽出一支：“命卫青率领本部兵马阻挡单于三个时辰不得有误！”

    卫青大踏步上前，双手接过令箭，大声唱了一个诺。

    韩安国道：“卫青将军现在就去准备，需要什么就提，多加小心！”

    卫青领命而去，大帐中的人又开始议论战斗的事情，只有李当户和公孙贺不在发一声。有卫青去摆平单于的事情，剩下的事情韩安国很快就安排妥当，谁阻击，谁进攻，谁游击，谁掩护，一步步兵马接过自己的任务，纷纷下去按照要求准备。

    李当户是主攻，比公孙贺出来的早。等公孙贺出来的时候，李当户就站在大帐外。公孙贺急忙来到李当户面前：“卫兄这是怎么了？谁都知道阻挡匈奴单于是个硬骨头，派多少人都不会多，他竟然想要靠他手里的一千人马完成？”

    李当户看了公孙贺一眼，叹了口气：“卫兄弟这也是没有办法，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你想想，原本是一个马奴，靠着卫夫人这才有了官位，虽然岭南一战卫兄弟出力不少，却被苏兄的光芒掩盖，这一次也算是一个机会，若不能表现一下，他的路会很难走。”

    “哪有什么？背后有陛下，身前有苏兄，咱们几个兄弟谁还不能帮他一把？总有一天有他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何必冒这样的危险？”

    李当户摇摇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厚脸皮？”

    卫青一回到帐中，立刻带人忙碌起来。这一次冒险，的确有李当户说的那些原因，更重要的还有一个，在来到马邑之后，公输家的人一直留在卫青营中。或许是出身都不怎么好，公输轨和卫青的关系很不错，此次出战公输轨拿出了公输家的箱底，其中几件完全就是骑兵克星，所以卫青才有这样的豪情。

    “公输兄，我已经向大帅请命阻挡单于大军和那数万流民，你的那些东西有用武之地了！”卫青的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看上去很轻松。

    公输轨点头笑道：“既然如此，在下这就命人连夜打造。”

    “有劳公输兄！”

    打发了公输轨，卫青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帅位上，他的身旁跟着的人基本都是皇帝姐夫替他准备的人马，其中就有从蜀郡抽调来的部分郡兵。据说当年就是这些人在苏任的带领下，将蜀郡周边的山贼剿除干净，虽然这些年蜀郡没有什么战事，但这些郡兵要保护两条商道，基本上全都是见过血的人。

    李成已经是蜀郡都尉，掌管蜀郡所有郡兵，连孙二麻子等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几年的成长，让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军司马颇有些大将风范。来的时候李成亲自想苏任写信禀报了此事，苏任替李成高兴，只要此次能在马邑立下大功，说不定就能调入南军或者北军。

    李成听见了卫青说的话，上前禀报：“将军不必担忧，我等已经效死命助将军！”

    卫青对这个李成很满意，不仅因为他以前是苏任旧部，更因为这个李成做事老城，很多他没有想到的事情，李成都能替他完成：“此次若是侥幸不死，我定然向陛下举荐你！”

    “谢将军！”

    卫青点点头：“下去准备吧，大军三日后就会发动攻击，多派些斥候将单于最近的情况摸清楚，这对咱们很重要。”

    单于没有进兵，诸王们反倒觉得高兴。虽然这个单于也没有多长时间，但怎么说人家还是单于，明面上还是的做的恭敬一些。占领马邑之后，诸王们得到了难以想象的财物，自然要给单于送上一些。一车车的粮食被送到二十里外的单于大帐，反倒是布匹、食盐、甚至于金银都少的可怜。

    对此单于并没有责怪那些人。来马邑就是为了给十万百姓找吃食，既然此事已经达成，在要求的更多诸王们绝对不会同意。单于不进兵也是考虑到安全问题，诸王们被利益蒙住了双眼，单于就得替他们坐好善后。就算这真的是苏人的圈套，凭借他手中五千兵马和数万流民，也能在汉人的包围圈中撕开一个口子。

    而且，单于这时候到希望汉人对那些不臣服的家伙下手。等到他们没办法突破汉军的包围时，自己出手将他们救回来，这个恩情那些家伙一辈子都换不完。

    夜幕降临，单于拥着皮裘斜窝在一张胡床上，帐篷里没有点灯，只点着几个火盆。天气已经暖和起来，这是个好现象，等草长出来草原上的牛羊自然也就会躲起来，到那时候十万灾民就会成为他的子民，自己的部落会重现当年父汗的风光，再也不用担心那头饿狼的窥伺。

    心情好起来，喝酒自然也就多了。带着酸味的马奶酒这时候喝下去竟然没有一丝酸味。闭着眼睛享受着马奶酒的浓香，竟然连传令兵进帐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禀单于，斥候发现马邑东面有汉人军马活动，人数在一万左右，具体行踪还在探查！”

    单于笑了笑，摆摆手让传令兵下去。果然是汉人的陷阱，这样最好，既然汉人已经行动，倒也省了自己去雁门关找麻烦。匈奴的长调不是谁都能唱的，之后草原上最善于歌唱的人才能长处长调的韵味。很奇怪，单于就是这么一个人，当第一次听到汉军在他们周边活动的时候，单于不自觉的便唱了几嗓子，引得手下诸将纷纷马屁。

    单于摆摆手：“不用恭维本单于，既然汉人已经来了，这一仗恐怕是避免不了，立刻加固营寨，准备兵马，只要马邑有危险，咱们立刻出兵！”

    一位大将皱着眉头：“单于何必管那些对您不忠的家伙，让汉人教训一下他们最好！”

    单于笑了笑：“都是长生天的子孙，不能见死不救，下去准备吧！”

    大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道：“那咱们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那些家伙？”

    单于没说话，只是挥手让大将出去。这就非常明确，不能说，非但不能说，连斥候探查到的情况也不能明着说。

    卫青趴在灌木从中，身上披着一张暗黄色的披风。这是他从苏任口中听到伪装这个词之后自己琢磨出来的，还别说，非常管用，自己现在里单于大营不过三百步，那些行走的匈奴军卒竟然真的就发现不了他。李成就趴在卫青身旁，指着大营低声和卫青说这话。一对匈奴巡逻兵从远处过来，两人连忙将脑袋也埋进那张暗黄色的披风下，不再多说一句话。

    这个探营的位置是他们精心选择的，昨天晚上趁着夜色来到这里，进入早就弄好的隐蔽处。实际上这么做非常危险，一旦被匈奴人发现，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要想退回来，也只能等到天黑。

    单于的大营扎的非常地道，隐约间能看见有汉人的想法。四周的岗哨和来回巡逻的兵卒各个精神饱满，比起诸王们在马邑城中的做法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从早上进入这个隐蔽所，一直看到日落十分，两人带来的干粮和清水已经喝光，只等着太阳落山他们就要悄悄摸回去，就在这个时候，李成使劲的捅了卫青一下，指了指单于的大帐。

    牛角号刚刚响过，穿着甲胄的匈奴军官们纷纷走了进去。李成皱起眉头：“将军，看来匈奴人还是发现我们的大军了，单于已经在准备了，可，怎么没有看见他派去马邑送信的马？”

    卫青也皱着眉，真的没有快马从单于的大营中出来。卫青心中猜想，难不成单于要卖了他的手下，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像呀？那为何单于没有派人去和自己的主力大军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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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冲天的狼烟

    第一队汉军出现的时候，马邑城的那些匈奴诸王立刻接到了消息，等斥候把话说完。归留王哈哈大笑：“胆小的汉人绝对没胆子攻过来，就凭这点人手还想和怎么匈奴勇士抗衡，做梦去吧！”

    诸王们跟着一起大笑。琅邪王笑的声音最大：“苏任急着逃跑连这么好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那些汉军恐怕是苏任派来看看这些东西够不够咱们享用的，哈哈哈……”

    韩王还算理智一点，问斥候道：“可看清是从雁门关过来的？”

    斥候摇摇头：“不知从何而来，忽然见就出现了。”

    “报……，禀诸位大王，城西十里出现汉军，人数不详！”

    “报……，禀诸位大王，城南十里出现汉军，人数不详！”

    一连串的禀报让诸王们一时摸不着头脑。韩王挥挥手将斥候们打发，让他们严密监视，坐在主位上低头沉思。

    琅邪王想了想道：“这会不会是苏任的疑兵之计？想将我们吓跑？”

    归留王微微点头：“有可能，一路走来，一直派人在打听马邑和离此地最近的雁门、代郡的情况，并没有发现有大量汉军出现，不仅如此原本驻守雁门和代郡的李广、程不识也走了，哪里开的这么多汉军？”

    “报……，禀诸位大王，城东汉军已经查实，人数在五万左右，有八千骑兵，正浩浩荡荡朝马邑而来！”

    韩王倒吸一口凉气：“坏了，咱们中了汉人的奸计！”

    诸王一阵恍惚，似乎没有听明白韩王说的话，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韩王。韩王飞快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要说这椅子的确比蒲团和垫子要好，不但做着舒服，有什么急事还能立刻就走。这对于这些从小就生活在危险的中匈奴人，有着格外的吸引力。

    “立刻组织兵马自保，将需要的物资装车，随着大队杀出城外，余者全都烧了！”

    “烧了？”归留王的财货最多，要想把所有的东西全都装车需要的时间自然也会最长，若真是大批汉军来了，其他诸王绝不会留下来等他。

    “对，全都烧了！”韩王心急如焚，大量汉军出现在马邑周围，东面一股就有三四万，其他几面肯定也不少于这个数，如今汉军还没有围上来，越快离开马邑越好，在广袤的草原上他们匈奴人谁也不怕。

    琅邪王皱起眉：“这么多东西，上哪去找那么多马车？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要用了才发现城中别说马车，连牛车都没有一辆，靠马匹能带走的东西不到一成！”

    归留王连忙补充：“对对对，要是多余的马匹全都载着货物，只留下一匹马骑乘作战，汉人如果穷追不舍，咱们根本跑不掉，我看还是留在这里和汉人拼了，不就是几万汉人吗？咱们匈奴勇士还怕他？何况咱们是在城里，防守起来也有优势。”

    “单于怎么办？”不知道谁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诸王们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人杀自己人，匈奴人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家都是长生天的子孙，从数百年前就不断争斗。即便是现在统一了，各个部落之间的矛盾并不少。勇士对勇士死了没有什么可悲伤的，若是被他们看不起的汉人杀了，那匈奴的面子就彻底没了，何况这次被杀的还有单于。

    韩王摆摆手：“顾不上了，咱们先得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韩安国骑着马，长须迎风飞舞，身后站着一大群将军和都尉，这种场合校尉之类的军官根本没有机会往上凑。大汉为了此次马邑之战可谓是倾全国之力，但凡没有危险的郡县全都在征调的行列。校尉们的身后便是一个个军团方阵，按照一校人马排列，非常醒目。

    李当户和公孙贺站在韩安国左右两边。韩安国看着山坡下的马邑城，过了好久并没有看见一匹马出来，便笑道：“这些蠢货竟然为了哪一点东西连最好的突围机会都浪费了！”

    公孙贺笑道：“正好，全都让他们死在这里！”

    韩安国抬起手，掌旗官立刻将怀中的令旗高高举起，公孙贺冲着韩安国一抱拳：“先生稍等，且看末将建功！”

    旗子一倒，公孙贺一马当先冲下山坡，军阵中同时冲出来四校兵马，紧紧跟随在公孙贺身后。全都是骑兵，刚刚接受骑马训练的时间不长，坐在马鞍上倒也稳当。手摸着用木料和麻布做成的马鞍，公孙贺心中苦笑，也不知道苏任怎么就弄出来这么个玩意，有了它就算不会骑马也能在马上安坐。

    四校兵马没有直冲马邑城，而是在马邑城外三里开始分散开。每队沿着马邑城墙开始兜圈，一边打马狂奔，一边将随身携带的物件往地上不要钱的扔。所过之处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同，只不过扬起阵阵尘土，遮住了马邑城上所有人的视线。

    归留王长出一口气，对诸王道：“本王说什么来着？这就是汉人的诡计，他们才没有胆子和我匈奴勇士作战！”

    琅邪王年轻，眼神也好，皱着眉头轻声问身旁的韩王：“汉人们扔下的是什么东西？”

    韩王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看见没有，四周全都洒满，只留下一条进来的路，汉人的大军就要来了！”

    “列阵！列阵！”吼声和呐喊在马邑城中此起彼伏，匈奴兵卒冲出自己睡觉的对方，飞快的冲向马棚，只有上了马他们才会觉得心里安全。

    原本匈奴人在野外或者在战斗的时候都和自己的战马谁在一起，进入马邑城之后才出现了例外。匈奴马匹不需要备鞍，提着兵器跨上去就算完成。等匈奴大军冲出城门站在空旷的城外时，汉人依旧不紧不慢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归留王张大嘴：“怎么？怎么这么多？看起来不下十万！”

    韩王怒道：“十万步兵对上我们匈奴骑兵，最后的结果也是输！”

    琅邪王咬着牙：“不如，咱们向单于求援吧？单于那里还有几千兵马，又有数万灾民，这些人过来就能拖住汉人！”

    琅邪王的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赞成。归留王立刻跑去准备点起狼烟求救。震耳欲聋的鼓声淹没了马邑的一切声音，数万骑兵在城外列队，只要汉人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他们有把握一个冲锋将汉人击溃。

    韩安国的盔缨红的发亮，在阳光下如同鲜血一般。风将他的披风吹起来，手扶长剑腰板停的笔直。抬起手，慢慢的放下，掌旗兵立刻将手里的令旗晃动两下，鼓声戛然而止，正在行进中的步卒立刻停下来。军阵已经完成，马邑城已经被包围，这时候就算那些匈奴人想要冲破防御都没有了机会。

    单于在听见巨大鼓声的时候便从帐篷里钻出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果然是陷阱！果然是陷阱！他的大帐离马邑城不过二十里，如此短的距离，马邑城发生的事情他看的清清楚楚。狼烟起，号声响，单于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是他不愿意救，而是他很清楚，汉人既然出来了，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有人挡在自己的路上。

    “单于！马邑城中诸王求救，请求单于速速发兵！”传令兵跪倒在单于面前。

    单于道：“咱们的面前可有汉军？”

    “有！只有三千人左右，且以步卒居多！”

    “哦？领兵大将是李广还是程不识？”

    传令兵道：“不知！不过看将旗上写的是个卫字。”

    “哦？姓卫？汉军中可有姓卫的将军？”

    “从长安传来的消息说，汉人皇帝封自己夫人的弟弟为将军，恐怕就是这一位。”

    “哈哈哈……”单于大笑：“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如此靠着裙带坐上将军之人能有多少本事，本单于好像记得那个卫夫人不过一介女奴出身，他的这个弟弟也不过是个马童而已！”传令兵不说话，单于笑了几声道：“传令起兵，救援马邑！”

    狼烟一股股的冒出来，有汉人的也有匈奴人的，不知道匈奴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喜欢用狼烟这种东西示警或者联络。牛粪的味道在草原上蔓延，没过多久便扩散了好大一片地方。卫青骑着马在阵前寻索，手里的长剑与兵卒们伸出来的兵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孙轨看着远处忙碌的单于大营，脸上有紧张也有兴奋。自当年公输班被墨家战败之后，公输家从此与战场无缘，这也是诸侯不再重视公输家的根由。数百年来，公输家默默无闻，没想到现在再一次来到战场。这是公输家的一个机会，公输轨一定会牢牢的抓在手中。

    “弩上弦！武钢车出阵！”

    随着一声声的吼叫，卫青的几千人立刻忙碌起来，这些都是他们的秘密武器，有没有用，有多大作用就看这一站的结果。兜转马头，卫青高举长剑迎着风站在马背上。军卒们发出一阵吼，替自己主将高超的骑术叫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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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看客

    苏任倒背双手，站在雁门关的最高处，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战场。隔着几十里竟然能看见景象，能听见声音，这让苏任对冷兵器战争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没有电视上那种山呼海啸般的策马狂奔，也没有话本演绎中那种你来我往的捉对厮杀，冷兵器打的其实就是气势。

    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在火气战争中绝不会出现，要不是一方狂轰滥炸，彻底将对手的防御炸成粉末，要不然就只能等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来的冷枪，让身经百战的战士殒命。当一个半大的孩子都能杀人的时候，那不是战争，只配称之为杀戮。

    汉军的军服以红黑为主，黑压压的一片中翻起一阵红色的浪花，看上去杀气腾腾。匈奴人就要差很多，出了骑马比汉军好之外，纪律、阵型就完全估计不到。

    “汉军必胜！”这是韩庆对这场战争的评价，他多少也懂得战阵，必定是韩家子孙，虽然不能和先祖韩信相提并论，看至少没有问题。

    桑弘羊皱着眉：“韩先生为何如此肯定？匈奴人的骑兵驰骋草原这么多年，对我大汉屡屡骚扰，这一次虽然被围，若是他们猛冲，未必冲不破我军的包围。”

    赢广济连连点头：“正是！汉军虽然军阵严正，若在匈奴人不计生死的猛攻下，这么薄的战争拦不住人家。”

    韩庆见有人对自己的一件存在怀疑，立刻搬出自家的老祖宗：“淮阴侯当年围困项羽于乌江边时，项羽若是孤注一掷也未必走的脱，只因项羽已经心灰意冷，为何会心灰意冷，便是被汉军的杀气所蛰伏，不敢再战耳！如今我汉军将马邑团团围住，你看看那些匈奴人有几个干不计生死猛攻的？”

    霍金自从跟冲虚道长学了两手之后，对霸王项羽那是格外崇拜，听到韩庆说项羽在乌江是因为害怕，立刻起来反驳：“项王那是不愿意天下再起战火，匈奴人现在是穷途末路，谁知道会赶出什么事？弄不好掉头来攻打咱们雁门关也说不定！”

    公孙傲哈哈大笑：“甚好！老子就怕他不来，来多少死多少！”

    韩庆叹了口气：“尔等完全不懂战阵之道，羞于与尔等说！”

    “你是无话可说！”霍金立刻来了劲：“韩信不过一届汝阴候，项王那可是王？在身份上就高着韩信好多，若他回到江东再战，这天下……”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任在屁股上踢了一脚。霍金回头嘿嘿笑了笑：“口误，口误，不过我看这些匈奴人绝对对拼死一搏，韩安国虽然仗着人数优势围着马邑，到最后估计也是一场苦战！”

    石宝笑道：“放心，那些匈奴骑兵马上就要倒霉了！”

    话音未落，隐约间就看见跑的最快的那些匈奴骑兵，在距离汉军军阵还有五百步左右的时候人仰马翻，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惨叫站在雁门关都听的清清楚楚。

    赢广济瞬间来了精神：“这是怎么回事？最厉害的弓弩也射不出五百步吧？”

    桑弘羊略微沉思，扭头看向苏任。苏任依旧背着双手站在雁门关的最高处，看着远处的战场。不过他的眼神没有落在马邑，而是看向更北，那里有一对很少的汉军结阵与单于对阵。只有很细的一条线，而且很短，和单于铺天盖地的军队比起来简直弱不禁风。

    “最北面是谁在阻挡单于增援？”赢广济从不会放过窥探大汉**的事情，当他看见汉军背后那一股小小的军马与单于大军对峙的时候，对那个领军的将领来了兴趣。这么干用螳臂当车形容都有些夸大，完全是螳臂当大象。

    没人理会赢广济，赢广济看了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阿一身上。阿一说了几句高原上的话，赢广济笑了：“竟然是卫青，原本以为他靠着姐姐做了将军就是个摆设，没想到如此男人！不过，你们的皇帝估计要悲伤了，单于那对人恐怕不好惹。”

    桑弘羊瞪了赢广济一眼。赢广济笑的更开心：“你说，若是这位卫将军战死，咱们的苏将军会背上什么罪过？”

    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崔久明这时候说道：“卫青果然有胆识，陛下真是慧眼识珠，此战脱卫青升，陛下绝对会重用，我回到长安要亲自拜会卫将军！”

    桑弘羊微微点头。韩庆道：“恐怕你连门都进不去，卫家与别的世家可不同！咱们这位卫将军颇有大将风范。”

    “此话怎讲？”

    “卫家出身寒微，虽然卫夫人得陛下宠溺，又有公子据诞生，但咱们这位卫将军始终平和，从不结党营私，你的商人嘴脸别想走进卫家，这天下能闯进卫家大门的外人只有一个。”

    “哦？何人？”崔久明立刻问道。

    韩庆看了苏任一眼。崔久明就笑着摇摇头，韩庆说的的确不错，能进卫家的外人真的就剩下苏任，连陛下都是卫家的亲戚。

    一堆人聊的火热，战场上的情况也在瞬息万变。马邑城中的匈奴军队在遭受了一次进攻失败之后，胆气真如韩庆所言在变小，这都小半个时辰没有再发动过进攻。汉军的包围圈在逐渐缩小，压缩匈奴军队的活动范围。零星的战斗虽然还在继续，反抗者却越来越少。当然，除了卫青那一边。

    苏任看了好半天，眼睛都快看瞎了，依旧没能看出来卫青能多多大胜算。单于的兵马虽然不多，手下却又数万灾民，这些人现在已经疯了，在军队的驱赶下不畏生死，一个劲的冲向卫青摆出来的诊室。离的太远，帮不了卫青什么忙，苏任转身慢慢下了城楼，吩咐黄十三每过一刻钟便向自己禀报战况。低头钻进自己的将军府。

    苏任离开，城墙上的议论声更大了。以霍金和公孙傲为首，他们这次没有能掺和进如此大的战斗，心中的火气最大。赢广济偏偏喜欢撩拨两人，很快就听见城楼上发出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旁人是指望不上了，韩庆和桑弘羊早就躲的远远的，石宝站在一旁看笑话。公孙傲和霍金都是武将，虽然上了战场勇猛无比，可比阿大、阿二、阿三、阿四以武艺见长的护卫，完全不是人家对手。很快，两人就被人家撩翻在地，赢广济的风凉话越说越刻薄。

    当黄十三走进苏任房间的时候，苏任静悄悄的坐在自己的帅位上：“如何？”

    “李老将军和程老将军也杀了过来，卫青的压力骤减，公输先生设计出来的东西威力很大，只要不出现溃败，说不定还真能挡住单于大军。”

    苏任长处一口气，当时将公输轨介绍给卫青的时候，他就猜出卫青肯定会找最艰难的档口，没想到竟然找了个艰难万分的。缓了口气：“再探！”

    除了雁门关这些人，附近的所有势力全被马邑的战况吸引。离着战场不远的土山上至少爬了三波人，虽然都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谁也顾不上了。

    于单自持身份，没有亲自来。右贤王却不顾自己胖大的身板，在几个健卒连推带抬之下爬上了土山。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人。那人回头看了右贤王一眼，一脸的不可置信，谁家的斥候长成这样？长这样的只能杀了吃肉，别的用处没有一点。

    赵信在荆棘耳边嘀咕几句，荆棘再次扭头看向右贤王，冲着右贤王嘿嘿一笑，示意他们可以趴在自己旁边。右贤王也不客气，真的就趴在荆棘旁边，两队人伸长脖子往下看。

    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荆棘和右贤王趴下之后，章君悦也来了。如此以来，事情就有些尴尬。荆棘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身：“娘的，一会来一个，一会来一个，老子的心情全被破坏了，走，咱们换地方。”

    老黑塔一个劲的给荆棘使眼色，询问要不要将这几个人抓回去，看那个胖子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如果绑了肉票，说不定还能弄来几匹马。荆棘没有理会老黑塔，带着人下了山。留下右贤王和章君悦在山顶上大眼瞪小眼。

    没走多远，荆棘便拐上了另一处山路，寻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继续观看战斗。老黑塔凑过来：“狼主，为何不抓了那个死胖子？那家伙一看就大有来头。”

    “当然大有来头，那是匈奴右贤王！”

    “啊！”这段时间总在大漠上混，自然知道右贤王是多大的官：“那可是条大鱼，我这就去绑了！”

    赵信有些担忧，若真的绑了右贤王的肉票，匈奴人的脸可就丢大了。荆棘瞪了老黑塔一眼：“别胡来，苏小子前天送来消息，说右贤王和于单联合了，所有别动人家。”

    “呵呵呵，原来是苏先生叮咛的，难怪那个右贤王干这么干！这家伙还真不怕死！”

    “能做右贤王有几个怕死的？留着他苏小子有大用，老老实实待着这里，咱们这次来就是看戏的，别的事情不关咱们的事！”

    战斗已经过了刚开始的试探，冲突越来越激烈，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这一次不分出个胜负来，恐怕不会结束。无论是马邑城里的匈奴诸王，还是单于，以及汉军都卯足了一股劲，准备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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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你死我活

    卫青大口大口喘气，匈奴人和潮水一样涌过来。公孙轨的声音都有些沙哑，大喝一声，放！一丈长的巨型箭矢被巨大的弓箭狠狠的射了出去。这是他们公输家的宝贝，以前叫巨弩，后来苏任改名为床弩。看上去的确像床不像弩弓。

    箭矢打着旋穿过第一个匈奴人，连人带马钻出来一个巨大的血窟窿，然后朝着后面继续飞。一连穿过五个人的身体，这才失去了力道。床弩的箭杆用的是上好的硬木，射翻了五个人三匹马，依旧没有折断，人和马匹如同糖葫芦一样被箭杆串成一串重重的钉在地上。

    不知道发射了多少次，已经有三架床弩的弓弦断了。床弩的弓弦都是特质的，临时没有更换的部件，也就是说，这三架床弩现在已经废了。而匈奴人的进攻还在继续，那些家伙已经疯了，不管不顾埋头往前冲，有几个家伙甚至扛着死人遮挡头顶的监视。

    床弩的距离远一些，当匈奴人离近之后，弩箭如同暴雨一般从天空落下。加重了箭头的弩箭，只需要抛射，仅凭借重力就能轻易穿透匈奴人的皮甲。又是一连串的惨叫和惊呼，一排排的人被弩箭射翻，然后被后面的人踩上去，眼看着变成相片。

    匈奴人的箭矢终于发挥了作用，他们没有汉军的弓箭厉害，但借助马势依旧能射进汉军的军阵。当一名刀盾手被射倒之后，立刻就有人填补上他的位置。医护兵这种新兵种飞快的过来，三两下将箭矢取出来，上药包扎，只要不是在致命的地方，这个人就有九成的把握活下来，甚至有些刚刚包扎好便再次上了战场。

    武钢车很好的阻挡了匈奴骑兵的进攻，巨大的车体上插着密密麻麻的铁制兵刃，足有六尺高的车体，很好的掩护了车子后面的军卒。锋利的铁剑能轻易刺穿靠近武钢车的人和马，就算你的骑术再怎么高超也别想约过来。

    卫青的眼睛变的血红，从早上接战开始，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自己的三千人马已经损失了五百。而现在匈奴人依旧不依不饶，一大群一大群的朝着他们扑过来。

    李成的肩头中了一箭，幸好没有伤到骨头，肩膀上缠着绷带，手里还提着宝剑：“将军，动手吧？匈奴人这次是疯了！”

    卫青看着潮水般的匈奴人，低头看了一眼李成：“伤势如何？”

    李成摇摇头：“不妨事！”

    卫青点头道：“你们的伤亡如何？”

    李成的表情立刻焉下来，叹了口气：“死的人倒不多，大多都带伤，若是被匈奴人冲过来，凭咱们这点人恐怕应付不了。”

    “那就准备，让匈奴人知道什么叫天雷！”

    “诺！”

    “三子，三子……”李成答应一声，转身朝着自己防守的地方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

    瘸腿三子全身套着甲胄，怀里抱着刀子站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放。这里放着几十口黑色的铁箱，上面的大锁有人头那么大。从这东西进入营地之后，瘸腿三子就从来没有让这些东西离开过自己的视线。这是他们蜀郡郡兵的秘密武器。当初，夜郎人作乱就是用这东西，让夜郎人安静下来，见识了这东西的厉害，瘸腿三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瘸腿三子很幸运，当年蜀郡郡兵被苏任换血之后，瘸腿三子有幸留了下来。那一次瘸腿三子记得苏任还和他说了几句话，也就因为这几句话，让新上任的蜀郡都尉李成将三子看成自己人，才有他现在如此重要的差事。

    听见李成的喊声，三子立刻站起身。只见李成猫着腰跑过来：“三子，准备动手，将军已经同意了！”

    三子兴奋的点点头，立刻从自己的怀里掏钥匙。三斤重的打钥匙一共有十把，这就是三子的随身装备。抛石机这种东西早已经准备好，公输轨就站在抛石机下。见三子带着人扛着铁箱过来，两只眼睛都直了。

    三子嘿嘿一笑：“公输先生，将军让咱们动手！”

    公输轨叹了口气，点点头：“此物一出，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三子一边笑着一边打开第一个箱子：“怕什么，我保证绝对没有问题，在我们蜀郡这东西都用了好多次了，从来没发生过意外。”

    公输轨无奈道：“我说的不是咱们自己。”

    抛石机的吊臂被十几个军卒拉了下来，卡在卡槽中。三子随手在铁箱中一指，两个兵卒立刻将一个瓦罐抬出来。黑色的瓦罐上画了一个醒目的红色骷髅，虽然不知道这个骷髅是什么意思，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瓦罐很重，两个兵卒抬着非常费力。挪了好几步才将瓦罐轻轻放在投石机的吊兜内。

    三子亲自上手，将埋藏在瓦罐口泥巴里的一截子火绳翻出来。抬头看了看匈奴人冲过来的距离，立刻将火绳用嘴咬掉好长一节，只留下指头长一点。

    “都闪开！”话刚说完，三子便将火把凑到了火绳上。等火绳点燃，负责发射的公输班狠狠一锤子便砸在了机簧上。因为受力而变得弯曲的投石机吊臂，猛然往上一窜。等吊臂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包裹在吊兜里的罐子被甩了出去。带着火焰的罐子在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弧线，飞向匈奴人的头顶。

    “轰！”一声巨响，漫天的火雨喷洒出来。匈奴人前进的步伐立刻停滞了，火焰扩散的距离也就两三丈，就在这两三丈内，劈头盖脸的火雨让谁也没地方躲藏。火焰粘在身上使劲的烧，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扑灭，而且这火焰还会传染，任何碰触的东西就会被烧着，哪怕是铁架和兵刃。

    人喊马嘶，匈奴人彻底疯狂了，本就没有的队形更加散乱，几匹受惊的马匹带着满身的火焰四下风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最可恶的是火雨不仅是一块，从第一片开始，匈奴人的头顶就好像炸雷一般，隔一段时间便会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漫天火雨。大火将匈奴人的脚步大乱，被火焰烧照的人发疯一般在地上打滚。这样做依旧没能将身上的火焰扑灭，甚至于连身下的石头都在燃烧。

    “汉军干了什么？”单于一脸的惊讶，他无论如何也不理解，怎么在一瞬间自己的大军前沿就被点燃，而且还有扩散的趋势。

    众将军纷纷摇头。有人道：“不知，只看见天空冒火，然后就是巨响，接着咱们的人就被烧着了！”

    “该不会是天神发怒了吧？”有人脑洞大开，说出来的话反而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单于仔细看了看，指着天空中爆开的火焰：“不是天神，是汉军，是他们向我们扔过来的东西冒出来的火！”

    “轰！”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没有看见火焰，只看见那些还在燃烧的人如同割倒的荒草一样成片的倒了下去。然后就是飞沙走石，什么都看不见。一连出现十次，汉军的军阵前再也看不见站着的匈奴人。哪怕是勉力没有倒下的战马也是全身冒血，惨不忍睹。

    “汉军到底干了什么！”单于彻底怒了。

    卫青长处一口气，让传令兵告诉后军停止攻击，让大家有缓口气的时间。李成嘿嘿笑着过来，递给卫青一个羊皮水袋。卫青接过来喝了一小口润润嗓子：“严密监视，防止匈奴人突然偷袭！”

    李成一笑：“将军放心，匈奴人估计天黑之前是不会来了！”

    卫青没有反驳，微微点头，将水袋还给李成：“这些东西都是苏兄弄出来的？”

    李成点头道：“都是从元山来的，哪里是什么地方将军应该知道，据说石满柱正在造另外一个东西，拿东西要造出来说能攻城拔寨全然不在话下！”

    “哦？此事陛下可知道？”

    李成明白卫青的意思，道：“自然，咱们现在用的这些是当初苏先生还在蜀郡的时候留下的，后来先生到了长安，那些东西就全部交给了朝廷，谁在管理没人知道，虽然还在元山，就连周重周县令和孙校尉都不能去看。”

    卫青这才放心：“这样最好，剩下的剩这些用，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此物虽好却杀戮太重，这一次咱们是迫不得已实在没有办法。”

    “属下明白！”

    正在进攻马邑的韩安国也听见了来自北面的巨响。当他看见一团团天火和飞沙走石之后，微微一笑，对身旁的亲卫道：“卫青果然有私藏！呵呵呵！”

    亲卫也笑了笑：“当初陛下亲自下令让蜀郡来的郡兵归卫将军统领恐怕就知道，这一次卫将军他们三千人阻挡数万匈奴人，不用些厉害的东西还真可能出事。”

    韩安国点头道：“你说的对，既然卫青能够挡住单于大军，咱们也就没必要再担心，传令大军全部压上，务必在天黑之前攻破马邑城！”

    随着韩安国一声令下，紧密的鼓声顿时大作。本来慢慢悠悠前进的汉军，发一声喊加快的速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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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马邑之战

    苏任被闷雷惊醒，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从外袍上都能看见汗水。蛮牛站在苏任身旁，两只牛眼直勾勾盯着苏任。见苏任醒来，连忙给苏任倒了一杯水。

    喝了口水，苏任做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申时。”

    “战场上如何了？”

    “还在打，不过咱们占据上风！卫将军凭借三千兵马将单于大军死死阻挡在外，韩将军也已经发起总攻，马邑城旦夕可破！”

    “刚才是不是打雷了？”

    蛮牛摇摇头：“不是，据说是从战场上传来的，而且还有火光。”

    “哦……！”苏任不问了，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又喝了一杯水，苏任从床榻上起来，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脚，准备再次爬上城楼看看战况。人家在打仗他却在睡觉，作为一个将军这绝对不合格。在这种时候，他至少应该和自己的士兵站在一起，哪怕帮不上任何忙。

    城楼上挤了一堆人，有军官，有文士，有百姓，也有商贾。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怎么从卫兵的眼皮子地下爬上来的，苏任也懒得管，这一仗看样子大汉会获胜，那就没有必要隐瞒。早一点知道，也好让大胜的消息早一天传到四面八方去。

    苏任来了，立刻有人给苏任让开路，将最好的位置留给他。霍金竟然搬了一张太师椅坐在最上面，见苏任过来，立刻起身将椅子让给苏任。

    韩庆笑道：“我大汉获胜已经没有悬念，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斥候传来消息，李广将军和程不识将军已经和单于的后军接战，单于已经无力在对马邑援助，只看韩安国将军能用多长时间攻下而已！”

    赢广济撇撇嘴：“这些匈奴人也够笨的，他们的骑兵才是优势，竟然躲进城里防守，哼！一群笨蛋！”

    韩庆再次笑道：“不是匈奴人笨，是他们已经没办法了！出了固守，出城只有死路一条！”

    赢广济白了韩庆一眼，不说话了。

    崔久明凑到苏任身旁，伏下身子趴到苏任耳边：“你真的确定这一次大军的战利品我们可以染指？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不妥，天下从来没有这事，万一让朝廷知道了，我们可得满门抄斩！”

    苏任道：“要不你来，要不我来！你自己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问问而已，你现在是将军，说话可得算数！”

    苏任冷哼一声：“此次大声，缴获的战利品必然会赏赐给兵卒，只要你们在交易的时候别亏待那些出生入死的士兵，他们没有怨言，朝廷自然不会过问。”

    “哦！这样呀！你放心，我老崔用人头担保，绝不会坑这些为大汉出生入死的人。”

    得了苏任的保证，崔久明立刻离开苏任，一头扎进商人堆里与那些人嘀咕。苏任没心情理会崔久明这**商，坐在椅子上看着远方的战场。果然如蛮牛所言，韩安国的全面进攻计划已经开始，大军将匈奴人压缩在马邑城内，原本自由自在的骑兵只能下马爬上城墙。

    马邑的城墙本来就低矮，在善于攻城的汉军面前，匈奴人的防守可谓是千疮百孔，若不是他们弓箭厉害，这会韩安国应该已经进了马邑。有人已经爬上了城墙，后面的汉军一拥而上，在极其讲究战阵配合的汉人面前，单打独斗的匈奴人节节败退，东面的城墙防守已经被撕开很大一个口子。

    归留王负责守卫东面城墙，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个汉人太勇猛了，在他的匈奴勇士面前绝对是战神，特别是那一身铠甲，看上去不怎么醒目，没想到箭矢竟然射不透。那人不断的只会爬上来的汉军，应该是个将军，所以归留王自然要对他多多关注。

    李当户很勇猛，他继承了李广的武勇，一只手里提着锯齿状的宝剑，一只手里提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弯刀，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杀的匈奴人人仰马翻。刚刚占领一个垛口，立刻冲着城下大喊：“爬！快爬！”

    努力守卫住垛口，一刀将冲过来的匈奴人砍翻，低头躲过飞来的箭矢，一个转身将手里的长剑甩了出去，不偏不斜正好刺进刚才射箭的那个家伙胸口。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躲过刺来的几根长戟，顺手也操起一杆，三两下将匈奴人的长戟拨开，李当户一头钻了进去。

    李当户看见了站在人群后方的一个匈奴胖子。在匈奴这地方，胖人自然都是身份尊贵的人，何况那家伙还穿着铁甲。没有任何犹豫，李当户一脚将面前的匈奴人踹飞，狠狠的砸在跑过来的几个家伙身上，甚至都能听见骨头撞击后折断的声音。

    归留王大叫着让护卫们过来保护自己，他这时候很想撤下城墙。汉人的进攻非常凶猛，而他们匈奴人在城墙上靠两条腿打仗的时候，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箭矢射不准就不说了，连个队形都搞的非常混乱。刀盾手和弓箭手乱七八糟的拥挤在一起，刀盾手不敢放开手脚，弓箭手也不能放开手脚。

    李当户已经出现在了面前，归留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摸了一把地上到处都是血。两名亲卫连忙将他们的大王拉起来，归留王带着哭腔道：“走，快走，这地方本王一刻钟都不想多待！”

    两名亲卫拼命挡住李当户，归留王带着其余的人调头就往城下走。正在血战的兵卒看见自家的主帅已经下楼，本就没有什么纪律性可言的匈奴人也纷纷跟着主帅往城下跑。他们以为下了城就有活命的几乎。

    李当户认定那个胖子肯定是匈奴国一个很有权势的人，弄不好就是躲在城里的某个王。长戟上下翻飞，将归留王的两个亲卫扎成的马蜂窝。然而，那两个人依旧死死的拖着李当户。刘健抡起刀子将那两名匈奴人抱在李当户脚腕的手砍断，大声喊道：“将军且行，这里我挡住！”

    李当户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点头，再次去追归留王。

    汉军大批大批的爬上城墙，四面城墙都在血战，双方从一开始就拼尽全力，都指望着天黑之前结束战斗。然而，太阳已经偏西，战斗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一个血人猛然间闯进了城主府，除了御敌的几个王之外，剩余的人全都在这里。那人满身是血，进入房间之后，立刻就是阵阵的血腥气。有几个第一次参加战争的人不由的捂住口鼻，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韩王是公认的首领，自然坐在上手：“战况如何？”

    那个血人喘了好几口气：“禀大王，汉军已经占领城墙，我军只能固守城门，不过……”

    “汉军是从何地突入的？”

    “城东！城东最先被攻破。”

    琅邪王大惊，立刻问道：“归留王呢？”

    “归留王没于阵中，生死不知！”

    “啊！”琅邪王大叫一声，再也无话。

    韩王的脸色铁青，挥手让那人先下去休息。城主府变的雅雀无声，连哭泣的人都没有。直到这个时候，韩王才明白，伊稚邪用了多么歹毒的计策，他不但要强占单于的底盘，连他们的底盘都不放过。可惜他想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别说回去，就算是走出马邑都不是件可能的事情。

    李当户一脚踩在归留王身上，将长戟倒转，不等归留王说话，便狠狠的刺了下去。胖大的归留王只哼了一声，就被鲜血呛的连续咳嗽。感觉不到疼，只是觉得呼吸困难。眼睛如同死鱼一样盯着李当户那张狰狞的脸，他想不通，自己的护卫在这个汉人身上砍了那么多刀，怎么就看不进他的盔甲，还有那些在这个汉人背上摇晃的箭矢，为什么没有将其射死。

    归留王还清醒的时候，脖子一凉，立刻就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匈奴士兵如同潮水一样往下退却，不知道踩死了多少人。汉军立刻分成两部分，步卒沿着台阶往下杀，弓箭手趴在城墙上将继续赶来的匈奴人射杀。配合的相当默契，没用多久，离城墙五十步之内只能看到一具具的尸体。

    韩安国长处一口气，最危险的时候总算是过去了，只要控制住城墙，就算卫青没有能挡住单于的数万人，他也有办法将城里的匈奴人肃清。亲卫抢着马缰，沿着山道将韩安国带下来，巨大的帅旗自然跟在身后。当单于看见汉军的帅旗朝着马邑移动的时候，长叹一声。

    “召回兵马，咱们该走了！”

    护卫不敢迟疑，立刻下去传令。悠长的牛角号生再次想起，还在不断进攻卫青的匈奴人没有任何犹豫，疾跑中调转马头，在卫青的阵型前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兜了回去。

    公输轨一屁股坐在地上，嗓子已经冒火，拿过三子送来的水袋狂灌好几口：“我可从来没见过如此凶险的事情，若匈奴人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估计咱们用什么都挡不住了。”

    三子嘿嘿笑道：“公输先生何必长他人志气灭咱们威风？匈奴人这是跑的快，若还不走，他们只会死伤惨重。”

    “你还有什么办法？”

    三子笑呵呵的不说话，拍拍屁股站起来：“先生准备一下，过不了多久，就该咱们去收拾匈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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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精兵的养成法

    readx();    一匹快马从马邑方向过来，一边跑一边挥动手里的旗子。防守雁门关口的兵卒立刻将千斤石吊起来，厚重的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只打开一条缝，那名骑士如同箭一般从城门的缝隙中冲了进来。

    苏任坐在将军府，身旁聚集了好大一圈人，既然是军报，不相干的全都没让进来。赢广济本想翻墙上屋顶偷听，被留在房顶的黄十三逮了个正着。赢广济没有丝毫尴尬，冲着黄十三笑了笑，麻利的从原路返回，很快便消失在墙后。

    快骑正在喝水，有人不断催促，苏任气定神闲的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吭。好不容易等快骑喝够了水，苏任咳嗽一声，将众人的声音打断：“可是吉报？”

    快骑一脸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放在苏任案头：“禀将军，马邑捷报！韩将军率领大军已将匈奴人围困城中，李当户李将军正在攻城，不到天黑便能攻下！”

    苏任道：“很好！你且下去休息！”

    苏任没去看那封信，既然说是捷报，信里的内容一定很鼓舞人心。就算没有那封信，现在的将军府已经是鬼哭狼嚎，有人高兴，有人失望。苏任站起身：“诸位，此事一成，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防备匈奴人突然反水，尔等需恪尽职守，马邑不破尔等便不能松懈，就散了吧，回去多多提防！”

    “诺！”众人连声应诺，纷纷出门而去。

    自从第一个快骑闯进雁门关，接二连三那的快骑一个跟着一个冲了进来。全都是捷报，而且一次比一次让人高兴。对于捷报没有隐瞒的必要，在得到快骑消息的同时，苏任便让人将事情发布出去。雁门关一片欢腾，这么多年来，匈奴人始终是大汉边境的毒瘤，如果此次大胜，保证十年之内，匈奴人再也没有能力大规模进攻大汉。

    赢广济失踪了，黄十三说他带着人出了雁门关朝北去了，但是没有去马邑，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苏任一笑，不在理会，当最后一名快骑闯进雁门关，就宣布马邑城已经被攻破。苏任没有犹豫，连信的内容都没看，立刻命人八百里急报送往长安。

    这一天是苏任心最乱的一天，在史书上马邑之战汉军几十万大军无功而返，虽然没有为日后进攻匈奴增加负担，但是始终让汉人心里不舒服。此次有他这个不安定因素存在，马邑之战获得了空前的效果，自然让人欣慰。苏任不怕匈奴人会跑，而是怕跑的太多，到时候没办法向皇帝交代。

    如今信息确凿，匈奴单于亲率大军二十万，十万人险与马邑，剩下的十万人正在和李广、程不识苦战，只等韩安国这边腾出手，那就是匈奴大军的末日。

    苏任没有参与雁门关的狂欢，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卧房，脱了衣服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倒头躺在床榻上，只用了几个呼吸便鼾声如雷。

    李当户可没有苏任现在的心情，从中午杀到现在，全身上下如同散架一样，刚才还砍的起劲，一旦休息下来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李敢替兄长将背上的箭矢一根根拔下来，没拔出来一个都要看看箭头上有没有问题。流血不怕，怕的是匈奴人用毒。

    幸好一切安康，上了药之后，跪在地上给大哥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恭喜大哥立下大功，我李家有大哥在便会延绵万世！”

    李当户将李敢拉起来，替李敢将身上的土排干净，看着李敢稚气的脸庞：“此次为兄将你带出来，让你身险险境，不怪为兄吧？”

    李敢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脸上的兴奋色到现在还没有退去：“我李家儿郎就是要这般驰骋杀场的，父亲和大哥接在，岂能少了小弟。”

    李当户哈哈大笑，在李敢的肩头派了两把：“甚好！”

    韩王头像了，他其实想打，但是看见下面诸人的脸色，就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输了。当归留王没头的尸体被人送进来之后，诸王们已经吓破了胆子。匈奴人几百年的勇武早已经不见了，现在诸王只知道享受和压榨自己的牧民。他们已经忘记，祖先是怎么在大漠上与部下同甘共苦。

    韩安国在看见降表之后，便下令停止。所以李当户才有时间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这一战很惨烈，别的不说，李当户的亲卫只剩下了十个，而且也是人人带伤，手下的兵卒死伤肯定更多。在李敢的搀扶下，李当户奋力站起身，重新将甲胄穿上，沿着城墙走向城楼。

    城楼现在是伤兵营，走到门口就能听见各种惨嚎。几十个用棉布捂嘴的人进进出出，将伤兵带进去按照轻重缓急分开在不同的区域。李当户也算伤兵，还没有走到门口，就有人过来帮着李敢一起搀扶。李当户没有故作坚强，自然应承了人家的好意。

    一个半大小子站在门口只看了李当户一眼，便大声道：“全身皆皮外伤，最重的在后背，为刀砍，长半尺，深两寸，中！”

    那名扶着李当户的让人连忙往里走。刚进了门就能问道浓烈的酒气，李当户立刻皱起眉头。李敢连忙解释：“大哥放心，这里绝没有饮酒，苏先生说烈酒是清洗伤口的宝贝，估计是那些医务兵用烈酒给伤患清洗伤口而已。”

    李当户看了旁边那人一眼，那人正在看李敢：“小将军知道的还真清楚，这可是不传之秘，不过不是苏先生说的，是淳于神医所言。”

    “哦！既然是淳于先生说的，那就无错！”李当户信淳于意多过信苏任。

    小小的城楼被隔成了好几个区域，李当户被分配到了中，自然算是不轻不重的伤。这里基本都和他差不多，既没有缺胳膊断腿，也不是之擦破点皮。一个个身上都有伤口，或大或小不一而足。最让李当户奇怪的是一个家伙全身上下都被缠了起来，只留下两个眼睛，竟然也在中房间内。

    李当户指着那人道：“他这伤势还不严重？”

    搀扶他的人一笑：“看上去挺吓人，说起来还没有将军身上的伤重，他身上只是受创多而已，不打紧！门口那个小子将军千万别小看，他可是淳于先生的弟子，眼睛最毒，所以才能站在门口。”

    “原来如此，这样的地方，你们医务队准备了多少？”

    “绝不会少，据我所知这城墙上的城楼内全都是，听说城下还有几十座临时的帐篷，将军放心，我们医务队别的不敢说，战死的兄弟那是没有办法，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尽力！”

    这样的话非常安慰人，李当户听的连连点头。

    一声惨叫传进李当户的耳朵，有人带着哭腔大喊：“别锯，求您了，您杀了我吧？不能锯呀！”

    声音很粗狂，一听就是个汉子，但是这时候却哭的像个女人。医务兵重重叹了口气：“哎！命算是保住了，没了腿下半辈子可怎么过？”

    李当户立刻起身，任凭谁都拦不住，一把将要扶他的李敢推开，揭开帘子便朝着哭声这边来。还真是个汉子，一条腿已经成了碎肉，挂在大腿上看着让人恶心。汉子将那堆碎肉拦在怀里，任凭几个医务兵劝说，始终不松手。血还在流，人都有些迷糊，可抱着碎肉的手死也不松。

    李当户大喝一声：“牛八！”

    那名大汉立刻一愣，接着便奋力爬向李当户：“将军，你救救我，给他们说说我牛八不能没有腿呀！”身高八尺的汉子，抱着自己已经成了碎肉的腿哭的哇哇的，谁看一眼都不忍心。

    李当户勉力忍住泪水，轻轻将一直手放在牛八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好兄弟，你是我李当户的好兄弟！没退怎么了？我李当户像你，像这里所有的兄弟保证，就算你们没腿没角，我李当户也绝不会让你们为国家流了血，又为自己流眼泪！”

    “告诉你们，把耳朵都支棱起来听好了！苏将军已经为诸位找好了出路，凡是伤残之人回去之后可去书院，或者去商会，再不济也做个小买卖，绝对保证汝等生活无忧！”

    另一位伤兵立刻问道：“将军，这可是真的？”

    李当户看了那人一眼，一只胳膊没了，一只眼睛也没了，全身包的像木乃伊：“我李当户何时骗过你们？苏将军在咱大汉可有商神之称，有他支持富贵不敢说，衣食绝对无忧！”

    牛八放开了手里的烂肉，流着眼泪躺到了榻上，李当户还在给众人说今后的生活。整座城楼里安静的出奇，就连那些疼的伤兵都不吭一声，拿工具的医务兵走路都轻了好多。李当户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不少医务兵都围了过来。李当户带着伤站在一群伤兵中间说了大半个时辰，对于每一个问题都仔细解答。

    李敢站在外围，看着兄长身上不断往外冒血，然而兄长就这么站着，脸上没有一丝痛苦，有时候脸上还露出笑容。李敢想要进去扶住兄长，被刘健拉住，冲他微微摇头：“学着点，你兄长已经掌握了为将的精髓！军心可用，从现在开始这支军队没了后顾之忧，必成精兵！他们把命交到你兄长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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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放虎归山

    大胜仗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以思想战胜别人，就好比千百年来我们的祖先一次次将入侵中原的外族人同化一样。这种方式比较漫长，见效自然也比较慢，五十年上百年也未必能看见什么成效。第二种方法就要简单的多，那就是战争，一口气将凡是不听话的人全部杀光，剩下的人即便是因为害怕，也会匍匐在你的脚边，听从你的摆布。

    战争也有三种方式，兵法中是这样说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最次才是攻城略地，滥杀无辜。所以说，作为只会的物种，人类的是非常理智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暴力。然而，我中华五千年，没有战争的年份翻遍史书恐怕也找不到多少。很多人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说好听点是为了国家，说粗俗点就是吃饱了撑的。

    战争永远都是高位者的游戏，在这个游戏中，无论是底层老百姓还是军人，他们的宿命只有一条，要不杀死别人，要不被别人杀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韩安国虽然不算上位者，可他在马邑这么个小小的地方是最大的官，麾下十万甲兵，不愁吃不愁穿，背后有朝廷背书，面前有大军开路。只因为韩王派来的使者说话的时候没有尊称大汉为帝国，那名使者便被剁了脑袋，被随从带了回去。

    人死不能复生，自然也就没了烦恼，而活着的人就没有他的洒脱。看着眼前那具没有脑袋的尸体，诸王们害怕了。百年来在他们匈奴人眼中，大汉就是一个懦弱的国家，对于他们的要求从来没有拒绝过。想当年冒顿单于用言语调戏大汉的太后，得到的回答也只是呵呵一笑。为什么今天竟然如此狠毒？

    琅邪王一声不吭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上也没有往日的风采，一口接一口的喝酒，听着副使的讲述。当知道使者的死因之后，泥胎一样的琅邪王将手里的纯银酒杯狠狠的扔到了地上：“汉人欺人太甚！”

    没有人呼应他，谁都不说话，闭着眼睛等候韩王裁决。

    韩王叹了口气：“如今汉人占优，将我们围困于马邑，单于大军也被人拖住，看样子他想要脱身也不容易，更不要说来救援我们，如果不投降恐怕谁也别想回去。”

    琅邪王道：“怎么投降？这么多年，我们和汉人之间的恩怨一句投降就能说完？”

    韩王微微一笑：“当然说不完，但是我们这些人都在大漠，实际上和汉人仇深似海的是靠近边境的那些，只要我们投降，相比大汉的皇帝不会为难我们，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那以后呢？”

    “以后？现在这局面，你还想着以后？”

    琅邪王不说了，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如果不答应那只有死路一条。韩王看了一眼众人：“在派人去！如果还被杀，就继续派，直到汉人满意为止！”

    刚到手的东西还没有暖热乎便又一车车的运往汉军大营，那里自有各家商贾的伙计接收，然后转手卖给朝廷大军，拿着回执会长安领取银钱就可，这是苏任和韩安国商议妥当的。马邑城里屯着的既是因为匈奴人的诱饵，也是给韩安国大军提供的保障。

    这么说非常冒险，匈奴人若是狠心一点将所有的东西付之一炬，十万大军的后勤补给就够苏任喝一壶。好在匈奴人没有丧心病康，他们为了物资哪怕损失惨重也没有东一分一毫。当最后一车物资送进大汉军营之后，真正的马邑之战就拉开了序幕。

    单于没有料到，汉人已经切断了他们的退路。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大军屯住的痕迹，可是眼前的兵马已经能很说明问题。李广和程不识都与匈奴打了半辈子，对匈奴人的战法非常清楚。虽然说在野外，汉军与匈奴骑兵拼杀不占优势，如果只是死守倒是还有几分希望。

    三天来，仗打了个没听，双方死伤都很惨重，然而谁也没有退走的意思。一方为了活命自然拼命，一方为了报仇也杀的眼红。有时候一个拼杀就是成百上千的人战死杀场，这让单于心都在滴血。那些死去的人可都是他的子民，没有了他们单于自然也做不成了。

    左大将报告，虽然汉军人少，可是已经将他们围住，想要带着剩下的灾民冲出去绝对办不到。唯一的方法就是单于率领他的五千精锐冲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也是唯一的办法，要不然等汉人将那些灾民全部杀掉之后，剩下五千兵马想走都没有机会。

    单于思考了整整一夜，这一夜是他过的最漫长的一夜，头发不知道白了多少，终于下定决心退走。他不是不想管那些灾民，实在是因为没有这个能力。当单于的大旗还在营地上空飘扬的时候，单于的五千兵马悄悄的挪到了战阵的最外面。

    冲锋的牛角号再次吹响，拼命想要活下去的灾民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简陋的武器再一次冲向李广的军阵。箭矢是骑兵的克星，大批的羽箭遮天蔽日而下，匈奴人无遮无拦。激灵的连忙躲到高大者的身后，希望箭矢射死前面的高个子，让自己活下来。笨的就地蹲下，祈祷他们的长生天睁开眼睛看见自己。

    冲锋的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短短的五百步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整个草原。即便是这样，汉人的箭矢依旧没完没了，直到匈奴人冲到军阵的阵前。

    李广一马当先率领骑兵冲出军阵，锋矢阵的尖端狠狠的扎进匈奴人的队伍，将正在前进的匈奴人刺出一个凹坑。李广的铠甲已经被染红，长戟之剩一根戟杆。但李广始终牢牢的握着戟杆，挥舞着在匈奴人中间左突右冲。没有惨叫，只有闷哼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当戟杆只剩下手臂长的一条时，这才不得不扔掉。

    程不识发现今日的匈奴人和平时的很不一般，没有乱糟糟的玩命，这一股匈奴人配合的相当默契，骑兵的动作非常精准，一个照面就让他的第一防线彻底崩溃，所有人不得不退后到第二防线。

    雷被站在程不识身旁，皱起眉头：“老将军，这些人不简单，和前几日的很不一样！”

    程不识笑了笑：“的确不一样，不过若能将这群人留下，你我此战可就算功成名就了。”

    “老将军的意思是……”

    程不识道：“没什么意思，传令下去，放过这批人，只留下匈奴大队人马便可！”

    雷被恍然大悟，有些惋惜：“哎！多好的机会，真有些可惜。”

    程不识看了雷被一眼：“没什么可惜的，他活着比他死在这里更重要，苏小子这招非常精妙，不但还了于单的人情，还能让匈奴人彻底乱起来，与其我们在这里用大汉男儿的性命拼搏，倒不如让他们匈奴人自己先打个半死再说。”

    雷被点点头：“苏将军的确智计百出，末将也是非常佩服。”

    程不识哈哈大笑：“什么智计百出，纯粹是个阴谋家！”

    单于的大军进攻的非常不顺利，特别是右边已经被汉军杀的退了回去，如果汉军这时候包抄过来，他真的就走不掉了。不得已，只能亲冒失石，带着自己的亲卫将将军、当户们冲到了最前面。单于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用这种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办法鼓舞士气，希望能够创出一条通道。

    或许真是他的办法有用，五千人的攻击终于奏效。汉军节节败退只用箭矢招呼，再也没有大量不足拦阻他们的去路。单于的马快，几个呼吸便冲出了汉军的封锁线。那一刻单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是兴奋也是无奈。再回头看的时候，单于又有些欲哭无泪，跟着自己的五千兵马冲出来的不到一般，也就是说剩下的人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左大将不断催促：“单于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再一次调转马头，一大群人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草原。喊杀生从后面传来，能听见几句匈奴话的惨嚎，单于心如刀绞，眼中含泪玩命狂奔。

    当那些还在和汉军打的火热的人发现单于已经不见的时候，整个人就懵了。临阵脱逃是被所有匈奴勇士所不齿的行为，今天他们的单于，他们的王竟然做出了这样的时。留守的将军们扔下了手里的武器，其余的人也没了战心。在草原上，若一个部落的首领逃走，那就已经说明这个部落完了，哪怕你是单于也是一样。

    就在匈奴大军放弃抵抗的时候，一匹快马在草原上狂奔。马上的人风尘仆仆，看样子奔跑的时间很长了，体格健壮的坐骑已经被汗水浸透，嘴角还有白沫吐出，这时候就算停下休息，这匹千里马也已经废了。然而，那骑士没有体恤自己的战马，还在一个劲的用皮鞭狠抽，希望自己的坐骑跑的更快一些。

    已经能听见战场的声音，骑士就更加着急。忽然间发现，自己的眼前多出来数钱兵马，骑士连忙带着马缰，站在大路上，等着那群人冲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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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利诱

    崔久明这些天总往苏任的将军府跑，而且是不分时间。苏任在吃饭的时候，崔久明闯进来，一句话说话坐下端起碗就吃。苏任在上茅厕的时候，崔久明进来，就站在茅厕口和苏任聊些咸淡的话。苏任知道崔久明为的是什么，但是苏任就是不理会他。

    马邑的战争打了五天就宣布结束了，二十万汉军给匈奴人设了一个巨大的埋伏，出了匈奴单于带着三千残兵败将跑了之外，剩余的的东西全都留了下来。有人甚至发出感慨，这么一场大胜，匈奴人至少十年之类不敢在踏入大汉疆域一步。对于这样的话苏任只是笑笑。

    狼群和老鹰这些食腐动物全都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竟然也不怕人，大摇大摆的站在尸体山的边沿啃咬。韩安国曾经命人驱赶过，效果却不好。动物们的脑子都简单，穷其一生只为那一口吃的，死了也就死了，只要有吃的别的全都是浮云。

    对于那些尸体，军兵们其实也看管的不严，因为那些都是匈奴人的尸体。汉军的尸体早就做了处理，没办法将尸身带回去，只能烧成灰装进坛子里，外面写上名姓和籍贯，算是给家中父老一个交代。有这些骨灰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苏任参加了汉军阵亡将士的葬礼，数万人的大场面，作为一方主帅亲临是绝对必要的。据说，苏任还流了泪，并大声宣布，无论是阵亡的还是伤残的，他都会向朝廷请命给予奖励。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当兵吃粮，战死杀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亏待，有奖励总比没有强，至少能让家中妻儿过的好一点。

    从蜀郡来的兵卒集中在卫青手下，卫青作为抵挡单于援军的力量，那一战的辛苦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死伤也比攻城的队伍多了好多。苏任作为蜀郡兵将的原上司，自然要对他们给予更高的奖励，以蜀中商会为首的商贾们不落人后，纷纷募捐替蜀郡阵亡将士立碑书传，这等荣耀过几百年，只要那块碑不烂永远会有人记得。

    尸体再难处理也不过是一把火费点钱的事情，更难的是那些俘虏。首犯跑了，从犯就被当成了首犯。诸王们会被押往长安献俘，其余的兵卒就不太好安排了。人数不少，每日耗费的钱粮就是个无底洞。况且匈奴人打仗不是一个个人，而是一家家的出动。一个兵卒的身后或许还有母亲、妻子、儿女一大群。处理一个人其家属也在处理范围之内。

    朝廷的奏报还没有返回，所以这群人都被临时关在马邑城中。也幸好有这么一座城，要不然空旷的草原上跑了连找都没地方找。

    苏任从茅房出来，崔久明连忙上前用木瓢舀水给苏任洗手。苏任笑呵呵的看着崔久明，自然的将手伸到木瓢下，享受这崔久明的服务。

    “有事就说，来来回回你不累我还嫌烦呢！”

    崔久明连忙道：“没事，就是无聊来看看你，大战已经结束，你这次立下大功，回去之后肯定加官进爵，替你高兴。”

    “真没事？”

    “真没事！”

    “那好，谢你的美言，你可以走了。”

    崔久明不但没走，苏任离开的时候他连忙跟上。已经快要进苏任的帅帐，崔久明一咬牙，快走两步，拦到苏任面前：“行了行了，我就说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家伙都快把我逼死了！今日再没有消息，我是出不去这门了。”

    “何事？”

    “你还装糊涂？”崔久明一下跳起来：“还有什么事？战后的事情败？你可是答应，缴获和军功都是赚钱的行当，你该不会是忽悠我们吧？别忘了，这蜀中商会你一不是最大的股东，二丢下管都不管，但是却比我这个会长说话都有用，为什么？还不是众人信你，这次若是骗我们，以后恐怕……”

    “别拿这个吓唬我？蜀中商会你是会长，看我不顺眼开除好了，巴不得我出来单干呢！有你们拖累，你知道这些年我少赚多少钱？”

    崔久明嘿嘿笑道：“是是是，是我们拖累你，耽误你赚钱，苏先生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大恩大德我崔久明就是死也不会忘，怎么样？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苏任摇头叹息：“事情本来很好办，不过你看我这几天忙成什么样了？韩老将军的俘虏让我想办法，李老将军和程老将军有样学样，我都成了专职处理俘虏的将军了，好处他们占，受累的活计全是我的，那可是五万俘虏，说好听是俘虏，说不好听就是五万张嘴，你知道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吗？”

    “粮食的事情我想办法，只要朝廷给钱，绝对饿不死他们！”

    “粮食的事情好办，人怎么办？总不能学白起吧？那可是五万俘虏，算上家眷听着就头大。”

    崔久明想了想，摇头道：“这个，我还真没有办法，就算你把人白给我我也没办法，这些人一不会种地，二不懂规矩，何况我要了人那才真的是取死之道，还是你想办法妥当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就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这很够意思了吧？”

    崔久明在塞外待了一年，原本和猪一样的身子多少减下去一些，现如今站在身边看着也顺眼多了。这家伙越来越像奸商，蜀锦袍子穿在身上，笑的和个弥勒佛一样，一张嘴就是钱，瞬间暴露出自己的本性。苏任听说，崔久明私下里和宫里取得了联系，这很好！至少这家伙还没有糊涂到，挣钱不要命的地步。

    调戏够了崔久明，苏任开始说正事：“真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崔久明拍着胸脯保证：“我老崔什么人？你和我合作这么长时间，我老崔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说过大话？”

    “既然如此，有个事情让你办！”

    “啊！真有？”崔久明一惊，又看见苏任的眼神，连忙赔上笑脸：“说说，一定办的妥妥帖帖。”

    “想办法将这些人弄到江苏去。”

    “江苏新城？”崔久明看着苏任：“他们是牧民，不是岭南的那些山民，江苏那地方到处都是水，既不能放羊又不能牧马，让这些牧民种地行吗？”

    “谁说让他们种地了？你只管把人带去，剩下的事情苍狼他们自会处理，说行不行？”

    崔久明犹豫了好半天：“行倒是行！可这不是一两个人，数万人的大迁徙不好办！”

    苏任指着崔久明：“就知道你会提条件，说吧？”

    崔久明又笑了笑：“首先得有朝廷的公文，这件事你应该能办到，其次几万人走上千里吃喝拉撒可都是钱，肯定还有监护的军兵，想来不下十万人，那可不是一点小钱，就算蜀中商会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如果你不能找出补窟窿的办法，我真没有办法。”

    “哎，奸商！交友不慎呀！如此为朝廷效力的好事你都推三阻四还指望朝廷给你一官半职？”

    “停！”崔久明猛然打断苏任：“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推三阻四。”

    “不是这句，是后一句！”

    “后一句，哦，说别指望朝廷给你一官半职。”

    崔久明兴奋的拉住苏任的胳膊：“此事当真？”

    “你觉得呢？”

    “那朝廷准备给我什么官职？是大夫呢？还是郎中？又或者……”

    “行了啊！大夫、郎中你就别想了，这件事实际上就是你拿钱买官，能是多大的官？之多也就是个侍诏而已，干不干给句痛快话！”

    “干干干……”

    在古代，作为商贾，除了有钱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哪怕你富甲一方或者说富可敌国，在一个小吏面前都必须点头哈腰，就这人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就是社会现状，没人觉得奇怪，也没人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蜀中商会的会长，虽说不算标准的会长，家里的钱那也是不少，可一个小小的侍诏还是让崔久明兴奋不已。

    侍诏是多大官？这么说吧，就好比现在公务员，不过这个公务员离皇帝较近，只要皇帝欣赏你，叫来问两句话还是可能的。但是崔久明这个侍诏他清楚，纯粹就是个荣誉，皇帝不但不会找他，有没有俸禄发下来都是两说。然而，这并没有减弱崔久明的兴奋，无论大小，说明他们崔家也算是登堂入室了。

    崔久明高高兴兴的走了，俘虏的问题也就算解决了。对于崔久明，苏任还是放心的，这家伙最大的好处就是做事不错，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让他们崔家成为自己的伙伴。

    马邑之战结束了，围歼匈奴人的目标已经达成，大帐中人人都很高兴。获得胜利是军人最大的渴望，百年来大汉忍气吞声的日子一去不返，剩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匈奴人怎么报仇，而是他们要拿匈奴人怎么办？看架势都知道，朝廷绝不会轻易放过压在脑袋上百年的匈奴，不彻底将匈奴斩草除根，这场仗估计就没有结束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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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商神

    自从崔久明从苏任那里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的轻飘飘的。商贾们都是人精，虽然不知道崔久明碰上了什么好事，只看平时稳重的会长都成了傻子一样，估计这好事小不了。一个个纷纷跑到崔久明那里探听消息，这一次崔久明的嘴很严，无论商贾们怎么套话竟然没有任何作用。

    永业商号的掌柜是蜀中商会第一批的会员，和崔家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崔久明远方表叔的侄儿的三姑的外甥他姨妈的三儿媳的哥哥的孩子嫁给了永业商号掌柜的侄子。要说这层亲已经远的八竿子打不着，但在永业商号掌柜眼中他和崔久明就是亲戚，而且是那种比儿女亲家还亲的亲自。

    永业掌柜笑了笑：“会长，是否苏将军已经答应咱们可以去马邑？”

    崔久明嘿嘿一笑：“那是自然，这是苏兄以前就说好的，这时候他不会反悔，不过苏兄交代万万不可亏待了兵卒，他们这次立下大功，谁敢再从他们手里抢东西，他绝不客气。”

    永夜掌柜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们虽然是商贾，却也更是汉人，兵卒们立下这样的功劳，岂有再伸手的道理？我先发誓，若坑害那些兵卒，就让老头子我断子绝孙！”

    这个誓言不可谓不毒，然而还有人笑道：“老家伙少瞎说，你家里三房小妾给你生了八个儿子，还断子绝孙，这话谁他娘的信？”

    “哈哈哈……”房间里一阵大笑。

    永业商号的掌柜也跟着大笑。崔久明也笑了笑，他知道，这话虽然是笑话，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胡来。如果有人把他们告了，用家破人亡来形容都不奇怪，弄不好皇帝陛下一怒之下来个诛灭九族，那可就彻底了。商贾们是以赚钱为目的，但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必须分清楚，这话是苏任当年在蜀中说的。

    当马邑城里安静下来之后，军卒们忽然发现军营了多了好多商贾，这些人竟然大摇大摆的在军营乱转，碰见人就问有没有缴获，或者问赏赐发下来没有？当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商贾们就笑的更甜了，忙不已的让他们将那些缴获拿出来，如果价钱合适立刻就能交易。

    一个憨厚的兵卒手里捧着一块红色的小石头，不好意思的凑到自己面前上商贾跟前。那家伙只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憨厚的兵卒：“兄弟想换多少钱？”

    憨厚的兵卒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商贾呵呵一笑：“这样，给你这个数如何？”

    商贾伸出三根指头，那名憨厚的兵卒连忙摇头。商贾一笑，又变换了自己的指头数，这次伸出五个指头。憨厚的兵卒这才满意的点点点头。一桩生意就算这么成了，兵卒高兴，商贾们也高兴。然而随即而来的烦恼，让那个兵卒有些不适应。

    原来商贾的五根指头不是兵卒认为的五个钱，而是整整五百钱。五百钱可是巨款，这绝对得随身保管，一个装钱的小口袋有人头那么大，就这么挂在腰间就成了问题。行军还好说，若再有战斗该怎么办？要是自己不幸战死，这些钱谁知道又便宜了谁？所以，军卒烦恼了。

    和这个憨厚军卒一样烦恼的还有不少人，原因各不相同，情况大同小异。总之，忽然一笔巨款落在自己面前，拿着也不是放手更不愿意。就在这些兵卒们难受的时候，作为原马邑城的城主，现任荡寇将军府的参军，洛阳桑家的代表，桑弘羊站了出来。

    他一个个将那些钱多无奈的军卒全找来，用桑家的信誉和苏任的信誉，再加上朝廷的信誉作保，让兵卒们将钱财交给他，有他负责派人送到他们家里，当然这中间会有些费用，也不多，二十抽一而已。

    听了这样的话，有人觉得可行，有人观望，也有人怀疑。桑弘羊不急不躁，一遍遍的给那些人解释。还是那个卖红宝石的憨厚军卒第一个站起来，提着自己的五百钱走到桑弘羊跟前：“先生，你说的当真？”

    桑弘羊呵呵笑道：“当然。”

    “那好，我这些钱能替我送回家交给我母亲吗？”

    桑弘羊看着那个憨厚的军卒：“你是从蜀郡来的吧？不信我的应该信苏将军，实话告诉你们，我这么做也是听了苏将军的提议，苏将军替你们着想，怕这些钱不能让你们送回家，才用朝廷名义担保，千里迢迢有些损耗也在所难免，所以这二十抽一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憨厚的军卒连连点头：“既然先生是苏先生派来的，我没有不信的，这五百钱就劳烦先生替我送回去！”

    有了第一人，就有第二人，没过多长时间，那些从商贾手里转到兵卒手中的钱全都流到了桑弘羊手里。看着满屋子的钱，桑弘羊乐的脸都开花了，只要将这些钱送到地方，二十抽一那也是一大笔费用，他已经计算过，除去耗损之外，还能落下大约三万钱。

    苏任就站在桑弘羊身旁，确是紧皱眉头。桑弘羊看了苏任一眼：“将军觉得有何不妥？”

    苏任摇摇头：“最近还有多少人找你送钱吗？”

    桑弘羊连忙点头：“自然有，而且越来越多，听了将军的话，我已经先让人将近处的一些人钱财送了回去，且带回了他们家里的回执，从那一口，再也没有人怀疑将军做的这件事有何不妥，每日来的人越来越多，钱财也越来越多。”

    “那商贾们可还有钱？”

    桑弘羊一愣：“商贾？这个到没怎么注意，以现在看这里的兵卒不下二十万，就算没人从商贾哪里弄一个钱，也得二十万钱，就算还有恐怕也不多了。”

    “那你就没想过把这些钱借给那些商贾？”

    “借给商贾？”

    苏任点点头。

    桑弘羊也是大商贾世家出身，经苏任这么提点一句，立刻就明白过来，睁着眼睛看着苏任：“将军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这件事交给你办，你就自己考虑，有什么不太清楚的咱们可以商量，如何管理和运行，你自己想着做，这里给你提一句，若是此事能办好，这么给你说把，功在千秋也不为过。”

    桑弘羊有些激动，恭恭敬敬的给苏任施礼：“谢将军赐教！”

    就在崔久明等商贾数着手里的钱，不忍心要不要放弃兵卒们手中的缴获时，桑弘羊来了。匈奴人虽然穷，可穷的是没吃的，金银珠宝之类的倒也不少。这些东西在匈奴就是玩物，但是到了大汉一转眼就是好价钱。就拿那颗红宝石来说，五百钱买来商贾都赚了至少一倍，所以说谁不想多弄一些，这样的机会有没有下一次谁也不知道。

    崔久明恶狠狠的看着桑弘羊：“你来做什么？我们的钱都跑你手里去了，这是来羞臊我们的？”

    桑弘羊是苏任属官，和崔久明自然也算熟人，笑了笑道：“又不是在下抢了崔会长的钱，何况我是替将士们将他们的性命钱送回家有何不对？”

    “那你不赶快去送钱，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来给崔会长送钱呀？不要就算了！”

    “送钱？送什么钱？”

    桑弘羊坐到崔久明身旁，扭头望向崔久明身后的仆役。崔久明听到送钱，心中就已经动了，连忙吩咐给桑弘羊上茶。喝着蜀郡的清茶，桑弘羊的心情很好。

    崔久明实在忍不住，拉住桑弘羊的胳膊：“快说！你这小子急死人！”

    桑弘羊呵呵一笑：“崔会长缺钱，我哪里有钱，不知道崔会长有没有兴趣借我的钱？当然不能白借，十抽一，这样的利息已经是破天荒了。”

    “当真？”

    桑弘羊喝了口茶：“你觉得我会闲的无事骗你不成？既然如此，在下告辞，崔会长留步！”

    崔久明立刻笑的和弥勒佛一样，连忙拉住桑弘羊，让家仆去准备饭菜，同时将蜀中商会的人全都叫过来。崔久明不是傻子，自然猜的出来桑弘羊敢这么干，必定有苏任的影子。所以他不怕吃亏，即便最后吃了亏，就当苏任欠他个人情好了，区区几万钱他还出的起。

    一大群商贾围着桑弘羊整整说了一夜，除了当事人之外，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谈论了什么，反正每个出来的人全都一脸高兴，看的那些别家的商贾既担心又害怕。这些蜀中商会的人太可恶了，不但独，而且心齐，难怪人家能在这么短时间就搞出这么大阵仗。

    第二天，桑弘羊又推出一条消息，如果那些兵卒愿意将钱暂时放在他哪里，非但不收保管的钱，还能给些钱，不多五十抽一，也就是你放五十个钱给桑弘羊暂时保管，保管期为一年，到时候就会变成五十一个钱。同时桑弘羊还保证，就算你出了意外，这些钱也不会没有，一年期满依旧会送回你家，并且不收取任何费用。

    有了前车之鉴，兵卒们常年在外，捞钱的机会不多。他们和商贾们的心思都差不多，这样的机会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既然钱能生钱，好多人就没有放弃。原本有些要送钱回去的人，都找到桑弘羊，希望他们能把钱暂时交给桑弘羊保管，桑弘羊自然答应，营地中一排祥和。

    有糊涂人，自然有聪明人。韩安国听罢之后哈哈大笑：“苏任果然不简单，这钱一进一出便平白无故多出了好多，被称为商神，老夫算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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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废物利用

    商人们高兴，兵卒们高兴，桑弘羊也高兴。▲∴，在这场买卖中，桑弘羊没有投入一个钱，就这么三折腾两折腾，忽然发现自己成了富翁，而且时间还很短。这一次，桑弘羊彻底对苏人服气了，他也是商贾世家出身，对于人称商神的苏任向来不怎么感冒，哪怕看着苏任在马邑将匈奴搅合的乱成一锅粥，桑弘羊觉得，若自己有机会也可以。这件事一出，桑弘羊彻底服气了，赚钱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不就是这种口手套白狼的方式吗？

    买完了东西，商贾们的眼睛又盯上军功。大汉对于军功的关注程度相当高，至少在现在是这么样的。大汉周边强敌环伺，国内又有诸王虎视眈眈。一场仗打下来胜仗自然赏赐多多，加官进爵从不吝惜。若是败仗处置也格外严重。要不然也不会在历史中出现李广穷其一生都不能封侯的事情。

    这一次打的是胜仗，特别是冲在第一线的人只要活着，每个人都有几个到十几个人头的进项。大汉沿袭了秦朝的法度，斩首一级变能晋升一个爵位，足足二十个爵位全都用人头垒起来。当然爵位也不是随便给的，那小兵来说，最大也不过第八级公乘，也就是需要六十四颗人头。另外爵位不能在一场战役中连跳三级，也就是说就算你斩下六十四颗人头，之多只能升三级，其余的作废。

    商贾们看见的就是这些利益，很多将士杀人无数，斩获的首级也多，作废那就太可惜了。在苏任的怂恿下，一颗人头五百钱的价格，成了军营中人人都知道的秘密。人有了钱就想着权，掏钱买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何况还有苏任在后面撑腰，就连韩安国看了也是一笑置之。苏任的解释也很简单，既然是作废的人头，废了什么都落不下，换点钱就当是废物利用。

    人头可以废物利用，死伤的战马也有废物利用的价值。那些连野兽都不愿意吃的马肉，忽然间变成了抢手货。没人知道苏任要那么多战死的马匹干什么，只知道苏任再收购，只要从城外将马匹拖进城内，交给苏任指定的人，立刻就有几个铜钱到手，这样的好事成了休整的军卒最爱干的事情。

    坐在城主府的大堂里，韩安国一边喝酒一边问苏任：“那些商贾收购缴获，老夫能理解，在这地方看上去不值钱的玩意，拿回大汉就是好价钱；收购军功，老夫也能理解，必定此次大胜，多分封几个平民百姓，陛下不会怪罪苏将军；让老夫看不明白的是，你为何要弄回来那么多战死马匹？”

    苏任道：“呵呵呵，这有什么难理解的，战死的马匹不能骑也不能用，剩下的唯一出路就是吃而已。”

    “吃？”韩安国连连摇头：“初春已经来临，天气自然也会慢慢热起来，那么多马匹就算是熏制没有数月时间，恐怕没办法完成，何况熏肉也放置不了多长时间，山一样的马尸体要吃到什么时候？”

    “吃不完就慢慢吃！”苏任一脸轻松：“老将军可知道穷人为什么总是吃不饱？而且饭量奇大，就没有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韩安国想了想，苏任说的有几分道理。至少他见过的穷人都是很能吃的。远的不说，就拿手下的军卒比较，若让这些军卒吃饱，就算是一座粮山也经不住。韩安国曾经见过一个壮汉，一顿吃了他三天的粮食，就这还说自己只吃了个半饱。

    “苏将军知道？”

    “那是自然！”苏任坐直身子：“我大汉虽然富庶一些，可是穷人多的数都数不过来，每日为了两餐奔波者比比皆是？然而他们各个食量宽大，同样一碗饭，你我两人能吃一天，他们一顿都不够，根结其实很简单，肚子里缺少油水。”

    “粮食都吃不饱，哪里来的肉食？”

    “这就是问题所在！大汉百姓只知道种粮，养殖和种菜的技术好像失传了一样，要知道同样一碗饭，若是你今天多吃了一口菜，也就意味着你会少吃一口饭，若再多吃了一块肉，三口饭都能省下来！当然，也不是说只吃别的，不吃粮，粮食还是主食谁也取代不了，但是咱们可以想方设法的少吃一点。”

    不等韩安国说话，苏任接着道：“这些战死的马匹扔了可惜，所以我就弄回来，用食盐腌制，弄得好一年都不会**，韩将军觉得这样的马肉多少钱一斤划算？”

    韩安国皱着眉头：“若和羊肉相比，马肉粗糙，而我大汉也不许吃牛肉，猪肉太低贱，别说平民就是乞丐都不愿意吃，若苏将军真能让这些马肉保存一件，老夫觉得一斤三十钱比较合理。”

    苏任摇摇头。

    “五十钱？”

    苏任还是摇摇头：“韩将军还是太心黑了，我准备卖三钱一斤。”

    “三钱？这岂不是会造成疯抢？猪肉都不是这个价格！”

    苏任道：“韩将军也知道，这些马肉就是那些死了的战马而已，一匹马只给兵卒们五个钱，卖三个钱已经算是暴力了！”

    “苏将军卖一次就不卖了？”韩安国是兵法大家，脑袋自然也灵光，立刻就抓住了重点：“若如此，对我大汉没有丝毫作用。”

    “韩将军又错了！既然是好生意为何不卖？在来到马邑的时候，我已经和于单与右贤王谈妥，今后他们的死马，当然不能是病死的，我全部收购，价钱虽然贵了些，也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另外羌人那边我也说好，两地加起来马匹总数陛下百万匹，每年死上个几万头不多吧？”

    “再说了，这种东西就是个零食，谁也不会当饭吃，供应整个大汉我不敢保证，京畿和北方诸郡还是没有问题的，我也不准备靠这东西挣钱，为的就是让我大汉百姓也能吃起肉，难吃一些没关系，少吃粮食就是好事！”

    韩安国站起身冲着苏任身居一躬：“苏将军心怀天下，老夫佩服！对了，昨日听说在鸭子河，一股马贼抢劫了数十匈奴部落，将牲畜全部宰杀，拉着肉不知去向，不知此事和苏将军有没有关系？”

    “呃！哈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再也不说马肉干的事情。

    马邑城成了一个巨大的作坊和市场，商贾们高兴，兵卒们高兴，桑弘羊高兴，从雁门关搬回来的汉民们也高兴。味道虽然难闻一些，但马邑还在汉人手中，这就是最大的胜利。又看见今日的场景，不少人开始憧憬，今后马邑会不会变成一个好地方？但愿朝廷派兵驻守，以免匈奴人再杀过来。

    俘虏们上路了，一批批的在军卒们的押解下，跟着蜀中商会的人往南走。汉人做的还不错，只要是一家人尽量安排在一起，一则让这些俘虏安心，二来也能减少俘虏们逃跑的概率。几万俘虏，不是个小数目，崔久明几乎动用了蜀中商会所有的力量。

    俘虏们倒也不觉得辛苦，虽然手脚被捆绑着，至少到了吃饭的时候能吃上一口半口。说起来比从狼居胥来的时候要舒服很多。

    俘虏们走了，韩安国也要告辞，此次出兵他是主力的主帅，去长安献俘自然落到他的头上。为了彰显大汉军功，李广和程不识被破格提拔为副统帅，跟着韩安国一起回京，让两位常年驻扎在大汉北疆的老将不至于太寒心。几位大将一走，马邑战场上最高的领导竟然成了苏任。

    临走的那天晚上，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公孙傲全来苏任这里告别。几个人是朋友，多年来的相处，互相了解之后，觉得这些朋友交的值。虽然，苏任不是和几个家伙一起长大，但是在他们心中，若没有苏任，那来大汉现在的荣光？更没有他们几个如今的身份。

    几个人喝了一夜酒，说了一夜的话。临走的时候，每一个过来抱着苏任，告诉他，他们会在长安等他回来。用苏任的话来说，场面搞的和情人送别一样，听得几个人哈哈大笑。

    走的走了，热闹的马邑恢复了宁静。朝廷此次真的对马邑上了心，特意留下两万军队听凭苏任调遣。大将门走了，小将们就冒了出来，此战助卫青阻挡单于大军有功的蜀郡都尉李成升迁，做了中郎将留在苏任身边。另一个万人队的中郎将也是苏任的熟人，是李广向朝廷推荐的刘健。

    虽然刘健有淮南王的血脉，可他在战场上用血洗刷了祖父的耻辱，得到了皇帝的认同。破格提拔为中郎将。另外，桑弘羊、雷被等人也都留了下来。也算是刘彻对苏任的安慰，免得大家都去长安领赏，让苏任一个人寂寞。

    现在要人有人，要钱粮有钱量，马邑城的重建自然就被提到了日程上。在草原上建成可不容易，石料就是最大的难题，总不能从雁门关往过运，这么干纯粹就是傻子。所以，马邑只能建造土城，但是苏任还是不放心土城的防御力，于是乎，离着河边最近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奇形怪状的玩意，谁看了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一个个门洞更像监牢。问苏任要干什么，苏任只有一句话：变废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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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生路

    现在的晋阳也就是后世的大同一带，别人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苏任连地下有什么都知道，优质煤的产区谁能忘记？既然蜀中商会的车辆要来马邑拉那些商贾们收购的货物，那就顺便从晋阳运送黑石过来，对此苏任非常霸道。将军谱一摆，谁都不行，凡是没有运黑石的车辆，连雁门关都别想出。

    崔久明努力了好久，苏任就是不松口，也只能按照苏任的规矩办。一车车的黑石运过来，苏任弄好的砖窑有了燃料，从河床边挖土不是难事，做砖很简单，苏任不修建苏州园林，对于砖石的唯一要求就是烧熟烧透。烧了一窑，搬出来实验了一下，虽然比不上石头，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建筑材料。

    这下，苏任的名声在马邑算是彻底打响了。能将松软的泥土变成坚硬的石头，这不是法术是什么？如果有人苏任有石成金的本事，估计马邑人没有不信的。

    有了砖块，建城就快速多了。糯米浆这种高等级的粘合剂，别苏任不舍得用，就算是用也没那么多。马邑是个新城，吃饭都主要靠长城以南的各郡供给，更别提用糯米浆建城。这不是奢侈，这叫浪费。黏土也不行，强渡不够。所以苏任带着人爬山涉水，几乎找遍了雁门山附近，总算找到了一处石灰岩矿脉。

    高兴之余，立刻拉着几十车回到马邑。就在砖厂旁边重新弄了是个石灰窑。苏任不懂石灰窑和砖窑的区别，但既然是煅烧，想来应该差别不大。鼓捣了几窑做实验，别还真被弄成了。此物一处，整个窑厂所有人立刻跪下给苏任行大礼。一座坚城代表的是什么？苏任没有贴身感受，遭受了这么多年苦的马邑人可是心里比谁都清楚。

    真所谓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人，马邑城正在疯狂的建设中。虽然辛苦了些，人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特别是马邑城主桑弘羊，更是乐开了花。如果不出意外，马邑在不就的将来会有可能会被列为郡，桑弘羊当仁不让的便是太守。昨天还不过是皇帝身边一个宠臣，一转眼几乎可以是冯江大吏，桑家的列祖列宗如果有灵，这会∴≦∴≦∴≦∴≦，m.≤.c≮om肯定在坟里跳。因为，洛阳桑家已经派人来了，并带来了五千钱和大量的物资。

    就在马邑城热闹的时候，于单哭丧着脸进了苏任的将军府。他也是匈奴人，自己人打了败仗，谁的心里能高兴？何况，于单已经知道，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苏任。在这种时候，于单实在不愿意见苏任，可是他又不得不见。

    “太子殿下，稀客呀！快快，里面请！”苏任满脸笑容，亲自将于单让进屋。

    于单哭丧着脸，看了苏任一眼，勉力挤出些笑容，拱手还礼：“苏兄客气，请！”

    苏任知道于单来想要干什么。按照单于逃跑的路线，这时候应该就在于单的王庭，不是单于不愿意一口气跑回狼居胥，而是恶劣的天气不允许。马邑城已经有了春天的意思，冰雪已经融化，地面上的野草也在返青，然而再往北走，过不了鸭子河还是冰天雪地。在这样的天气中，带着几千残兵败将，别想在冰天雪地里走一千里路。

    苏任没话，他在等于单先发言。苏任是个商人，自然知道先开口就失去先机的事情，所以只要于单张嘴，那自己就可以狮子大开口。

    “苏将军，能否……”

    “呵呵呵！”不等于单把话完，苏任便笑了起来：“太子殿下是在下的朋友，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办不成也得想办法办，此次在马邑多亏太子殿下照拂，这样的情谊我苏任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于单站起身对苏任深施一礼：“苏兄大义，王感激不尽，实不相瞒，此次前来马邑是奉父汗之命，希望苏兄能够网开一面。”

    “哦？单于在太子殿下那里？”

    于单头：“马邑战败，父汗的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大漠北面还是一片冰雪，父汗的兵马暂时回不去，只能留在王那里，父汗担心苏兄派人……”

    “太子殿下放心，我苏任保证，绝不会向太子殿下的领地内派一兵一卒！”

    于单都快哭了，这样善解人意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没想到自己却碰见了。虽然这个人刚刚狠狠的坑了自己的父亲一把，不过那是因为大家立场不同，和他们之间的友谊没有任何关系。于单不信汉朝皇帝没有给苏任下令抓单于的命令，即便如此苏任还能如此大包大揽，这让于单还能什么？

    于单道：“为了感激苏兄的帮助，王立刻命人送五千匹战马，就算赔偿苏兄抗命，还请苏兄不要推辞！”

    苏任叹了口气，无奈的头。作为送礼的人，最怕的就是别人不收礼，苏任既然收了，自然不会再出意外。看来自己的父汗还是太过心，都看错了苏任。苏任不是人，而是真正的伟丈夫。

    有了苏任的保证，于单的心结彻底解开，两人了一会话，于单便起身告辞。送走于单，一直站在苏任身旁的韩庆看了苏任一眼：“先生的欲擒故纵如今越发成熟了，可喜可贺！”

    “呵呵，成熟个屁，也就只能偏偏于单这个老实人，换别人肯定没人相信。”

    “哦？难道先生还是要单于性命？”

    苏任一笑：“不用咱们动手，有人会帮忙的！”

    伊稚邪率领大军风尘仆仆的进入于单的领地，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所过之处可算是寸草不留。伊稚邪的军队跑的很快，单于没有死在马邑已经让他意外了，没想到还能跑了，就更让伊稚邪愤怒。自己给汉人帮了这么大一个忙，无能的汉人竟然连单于都没有杀掉，真是一群窝囊废。

    阿施那部走在伊稚邪身旁，这家伙很激灵，既没有随诸王进入马邑，也没有随单于留在外围。当战争刚起的时候，立刻带着自己的人回了阴山。这是伊稚邪给他下的死命令，只要单于的大军和汉人交手，他的向导任务就已经完成，伊稚邪可不愿意让自己的人给单于陪葬。

    东面吹来的暖风吹在脸上格外舒服，阿施那部敞开衣服，任凭风吹进自己的胸膛。只要攻下榆次，伊稚邪答应让他做一个王，阿施那家族多少年来都是左谷蠡王的奴仆，到了他这一代终于看到了希望，阿施那部岂能不高兴。

    “大王，右谷蠡王帳下兵马不多，人带人就能攻破榆次，您没有不要亲自来。”

    伊稚邪摇摇头：“别忘了，本王的兄长也在榆次，他可是我们匈奴人的单于，有他在，右贤王那个死胖子肯定也在，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阿施那部笑道：“右贤王就是个笨蛋，大王不用把他放在心上！”

    “那可未必，所有人都看右贤王，本王却不能看他，你觉得一个废物这么多年能够稳稳当当的做着右贤王？呵呵，告诉你，这子可不像表面上看的那般样子！想当年，本王和他都年轻的时候，在父汗的帐下效力，父汗非常欣赏那个胖子，幸亏他不是父汗的儿子，要不然汗位没有他军臣的份！”

    阿施那部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伊稚邪接着道：“那家伙可是个强敌！传令让斥候再扩散五十里，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呜……”低沉的牛角号在榆次城头吹响，无论这时候你在干什么，都得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飞速的冲回自己的帐篷，穿上甲胄带着兵器，骑马集合。因为牛角号的响声很婉转，这是有敌人来袭的意思。祥和的榆次城立刻乱了起来，这一年他们很少听见这样的响动，不少人都在猜测定然是汉军来了。

    单于稳坐主位，一只手里捏着精美的瓷器酒杯，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块烤熟的肉。半月不见，单于看上去老了十岁，额头已经有了白发，脸也憔悴了很多。即便是吃得好睡的好，这半月时间非但没有长胖，反而更加瘦削了。

    传令的马匹在榆次城内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敌袭，径直冲进于单的帅帐。脸上的汗水和泥土顾不上擦，进了帐口便爬到了地上：“禀单于、二位大王，右谷蠡王率兵三万，离榆次不到百里！”

    右贤王笑了，挥挥手将传令兵打发出去：“还真的来了！他就这么等不及？”

    单于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自顾自的吃肉喝酒。于单眉头一皱，怒道：“伊稚邪想要干什么？集合所有人马！”

    “太子不要冲动，凭借您手里的这兵马可不是尹稚斜的对手，留在榆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右贤王何意？”

    右贤王笑了笑，肚子上的肉不断的抖动：“您的那位朋友，不会看着伊稚邪将您一口吞并，在汉军离开马邑的时候，他已经留下了后手，难道太子殿下忘记了那群曾经肆虐我们领地的马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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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无本买卖

    老黑塔一拳砸在桌子上，将上面的瓶瓶罐罐全都震落在地：“苏将军还真看的起我们，就咱们手里这点人马，就能攻下伊稚邪的王庭？”

    飞鹞子皱着眉：“或许苏将军有别的安排。￥℉，”

    “有屁的安排，他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马邑之战他躲在雁门关看，胜了他的功劳少不了，现在大军刚走，就又让咱们替他卖命，真以为咱们是他的私兵？别忘了，老子现在是马贼！”

    赵信一声不吭。对于苏任让他们去攻打阴山左谷蠡王王庭的命令，荆棘也觉得不舒服。让他们从于单的领地来到阴山，他荆棘做了。又让他们去狼居胥偷袭单于王庭，他荆棘也做了。虽然最后的结果并不好，可也不是他们的问题。难道说，苏任真的要干那什么狗和兔的事情？

    荆棘扭头看向赵信：“赵兄弟，你说呢？”

    赵信道：“以苏先生的手段，绝不会办无把握的事情，这命令是得好好琢磨琢磨，虽然苏将军让咱们攻打阴山，却没说明什么时候，所以只需要等待机会就是。”

    荆棘点点头，对飞鹞子道：“老三，立刻派人盯着伊稚邪，有什么动静再说！”

    还真让赵信猜对了。只过了三天时间，伊稚邪的王庭有了动静，不知道什么原因，伊稚邪亲自率领大军一头扎进了于单的底盘，看样子走的很着急。回来的探子报告，现如今的阴山王庭只有不到三千人的守军，若要动手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荆棘哈哈大笑：“还是赵兄弟有眼光，你们都看看，就说苏小子不会干那个什么狗和兔子的事情吧？你们全他妈的是小人！”

    “若真是三千人的话，还值得干一票，别的不说，上次弄回来的那些牲畜肉以为全是废物，没想到苏将军一口就买了，给的价钱被马邑城那些伤兵多了足有好几倍！”爬山虎总是马后炮，被几人瞪了一眼，连忙闭嘴。

    赵信道：“虽然如此还是得小心，在下就是匈奴人，对匈奴很清楚，我们是人人皆是战兵，就算是那些妇人上了马也是可以打仗的，三千兵马不假，却又不少妇孺，若这些人一起抵挡，想要快速拿下也不容易。”

    飞鹞子点点头：“赵兄弟说的对，探子也说了，兵卒只有三千，妇孺不下五万，算一半能上马杀敌，人数都和咱们相当，真动手也是一场硬仗！”

    老黑塔连忙接过话：“还是的，苏将军就是让咱们去送死！”

    荆棘瞪了老黑塔一眼：“闭嘴！苏小子虽然心黑，可我从来没听过他对自己人用心眼，老三，再派人去看看，伊稚邪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先看看再说。”

    人派了出去，消息一直没有回来。荆棘等人等的格外心焦，据说伊稚邪几乎快要杀到榆次了，阴山王庭的防守也更加严密起来。平时还能看见在城外放牧的人，这几天全都钻进了石头城，外面的嫩草水灵的让人都想吃，而那些牧民宁愿让自己的牲畜饿肚子，也没出来。

    等来等去，似乎没有任何机会。荆棘都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人来到了他们的驻地，这是个汉人，不但荆棘见过，在座的几个头领都认识这家伙。此人以前在晋阳可是命人，差点就被奉为游侠们的好伙伴，晋阳的传奇，若不是自己不争气，说不定这会都能混个孝廉之类的玩玩。

    “你来干什么？”荆棘盯着籍少公，老小子黑瘦不少，但那一双眼睛比以前更明亮了。

    籍少公没说话，正儿八经的给荆棘施礼：“狼主不要误会，此次在下前来是有一件大事，代表我们将军和狼主协商。”

    “你家将军？刘宏那个没祖宗的家伙什么时候做了将军？汉人的将军还是匈奴人的将军？”

    “既不是汉人的将军，也不是匈奴人的将军，是我们将军的将军！”

    “自封的呀！脸皮还真厚！”老黑塔的老家就在晋阳，别人不知道这个籍少公是个什么货色，他一清二楚：“他做了将军，你至少该弄个司马吧？”

    籍少公也不生气：“在下不是司马，在下是将军府主簿！”

    “呃，哈哈哈……”大帐中笑声一片，所有人都在大笑。只有籍少公一本正经，面色平静。

    笑了好久，荆棘使劲忍住：“好好好，主簿就主簿，那籍主簿你说你们那个将军让你来干什么？”

    籍少公没有笑，一脸的严肃，能看出来这家伙竟然是在忍。冲着荆棘施了一礼：“我家将军派再下来，是想与狼主进行一次合作，阴山乃是匈奴左谷蠡王伊稚邪的王庭，此次伊稚邪率兵攻打于单，留守在阴山的之后三千老弱，如果我们两家合兵一处，便能轻松拿下阴山，伊稚邪这些年在王庭中囤积了大量的财物和美女，一旦攻破，我们两家平分！”

    籍少公说的很自然，完全是一副商贾嘴脸：“若狼主觉得我们兵少，平分的话您太过吃亏，四六也是可以商量的。”

    “哈哈哈哈……”荆棘再次大笑：“刘宏做的好算盘，就你们手下那千把人就想打伊稚邪王庭的主意？三千老弱病残，你是骗我还是骗你们自己？谁不知道，匈奴人上马就是战士，下马就是百姓，哪怕是妇孺都能上阵杀敌，三千兵马不假，却又数万百姓，他们摇身一变就是战兵，刘宏难不成觉得我是傻子？”

    老黑塔已经抽出了战刀：“刘宏什么货色，躲在暗处还想捞好处，告诉你个老不死的，阴山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你们要是干插手，看我不砍断你的脖子！”

    荆棘摆摆手，让激动的老黑塔坐下，看着籍少公，问道：“你们是不是快要断顿了？说实话，给你们些粮食也无妨，若是想骗我们，哼哼！”

    籍少公面不改色，心不跳。来的时候他已经料到会是这种局面。说真的，这些人的眼光不错，每一句话都整整要害。然而这么多年的经商生涯，让他明白，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服软，一旦被对方看出来，就算要死皮赖脸的贴上去帮忙，恐怕人家还嫌累赘。

    籍少公微微一笑：“看来狼主不看好我们，我们的兵虽少，却都是百战之士，跟随我家将军从淮南一路杀出来，对我家将军忠心耿耿，而狼主手下呢？一群盗匪，若真的和匈奴人硬拼，什么结果狼主应该很清楚，阴山的兵马不多，现在正是好机会，一旦错过再想有恐怕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汉军已经退走，狼主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看着阴山叹气，如果和我家将军合作就会不一样。”

    籍少公越说越激动：“狼主的兵马为主，我家将军从旁相助，即便是伊稚邪现在退兵，也没有丝毫办法，等我们办完阴山的财宝和粮食，远遁他方，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受任何人挟制，到那时何等的舒服，比起现在您堂堂七尺大汉，手下拥兵数万，还要看一个小儿的脸色，传扬出去狼主的脸面何存？”

    籍少公的话非常具有煽动性，荆棘甚至从身旁几个年轻军官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渴望。他眯起眼睛：“要一起做这趟生意并非不可以，但是咱们先说好，我们九你们一，而且，刘宏的兵马必须先攻打阴山，籍主簿意下如何？”

    籍少公在心中长出一口气，他就怕荆棘不答应，只要答应，到时候战场上出现任何事情都不奇怪，先攻的未必会让匈奴人重点照顾，后来者说不定就是他们的诱饵。只要荆棘上钩，他相信自家的将军有办法拿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籍少公想了想：“若这是狼主的最后决断，请恕在下不便答复，且请狼主稍等几日，我禀报我家将军之后再行定夺。”

    荆棘一笑：“行！不过籍主簿快点，不知道伊稚邪什么时候回来，若这几天没有回复，那就休怪本狼主到时候没有估计情面！”

    送走了籍少公，赵信重新回到帅帐。帅帐中格外热闹，都知道阴山是伊稚邪王庭，且只有三千兵马驻守，如果这一次拿下阴山，说不定正如那个籍少公所言，这辈子就不愁吃喝了，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赵信没有说话，静静的回到最的座位上。荆棘看了赵信一眼，挥退众人，让大家都下去准备，一旦准备妥当，立刻开往阴山。等所有人出了自己的帅帐，荆棘这才问赵信：“赵兄弟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

    赵信叹了口气：“狼主，小人总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妥当，虽然在下没去过大汉，从这个刘宏叛汉投降匈奴，现如今有背叛匈奴来看，这人的话不信为好。”

    “呵呵呵！”荆棘笑了笑：“你没和刘宏打过交到，我却认识这个刘宏，这家伙阴狠至极，当年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洗杀父灭家，逃离大汉，这样的人绝没有遵守诺言之说，如今这小子到了难处，就像利用我们，他们坐收渔翁之利，想的美！”

    赵信连忙问道：“狼主已经有了对策？”

    荆棘微微一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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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保护的名义

    于单没有等到苏任的援军，却看见了伊稚邪的大军。漫天的尘土被东南风吹向西北方向，那里正好是伊稚邪来的地方。滚滚烟尘中，只看见一溜的烟尘，看不清伊稚邪这一次带来了多少兵马。不过从烟尘的长度判断，伊稚邪带来的人绝对不少。

    章君悦的腿都在哆嗦，去马邑看打仗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般害怕。马邑的战场才叫血流成河，而眼前不过是军马行军而已，章君悦的后背已经都湿了。

    右贤王优哉游哉的靠在石头墙上打盹，这家伙竟然没走，让于单有些意外：“不知右贤王此次准备调来多少兵马增援本太子？”

    右贤王睁开眼睛，看了于单一眼，摇摇头：“没有人！就算有，这个时候再调兵也来不及了！”

    于单没好气的瞪了右贤王一眼：“既然如此，右贤王还是赶紧离开本太子的王庭为好，免得到时候被牵连。”

    右贤王呵呵一笑，费力的想要站起身，可惜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一旁的亲卫连忙将自家大王扶起来，两个人累的满身是汗。右贤王朝着城外看了一眼：“还真不少，粗略估计没有五万也有两万。”

    “此事就不劳右贤王费心了，斥候已经探明，这一次左谷蠡王亲征，率领大军三万，而且全都是他手下最精锐的军队。”

    右贤王点点头：“的确是精锐，以本王看，若左谷蠡王下死力气攻打这座小城，恐怕用不了一天时间，本王是跑不动了，太子殿下就更加不能跑，单于还在大帐之内，谁走了您都不能走。”

    “本王没打算走，就算死也要在临死之前杀了伊稚邪。”

    “真豪气，看来咱们的太子殿下真是长大了，听说单于还在帐中饮酒，太子殿下就不去看看？”

    于单的脸色更黑。自从单于来到他这里之后就一直躲在帐中，既不出门也不说话，整日里除了吃肉喝酒要女人之外，什么事都不干。有时候于单都觉得眼前的这个单于是不是假的，自己曾经那个叱咤风云，让无数部落胆寒的父汗去了什么地方？

    不过，这样的单于也很好，不说话就没有要求，也不会胡乱指挥于单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榆次还和往常一样在继续运转，过着自己的小子日。当然，这指的是在伊稚邪到来之前。

    “父汗的事情，本太子无权干涉，怎么右贤王想干什么？”

    右贤王连忙摆摆手：“不干什么？本王能干什么？手里只有这十几个亲卫，再过半天连城都出去不，只求这场战争不要连累本王才好，免得左谷蠡王不分青红皂白砍了本王，那可真就划不来了。”

    “既然还有半天时间，右贤王完全有机会离开，本太子绝不会为难你！”

    右贤王呵呵一笑：“不劳太子费心，要走的时候本王绝不会留恋，但是从现在的架势看，伊稚邪似乎没有想和太子殿下拼命的打算，您看，他们已经在扎营了，今日晚上是不会过来了。”

    于单连忙转过头，看向伊稚邪的营地。那里的确很热闹，狂奔的马队已经停下来，最先到达目的地的人立刻下马搭建自己的营寨，为后面的人准备吃食。对于榆次的变化谁都没放在心上，似乎眼前的那道矮墙在他们眼中就是空气。

    让人加强警戒，于单急匆匆下了所谓的城楼。单于还在帐篷里喝酒吃肉，怀里抱着一个粗壮的，浓眉大眼的匈奴女子，不知道单于干了些什么，一项奔放的匈奴女子此事也是面红耳赤。

    于单进了大帐，丝竹之声立刻断绝，就连单于也从沉迷中恢复了一点本色。看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单于痛苦的闭上眼睛。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若是干别的，匈奴人未必能赶的上，比如读书习字，比如关爱百姓。唯独战争这一途不是他的强项，若不是自己一直在暗中支持，恐怕他早就被伊稚邪干掉，说不定这会儿骨头都没了。

    “禀父汗，左谷蠡王的大军已经抵达榆次，还请父汗立刻带人离开，免的伊稚邪从中作梗。”

    单于依旧没有说话，挥手让乐师和婢女全都退下去。美美的喝了一大口酒，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脸上竟然有了慈爱之色。这让于单有些意外，在他的眼中，自己的这个父亲总是冷冰冰的，特别是对他向来没有好脸色。如同今日这般看他，或许在他还在襁褓的时候有过，自己肯定是记不起来了。

    “他带来了多少兵马？”

    “大约三万，离榆次二十里扎营，明天一早恐怕……”

    “哦！”单于竟然笑了：“看来他还算顾忌我这个单于的脸面，他可派人来？”

    于单摇摇头：“尚未派人来！”

    单于点点头：“若他派人来，便带到这里来，为父想要见见，听听伊稚邪说些什么。”

    伊稚邪这一次下了很大的决心，草原上的事情没有道理可讲，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当年父汗的拳头大，将所有不听话的部落全部干掉，则成为匈奴人的单于。后来，传位给现在的单于军臣，在以往的时间里，军臣单于的王庭依旧是整个草原上最大的拳头，所以伊稚邪从来没有表现过自己的**，至少在明面上是这么做的。

    汉人给了他一个机会，单于带着大军来到马邑，虽然没有全军覆没，却也机会剩不下多少人。如今龟缩在于单的王庭内苟延残喘，这就是他伊稚邪的机会。只要他能将单于抓住，那么匈奴的下一任单于肯定就是他。

    找来自己帐中最能说的赫连，伊稚邪说道：“明日一早你便去榆次，将本王的意思转告单于，无论他有什么反应，你都需要回来复命！”

    赫连是伊稚邪最中心的不下，赫连家族已经有好几个女子成了伊稚邪的女人，其中最让人羡慕的赫连花还是伊稚邪的阏氏。从这一层意思上说，赫连家族和伊稚邪已经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这次伊稚邪成功，赫连家族鸡犬升天，如果伊稚邪失败，赫连家族绝对死的更惨。

    赫连大声应诺，并没有觉得伊稚邪派他去做说客是派他去送死，反而觉得伊稚邪识人用人，在伊稚邪和单于的关系上，他们赫连家族是最明白伊稚邪心的人。

    一晚上的时间过的很快，特别是对于要进攻的一方，他们总巴不得时间快些到来，那样就可以大展拳脚了。天刚蒙蒙亮，赫连便带着两个奴隶站在了榆次城的城门口。孤零零的三个人在晨雾中格外显眼，面对他们三人，赫连能感觉到矮墙上的阵阵惊慌。

    “左谷蠡王账下赫连，奉命拜见单于，有要事禀报，还不速速开门！”

    矮墙上一片死寂，能听见马蹄声远去。赫连一连喊了三声，没有得到任何答复。赫连不着急，依旧站在城下等待。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城门被人打开，一个探头探脑的朝外看了几眼，站在城门里冲着赫连招手：“过来，大王让你进来！”

    自己三个人将于单的人吓成这样，赫连觉得很满意，抬腿朝着城门口走去。在兵卒们惊恐的眼神中，赫连案首挺胸进了榆次。这座小城完全没法和阴山相比，这里的人太少，特别是女人和孩子，这些都是一个部落的未来，没有他们一个部落迟早会完蛋。

    于单站在一块高地上，穿着铠甲带着兵器，瘦弱的身板看上去就不像个战士，甚至连他身后的那些小将都不如。于单是匈奴人中的一个另类，凡是见过他的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若于单不是单于的儿子，恐怕早就死的不知道多久了。让赫连意外的是右贤王这头猪竟然还没走，而且还冲着自己笑，不由得赫连多看了两眼。

    随身携带的兵器上交，有人又搜查的一遍，于单这才带着赫连进了自己的大帐。单于和一尊泥人一样静静的坐在最里面，黑暗和各种云雾般的烟气，让他看上去很有威严。但是赫连却没有被吓到，他知道这些全都是假象，让一个即将成为过去的人摆一摆架子不是不可以。

    “左谷蠡王账下千户赫连，拜见最尊贵的单于，愿长生天保佑我匈奴！”赫连的礼节做的很到位，看不出任何纰漏。

    单于挥挥手，示意赫连起来。赫连规规矩矩的站起身，恭敬的退到一边，单于不问他什么都不能说，这是匈奴的规矩，在是当年中行说说的，因为大汉朝廷的规矩就是这样，要绝对维护帝王的权利，匈奴单于当然也是帝王。

    单于深吸一口气：“左谷蠡王让你来有什么话说？”

    赫连连忙站出来：“禀单于，左谷蠡王听闻单于率兵在马邑与汉人大战，甚是担忧，刚准备起兵相助，得知噩耗，多方打听才知道长生天保佑，单于脱险到了榆次，然榆次离汉人太近，更有右谷蠡王……”赫连翻起眼皮看了于单一眼，又连忙低下头，接着道：“所以左谷蠡王带三万兵马护送单于去阴山左谷蠡王王庭，左谷蠡王定然能保护单于安全！”

    于单彻底怒了，呛一声抽出自己的弯刀，指着赫连：“伊稚邪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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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动荡的草原

    苏任没有想到王恢这家伙的命竟然这么大，在阴山待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回来，而且带回了伊稚邪的承诺。别说苏任没想到，就连王恢本人都没有想到。

    跑了一趟阴山，王恢整个人都瘦了，也老了。原本丰腴的面容干瘪下去，一丝不苟的头发中多了好多白发，被他视为文士象征的三屡长髯成了一大坨，无论是吃饭还是喝酒，都会粘在上面，要多恶心又多恶心。不过，脸上的神情很轻松，比去的时候多了不少笑容。

    看着王恢吃了好大一块肉，现在正盯着眼前的面饼瞪眼，苏任吩咐蛮牛再去拿一些。这家伙现在成了英雄，不但以前的罪责没有了，弄不好回到长安还要加官进爵。从来没人能从匈奴为大汉争取到这么多的利益，虽然这些利益只是表面上的，不过听上去很不错。

    将最后一块面饼塞进肚子，端起酒杯大喝一口，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王恢满足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还是自家的饭食好吃，匈奴人吃的全是猪食，没有味道不说，实在是难以下咽。”

    苏任合上王恢带回来的几卷绢帛：“大行令此次可谓是收获不少，从我大汉建国以来，从来没有得到匈奴人的进贡，这一次算是开了一个先河，回去之后陛下定然龙颜大悦，大行令就等着加官进爵吧。”

    王恢嘿嘿笑了两声：“这也是托了苏将军的福，要不然等待老夫的只有死路一条，也不枉老夫吃了这么多的苦。”

    苏任笑道：“不过，这中间还有个问题，这样的国书应该有单于的宝印，就算没有宝印，私印也是可以的，我看的很清楚，上面的私印是左谷蠡王尹稚斜，但尹稚斜现在还不是匈奴单于。”

    王恢看了苏任一眼：“苏将军何苦再为难老夫？伊稚邪做单于是迟早的事情，只要等他当上单于的那一天，这封国书便可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长安，出现在陛下的眼前。”

    “那就得等等！”

    “老夫明白，苏将军让老夫去的时候，自然有计较，如今马邑的战事已经结束，在这里多留几天也无妨。”

    苏任和王恢盼望着伊稚邪早一天当上匈奴单于，伊稚邪也是这么想的。派的赫连已经回来了，按照赫连的说法，单于对于伊稚邪的意见并没有多大的反感，只是右谷蠡王于单格外激动。对于于单的激动，伊稚邪也能想明白，如果军臣单于退位，那么于单也就不再是太子了。等了这么多年，忽然间不能继任单于，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伊稚邪冷冷道：“既然如此，明日大军围城，他于单敢有别的想法，让他对本王说！”

    于单的确有自己的想法，他其实不怎么在乎太子之位，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父亲鸣不平。想着自己的父亲从先单于手中接管匈奴以来，可谓是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匈奴没有发生过大的动荡，这就是父亲的功绩。此次马邑之战，都看的明白是谁在背后捣鬼，现如今自己的父亲失败了，伊稚邪如同狼一样扑上来，这样的人怎么做匈奴单于？

    于单想要劝劝自己的父亲，单于挥挥手让他出去。右贤王轻叹一声，率先出了大帐。于单出来的时候，右贤王站在向阳坡看着西面的天空。

    于单瞪了右贤王一眼：“你为何不发一言？”

    右贤王摇摇头：“有用吗？单于已经心死，就算他还是单于，咱们匈奴也将永无宁日。”

    “那也比伊稚邪当单于强！”于单已经愤怒，很想一刀将眼前的胖子砍死。

    右贤王道：“草原上的规矩，谁的兵马多，说的部族大谁便是草原上的王，此次马邑之战，单于的部族虽然损失不大，但是伊稚邪已经趁机攻打了，屯头王独立难支，能留下三分之一的地方已经算是老天开眼，单于的部族已经不再是草原上最大的部族，他如何还能做单于？”

    “难道，别的部落都是瞎子？尹稚斜能吞并父汗的部族，下一个就会是他们！”

    右贤王叹了口气：“似太子这样想法的人可不多！咱们匈奴人以部族为单位，只要自己的部族不受到任何影响，无论是谁做这个单于，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

    “哼！”于单已经抽出了宝刀，等着右贤王：“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右贤王好像没看见于单的动作一样，依旧看着西面的天空：“本王要是这么想，这会就应该在自己的王庭，留在这里等着太子殿下杀了我吗？”

    于单觉得右贤王说的有道理，重新将宝刀还鞘：“你在看什么？”

    右贤王道：“难道你没看见二十里之外的那群蠢人吗？伊稚邪都知道去偷袭单于的王庭，难道就没有人去偷袭他的王庭？据本王所知，伊稚邪派往阴山的军马还没有回来，此次为了给单于施压，几乎将王庭中所有的兵力都调了来，好像忘记了现如今的草原已经不只有我们匈奴人一家了。”

    “你是说……”

    右贤王努努嘴，顺着右贤王的目光看过去。西面的草原上一抹晚霞将天帝染成了血红色。一层层的红云如同草浪一般向西延伸。最西面的那层红的已经发黑，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是草原，什么是晚霞。

    一匹快马忽然间从晚霞中钻了出来，在广袤的草原上纵马是一种享受。特别是对从小生活在草原上的匈奴人来说，更是他们最喜欢的一种运动。骑术最**的人，能够在奔驰的骏马上，弯腰捡起地上一刻拇指大小的石子。那个从晚霞中冲出来的人，整个身子都贴在马背上，只伸出一只胳膊，抡着鞭子使劲的抽打马匹的屁股。

    一人一骑在晚霞中狂奔，忽而钻进长长的野草中，忽而出现在乱石嶙峋的土山上。战马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而那名骑士依旧不管不顾。若放在平常，任何一个匈奴人都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战马，遭灾的时候，哪怕自己少吃一口，也不能让自己的战马挨饿，战马是他们最亲密的伙伴。

    右贤王和于单一直盯着那个人，眼神都眯了起来。看着那人一头钻进尹稚斜的军营，右贤王呵呵呵一笑：“太子殿下要反攻吗？今天夜里就是最好的时候。”

    “你知道那名骑士是干什么的？”

    右贤王道：“从西面来的人，而且在左谷蠡王的军营中未被拦截，相比是风尘仆仆从阴山而来吧。”

    于单的眼睛一亮：“汉人袭击了阴山？”

    右贤王摇摇头：“那倒不一定是汉人，别的人也有可能，早上的时候我不是给太子殿下说过，在阴山的另一面还驻扎这一群马匪，他们的人数不少，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左谷蠡王还是大意了，恐怕那些马贼已经得手了。”

    荆棘疯了一般在匈奴人中间横冲直撞。在马上，匈奴人是天上的雄鹰，是地上的夜郎。但是，他们一旦回到地面上，连绵羊都不如。荆棘如同一头狮子，带领着自己的狮群钻进了羊圈。绵羊们鼓起来的勇气，在他的利爪面前不堪一击。

    伊稚邪的王帐就在对面的土坡上，荆棘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但是这个时候有一群人已经和守卫王帐的匈奴人拼杀到了一起。那些人的确很勇猛，无论从战阵还是配合上来说，都比他的手下强很多。若不是自己人多势重，荆棘还真不敢冒这个险。

    “老二，老三，冲上去，那群狗日的正在抢咱们的东西，决不能让他们将王帐中的宝贝搬走了！”

    火麒麟和飞鹞子答应一声，立刻带人从旁边凶猛的进攻。匈奴人节节败退，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家伙，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结果如何？但是他们还是不甘心，如果就这样失败了，等大王回来，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全都会变成奴隶。

    刘宏没有参加战斗，他的武艺是不弱，可是这里是战场，刀剑无眼，离得远点采购稳妥。不过他的部下很得力，不但率先杀进营地，还抢在荆棘前面对王帐发起了攻击。只要将王帐周围的兵卒清理干净，王帐中的东西全都是他的，这是他在出兵前就和荆棘商量好的。

    王帐周围的兵卒抵抗的最厉害，火麒麟和飞鹞子也在快速靠近。刘宏失望的摇头叹气：“传令，让进攻王帐的兄弟们回来吧？咱们的人实在是太少，不能和那些笨蛋一样硬拼，王帐里除了金银之外没有别的东西，咱们需要的是粮食，那些无用的金银都留给他们吧。”

    “诺！”籍少公立刻答应，转身下去传达刘宏的命令。

    荆棘终于杀投了匈奴人的阵型，一只脚已经站在王帐钱的广场上。他对刘宏的人撤出表示满意，仅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几年来刘宏这小子进步的不少、

    已经虚脱的传令兵几乎是趴在地上，背后的箭矢证明他出来的时候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伊稚邪拿起帅案上的绢帛，一片血红足以说明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大王，救救他们吧！马贼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已经拼死抵挡，恐怕还是挡不住！呜呜呜……”

    传令兵哭声，又引进来一个人。阿施那部低着头，来到伊稚邪身旁，趴在伊稚邪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伊稚邪大怒。重重的一拳砸在几案上：“本王难道就这么好欺负，谁都想从本王身上咬下一块肉去？”

    （第八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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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怨杨柳·玉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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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万人空巷

    月亮已经偏西，天边黑的如同锅底。负责值守长安东门的队率吴淞抱着自己的长戟，斜靠在城楼下的柱子旁打盹。这时候是一天中天色最暗的时候，哪怕是再穷凶极恶的贼人，也很少选在这个时候出手。再说，这里是长安，国都所在，城外有南军，城内有卫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撒野？

    伍长黑狗是个老兵，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也是睁着一只眼睛。凭借着这样的本事，才能从雁门关的战场上活着回来。黑狗这小子运气好，那一次不仅活着回来，还捡了三颗人头，摇身一变也成了有爵位的人。有了爵位自然不用再去边关拼命。又引其长的魁梧，不知道被谁看上，从一个边郡的郡兵，调入执金吾，成了一名伍长。

    黑狗猛然间睁开眼睛，仔细听了好一会，连忙伸手推了吴淞一把：“队率，有情况！”

    吴淞翻了个身，继续自己的美梦：“这时候有什么情况？再睡一会，马上就要换岗了！”

    黑狗并没有因为吴淞的冷漠而松懈，反而更加紧张：“真有人来了，还不少，都骑着马！”

    吴淞不情愿的坐起身，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长安纵马，这家伙是在找死？以为咱们的弓箭是吃素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吴淞也隐约间听到了一些。一个激灵站起身，狠狠的踢着自己身边的属下：“起来，都他娘的起来，弓箭手呢？死哪去了？”

    城头上一阵慌乱，好不容易将弓箭手找来。那家伙还没有睡醒，吴淞一耳刮扇过去，将那家伙打的原地转了两圈，整个人都懵了。吴淞怒吼道：“娘的，老子这是太惯着你们了，听听，人都到城门口了！”

    火把一个个从城楼上扔下来，城门外的黑影里闪出十几个人人影。有人冲着城楼上大喊：“开门，雁门关急报！”

    雁门关三个字吴淞听的清清楚楚，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若论起来每年都会又几次，不管是雁门关，还是代郡、萧关，时不时就会有急报传来。按照常理推测，应该是匈奴人又来祸害大汉百姓了。这样的大事决不能耽搁，何况吴淞还看见那些人的盔缨是三根红色的翎毛。

    红翎信使是最快的信使，通常只有边关警情才会用到红翎信使。这些人不受任何人的影响，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手里的消息直接送到皇宫。哪怕上宫门守卫都没有阻拦的权利。吴淞打了个冷战，立刻命人开门，同时派人将东门发生的事情向上禀报，将自己的风险降到最低。

    城门只开了一个缝，红翎信使的马匹再次启动。阵阵的马蹄声踩着长安的大街，发出清脆的响声，不少人都被吵醒，有些胆大的趴在门口或者窗口往外看，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什么。

    看着红翎信使钻进长安城的黑暗中，吴淞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扭头看了黑狗一眼，郑重的点点头。幸亏黑狗的耳朵好使，若是自己再慢上一点，那些家伙若是发怒，至少往上官哪里一通，别说自己这个队率保不住，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堪忧。

    刘吉庆猫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永宁殿的门口，没顾上管那个靠在门框上打盹的内侍，急匆匆便走了进去。皇帝刘彻睡的正香，刘吉庆轻声喊了两声，刘彻没有丝毫反应。刘吉庆一咬牙，蹑手蹑脚的靠近龙榻，伸手摇晃了皇帝两下。

    “陛下醒来，陛下醒来！”

    刘彻被吓了一条，伸手就去摸放在床头的宝剑，刘吉庆立刻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奴才有要事禀报！”

    待看清是刘吉庆，刘彻这才重新将宝剑放回龙床头。谁在刘彻里面的卫子夫也被惊醒，见皇帝要起床，连忙抓过一旁的披风给皇帝披上。

    刘彻被人打扰了睡意，心里很不爽。用了三息时间才将怒火压下去：“什么事值得你大半夜的将朕惊醒？”

    “回禀陛下，雁门关急报！”

    刘彻心中的怒火一瞬间就没了，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急匆匆就往殿外跑，一边跑一边问：“人呢？人在那？”

    刘吉庆一手拿着皇帝掉落的披风，一手提着皇帝的谢，紧紧跟随在皇帝身后：“陛下慢些，人在宣室外候旨！”

    “快悬，快去呀！”刘彻一边穿鞋，一边催促刘吉庆：“对了，去吧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全都找来，快去！”

    皇帝一声令下，皇宫中鸡飞狗跳。出去找人的找人，宣红翎信使进殿的进殿，皇帝身边围着一大群宫女和内侍，一边走一边帮着皇帝穿衣。皇帝可是至高无上的，决不能以邋遢的形象出现在百官面前，哪怕是几个不入流的红翎信使也不行。

    从永宁殿过来，皇帝既没有坐撵，也没有骑马，一路小跑。哪里方便走哪里，花园中最喜欢的花被踩了，皇帝看都没看一眼，回廊中最喜欢的瓷器被打碎了，皇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有几个小内侍没有来得及跪下拜见，皇帝也没有说什么，风风火火的从他们身边穿了过去。

    后宫的妃子和太后也都被惊醒，卫子夫第一时间去了长乐宫向太后问安，顺便说说原因。总之，皇宫中，从刘彻醒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别想再睡了。

    朱雀大街上也是人喊马嘶。窦婴第一个干赶到皇宫，立刻就被内侍带去了宣室。传旨的内侍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但窦婴看见几个站在宫门外的红翎信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跟着内侍，进了宣室，不等窦婴行礼，刘彻道：“丞相免礼，快快请坐！”

    太尉和御史大夫也都到了，刘吉庆伸长脖子高喊：“宣，红翎信使进殿！”

    所有人都不说话，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大门口。刘彻也是如此，他最急切。自从苏任送来计划书之后，刘彻就兴奋的睡不着觉。正日和最亲近的大臣研究，按照苏任所言一一布置。等大军离开长安，刘彻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提的更高了。

    自大汉立国以来，匈奴一直是大汉的心腹之患。百年来只能用和亲政策安抚，效果好像并不怎么好，匈奴人还是会时不时的袭扰大汉边郡。如果这次真的能将匈奴单于主力歼灭，他刘彻定然会成为千古一帝，也会让大汉至少有百年的安宁。

    红翎信使一行共五人，为首的那人身后背着一个布袋。进了大殿，立刻跪下行礼：“小人叩见陛下，雁门关急报，请陛下御览！”

    红翎信使没有废话，一上来便直奔主题，双手将布包高高举起。刘吉庆慌忙上前，恭恭敬敬的接过来，转身放在刘彻案头。没顾得上跪在地上的红翎信使，谁也没有提醒皇帝，全都睁大眼睛看着皇帝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一谍叠放的整整齐齐的纸张。

    刘彻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有些抖，生怕看见让自己欲哭无泪的内容。轻轻展开，只看了三两行，眼中的兴奋之色已经掩盖不住了。

    “哈哈哈……”一口气看完，刘彻放声大笑，笑声震的宣室殿都在斗，又仔细看了一边，没有看错，合上奏折，缓了口气，将奏折交给刘吉庆：“让丞相等人也高兴高兴，尔等一路辛苦，每人去少府那里领一百金！”

    几个红翎信使连忙磕头，皇帝赐赏绝对不能推辞，何况这次是一百金，够他们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心中的高兴自然溢于言表，身上的疲倦都少了很多，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慌忙谢恩之后，自有内侍领着他们去领赏不提。

    窦婴是三公之首，自然是第二个看奏折的人，看罢之后脸上的表情古怪，说是哭吧又是笑，说是笑吧又觉得是哭。不等最后一个御史大夫看完，窦婴立刻出来，对刘彻行三跪九叩大礼：“臣恭贺陛下，祝我大汉延绵万世！”

    窦婴已经表态，太尉和御史大夫立刻跟上，一时间，宣室中万岁之声不觉于耳，期间更夹杂着君臣几人放肆的笑声。

    如此大的喜事，皇帝绝对不会一个人偷着乐，宣室中的重臣知道了，很快后宫中的妃嫔也就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不等天亮，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官军在马邑大胜匈奴，斩首数万，俘虏数万，单于率领二十万大军袭击马邑的结果就是带着几千溃兵落荒而逃。

    紧紧用了半个晚上时间，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被人贴满了告示，内容一模一样，字句也不长，就是宣扬大汉获得大胜的消息。于此同时，大汉报也在第二天发出了特刊，从各个角度开始赞扬大汉取得的这场胜利，到这时候百姓们才知道，原来这次大胜竟然从年前就在准备，难怪自己村里的几个当兵的一年没回家，全都去马邑杀帝了。

    崔成儒坐在翠香楼的顶楼喝茶，大堂里的说书人正在将马邑大战的情形，绘声绘色，说的酣畅淋漓。堂下的食客甚至都忘了往自己嘴里送菜，瞪着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手舞足蹈的说书人。崔成儒的脸上带着微笑，一年来压在他头上的阴云总算是散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一次竟然也混了一个官身，自家也算对得起祖上的阴德了。

    “老掌柜！”一名伙计打断了崔成儒的思绪：“人来了，带着先生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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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荷花池

    赢广济一身的疲惫，翩翩公子的形象这会已经顾不得了。大嚼着热腾腾的葱油饼，还不忘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他的四个护卫也和他差不多，只不过他们没有赢广济的待遇。每人捧着一个比脑袋还要大的瓷碗，里面的汤饼上浇了厚厚一成肥油，几个人吃的满脑袋都是汗水。

    崔成儒笑呵呵的走进来，看着几个人的吃相给赢广济倒了一杯茶水：“赢公子慢些吃，喝点茶汤去去油腻！小五子，再给这四位兄弟每人来一碗！”

    赢广济差点被噎死，抓过崔成儒递过来的茶汤，一口灌进肚子里，根本顾不上烫。等到一张大饼吃完，桌上的一头羊只剩下了骷髅，这才满意的拍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崔成儒咧着嘴：“赢公子这样的吃法，老朽可是第一次见，怎么会饿到这种程度？”

    崔成儒笑了两声，连连摇头：“赢公子为何如此迫切，马邑之战已经结束，何故走的这么匆忙？”

    赢广济冷笑两声：“匆忙？我可觉得一点都不匆忙，还觉得跑的有些慢！信，我已经给你带到，我要的货物何时能准备妥当？”

    崔成儒道：“这个嘛需要一些时间，当然，老朽不是怀疑赢公子送来的信有假，只是这么多东西准备起来需要时间而已，请赢公子放心，老朽一定竭尽全力，十日之内应该可以办到。”

    赢广济伸出一只手：“五日，最多只有五日时间，到时候就算不齐备，有多少我们带走多少，其余的你们送到兰州便可。”

    “这又是为何？难道是高原上出了什么事情？”

    赢广济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本公子是怕了！你们那个苏先生、苏将军就不是人，他的眼光和手段本公子彻底服了，这次回去，一门心思就待在高原上，听他的话，没有事情绝不下高原一步，哎！幸亏当初没有继续招惹你家这位先生，若是那时候听了几位长老的话，我都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吃葱油饼和羊肉了。

    ”

    崔成儒的脸和花一样，他何尝没有过赢广济这样的感慨。不过他可没有赢广济这种痛苦，当初自己的傻儿子带着人去温水换盐，只比其他几个商贾在老君观门口的茶摊里多坐了一刻钟，好事情从此就落到了他们崔家的头上。老头有时就在想，是自家的祖先保佑，还是自己那个傻儿子傻人有傻福？现在谁也不知道，也没兴趣再去想了。

    将吃撑了赢广济等人安排下去，崔成儒笑呵呵的安排人手给赢广济准备东西。单凭赢广济的这封信，崔成儒绝不会轻易相信，在赢广济来之前，已经有人给他送来一封信。那封信比红翎信使来的早，听说是飞回来的。崔成儒相信，他知道苏先生有这样的手段。

    一个小伙计正在收拾赢广济等人放下的杯盘，几个人真是饿坏了。一桌子的东西竟然吃了个精光，小伙计的动作麻利，三两下将杯盘收拾妥当，拿回厨房之后，今天他的事情就算完成了。从厨房里出来，钻进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便装，打开后门左右看了两眼，没什么动静。这才出了们，倒背着双手，钻进了小巷子。

    今日城中很热闹，打了胜仗人人高兴，官府自然也管的松快一些。小伙计在人群中钻了钻去，询问了几家买卖，沿着路七拐八拐，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再回到翠香楼。

    当小伙计出现在一条隐蔽的胡同口时，四周已经很安静了。这条胡同不临大街，小伙计是从林家杂货铺的后门出来，绕路到这里的。就算身后有跟踪的人，这会儿也应该被甩掉了。来到一处小门前，小伙计轻轻敲了三下，便站在一旁等候。

    时间不大，开门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佝偻着身子，探出脑袋看了小伙计一眼，面无表情的让开位置，等小伙计进门之后，老头也在门口张望两眼，缩回身子关上门。小巷中再一次变的安静下来，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人一样。

    墨聪盘腿坐在上房的正中间，闭着眼睛打坐。上了年纪喜欢安静，没事的时候他能这么样坐一整天。等小伙计进了们，墨聪缓缓的睁开眼睛。

    看了小伙计一眼，再次闭上了眼睛。

    “禀巨子，赢广济已经回到了长安，而且带回了苏任的一封信，内容不清楚，大意应该是让崔成儒给赢广济准备东西，崔成儒说需要十天时间，想必不会太少。”

    墨聪依旧不说话，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次，听赢广济的口气是逃回来的，他说他怕苏任，准备以后就待在高原上再也不下来了！”

    墨聪睁开眼睛，看了小伙计一眼：“到底是先秦皇族，有几分眼光！他们还说什么了？”

    “赢广济告诉崔成儒，五日后他们就会启程，其余的东西让崔成儒送到兰州便可！”

    “兰州！”墨聪重复了这两个字，又把眼睛闭上了。开门的老头立刻过来，给小伙计一个眼色，小伙计连忙起身，躬身退出门外。

    等老头子将小伙计送出门外，重新回到房中的时候，墨聪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老头子立刻回到后院，一处小小的荷花池，如今正是长叶片的时候。零星的几片巴掌大的荷叶孤零零的爬在水面上，既没有荷花，根部也不会有藕长出来。这时候的荷是最脆弱的时候，稍微有些问题就会死在池塘中。

    老头字弯着腰站在墨聪身后，看着墨聪伸出手将临近岸边的一株荷叶连根拔起，脑袋低的更下了：“老奴这就准备人手，请巨子说明地点。”

    “就在兰州吧！那里既不是汉地，也不是匈奴人的地方，出了事情他们也只会以为是马贼所为。”墨聪看着手里的荷叶：“办完事情之后，兰州城里也就不要有人了，若是风声传出去，咱们也不好交代，那个姓赢的都怕了苏任，咱们就更应该提防了，塞外的事情需要立刻处理，凡是有可能暴露的立刻撤回，不会暴露的也得隐藏起来，至于死了的就死了吧！进墨家门的那一天他们就应该知道有这一天。”

    “赢广济的人如何处置，请巨子再次示下！”

    墨聪用两根指头来回揉搓荷叶，嫩嫩的荷叶茎干被转了三圈之后，再也支撑不住荷叶的重量，墨聪一松手，荷叶便耷拉下了脑袋：“放他走吧，赢家这小子很聪明，若咱们成功，他绝不会只躲在高原上看热闹，到时候说不定还是咱们的助力。

    ”

    “诺！”老头答应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已经走到了门口，又被墨聪喊了回来：“巨子还有什么吩咐？”

    “小雨现在何处？”

    老头连忙道：“小少爷进入大漠之后，在狼居胥停留了一段时间，杀了中行说之后，便与那个来福不知去向，既没有回马邑，也没有回长安。”

    “这孩子，还是如此小心！既然已经被人家识破，何必还留下？”墨聪想了想：“告诉所有人，如果小雨在他们那里，就说老夫说的，让他尽快回长安。”

    “老奴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老夫的几案上有封信，派人送出去，一定要亲手交代收信人手中，万万不可耽搁！”墨聪扔了手里的荷叶，把手放在鼻下嗅了嗅，荷叶特有的淤泥味道让墨聪皱了皱眉头：“顺便告诉他们，必须尽快来长安，以老夫看，那个苏先生也应该回来了。”

    老头再次躬身领命。墨聪挥挥手，沿着荷花池走了。老头这才躬身出门而去。

    一池子荷花，是墨聪在天气见暖的时候种下的。荷花这种东西最适合生长的地方还是南方，北方之多长一季，而且开出来的花也很小，连带着莲蓬也长不大。墨聪忘记了自己当初在什么地方第一次见到荷花，总之见过一回就彻底喜欢上了这个花。

    荷花虽然开的不艳，胜在素净上。墨聪也就喜欢荷花的这种素净，看过之后心中就能平静不少，特别是下令让杀人之后，最需要的就是看看素净的东西。只可惜，长安的天还是有些冷，种下去一月有余，就只长出几片叶子，让墨聪心中更加不爽。

    伸手在塘低掏了一把淤泥，阵阵的恶臭钻进鼻子。觉得手中抓住了什么，在水中洗干净之后才发现竟然是一块骨头。难怪这一片池塘能让荷花长出几片叶子，诀窍就在这人骨头上。墨聪摇头苦笑两声，顺手将骨头扔进荷花池，胸中的气闷一下子竟然就没有了。

    “出来吧！每日趴在老夫院子里，连老夫上个茅房你都要看看，也不知道你们陛下想看什么？”

    墨聪一句话说的明白，四周却安静的不像话。既没人回答他，也没见人出来。墨聪摇头叹气：“藏头露尾非好人，再不出来，老夫就不客气了！”说罢，伸手抓住池塘中一根芦苇使劲往上提。芦苇顶上的毛纷纷震落，洒在池塘中，惊起一片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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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大朝会

    在马邑捷报传来的第三天，正好是十五。.org雅文吧按照规矩，今日应该是大朝。所为大朝就是文武百官觐见陛下的时候，每月中只有两天，十五和初一。这一天，凡是在长安的官全都要去建章宫面圣，哪怕去了之后，你只能站在建章宫的院子里晒太阳或者淋雨，必要的礼节是不能少的。

    一大早天还没有亮。窦婴的车架便出了门，车厢中坐着窦婴和灌夫。一个是当朝丞相，另一个是新晋的卫尉，都是朝廷重臣。两人又是好友，一同上朝也不是头一回。

    灌夫今日在车里面实在坐不住，一张老脸兴奋的红光大胜：“今日一说，应该就会昭告天下了吧？”

    窦婴摇摇头。灌夫一愣：“不会？为什么？”

    窦婴道：“红翎信使是跑的快的，马邑这会一定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忙活，陛下虽然留下苏小子收拾，但是，在不确定匈奴人是否真的乱起来之前，绝不会昭告天下，陛下是有担心的。”

    “担心什么？单于的主力已经被全歼，匈奴人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窦婴看了灌夫一眼：“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今日上朝之后你还是少说话，可万万不要忘记了。”

    “怕什么？我灌夫行的正，坐的端，现如今也不是当初了，难不成还怕有人使坏？”

    窦婴皱起眉头：“虽然不是当初，可朝堂上的事情谁说的准，老夫就知道，已经有人准备参奏苏小子，你家在颍川的事情还没完，这会万万不可往上冲！”

    “何人如此大胆，这个时候要参奏苏小子？要知道，此战若没有苏小子，我大汉何来如此大胜？”

    “这就是关键，你可听过功高震主一说？”

    “可！”

    “没有什么可不可的，天下始终是刘家天下，谁都不能觊觎，就算陛下此次维护苏小子，谁也不知道陛下心中的真实想法！”窦婴长出一口气，再次警告灌夫：“这些话我也只对你说说，你记在心里就好！”

    马车吱呀吱呀的在青石板路面上碾压，发出难听的声音。两旁的护卫提高警惕，将火把和灯笼举的高高的，希望能看清周围任何一处隐蔽的地方。窦婴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官员早到，见窦婴的车架到来，纷纷上前见礼。窦婴是个实诚君子，虽然贵为丞相，却也不摆架子，从车里出来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等众人离开之后，汲暗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窦婴笑道：“御史大夫怎么不高兴？”

    汲暗叹了口气：“丞相何必看我的笑话，难道丞相就没有听到些风声？”

    窦婴不说话，既然拉住窦婴的衣袖，就往马车一侧拖。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汲暗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几个御史已经联名，我实在拦不下来，他们今日就要当堂上奏，还请丞相替我想个办法才好。”

    窦婴道：“御史奏报乃是正理，你我虽然是三公，却也不能隐瞒，若是让陛下知道你有意阻拦御史上奏，你这个刚做了几日的御史大夫恐怕当不长久。”

    “哎！”汲暗叹了口气：“早知是这个样子，倒不如做我的京兆尹比较好，至少没人给我添乱。”

    窦婴笑了笑：“这话说的有些违心，想当初你做京兆尹的时候，可没烦恼，特别是遇到苏小子之后，从来就没见你笑过。”

    汲暗无奈的笑了两声：“苏小子，呵呵，早知现在当初真该打他一顿板子！”

    两人笑了几声，窦婴忽然面色一正：“可知都是谁？”

    汲暗道：“还能有谁？”

    “又是他们？”

    汲暗点点头：“自从他们做了御史以来，我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庄青翟，将祸事引到自己身上，早知道就该赶出长安才好。”

    “就他们三人？”

    “已经联合了不少，大概有十七八个，基本上和他们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自命不凡的人。”

    “那就让他们闹去，看着就是！不过，你得私下里向陛下上个奏折，免得陛下以为是你鼓吹。”

    “此事我还知道，到时候希望丞相多多帮助。”

    两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建章宫的宫门已经开了，太仆已经喊叫着众人列队准备上朝。窦婴和汲暗都是三公，两人应该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只有他们两人站好，剩下的人才依照顺序跟在两人后面。原本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有三人，丞相，御史大夫和太尉。然而自从文帝朝太尉周勃被罢官之后，太尉一职始终空缺，到了现在朝廷都没有太尉。可以说，朝廷的军队完全掌握在皇帝手中。

    太仆从队列里穿过，一一检查是否有人站错，或者有人穿戴不合时宜。这时候就看太仆的心情，心情好的说两句，心情不好的直接就让人撵回家，从此以后你就知道你的政治生涯结束了。所以一个小小的站队，也是有政治目的的，如果是皇帝不想见的人，太仆就会在宫门外将你处置。

    黄门侍郎刘吉庆站在宫门里，面无表情等着众人站好队伍，大声说道：“陛下有旨，今日乃是大朝会，诸位爱卿上殿！”

    长长的音调拖出来，窦婴第一个迈出步子，余者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看着前面人的脚后跟，鱼贯而入。羽林卫手持兵器站在御道两边，泛着青光的刀剑已经出窍，只要发现谁有不轨举动，立刻就会砍下来。所以，这个时候百官比鹌鹑还鹌鹑，因为就算羽林卫砍了你，非但没人替你叫屈，弄不好还会满门抄斩，这就是皇权。

    建章宫的大殿里灯火通明，离着八丈远就能闻见灯油的味道。皇帝刘彻端坐龙椅之上，面貌威严，俯瞰他的臣子。窦婴在离着台阶还有三步的地方停下，等了片刻，跪倒在地，率领众人山呼。

    这就是大朝会，没有后世电影中那般的繁琐，也没有后世电视剧中那般浩荡。总共加起来不到二百人的队伍，全都挤在大堂里，诺大的建章宫都显的有些拥挤。

    待众人山呼毕，刘吉庆扫视一眼众人，再次说话：“陛下有旨，诸卿就坐！”

    众人纷纷寻找自己的座位，站在后面的只能去门外。如果放在以前，就苏任那个破太中大夫，了不起只能坐在门槛上。可见大汉的官员有多么繁杂。现在自然不一样了，有了将军的职衔，最起码能坐在殿里面。有些人当了一辈子官，都没有机会在建章宫就坐。

    上朝并非是议事，重要的事情，皇帝和几个亲近大臣早已经商量妥当，之所以在朝会的时候说一说，就是告诉别人结果而已。与其说大朝会是群臣商议国策，倒不如是一场政治秀。无论是封建帝国还是后世的各种政治形态，决定国家命运的人永远只是少数。

    “陛下，为臣有事上奏！”

    按理来说，大朝会的主角是丞相，只有丞相说话，其余人才能发言。现在丞相还没说话，就有人抢着发言，不由的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一看那人的样貌，汲暗的心就凉了半截，一张脸立刻就黑和锅底一样。但那家伙是他的人，这时候出去制止已经来不及了，心中叫苦却无能为力。

    新任御史边通跪在大殿中央，脑袋触地，一双手高高的捧着自己的奏折：“臣身为御史，有弹劾枉法之人的职责，今有建威将军苏任，私授战场缴获，私卖军功，更有不法商贩崔久明从中作梗，护军将军韩安国尸位素餐，雁门太守李广、代郡太守程不识装聋作哑，臣以为这些人皆为朝廷蛀虫，笼络战兵之心，其心可诛！请陛下明察！”

    边通说的有理有据，手中的奏折更是厚的令人发指。自从苏任改进造纸工艺以来，原本笨重的竹简已经被纸张替代，就算是写万言奏章，也就薄薄几页，今日边通手里的奏章足有一寸后，看上去都有些吓人，不知道这份奏章他写了多长时间。

    既然有人上奏，皇帝刘彻自然不能不问，挥手示意刘吉庆将奏折拿上来。接过刘吉庆手里的奏折，刘彻轻轻的放在面前几案上，扫视了堂下一眼：“还有何人要参奏苏任，一并拿上来。”

    王朝就要起步，因为边通已经看了他好几眼。朱买臣却一把拉住王朝，冲他微微摇头。跪在堂下的边通愣了一下，原本三人说的好好的，更有十几人发誓同进退，怎么现在自己占了出来，其余人都打了退堂鼓？边通的眼里冒火，盯着那些站在朱买臣身旁的人，牙齿咬的嘎吱响。

    刘彻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人现身。汲暗长出一口气，幸亏没有发生几十人一起上奏的事情，只有这么一个刺头就好办的多。待刘彻问了三声之后，汲暗这才站出来，对皇帝施礼：“陛下，臣本不该说话，但因诬告苏将军之人乃是御史，所以臣斗胆请陛下责罚！”

    汲暗说完，慢慢的跪下。刘彻一直看着堂下众人，等汲暗跪好，呵呵笑了两声：“诬告？御史大夫以为是诬告？”

    汲暗没敢说话，他似乎从皇帝的话中听出了不同的意思。脑子飞快的分析皇帝的话代表什么，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正准备说话，就听见皇帝接着道：“我看边卿说的很对，苏任售卖斩获和倒卖军功只是朕早有耳闻，就想看看尔等谁在为我大汉着想，让朕寒心呀！三公九卿全都装聋作哑，难不成你们已经被一场胜仗冲昏了头脑？”

    刘彻举起边通的奏折，继续道：“朕今日就告诉你们，苏任枉法之事事实清楚，边卿绝没有愿望他！黄门侍郎，立刻拟旨，着令卫尉亲自前往马邑，将苏任收监押回长安，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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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脆弱的太子

    马邑城每天都在发生变化，有公输轨在，只要苏任提出一个想法，公输轨就会带人按照苏任的想法努力的将马邑建造城塞外最坚固的城郭。.org瓮城，棱堡全都出现在马邑，凡是当过兵的人看过之后，无不咬牙切齿。只要在马邑屯够足够的粮草，不用一万人，就能将马邑守上一年。

    刘健已经主动请缨，希望留在马邑镇守，苏任笑呵呵的答应了。但是他的话也没有说满，必定刘健的身上流着淮南王的血，说刘彻心里不各应那才是怪事。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李成和刘健都留下，刘健只会作为李成的副手。这也更符合苏任的利益，必定李成是苏任当初的兄弟。

    马邑的俘虏和商贾已经走了，只剩下两万军卒。听说西面已经打了起来，所以马邑的建设速度还得继续加快。苏任对建筑的事情不是很精通，但是他每天都要在工地上转悠两圈。一来让马邑城中的老百姓放心，自己这个驻守大将没跑，另外一个就是给公输轨多余制造些麻烦。

    吊车已经成为主要的建城工具，站在广场上，看着民夫将水泥和砖块一趟趟的吊上去，转眼间就变成一段城墙，让苏任很有成就感。虽然这样的城墙在苏任心中和玩具一样，但是大汉朝的人格外重视，恨不得一块砖之下全放上水泥，这可是他们保命的本钱。

    王恢一直没事，总是跟在苏任身后，只要苏任出门他就跟着。朝廷还没有撤掉王恢副将的职务，所以说王恢还是苏任的副将，跟在主将身后是副将的必备条件。哪怕是死，也会比主将死的迟一点。

    “以在下看，再有三月，马邑的城墙就能建好，有了将军的办法，再建造房舍就简单多了！”王恢很感叹，他见过建城，有多么辛苦他非常明白。

    苏任道：“房舍其实不用怎么建，城中留下的房舍已经够百姓居住，剩下的地方卖给那些商贾，他们想怎么建造看他们的意思就成。”

    王恢一愣：“将军还准备和匈奴人交易？”

    “有何不可？朝廷没说不让继续交易，既然如此马邑依旧是个榷场。”

    “可现在匈奴人已经开打，这场战争不知道还要打多久，谁会来？”

    “那就得看大行令的本事，乌桓、西域、三韩这些地方还有不少国家，他们对我们大汉的货物非常需要，只要大行令能说服他们派人来马邑交易，没有匈奴人又有什么不同？”

    王恢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瞥了苏任一眼：“你这是要老夫的命呀！”

    “呵呵呵……！”苏任笑了笑：“大行令不就是干这个事情的吗？这些地方不比阴山，大行令给他们带去的是好消息，没人会要大行令的命，听说张骞在长安休养了半年，已经在准备第二次前往西域，大行令就不想和张骞比一比？上一次张骞失败了，可陛下还是赐爵博望候，大行令就不想？”

    王恢叹了口气，摇头道：“封侯拜相何人不愿意，但在下就是担心怕又惹出什么乱子。.org”

    “大行令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若大行令没有封侯的心思，本将军找别人也是一样。”

    王恢连忙道：“不用不用，在下这把老骨头还走的动！既然还是大行令，自然就要为我大汉流尽最后一滴血！就请苏将军替在下准备好一切，不日就去乌桓看看。”

    一对骑兵在荒草中来回穿梭。骑士的技术高朝，趴在马背上，让马匹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为首的骑士穿着厚厚的皮裘，脑袋上还戴着一定钢盔，火红的盔缨迎风飘扬，如同一直狸猫在田野中若隐若现。刚刚进入马邑的控制范围，为首的骑士一带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

    章君悦擦了一把脑门上汗，急忙来到于单身前：“太子，前面就是马邑，要不让老奴先去通报一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于单点点头。章君悦连忙纵马而去。春天几乎快要过完，草原上终于有了一丝温暖的意思。跑了一天的路，于单觉得全身燥热。解下水袋，仰头灌了一口，扔给身旁的亲卫。伊稚邪围困榆次一事已经解决，单于主动去了伊稚邪那里，伊稚邪以遵守承诺主动退兵。

    说起这个事情，于单就有些后悔，若他能再劝劝自己的父汗，哪怕拖上几日，阴山被袭的事情就会传过来，到时候就算伊稚邪不走也得走，省的自己的父汗被伊稚邪羞辱。阴山被袭，伊稚邪遭受的损失最大，多年来积蓄下的粮食和金银被一扫而空，手下数万百姓军卒需要养活，不得不再次出兵榆次。

    但是这一次，伊稚邪失望了，于单没有单于好说话，早早就防备了伊稚邪的偷袭，埋伏下的兵马让伊稚邪明白，就算是最温顺的兔子，到了危险的时候也会咬人。然而，兔子总归是兔子，咬人也咬不死，反而遭到了人猛烈的报复。在连续损失了三个部落之后，于单不得已再次来找苏任。

    章君悦很快便带来了驻守城外的刘健。大家都是熟人，刘健笑呵呵的看着于单：“太子殿下来的有些早了，按照我们将军的猜测，殿下最快也需要五天之后才回来，今日突然造访，让在下有些措手不及。”

    于单尴尬的笑笑：“苏先生知道我的来意？”

    刘健道：“将军已经吩咐，他和太子殿下是朋友，自然要助太子殿下，为了减少麻烦，一万石粮草和一些兵甲就放在前面十里的哨堡内，太子殿下若需要现在就可以带走，当然这些东西不能白给，按照以前的价钱支付相迎的货物便可！”

    于单点点头：“苏先生果然是个守信之人，感谢苏先生！”

    刘健朝于单身后看了看：“看样子太子殿下今日是不打算带走了，那就多放几天也无妨，太子殿下请！”

    苏任手里有两万兵马，一个小小的马邑城还装不下，多疑刘健只得带着一半兵马驻扎在过去的哨堡内，也是防备匈奴人趁机捣乱。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苏任这一招有些多余。匈奴人已经自顾不暇，谁都没有精力对汉人做什么。何况马邑在于单辖地之内，伊稚邪就算是手再长，也不敢贸然越过于单进攻马邑。

    在一个稍大的哨堡内吃了饭，稍微休息了一下。于单告别刘健，继续向马邑挺近。他来马邑的目的有两个，粮草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求苏任帮帮他。在打仗这方面，于单根本不是伊稚邪的对手，他的部落太少，他的手下自然也就没有伊稚邪多，所以现在于单很被动，很需要苏任的帮助。

    从哨堡到马邑用不了半个时辰，当于单看见马邑正在修建中的城墙时，嘴巴都快掉下来。草原上就没有石头，这也是他的王庭为什么单薄的原因。当他看见马邑的时候，他立刻就很想问问苏任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在草原上修建这种坚城。

    两只眼睛一直盯着码放在城墙下的砖块，甚至有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的冲动。因为有刘健跟在身旁，在来求人的时候还是别窥探人家的秘密为妥。

    在城门口，李成早已经等候多时。和刘健打了个招呼，李成便邀请于单进城。见于单的眼睛一直盯着砖块，李成微微一笑：“太子殿下不用惊讶，这些东西也是泥土，只不过烧制之后才变的如此坚硬，我家将军已经吩咐，只要太子殿下此次能够守住榆次，等马邑城修建好之后，他会派这些工匠过去替太子殿下修建城池，当然需要太子殿下支付相应的报酬便可。”

    “哦，苏兄当真这么说过？”

    李成笑呵呵的点点头：“那是自然，在下不过一个中郎将，绝不敢给太子殿下乱说！”

    苏任已经迎了出来，于单连忙滚鞍下马，快走两步将苏任抱在怀中。这是匈奴人最高的礼仪，只有在亲兄弟之间才会用，于单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苏任，他已经将苏任看做自己最亲的亲兄弟。苏任被于单有力的胳膊差点勒死，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勾肩搭背进了大堂，于单在此行礼：“苏兄弟真是我于单最大贵人，只要我于单在这里一天，苏兄永远都是我最尊贵的客人。”

    苏任笑着表示感谢，两人先谈了一阵子兄弟情谊，接着就谈到了匈奴现在的战事。别看伊稚邪长的武大三粗，却是个很有政治头脑的人，之所以不惜王庭被毁的代价都要将单于弄到自己手里，完全是因为他要做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而且效果很好，至少屯头王对侵略狼居胥山的伊稚邪大军退让了。

    有了单于这个傀儡，伊稚邪的部下在迅速壮大，以前还在观望的左贤王、浑邪王、休屠王等人全都站到了他的背后。只要他能干掉于单，相信以右贤王的做派也会投降，然后他就会成为新一任的单于。而于单根本没有和伊稚邪对抗的能力，无论是部落人数还是物资方面处处落在下风，所以才会想苏任求援。

    看着于单落泪，苏任很想大包大揽下来。但理智还是胜过了感情，总归他是个汉人，对面坐着的是匈奴太子，只有将匈奴人彻底赶走，大汉才能长治久安。

    “哎！”叹了口气，苏任道：“太子殿下有事请说，只要在我能力所及，一定鼎力相助。”

    于单这才止住眼泪，哽咽的看着苏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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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商贾的秘密

    王恢又出发了，不是去乌桓，也不是去西域或者三韩。他的出行被苏任临时改变，带着大量的货物要去说服对于单还有好感的部落。这是苏任和于单商讨了一夜之后拿出的方案。于单之所以不是伊稚邪的对手，完全是因为他的后面人太少，从战略角度讲他的空间太低，只要一处被击破就没了转圜的余地，所以苏任决定帮于单建立一个大的战略纵深。

    跟随王恢走的还有章君悦，这家伙对于单忠心耿耿，完全超出了苏任对这人的看法。想当初那个被墨家逼着做间谍的人，竟然露出一副忠臣嘴脸，怎么看怎么怪异。但是于单既然相信，苏任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不管王恢和章君悦能给于单拉来多少人，至少能让匈奴不在那么团结，这就是苏任的目的。

    王恢走后，马邑终于来了第一批商贾，而且全都是蜀中商会的商贾。在第一批商贾在马邑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那些没赶上趟的人彻底爆发了，不顾崔久明这个会长同不同意，带着货物和伙计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了马邑。这些人才是苏任最依仗的人，商人绝不是只会买卖的动物，他们是吃肉的，而且是什么肉都吃。

    不用苏任发话，一车车的货物和铜钱就摆在了城主府门口，只为在马邑城中给他们画出一块地方，并允许他们建造商铺。

    看着堆积如山的铜钱和货物，桑弘羊再一次对苏任五体投地。马邑就是个四战之地，以前别说掏钱买地方，就算是白给都没人愿意到这里来。现在不仅来了，给的钱足够在长安城**这里大三倍的一块地。桑弘羊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苏任拍了拍桑弘羊的肩膀：“这叫眼光，他们都是商贾，都是要赚钱的，既然他们愿意掏大价钱买地，那就说明马邑将来一定是一处繁华所在，说不定到了明年，他们手里的土地就会翻两倍，这就是商人的眼光。”

    桑弘羊眯缝起眼睛：“难道他们不是看在将军的面子上吗？”

    苏任摇摇头：“我的面子能有多大，值得这些人花这么多钱？一次两次或许还行，算来这是第四次，第一次是国子监，第二次苏州，第三次在楼观台，若是没有利益存在，谁也不会为了面子将老本压上去，送来的钱财在这里没用，可以留下，货物还给商贾，必定他们运来也不容易，至于怎么收回余款你应该知道。”

    桑弘羊点点头：“属下明白！”

    “明白就去干，别怕干错，你桑家的家底加上我的家底，这些钱还赔的起！”

    马邑城还在修建，第一家商铺也已经开了起来。虽然很简陋，看上去还没有长安最低档的铺子豪华，可里面什么都有。从掌柜到伙计，再到账房先生配备的很齐全。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来这里交易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西域人。上好的玛瑙石和鲜亮的毛皮，换回了丝绸和铁器，让那个西域人兴奋了好长时间。

    有了第一就会有第二第三。仅仅十天时间，马邑的繁荣已经表现了出来，从各地赶来的商贾络绎不绝。当然最大宗的交易都是私下完成的，而且是苏任亲自把关，因为那些东西都是卖给于单的，从食盐布匹兵甲，甚至还有被苏任称之为战争利器的燃烧弹。

    说起燃烧弹，完全是苏任糊弄于单的玩意。没有后世的汽油和煤油，只用火油代替。爆炸是不可能了，扔出去只能吓唬吓唬马匹，让马匹受惊。最大的用处是燃烧，烧毁草场，让繁盛的草原变成白地，彻底断了牧民一年的辛苦。然而，就是这么个东西，被于单看做宝贝，轻易都不舍得用。

    伊稚邪和于单的战争越打越大，或许真的是王恢的游说起到了作用，于单背后的势力真的在增长。以前，于单被伊稚邪打的抬不起头，现在多少有了点还手的能力。这就是苏任想要看到的结果，既然要把草原变成战场，一边倒的战争没有任何意义。即便是将来于单失败了，留给伊稚邪的也只会是个千疮百孔的匈奴，这才是苏任最终的目标。

    拿起路边一块完整的羊皮，的确不错。皮质柔软，羊毛鲜亮。苏任搓了搓问卖东西的一个匈奴商贾：“这么好的羊皮怎么卖？”

    商贾热情的陪着笑脸，他虽然不认识苏任，可看见苏任身后的黄十三和蛮牛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般，说不定是哪个汉家商贾的掌柜，只要有成交他就能赚点钱：“这位公子好眼光，这可是上好的紫羔皮，我们部落今年就出产了三十张，其余的全都是从附近的部落收购的，若是公子喜欢，给的价格也合理，我巴拉齐绝不还嘴。”

    字正腔圆的汉话就说明这个商贾和汉人打交道的时间不断。苏任点点头：“的确是好东西，五十钱一张如何？”

    巴拉齐的脸上笑成了菊花，立刻让伙计帮忙将所有的紫羔皮包起来：“五十钱是公子可怜小人，一口价四十钱全都给公子装上！”

    苏任都快哭了，做生意做成这样天下少见。卖货的给买货的降价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虽然心中有种被宰的感觉，苏任还是笑呵呵的接受了巴拉齐的好意。趁着装货的时候，苏任和巴拉齐坐在路边的阴凉地聊了起来。聊天只是途径，了解匈奴现在的形势才是主要目的。

    巴拉齐是个好商贾，也是个好的聊天对象。商人在匈奴比在大汉还被人看不起，在苏任出现之前匈奴诺大的地域中，商人的数量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就是这一千人，为整个匈奴提供针头线脑之内的生活必需品。匈奴强横不假，却还处在部落氏族社会，与大汉朝的封建制度相比又落后的几百年。苏任的到来，让匈奴中那些胆大的家伙有了新想法，巴拉齐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说到现在匈奴的这场战争，巴拉齐就开始叹气：“哎！这位公子可算是说着了，打仗绝不是什么好事？我家的男丁出了小人全都上了战场，若不是小人的腿折了不能骑马，这会估计也在战场上，就这也算头人照顾，很多家中只剩下些女子看着就可怜。”

    “那你们支持谁？”

    巴拉齐无奈的笑笑：“支持谁？让小人说谁都不支持，但头人发了话有不能不去，他们怎么就不能如你们汉人一样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呢？”

    苏任微微一笑：“谁说不是，当年我们汉人谁都没招惹，匈奴人还会整天欺辱，现在被我们打了一顿，好了，你们开始自己折腾自己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老哥哥不要见怪，以在下看这可不是好兆头。”

    巴拉齐点点头，非常同意苏任的观点：“好不好的小人不知道，只要有这马邑城在，小人就要想办法养活自家的几个孙辈，实在不行了就搬到马邑来，难不成那些头人敢来这里？到时候和公子做个邻居如何？”

    苏任笑的很大声：“好呀！那我就在这里等候老哥哥。”

    两人聊得愉快，一共一百张紫羔皮全被装上了马车。黄十三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张印制精美的纸张，苏任拿过自己的私印在上面盖了个戳，将纸张交给巴拉齐，这一趟买卖就算完成了。巴拉齐拿着纸张看了看，连忙揣进怀里，拱手表示感谢。这样的交割方式是现在马邑城最流行的方式。

    有了这些纸张，到时候就可以去设在城主府外的钱柜兑换城铜钱，当然在你收购别人货物的时候也可以用这些纸张付账，既方便又轻巧，再也不惜要一枚枚的数钱，也不用找什么称量工具。纸张上面的数字清楚的表明他的价值。商人们之所以信这些纸张，全都是因为有钱柜和钱柜背后的城主府做背书。

    苏任的马车不大，在街道上溜达了一圈，马车里便被货物装满。有匈奴人的毛皮，有三韩的人参，自然少不了西域的美酒和乌桓的药材。自从集市有了起色之后，每个几日苏任就会来集市上转转，看见好东西就买些，又顺便和那些商贾聊聊，这几乎成了苏任的必修课。

    从商人的口中知道匈奴底层百姓已经开始厌恶这场战争，也知道乌桓人对自己的大王很不尊敬，自然也知道西域现在没了匈奴人的威胁，准备与大汉练手，也知道三韩想要扩张的心思。总之，商贾们的消息是最灵通的，有时候甚至比苏任派去的人还说的明白。

    赶在中午吃饭之前，苏任被韩庆派人喊了回来，无他朝廷的人来了，还携带者圣旨，据说圣旨中的措辞不是太好。最主要的是，朝廷使者竟然带着一辆囚车，这让所有人都惴惴不安。

    进了门，苏任快步走向大堂。刚到门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堂里咆哮，甚至还有摔碎茶杯的声音。苏任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很想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自己的将军府胡来。等苏任跨进门槛，看清来人的脸后，苏任决定这口气不出也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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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豹子胆

    灌夫很生气，一路上都在生】≦皇帝让他来将苏任押回长安，他原本想要拒绝，后来想了想还是自己来了。若放在旁人谁知道苏任会遭什么样的折磨，虽然自己不能救苏任的命，至少能让他在回长的路上好过一些。

    一把抓住苏任的胳膊，钳子一样的手捏的苏任骨头疼：“原来的灌卫尉，失迎失迎，怎么还不给灌卫尉重新上一杯茶，要凉茶，可不能吧灌卫尉气坏了！”

    灌夫瞪了苏任一眼：“老夫生气你不知道？小子，你就要大祸临头了，竟然还笑的这么高兴，看见门外的囚车没有，就是给你准备的。”

    苏任笑了笑：“有车坐还不好？来的时候骑马骑的差点废了，回去坐车就安稳多了。”

    灌夫眯起眼睛看着苏任：“你不怕？”

    “小子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何惧之有？”

    “没做亏心事？大军的缴获谁卖的？军功又是谁卖的？别以为你离长安太远，就没人知道你干什么！”

    “知道了又能如何？”

    “哎！”灌夫没了和苏任继续争论的心思，盯着苏任看了半天：“小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日你是不在建章宫，那气氛，陛下一怒之下将那个边通的折子摔了，然后就退朝了，一整天什么事都没议，甚至连迎接韩安国凯旋的事情都没说，老夫从来没见过陛下那么大的火。”

    “真的！这很好嘛，皇帝一怒血流瓢泼才好，这样才有皇帝的威仪，以前陛下被太皇太后压着，后来又是太后，这几年虽然好一些，总归没有完全亲政，这一次打了一个大胜仗，陛下亲政名正言顺，不但太后没有说辞，就连关东诸侯恐怕也惶惶不可终日，这是天大的好事情。”

    “哎呀！”灌夫急了：“你就不要再折磨老夫了，这一路上老夫都是提心吊胆，既怕你有别的想法，有担心把你押回去陛下之罪，你瞅瞅老夫的头都白了几根。”

    苏任看着灌夫的头顶，老头子这两年过的舒心，好友窦婴安安稳稳的坐着丞相，他的官位也是一升再升，虽然没能虽大军来马邑转转，长安的所有军队可都在他的麾下。这是多大的权利？皇帝得多么信任才会有这样的境遇？虽然灌夫也明白，这是皇帝看在窦婴的面子准备让他衣锦高老，临走有这待遇也不错。头顶上别说白头，就是杂毛都没有一根。

    灌夫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对苏任道：“到底怎么回事？给老夫说说？”

    苏任笑了笑：“陛下怎么吩咐，灌卫尉就怎么做，别问为什么，也别管身后后果，您现在手里掌握整个长安，所以您只能对一个人忠心，万万不可为了小子让陛下对您有猜忌，听说老将军的老家几个孩子还是不听话，这件事可是大事，回去的时候老将军路过颍川不仿去看看，不管是收拾还是警告，让那些家伙尽量安分一些，免得给您和整灌家带来灾祸。”

    灌夫听的连连点头，忽然又觉得不对，晃了晃脑袋：“说你的事情呢，怎么扯到老夫身上来了，老夫死了事小，你死了可是我大汉的损失。”

    苏任很感激灌夫，在他最危急的时候是灌夫和窦婴坐在巷子口替他张目，要不然以刘嫖的性格非将苏家的那条巷子杀个血流成河不可。现如今，自己再次走了霉运，灌夫千里迢迢而来，不急着宣旨，反而希望自己能想办法逃脱。能多苏任如此没有私心的人不少，灌夫这个朋友苏任觉得交的值。

    没有在打岔，对灌夫笑了笑，苏任道：“老将军怎么知道陛下一定是生我的气？难道就不会是那个告我的人？”

    灌夫一愣：“这……，不会吧！那为何陛下要将你捉拿回长安？”

    苏任道：“这也不难理解，我一走就是一年多，马邑之战如今已经结束，剩下的事情千头万绪，这一次之所以我没有跟着韩老将军回去就是因为事情太多走不开，我已经对陛下说明，看样子陛下还是不许我再继续留在马邑，所以才让您辛苦一趟，他也知道无论谁来宣旨，我都不会回去，那就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这么简单？”

    苏任点点头：“呵呵，老将军以为呢？马邑之战的主谋可是我，如今大战胜利，别说买战利和军功，就算是将马邑卖给那些商人，陛下也不会在乎，陛下的眼光很高，人家看的是整个草原，一个小小的马邑还入不了陛下的眼睛，再说咱们大汉的兵卒基本都是服役的百姓，从没有军饷这么一说，既然大声赏赐就不能少，几十万大军得多少赏赐？那些战利和军功就算是陛下赏赐的也说的过去。”

    灌夫听完，微微点头，退了两步重新做到椅子里，这才端起小几上的茶碗喝了起来：“原来如此，吓的老夫一身汗！照你找么说，那个弹劾你的御史要倒霉？”

    苏任笑道：“若我不回去他不会倒霉，我现在已经将马邑的事情理顺，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等我回到长安非扒了那个边通的皮不可！当年还放了他一马，没想到这家伙变本加厉了！”

    灌夫连连点头：“正是，这样的小人杀了都不多！报仇的事情老夫给你撑腰，现在赶紧去弄些吃的，老夫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吃不好睡不好，今日非大吃一顿不可！”

    边通洋洋得意，挺行抬头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年轻的御史，走在最后的是朱买臣和王朝。他们都是今年才做上御史的，在书院待着太孤寂无聊了，每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他们看来完全配不上自己这身本事。便想庄青翟哭诉，实在挨不过三个弟子的纠缠，庄青翟卖了这张老脸将朱买臣几人推荐给了汲暗。

    汲暗上报之后，刘彻也没多想，认为是从苏任书院里出来的人，至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既然是汲暗推荐的人，就让他们做个御史也就事了。没想到在建章宫来了这么一处，当时刘彻已经动了杀气，想了想还是忍下了，大军凯旋多么喜庆的事情，不能为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冲撞了。

    翠香楼就在眼前，今日边通亲口承诺请客，腰间的钱袋子鼓鼓囊囊。原本觉得朱买臣安排他打头一炮，就是想试探陛下的想法。自己不是朱买臣的对手，只能硬着头皮上，没想到一炮打响，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陛下非但没有怪罪他，还将苏任治罪，这可是一场空前的胜利。

    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苏任以陛下的朋友自居，两人的关系也不错，听说陛下已经将公主许给了苏任的儿子，自己能将苏任搬到那以后在朝堂上还有谁搞不定？边通越想越得意，站在翠香楼门口大吼：“伙计，过来，准备顶楼的雅间，本御史今日要请客！”

    伙计连忙跑过来，弯腰行礼：“对不住，顶楼有客人，还请这位先生等候半日！”

    边通眉毛一竖：“等半日？谁这么大的面子？你可知道你们家的苏任已经被本御史搬倒，没有查封你们翠香楼都是便宜你了，还不赶紧去把人轰走，难不成不想在长安干了？”

    伙计十分为难，站在那里没动地方。边通一把将伙计推开，大踏步的朝顶楼冲：“谁这么大的谱，本御史亲来都这么不给面子，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要不然明日就让你们关门歇业！”

    说着话，人已经来到了三楼口。之间雅间门口两个大汉怀抱兵器站在门口，无论从身板还是样貌一看就是高手。边通被吓了一跳，刚要转身，后面跟着的一群人都在看着他，不得已边通又转了回来，对身后的众人道：“今日就看我再替长安除一害！”

    顶着两个大汉凶恶的目光，边通走到雅间门口：“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本御史要请客，去，让你家的人都滚出来！”

    两名大汉的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上，其中一个冷笑一声：“这天下还从来没人敢对我家主人如此说话，你是第一个，不过我估计你也是最后一个！”

    边通大怒，抬脚就要去替房门。没想到那两个大汉还真敢动手，就在边通的脚刚要碰到门的那一刻，一拳就砸了过来，正好砸在边通的鼻子上，鲜血顺着鼻孔就窜了出来，弄了边通一脸一身。这一下，翠香楼算是乱了，跟着边通来的人纷纷呼喊着擒拿贼人，楼下的食客们从来没见过敢在翠香楼惹事的，一个个伸长脖子向楼上瞧。

    朱买臣一把拉住王朝，转身就往楼下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边通彻底疯狂了，顾不得脸上的鲜血，低着脑袋就冲了过去，一边冲还一边喊：“狗奴才，竟然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连苏任这个恶人都被我搬到了，你家的这些小鱼小虾以为自己是什么？给爷爷出……”

    边通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锦衣公子在崔成儒的陪同下出现在边通的眼前。那位锦衣公子长的一般，个子不小相貌也好，只是尖尖的胸口让人看了觉得很不舒服。锦衣公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笑问边通：“吾出来了，你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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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伤离别

    边通跪了下去，这个人看上去面熟。虽然在见到那人的时候，离的有些远，而且黑乎乎的看不清样貌，但是边通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他见过的那个人。

    边通傻了，几乎瘫软在地上。对陛下不敬已经是大罪，还和陛下的侍卫打了起来，这又是一项大罪，无论那一个罪他和他的全家都绕不开死这个字。边通身后的一帮子二百五还在大呼小叫，不断鼓动边通去和那个嚣张的公子理论，可惜边通趴在地上浑身筛糠。

    刘彻只是冷哼一声，没再说一句话，便在护卫的保护下离开了翠香楼。一直站在人群中的王朝感激的看了朱买臣一眼，朱买臣也是满头的汗水。见刘彻过来，两人连忙将身子隐藏在柱子后面，生怕被刘彻看见他们。直到刘彻出门而去，两人这才长出一口气，跌坐在地。

    崔成儒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边通，笑呵呵的摇着脑袋将边通扶起来：“边御史，走了，人已经走了！”

    边通依旧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身后几个聪明一点的家伙发一声喊，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顾不上摔疼的腿脚，冲出翠香楼，钻进人群中就消失了。余者一见这架势，也都知道情况不妙，纷纷有样学样。一眨眼的功夫全都跑的不见了人影。

    崔成儒又拉了边通两把，边通还是跪在那里不敢动。崔成儒也就不在强求，在掌柜的搀扶下，一边从楼梯上往下走，一边对楼下的食客拱手致歉：“诸位，对不住，今日扫了大家的兴致，这样，每桌再上一壶二锅头，算是老朽给诸位赔罪。”

    不要钱的好酒谁不愿意喝？一个个满脸堆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实际上这件事本身就和他们搭不上一点边。有几个好事者还想向崔成儒询问一下那个贵公子的来历，话还没有出口就被同桌的老者摁坐下。年轻人看不明白，老年人的眼睛很好，那个进来的御史有多嚣张，见了那个公子就和老鼠见猫一样，甚至于还不如老鼠，那就足以证明那个贵公子的身份不一般。

    伙计们如同花蝴蝶一样给每桌上酒，躲在柱子后面的朱买臣和王朝这才走出来。同时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汉，迈步上了楼梯，一人一只胳膊架起边通出了们。翠香楼依旧热闹非凡，这一场风波连个涟漪都没有。食客们继续吃自己的饭菜，说书的还在讲马邑大战的事情，只有崔成儒走到后院之后没牙的嘴已经咧到了耳朵后面。

    笑了好长时间，崔成儒抬头望着天空：“先生呀！这恐怕就是天意，就算御史上书不用死，这下辱骂陛下也得死了！”

    苏任抖了抖肩膀上的枷锁，还好不是太重。这是灌夫来的时候特意弄出来的，比女人的枷锁还要轻一半，看上去足有一扎厚的木料，已经被高手匠人将里面掏空。担心苏任细皮嫩肉被枷锁磨破，特许黄十三在苏任的肩膀上披了两层厚厚的羊皮。

    苏任是自己钻进囚车的，上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黄十三和蛮牛作为苏任的亲卫，打算跟着苏任一起回去，所以两人都骑着马，背后背着包袱。霍金和石宝不见人影，没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只有韩庆站在苏任身前，一脸的不舒服。

    “剩下的事情就有劳韩先生和桑先生了，新城初创，一切都需谨慎，咱们共同制定的方略万万不可轻动，明年我会在灞河亲自迎接二位凯旋！”

    桑弘羊躬身领命，韩庆笑道：“记着带上好酒和好菜！”

    苏任点头：“那是当然，我亲自下厨！”又对李成和刘健道：“军内的事情就拜托二位了，匈奴单于主力已经完蛋，如今他们正在内耗，万万不可出兵，免得他们练手再对大汉，咱们汉家儿郎能少死就少死，余者就不用管了！李成当年就是个稳重人，刘兄既然要留在雁门，那就多多向刘兄学习，他日独掌一军挥斥方遒的时候，谁还敢看不去你。”

    李成和刘健单膝跪地流泪领命。他们都是武人，有些话自然不能明说。苏任将两人扶起，让人端来三碗酒，约定他日定要一起率兵挺近草原。

    破碗被摔的粉碎，灌夫大声喊道：“出发！”军马启动，囚车也开始启程。

    从城主府到马邑城外足有两里地，这是马邑扩建之后的规模，就这在城外还有不少商贾准备盖房，也有不少外族商贾打起了帐篷。实在是因为地形条件所限，要不然苏任准备按照长安城的规模来，他有信心用不了多久马邑就会成为既苏州之后另一个繁华的城市。

    苏任的囚车所过，正在做生意的商贾们停下了手中买卖，站在路边；正在建房子的工匠扔下工具，站在路边；正在巡逻的兵卒也肃穆的站在路边，就连那些外族的商贾都跟着规规矩矩的站在路边。百姓们的心总是最淳朴的，谁让他们避免战火，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一定会感激谁，哪怕这人是江洋大盗或者杀人魔王，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一个扎着冲天鞭的小男孩，从人群中挤出来，将手里已经吃了一般的奶酪团子伸向苏任。苏任微微一笑，示意车夫停下车，就趴在囚车里对那个小男孩道：“狗子，你都吃上奶酪了？”

    狗子擦了一把鼻涕，郑重的点点头：“我阿大在城上做工，每天都有一点，带回来给我留着，今日见了小叔叔特意给你带来的！我阿大说了，没有小叔叔我家全都得死，不是被匈奴人杀了，就是饿死，等我阿大学好了手艺，也给我家盖一座大房子，那时候请小叔叔去我家。”

    苏任笑呵呵的接过狗子手里斩了不知多少口水，已经长了冒的奶酪，掰了一半递给狗子：“咱俩一起吃，下回你去长安，我给你吃蛋糕！”

    听见蛋糕两个字，狗子的眼睛就是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人？”

    狗子想了想，点点头：“小叔叔不骗人，我信！”

    苏任和狗子一口将奶酪塞进嘴里，两人笑呵呵的咀嚼着。路边看见这一幕的几个妇人已经是眼泪婆娑，就连那些高大的汉子也都一个个转过头去。

    灌夫凑过来，看了狗子两眼：“小子，你也给我一块奶酪，我给你五十钱！”

    狗子冷哼一声：“你是坏人，将小叔叔关起来，我才不给你！”

    灌夫哈哈大笑，对苏任道：“人缘不错呀！戏是不是该结束了？咱们也该启程了，老夫这个恶人是当定了，以后绝不会踏入马邑一步，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子，你怎们连老夫都坑？”

    苏任没有理会灌夫，伸手在狗子的头上摸了两下，看着狗子跟在马车后面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灌夫来到马邑的当天下午，就已经在疯传苏任被陛下治罪的事情，城主府内立刻人满为患。特别是那些蜀中商会的人已经暗地里组织了一帮子死士，准备营救。要不是苏任出面安抚，就算灌夫以一敌万，也会变成刀下鬼。今日在路上表演的这一处，并不是让马邑的百姓对他感恩戴德，而是要让马邑人记住，马邑的新生来之不易，需要每个人都好好看护他。

    出城五里，蜀中商会的人早已经在这里等候。苏任一连喝了三大碗烈性酒，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拉着老黄的手，再三拜托。老黄将胸脯拍的啪啪响，赌咒发誓一定看好商贾们，好好的赚钱好好的做生意。苏任趴在老黄耳朵边嘀咕了一句，老黄一蹦三尺高，接着就是哈哈大笑，多余的废话一句没有，骑马回了马邑城。

    塞外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便黑云压顶，不等他们进入雁门关，大滴的雨滴便落了下来，灌夫想让苏任从囚车里下来避雨，苏任坚决不肯，既然皇帝要将他押回去，那就必须坐着囚车，要不然皇帝的脸面往那搁，这可关乎到皇帝的威严。

    黄十三和蛮牛站在雨地里撑着一张牛皮给苏任挡雨，两个人被淋成了落汤鸡，却保证苏任身上一滴雨都没有。灌夫摇头叹息：“老夫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家将，你都获罪了还不离不弃，你小子怎么这么名好？”

    苏任笑的很放肆，一边惬意的喝水一边躺在囚车里逍遥：“老将军要想有也简单，每年拿出一万钱，我保证您也会有两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何意？”

    苏任道：“这两个家伙虽然是我的护卫，却也是拿钱办事，没人每月五百钱，一个都不能少，老将军明白没？我和他们订了契约，钱已经付到了年底，所以他俩就必须跟着我，无论生死！”

    灌夫的下巴都要掉了，一把将苏任拉起来，抖着胡须指着苏任大骂。苏任嬉皮笑脸一副无所谓，气的灌夫想要上手，又觉得不合适：“你个小子，好端端的佳话被你**裸的用钱收买，难道你眼里除了钱就没有别的了？早知现在，当初就该让刘嫖那个疯子杀了你！”

    雨雾中一条黑线突然出现在远处的山梁上，灌夫何许人也，立刻明白不对劲，指着那道黑线问苏任：“怎么，又是谁不让你死？”

    苏任看了一眼，扔了手中的水壶：“快走快走，等他们来了我就算没罪也该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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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求情

    readx();    书院的生活是惬意的，庄青翟如今很有枯木逢春的感觉，听说家中又多了两个美貌的女子，都知道老家伙的家眷不在长安，多出来两个女子就很让人怀】＞董仲舒看见庄青翟从不和他说话，一甩袍袖转身就走，若不是看庄青翟上了年纪，董仲舒早就将庄青翟赶出了书院。

    但是今天，庄青翟很颓废，一下子老了十岁。公输崖抱着茶壶笑呵呵的问道：“老太尉，要不要请淳于先生给你瞧瞧？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气血两亏肾水不足所致，听说淳于先生那里有个秘方，能叫老蚌生珠，要不要试试？”

    公输崖说的猥琐，庄青翟的拐杖狠狠的砸在地面上：“你个老不死的，我没心情和你斗嘴，本以为在书院将无忧无虑的过完下半辈子，谁料一个个全都是害人精。”

    公输崖摆摆手：“这件事你得学学人家董先生和文先生，一个是苏小子的岳父，一个是苏小子的老师，人家都不着急，你着急个什么？”

    “哎！”董仲舒叹了口气：“若是苏子恒的事情，老夫才不担心，老夫担心的是那几个劣徒！”

    边通在翠香楼挑衅皇帝的事情街面上虽然没有一点消息，宫内宫外的官宦人家多少都知道一些。有些人为边通这样的举动愤怒，有些人为坐在旁边看热闹，自然也有些人替边通担忧。马邑大胜，当今皇帝的声威如日中天，对于皇帝，天下间再也没谁敢说半个不字，边通算是开了个先河。

    据从宫里流出来的消息看，皇帝对边通非常生气。当时在翠香楼碍于自己的威严没有出手，回来之后立刻下旨罢了边通的官，并勒令边通在家思过，同时当天一起和边通去翠香楼的人全都罢官夺绝，有几个已经在去岭南的路上。雷厉风行的度，比任何时候都快。

    苏凯跪在皇帝面前，低着头一脸的严肃：“已经查清，边通只是一时跋扈，并没有人在后面指使，那些随他去翠香楼的人也是凑巧而已，没有其他问题。”

    “哼！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朕给他一点脸面竟然就这般嚣张，真是可气！”刘彻走了两步：“对了，平时他们不都是三人吗？那个朱买臣和王朝没有参与？”

    苏凯道：“当时两人也在场，不过那两人在看见陛下的护卫之时便躲了开，没有参与此事。”

    “呵呵呵！”刘彻笑了：“原来聪明人在这里，怪不得那天这两人没有跟着边通一起上奏，看来他们是看出了些问题，你觉得朱买臣此人如何？”

    苏凯没说话，平静的跪在地上。刘彻摇头叹气，看了看苏凯又看看刘吉庆：“你们两个现在都快成哑巴了，朕不问什么都不说，哎！不仅仅是你们，那几个家伙也都不怎么来了，想当年朕和他们几个在这宣室喝酒的时候是多么惬意，怎么现在官越做越大，反而越来越生疏了？看来还是别给他们升官比较好！”

    刘吉庆和苏凯都还是原来的表情。刘彻的感慨没有得到回应，摆摆手：“起来吧！苏任走到哪了？”

    “已经过了晋阳，再有三日就可到白马渡，坐船的话需要半月就能回到长安！”

    刘彻点点头：“听说有人在路上准备杀官劫狱，是何人所为？”

    “是一群马贼，苏将军在塞外的时候和他们有些联系，骚扰匈奴和在朔方给大军开辟通道的就是他们。”

    “哦？是太行山的那群人？他们的家眷可曾安排妥当？”

    “晋阳太守已经安排妥当，苏将军也让蜀中商会多多照顾，现如今虽不能说过上好日子，衣食无忧倒是可以。”

    刘彻点头笑道：“这伙人倒是对苏任看的重，竟然敢杀官劫囚车，等苏任回来，朕要好好问问他，在那群马贼的眼里，朕是天下之主还是他苏任？”

    刘吉庆和刚站起身的苏凯又慌忙跪下。这个问题很敏感，皇帝这么说那就是对象有可能造反。苏凯还要解释，看见刘吉庆的眼神又把嘴巴闭上。刘彻的心情好了一些，让苏凯继续监视边通、朱买臣、王朝三人的动作，便打了苏凯。

    宣室中的奏折堆了有一人高，分门别类放在一起，中书省已经做过了条陈，主要的事情已经用标签写好贴在奏折上。只要看见最上面一个奏折的条陈，就差不多知道这一摞奏折写的是什么事情。刘彻一伸手，自有内侍从最高的一摞奏折中取出一个，轻轻的放在刘彻手中。

    刘彻先看了条陈一眼便笑了：“大宗正都替苏任求情，怎么，他家也有人买了商贾手中的军功？”

    刘吉庆连忙道：“大宗正家倒是没有，大宗正的第九房小妾的哥哥买了十颗人头。”

    刘彻愣了一下，苦笑一声，随手将奏折扔到旁边。内侍再次拿过一本，还是替苏任求情的奏折，这一次竟然是京兆尹，刘彻的眼睛就瞪大了：“怎么还有他？朕本以为这老家伙刚正不阿，没想到私下里也有这种勾当？”

    刘彻本打算扔了奏折，却没有听到刘吉庆的回答，回头看了刘吉庆一眼，翻了一个白眼，顺手便将奏折摊开。京兆尹翟公家的确没人购买军功，翟公只是在奏折中说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翟公认为，京城权贵和商贾人数不多，却几乎占据了八成的财货，这么多财货归拢在少数人手中并非好事，苏任借着卖军功的办法，从大族和商贾手中将钱财掏出来，一部分给了那些替大汉卖命的军卒，另一部分归入国库，这便是好事情。

    虽然翟公还没有想明白好在什么地方，总之他觉得从富人口袋掏钱没错，另外大汉律法中也没有禁止买卖军功，所以苏任无错，至少也不能以此论罪。

    刘彻一字一句将翟公的奏折看完，用红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合上奏折，命人直接送回翟公府上。有了这一本奏折，刘彻总算找到了同盟军，翟公虽然上了些年纪，眼光还是不错的，这让刘彻感到欣慰，自己的朝堂上并非全都是碌碌无为之辈，还是有眼光独到的精英。

    刘彻还看到了朱买臣和王朝的奏折，这两人能给苏任求情，让刘彻很有些无语。虽然奏折的内容写的空洞无物，既然上了求情的奏折，就说明他们打算和边通这个家伙分道扬镳。这样的人刘彻打心底看不起，既然要做奸佞那就该坚持到底，见风使舵算哪门子奸佞？替自己的仇人求情，难不成他们会认为苏任回到长安能放过他们？

    一想到这里，刘彻就想笑。上一次还是这个边通，在朝堂上拿着一张大汉报，状告司马相如夫妇将高祖的名讳印了上去，认为是大不敬。吓的司马相如夫妇险些自杀。这一次竟然还敢招惹苏任，看来他们真的是不想活了。刘彻之所以没有动这三个家伙，就是想看看等苏任回来之后如何报仇。

    边通是个笨蛋，朱买臣和王朝却是聪明人。当边通被罢官之后，两人也感觉到自己的危险即将来临，顾不上体面，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急匆匆赶往楼观书院向自己的老师庄青翟求救。他们清楚，只要庄青翟肯放下脸面求苏任放过他们，那他们就不会死。他们还年轻，只要不死，以后就还有机会。

    朱买臣和王朝哭的很伤心，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把自己说成猪狗。特别是王朝一个劲的磕头，脑袋上已经见了血。

    庄青翟实在是为难，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张嘴，苏任有很大可能放过这两人。因为当初，苏任对他就是这种态度，不但放了他，还将他请来书院。但庄青翟没脸去给苏任张嘴，自己的正三个名义上的学生是什么货色，老头子也算是看清了。这一次张了嘴，若下一次还胡来，到那时候自己也就别活了，弄不好死了都会被人唾骂一辈子。

    “老师，我们兄弟走投无路了，那个边通胡来，我们二人劝了好久，他就是不听，现如今所有人都认为是我们三人合谋，可真不是呀！学生已经改邪归正，还请老师救命！”王朝的鼻涕都钻进了嘴里也顾不上擦，膝行两步，抱住庄青翟的腿。

    庄青翟看着朱买臣和王朝，痛苦的闭上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

    朱买臣接着道：“学生也知道，这一次万死难恕罪，只求老师对苏将军说说，放过我们二人，我们这就回去辞官，远窜山林，再也不回长安！”

    师徒三人在屋子里哭诉了好久，等朱买臣和王朝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担忧之色去了不少。公输崖探头朝庄青翟的房间里看了一眼，见庄青翟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便自己走了进去。

    “看样子，你又被那两个家伙骗了？”

    庄青翟没说话，闭着眼睛也没有理会公输崖。公输崖笑着又道：“这三个家伙当初在书院的时候就没干什么好事，就算你这一次救了他们的命，若下一次他们还这么干，你又何以自处？苏小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准备如何面对他？”

    庄青翟叹了口气：“哎！此事一了，老夫准备回老家，从此不在过问任何事情，这一次也算老夫对他们三人尽心了，日后再做出什么胡来的事情，是生是死和老夫再无瓜葛。”

    “说的轻巧！就怕到时候你在武强也过不安生！”

    “顾不了那么多了！咱们都这一把年纪，过一天算一天吧！”

    公输崖不好再说什么，起身叹气道：“书院这么好的地方不老老实实待着，非为了些烂事惹一身脏水，是你这脑子坏了还是怎的？淳于先生又替一人开膛破肚治好了病，要不我去请他来将你脑袋里的那些乱想法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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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神秘人（1）

    苏任在唱歌，唱的歌谁也听不懂。不仅调调古怪，就连歌词也让人无奈。

    灌夫听了两句便皱起眉头：“你就不能消停点，唱一路了，谁家囚徒被人关在囚车里还这般自在？看来是老夫有些心软了！”

    苏任笑道：“这老将军就不懂了，歌曲能抒发人的情感，自然是非知音不可得，老将军听不懂那就说明不是我的知音，说不定路边有人就能听懂呢？伯牙子期的故事可没过多久。”

    “哼！伯牙的琴技天下仅有，就你这也能叫歌曲？听上去和鬼哭狼嚎没有什么两样。”

    苏任呵呵笑着，不再理会灌夫，依旧扯着破锣嗓子唱歌。

    ……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

    为了母亲的微笑

    为了大地的丰收

    峥嵘岁月

    何惧风流

    ……

    苏任之所以没唱铁窗泪完全是因为他的囚车是用木头做的，车子不大，倒也不小。因为都是熟人的关系，灌夫还是手下留情了。关进囚车之后，肩膀上的大夹就去了，多少能让苏任舒服一些。两条腿从木框的缝隙中伸出来，耷拉在车子外面，斜斜的靠在车帮上，晃悠这两条腿嘴里哼哼着歌曲。

    越靠近黄河，路边的田地就越多，自然人也就越多。正是夏收的时候，谁也没心情去看路上被押解的那个犯人。只有坐在地头的两个老头瞥了一眼。

    这两个老头全都是农人打扮，头上的头发虽然稀疏，却带着宽大的斗笠。两人的声音不大，离的远一点就听不清两人说的时候。按照猜测，无外乎庄稼的长势和收成，以及他们最后能落到自己粮仓里的有多少。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站在一为老者的身后，手里捧着水壶，面无表情，规规矩矩。

    墨聪瞥了一眼官道上匆匆经过的那辆马车，低头端起粗糙的水碗：“关在囚车里竟然还能唱起来，看来他已经猜到皇帝并非真的要将他如何。”

    对面的老者微微一笑：“此子得皇帝赏识，这点小罪自然不至于这般处置，何况他在马邑立下大功，边通做的有些急躁了，连累的朱买臣和王朝两人都得离开长安，我们门下这些年来在长安也就这点人手，没想到一时大意，几乎前功尽弃。”

    墨聪微微一笑：“咱们虽然在朝堂之上和长安实力不足，其他地方还是可以的，只要我们合为一处，或许就能有所好转。”

    对面的老者问道：“巨子所说的合，不知道是怎么个合法？”

    墨聪道：“自从我们墨家建立以来，所有巨子最关注的一件事便是观察君主，春秋战国之时若没有我们墨家参与，不知会有多少此战乱，春秋五霸，战国七雄，那个一没有我们墨家的影子？苏秦、张仪、伍子胥、孙武，甚至于吕不韦、李斯等辈皆出自我们墨家。”

    “只可惜范增不济，万般无奈才有张良、陈平等人出入汉王账下，难道上师你就没有看出来？实不相瞒，这些人全都是我墨家的人手！至于如今朝堂之上还有何人，老夫不能名言，但只要老夫的巨子令牌一出，想要将上师的人推荐到皇帝面前还是有些许把握。”

    对面的老者，微笑着点点头：“墨家的手段老夫早有领教，只可惜现在我们也是人才凋零，能拿出手的还需再培养三五年才行，到时候再有劳巨子不迟。”

    墨聪摇摇头：“老夫知道，上师还是信不过老夫，不错自从这个苏任出现之后，无论是在长安还是在马邑，我们墨家屡屡受创，然数百年来的底蕴岂是一个小子能够抹杀殆尽？之所以让上师看看这个小子，就是想让上师明白，要取他的性命我们墨家易如反掌。”

    对面的老者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瓷碗：“那么巨子想要老夫做什么？”

    墨聪道：“就目前的形势，咱们蛰伏为好，不过老夫想和上师一起去见见这个小子，以上师的眼力不知能否看出这小子的来历？实不相瞒，自这小子出现之后，老夫就派人追查过，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到，实在让老夫有些无奈，此子好似凭空出现一般，竟然没有任何跟脚。”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对面的老者一愣：“难道说他不是汉人？”

    墨聪摇摇头：“是不是汉人看面相就能清楚，老夫有些担心他的后面可能会有别的什么东西，对付我们墨家只是一个开始，老夫担心日后在天下我等这些隐秘门派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对面老者面色凝重：“看看倒也无妨，只怕老夫眼力不济，帮不上巨子的忙。”

    苏任的嗓子都唱哑了，也没有碰见他的知音。抱着水壶喝了好几口，示意黄十三将他的囚车顶上用树枝搭的遮阴棚弄得再密实一点。太阳太过毒辣，晒的人昏昏欲睡。灌夫自从离开雁门关之后，一直都很警惕，他是被荆棘的数万兵马吓到了。要知道雁门关乃是大汉北部边城的雄关，竟然有数万马贼出没，若真遇上，灌夫可不敢保证自己手下这几百人还能不能活下来。

    白马渡是黄河上最大的一个渡口，也是洛阳和河北的联络口。南来北往的商贾都需要经过这里，自从马邑建立起来之后，北上的商贾越来越多，运货的木船自然也就多了起来。守卫白马渡的是个校尉，在灌夫这个卫尉的眼中，校尉根本算不上军官，灌夫只说了一句话，校尉连忙将一个商贾用来装家眷的木船腾出来，让给灌夫。

    在苏任眼中，这样的船连游乐场中的那些塑料船都比不上。但是这就是大汉的实际情况，一个只能在陆地上争锋的国家，还没有关注江河，更不要说大海。

    有了船行走起来就方便很多，再也不用忍受太阳的暴晒，也不用担心苏任会带着几十斤中的铁镣从水中逃生，灌夫相信苏任没有这样的本事，就算有，若是苏任能逃掉，他灌夫认了又有何妨？

    一壶酒，一碟菜，一张小几，两个人坐在船头位置看着沿途的风景。大河上的风景没意思，两岸既没有高耸入云的绝壁，也没有郁郁葱葱的树林。大河被认为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无论是黄帝还是炎帝的起源都离不开这条河，几千年来汉人全凭大河的滋养才活下来，所以这位母亲身上到处都是伤疤。

    今年相对来说要好一些，并没有出现大河改道的事情，所以下游百姓的日子过的相对安宁，白马渡自然也就繁华不少。

    “再有十日就能到长安，老夫最后问你一遍，此次回去真没有问题？”

    苏任喝了一口酒，满嘴的土腥味，这不是蜀中商会的酒，度数低一些苏任还能忍，和醋一样真的没有办法喝。一口劣酒喷在灌夫脸上，苏任连忙道歉。灌夫无奈的看着满身的污秽：“你还没有回答老夫，若真没事回长安无妨，若有事到洛阳你就走吧，放心，老夫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将你的家眷送出长安。”

    对于灌夫的誓言，苏任非常肯定。若真到了那一步，老头子绝对会这么干，就算赔上全家性命也无怨无悔。苏任一边帮灌夫擦身子，一边道：“老将军不要多虑，小子有把握，长安的事情我比老将军清楚，您还是多关注一下咱们的身后，那条小船一直跟在咱们身后，上面的人也是从马邑跟过来的。”

    灌夫朝后看了一眼：“不是你的人？”

    苏任摇摇头：“要是我的人早就动手了，绝不会让咱们下河。”

    灌夫呵呵一笑：“我还以为所有人都要救你，原来也有人想要杀你，看来你也并非什么神仙！小子，你是不知道，长安城的不少人都说你是神仙，更有甚者将你的塑像摆在家中避邪，若不是老夫拦着，我家中也会有一尊。”

    对于这事，苏任也只能呵呵一笑。自己可以管住自己，管不住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人家就算把他的画像贴在院门口当门神用，自己也没有半点办法。他关心的是后面跟着自己的人是谁？已经派阿巽刺探过，效果不是很好，这些人的警惕性很高，从马邑过来，每隔一百里就会换人，现在穿上的人就是在白马渡换上来的。

    见苏任不说话，灌夫喝了一杯酒：“那些人的事情你别在意，老夫不是瞎子，也早都发现了，之所以没有惊动他们就是想看看他们准备干什么？如今也马上就会抵达长安，他们不动手便算了，敢胡来，老夫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大军！”灌夫说的豪气，喝酒的架势也豪气。觉得小杯喝酒不痛快，顺手抄起桌上的酒坛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苏任点点头，捡起盘子里的豆子往嘴里塞了一些，嚼的嘎巴响：“这样的话，小子就放心了，那就有劳老将军了。”

    灌夫越说话喝的就越多，一坛子酒至少也有七八斤，苏任只呡了一口，其余的全都灌进了灌夫的肚子。再没有力量的酒，喝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当灌夫一头栽倒之后，苏任长叹一口气。老头子还是大意了，人家可能已经算到，下了河就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候。

    黄十三和蛮牛从船舱钻出来，不等两人说话，苏任道：“全部被麻翻了？”

    黄十三看见灌夫，连忙点头。蛮牛已经擎剑在手，警惕的看着四周。河面上一切如故，纤夫依旧拉着木船缓缓向西。这一段河段不宽，水流也不急，没了船夫帮忙，纤夫拉着小船走了几百米之后便搁浅在河边。没有纤夫头过来解释，苏任就知道正主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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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神秘人（2）

    苏任乘坐的木船搁浅的地方是一座沙洲。黄河上的沙洲不多，因为黄河的水流湍急，很难形成沙洲，就算在平稳的时候造了几个沙洲，一旦发洪水，立刻就会被冲的一干二净。

    这个沙洲很大，上面甚至还有一小块低低的灌木丛。黄十三要下船去检查一下，被苏任阻止了。让蛮牛将小靠背椅放在船舷旁，苏任站在上面往沙洲里面看了看。天快黑了，沙洲中灌木丛内也是一团漆黑，别说人影，连毛都没有发现一根。

    “既然将我请来，就该出来见见，难不成等明天天亮？”苏任大声喊：“给灌卫尉他们用的不过是些麻药，以军卒们的身板三四个时辰就能醒来，你们的时间不多。”

    几点灯火在灌木丛中一闪一闪，或许是风，或许是遮挡，总之那点灯火如同鬼火一样在灌木丛中出现。时间不大，三人总算看清了那团灯火其实是一根火把。打着火把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样貌长的很普通，大脑袋，大鼻子，大嘴巴，却长了一双小眼睛。

    孩子打着火把来到木船搁浅的地方，看了看船舷上的三个黑影，两只眼睛便定到了苏任身上：“敢问可是苏将军吗？”

    “你是何人？”

    “家师和墨家巨子就在沙洲中，请苏将军前去一叙。”孩子没有被苏任带走，认真的执行者自己的任务。

    “墨家巨子？那个老东西要见我让他来！将一船的人麻翻，想让我下船门都没有，他不来就算了！”苏任也不含糊，他想看看这个孩子如何应对。

    那孩子也没有二话，对着苏任微微鞠了个躬，转身带走火把再次进了灌木丛。黄十三已经举起了手弩，只要苏任一声令下，他保证让那个小孩子死在面前。但是，苏任没有下令，从小靠背椅上下来，一屁股坐在上面，只沉思了三息时间。

    “立刻联系阿巽和附近咱们所有的人手，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黄十三不敢怠慢，转身进了船舱去那应急的信号弹。这东西是苏任发明的，原本想弄出来烟花过节的时候万万。没想到搞出来的东西竟然有了信号弹的样子，于是乎便当做信号弹用。这一次是第一次用，这个玩意放的时间太长，还能不能起作用不知道，万一没用可就麻烦了。

    一股冲天的火焰直插黑色的天际，别说一个小小的沙洲看的清清楚楚，就算是离这里很远的黄河对岸都能清楚的看见。当那个带着白烟的红色火球在黑暗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后，墨聪抬头看了好半天。

    “此乃何物？”前几日和墨聪在地垄上说话的那个老者就在墨聪身旁，被天地间的一道红色光亮吓了一跳，继而露出兴奋的神色。

    墨聪摇摇头：“不知，不过，按照老夫的猜想应该是苏任在求救吧！”

    “此乃神物，这个苏任竟然用此物求救，真乃暴殄天物！”

    那个带着火把的小子回来了，将火把递给站在旁边的大汉手中，过来给两个老家伙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师父，苏任让二位去他船上说，看样子他绝不会过来。”

    墨聪微微一笑：“老夫说过，在苏任面前用那一套没有用，此子不仅对你们的那些事情非常熟悉，似乎这天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一样，任何能骗过所有的把戏在苏任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老者冷哼一声：“哼！还未见面，巨子不必用激将法！老夫既然来了，自然要和那个苏任过上几招，栾大去将五鬼搬运拿出来，让那位苏将军见识见识！”

    一连放了三个信号弹，苏任这才安心一点。一发未必岸上的人能看见，连续三个就必然会引起人的注意。他相信，阿巽这会儿一定在想办法尽快赶过来，自己要做的就是尽量把时间托的长一点。只要阿巽率领天罡地煞过来，那些家伙就不再是问题。

    自打那个孩子走后，好长时间没有动静。漆黑的黄河之上，只有水声让人烦闷。远处的星光就在黑乎乎的山顶，动都不动一下，非常的没有意思。沙洲也是一片漆黑，没有灯光也没有火光，只有江风吹动灌木发出的沙沙声。

    一团火光突然在沙洲的最中间冒出来，继而一个巨大的灯笼出现，晃晃悠悠开始上升，离地面越来越高，越过灌木稍，超过一人高，随着江风忽而左忽而右，不断爬升不断变亮。

    蛮牛一步跨到苏任面前，手里的长剑横在胸前。黄十三也抬起了手弩，瞄准的目标正是那个还在升高的火球。

    苏任看了几眼，便将蛮牛推开，挠有兴趣的靠在椅背上欣赏。谁说孔明灯是诸葛亮发明的，人家在汉武帝时期就有了。这样的人才才是科学家的料，两千年前就知道热空气的浮力问题，绝对是个聪明人。

    “有意思！墨聪总算找来一个聪明人，墨家祖先搞出来的东西都被他们败光了，这样的小东西他们竟然都做不出来，真是可笑！”

    黄十三和蛮牛一直盯着那个越飞越高的火球。苏任咳嗽一声：“别看那玩意，主意灌木丛！”

    墨聪的笑声出现在船舷下，黄十三和蛮牛连忙将目光收回来。苏任没看，淡淡的道：“既然墨家巨子来了，那就上船饮一杯酒，难不成你们给所有的酒都下了药？”

    墨聪很费力的爬上木船，左右看了两眼，缓了几口气：“真是老了，这样的一点距离差点要了老夫的性命，听苏将军刚才的话，似乎知道五鬼搬运的秘密？”

    “五鬼搬运？”

    墨聪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天上非的巨大灯笼。苏任呵呵一笑：“那个东西叫五鬼搬运呀！我还以为五鬼搬运是鬼搬东西呢？如果巨子说的是那东西，本将军还真知道，曾经也做过，不过没有那么大而已。”

    “呵呵！”墨聪一笑：“我就说难不住苏将军，现在看来真是这样。”

    “一个没有什么意思，若是多做几个，成千上万的在晚上放出去那才壮观，若做的足够大，坐个人也飞上去也有可能，唯一的问题就是火力和材料，本将军以为蜀地的丝绸密封性比较好，燃料吗？以火油最佳，只可惜火油没办法储存，这是最大的问题。”

    “哎！”墨聪叹了口气，便坐到了苏任对面，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喝了下去：“以苏将军这么聪明的人，竟然甘愿被押回长安，难道就不怕皇帝真的发怒，将你治罪？”

    苏任笑了笑：“此事先不说，我想问问先生，那个边通是不是你们的人？”

    墨聪摇摇头。

    “那就好，既然不是墨先生的人，回去之后我就收拾他，到时候希望墨家不要出手。”

    “此事的确是边通做的不对，要杀要剐全凭苏将军处置，老夫在这里保证，不但墨家不会插手，边通所代表的人也不会出手，只要……”

    苏任冷哼一声，打断墨聪的话：“不用墨先生提条件，朱买臣、边通、王朝三人上次想对我家妇人动手，那一次看在庄老太尉的面上放过了他们，这一次还敢胡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求情，本将军也不会放过这三个家伙，另外我可以告诉墨先生，不仅这三个家伙难逃一死，他们的亲族也别想好过。”

    “苏将军何必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呢？”

    “人善被人欺，本将军不想惹事，也从来不惹事，但本将军也不怕事，既然他们已经出手，那就要想好后果！这次若放过这三人，以后还有人这样干，墨先生说本将军怎么办？”

    “就算他们三人死有余辜，他们的家眷和此事没有半点瓜葛，苏将军何必为难一众妇孺？”

    苏任一笑：“不知墨先生听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边通那群人以后若是不招惹我还则罢了，但凡让我知道他们之间有联系，我必除之！”

    “哈哈哈……”一道鹰隼般的笑声突然从灌木丛中传了出来：“小子好大的口气，老夫就在这里，吾倒要看看你怎么除掉老夫！”

    苏任也不示弱，呼的站起身子，高声喊道：“藏头露尾，这样的把戏太过小儿科，再狡猾的老鼠都有出洞的时候，那位大笑的先生，要不要和本将军赌一把？一年之内，我会让你们在大汉无法立足！”

    墨雨刚要劝解，就听见灌木丛中有人道：“赌一把又如何？看是不知死活的你先死，还是老夫先死！”

    苏任大笑，一指对面的墨聪：“今日墨家巨子就是见证人，如何？”

    “一言为定！”

    墨聪的心里既高兴，又替自己的老友担心。苏任是什么样的性格，墨聪多少知道一些，既然这小子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一自己的老友有个什么闪失，自己可是请老友出山的人，给人家怎么交代？

    “苏将军何必把话说的这么满？万一……”

    苏任大笑：“若是半个时辰前，打死本将军也不会说这话，现在不同了，本将军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哈哈哈……”

    墨聪心中一惊，连忙看向黑漆漆的黄河，隐约间能看见远处有几条船飞快的朝这边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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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神秘人（3）

    阿巽的船跑的最快，知道苏任的船已经搁浅。阿巽不断催促船夫快一点，就算他的船也搁浅也没关系。船是阿巽租来的，船夫也是看在钱的面子上答应送阿巽过来，不过让他的木船搁浅，打死船夫都不会这么干。阿巽无奈的一跺脚，便跳下了船。

    黄河上的浪头很大，阿巽的游泳本事还是在岭南那会学的，这时候才发现很好用。在水里翻了个身，瞅准方向，奋力挥动胳膊，拼了老命往河中的沙岛上靠。能用应急的信号弹，那就说明肯定是出事了。自从上次在长安被苏任修理了一会之后，阿巽总算明白自己的命其实和苏任紧紧联系在一起，若苏任有事他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已经能听见沙岛上的说话生，阿巽做了几个深呼吸，憋了一口气一头钻进水里。

    那位老者身子一晃，不知怎么的三两下便爬到苏任的船上。虽然船搁浅不能动，但船舷离着地面少说也有一丈的距离。这个高的距离，那两家伙只用了三步，而且动作轻盈，上船之后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口。

    黄十三手里的弩箭都射完了，并没有碰到老者分毫，愣愣的看着那个和鬼一样的老家伙发呆。蛮牛就要尽职的多，擎着刀，跨前一步挡在苏任面前，凶狠的盯着眼前的老者。老者就那么站着，倒背着双手，被江风吹起的袍袖来回晃动，很有韵味。

    “苏将军现在还准备赌吗？”老头看见苏任三人的表情，志得意满。

    苏任皱皱眉头：“你到底是何人？”

    “这个苏将军不用知道，只要记住刚才的赌约便是，边通乃是老夫弟子，他自取死命老夫也无能为力，但朱买臣和王朝二人并没有参与，只因与边通交好，现如今在长安几乎成了过街老鼠，老夫可以不要苏将军的性命，只要苏将军保证对他们二人不下杀手变算完成赌约，苏将军以为如何？”

    老家伙这才算说到了主题，苏任眼睛一转：“这么说来，朱买臣与王朝也是你的学生？”

    老头点点头。

    苏任笑道：“可以，这件事我答应你，回到长安绝不对朱买臣和王朝下杀手，他们要致我于死地，本来他们必死无疑，今日用我一条命换他们两条命倒也划算，但是，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下一次他们还敢撩拨我，那就休怪我不客气。.org”

    “这是自然，老夫自当约束他们！”

    墨聪站在船下冷笑两声：“苏将军果然厉害，本来一个必死的局，竟然都让你轻而易举化解开，老夫佩服！不知我那孙儿在苏将军账下没有打扰苏将军吧？”

    苏任呵呵一笑：“没有，倒是帮我做了不少事，这一次匈奴人之所以没能知道我大汉军马的动向，墨雨公子功不可没，本将军准备回长安之后便向朝廷请旨嘉奖墨雨，若墨雨想要为官也不是不可能。”

    墨聪摆摆手：“为官就算了，听闻苏将军在楼观建了一座书院，诸子百家之人纷纷聚拢，如今已经在关中崭露头角，既然是诸子百家没有我墨家和这位老先生的并未收到苏将军的邀请，既然今日偶遇，老夫就想问问苏将军为何独独不要我们二人？”

    苏任看了一眼墨聪，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老者，道：“墨家乃是隐者，自然不该叨扰，但这位老先生的来历，恕苏谋不认识，还请墨先生解释一二。”

    墨聪笑道：“苏任小儿有眼无珠，文成将军可否听过？”

    苏任摇摇头。

    墨聪哈哈大笑，待笑罢道：“你与李文成在马邑城中盘横数日竟然都不知道文成将军大名？真是可笑、可惜、可叹，枉费文成将军将你当做知己，至今还在荒原奔波，哎！”

    苏任越听越奇怪：“墨先生说的可是李少君？那人就是个神棍而已！”

    “啪！”苏任的话刚说完，就觉得左脸颊一疼，紧跟着便有一股**辣的感觉，顺手摸了一把，左脸已经肿胀。刚才还在对面的那个老头子此时已经到了苏任身侧，一直挡在自己身前的黄十三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啊……！”苏任一声痛苦的惨叫，黄十三和蛮牛立刻扑向那个老头，只可惜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竟然在老头手里走不到三合便让人家放倒在地。老头横眉冷对，瞪着苏任：“放肆！我等神仙法术，其实尔等这些凡人能够识得？”

    苏任还想放两句狠话，刚张嘴就看见老头又把手举了起来，连忙捂着左脸逃开。船下的墨聪已经笑的不行了，若不是身旁的人扶着，这会恐怕已经瘫软在地。指着船上的老头笑道：“老夫说的如何，此子从未将你们放在眼中，此次既然被此子识破，老夫劝老兄还是多家小心围上，此子最是小心眼，你刚才一巴掌恐怕打错了！”

    那老头冷笑一声，瞥了苏任一眼：“凡夫俗子何足挂齿，有本事让他来就是！”

    苏任翻着眼睛看着那个老头，在脑子里快速的搜索有关李少君的一切。在他的印象中，李少君就是个神棍，最后是被汉武帝干掉了。既然此人和李少君又瓜葛，看样子身份不比李少君低。苏任忽然想到，李少君和栾大出自一个门下，难不成此人就是栾大？

    由看了老头两眼，苏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按照历史看栾大得宠汉武帝之后娶妻当利公主，现如今当利不过还是四岁的小孩，那就说明栾大的年纪和当利相差不会太悬殊。看眼前这老头没有六十也有七十了，等当利长大然后孀居，估计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墨聪收住笑声：“小子，不要猜了，老夫告诉你，这位老兄乃是李文成的师父，现在知道了吧？”

    苏任还是摇摇头。墨聪叹了口气，接着道：“小子不学无术，堂堂邵翁竟然不识？若你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先生随便给你个方子便能延年益寿！”

    苏任虽然窝在船舷边，听着墨聪的话依旧是满脸的不信。邵翁倒是气定神闲，悠闲的站在甲板上吹着江风。见苏任没动，墨聪又对邵翁道：“在这世上若说有人看不上老兄的本事，恐怕就此一位，连皇帝都垂涎三尺的事情，此子竟然全然不信，呵呵，有意思。”

    苏任听见皇帝二字，捂着脸慢慢的站起身，看了一眼墨聪，咧着嘴：“挑拨离间也不用这么**裸，我杀了你们墨家不少人不假，有本事你们自己来，借刀杀人也太没有风度了，这位老先生仙风道骨，定然是从蓬莱仙岛来的人物，你这种小人行径岂能瞒过邵老先生？谁可笑现在明白了吧？”

    墨聪哈哈大笑：“没想到被你识破，那又能如何？小子辱没方士一脉，这没法抵赖吧？挑拨离间也好，借刀杀人也好，你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那就不用巨子操心，巨子应该关心一下你的徒子徒孙，等我回到长安，游侠、豪强一定斩草除根，凡是我能控制的地方只要是和墨家有染只有一条路，死！”

    “你！”墨聪的脸色瞬间黑下来，冷冷的看着苏任。

    苏任微微一笑：“怎么，墨先生害怕了？不用怕，我相信墨雨在动手的时候多少会留些情面，必定都是同门。”

    “小子无礼！”墨聪一跺脚立刻变成一道残影，踩着船舷上的绳索冲向甲板。苏任扭头就跑，一脚踩上船舷，纵身一跃跳进滚滚河水中。等墨聪上了甲板，正好能听见苏任落水的声音。邵翁也扑到了船舷，眼睁睁看着苏任掉进河中无能为力。

    黄河水在汉朝的时候，水量还算充沛，河水也没有那么浑浊。借着天光能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在河中上下起伏，只三两下便不见了踪影。

    墨聪和邵翁站在船上，一直看到那个脑袋消失。邵翁摇头叹气：“墨兄何苦相逼？既然此子和皇帝关系匪浅，无论生死，你们墨家恐怕也很难再在大汉立足了。”

    墨聪看了邵翁一眼：“怎么？邵兄这是要作壁上观？”

    邵翁道：“既然我与此子有言在先，想必他不会再为难那两个劣徒，作为老师也算仁至义尽，至于今后他们何去何从就看他们的造化吧！告辞！”

    墨聪面色阴沉：“稍等！听你刚才的意思，那小子不会死？”

    “呵呵！”邵翁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墨聪的话，一个纵身下了大船。栾大已经背着小包袱在灌木丛外等候，师徒二人没有再看墨聪一眼，潇洒的钻进灌木丛不见踪影。墨聪一拳砸在船舷上，好大一块船板飞进黄河，在河水中几个沉浮之后，静静的飘在河面上，顺着水流快速向下游而去。

    阿巽浑身湿漉漉的从船舷便爬上来，顾不上休息，立刻招呼人帮忙。浪里白条和活阎罗踩着水托着一个人就在船下等候。等众人七手八脚的将那人弄上船，阿巽立刻命人送进船舱，只点了智多星和入云龙入内，并让花和尚和豹子头在门口守着，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智多星进的门来，正要张口。阿巽立刻给了一个眼色：“有话以后再说，先救人！虽然有我们相助，还是喝了不少水，对了，那边派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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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震动

    readx();    灌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虚弱的他连滚带爬在船舱里寻找，发现大家都是喝醉了倒也没怎么在意。当他爬到黄十三和蛮牛身旁的时候，两人瞪着眼睛看着他。灌夫扭头四顾，这才想起没有发现苏任的身影，这时候他才着急了。

    废了九牛二虎的力量，将黄十三和蛮牛两人弄醒。看见灌夫，黄十三的气就不大一处来，抓住灌夫的衣领开始咆哮：“你还我们先生！你还我们先生！”

    灌夫被摇的眼冒金星。蛮牛连忙将黄十三抱住：“先找先生要紧，别管他们！”

    黄十三这才愤愤的扔开灌夫，流着眼泪坐到甲板上：“上哪去找？我们都被人家打晕了，先生怎么会是那个老家伙的对手，肯定是被人家抓住了，先生，是我老黄对不住您，这就一死谢罪！”说这话，从腰间拔出长剑就往脖子上抹。

    蛮牛一脚将黄十三的长剑踢飞，怒道：“你死不死我不管，找不到先生我先杀你，再自杀！”

    灌夫看着黄十三和蛮牛两人跳下船，一头钻进灌木丛。从两人的话语中多少听出了些意思，任凭他是战场上的将军，朝堂上的卫尉，现在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苏任是谁？皇帝的朋友，何况不久前刚刚立下大功。虽然说皇帝让他将苏任押回去，说白了自己就是苏任的保镖而已，如今人丢了，自己这条老命恐怕也保不住。

    对手的麻药劲很大，缓了好久才缓过来。灌夫提着鞭子一路打过去，凡是跟着他上船的军卒全都挨了不少。还在船尾捣气的船家更是苦不堪言。灌夫一口要定是船夫和贼人勾结，给他们下药。船夫被绑在桅杆上，打了一遍又一遍，眼看就要打死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船上的一个小伙计是唯一没有喝酒的人，他躲在船底存放货物的仓内躲过一劫。当他被兵卒们拉出来的时候，已经吓的屎尿横流。看着这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孩，灌夫没有下令绑起来打，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小孩战战兢兢的将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说了好几遍。货仓位于船舱最底部，虽然正好在甲板之下，但隔了两层，小伙计听的也不是很清楚，对于墨家两个字印象最深刻。灌夫再三确认之后，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

    卫尉丞让人将小伙计带走，蹲在灌夫面前：“老将军，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灌夫冷笑一声，叹了口气：“此事你我二人恐怕脱不了干系，此地离长安快马只需一天就能抵达，所以咱们还有一天时间，将所有人都撒出去寻找，若一天之内还找不到，你我就等着陛下降罪吧？”

    卫尉丞眉头一皱：“一个囚徒老将军何以如此重视？囚徒逃走也不是没有的事情，只要咱们一口咬定是他逃走的，然后将那几个知情的家伙全部……”

    灌夫一脚将卫尉丞踢了个跟头，呼的站起来：“这件事捂不住，如实禀报陛下你我或许还有一条生路，若敢乱言我保证你全家都会在东门外排队！”

    “啊！如此严重？”

    “苏任是何人你应该知道！此次马邑我大汉大胜匈奴，全凭苏任一手策划，就连领军将领都是苏任向皇帝推荐，陛下没有改动分毫，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倒卖战利，私售军功在这样的大胜面前算什么事？那个御史找死而已，你别以为陛下真的就对苏任失了恩宠，记住了，只要苏任不谋反，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连丞相都没法比！”

    卫尉丞已经傻了。灌夫又踢了一脚，这才连忙去招呼人准备寻找苏任。他算是看出来了，如果苏任平安无事倒换罢了，若稍微有点损伤，他的这条命绝对保不住。到时候，恐怕不用皇帝动手，自己的上司灌夫就能将他砍了。

    被困沙洲还能去哪找？没有先进的联络手段，只能等着又船经过的时候搭救一下。在没来船之前，沙洲就是他们寻找的唯一方向。五十名军卒撒开之后，小小的沙洲根本算不上隐没的地方。就算是藏在沙洲里的老鼠都被翻了出来，独独没有看见苏任的影子。

    直到下午才有船经过，一群人总算被救。回到岸上，搜索立刻展开。不知道灌夫与河内太守、颍川太守做了什么样的交易，这两人不惜盯着私自调兵的危险，命令所有郡兵沿河搜寻，只要发现可疑之人先抓起来送到灌夫哪里。灌夫哪里都没去，带着人将营帐打在河边，大帐外二十几根柱子上全都绑着人，这还不包括被折磨致死，以及在送来的路上的人。

    河内太守皇甫嘉不断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他对灌夫这样的处置方法心有余悸，但是还是忍着不吭声。颍川太守郑静却坐不住了：“灌老将军你这样搞下去，让老夫如何向治下百姓交代？”

    河内和颍川分属黄河两边，可以说两人对黄河都有管辖权，也可以说两人对黄河都没有责任。那座沙岛位于黄河中间，就算是以河心为分界线，依旧可以互相推诿。所以灌夫直接将两人找到对面，就算是推诿也得推在当面，赢得自然可以哈哈笑着看热闹，输的也就成了管辖人。

    郑静运气不好，那座沙洲稍微偏南了一点，正好避开了河道，也就是黄河的中心区域。这一点被皇甫嘉抓住，一口要定属于颍川，郑静也是无话可说。

    灌夫已经杀红了眼，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丝毫没有问出个所以然。郑静作为一州太守，他的话不能不听，面子还是要留的。一跺脚：“你的百姓没法交代，老夫对朝廷如何交代？”

    郑静咬着牙：“那是老将军自己的事情，押解人犯走失与我治下百姓何干？何况颍川乃是老将军故里，吾也是看在老将军面上派人相助，难不成老将军朕要对乡邻动手？”

    听到乡邻二字，灌夫便再也不好下手了。虽说灌家在颍川的名声不太好，总归自己是颍川人，真的和颍川百姓撕破脸皮，灌家就是在厉害，也在颍川无立足之地。

    皇甫嘉走过来：“既然是贼人自然就会逃走，听老将军所言，这些人手段毒辣，而且早有预谋，说不好已经出了颍川、河内两郡，此事下官以为还是尽快奏报为妥，耽搁了时日反而没有拿到贼人，陛下怪罪下来老将军可就真的脱不了干系了！”

    郑静点头道：“皇甫太守说的是，快马一日就能走百里，若那些贼人早有准备，现如今在百里之外也不是难事，我们只在河边搜索恐徒劳无功，当奏报朝廷画影图形缉拿为上策！”

    灌夫听完，长叹一声。他是个纯粹的武人，虽然这两年官运亨通，从一个白身做到卫尉。但，在两个精明似鬼的太守面前他的那点心思彰显无遗。简单两句话便让灌夫觉得无力，一咬牙只能点头答应，至于自己回到长安会是个什么结局他已经无暇顾忌了。

    一匹快马从黄河岸边出发，沿途不做任何停留，在第二日长安城门刚刚打开的时候飞奔而入。水眼朦胧的守门校尉疑惑的看着冲进城门的快马，问旁边的兵卒：“可看清是哪里的快马？”

    军卒皱皱眉：“好像是卫尉的人，他们只负责城内防务，何时这般紧急过？”

    能在长安做官，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一个小小的城门校尉也听说了皇帝责令卫尉去马邑捉拿犯人的事。又看了一眼那匹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快马，校尉冷笑道：“看来卫尉把事情并没有办好！”

    窦婴刚刚起床，今日没有朝会，也没有事情需要皇帝裁断，整个长安都在为韩安国凯旋准备。按照皇帝的意思，那一天整个长安都要张灯结彩，安排了一万军马进城展示，并要献俘祭天。如此大事太仆和大宗正忙的焦头烂额，作为丞相自然也不能闲着。

    从苏家流传出来的稀饭已经成了长安城权贵人家每天早上的固定造反，当神医淳于意说这符合养生之道后，不少富户和农家也开始这么干，于是，无论窦婴喜不喜欢，家中老妻一定会在早上熬出浓稠的稀饭放在窦婴面前。刚刚喝了一口，便看见门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窦婴有些不悦：“何事慌张？”

    门子连忙告罪：“丞相息怒，卫尉灌夫派人送来一封信，说十万火急，小人这才……”

    窦婴放下饭碗：“拿来！”

    灌夫还算不笨，并没有按照皇甫嘉所言直接禀报皇帝，先给窦婴写了封信，信中将苏任失踪的事情和盘托出，没有任何隐瞒。这一次他闯的祸不小，若等自己回到长安再报告恐怕有死无生，若让窦婴先给皇帝透个风，自己活命的机会也就能大一点。

    不等窦婴看完那封信，波澜不惊的脸上已经愁云满面。再也顾不上吃饭，立刻吩咐人更衣，他得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皇帝。别人不知道皇帝和苏任是什么样的关系，窦婴的心里格外清楚。单单从处置边通就能摸到一二，至今边通还在牢里关着，就是再等苏任回来泄愤。

    丞相的车马第一次没有打出所有仪仗，快速的在街道上穿行，接连撞翻好几个小摊，护卫也是扔下些钱便继续赶路，根本不顾忌会有什么影响。长安城的人也有些傻眼，那是丞相的马车没有假，一项温和的丞相怎么忽然间急躁起来，难不成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时间各种议论充斥长安，有几个聪明人连忙找出来最近的大汉报，希望从上面发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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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墨雨的心事

    readx();    苏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虽然在他昏迷的时候有人帮着换了衣服，也洗了澡，但苏任还是觉得全身上下依旧有股子死鱼的味道。那日苏任之所以敢跳进黄河，正是因为他已经发现阿巽在船下，要不然打死他都不会往黄河里面跳。

    苏任半躺在船舱里，肚子里的水吐干净之后身子也虚了不少，刚吃了几个面饼依旧觉得很饿，阿巽连忙让人再去拿几个，便开始对苏任回报在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当听到灌夫将河内和颍川两郡搅合的鸡犬不宁，苏任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

    “那两个老不死的可有消息？”

    阿巽连忙道：“两人都很狡猾，在第一时间就派了草上飞和白日鼠跟踪，还是被他们逃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估计很难找到。”

    苏任摆摆手：“两个老家伙都是隐藏的高手，朝廷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咱们的人就更别想找到了，走了也就走了下次再出来的时候多多留心就是。”

    “诺！”阿巽立刻点头，很快又凑上来问道：“黄十三和蛮牛二人，先生准备如何处置？”

    “他们现在何处？”

    “没有先生的吩咐，我们没有和他们联系，现在蛮牛还在颍川寻找先生，黄十三已经回了长安，两人都有人跟着。”

    “呵呵。”苏任笑了笑：“这两个憨货，老黄不用管，让他回去闹去，让蛮牛回来，这家伙是一根筋，若是找不到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估计等走到海边就剩下自杀一条路了。”

    阿巽点点头，他有些羡慕那个叫蛮牛的家伙。论起来他跟苏任的时间不算晚，至少比蛮牛要早，但是论起苏任的信任，就算自己现在没了别的心思，依旧没有蛮牛在苏任心中的地位高。蛮牛虽然愚蠢了些，胜在一个忠诚，若当初自己没有胡思乱想现在会怎样？阿巽不知道。

    蛮牛还没有回来，来福和墨雨两人却来了。当然，阿巽他们已经转入暗处，苏任现在暂住在河内郡靠近黄河岸边的一户渔民家中，不知道阿巽用了什么办法，那户渔民一口咬定是他打鱼的时候救了苏任。对于平白无故多出来的恩情，渔民一家高高兴兴的就答应了。

    听完苏任的叙述，来福连忙起身行礼：“在下有负文先生所托，让先生受惊，来福任凭先生处置。”

    苏任将来福拉起来：“你不在旁边就不算没尽职，再说这一次你到马邑也帮了我很大的忙，若论起来你在老师心中和子侄差不多，我是老师的学生，咱们二人是兄弟，别动不动就主仆相称，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来福咬牙道：“先生可知那些人的来历？”

    苏任看了墨雨一眼，微微摇头：“来人和边通等人有关，相比是他们一伙。”

    “这等小人，我这就回长安要了这三人的性命！”来福也算个一根筋，常年跟着文党，受文党熏陶嫉恶如仇的性子估计也是从文党哪里继承下来的。

    苏任连忙将来福拉住：“来福兄且慢，既然我已经答应他们不动朱买臣和王朝，那就暂时放他们一马，至于边通听说已经关了起来，等回去有的是机会收拾，虽然他们都不是好人，但是承诺就该遵守。”

    来福想了想：“先生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就凭先生做主，但凡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先生尽管吩咐。”

    苏任一笑，看了墨雨一眼：“虽然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但其中一人我还是认识的，就是当初跟墨雨公子一同来长安的老者，如果想要弄清那些人的来历，墨聪先生多少应该知道一些，不知……”

    来福立刻道：“此事就包在我身上，墨兄可愿意带我去见见墨聪先生？”

    墨雨一愣，望着一脸真诚的来福不知道说什么好。狠狠的瞪了苏任一眼，咬了咬牙：“我出来的久了，也不知我家巨子现在何处。”墨雨越说声音越笑，最后几乎不可闻。

    来福道：“既然如此就慢慢找，你不是说你们墨家有专门联系的方法吗？留下记号，相比墨聪先生就回来找你。”

    苏任没有再说话，对墨雨的愤怒也是视而不见。既然你墨聪阴了我一把，那就别怪我阴你，找不到你你徒弟代替就是，这就叫父债子偿。

    墨雨是被来福拖出去的，苏任心中有些好笑。墨雨这么精明一个人，将来的墨家也会交到他的手上，怎么就对来福无能为力？难道说他们两人……。苏任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剔除。

    阿巽出现在苏任眼前：“先生，要不要派人跟着？”

    苏任摇摇头：“不必，这两人关系很奇怪，且看看他们能干出什么事？长安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证实，皇帝已经知道先生失踪，已经派人传旨，让黄河沿岸所有郡县全力寻找，并治罪灌夫交由廷尉查办，连窦婴求情都不行！”阿巽停顿了一下：“尚在河内的大军似乎也知道了先生失踪的事情，李当户、卫青、公孙贺、公孙傲四位将军向韩安国告假，带人也朝河内赶来。”

    苏任无奈一笑：“怎么这么大动静？”

    阿巽一笑：“还不止这些，蜀中商会已经发出悬赏，只要知道您下落的人悬赏万钱，江苏也飞鸽传书，崔久明已经启程日夜兼程朝河内赶来，蜀郡也有动静，暂时还不清楚到了什么程度。”

    苏任笑了笑：“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家中可好？”

    “您的消息皇帝严令封锁，书院尚不知道！”

    “这是按照我死了来办呀！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回长安！”苏任呼的从椅子上坐起来：“派人通知崔久明和赶过来的李当户等人，如实相告就可，并派人去书院保平安，等蛮牛回来立刻启程。”苏任忽然想起什么：“怎么没听你提起老黄，他回长安不是回家吗？”

    阿巽的脸上露出苦笑：“黄十三先去廷尉府没进去，又去朱买臣和王朝家中，若不是京兆尹及时赶到，估计那两人就要被黄十三打死了，现在黄十三被关在京兆尹，皇帝亲自下令不可苛责。”

    “好大的面子！”

    从苏任住的地方出来，来福连拉带拽。墨雨有些无奈。来福知道他出自墨门，但他不知道墨家和苏任之间的关系。帮着来福处理匈奴中已经投靠伊稚邪的墨家败类，墨雨也觉得合适。但是要去找巨子问话，墨雨想想都头疼。巨子是谁？他住的地方乃是绝密，出了几位亲近之人外，连高级弟子都不知道。如果自己带着来福打上门去，他能想象得到会出现什么情况。

    走了没几里，墨雨不走了，将来福拉住：“来兄，你真的准备去找我们巨子问事情？”

    来福点点头：“既然苏先生说墨聪先生在场，想必知道些情况，问一问又有何妨？看先生的样子也没怪罪墨聪先生和那些人在一起，放心我绝不为难墨聪先生。”

    “你就没想过此事是苏任故意的？”

    “为何？苏先生是我家主人的学生，他绝不会骗我。”

    墨雨无语了。他觉得来福可教的原因就在于来福实在，不像以前自己身边的人那样心眼多，现在看来实在也不是什么优点。墨雨本想一走了之，看见来福清澈的眼神有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办法。

    “找我们巨子不是不可能，不过你可想好万一是苏任骗你，你该如何？”

    来福笑道：“不会的，再说咱们相交这么长时间，也该去拜见墨聪先生，此事一了你跟我回楼观书院，我保证你会喜欢上那里的！”

    在河内郡的城门口，墨雨留下一个记号，便和来福住到了张家老店。躺在榻上，墨雨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已经违反了墨家的规矩？也不知道巨子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来福是他的朋友不假，可也是墨家的外人，更是敌人的人。如果真的将他带进墨家核心区是好是坏墨雨都不敢保证。

    来福口中说的好地方楼观书院他也去过。虽然苏任不让他去书院里面，但是他并不是没有办法进去。走的时候书院还处在起步阶段，但依他的睿智能看的见将来这座书院的成就。墨家之所以能一里这么多年不倒，即便是沧海桑田还是国家变迁，别的诸子百家眼看就要星散，只有墨家的凝聚力最强，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们善于总结。

    从公输家吸收了机关消息，从纵横家吸收了诡辩，从阴阳家吸收了神秘，从法家吸收了规矩，甚至从儒家吸收了哲学。这些别人的东西经过墨家的加工之后就成了他们墨家的，这么做不但救了墨家的命，还在为以后墨家东山再起做准备。

    书院也是这么一个地方，人家不像他们墨家偷偷摸摸的进行。人家光明正大，所有事情都摆在太阳底下，反而让诸子百家的后人趋之若鹜，就连巨子都有些向往，更不要说自己了。

    已经是三更天了，月亮已经偏西，窗外的天色黑沉沉的。墨雨翻个身，正好看见一道黑影出现在窗口，墨雨没有惊讶顺手将自己的短剑攥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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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久违的书院

    readx();    苏任再没有坐船，一路骑马往长安狂奔，到了长安却绕城而走。既然朝廷为了他失踪的事情正在大搜天下，苏任就想站在一边看看戏，看看是朝廷的鹰犬厉害还是墨家和那个老神棍厉害。不过苏任估计这一次墨家和邵翁一众很可能会遭受些损失，必定刘彻已经关注他们好多年了。

    过了浐河楼观台已经能够看见，一年多没回来，原本的小路已经被拓宽改造，路边甚至都有不少的村镇。今日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三三两两的行人竟然都朝着楼观台方向赶。苏任回头看了一眼蛮牛，蛮牛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太平峪是通往楼观台的必经之路，原本这里就是一座峪口，别说人家连农田都没有一倾。现在来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两边的茅草屋顶上的茅草还是新鲜的，说明房子盖的不久。沿着大路两边有好几个做小生意的人，苏任看了一眼全都不一样。

    跑了一天一夜，屁股被马鞍子磨的都要起泡了，碰见这么个地方自然要停下来休息片刻。白马抖了抖身上的汗水，苏任翻身下马，立刻就有几个半大的小子过来招揽生意，有个灵巧的孩子竟然从后腰掏出块麻布，帮着白马擦拭身上的汗水，对于这样聪明的孩子苏任一项是喜欢的。

    将手里的缰绳扔个那个乖巧的孩子，笑呵呵的跟着他走了，其他孩子一脸的沮丧，嘴里开始嘟囔，有几个聪明的发誓下一次也弄一块破布，这样好像更容易招揽到生意。另一个孩子鄙视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书院，然后几个人又是长吁短叹。这就让苏任更加好奇了。

    孩子将苏任领到一处凉棚，将马刷在树杈上，一边招呼苏任和蛮牛一边冲着屋里喊叫：“母亲，有客人！”

    正在里面招呼客人的妇人喜滋滋的出来门，在还在的脑袋上摸了一把，便将苏任往里面请。苏任刚一转头，那个孩子连忙笑道：“客官放心，我这就去打水刷洗您的马匹，再拌些好草料，等你吃饱喝足你的宝马也会吃饱喝足。”

    苏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跟着妇人进了屋子。也是一间茅草屋，地方不大只摆了四张小方桌，里面已经有好几位客人。从穿着打扮上来看应该是从长安过来的人，但是苏任在门外没有看见马匹，却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的。

    妇人将自己收拾的很干净，衣服破旧些不要紧洗的干净熨烫的也服帖，小屋也打扫的一尘不染，虽然简陋些胜在一个干净上。妇人给苏任和黄十三倒了两碗水：“二位客官想要吃些什么？本店的面饼是一绝，可是楼观书院的手艺，小妇人不才在书院苏先生家做了一年厨妇，别的不敢说汤饼还是勉强能吃。”

    隔壁桌的一个老客人立刻替妇人广告：“卜娘子这话不假，小老二最好这一口，客官可以尝尝，吃了保证你望不到，下次来还想吃。”

    苏任笑着点头：“那就来两碗汤饼，赶了一天路饿的荒。”

    虽然大家都是陌生人，听见口音都差不多，自然就有种亲切感。老头子的话比较多，趁着卜娘子去做饭的空挡，老头端着自己的碗竟然到了苏任的桌子上。蛮牛本打算赶人，却被苏任制止了。上次船上的事情让蛮牛心里落下了毛病，一路上看谁都不对眼。

    老头子看了看苏任又看看蛮牛：“后生也是从长安来的吧？”

    苏任一笑：“老丈怎么看出来的？”

    老头子嘿嘿一笑：“小老二虽然老，眼睛却好，后生一身锦衣，又骑着高头大马，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定然是长安城的公子，这位壮汉定然是您的护卫，这么看来后生的家中非富即贵。”

    苏任伸出大拇指：“老丈好眼力，小子的确是从长安来的。”

    老头点点头：“这就对了，今日是楼观书院休沐结束的日子，后生也是楼观书院的学生吧？”

    苏任摇摇头。老头还不罢休，看着苏任摇头叹息：“的确不太像，后生今年该有二十三四，这个年纪进学的不多！哦，想起来了，后生要去苏先生家？”说这话的时候老头子将声音压的很低。

    苏任笑着点点头。老头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难不成苏先生被人抓走是真的？”

    苏任一愣：“老丈听谁说的？苏先生不是在雁门关吗？”

    老头冷哼一声：“不用糊弄小老儿，现在长安城都传开了，苏先生打了胜仗却被小人诬告，陛下不明事理派人去抓苏先生，哼哼，半道上却被苏先生的故旧救走了！你说说咱们陛下干的这是什么事？好端端的打了胜仗的将军竟然都不护着，让小老儿心寒！”

    苏任心中一暖：“老丈怎知是苏先生是被故旧救走，不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绑架？”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在这小店中还是没法隐蔽。说话的空挡，旁边的几个客人也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议论。从他们的话中能听出来，对他苏任抱不平的居多，这就说明舆论在自己这边，长安城里倒也没人胡说八道。

    卜娘子端了两碗汤饼放在苏任和黄十三面前，苏任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夸奖了几句，引的卜娘子连连谦虚。老头子似乎还不放过苏任，又开始嘀咕关于苏任立功被抓的事情。话里话外透着对朝廷的不瞒，中间又有几个人帮腔，在苏任面前开起了批斗朝廷的大会。

    卜娘子想要阻止，但是他一个妇道人家根本插不上话。门外洗好马匹的半大小子进了门，一边洗手一边听着这边一群人说话。当其中有人说长安城中已经乱了的时候，那少年也洗完了手：“诸位，朝廷自有朝廷法度，陛下也是英明君主，苏将军大胜匈奴乃我大汉开国以来仅有之事，御史也没有错，陛下将苏将军押回来也符合我大汉律法，所以诸位没必要相互引论，另外苏将军失踪的事情诸位也不用猜测，长安城的乱象就已经说明朝廷正在全力寻找，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苏任不由的多看了那个少年两眼。老头子也点点头：“小式儿说的到有几分道理。”

    卜娘子连忙将儿子拉回到自己身后：“小儿胡言乱语，诸位别忘心里去，这等朝廷大事岂是怎么这些人可以谈论的，这两位一路风尘，还是快快用饭，吃完了好赶路。”

    主人家说了这话，其他几人也就没了再说的心思，朝廷的事情作为平头百姓还是不要议论的为好免得遭灾，几百年来都是如此，汉人自然不能免俗。没了听众，老头子也就没了再说的心思。苏任冲着卜娘子点点头，又看了看卜式。小子年纪虽小，几句话说的很大气，这样的人绝不会是普通人。

    苏任一边吃饭一边在脑子里寻找有关汉朝著名人物的名姓，可想来想去也没发现有姓卜的。匆匆吃完了饭，付了钱，出门的时候问道：“这位小兄弟也在楼观书院吧？”

    卜娘子点头道：“正是，小孩子不成器，放在书院中历练一下。”

    既然是书院的学生，苏任迟早能查到这个人的出处。出门上马，放下卜式的事情继续往书院赶。越靠近书院，路上的行人越多，大包小包，有些还有马车。拐上书院的路，一个个年轻的面孔让苏任多了几层怀旧感，当初自己上学那会，星期天下午回学校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样子罢。

    这次回来，苏任对谁都没有说，他是想看看自己一旦出事他一手创立的书院会不会出现大变动，也想看看家里会不会出问题。说起来自己算是个没名堂的人，既然自己来的蹊跷，再蹊跷的走也不是不可能。如果说自己失踪，辛辛苦苦创建的东西立刻出现问题，那自己也就不用折腾了。

    幸好，一路走倒也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主父偃是第一个看见自己的人，当主父偃忽然间看见苏任骑着马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这家伙几乎都要哭了。原本站在书院门口接受学生们问号的院判跌跌撞撞扑下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少学生的关注。

    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随手抓过一个学生：“快去，告诉董先生文先生就说苏先生回来了！”

    那个学生木讷的点点头，背着自己的包袱就往书院里跑。主父偃不等苏任下马，一把抓住苏任的袍袖，带着哭腔：“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们了！”

    苏任回来的消息在书院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整个书院一瞬间就乱了，急匆匆赶来的人一波接一波，差一点就把苏任堵在书院门口进不来。胡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比死了亲爹还难过。等黄十三冲来的时候，破锣嗓子一声吼，匍匐在苏任面前再也不愿意起来。

    这些天将这个八尺高的汉子难为坏了，自己是苏任的贴身护卫，却在半道上将苏任弄丢了。回到家见过董仲舒文党和董倩冷月之后，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杀谢罪。多亏董倩拦着，这才没自杀成，要不然早都埋了。

    能看的出来，董仲舒也是长叹一口气，虽然说话还是那么冷冰冰，脸色却好了很多。文党将众人推开：“好了好了，回来就好，让这小子先回家看看，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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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家的样子

    董倩和冷月全都瘦了，冷月的眼睛还是红肿的，这多半个月不知道哭了多少回。苏任回来之后，又是一通哭，只有地上两个风跑的孩子高兴的无以复加。苏任一把拉过儿子苏康和女儿苏惠儿，不顾脸上的胡茬在两人的脸上一阵亲昵，惹的两个孩子子哇乱叫。董倩和冷月拉着手站在丈夫身后一边笑一边流眼泪。

    好不容易打发了多余的人，整个家里就剩下苏任和自己的妻儿，苏任笑了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哎呀，累死了！这一趟又是一年多，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为夫？”

    奔波一天一夜，苏任全身上下都是土。冷月温顺的将两个孩子领出去，将所有的空间留给苏任和董倩。董倩走过来，伸手拍苏任的衣服，一阵薄雾从苏任的衣服上飞起。或许因为尘土眯了眼睛，董倩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看着满脸胡茬的丈夫，董倩泣不成声。

    将董倩拉起来，一把抱在怀中，苏任舒服的长处一口气：“我回来了！”

    董倩的哭声更大了，死死的抱着苏任，眼泪顺着脸颊滴在苏任的肩膀上，弄湿了一大篇。两人就这么抱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苏任才和董倩分开：“弄点水，我要好好洗个澡，黄河里的水就不是洗澡的，看上去清澈无比，竟然有那么多泥沙。”

    不等董倩回答，苏惠儿已经进了门，奇怪的看着大母和父亲：“母亲说已经烧好了水，让父亲去洗洗，父亲身上全是土真脏！”

    苏任哈哈大笑，做出一副扑上来的架势，引的苏惠儿转身就跑，院子里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董倩和冷月亲自替苏任沐浴，巨大的木桶里冒着滚滚热气，苏任将整个身子所在里面，直到喘不上气来才把脑袋伸出来。董倩和冷月娇羞的抱着苏任的衣服进来，两人今日穿的很凉爽，透过薄薄的纱衣能看见两人的身体。一年多的和尚让苏任如何还能忍受的了，伸手便将董倩拉近了自己的木桶。不等冷月笑出声，也没有逃脱苏任的魔掌。

    院子里的人很自觉的全都不见了，连想见父亲的苏康和苏惠儿也被奶娘约束在前院。董仲舒坐在堂屋里，与文党说话。主父偃、胡济以及家里几个管事的脸上也换上了几个月来难得的笑容。他们都清楚，无论是家中还是书院最终的依仗都是苏任，若苏任有事谁都跑不了。

    董仲舒咳嗽一声，对文党道：“小子虽然回来，然陛下的诏令并没有去除，说起来他还是罪犯，这个时候更应该去长安领罪，私自跑回书院算什么事情？”

    文党道：“董兄就不要苛责了，此次子恒大难不死已经算是好事，能先回家说明家的地位比朝廷重要，这一点就很好，至于陛下的诏令你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何必如此认真？”

    董仲舒皱着眉头：“就算是陛下有意为之，也应该先请罪才是！”

    文党摆摆手：“此次大胜千古难有，子恒又大难不死，就让他在家留几日再去长安不迟，想必陛下不会怪罪。”

    “哎！”董仲舒叹了口气，没在多少。

    家主归来，不管是怎么回来的，总之是回来了，院中的笑声不断传出。已经派人去盩厔市集采买菜蔬，书院中凡是有名有姓的全都请来，一则为家主接风，二来显示这一年多家主不在书院的兴盛。霍去病是第一个闯进来的宾客，他是苏任的学生，在苏家向来没有限制，但是今天想要去后院却被死死拦住。

    苏康探头往后院看了一眼，拉拉霍去病的衣角：“别想了，父亲身上太脏，洗了一下午了还不见出来，母亲和二娘亲自伺候谁都不让进去。”

    “啊！洗了一下午？老师这是有多脏？”

    苏康缩着脖子摇摇头，用手在自己下巴比划了一下：“胡子得有这么长，曾在脸上能扎死人。”

    霍去病连连点头：“这么说应该很脏，老师是爱干净的人，脏成这样的确得洗一下午。”

    苏任的澡洗的很累，在木桶里折腾久了腿都酸了。靠在桶壁上捣气，任凭两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在自己身上折腾。身子被搓的通红，胡须被修剪的整整齐齐，连脚趾甲缝里的污垢都剔除干净，这才懒洋洋的被两个女人从桶里拎出来。穿衣服这种活不用自己动手，当苏任捂着腰眼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终于变回了当初那个偏偏公子。

    这时候苏任本想去好好睡一觉，但是前院的宴席已经排开，有岳父董仲舒在苏任不得不出来露个脸。看见苏任的样子，又看见自己女儿的羞涩，人老成精的董仲舒什么不知道，冷哼一声将苏任的敬酒饮了。文党轻轻在苏任后脑拍了一巴掌，笑呵呵的继续和董仲舒说话。

    家中的老人全都上来给苏任敬酒，苏任豁出去来者不拒，一场酒宴进行到一半苏任便被抬了回去。刚进到屋内，苏任睁开眼睛，美美的喝了两口浓茶瞟了一眼窗口：“进来吧！就你小子精明。”

    霍去病嘿嘿笑着进来，手里的托盘中放着一只烧鸡：“见老师刚才只喝酒没怎么吃东西，弟子特意给老师带来一只鸡。”

    苏任不客气，抓起鸡就往嘴里塞。今天一天只在太平峪吃了一碗面，下午又折腾了好久，这会早已经潜心贴后背。看着苏任的吃相，霍去病不断的咽口水。

    “你舅舅让你来干什么？”

    霍去病连忙凑上前：“舅舅说老师明日当去长安面见陛下，绝对不可耽搁。”

    “那你姨夫又是怎么说的？”

    霍去病一笑：“什么事都瞒不过老师，姨夫说让您立刻滚回长安，不得有误。”

    苏任一边吃鸡一边笑道：“还是你舅舅好，你那个姨夫就是这天下第一大恶人。”

    知道了皇帝的意图，苏任便没有再问别的。霍去病便将书院和长安这一年多的事情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遍。苏任一边吃一边听，听上去还不错虽然没有多大的进步，至少在有条不紊的推行。霍去病年纪太小，知道的事情自然不会太清楚只能说个大概，需要知道详情还需要明日去长安问刘彻。

    吃完了鸡便将霍去病撵了出去，躺在床上苏任打了个哈欠，很快便沉沉睡去。那一夜不知道怎么过的，早上起床的时候自己光溜溜的，记得睡的时候没脱衣服。刚准备喊一嗓子，冷月便端着洗脸水进了屋子，帮着苏任穿好衣服，等着苏任洗脸刷牙。

    苏康和苏惠儿在小院门口看了好几回，都被董倩拽着耳朵拉走，很快就能听见董倩的咆哮和两个孩子的惨叫。苏任笑着摇摇头，将蛮牛叫进来，吩咐准备马车今日要全家去长安耍耍。最高兴的当然是两个孩子，一手拉着一个钻进马车，带着十几个护卫上了去长安的路。

    苏任的马车是四轮马车，这是苏家的标志。路过书院的时候，正在上课的学生们不断的扭头朝这边看，引的博士、祭酒轮着戒尺狠狠的在书桌上敲打。

    苏任躺在马车里，苏康躺在父亲身旁，苏惠儿趴在父亲的胸口，两人嘴里不停的说话，大多都是在向父亲告状。在苏任保证一定要惩罚凶恶的董倩之后，两个人小人搂着苏任的脖子比谁都亲昵。董倩和冷月坐在父子三人对面，相互笑着说私房话。

    路过太平峪的时候，苏任特意将脑袋伸出马车，远远的就冲着卜式挥手。卜式先是一愣，在看清车上的人是昨日在他家店里吃饭的那人后，惊讶的嘴巴都要掉下来了。等苏任的马车走远，卜娘子拉过儿子问道：“何人和我儿说话？”

    卜式道：“就是昨日来我们店里吃饭的那两个生人，骑白马的那位。”

    “啊！”卜娘子被吓了一条：“难道昨日耆老头说错话了，我儿万万不可招惹。”

    卜式一笑：“母亲放心，那人就是苏先生！”

    苏任对长安城没有多少好感，这里面的人大多都是心黑的家伙，当然除了东西两市，肩膀上扛着女儿，手里牵着儿子，十几个护卫前呼后拥，在东市招摇是苏任最喜欢干的事情。抓过一把大大的红枣，放在嘴里尝一口说一声不甜，随手扔到路边。小贩瞅着苏任身后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只能认倒霉。

    从南头走到北头，又从北头走到南头，十几个护卫身上已经挂满，而董倩和冷月两个女人似乎意犹未尽。苏任自然不会扫兴，看见什么大手一挥买，彻底让两个女人疯狂。来到东西两市，翠香楼自然是必去的地方，作为掌柜就算不认识苏任，董倩自然是认识的，这几年苏任经常在外，苏家的生意全都在董倩手里。

    十几个恶仆将正在雅间吃饭的商贾撵出去，得到一同咒骂，苏任却笑呵呵的进去抓起剩菜尝了两口。苏康和苏惠儿自然有样学样，被董倩一个凶狠的眼神丢过来，两个孩子连忙住手。

    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吃的狼吞虎咽。有父亲在，自然就没有那么多规矩，苏康吃的满脸都是，抓起父亲的衣角擦脸。苏惠儿尝了一口猪蹄觉得没味，随手扔到苏任碗里，苏任好不嫌弃抓起来接着啃。董倩哀声抬起，好不容易给两个孩子培养出来的礼数，没想到一日就毁于一旦让他心痛。冷月很高兴，他觉得这才是家，才有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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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面圣（1）

    一整天苏任就带着家人游长安，闭口不提去见皇帝的事情。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苏任带着一家人回到长安的家，安顿好了之后，这才出门去建章宫。

    苏任来的时候，刘吉庆就在宫门口站着，脸色不好：“苏将军的架子可真大，奴才在这里足足等了一日，苏将军的长安行可尽兴？”

    “还好！”将手里的纸包扔到刘吉庆怀里：“路过卤肉店，觉得不错，就买了些，让人切了送到宣室，我要与陛下喝酒！”

    刘吉庆苦笑一声，将纸包递给身后的内侍，闪身让开路：“苏将军请，陛下可等了您一天了！”

    晚上的皇宫，苏任还是第一次来。阴森恐怖来形容最贴切不过，长长的甬道只有五尺宽，两边是几丈高的墙，白天走进来都有些压抑，更不要说晚上，几个内侍提着灯笼走在两边更增加了几分诡异。因为是晚上，甬道两边的各家宫门早已关闭，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音，一声野猫叫声，让苏任浑身起鸡皮疙瘩。

    只有宣室中透出来微微的亮光，御林军精神抖擞的站在门外。刘吉庆看了苏任一眼，苏任停住脚步，看着刘吉庆进去禀报。

    “让他滚进来，竟然让朕足足等了一天！”宣室中传来咆哮，苏任能看见那几个御林军向他投来同情的眼神。

    苏任要进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捧着托盘过来的内侍。苏任看了一眼，就是他带来的酱肉，便伸手接了过来。内侍吓了一跳，跪在地上看着刘吉庆。刘吉庆没说话，内侍这才慌忙退了下去。宣室中就刘彻一人，桌案上放着厚厚几摞奏折，刘彻趴在桌案上被奏折遮挡了身影。

    刘吉庆没有跟进来，站在门口示意里面的小内侍出去，然后自己轻轻推出去将门关上。他很清楚皇帝绝不是生苏任的气，这么些年陪在皇帝身边，从先帝到现在皇帝，刘吉庆有这样的自信。

    苏任将托盘摆在店中小几上，用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漫步过来伸长脖子看刘彻批奏折：“荆州水灾？还死了那么多人，那个太守该杀！”

    刘彻翻了个白眼，三两下将奏折写完，重重的合上：“荆州水患皆因江河太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往江陵地区就更严重，朕就奇怪了按理说你的江苏城实在沼泽之上建城的，怎么就没听过水患之事？”

    苏任笑了一声：“江苏城在建造之处就用石料为底，生生比周边高出一丈，何况我还疏通河道，并将鄱阳湖修整过，建造江苏城的基础花费比建城贵了一倍，这就是没有水患的原因。”

    “难道要朕下令将襄阳、南阳几城重修一遍？”

    苏任连忙摇头：“臣绝没那个心思，何况陛下现在的心思也在北面，不会将国库的钱用在这地方，再说翻修荆州城池也不是一件小事，十万百姓需要重新安置就是够整个朝廷忙的，与其用这些事情绊住陛下手脚，不如疏通河流划算。”

    刘彻慢慢起身，绕过几案走到苏任摆好的吃食的小几旁坐下来，伸手抓起一块卤肉塞进嘴里，砸吧两下：“不错，应该是柳条巷牛老汉家的，这时候应该再有一壶酒就好了。”

    苏任自觉地坐到刘彻对面，变戏法般拿出一壶酒，刘彻伸手抢过来，对着壶嘴狠狠灌了一口，长出一口气：“舒服！好久没有这样喝过酒了，只可惜就一壶，朕何日才能没有这么多事情烦扰，想当年……”

    “停！”不等刘彻把话说完，苏任伸手阻止：“别抱怨了，皇帝就要有皇帝的自觉，既然享受了误伤的权利那就要付出相应的责任，孟子有句话叫鱼与熊掌不可见得，就是这个道理。”

    刘彻呵呵笑了两声，放下酒壶：“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着也，孟子教人向善的话你都理解成这个样子，看来你那个岳父所言不需，你就是不学无术一知半解。”

    苏任道：“学问是靠自己理解的，一句话我理解是这样的意思，别人理解成那样的意思有什么奇怪？若天下人都是一样的理解岂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更谈不上进步。”

    “这就是你创办楼观书院的初衷？”

    苏任摇摇头：“楼观书院乃是陛下的书院，我就是个看门的和弄钱的，我走了一年书院依旧正常运转，我相信哪怕我死了书院也一样平安无事！说起楼观书院，陛下这一年多有没有去过？”

    刘彻点点头：“去过几次，本打算听听你弄来的那些先生教的都是什么，却被你的岳父轰了出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忍了，若放在当初他绝没那样的胆子。”

    “哈哈哈……”苏任笑的很放肆：“没想到，真没想到，我岳父竟然都敢轰陛下了，看来教训我他没一点压力。”

    刘彻也笑了笑：“不过，朕还是知道的，书院中虽然不能教出来博学大儒，却能在某一领域独领风骚，就拿韩安国来说，此次马邑之战，手下不少都是他在书院的学生，从军械补给到作战计划制定，韩安国省了很多心，这才保证马邑之战的胜利。”

    “不是我的功劳最大吗？”

    刘彻撇撇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朕什么都清楚，本打算去于单那里游说，却被伊稚邪抓了去，若不是于单找了军臣，你估计就会老死在阴山，不过你将太行盗收拢起来为你所用朕还是很赞同的，但是那个乌木崖的余孽能放心吗？”

    苏任摇摇头：“那家伙就是个战争狂人，在他眼里只有战争所以我让他一路往西，希望他和匈奴人能够拼个你死我活，可惜呀还是算错了一招，不知道他怎么弄个一个叫赵信的，那家伙有些脑子。”见刘彻只顾埋头吃肉，苏任瞬间明白了：“是你安排的？”

    刘彻一边嚼着肉一边笑道：“你这人就有一点不好，对谁都放心，什么叫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朕这是在帮你，有赵信在那些太行盗就算不想往西也不由他们。”

    苏任从刘彻手里夺过酒壶，将最后剩的一点酒全部灌进肚子里：“说，我身边有没有你的人？”

    刘彻嘿嘿的笑，苏任扔下酒壶，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刘彻将面前的卤肉吃了个干净，抬脚踢了苏任一下：“朕可以告诉你实话，天下官吏家中都有朕的人，独独你身边没有，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朕信任你，而是你身边那些家伙都对你太过忠心，忠心的让朕都有些嫉妒，就连苏凯也说他们没有办法。”

    “有苏凯这个大特务头子住在我身边，陛下还要安排什么人？”苏任坐直身子：“不过话说回来，若你在我身边放一个人应该也不错，我要武艺高强的，至少能打过在黄河上袭击我的那两个老家伙，关键时候得有用处，我家不养闲人。”

    “哈哈哈……”刘彻大笑，学着苏任的样靠在柱子上，一盘子肉几乎都是刘彻吃了，肚子有点涨：“这样的人手倒是有，就是怕你不敢用。”

    “有什么不敢用的，能保命就行，又不是娶回家做老婆。”

    刘彻笑了两声，一挥手一个身影便站到了刘彻身侧。个字不高，从衣着上判断应该是个内侍，颌下无须，一双手放在胸前，如同鸡爪一样骨头外面就是皮。人虽然在亮出，脑袋却依旧躲在阴影里。

    “给你的新主子行礼！”

    那人跪在地上给苏任磕了个头，依旧低着脑袋看不清样貌。苏任好奇的探出身子去看那人，那人一动不动和个木雕一样。

    刘彻道：“别问他来自什么地方，也别人他是谁，从今天开始他叫无名，由他负责你的安全，当然就得住在你家，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会关注，就连你和你的两个妻子……”

    “这都管？不会和你一样，我在床上办事他在床下数数吧？那谁还有心情？”

    刘彻笑道：“慢慢你就会习惯，其实他们都是阉宦，听了也没有用，朕绝不会在你家中放过祸害。”

    “就算是阉宦也觉得别扭，还给美女行不？”

    刘彻摇摇头：“朕这里可没有武功高强的美女，就算有也不会轮到你！过几日朕准备立据儿为太子，你觉得如何？”

    “立太子？为什么这么着急？”

    “自从据儿诞生开始就有朝臣不断上奏，朕不厌其烦硬是拖着，现如今据儿也已经三岁，再拖下去不是办法，所以……”

    “那就立呗，反正陛下的时间还多，也可以慢慢考察太子，若刘据不行就换一个不迟。”

    “你说的可真轻巧，废立太子哪有那么容易？”

    “哦……”苏任衣服恶心的贱样：“我明白了，去年陈氏死在长门宫，后宫一直无主，这一次大声匈奴，战将方面卫青功劳最大，而且也已经是铁定的平阳公主的丈夫，那么卫夫人也该进一进了，母凭子贵是也不是？”

    刘彻没有反驳：“卫青有大将风范，朕很喜欢想要重用，那就得有个条件，此次匈奴单于主力损失殆尽，朕想继续派兵，你以为如何？”

    苏任的脸上没了笑意，大汉朝是中国历史上最鼎盛的王朝不假，汉武帝雄才大略替汉人出了一口恶气。然而也正是因为汉武帝的穷兵黩武才有了后来汉人的衰弱，五胡乱华的局面才会出现。现在刘彻还准备打仗，苏任就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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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面圣（2）

    今日才发现，移动阅读已经五天没有更新了，有些郁闷，无线估计要断更了，若喜欢这本书，那就来吧，这边一直会顺利完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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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是个很好的保镖，不但会斥候人，武功高，更难得的是话很少。苏任和刘彻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他，而无名就跪坐在一旁悄无声息的将两人用过的餐盘收拾干净，给两人倒上茶水时刻伺候着。

    刘彻见苏任不说话，便问道：“你不赞成？”

    苏任微微点头：“现如今匈奴人正在内战，从表象上看的确是个好机会，但是我认为只要咱们插手匈奴人立刻就会停止内斗然后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必定对匈奴人来说我们才是最大的敌人，将李少君留在匈奴的目的就是让匈奴的内乱更乱，将他们的信仰打乱这才是挖根的事情，再加上有荆棘这群马贼四处猖獗，最多十年匈奴人便不足为虑。”

    “十年！”刘彻向后一靠，无名非常利索的将一个软垫放在刘彻身后的柱子上，免得皇帝靠在柱子上不舒服：“十年时间会不会太长了？”

    苏任道：“十年时间的确太长，现如今陛下快三十了，十年后你我都是四十岁的人，谁也不知道那时候还有没有雄心壮志，但是陛下应该知道此次马邑之战我大汉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二十万兵马损失不是很大，却让国库耗损了好大一块，这么给陛下说，当国库耗尽之后万一匈奴人还没有被消灭，陛下又该如何？”

    不等刘彻接话，苏任道：“匈奴之地广袤无边，如果我们只是占领没有任何意义，若要迁徙人口或者驻军就需要不断的投入，汉人不善放牧，而大漠上又不能种粮，到时候无论陛下向北面送多少粮食都不够吃，也就是说咱们占了一块无用之地，非但没有产出还要不断投入，然而我大汉国库已经告罄，只能继续向百姓索取，一次两次还行，时间尝了谁也不敢保证百姓会不会如同秦末一样。”

    “关东还有诸王虎视眈眈，陛下的政令出不了虎牢关这就是最大的隐患，以前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叫攘外必先安内，当初听起来觉得可笑，外地不清何以安内，现在想想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有天下一统，我大汉百姓富足之后，无论陛下是北伐还是南征全凭陛下心意，何必急切行事。”

    刘彻靠在柱子上半晌没有说话，微闭着眼睛思考苏任的话。

    苏任继续道：“我大汉立国百年，文景之治才有现在的局面，陛下肯定不希望百年之后只得一个武皇帝的谥号吧？”

    刘彻轻笑一声：“你看的还真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国家也是一样，陛下是咱大汉的掌舵人，如果没有这样的眼光，臣不敢想象我大汉最终会走到什么境地，所以陛下的眼光已经要远，要看到百年乃至千年以后，才能让国祚万年流芳。”说到这里，苏任一笑：“我给陛下推荐个人如何？”

    “哦？说说，朕听听。”

    “随我去马邑的那个桑弘羊陛下还记得吗？”

    刘彻点点头。

    苏任道：“此子有才气，特别是银钱方面很有专场，这一次在马邑与商人接手的就是他，买卖战利和军功两厢变为朝廷弄到了不下十万钱，而且无论是商贾还是军卒都高高兴兴，若陛下用此人做大司农，臣相信不出两年国库便会再次充盈。”

    刘彻笑道：“说起买卖战利和军功，朕就得问问谁给你如此胆量干这么干？韩安国、李广等人收了你多少好处，竟然全都保持沉默，还将朕的伴读引诱进去，你去隔壁看看，那间屋子里的奏章全是弹劾你的。”

    “弹吧！反正已经卖了，想再要回来已经不可能了，无论是商贾、军卒还是买了军功和战利的那些人谁都不会再吐出来，弹劾我的人是因为他们眼红而已。”

    “呵呵呵！”刘彻笑了笑：“不过，你给桑弘羊出的那个主意不错，不用花朝廷一个钱却得钱十万，很有些意思，这是什么名堂？”

    “钱庄！”苏任道：“钱庄和国库不一样，他不生产钱，只是给钱一个规定一个流动方向，也方便商贾和百姓，只要在大汉每个县建立一个钱庄，陛下就可以说是将天下的钱全拿到了手中！您先别高兴，这也是有风险的，之所有百姓愿意把钱放在钱庄是因为他们对朝廷的信任，如果让他们发现陛下将钱庄里的钱挥霍干净，无论是怎么挥霍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汉完蛋！”

    “这又是怎么说？”

    “简单，拿咱们做比方，我之所以让您保管我的钱，那点可怜的利息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放在你那里放心而且方便，相信你不会寐了我的钱，但是当我发现你把我的钱放进你的口袋之后，陛下觉得我会如何？一定会找您拼命，绝没有二话！”

    刘彻想了想点点头：“这么说来有利有弊？”

    “那是自然，至于怎么干陛下可以和桑弘羊商议，我的建议是一开始不要太大，现在马邑那地方试试水，等一切理顺慢慢推广也不迟，这是钱财的问题，还有安抚百姓和诸王等事咱们接下来再说，饿了，一盘子卤肉让你一人吃了，去给我弄些饭食来，来皇宫竟然不管饭，陛下也太抠了！”

    刘彻大笑，挥挥手让无名下去准备。每次和苏任说话刘彻都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这让刘彻很舒服，同时也有些迷惑。他不明白苏任脑袋里的奇思妙想都是怎么来的，难道说真是他的那个师父教的，可为什么自己派人去温岭里面找了好久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好像苏任是突然蹦出来的一样，和天下人没有任何联系。

    无名还是个实诚人，一锅炖肉就这么端了过来，和下面的炉子一起。肉掌放在铜炉上能闻见烤肉的香味，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苏任看了无名的手掌一眼，示意他可以先下去处理一下烫伤，无名却没有走，扭头望向刘彻。刘彻道：“看朕干什么，你现在是他的人。”无名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锅里的肉煮的咕嘟嘟响，苏任用刀子插起一块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又将调料往上面倒了一些：“白水煮肉的味道真的不好，牛肉有牛屎的味道，羊肉有膻气，就算是猪肉也味同嚼蜡，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咽下去的，给你个方子，在煮肉的时候要往里面添加些姜块、八角、桂圆、陈皮，如果有肉桂等香料就更好，那样煮出来的肉才是人吃的。”

    刘彻依旧靠在柱子上，将屁股往下放了放，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那岂不是就没了肉的滋味？”

    “怎么会没有，只不过是淡了一点而已，味道本就是骗舌头的而已，吃进肚子里都会变成屎拉出来，只要营养不少，何不做的美味一点？”

    刘彻看了一眼苏任：“这样的吃食恐怕牛羊们不答应。”

    “谁管他，在咱们吃之前就已经杀了，就算有万般不愿意又能如何？”

    “那别的香料呢？”

    “香料本就是拿来用的，放在库房中只能变成飞灰，能用到该用的地方是对他们最好的方式，就算损失了也没什么，今年采摘过后明年一定还有，说不定会更多。”

    “哈哈哈……”刘彻大笑，指着苏任道：“朕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心狠手辣了，没想到你比朕还凶狠，书院就是你给朕准备的香料基地吧？”

    苏任不说话专心致志对付前面的羊排，吃相难看好无文雅可叹。将一大块羊排吃干净，又喝光了茶杯里的茶，随便那袍服擦了擦手：“还有一个建议，陛下若不想让自己少的可怜的香料毁在一锅烂肉手里，臣觉得趁着马邑大胜的机会，将诸王招来长安，这样其实更好，更靠谱。”

    “这又怎么说？”

    “楼观书院的后山这一年多又盖了几十栋房舍，诸王们都是有钱的主，楼观书院人杰地灵山清水秀，这样的好地方诸王们住下估计就不想再走了，然后陛下想怎么整理关东就看陛下喜好！对了，我再给陛下推荐个人，此人乃是楼观书院的学生，学的是法家，已有大成，在廷尉府历练一番定能有大用。”

    “哦？楼观书院这么快就培养出人才了？”

    “那是自然，此人名叫张汤，其父乃是狱吏，从小就在狱中厮混，这些年来对大汉律法了然于胸，更让臣看好的是，此人比我还心狠手辣，只要陛下用得好，诸王们就算想走也不敢走。”

    刘彻长出一口气，慢慢起身，在房间中来回踱步。走了好久，苏任自始至终就看着，没在多发一言。忽然刘彻站出脚步，一脚将苏任面前还在炖肉的锅踢翻，瞪着眼睛怒道：“小人，你就是个小人，给朕出的什么主意？来呀，将这个进谗言的家伙轰出去！”

    一大群羽林卫闯进宣室，苏任嘿嘿一笑，拍拍屁股站起身，昂首挺胸往外走，脸上带着笑容，对于刘彻骂自己的话丝毫不在意。他在前面走，十八岁的上官桀带着羽林卫走在苏任身后。踏出建章宫大门的时候，苏任扭头冲上官桀笑道：“不错，卫青手下还算有个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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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救人的刽子手

    边通想死，他下了好几次决心，甚至解下自己的要带拴在牢门的横梁上，已经套在自己的脖颈，当最后一丝气要被挤出来的时候，他又站了起来。那种感觉太恐怖了，边通自认为自己受不了。又想用摔碎的瓷碗割破自己的脖子，刚刚划开一个小口就疼的他呲牙咧嘴。

    牢房中没有时间概念，除了头顶上那个小小天窗每日有几缕光线进来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黑乎乎的。听着隔壁那些家伙疯狂的叫声，边通浑身都在打颤。自己进来应该有半月了，没有审问也没有人来看他，孤零零的关在牢中，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

    狱卒将一碗不知道什么做出来的东西塞进来转身就走，边通立刻爬过来，冲着狱卒喊：“兄弟，稍等，请您……”

    边通不知道这样的话他说过多少次，就算自己吹嘘出多大的好处，那个狱卒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因为他住在地字号牢房中，这一排牢房里关着的人绝没有走着出去的，最低的惩罚就是永远别想再离开。

    通道里的火把很昏暗，已经烧到了最后，火苗就更加小了。端起那碗饭，边通机械的往嘴里送，不算好吃可为了活命除了它没别的吃食。廷尉府的牢房有两间，一间是关普通犯人的，另一件是关像他这样触怒皇帝的犯人，想要从这间牢房中出去没有皇帝的命令谁也不敢放人，即便是廷尉都没有权利。

    自从进来之后，边通将整件事从头至尾想了好几遍，得出的结论让他更沮丧，盟友的抛弃和利用，甚至于天师的谎言全都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也恨自己为什么不多想几遍，这么多年下来自己总是低朱买臣一头，凭什么现在他要坐牢，而那个家伙却在外面逍遥。

    边通已经喊了好久，将朱买臣这个名字告诉过他所见过的所有人，只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那个家伙被押进来。狠狠的将瓷碗摔在地上，碗摔成了七八瓣，而里面的东西竟然还是碗的形状，连插在上面的竹筷子都没有倒。

    对于边通的愤怒招来的只会是狱卒。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家伙手里提着一根棍子正在开门，最里面骂这很难听的话：“娘的，畜生又把碗摔了，阿爷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竟然还摔碗！”

    一棍子敲在边通脑袋上，边通本打算将最致命的脑袋两侧迎上去，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棍子打在身上太疼了，要是打在太阳穴岂不是要疼死。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边通立刻蜷缩成一团，两只胳膊死死的护住脑袋，任凭粗壮的棍子在后背上发出嘭嘭的响声。

    一脚将边通踢翻，狱卒喘着粗气：“不吃嘴还，还给阿爷剩下了，有本事三天不吃试试？”

    牢门打开又关上，锁牢门的铁链子发出金属的声音，边通躺在地上好久都没有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后腰要断了，伸手摸索了好久，才扶着腰翻身坐起。被保护起来的吃食就在自己面前，既然那个狱卒说了三天不给吃饭，那就一定是三天没有吃食，所以眼前这一堆还不能浪费。

    天窗上的光线没有了，边通躺在墙根缩成一团，尽量将身上的衣服裹的紧一点，免得晚上被冻死。在他没进来之前，谁能想到七月份的天气会这么冷，当初在外面的时候，恨不得将自己脱光，现在不行了。

    一阵脚步声从通道的那一头传来，停在边通的牢房前。边通没有丝毫在意，依旧面朝墙壁躺在地上装死猪，天牢里经常有人来，从来没人看他，他自然就没必要起来。

    一双脚狠狠的踢在牢门上：“起来，边通起来，有人来看你。”

    边通没动，狱卒就要掏钥匙进去收拾人。苏任伸手拦住，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狱卒连忙弯腰行礼退了三步这才转身离开。牢房中竟然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火把烧的啪啪响。

    苏任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难道你就不想见见我？或者说你不好意思见我？”停顿了一会，边通没出声，苏任接着道：“给你送些吃的，这里面肯定过的不舒服，站在门口的时候本不打算进来，太臭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这里面待半月的，哦，你就算不想待也不行。”

    “你就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苏任又问了一句，边通依旧不声不响：“没脸了是吧？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承诺，回答我一个问题，免你家眷一条命如何？”

    “你……！”边通猛然间翻身起来，如饿狼一样扑过来，两手抓着栏杆，本打算伸出手抓苏任，不知怎的手已经出了牢房硬生生又收了回去。

    苏任笑了笑：“原来你会说话呀！还以为你是哑巴呢！你家共有十一口，加上九族那就多了，估计我想知道的你全得说，因为杀人就要从离你最近的人开始，妻子就算了，你的两个孩子应该最亲，你说呢？”

    边通哭了，趴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苏任就站在牢房外面静静地等着边通哭完，将食盒里的酒菜一样一样的摆在边通面前，叹了口气：“我回来的路上见到一个白胡子老头，他说他叫邵翁，和我说了你的事情，按照我的理解他已经放弃你了，条件是让我不要动朱买臣和王朝，我答应了。”

    边通收起眼泪，惨淡的笑了一下：“你想问什么？”

    “很好，这样的态度就很好，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肯定得死你的家人我不会去动，这算是我对你的承诺。”苏任说完这些话，给酒杯里倒上酒：“第一个问题，邵翁是谁？”

    边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邵翁，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七王之乱的时候我还年轻，在吴王府碰见此人，觉得此人有仙术，本打算和此人修仙，这一走就跟了他三年，王朝和朱买臣也是后来才跟他的，此人在诸王府都是座上宾，但是并没有教我们什么仙术，也没有将我们推荐给诸王，后来让我们三人来长安拜在庄青翟门下，就是这样！我们做什么事情都是此人派人送来消息，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苏任点点头：“你跟了他三年就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边通摇摇头：“不知，我们只是他的外门弟子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告诉，不过据我的观察此人身后有庞大的势力，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的事情很多，却都是朝廷和诸王的秘密，想必他在诸王和王公大臣身边都有眼线。”

    “这么厉害？”苏任呵呵一笑：“很好，第二个问题，就你知道的，在长安城中除了你们三个之外，你还知道谁？”

    边通摇摇头。苏任一笑：“那他们怎么和你联系？”

    “不用我去联系，有事的时候就有人提前在我家里放好竹简，至于谁放的不清楚。”

    苏任看着正在猛吃的边通：“你们还真是……，这样就被人家利用了，你们这么干总得有好处吧？”

    “呵呵呵。”边通看了苏任一眼，又看看自己：“这就是我的好处。”

    苏任有些无语，面对这样一个蠢蛋，他没了再问话的兴趣。边通就是人家抛出来的一个弃子，正因为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所以那个邵翁抛弃他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看了一眼大吃的边通，苏任转身就走。当身影刚刚进入黑暗的时候，听见边通在后面大喊：“记住你答应我的话！若你想知道朱买臣是个好目标！”

    狱卒就在门外等候，等苏任出来给苏任施礼，苏任看了那个狱卒一眼，狱卒微微一笑，苏任点点头便往外走。在他来之前，牢中的狱卒已经得到了命令，为此苏任花了一千钱。这种事情不需要和皇帝商议，无论如何边通最后的结果就是个死，怎么死的无所谓。

    出了牢房大门，廷尉翟公背着手站在外面，老头脸色不好，他知道苏任来干什么。虽然翟公和苏任并没有怎么接触，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但是苏任凶名翟公还是略有耳闻，他不会相信苏任来牢房只是看看，虽然说边通必死无疑，那也得他廷尉或者皇帝下令才行，私自处理犯人那可是犯法的。

    苏任对翟公施礼，翟公冷哼一声。如果从官级上来说，苏任现在是将军，虽然比廷尉第一点也不会太多。若论年纪，翟公的年纪做苏任的爷爷都够，所以苏任行的是晚辈礼，并没有从官职上来论。

    “苏将军就不怕大汉律法吗？”

    苏任呵呵一笑：“廷尉此言从何而来，小子自认没有犯罪，为何要担心大汉律法？”

    “哼！苏将军干了什么事情你与老夫心中都清楚，何必装模作样？”

    苏任道：“若按大汉律法，边通该是个什么样的罪责？”

    “诬陷大臣，对陛下大不敬，按大汉律腰斩，夷灭三族！”

    苏任撇撇嘴：“这么算下来，因为边通一人，至少会死百十来口呀！老先生听我一言如何？”

    “哼！你还能说什么？”

    苏任道：“边通一人犯罪怎么死都不为过，然他家中老母妻儿有何辜？当然，我不是为他们开拓，更不是可怜，只因为他是大汉人死一个就少一个，所以我觉得边通还是死在牢里比较好，人死之后一切罪责烟消云散，至少不会连累旁人，廷尉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

    翟公有些愣，他明白苏任说的话，但是却想不明白，苏任私自处置犯人犯了法反而是救人，而自己按照大汉律堂堂正正，却成了杀害一百多口老幼的刽子手。看着老头落寞的身影，苏任笑呵呵的给翟公行礼之后，出了廷尉府。至于边通是吊死还是碰死他不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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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这首直白的诗歌是大汉开国皇帝刘邦在平定鲸布叛乱之后，路过沛县与老家的父老乡亲喝酒的时候，临时创作出来的诗歌。虽然粗陋无比，但是意境却雄浑无比，流传两千多年来，被人们津津乐道。因为没有刘邦在唱的时候没说它叫什么名字，后人便起了一个霸气侧漏的名字，大风歌。

    刘邦不过一个亭长，既不是王侯之后，也不是世家大族，肚子里的墨水也就只够看个奏章写个名字。很难想想一个让一个村长都算不上的官去管理一个国家，这个国家能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大汉朝却在刘邦的手上一点点建立，然后走向辉煌，最终将汉这个字烙在我们这个民族的脊梁上。

    大军通过朝阳门的时候不知道谁吼了一句，一传十十传百，数万人全都开始唱大风歌，那气势可谓是惊天动地，撼山跺地。全身铠甲，一手持剑一手持盾，每唱一句剑刃狠狠的敲击在盾牌上发出震人心魄的声音，这就是大汉的军卒，威武而雄壮，不畏死骁勇善战。

    在苏任回到长安十天之后，韩安国的大队人马这才返回。不是韩安国走的慢，而是苏任跑的快。二十万大军从马邑回到长安，每天走不到三十里，因为是大胜战利品和俘虏彻底拖慢了大军的步伐，就算他们想快也没办法。

    刘彻一身冠冕站在城楼上，眯着眼睛看自己的大军进城。当开路的五千骑兵通过之后，韩安国的中军抵达城下。窦婴代替皇帝在城门口迎接，繁琐的礼仪让苏任觉得有些无聊，所以他就寻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坐在地上休息。本来按照刘彻的意思，苏任既然是一路主将，这时候应该在下面的马队中才是，但是苏任拒绝了。有人觉得苏任傻，自然也有人明白苏任这么干其实最聪明。

    站在城门口接受皇帝检阅的确风光，自然也就将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等以后再想干点什么事情就不得不考虑后果。作为大功臣不得私有兵器，亲卫数量不得超过一百，为了避免皇帝猜忌，还不能随随便便出入丞相之类的高官府邸，因为大家的眼睛全都盯着你。现在苏任不去，自然很多人就把他忽略了。

    灌夫凑到苏任身边，一脸的歉意：“小子，这一次是老夫对不住你，欠你一个人情，你没有在陛下面前告老夫的黑状，情老夫领了，明日就将城外三百亩好地送到你府上。”

    苏任一笑：“老将军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看的是情谊，当时的情况就是那样，并非老将军不尽力，这一点小子还是明白的。”

    灌夫眼睛一转：“你到底看上老夫什么了？说出来，只要老夫有！”

    “嘿嘿，听说颍川发现了一座黑石矿，小子准备做这个生意，当然老将军不能白合作，咱们对半分如何？”

    “哈哈哈……”灌夫刚笑了两声，立刻引来了御史的眼光，慌忙闭嘴，指着苏任道：“就知道你小子看不上那三百亩地，也罢！此事就以你，黑石不仅颍川有，河北一带更多要不要老夫给晋阳太守和中山王去个信，别这么看着我，老夫不占一分一毫，权当赔偿你了。”

    “那就有劳老将军！”

    两个人谈完生意，开始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屁话，城下的仪式还在继续，献俘才是这次凯旋的重头戏。俘虏很多，人头也很多。当一车车已经发臭的人头从朝阳门运进长安城的时候，就算是感冒鼻塞的人也有些受不了了。好在终于送完了，这些都是军功，需要军曹司马一个个核对之后全部处理。

    接下来就是俘虏。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有几个熟悉的面孔。韩王、琅邪王、当归王苏任全都见过，和当初在狼居胥时的飞扬跋扈相比，现在这些王一个个比鹌鹑还乖巧。特别是琅邪王已经傻了，走在人群中昂起头看着城楼，一笑嘴角的口水都拦不住。

    俘虏真不少，除了崔久明弄走的那些之外，留下的最起码也是百夫长，按照匈奴人的兵制，十几万人从百夫长开始一层层上去还有千夫长、当户、裨将、小将、相、都尉，再到王，以苏任的眼光看没有三千也有两千五，排了四个纵队绵延一里多长，一个个走的有气无力，真正如斗败的公鸡一样。

    等到中午十分，韩安国率领此次出战的主要将领跪在城楼下：“臣等奉命出战，特向陛下交旨！”

    刘吉庆操着操着公鸡嗓子大声问道：“陛下旨意，尔等胜否？”

    “大胜！”

    “阵斩多少？俘获多少？”

    “阵斩两万八千，俘获七万余，牛羊兵甲无数！”

    “诸位将军辛苦，陛下旨意，大军卸甲！”

    这一通屁话就是给百姓听的，让百姓感受一下大军的威猛。军报上的数字可比韩安国嘴里说的详细，除了杀的和俘虏的，自己人也多有损失。冷兵器战争就是这个样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绝对不夸张。说白了，古代的打仗就是打群架，只不过人数众多有些章法而已。

    大汉建国以来，对于匈奴从来都是低头认输，不惜将公主送去和亲，以保护自己不受匈奴骚扰。北方的匈奴就好像压在汉人头上的一座山，时时刻刻都想把山搬到，只可惜没有愚公的运气，上天没派黄巾力士帮忙。这一次的大胜让所有的汉人扬眉吐气，司马相如掌管的大汉报明日会有专版介绍马邑之战，用不了多久整个天下都会知道。

    今日的建章宫灯火通明，皇帝设宴为得胜归来的将军们请功，作为三路主将，韩安国、李广、程不识、苏任最然是这场宴席的主角。一遍遍的大风歌在建章宫的上空传唱，虽然只有那么三句，却唱的荡气回肠，无论是长乐宫还是未央宫都听的清清楚楚。

    卫子夫也在设宴，她代表皇帝款待出征将士的家属。听着建章宫传来的声响，卫子夫微微一笑：“今日乃是我大汉军臣最高兴的一天，诸位虽然没有上战场杀敌，却在家中替父兄丈夫护佑家族，劳苦功高，我在这里替陛下替出征的将士谢过诸位，我等乃是女儿身，虽不能上阵杀敌，也当站在父兄身后支持，有了我们的支持，我大汉男儿自然没有后顾之忧，定能将匈奴彻底击溃，永绝后患，饮！”

    女眷们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个个豪爽的像汉子。卫子夫放下酒杯，转头对平阳公主笑道：“有些话陛下不好说，我在这里想问问姐姐，卫青虽然粗陋了些，作为他的姐姐还想问姐姐一声，若姐姐愿意明日我就让卫家派人去平阳提亲，可否？”

    平阳公主一笑：“卫青现如今乃是将军，虽然出自我平阳，不过吾看中的是卫青的人品，自然不会推辞！”

    卫子夫连忙谢过，与平阳公主喝了一杯。又转过头看了董倩一眼，笑道：“咱们两人也算姐妹，虽然健儿不是你所出，但总归是苏家之后，你作为嫡母也当得起一家人，昨日当利回宫之后便很生气，我也知道这孩子不想回来，如果你不嫌吵闹，吾明日就派人将当利送到楼观如何？”

    董倩连忙施礼：“一切全凭夫人做主，当利公主聪明伶俐，臣妾当自家女子疼爱！”

    卫子夫虽然还是夫人，就凭现在这场酒宴能看出来皇帝已经将其当做皇后了。这一次让她明目张胆出来，就是让这些朝臣的家眷回去给朝臣透个口风，免得皇帝提出立后的事情时有废话。从卫子夫应付自如的情形判断，这个女子有本事也有手段，是个做皇后的料。

    卫子夫春风般的话语中，本来还拘束的女眷们慢慢也就放开了。不知不觉间有些眷属也学着建章宫内的男人们唱起了大风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任今日喝的有些多，虽然皇帝的酒没有自己家里的二锅头劲大，喝多了也不舒服。趁着出恭的机会，公孙贺跟了出来：“你真的遇见了那些家伙？”

    苏任点点头：“看样子你知道他们？”

    公孙贺没有隐瞒：“前些年那个邵翁曾去过我家，与家父有过一场谈话，当时年纪小，并没有在意，不过现在想想那些人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哦？怎么说？”

    公孙贺扭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可听过方仙道？”

    苏任摇摇头。

    公孙贺继续道：“方仙道起于春秋时期的燕国，到了秦时盛行，徐福等人就是他们，更早的话扁鹊也算，别惊讶这只是其一，若论起来出了儒家的六艺之外，其余所有行业都可算作方士，这些人与墨家关系最好，因为他们都希望得到皇帝的重用，只可惜现在有些没落而已。”

    苏任看了公孙贺一眼：“你……！”

    “我不是，我家也不是，不过你要小心，得罪了他们后果很严重，那些人最为歹毒这一次既然与墨家一起出现，你就不得不防一下，免得被人家算计。”说完，公孙贺提起裤子，手都没洗在苏任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还有，淳于意既然是和扁鹊一样的神医，你可得小心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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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皇帝的大动作

    入城和献俘结束了，皇帝的庆功宴也结束了，终于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org雅文吧当所有人眼巴巴的等着朝廷封赏的时候，皇帝却下了一道奇怪的旨意。按照老百姓的说法就是，皇帝为了庆祝这场大胜仗，要祭天，而且还是少有的大祭祀。于是乎，背着皇帝圣旨的内侍在羽林卫的保护下，从长安城的东门出发，奔向关东的诸侯府邸。

    衡山王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哀声叹气，喝一口酒看一眼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上一次淮南王谋反的案子，他算是侥幸逃脱，本以为自己回到衡山国醉生梦死，皇帝就不会再注意到他，可惜他想错了。

    刘无采扭动腰肢走了进来，坐在衡山王下手：“父王不用忧虑，皇帝的旨意在这里算什么？且看别的王去不去，只要他们不去，父王不去就是。”

    刘赐瞪了刘无采一眼，特别是刘无采那一身几乎将所有肉露在外面的衣服，让刘赐更加生气：“管好你自己，刘爽这个逆子已经将罪证给了苏任，不去你父王我只有死路一条，你看看我们边上，别家不说就那个江苏城现在是什么样子，除了那些越人之外更有大军数万，信不信只要父王稍有一点不恭，他们立刻就会发兵过来？侯勇现在就是苏任的一条狗！”

    “那就让二哥去，他既然是世子，就该替父王分忧。”

    “呵呵！”刘赐笑的比哭还难看，将手里的圣旨扔给刘无采：“一个世子还满足不了咱们皇帝的胃口，你看看，这上面说的清清楚楚，皇帝是让咱们把家搬去长安。”

    “我也得去吗？”刘无采一惊，连忙将圣旨展开，看过之后倒吸一口凉气：“皇帝这也做的太……”

    “太什么？马邑之战大胜，皇帝的威严布于四海，诸王谁敢与其争锋，稍有不愿意，立刻就是大兵压境，据说程不识已经率兵守住了虎牢关，李广也率兵驻守武关，人家就等着诸王们不去呢！”

    “那可如何是好？前几日吴王派人邀请父王，父王为何不去与吴王商议一下？”

    “哎！”刘赐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女儿太傻完全不能和他说话，挥挥手将其赶出去。自从淮南王死了之后，朝廷没有再封王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现如今不是当初，当年七王何等厉害，率兵数十万都已经打到长安城下，也没能攻破，现如今诸王们一个个混吃等死，早没有先祖的风光，别说和朝廷打仗，就算是自保都没有勇气。.org雅文吧

    刘赐在王座上整整坐了一天，天亮的时候下达了最后一次王命，奉旨去长安。话一出口眼泪就留下来，跪在地上朝着蜀郡方向磕了三个头，喊叫一声，孩儿对不去父王便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那边是他父王也就是前任淮南王刘长死去的地方。

    请诸王来长安祭天只是其一，第二章圣旨是有关宫内的，已经五岁的皇长子刘据被立为太子，并被皇帝安排在苏任门下，于是乎苏任就有了一个新官职，太子太傅。这个官职有些奇怪，既不在三公九卿之列，也不在皇帝的内朝官中，属于宫官。一般来说太子太傅只是某些大臣的虚衔，现在被苏任弄成了实衔。

    但是太子太傅的俸禄却又两千石，基本上和郡太守差不多。要知道苏任在马邑之战的时候便是将军，而且还是一方主将，马邑大胜，从表面上看虽说和他关系不大，该有的奉上应该有。最起码列侯的封地应该再大一点，可是只给弄了一个太子太傅，让很多人不理解。

    坐在窦婴家的大堂里，一壶酒，一盘芸豆，再加上灌夫。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话，作为丞相，此次勘定战功他自然很有说话的权利，但是结果只有苏任一人吃了亏，窦婴的老脸颇有些尴尬，亲自给苏任倒了杯酒：“此事乃是老夫所为，你还年轻，过早的加官进爵不是什么好事，万万不要觉得陛下对你有何亏欠，以后立功的机会尚多，以子恒的本领，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灌夫一口将酒喝干，冷哼一声：“此次马邑大胜旁人不知道，丞相应该知道功劳最大的是谁才对，若没有这小子从中调动，哪来这场大胜，别说苏小子不高兴，我也觉得这样的封赏有些偏颇，韩安国封侯、李广、程不识封侯，凡是参与此事的人全都加官进爵，只给了苏小子一个不痛不痒的太子太傅，这他娘的是个什么官？”

    苏任笑了笑，端起酒杯对灌夫的抱不平表示感谢，仰头喝酒：“丞相和灌老将军不用演戏，况且你二人演的并不好，此事陛下就算不这么干我也不会接受封侯的，二位可以想想我从蜀郡出来，到长安多久？满打满算还没有五年，五年时间从一个后补都尉爬上将军，这得多少人眼红？”

    “别的不说，和陛下一起从小到大的李当户等人更是将门之后，现如今也不过得了一个侍中的虚衔，我比这些人如何？能得个太子太傅已经不错了，何况太子还是我的学生，从长远来说，其实陛下还是很信的过的我。”

    窦婴连连点头，拉着苏任的手重重拍了两下：“子恒能这么想，老夫甚是欣慰！”

    灌夫哈哈大笑：“看来是咱们两个糊涂了，后生可谓，再过几年你我二人直接隐退算了，和这些小家伙们在朝堂上辩论可不是我擅长的事情，你说说打仗不如人家，想事情也不如人家，咱们真是老了。”

    笑声在窦婴家的大堂里不断想起。不知道苏任给两个老头子都说了些什么，总之站在街道上偶尔都能听见灌夫的笑声。苏任没有反驳，其他人自然不会多少，整个朝堂都沉积在马邑大胜的氛围之中。当所有人都以为皇帝的大手笔结束的时候，接连两件事让长安又一次震动不小。

    第一件，刚刚做了侍中、建功将军的卫青得到皇帝赐婚，守寡三年的平阳公主下嫁卫青。第二件，在先皇后陈阿娇死在长门宫之后一年，太子生母卫子夫要被立为大汉新皇后。很多人从这两件事上看出了一些问题，都是两件喜事不假，而接受两件喜事的人是皇家和卫家，这就说明皇帝在有意识的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苏任一边喝酒一边挠头。公孙贺奇怪道：“怎么？知道你爱干净，这才一会就觉得卫青家中做不成了？”

    苏任摇摇头，看了卫青一眼：“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卫青连忙道：“苏兄请讲。”

    “你要娶平阳公主。”

    卫青点点头，脸上竟然还带着红晕。

    苏任接着道：“那我就有些奇怪，以后你见了陛下该称姐夫还是舅子？或者陛下见了你也是一样，还有，你姐姐也就是未来的卫皇后见了你该称弟弟还是姐夫？这些关系都弄清楚，不然去病那小子就有些乱！”

    公孙贺和公孙傲已经笑的躺到了地上，李当户如此古板的人也是面带苦涩。卫青摇头苦笑：“苏兄何必如此挖苦我，来来来，饮酒！”

    今日是来给卫青道喜的，当初在平阳候府的时候，卫青就有意平阳公主，不过那时候几个人人微言轻，前面又有太后阻拦。多亏平阳公主说了那句要为平阳候曹寿守孝三年，才将这事情托下来，如今总算抱得美人归，诸位兄弟自当恭贺。

    公孙贺连灌三杯，将胸前的衣服敞开，露出自己的胸膛：“陛下这一手做的好，将平阳公主嫁给卫青，又封卫夫人为皇后，那就说明咱们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你们等着将来不做到丞相决不罢休。”

    李当户看了公孙贺一眼：“你这样的性子做丞相恐怕……”

    苏任连忙拦住李当户没有说出口的话，冲着公孙贺伸出大拇指：“有理想，咱们还年轻就该有远大的目标，过些年公孙贺为丞相，卫青为大将军，公孙傲为太尉，当户兄这脾气做个御史大夫最好不过，至于我嘛就要仰仗诸位兄弟，好在长安城横着走！”

    公孙贺大笑数声，端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有咱们进入的交情，我公孙贺答应苏兄可以横着走！哈哈哈……，饮酒！”

    朝廷的重大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日子就过的有些辛苦。作为大汉报的总编纂和副总编纂，这几日每天都需要加班加点，已经连续加了三个特刊，依旧不能将朝廷的事情说透彻。准备明日在刊印第四个特刊。

    埋首在案牍之后，司马相如奋笔疾书，他的对面就是夫人卓文君。到了三更天的时候，总算将特刊的内容审定完毕，司马相如坐直身子伸了一个懒腰。卓文君连忙将一杯茶放在司马相如案头。司马相如抬头看了卓文君一眼，一只手放在卓文君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满心都是幸福。

    “夫人怎么还不安歇？你现在有了身孕不宜熬夜，要不然淳于先生又要说我了。”

    卓文君微微一笑：“不妨事，见你操劳我躺在榻上也说不安稳，朝廷这些天的事情很多，几乎每天都需要做一期专刊，夫君辛苦了。”

    司马相如喝了口茶：“这是好事！苏任当初就说过，等到咱们每日忙不过来的时候，也就是咱们发挥作用的时候，陛下如此频繁的发布圣旨需要咱们给百姓一个合理的解释，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对朝廷对百姓都没有好处。”

    苏任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哈哈大笑：“看来司马兄这几年在大汉报没有白待，总算看明白这报纸的厉害，要不要我向陛下建议，将你们夫妇二人的大汉报弄成日刊，陛下估计也看出了大汉报的好处，应该不会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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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一天

    readx();    来福回来了，只有他一人回来，而且身上还带着伤，是被阿巽送回来的。苏任看见来福那一刻被吓了一条，来福竟然昏迷不醒，看了来福一眼，苏任立刻让蛮牛去请淳于意。这是文党的在长安的护卫，也可以说是文党的子侄，他有个三长两短不好给老师交代。

    淳于意看了看又号脉之后，便皱起了眉头：“皮肉伤倒是不太严重，中的毒却很古怪，老夫需要研究研究。”

    苏任问道：“可有解？”

    淳于意道：“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虽然这毒很霸道，幸好在中毒之初便服了些解药，如今留在体内的毒只有少许，只是麻烦一些而已。”

    苏任长出一口气，给淳于意施礼，没敢打扰淳于意救人，带着阿巽等人退出了来福的房间。一出门便吩咐黄十三和蛮牛，暂时不要将来福的事情告诉文党，必定文党老了，若被吓个好歹来不划算。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回到自己的房间，苏任立刻问阿巽。

    阿巽连忙道：“我们是在洛阳发现的，至于怎么受伤和中毒不知道，根据鼓上骚和白日鼠的报告，墨家人和方仙术的人都在洛阳停留过，从时间上推断，方仙术的人下手的可能行更大。”

    苏任的眼中露出寒芒：“继续查，一定要弄清到底是谁下的手，对了，只有来福一人吗？”

    阿巽点头：“发现的时候只有他一人，墨雨不在身边。”

    “对墨家和方仙术加大监视力度，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其他的可以放一放，明处的敌人不可怕，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家伙！”苏任一扭头，对黄十三道：“现在你就回楼观台，告诉冷峻和霍金、石宝几个要格外小心，防备这些家伙暗中下手！”

    苏任本不想和这些人有什么牵连，隐秘门派几百年来即便是没怎么露面，也是根深蒂固，不像那些皇亲国戚好收拾。这些人有胆子有手段，最可怕的是没有底线，干什么事情靠的就是自己的好恶。来福的伤势估计就是人家给苏任的一个警告，但是苏任决定将警告当成挑衅来看。

    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蛮牛送饭进来的时候被苏任的脸色吓了一跳。雅文言情慌忙将手里的托盘放下，转身出去给苏任打水洗脸。冰凉的井水透着彻骨的寒意，苏任将脑袋埋在里面足足有两分钟，这才吹着泡泡抬起头。大口大口的呼吸，接过蛮牛递过来的毛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一声不吭坐在桌边开始吃饭。

    苏家今天格外安静，都知道家主心情不好。长安城里的房子只不过就是一个住处，里面的下人和仆役全都是临时从街上卖来的，所以没人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吃罢饭，去后院看了看来福。虽然还没有醒来，气色至少比昨天强的多。淳于意也是一夜未睡，老头坐在太师椅中歪着脑袋打盹。阻止了徒弟要将淳于意叫醒的举动，苏任又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既然要和那些人斗，那就得找个战场，无论是长安还是楼观都不是苏任心中的战场。

    出了家门，抬腿上了马，一带马缰，白马迈开四蹄朝前走。苏家的院子处在长安城的东南角，这里是商贾的聚集区，苏任在商界名声很高，一路上全都是打招呼的熟脸。苏任面带笑容一户户的打招呼，偶尔停下马和相熟的几个商贾说几句话。

    逛完了西市，下马进了翠香楼。掌柜自然认识苏任，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招呼。拒绝了掌柜要将自己安排进雅间的举动，大马金刀的坐到了大厅中央的桌子上。正对门的舞台上，一个满嘴白沫的先生正拿着一张大汉报给堂中的商贾们读上面的文字。司马相如文绉绉的文章没人听得懂，所以那个说书的先生就还需要自带翻译功能。

    “……此次马邑大胜，斩杀匈奴三万一千人，俘虏四万多，缴获的战马更有上万匹，这一次的大胜，保证匈奴人在十年之内再不敢往南一步，但是朝廷为了防备匈奴人，分别在雁门关、嘉峪关修建了堡垒，以长城为防护，并派北军驻守晋阳，南军驻扎虢国，只要匈奴敢来，又是一个马邑大胜，……”

    “好……！”堂下的人一阵叫好，有几个识趣的还相互议论几句，搞的好像他们对朝廷大事了如指掌一样。

    苏任也叫了一声好，声音奇大，引起了附近几桌的主意。一个头上带着帽子的商贾眼睛一转，给同桌的人打了个招呼，拿起酒壶起身来到苏任桌边，腰弯的很低：“敢问足下可是苏先生？”一口的蜀中强调，听了就让人舒服。

    苏任看了看那人，那人连忙道：“小人也是蜀中商会的，不是第一批加入的商贾，苏先生自然不认识，上个月才来长安本打算去拜访先生，后来听说先生在马邑，回来之后又有朝廷大事要处理就没敢打扰，今日偶然相见过来敬先生一杯酒，还请先生不要嫌弃。”

    苏任笑了笑，示意那人可以坐下：“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买卖的？”

    “哦，小人洪城，做香料的，生意太小上不得台面，蜀中人喜欢熏肉，对香料用的少，这才来长安碰碰运气。”

    “说的也是，不知你做那样香料，是从岭南送来的肉桂那种还是……”

    “小人和西域人有些联系，所以小人做的是西域的香料，成本太高，做起来很吃力，商会中我们做香料的只是很少的人，所以不好做。”

    “西域？你熟悉吗？”

    洪城连忙摇头：“不是太熟，都是西域人送货过来，听他们说一路上盗匪横行，走的很艰难，完全是用命在拼，前年小人本打算去，筹集了些货物，刚出玉门关就碰见了盗匪，哎！可谓是血本无归。”

    苏任点点头，端起酒杯和洪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据我所知西域的货品很多，宝石、银器、兵刃，甚至是西域马都是很好的买卖，为何你只做香料一途。”

    洪城无奈道：“不瞒先生，好东西的确不少，他们也需要我们大汉的食盐、棉布、丝绸、瓷器，还是因为路途远，盗匪多，也就只有香料引不起盗匪们的兴趣，这才好做一天。”

    苏任表示理解，两个人就在翠香楼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好长时间。等苏任喝完了酒，洪城很识相的告辞，并告诉掌柜的苏任这桌的饭前算他的。苏任没有拒绝，邀请洪城有空的时候去家里坐坐，引得洪城一阵激动，连连表示感谢，这才高高兴兴的走了。

    出了翠香楼，又去城南的太学那边转了转，当年盖的小楼如今变得更加漂亮。太学虽然没落，依旧人来人往。在世家大族眼中，楼观书院教授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奇淫巧计，木匠手艺怎么能和圣人学问相提并论？军汉厮杀也没有治理天下的道理重要，所以太学学习的全都是世家大族的优秀子弟。

    世家学生自然有世家学生的爱好，高档酒楼，刚到歌舞，高档妓院便成了太学外最亮丽的风景。商贾们全都是最聪明的人，学生需要什么他们就会提供什么，完全能做到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标准。一路过来，没有听见读书生，更多的是推杯换盏和淫词浪调，苏任瞬间就失去了继续看的心情。

    陈娇竟然就住在太学边自家的那栋小楼里。现如今窦太主已经失势，在家里从不出门。继承堂邑候爵位的陈须瘸着一条腿，依旧在长安城猖狂，没人理会陈家这一家子，他们已经成了秋后的蚂蚱，只等着窦太主一死，陈须也就没有几天好日子，之所以现在没有动陈家完全是估计皇帝姑姑的面子。

    陈娇瘦了很多，又流了胡须看上去更加清瘦。见到苏任陈娇很高兴，很不好意思的邀请苏任去他的小楼坐坐。既然是熟人就不好拒绝，跟着陈娇进了他的小楼。小楼真的很小，三五个人进来之后感觉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陈娇亲自给苏任上茶。

    “隆虑候一直住在这里？”

    陈娇点点头：“虽然乱了一点，至少有自己的一块地方，住在这里心里舒服。”

    苏任很理解陈娇的心情，便没再多问，喝了一口茶。陈娇呵呵一笑：“苏兄现如今可谓飞黄腾达了，当初第一眼看到苏兄的时候就觉得苏兄不是一般人，今日更觉得苏兄更不一般，只可惜在下没有那个福分，若当初母亲和大哥能结好苏兄，今日我们喝茶就会另有一番情趣。”

    苏任笑了笑：“隆虑候算是在下的朋友，我可还记得当初太学这边的房舍隆虑候可以第一个过来想我求购的！这份情谊永不会忘。”

    陈娇抱拳相谢：“苏兄是个念旧情的人，日后若有什么好事，还望苏兄记着点在下才是，都说苏兄是商神，我这个隆虑候也想沾点苏兄的光，不知可否？”

    “哈哈哈……”苏任大笑，笑罢神秘的对陈娇道：“正好有个好事，不知道隆虑候有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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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张骞的笔记

    readx();    在长安城游荡了三天，苏任回到了楼观台。这一次出去又是一年多，回来团聚没有两天便又去了长安，现如今也该到了陪陪家人的时候。苏任回来，让众人格外高兴，家中的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为了弥补家人和妻子，苏任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苏康和刘据两人偷了一盘子红烧肉躲在门背后吃的满身都是，苏任进来的时候两人连忙捂着嘴巴不吭声。苏任便假装没有看到，站在桌旁一个劲的寻找自己丢失的红烧肉，引得两个小子一阵阵的偷笑。

    当利是个好孩子，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将两个人拎出来，向阿公报告。苏惠儿则眼泪汪汪的求父亲别处罚哥哥和据弟弟。在苏任再三保证不打两个臭小子之后，自家的小女儿这才止住眼泪。

    哄完了孩子就该哄大人。董仲舒、文党进来之后，四个孩子就和猫一样乖，只有苏惠儿赖在外公董仲舒怀里，将刚才自己的先进事迹做了好长好长的报告。董仲舒抱着苏惠儿一个劲的夸奖，听得苏任浑身起鸡皮疙瘩。

    董倩带着冷月、十二娘、十三娘也走了进来。苏虎立刻趴在苏康和刘据身上和狗一样不断的闻，又是威胁又是利诱，问他们两个到底吃了什么好东西没有叫他，然后三个人就前后脚跑进了院子胡闹。只有冷梅缩在十二娘背后，瞪着大眼睛偷看家中这个陌生人。

    苏任摸摸鼻子对冷峻道：“哎！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看看你家闺女，我将来的儿媳怎么如此认生？见了阿公连行礼都不会？”

    冷峻冷哼一声：“哼，一走就是一年，几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你陪他们的时间加起来没有一半，还认生，没把你赶出门就算不错了。”

    “我可是这个家的当家的，谁敢把我赶出去？”

    冷峻鄙视了苏任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看你可怜的份上董倩妹子和小妹没有难为你，若放在平日你能有好日子过？别指望今日这一顿饭我就给你说好话，最起码的吃一个月才行。”

    霍金、霍去病、石宝来了之后，家里就住不成了。三个大小子带着三个小小子能把屋子拆了，苏任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几个人都摁在桌边。雅文言情端起酒杯，苏任站起身：“岳父、老师，还有诸位兄弟姐妹，以及二位夫人和孩子们，说实话，我苏任不是个好女婿、好学生、好朋友、好兄长、好夫君、好父亲，常年在外家里的事情没有怎么管过，若不是诸位一直留在我身边，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家的感觉。”

    “今日借着这杯酒，给诸位赔礼道歉，以前的不是希望诸位能够原谅，以后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保证尽量留出更多的时间在家中，有了你们我才有家，当初从山里出来，二弟和二妹收留了我的恩情我当牛做马都还不完，这些年在外有时候我也想，我的根在哪？自从师父他老人家死了之后，我就成了一个孤儿，没人管没人疼，后来遇到了你们，你们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苏任一口将酒喝干，重新倒了一杯：“岳父大人总是训斥我，我知道岳父大人是为我好，他是怕我走上歪路，老师教导我做人，像父亲一样护着我，二弟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很多机会，这些我都记在心里，还有倩儿和二妹她们不但给我生了孩子，还替我孝敬老人，将这个家给我守住，让我有个温暖的窝，更有十二娘和十三娘两位一直住在家里，陪着倩儿和二妹，还是那句话这样的恩情没法还，也还不完。”

    又一口喝光，第三杯满上：“霍金、石宝、老黄、蛮牛跟着我出生入死，他们图的不是军功和富贵，就是为了照顾我，老刘和老胡千里迢迢跟着我来到长安，忠心耿耿，诶！怎么没叫老刘和老胡，蛮牛快去，就说怎么觉得少点人呢？”

    蛮牛还没出门，刘高和胡济眼泪鼻涕的进来。苏任一把拉住两人，摁在座位上，呵呵笑了两声：“这才是一家嘛！”

    苏康拉了拉父亲的衣角：“还少人，健哥哥和绿倚姨母没在！”

    苏任在儿子后脑勺上拍了一把：“就你小子知道，总是揭你爹的伤疤，不说了，吃饭！”众人一阵笑。

    这顿饭苏任很忙碌，只要有人喊一声，苏任立刻殷勤的过去招呼，给孩子喂饭，帮着倒酒，转换杯盘，苏任几乎是围着桌子团团转。刘高要起来帮忙，被苏任拒绝了。他只是在恕罪，所以冷峻、霍金几个家伙就更加频繁的喊叫。饭吃了好长时间，当一切结束，苏任也和狗一样躺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董倩站在苏任背后帮着苏任捏肩膀：“你何必如此，都是一家人。”

    苏任伸手拉住董倩的手：“我喜欢，这样心里能好受一点，原以为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就注定一辈子孤单，现在好了有岳父，有老师，有朋友，还有你们和孩子，以后还会有孙子，有孙子的孙子，呵呵，这就是个完整的家。”

    冷月吃了一顿饭哭了好几回，这时候一边帮苏任捶腿还在一边哭。苏任心满意足，手里端着酒杯享受着两个女人的服务，万恶的封建主义就是好，不但能娶两个老婆，还能平安无事的过一辈子。苏任就想这么一辈子舒舒服服的过完，不怪外面风云变幻。但是他知道那只是梦，人活着就得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门口飞来一直燕子，熟练的从门里钻进来一头扎进大堂房梁上的窝里，窝里面立刻叽叽喳喳的叫唤个不停。苏任看见刚刚那只燕子嘴里叼着一条虫，他不知道燕子会把虫放进那个子的嘴里，想想应该会切成好几段，给每一只都喂到。

    今日苏任是累坏了，扶着董仲舒和文党去休息，又探头看了看被奶娘抱走的孩子，回到后院的时候董倩和冷月还都没睡。苏任使劲揉搓了几下自己的脸，将疲惫隐藏，换上笑容这才推门进去。

    “怎么还不睡？”

    冷月过来帮苏任脱衣服，董倩也打来洗脚水，一阵忙碌之后，冷月回自己房间，董倩有些不好意思。苏任将董倩搂进怀里，两个人抱了一会。苏任抖擞精神：“去睡吧，我去书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董倩没问什么事，只是乖巧的点点头。

    书房的正中间放着一口大木箱，上面贴着皇家的封签。这是昨天苏任从长安带回来的，里面装的是张骞对上次出使的见闻。虽然张骞上次的出使很不成功，但也去了不少地方，特别是西域的形势见解很透彻。张骞就不是一个很好的外交家，实际上他是个探险家。

    木箱没有钥匙，苏任用小刀将封条撕开，打开箱子，整整齐齐的纸片静静的躺在里面。这是张骞的心血，苏任很郑重，特意重新洗了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拿起第一页。或许张骞在写这东西的时候没有在意，不过刘彻安排保存的人很尽心，对已每一页都做了目录，想要找相关信息也方便。

    后世经常说的西域三十六国那是大唐时期才有的词汇，大汉朝的西域还没有那么高度集中，在西面的隔壁中更多的是大大小小的部落，能称之为国家的寥寥无几。精绝古国，楼兰古国这时候还都存在，不过也已经到了灭亡的边沿。就拿楼兰来说，严重的沙漠化已经将他们的国家压缩在很小的范围内，只要国中的沱沱河消失，只有灭亡一途。

    按照张骞的描述，西域以天山为界分为南北，天山以北已经成了匈奴人的地盘，生活在那片地方的西域人如月氏等国不得已只能西迁，翻过大山进入康居境内，如今已经便的格外衰弱和渺小。天山以南因为气候和地里条件的关系，剩余的西域国家在匈奴的铁骑下苟延残喘。

    一路向西，鄯善国堵在玉门关口，北面是浦类南面是若羌，这几个小国不但要提防匈奴还要提防大汉，可谓是生不如死，谁也不敢得罪是谁也惹不起。精绝在若羌西面，地处沙漠边沿，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车师国和焉耆难兄难弟，每年都要去拜见匈奴浑邪王以求日子能过的好一点。

    再往西还有龟兹、于阗、乌孙、疏勒、大宛等几十个小国家，他们有天山保护，离匈奴和大汉都很远，日子到也过的滋润，比起鄯善、浦类几个国家来说要好很多。当然这种好也是相对的，沙漠和严寒本就是生活最大的敌人，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福。

    张骞的笔记很详细，从这些国家的生活到人口以及驻军城郭全都做了记录。苏任大概算了一下，西域这么多国家加起来有名有姓有城墙的城郭也不过三十六处，难怪都说西域三十六国。总兵力更是少的可怜，若不是地方贫瘠广袤，早就被人家占领或者统一，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乱七八糟国家。

    苏任一页一页的看，一边看一边记录整理，他需要尽快在自己脑子里对西域形成一个概念，要不谈等自己过去的时候两眼抓瞎，那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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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成长和阴谋

    苏任在楼观一待就是大半月，自从那天之后便足不出户，准确的说连书房都没有离开。吃饭喝水也都在里面，出了蛮牛和黄十三之外任何人不准进去。董倩和冷月有些不忍心，想要将苏任叫出来，站在门口喊了两声，里面只答应一声，再喊就没了声音。

    董倩无奈，只有将董仲舒和文党请来。面对两个老头子要闯进去的举动，蛮牛和黄十三没敢阻拦。房门被推开，苏任披头散发席地而坐，屋子里全都是纸张，墙上、桌上、床上、地上，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苏任顶着黑眼圈一手握着笔，一手拿着纸愁眉苦脸，整个人都瘦了好多。

    文党从地上捡起一张纸，看了看递给董仲舒。董仲舒只看了一眼，随手便扔了，一声不吭出门而去。文党还要说话，也被董仲舒拉走。蛮牛连忙将那张被风吹走的纸捡回来，重新放在原来的地方，轻轻关上房门，继续站在门外。

    董倩一脸的焦急：“父亲！”

    董仲舒冷冷道：“全都是没脑子的，去把小康儿和太子、苏虎弄来，我看看他还在那破屋子里面怎么待！”

    “这……，夫君这是大事，几个孩子来了如何是好？”冷月有些不敢。

    文党呵呵一笑：“子恒如今钻了牛角尖不能自拔，只有靠这几个孩子了，这已经过了半月，若再不出来走走恐怕……”

    董倩把牙一咬，对冷月道：“就听父亲和老师的，出了事我担着，要打要骂让他冲我来！”

    冷月还要客气几句，被董倩看了一眼，连忙出去按照董仲舒说的准备。

    几个小子听说父亲、老师、先生找他们，提着手里的竹竿就冲了过来。对黄十三和蛮牛的阻拦视而不见，两人想要拦又拦不住，更加不敢出手，哀求更是没有效果，眼睁睁看着苏康一脚将父亲书房的们踹开，冲了进去。黄十三和蛮牛对望一眼，快步朝大门外走，免得殃及池鱼。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纸片在屋子里乱飞，几个小子叽叽喳喳的拥到苏任身边。苏虎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苏任铁青的脸对苏康道：“你完了，先生现在很生气，我父亲这脸色的时候就会打人，你赶紧将屁股准备好！”

    苏康冷哼一声：“我父亲可不是苏伯伯，我父亲从来不打我，他是世上最好的父亲！”

    一句话就让苏任泄了气，叹了口气：“谁让你们来的？”

    刘据连忙道：“是师母说太傅找我们，所以我们就来了，学生知道闯了大祸，请太傅责罚。”

    苏任笑了，将刘据拉起来：“你承认错误倒是挺快，这是宫里的师傅给你教的吧？”

    刘据点点头：“几个师傅和丞相、洗马等人都说，做错了事就要承担，推卸责任不是为君之道，我是将来的大汉皇帝，更应该以身作则，母后也告诫学生，要好好向太傅学习，不可顽皮”。

    苏任一指旁边的苏康和苏虎：“那你觉得这两个臭小子要不要教训一下？”

    不等刘据开口，苏康起身就跑。苏虎稍微犹豫了一下，跟着苏康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刘据没走，规规矩矩的站在苏任面前：“太傅要处罚就处罚学生，学生愿意替康哥哥和苏虎受罚。”

    苏任叹了口气，在刘据头上摸了两把，有在屁股上拍了一把，喊了一声滚蛋，便开始收拾自己乱七八糟的书房。这半月可把自己折腾坏了，一门心思全在西域的形势中。看的越多想的就越多，对西域的了解自然也就越多。但是他忘记了，这东西都是张骞几年前看见的事情，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说不定某个小国的国王都换了好几个了。

    苏康和苏虎的脑袋从门外谈进来，苏任瞪了一眼。苏虎嘿嘿一笑：“先生不生气了把？”

    苏任道：“说，该怎么处罚你们？”

    苏康道：“是母亲让我们来的，说是父亲快要疯了，为了不让父亲发疯我们冒死前来，如果父亲生气那就去处罚母亲，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真的？”

    苏康连忙点头：“我们本在前院玩的好好的，才不愿意过来，蛮牛叔叔不让我们进来。”

    苏任招招手，几个孩子来到近前。苏任面带微笑：“这半月是父亲有些不对，你们母亲做的很好，刘据都吓成那样子，依旧硬着头皮来，足见你们是爱我这个父亲、伯伯、老师的，既然来了那就别闲着，帮我收拾吧？收拾好了，咱们出去吃叫花鸡。”

    “好嘞！”苏康和苏虎答应一声开始收拾，刘据也连忙帮忙。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全都装进箱子，至于还给皇帝的时候和原来不一样，苏任才不在乎。比起替皇帝整理里面的东西，哪有陪自己儿子吃叫花鸡重要。收拾完了，洗了脸，换了衣服，出门的时候明晃晃的太阳刺眼的厉害，苏任做了好几个长呼吸，又伸了好几个懒腰，这才浑身舒坦。

    带着孩子们去附近的山民家里偷了一只鸡，四个人嘻嘻哈哈的向小河边跑，对于背后村妇的咒骂就当是耳旁风。苏康和苏虎还好，刘据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一张小脸张的通红，能看出来这小家伙很兴奋。和苏任在一起一定比宫里好玩。

    就在河边，苏任将鸡洗剥干净，掏出随身带的调料包，将那只可怜的鸡收拾妥当。苏康和苏虎早已经弄来很大以堆柴禾。和泥是刘据的任务，这孩子做什么都认真，和个泥都和的希稠合适，里面一块土疙瘩都没有。苏任好好的夸奖了一番，让刘据非常高兴。

    将鸡用泥巴裹住，随手扔进火堆中。又去附近的地里偷了写颗粒饱满的豆子和麦子，一边烧一边吃，不大一会几个人全都变成了黑嘴巴。吃完了豆子鸡也就烧熟了，砸开外面的泥土，阵阵的香气扑鼻而来，三个小子蹲在苏任身旁流着口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只鸡只有两个鸡腿完全不够分，苏任便将这个难题给了刘据。看着手里的鸡腿，又看看苏康和苏虎。刘据将一只鸡腿给了苏任，另外一只给了苏虎。苏任对这样的分法很满意，便将手里的鸡腿塞到哭闹的苏康手里，对刘据道：“分的不错，说说为什么给我和苏健，不给苏康和你？”

    刘据道：“太傅是先生是长辈，我们应该孝敬，苏虎兄长出力最大，所以分一只。”

    苏康一边吃鸡腿一边道：“错，咱们就该偷两只鸡！”

    苏任哈哈大笑：“这才是最正确的，东西太少的时候怎么分都不会让人满意，所以你要有更多的东西，你父皇为什么一心一意要和匈奴开战？匈奴屡犯大汉边境只是其一，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我大汉的土地不够分，那就只有去抢匈奴的，皇帝没必要和咱们一样去偷，所以那就去抢，明白没有？”

    刘据摇摇头，苏任一笑，将鸡胸脯递给刘据：“以后你就慢慢明白了，不但要强越人的，抢匈奴的，还要抢西域人的，凡是我们没有的，我们需要的那就抢过来，国家就是这样，谁的拳头硬，谁的军马勇猛无敌那就全都是谁的！”

    吃完鸡，又在河里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苏任打发了几个孩子，将黄十三、韩庆等人叫道自己房中，开始布置任务。下午带着孩子们在河边玩的时候，苏任已经发现自己被人家盯上了，那就不敢再迟疑，楼观可有一大家子人，稍有不慎自己会追悔莫及。

    “让阿巽开始动手，只要确定就不能手软，现在将他们打疼，他么才会老老实实跟着咱们去西域，要是让他们暂时放过咱们可就后患无穷！当然，家中也加强戒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手能留下的尽量留下，去西域的人不足就从蜀郡调。”

    韩庆点点头：“是该开始了，托的越久越危险，那个洪城已经查过背景很复杂，和很多人都有交情，而且不是蜀郡人，听说是从淮南来的，我已经派人查了，应该还是假的。”

    “陈娇呢？他最近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陈娇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注意到一个问题，陈娇家中从年前多了很多门客以方士最多。”

    苏任呵呵一笑：“看来这一年谁也没有闲着，这长安城越来越有意思了，陛下就不管一管？”

    “苏凯也在忙碌，他们也找到了一些问题，只是他们针对的目标太大，天下所有事情都要关注，虽然长安也有不少人手，必定力量有限。”

    “给苏凯提个醒，让他给陛下说一声，免得到时候陛下被人家算计。”

    韩庆一愣：“这样以来不就影响了我们的计划？”

    “无妨，咱们留在长安的时间不会太久，崔老先生正在准备货物，只要筹集妥当立刻动身，人家在长安布置了这么多年，咱们不触那个霉头，找一片谁都不熟悉的新战场对咱们最有利。”

    韩庆道：“但是从阿巽的消息知道，那些人在西域也有势力呀！”

    “那又如何？你等着，这一次就算不能让墨家和方仙术死也得让他们脱层皮！”苏任说这话的时候，牙齿咬的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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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无边黑夜

    在长安城办事有个很大的好处，每天晚上都会关闭城门，而且街上不许百姓走动，所以要抓人晚上最合适，弄开门冲进去保准一抓一个准，就算是想要跑也逃不出京兆尹的公人和执金吾的守卫之手。

    苏任披着斗篷，站在小巷的阴影里，苏凯就站在苏任身旁：“这里可是清河郡主的别院，他父亲济北王是陛下的叔叔，再说……”

    “再说什么？窝藏朝廷要犯这是杀头的罪过，本将军替济北王清理门户他应该高兴才对，清河郡主放浪成性，和墨家以及那个方仙术都有瓜葛，上个月送进宫的那个方士就是他的人，若不是皇后发现的早，这会说不定陛下已经被那家伙迷惑，你想看着咱们的陛下被这些方士操纵？”

    “那也得请示陛下，您这是……”

    苏任冷冰冰的看了苏凯一眼：“陛下让你配合我，那就好好配合，把你的嘴闭起来，本将军知道自己干什么！”

    两人还在说话的时候，霍金已经带人摸到了清河郡主家的院子外，门口站着的两个护卫不声不响的酒杯放倒。三个黑影一伸手攀上墙头，熟练的翻过去。只用片刻功夫清河郡主的院门就被打开。隐藏在街角和阴暗处的人呼啦啦全都出来，一股脑的钻进院子，院门缓缓的闭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和清河郡主家一样，子午路边上的十几家王公贵胄的府邸都出现了数量不等的黑衣人。这些人行动迅速，手法熟练，一看就知道这种事情没少干。

    一朵黑云遮挡了明晃晃的月亮，黑暗笼罩在长安城的上空，早早睡觉的人没人知道就在他们家附近发生的事情，连京兆尹的公人和执金吾的守卫们也没有一人出现在这里。他们已经接到了命令，今天晚上无论是谁都不允许在子午路出现，否则死了也是白死。

    翟公坐在自家的大堂上一大口一大口的喝酒，没喝一口脸上就会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是个很正统的人，对大汉律的理解虽不能算登峰造极，也是倒背如流。当接到朝廷旨意的时候他就明白今天晚上会出现什么事情，他认为没有经过审判就私自行刑这是对大汉律和朝廷乃至陛下最大的羞辱，只可惜自己无能为力。

    执金吾来的时候，翟公已经有些微醉。一把夺过翟公手里的酒壶，执金吾愤愤的坐在椅子上：“好我的廷尉呢，这种事情本就是咱们的职责，既然陛下已经下令不让咱们管，说明陛下已经不信任咱们了，明日朝堂之上你我如何应对？”

    翟公看了执金吾一眼：“京兆尹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陛下既然下令自然不管我们的事情，明日闭口就是。”

    “可，子午路住的全都是王公贵胄，万一死伤太重，咱们如何向天下交代？”执金吾负责长安城内的治安，说起来如果出了大事他的责任最重，若皇帝要想天下人交代，他的脑袋也最合适。

    翟公叹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你又能如何？难道你还敢派人去子午路？说起来出这种事也是因为你的放纵所致，那些王公贵胄虽然有所收敛，但是还是有不少人蓄养死士，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门客和护卫都是朝廷允许的，我也不好下手。”

    “呵呵！”翟公笑了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说好坏，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以前就是太放纵了，听说清河郡主府上的宴会你每次必到，别以为陛下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是长安，陛下要知道的事情谁也不敢瞒着。”

    执金吾害怕了，噗通一声跪在翟公面前：“还请廷尉救我！”

    翟公叹了口气：“哎！自作孽不可活，你也只能搏一搏，明日你就辞官吧，若陛下准了那就是放你一马，若陛下不准谁也没有办法。”

    苏凯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对面的院子里也没有任何灯火异常。只是刚才有些喧闹的酒宴似乎停了下来。霍金打开院子的们急匆匆走了出来，浓重的血腥味立刻飘进苏凯的鼻子，苏凯看了看霍金身上的血，皱起了眉头。原以为自己心狠手辣，看来自己高估了自己。

    霍金对苏任道：“有三十二个门客，已经确认身份的人全都在其中，另有九个方士和消息中的十个不符，问过了只有九个人，不是十个。”

    苏任点点头：“伤亡几何？”

    “咱们的人伤了三个，不过都是皮外伤，”

    苏任没问清河郡主别院中死了多少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苏凯头上冒出了汗，自从他第一次见到苏任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苏任也有杀人不眨眼的时候，看来随着时间和身份的变化，人也是会变的，就好像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一样。

    苏任道：“全部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霍金嘿嘿一笑，转身又进了清河郡主的别院。

    苏任从黑影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披着斗篷，没有带帽子。瘦弱的身躯走在清冷的街道上，任凭谁看了都会用落寞两个字来形容。当然这得先去掉他身边那两个彪形大汉。从子午路的南头一路往北，走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人从旁边的高门大院中出来和苏任说几句话。有时候苏任只是点点头，有时候也说几句。无论苏任是什么样的表现，那些人全都立刻转身进到院子里，不再有任何动静。

    苏凯三两步追上苏任：“你这一次有些狠了！”

    苏任淡淡的一笑：“这一次我就是想要狠一点，他们抓我，还打伤了来福，不给他们一些教训，这些人会更加肆无忌惮，谁知道下次会干出什么事情。”

    “那你还激怒他们，就不怕……？”

    “怕，能不怕吗？所以我准备明日一早就离开长安，对了，我的家眷也会搬回来，我走的这段时间就有劳你多多照顾一下。”

    “去哪？”

    苏任笑了笑：“这个你没必要知道，只要等我回来就好，当我回来的时候就说明这些人再也不会成为大患就成。”

    苏凯没有跟着苏任离开，他还有事情要做。这一次对于王公贵胄的们的打击一定非常大，他需要在第一时间将子午路的情况报告给皇帝，让皇帝做好准备，只要天一亮就算苏任做的再如何隐蔽也会惊动整个长安，看架势这一次一定是滔天巨浪。

    丞相窦婴家中的灯火也一直没有熄灭。窦婴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吭，脸上平静的让人害怕。灌夫来回在大堂里踱步，低着脑袋愁眉不展。一个家仆急匆匆从外面跑起来，形色匆忙却也显的不是那么惊慌，进门之后尚未说话，灌夫已经迫不及待了。

    “什么情况？”

    家仆给窦婴和灌夫施礼道：“子午路没有一丝声音，安静的可怕，小人偷偷溜进去看了一眼，清河郡主别院莱阳王别院临河候家以及十二家侯爵以上，更有大宗正大行丞裘司马等三十九家大臣，以及大大小小二十几家平民和商贾家中出现了人。”

    “没有死尸运出来？”

    家仆摇摇头：“没有，连抓到的人犯都没有，整条街道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灌夫的头皮有些发麻，正要对窦婴说话，窦婴猛然间睁开眼睛，挥手让家仆下去。家仆刚走，灌夫立刻道：“这也太……”

    “太什么？太狠毒还是太血腥？”窦婴看了灌夫一眼：“你也是打过仗的人，什么样的血腥没有见过，何况这件事陛下和咱们也说过，国家的毒瘤不得不除，只有挖除了这些毒瘤我大汉才能好，现如今可能会遭受一些非议，这也是没办法避免的，总比一直这么烂下去好吧？”

    窦婴叹了口气：“这件事也只有苏任敢干，放在你我手里谁有这么大的魄力？，十二家侯爵以上的王公贵胄，三十九家大臣，大大小小二十几家平民，死的人恐怕不下五百口，不过可以说是对那些人在长安的势力是一个深深的打击，至少十年内他们再也别想翻出什么浪花，陛下现在的难处就是时间。”

    “那苏小子怎么办？他这可是将自己置于死地了！”灌夫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窦婴起身：“苏任既然是我大汉的臣子，他就应该有替我大汉牺牲的准备，这件事是他提出来的，应该早已有了对策，咱们不仿看着就是，对了，明日他的家眷就要回到长安，你现在是卫尉，虽然只是护卫皇宫的责任，他的家离皇宫也不远，顺便帮着照看一下。”

    灌夫点点头：“这是自然。”

    窦婴转身往后远走：“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朝堂上谁知道会吵成什么样子！”

    夜色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光也没有。长安城笼罩在极度的黑暗中。灌夫出门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样黑漆漆的夜色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是头一次见。南面的秦岭黑压压的压下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长安城埋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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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做好报复的准备

    洪城很高兴，从苏任答应他支持他和西域做生意的那一刻就格外激动。⊙，为了筹集自己的货物，洪城三天三夜没有休息，如今走在路上依旧精神抖擞。以前都是他和长安城里的西域商人交易，这一次他要亲自去西域，他自然知道这一次的利润有多大，如果能或者回来，这一辈子都花用不尽。

    当洪城看见苏任的商队的时候，彻底傻眼了。在苏任的商队面前自己的那些货物完全微不足道，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压上店铺和房产从蜀中商会借款才筹集到的货物，连苏任商队的零头都不到。洪城终于明白，商神苏任为何能够成功，人家的魄力和能力比自己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给苏任行礼毕，洪城激动的脸上带着红晕：“先生这一次的货物这么多，到了西域一定能挣大钱，跟着先生是小人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苏任慵懒的躺在马车里，冲着洪城笑了笑：“你找的向导是否可靠？此去路途遥远，决不能出任何问题。”

    洪城连忙道：“先生放心，此人就是西域人来往这趟路不下十次，是小人花重金请来的。”

    “钱不是问题，人可靠就好！”

    “先生尽管放心，小人用脑袋担保！”

    “如此甚好，你的人手少，一路上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你就带着你的人留在我的左近，就算碰上什么事你的损失也会少一点。”

    洪城大喜：“谢先生，谢先生！”

    苏任挥挥手，洪城恭敬的退下去，急匆匆的将自己的车队带到苏任的中军附近。看着洪城的背影，陈娇微微一笑，扭头问苏任道：“既然知道此人有问题，为何还要留在你附近？”

    韩庆笑道：“隆虑候有所不知，正因为此人有问题所以留在身边最安全，若将此人放在外围岂不是不好监控？先生的中军护卫最是严密，就算他想有什么动作也的小心些。”

    “哦！原来如此，看来还是在下不懂了！”

    苏任举起自己的酒杯与陈娇碰了一下：“此去西域万里之遥，我们是商贾为了钱没有办法，你堂堂隆虑候这又是为了什么？”

    陈娇仰起脖子一口喝干：“长安城死气沉沉，留在这里迟早会被闷死，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变卖了所有家产，若西域可留我就不打算回来了。”

    “那估计会让你失望。”

    “为何？”

    “有我在的地方永远都不适合居住，除非等我走了以后，岭南如此，马邑如此，想必西域亦如此！”

    “呃！哈哈哈……”

    霍金大喊一声，长长的车队有了动静，一辆接一辆的大车缓慢启动，相互跟随沿着官道缓慢向前。三百名护卫骑着马在道路两边来回寻索，胆敢有居心叵测之人立刻会找来凶狠的眼神，稍微有些不服气的，鞭子立刻就会下来。这群人根本不像护卫，更像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来福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但是他执意要跟着，苏任不好拒绝。躺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风景，来福的脸上没有喜色，紧皱的眉头这些天从来没有散开。苏任曾经和他谈过话，只可惜来福什么都不说，苏任也不好逼问，只能等着。他知道像来福这样的人，到了他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他。

    苏任走了，留在长安的人却慌了心神。子午路是什么地方，他正对秦岭子午谷，是长安通往秦岭深处的一条笔直的官道，自南而北穿城而过，在通过长安北门，经中渭桥通往咸阳。说起这条路也是有渊源的，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修建大名鼎鼎的秦直道，世人皆知秦直道是从咸阳通往朔方北地一带，为秦朝运送兵马粮草方便，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秦国的粮仓修建在何地，作为渭水平原上屏障秦岭一直都是最大的保护。

    正因为这条路特殊，长安城在建城之处这两条路就是基点，无论是两边的房舍还是皇宫几乎都以子午路建设。到了汉朝，子午路被从中隔断，建章宫雄踞路中间，但是这非但没有让这条断头路失去往日的辉煌，反而让其转变成更加繁华的街市，大汉朝一多半的王公贵戚都在这条路的两边有房舍，整个长安都以居住在这条路上为荣。

    一夜之间子午路变成了鬼路，当排着队往王公贵戚家送东西的货郎们发现今日那些熟客们没有出门，甚至于连大门都没开的时候，这才意识到出了问题。但是谁也不敢进去，因为每家的大小门口都有十几个京兆尹的公人或者执金吾的卫兵把守。有些甚至从门缝里看到里面来来往往的人，而且还有尸体。

    担着菜担子的老农用肩膀碰了一下卖柴禾的年轻后生：“怎么回事？今日怎么这么多公人，谁家有又出事了？”

    作为长安人，对于政治还是知道一些。王公贵胄虽然显赫，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全家身死的下场。前年的淮南王不就是这样，一夜之间以为王爵连根拔除，到现在淮南国还没有再分封，这就是很好的例子。

    担柴的后生摇摇头：“好像是清河郡主家，不过大行丞家也不太对，以前我的柴禾这两家抢着要，今日全都不见人影。”

    卖菜的老农呵呵笑着拍了一把年轻后生的肩膀：“你又少了两个客户，我老头子的菜只送给翠香楼，只要那栋楼不倒永远不会亏了我，告辞！”

    长安城的人议论纷纷，朝堂上也开了锅。这里的人知道的更清楚更详细，杀人越货在长安很少见，何况一夜之间杀了这么多人。京兆尹和执金吾已经被弹成了筛子，有几个和那些府邸有瓜葛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皇帝替他们的亲戚报仇，那叫一个凄惨。

    刘彻黑着脸坐在上位一声不吭，他也没有料到苏任会做的这么绝，那几十户家中可谓是鸡犬不留，从看门的门子到内宅的妇人，甚至于是襁褓中的孩子全都没有放过。按照他们当初的计划，那些和墨家、方仙术有关系的人的确是在处决名单中，可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会有什么罪过？

    刘彻看向窦婴，窦婴知道自己不能在做事不管了，咳嗽一声起身：“诸位，此事发生在长安，还发生在子午路的确让人难以想象，京兆尹、执金吾罪责难逃，来呀，将两人押进大牢，既然凶案已经发生，那就必须侦破，给诸位也给天下一个交代，廷尉，你觉得呢？”

    翟公的胡须抖的很厉害，起身伏跪余地：“臣老迈，如此大事恐难以应付，还请陛下另选贤能主持廷尉，臣意欲辞官归隐，还望陛下念臣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准臣辞官。”

    窦婴扭头看了刘彻一眼，对翟公道：“老大人一心为国，如今上了年纪要辞官本无可厚非，但子午路血案迫在眉睫，老大人就算要走也得将此事了了，要不然何人能够胜任？”

    “老臣向陛下推荐廷尉史张汤可也，此人深谙刑律，办案认真，老臣本打算向陛下推荐此人，今日正好是个机会。”

    窦婴道：“张汤任廷尉史不过半月，现在擢升恐不妥，老大人就再辛苦些，等张汤可以接任之后再走不迟，子午路之事由廷尉查办，京兆尹、执金吾、卫尉三方协同，限期十日破案不可迁延，陛下以为如何？”

    刘彻道：“准！”

    不等翟公再说话，刘吉庆的公鸡嗓子便响了起来：“退朝！”

    回到宣室的刘彻非常生气，抬脚踹翻一盏烛台，又摔了两个笔筒，一把抓起砚台就要砸向跪在地上的苏凯，犹豫了一下深吸两口气，将胸中愤怒压了下去：“起来回话，这次之事不怪你，他这个人从来都是凭好恶做事，那些人对他屡屡出手自然怀恨在心，这一次不将那些人打疼，那些人也不会乖乖的跟着他去西域。”

    苏凯没敢起来：“臣做事不周，让陛下为难，臣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呵呵，你还担不起，十二家王亲，三十几户侯爵以上的大臣，更有几十户别的臣子，林林总总不下七百人，这样的一件事不是你能担起的，就算朕将苏任交出去，天下人依旧会认为是朕所为，也只有朕能扛得住！”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凯：“去把，严密监视诸王，谁要有异动可先斩后奏，这一次决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机会，明白没有？”

    “诺！”

    打发了苏凯，刘彻平复一下心中的愤怒，摇头叹息一声，对刘吉庆道：“去把丞相找来，朕有话和他说。”

    长安就没有秘密可言，早朝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有关子午路的消息已经漫天飞了，很多人都在猜测是谁干出这么大的事情。大家不约而同和不久前皇帝下旨让诸王来长安祭天的事情联合到了一起。于是乎，好像真相就一目了然了。那么多王公贵胄和大臣一夜之间被杀的鸡犬不留，天下间除了皇帝还会有谁？

    景福轩二楼的一个隐蔽小间中，墨聪和邵翁对面而坐。墨聪的身后是墨雨，邵翁的身后是栾大。四个人身上还带着尘土，先让都是赶了远路而来。桌上没有酒菜，只有两杯茶水。屋里的空气也很压抑，因为墨聪和邵翁的脸色都不好，特别是邵翁冷若冰霜，眼睛里全都是杀气。

    “他真的走了？”

    墨聪点点头：“今日一早就出城，带着大量的货物，三百护卫严密保护，一路向西，按时间推测，如今应该已经过了咸阳。”

    “哼！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将其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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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渭城雨

    蒙蒙细雨在春季多发，到了现在这个季节几乎是没有的，但是今天却下了，而且是从苏任离开长安之后就一直在下。秋季的雨带着寒气，不像春雨那般下到身上舒服。那些容易发霉变质的货物用油布包裹，免得被秋雨浇头发霉变质，尽管如此洪城还是不放心，来来回回的在车队中检查。

    足足一百三十两大车，浩浩荡荡的连绵五里，最前面的已经到了渭城，后面的车队还在渭河边。下了雨就不能再赶路了，一则道路实在是不好走，已经有好几个车陷进水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拉出来，再走下去估计到不了玉门关人都得累死。

    第二个原因还是雨，这一次苏任带来的货物中最多的就是丝绸和茶叶，以及盐，这些东西大热天的都有吸水作用，更不要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渭城其实没有城，因为紧挨着渭水，才成为商贾和行人路过的一个落脚点。以前还有咸阳这个秦国都城的庇护，现在商贾们大多都在长安歇脚，渭城已经变得萧索下来。能来这么大一个商队在渭城暂住，让渭城的百姓兴奋不已。从来没有过大客户的客栈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于是乎附近的百姓自居的将人领进自己家中，多少也能落些好处。

    苏任让客栈的掌柜熬了一大锅姜汤，每个人必须喝一碗去去身上的寒气，这才回到给自己准备的客房中休息。昨夜就没有怎么睡觉，今日有忙碌到现在，若不是这场雨他还没有这个休息的机会，正好趁着现在的可以补个觉，自己的身板自己最清楚，这样的日子不用多，有三天自己绝对会垮。

    躺倒膈应脊背的榻上，苏任却没了睡意，扭头看着外面蒙蒙的细雨，苏任忽然想起了王维的诗：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这首诗的名字叫送元二使安西。虽然现在的情况和王维描述的相差不大，但人家元二有人送，自己却没有人。因为墨家和方仙术的事情，苏任严禁自己的家人在野外活动。

    雨不知道下了多长时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苏任也迷迷糊糊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跟着几个人在攀登一座山，走的很快，行囊虽然重，心情却很好。但是他不认识那些人，只知道其中有个家伙老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不是凶狠也不是友好，就好像调笑一样，还带着点玩味。

    画面一转，一群人到了一座天坑口，巨大的天坑非常大，下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燃烧的信号梆被扔下去之后竟然再也看不见了。那些人打开仪器，非常专业，有无人机，有迷你探测器，还有据说是声呐，这东西是高档货他从来没有见过。

    对着天坑一阵探索，那个总是看苏任的家伙说没事，让大家准备下去。苏任不是第一次和不认识人的一起探险，他知道这里的人靠谱的不多，所以他对自己的装备进行了反复检查，固定绳子的树根，绳子是否有问题，锁扣链接是否合适，一切都进行的非常完美，没有任何问题。

    苏任没有第一个下去，他也不会最后一个下去。苏任的速降和探险经验还算丰富，学校的登山队都有他的一席之地，虽说没有攀登过珠穆朗玛这样的世界高峰，北方的名山大川他算是爬完了。

    当自己在空中展示自己高超的技艺的时候，绳子竟然断了。这一次苏任看的清清楚楚，就是那个坏笑的家伙割断了自己的绳子。绳子一断，自己快速下落，那一双眼睛却始终在自己面前格外明亮，眼神依旧是奇怪的看不出名堂。

    苏任猛然间做起来，全身已经湿透，窗外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似乎又大了些，苏任努力回想刚才的梦，他觉得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有过类似的经历。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里，这是第一次，而且和现在的生活完全不搭边的一次。

    蛮牛闯了进来，手里提着宝剑一脸的杀气。苏任问道：“怎么了？”

    “镇子外面发现十几个人，小金子已经带人去追了。”

    苏任连忙收拾一下心情，刚才的梦他已经想起来是什么情况，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当初他也去看过那个地方，并没有梦里见到的那么深邃，不过就是几十米高的一个天坑而已，更没有特别之处。这一次回来之后还得去看看，要不然心里不踏实。

    能听见马蹄声，和嘈杂的声音。镇子虽然不大，三百名护卫想要严防死守却也不可能。在出发之前苏任就给霍金下达过严命，绝不允许追敌，只能等敌人靠近他们只做防守，现在看来霍金并没有执行他的命令。

    等苏任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商队的人几乎全都出来了，就连来福也带着伤出现在苏任眼前。最先过来的商贾竟然是在最外围的洪城，这让苏任有些意外。见到苏任之后，洪城明显舒了口气：“先生没事就好，这才刚离开长安盗匪们就追出来了，这一路肯定不好走呀！”

    苏任点点头：“洪掌柜的货物在最外围，没有遭受损失吧？”

    洪城摇摇头：“护卫们很得力，那些人还没有靠近酒杯发现，霍将军已经追出去了，想必很快就能抓住那些盗匪，先生不知，这一代靠着渭河，又与北面的高原相连，那里面沟壑纵横，一直都是盗匪们的安乐窝，以小人只见咱们应该走渭河南岸才妥当。”

    韩庆看了洪城一眼：“渭河南岸靠近秦岭，那里面的盗匪恐怕更多，咱们这次带的货物很多，被盗匪盯上不足为奇，到了陈仓就好了。”

    “哦？先生早有那排，这就好，这就好！”

    几人正在说话间，黄十三又匆匆而来，身上的雨水滴在地面上很快就成了小河。全身上下的泥点子几乎糊住了脸，眉毛胡子都分不清，一边走一边骂：“娘的，又来一伙，幸亏石宝激灵没跟着小金子跑出去，要不然就被这伙人钻了空子。”

    韩庆道：“这些人应该是来试探的，就是看看咱们的护卫如何，如果真的攻打，就这镇子恐怕挡不住，现如今咱们的实力已经暴露，很快就会有更多人跟来，还是尽早离开为妥。”

    苏任黑着脸问道：“谁让小金子去追的？我不是说过不让追击吗？”

    黄十三和蛮牛都低下头。韩庆一笑：“小金子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你的话他还听谁的。”

    “哼，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苏任冷哼一声，接着道：“吩咐石宝注意防守，今日下雨火攻应该不行，派人去探路，若没有问题咱们连夜走。”

    洪城连连点头：“小人这就去传话。”

    雨还在下，没有停下的意思。渭城的居民们根本不敢出来，胆大的也就趴在门缝往外看，这时候才觉得赚这些商贾的钱实在是不划算。幸亏这个商队的护卫多，要不然钱赚不到事小，整个镇子还能不能有活人就不知道了。

    阵阵的马蹄声打破了小城的寂静，霍金带着十个人纵马冲进镇子，在客栈门口才停下。翻身从马上下来，伸手将马脖子上的家伙夹在胳膊下面进了客栈。有马就是好，这些靠着两条腿跑路的人根本不是四条腿的对手，只追了两里地就被追上。那些盗匪也聪明，见已经追上，发一声喊四下奔跑，霍金还算有些脑子，并没有将自己的十几个人分开追击，只抓了一个活的就匆匆回来了。

    那家伙早已经被马颠的快死了，扔在地上的时候一动不动。霍金踢了一脚，对苏任道：“大哥，抓了个活的，他说自己是花马的手下，这一次花马纠结了十几家山匪准备打咱们的主意。”

    苏任一掌拍在小几上：“谁让你追击的？我下过严令，别以为这里不是军营我说的话不算军令，来人拉出去打二十军棍！”

    霍金有些不悦：“不是没事吗？有石宝……”

    “看着干什么，拉出去！”

    见苏任来真的，霍金有些着急。二十军棍虽然不重，打在身上也得躺几天。霍金看着韩庆，希望韩庆给自己求个情，但是这一次韩庆却没有开口。洪城左右看了看，站出来道：“先生息怒，霍将军也是一片公心，他也是追剿盗匪情有可原，何况还抓了个活的，也算将功赎罪，还请先生手下留情。”

    苏任鹰一样的眼睛看过来，洪城打了个冷颤。苏任的眼睛很毒，看的洪城浑身不舒服，慌忙低下头。有洪城开口，其余几个掌柜也是纷纷求情。韩庆瞪了霍金一眼，也道：“这一次就先记下，若再犯再处置不迟，既然盗匪已经盯上我们，咱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妥，到了陈仓再说。”

    苏任过了好半天道：“暂且记下，再敢胡作非为，一刀砍了！”

    霍金不敢说话，黄十三连忙将他拉了出去。天已经亮了，折腾了半晚上大股盗匪始终没有出现，不过商队中的气氛格外压抑，总是被人盯着心里绝对不舒服，离开渭城的时候谁也没有抱怨，哪怕路再难走也是一声不吭，都想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离渭城不远的山坡上，两老两少静静的站在雨中。墨雨看了邵翁一眼：“仅凭盗匪恐怕难以完成你的目标！”

    邵翁冷笑道：“路还长，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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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老军

    盗匪们不敢正面冲突，所以总是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特别是晚上，稍不注意就会出现问题。这是盗匪们惯用的伎俩，他们就是狼，看到肥美的羊之后如果能一口吞掉最好不过，若不行那就一直跟着，只等着羊群稍有疏忽，便会逮住空子来一下，无论大小也是肉。

    只两天时间，苏任就损失了十匹丝绸和三个赶车的车夫。货物中丝绸很多，损失十匹无疑是九牛一毛，但是赶车的车夫却是有数的，损失一个那一辆马车或者牛车就没办法跟上队伍。这一次远行，苏任考虑的很周到，挑选的车夫也都是最善于驾车的，这样的人本就是宝贝，何况找了一百多个，几乎将长安城中驾车的把式全都带走了，如今损失了三个让人心疼。

    既然死了人，车队中的气氛就变的奇怪起来，再也没人敢在晚上离开营地，也没人敢单独离开，哪怕是护卫出去也是成群结队。对于这样的情况苏任很欣慰，在出城的时候他已经三令五申过，不可以单独行动但是没人听他的，这下总算大家都学乖了。

    每天晚上都会抓住一两个想要偷袭车队的人，无论是在镇店住宿还是在野外露营，总有些人突然冒出来，甚至以有人假扮乞丐、摊贩趁机作乱。

    霍金很生气，重重的将一个黑瘦的家伙扔在地上，又踢了一脚：“这狗日的刚才想要摸进来，要不是发现的早恐怕就得逞了，扮成送柴火的挑夫混进来的，被抓住还反抗，什么都不说。”

    苏任看了那个家伙一眼，人很猥琐嘴巴大眼睛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苏任蹲下身子仔细研究了那个人，抬头问霍金：“搜出来什么东西没有？”

    霍金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连牙齿都看了，没有武器没有藏毒。”

    “难道真是个送柴禾的？”洪城疑惑的看着那个家伙。

    霍金冷哼一声：“这家伙双手粗糙不假，看上去的确是砍柴的人，可那一双眼睛看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杀过人，杀过人的绝没有好人。”

    苏任左右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穿着麻衣，脚上是草鞋，肩膀上有担子压过的痕迹，一双手又大有粗糙，无论从哪方面看和砍柴的没有丝毫诧异，唯独左臂挽处的一道伤口有些奇怪。臂弯是人身上关节中最薄弱的地方，无论怎么受伤都不会伤到这里，就和人的脖子一样，一旦这两个地方受伤，这个人里死就不远了，但这个人的左臂却伤在臂弯。

    那人被捆的很结实，胳膊扭曲的程度正好将臂弯漏出来。苏任伸手摸了摸，从怀中掏出短剑，在那人的伤口处轻轻划了一下，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流出来。血是黑的，里面还家在这黄色的脓水，看上去有些恶心。这道伤疤很奇特，三寸长而且规整。

    那人在地上不断的哼哼，嘴里还在喊叫自己是百姓，就是个卖柴的，甚至叫嚣着要去官府告苏任他们。

    伸手在那人的臂弯除摸了一下，在众目睽睽之下，苏任将两根指头塞进那人的伤口，很快便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上面带着血水和碎肉。那人疼的满头大汗。苏任稍微看了一眼，便将那个东西攥在手里，对霍金道：“去，把这些天抓住人的都搜一遍，这一次仔细些。”

    霍金大喜，嘿嘿笑着下去干活。洪城伸长脖子想看清楚苏任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但苏任一直攥在手里，洗手的时候都没有放开，这让洪城有些失望。苏任依旧说了一下商队的规程，还是那句话，各家的掌柜看好自己的人手，绝对不许单独行动，护卫们出去必须三人一组，其余的至少五个人。

    霍金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当霍金回来的时候，大帐中的人都走了，只留下韩庆一个。霍金一伸手将手掌里带血的几个东西扔在苏任的桌案上：“竟然每个人都有，藏的地方不同，上面的花纹也不一样，大体上分为两类，飞禽和走兽，而且以走兽居多。”

    苏任看着摆在桌上的那几个东西：“这就对了，两股人才是正确的。”

    韩庆道：“既然不是盗匪，那盗匪们去了那里？这一次咱们可没有荆棘这样的人手替我们收拢，这些盗匪恐怕已经联合，在前面险要的地方等我们。”

    苏任道：“这就是我准备在陈仓停留的原因，那些人绝不会放过利用盗匪们的好机会，他们最像看到的是我们两败俱伤之后，他们在渔翁得利，在临走之时我已经想蜀中飞鸽传书，等我们抵达陈仓的时候，会有更多的援军。”

    “那这些跟在身边的苍蝇怎么办？”霍金对最近的事情非常烦躁，偷偷摸摸干事情的人他最不喜欢。

    “没办法，只要他们不成群结队咱们奈何不了人家，忍着就是！好在离陈仓也不是太远，也就这么几天。”

    “这也太憋屈了，咱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韩庆笑道：“先生在长安几乎断了这些人的根，让人家报复一下也就是了，再说这车队中没有咱们一丝一毫的货物，就算被人家全部抢了咱们也损失不大。”

    “那也不行，我就咽不下这口气！”霍金愤愤的出门而去。

    苏任摇摇头，在水盆中将霍金带来的东西洗刷干净。加上自己手里的那一块，一共有八块，六块竹片制作的徽章，不是圆的而是放的，图形比较方正，上面以走兽为主，老虎、狗熊、兔子什么都有。另外两块就制作的非常精细，是玉石雕刻而成，当然不必乌木崖的玉牌漂亮，做工还是比较精细的。无论是玉牌还是竹牌全都是拇指盖大小的薄片，正好可以塞在身体里不会出现意外。

    韩庆道：“这些人的动作真够快的，咱们刚出城就被咬上了！”

    苏任摇摇头：“不是人家速度快，而是人家早早就在准备，咱们就算不走，人家也会在长安和咱们较量，这一次是咱们先发制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是等到人家先发动那可就不妙了。”

    韩庆点头道：“及时雨送来消息，那两个老家伙就在周围，问问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苏任道：“还不是时候，这里离长安还是太近，出了玉门关再说。”

    自从发现了那些玉牌和竹牌之后，袭击商队的事情立刻减少下来。一路走到陈仓都没有在发生商队被盗或者死人的事情。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算彻底放下，从陈仓开始也就离开了渭河平原，再往西就会进入茫茫戈壁，也就出了北原盗匪的势力范围，所以大家也就不怎么担心了。

    苟天明带着秃鹰和花豹子在陈仓已经等了好久，他们接到苏任的消息之后，星夜兼程的赶到陈仓，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五百郡兵退下来的老兵。按照苟天明的说法，他们现在老了，上不了战场也打不了仗，只能跟着苏任去西域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混些钱财好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

    苏任哈哈大笑的和苟天明拥抱，原来的盗匪二当家现如今头上也有了些许白发，身子虽然佝偻些，显的更加丑陋外，眼睛里的精光却更加清凉。弯着腰，站在哪里，手里提着宝剑，但凡有点眼光的人都知道，这个老家伙不好惹。

    跟着苟天明来的人基本上全都是随着苏任起家的那些盗匪，这些人骨子里依旧不愿意过安生的日子。虽然这些年生活好了，有些还有了妻小，但心里的空虚也越来越强。苏任一纸书信立刻让他们的野性迸发出来，苟天明一声招呼，无论是经商的还是做小买卖，又或者当小官的立刻扔下手里的事情，提着刀子骑着马从蜀郡一口气跑到陈仓。

    和苏任寒暄一会，苟天明一招手，两个老卒压着一个胖大的汉子走了过来，嘴被堵的严实，人还在挣扎。苟天明道：“刚来陈仓这家伙就在附近，一合计就抓了，不知道是不是先生要的人。”

    “花马？”

    苟天明摇摇头：“不知道，还没来得及问。”

    韩庆给苟天明施礼：“据说花马联合了十几家盗匪不下八百人，几位就如此轻易抓住了？”

    苟天明呵呵一笑：“这些也叫盗匪？你问问先生，当年的元山盗何等勇猛，不说他们，咱们蜀中的山匪都比这些家伙有血性，我带着人还没冲，有一半就跑了，真的杀起人来，留下的就不到一成了，这家伙还有些血气，所以就抓了个活的。”

    听苟天明说的轻松，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场景。霍金哈哈大笑：“苟叔果真宝刀未老，十万元山盗咱们都没放在眼里，这北原上的盗匪就他娘的是妇人！”

    花马很想反驳，却说出来了。一双眼睛凶狠的盯着苏任，胸膛一起一伏，看上去格外生气。眼角都瞪裂了却没有人搭理他，这让高傲的花马难以忍受。

    秃鹰一脚踢在花马的腿弯处，花马不由自主的跪下。秃鹰对苏任抱拳施礼：“先生，这些家伙怎么办？”

    苏任一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既然敢打咱们的主意，就应该料到下场。”

    秃鹰嘿嘿一笑，看了花豹子一眼，两人笑呵呵的拉着花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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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边城

    有了苟天明带来的五百人，商队的护卫立刻富裕起来。.org加上苏任的三百以及各家商贾自己组织起来的人手，这支商队的护卫达到了空前的一千人。这样一直装备精良，凶狠无比的一千人打仗都没有问题，更不要说护卫一个一百多辆车的商队。

    盗匪们也非常识相的笑声密集，都是聪明人，花马的下场非常凄惨，现如今还矗立在陈仓旁的官道上，无论谁从哪里路过都会不自觉的绕开一点。因为死相实在是太惨了，一根一丈长的木棍，削尖之后，从**进去从嘴巴出来，看上去就像望天吼一样，长着嘴巴瞪着眼睛。据传闻所说，花马足足哀嚎了半天才死，这样的死法谁都不想当第二个。

    从陈仓到金城的路走的格外顺利。金城郡是地地道道的边郡。从理论上来说，这里是大汉的国土，但是大汉在这里并没有驻军。进了城之后你会发现一个奇怪的情况，金城的百姓以汉人为主，而郡兵却是羌人，最离谱的是建造的属衙和收税的官吏竟然是匈奴人。

    金城被两条路分成四个部分，东南角住的是匈奴人，这里是属衙的地方。这里的人各个生活幸福，人人脸上带着微笑，经过之处所有人让路弯腰施礼。西南角是军营，驻扎了大约三百名羌人，他们是金城唯一的武装，负责治安和保护城池安全。西北是一块空地，南来北往的商贾就占据了这里，也是整个金城最热闹的一处。

    东北角是金城最破败的一处，几乎所有的金城百姓全都住在这里，这些人一脸愁苦，衣着破烂不说，有些人家甚至连安身立命的茅屋都没有，无论春夏只能躺在地上。无论是匈奴人还是羌人对这些人都没有好脸，轻的大骂一顿，重则杀了都没人管，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汉人。

    苏任的商队来到金城的时候吓了金城人很大一跳。远远的看见滚滚尘土和上千人的兵马，金城郡的匈奴太守木纳塔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作为匈奴休屠王留在金城的亲信他的作用就是在这块三不管又三家都管的地方当眼睛，木纳塔自然知道这个眼睛不好当，无论哪一方想要拿下金城，他就得飞快的将消息送到休屠王哪里，然后自己死在金城。.org

    木纳塔是金城的太守，可是没有调动羌人兵卒的权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浩荡的队伍来到了城下，依旧没有和羌人达成共同防守金城的协议。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很好的计划，那就是尽快离开，这些年在金城他已经捞够了养老的资本，只要活着回去向休屠王上交一大部分后，自己不会有任何责任。

    但是木纳塔没有跑多远，就被骑兵追上。胖大的木纳塔已经骑不了马，坐车的后果自然没有马匹快速，何况他还带着数不清的财宝。

    当最底层的汉人发现进城的竟然是汉人的时候，一直被压迫惯了人瞬间就彻底爆发了。匈奴人一个没走成，连带着羌人也没有逃离汉人的魔爪。汉人不缺乏血性，他们缺乏的是信心。苏任和他的庞大商队的到来，给了这些备受压迫的汉人强大的自信，所以才会爆发前所未有的力量。

    历史中最著名的例子就是班超，他创下的一人灭国的事情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班超带着几个随从在西域大杀四方的时候，无论是强大的西域诸国还是骁勇的北匈奴竟然谁都不敢动他一下，原因就在于东汉的强大后盾。只有一个国家富强之后，哪怕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敢朝着雄兵百万的国家冲锋，这就是后盾的力量和自信。

    飞扬的汉字大旗是苏任亲自插在金城城头的，这是一个历史进步，是大汉已经做好战争准备的宣言。苏任自认有这个信心将金城重新拦回大汉的怀抱，让生活在金城的汉人扬眉吐气一把。

    木纳塔非常嚣张，虽然他已经吓的两腿发软，但是匈奴人的骄傲让他把脑袋仰的高高的：“无耻的汉人竟然敢偷袭金城，就不怕我匈奴休屠王打进长安，向你们的皇帝问一问谁才是金城的主人吗？”

    苏任还没有说话，霍金一脚将木纳塔踢翻踩在背上，将木纳塔的脑袋摁进泥地里。木纳塔喘着粗气，每呼出一口气便将地上的尘土吹起来，嘴里的唾沫很快便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糊的满脸都是。苏任挥挥手，让霍金将木纳塔放开。当木纳塔抬起脑袋的时候鼻子已经歪了，嘴角还有血，可见霍金刚才那一脚踩的又多重。

    “休屠王？他没有参加匈奴的战争吗？”苏任看着木纳塔。

    木纳塔将嘴里的血吐出来，还想要骂人，看见霍金的眼神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苏任呵呵一笑：“要骂就骂，当你被抓回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如果不趁着这个时候骂两句以后可就没机会了，在匈奴人中找一个会汉话的人不容易，你是我见过说的最流利的一个。”

    木纳塔不吭声。苏任又问了一遍：“再问一次，休屠王没有参加匈奴的战争吗？”

    木纳塔摇摇头：“休屠王的任务是驻守西方，只要你们汉人敢踏入西域一步，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哦，这么说休屠王已经参战了？看来伊稚邪和于单的战斗打的很激烈，据我所知休屠王的王庭更加靠西，伊稚邪还真有些手段，估计他已经知道我们会来吧？”

    “我们单于……”

    苏任摆摆手，不等木纳塔在说话，便给霍金一个眼色：“这人可以死了，他装的很强硬，那就让他强硬一把，留个活的将他们的人头送到休屠王账下。”

    木纳塔被拖了出去，羌人的首领被带了进来。他是站在外面看着木纳塔被斩首之后带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汗水。汉人的勇猛他没有见过，但是他听说过现在西羌无休止的战争原因就是因为汉人。虽然他们部落的领地离那个地方还很远，可是当他看见汉人来到的时候，脑子里总有激战的影像不断闪过，说是直觉也好或者也可以叫做猜测。

    对于这个羌人苏任很有礼貌，不但赐坐还让人拿来精美的食物。在这个羌人首领的屁股刚刚挨到椅子上的时候，临时从蜀锦上撕下来的一块洁白的丝绸便挂到了他的脖子上。吓的那个羌人以为汉人要将他勒死，连忙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羌人并不是害怕汉人，只是这个羌人怕死。千年来羌人生活的地方困苦不堪，在他们的习俗中只有骁勇善战的战士才能活下来，那些懦弱的怕死的人会被人在脖子上绑上狐狸尾巴嘲笑他们的软弱。但是留在金城的羌人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再也不愿意回到朝不保夕的日子里，于是他们也就变得软弱了。

    金城是边城，汉人的地位虽然地下，却胜在人口众多。人口多的好处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身边的人，哪怕你是高高在上的城主，几十年上百年下来，也会在习惯和生活方式乃至于思想上朝着汉人靠拢。这也是原本骁勇善战的羌人被死亡吓住的第二个原因。

    舌人的话翻译的很慢，他听不懂羌人的语言，只能与那个羌人首领用匈奴语言交流，两个半瓶子水就这么谈论起来。在得知那个羌人的部落已经全部居住在金城周围的时候，苏任格外高兴，并希望眼前这家伙能够引荐一下他们部落的首领，顺便做些生意。

    再怎么说金城还是个边城，还是被大汉放弃的边城，无论是生活在这里的汉人还是羌人、匈奴人，他们过的日子依旧没有陈仓以内的汉人舒心。物资短缺就是这种边城最大的问题。按道理说羌人控制着青海湖附近几千里的盐，但是他们最缺的还是食盐。

    在得到苏任承诺能够用他们手里的毛皮和宝石兑换食盐的时候，那个羌人的胆子立刻大了起来。两手摊开弯腰施礼：“尊贵的大汉将军，只要你真的愿意和我们交换食盐，我可以代表我们部落承诺，您的商队可以安全的经过金城郡。”

    “瞎药我的朋友，你的保证我非常相信，作为对咱们友好的见证，我将对于你做出奖励，请你不要嫌弃，一定要收下，这是朋友之间的馈赠！”苏任将一袋子布袋盐双手捧给瞎药，瞎药恭恭敬敬的接过去，再次施礼，保证一定让首领到金城来。

    看着瞎药高高兴兴的出了苏任的大帐，陈娇疑惑的看着苏任：“都是异族，你为何厚此薄彼？”

    苏任一笑：“人和人都是不同的，何况是两个种族，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了，你慢慢学吧！”

    陈娇想了好半天依旧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想明白，苏任也不过多解释，便吩咐霍金带人，将金城中的所有匈奴人抓起来吊死，并将尸首掉在城墙上。同时严令对于羌人骚扰，只要这些羌人老老实实，便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甚至以还将府库中的部分粮食送到羌人驻地，大方的超出了羌人预料，完全是一个好客的主人对远方来的朋友的礼遇，一瞬间便让羌人对汉人的好感升了不是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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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十五天的欢乐

    涌泉部落的首领是个年迈的老者，满头的白发衬托着矫健的身姿，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生活在这里的人能活到五十岁就已经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所以这个叫尔马老头子自然而然就成了涌泉部落的首领。

    尔马有严重的西域人血统，单从他深邃的眼窝中就能看出来。老家伙的鹰钩鼻更是奠定了他不是纯种羌人的标志。尔马的个字不高，常年骑马两腿有些罗圈，一身皮袍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哪怕是大中午的也不会露出一丝一毫的肉来。

    作为领路者瞎药非常负责任的对两边的首领做了介绍。尔马眼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年轻的难以想象的汉人，眼神中充满疑惑。他以前见过的汉人商贾无不是一脸奸诈的阴损人，似眼前这个文弱少年的非常少。

    苏任捧着洁白的丝绸，恭恭敬敬的挂在尔马的脖子上，微微一笑：“远来的客人，这是采子西面雪山上的云彩，只献给最尊贵的客人。”

    尔马将丝绸拿在手里看了看，柔软丝滑要说是天边的云彩也不算为过。瞎药连忙解释：“头人，这是汉人的礼节，只有将最纯洁最高贵的云彩献给头人，才能代表他们对头人的尊敬。”

    尔马瞪了瞎药一眼，对苏任叽里呱啦说了好半天。舌人连忙翻译：“汉人，你真的有食盐和布匹与我们交换？只有满足了我们的需要，你的商队才能继续向西，否则就只能等到下一趟了。”

    苏任点点头：“尊贵的首领放心，这一次我带来了最多的货物，足足有二百车，相信一定能够满足你们部落的需求。”

    “这就好，那现在就交易吧？”尔马一挥手，跟着他来的十几个汉子将马匹上大大小小的物件叮叮当当扔了一地，有牛皮，有宝石，当然还有他们认为最值钱的乱七八糟。

    苏任呵呵笑道：“尊贵的首领，这一次我们只交换皮革和宝石，至于其他的……”

    “怎么，你看不上我们的东西？”

    苏任道：“的确看不上，您带来的满地货物中，只有皮革和宝石在我眼里还算的上物品之外，至于那些晃眼的银子以及更多的牛粪我们并不需要，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换只能是皮毛和宝石。.org雅文吧”

    尔马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他身后的十几个武士已经拔出了战刀。苏任依旧面带微笑：“尊敬的首领，您应该知道，交换的目的是双方获得自己需要的货品，强买强卖绝对不能长久，如果您希望下一次我带着更多的货物来到您的领地，你就应该遵守商贾的做法。”

    “除了这些我们再没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

    苏任笑的很诡异：“实话告诉您尊贵的首领，我之所以带着这么多货物去西域，实际上我准备去的地方是大宛，将那里的汗血宝马带回大汉才能有十倍的利润，至于和您交易纯粹是看在这么多年您派兵保护金城的汉人百姓的份上，首领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的手下有一千精兵，况且已经占领了金城，就凭你手中的那些族人恐怕留不住我，就算您的勇士勇猛无敌，大不了我转身回大汉而已，对我的损失不会太大，但对您可就不一定了，您说是吧？”

    尔马的眼睛中充满冰冷，渗的人心发慌。瞎药站在一旁一声都不敢吭，倒是苏任身后的黄十三和蛮牛最紧张。苏任离那个羌人首领太近，一旦出事救援起来很麻烦。

    尔马冷冷的看了苏任好久，苏任依旧面带微笑，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

    “哈哈哈……”尔马忽然哈哈大笑：“汉人到底人口众多，自然有胆气的也不少，你是我见过最会做生意的商贾，除了这些东西之外，我再加五十匹战马，从你手中换二百斤盐巴和十匹棉布，可否？”

    听到尔马的话，瞎药的眼睛瞪的老大。十匹棉布不值钱，二百斤盐巴才是关键。据他所知，离金城最近的汉人把守的城池天水，一座城都找不出来二百斤盐巴。如果有了这二百斤盐巴就能让他们整个部落一年都不会再吃淡饭。从任何角度想自家的首领的确是和汉人说话的高手，现在就看这个年轻的汉人商贾会不会答应。

    在瞎药紧张的心情中，苏任犹豫了好久：“五十匹虽然不多，但是大汉缺马，勉强能够回本，可以，这个交易我做了！”

    尔马冷笑一声，伸出手掌，他懂得汉人之间约定的方式。苏任伸手在尔马粗糙的手掌中轻轻拍了一下。尔马脸上的阴冷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转身招过来一个人，吩咐几句，这才笑着对苏任道：“明日中午，五十匹战马就会送到金城，希望你能准备好我需要的东西。”

    苏任带来的是上好的布袋盐，打开布袋之后返青的食盐让尔马的眼睛放光。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领地内有产盐的地方，但是哪里出产的食盐只适合牲口吃，人一旦吃了非但不能长力气还会上吐下泻，如果再多一点就很有可能死于非命。涌泉部落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吃了有毒的食盐年纪轻轻就死了。

    二百斤食盐不多，至少和五十匹战马的价值相比。但是苏任展现出肉疼的表情让尔马很得意。他算是一个好首领，为了整个部落的繁荣，尔马这些年一直在努力。结好匈奴，善待汉人，这才让他的部落在这种两面都是敌人的环境中没有被消灭，反而成了羌人中最大的一部。

    先令羌的战争已经打了好几年，尔马觉得那些人很无聊，说起来所有的羌人都是一个祖先，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商议一下，非要用这么残酷的手段来解决。以尔马的智慧他还看不明白，汉人商贾在这场战争中起的作用，所以他才对苏任这个大商贾厚待有加。

    战马都是两岁口的年轻马匹，在这一点上羌人非常遵守承诺，为此苏任有咬牙切齿的让尔马勒索了十匹棉布和一些瓷器。按照尔马的说法这是商贾在进入他领地需要缴纳的赋税，对此苏任只能接受。

    首领已经和汉人商贾做了交易，牧民们也从四面八方赶到了金城。苏任做的很光棍，只要羌人愿意，他可以按照和尔马交易的比例和所有羌人交易。当然，交换的货物依旧只有牛皮和宝石，别的一些东西看都不看。瞎药被尔马留在金城，明面上是协助苏任和牧民沟通，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这是尔马留下来监视苏任的眼睛。

    就在金城城外的空地上，十辆大车的货物被羌人一扫而空。当交易结束的时候，让洪城无法相信的，那些牧民换走的最多的东西不是盐巴和麻布，竟然是丝绸。所以，洪城就想不通了。

    坐在货车后面喝茶的苏任对每一个经过他面前的人都报以微笑，若是有脏兮兮的羌人孩子经过，苏任还会从身边拿一块糕点在手里晃一晃，引诱那个孩子来到身边。苏任看着得到糕点的羌人孩子大呼小叫的去和小伙伴展示自己从汉人商贾这里得来的美味，脸上的笑容就会更加明显。

    “洪掌柜的货物在这里就交易完成了，你是准备回长安还是继续和我们去西域？”

    洪城弯着腰：“不知先生还会在金城停留多久，如果时间足够，我还想就地组织些货物和先生去西域，必定能多赚些也是好的。”

    苏任点点头：“大概还有三天吧，等这些羌人离开之后，我们就会启程。”

    洪城连忙道：“三天足够了，在开始交易的时候小人已经派人去准备了，三天后一定能筹集到足够的货物。”

    “那就好，下一次你可不要将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在往前就不是我们大汉的地方了，一个人可没法回来。”

    “小人记下了！”

    洪城见苏任没有再和他说话的意思，拱手告辞。看着洪城的背影，韩庆对苏任道：“为何还要带上他？”

    “为何不带上他？与其让所有人都躲藏在暗处，不如留几个明处的人，这样我们就能从明处人的身上判断出那些暗处的人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苏任端起茶喝了一口：“还真是奇怪了，在金城停了这么多天，反倒没有动静，真是让人想不通，那个匈奴人到了休屠王的王庭没有？”

    “三日前就到了，一路上马不停蹄，累死了三匹马，如果休屠王准备对我们不利，三日后恐怕也就会来到金城。”

    “那休屠王准备怎么办？”

    “目前还没有动静。”

    “这又是一个疑点，我听过一句话，事出反常必为妖，这可不是好兆头。”

    “我已经让天罡地煞严密关注了，苟天明也将斥候撒出去五十里，就目前的情况看似乎一切正常。”

    苏任深吸一口气，微微摇头。

    三天时间很快就到，最后一名羌人打马离开之后，金城延续了半个月的热闹宣布结束。这一次苏任供应的货物非常充足，再想有这样的喧闹或许就要等到明年商贾们再来的时候。苏任没有派人驻扎金城，他现在的身份是商贾，不是大汉的兵将，只需要告诉金城的汉人离开金城是最好的选择就行，至于那些受够了匈奴人欺压的家伙听不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十五天的耀武扬威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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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又一记闷棍

    这里是一条狭长的谷道，是从汉地进入西域的必经之地。匈奴人遏制了这里，才使得大汉没有西去的可能。按照后世地图上标记，在这条谷道南面是一直往上便会进入青藏高原，向北会走到蒙古高原。两面的高原在这里断裂，才有了一条谷道。

    呼呼的西风能把人从马上吹下来，苏任不是霍金那种二百五，面对混合着黄沙的风暴依旧露着胸脯，放声高歌，也不怕一张嘴吃进去二斤沙子。

    韩庆在地图上用手轻轻一点：“过了休屠泽便会进入武威，一路向西越过嘉峪关，经张掖、酒泉，出玉门关便是西域，这条路在匈奴人的控制之下，按理说休屠王要动手这里是最好的地方，休屠泽就是休屠王的王庭，他为何没有丝毫动作，甚至连监视我们的兵马都没有？”

    苏任躺在马车里，吃着羌地特产奶酪，味道不好，里面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发：“两种可能，一休屠王没有参与伊稚邪争夺单于的战争，所以他提防着伊稚邪，咱们手里有以前战兵，就算要打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损失；第二，就是有人给休屠王施压，不让他对我们出手。”

    “难道是……”

    “怎么你也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韩庆摇摇头：“那些人太危险，长安送来的消息，已经有几波人想要闯进家中，都被击退，抓了几个还没审问就服毒自杀，京兆尹已经全力抓捕，只可惜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好消息，这些人太危险了！”

    苏任也有些担心：“这也是我这次离开的主要原因，如果我还留在长安恐怕凶险一百倍，那时候咱们疲于应付什么都干不成。”

    “那现在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都到了这里，不将这件事彻底解决我绝不回长安！”

    “呜呜呜……”牛角号的声音想起，黄十三从马车外探出头来道：“天色已晚，老苟询问先生是不是扎营？再往前走短时间内不好找到水源。”

    苏任探头朝外面看了看：“好吧，扎营，走了一天大家都累了！”

    这里在地图上没有标注，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斥候传回来的消息，附近十里没有人烟。在这里扎营的好处是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只要有问题立刻就能发现，而且这里适合弓弩，这也是苏任现在最大的仪仗。无论是和匈奴人还是羌人比骑马，十个汉人都不是一个匈奴人的对手，但是弓弩是苏任的强项。

    用货车围成一个简易的军寨，在里面点上火，搭起来帐篷，分派好执哨的兵卒，奔波了一天的人早早的就休息了。苏任晚上吃的少，天已经黑透还没有睡觉的意思。洗了脚撒着谢，披着斗篷从他的帐篷出来。天气晴朗是个看星星的好时间，大汉的空气污染可比后世轻的多，一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的繁星。

    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野草，这是苏任以前野营的时候最喜欢的活动。天上的星星如同点缀在黑布上的宝石，非常漂亮。苏任熟练的找到北斗星和北极星，如今正是秋天，比都行的勺子指向东方。这时候他就很佩服那些给天上星星起名字的人，特别是星座的名字，看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从北斗星身上看到大熊的样子。

    黄十三突然推了苏任一把，不等苏任起身，几乎是扑倒苏任身上，将他死死的摁在地上。苏任觉得自己的骨头已经断了，想要咳嗽却咳嗽不出来。好不容易翻了个身，在黄十三的指示下，看见一个黑影从左边帐篷里钻了出来，很宽便隐藏到了阴影中。

    “那里是什么地方？”

    黄十三道：“是我们存放食物的地方，那家伙找的很准，没有走一丝多余的弯路。”

    “哦？看清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吗？”

    “营外！”

    苏任笑了：“还是忍不住动手了，我还以为他们能坚持到出了玉门关才动手，没想到现在就迫不及待了。”

    既然发现了问题，苏任就不能再回自己的帐篷了。这是他们商议好的，为了苏任的安全，每一次扎营的时候，都会为苏任准备两顶帐篷，放帐篷的地方有苟天明临时决定，至于苏任会住在哪一个帐篷中全凭苏任说了算。这就可以保证，敌人对苏任的行踪没法掌握，也能有效的避免苏任被袭击的危险。

    披着衣服的韩庆和陈娇以及打着哈欠的霍金、苟天明、石宝陆续进入了苏任的帐篷。这些事情没有必要惊动已经睡下的护卫和商贾。既然那人已经得手退了出去，就算是把所有人叫醒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将这些负责人弄来，为营地的漏洞建言献策。

    苏任让黄十三把看见的情况给众人说了一边。霍金的瞌睡立刻就醒了，皱着眉头道：“不可能，咱们的营地周围明少暗哨非常紧密，别说一个外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苟天明也很气愤，今夜是他执勤，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苏任没有责怪他，可他这张老脸已经没地方放了：“我这就去查看，胆敢有懈怠者，一定给先生一个交代。”

    苏任摆摆手：“算了，那人的行踪非常诡异，不是普通护卫能够发现的，若不是老黄恰巧看见，估计谁也不知道。”

    韩庆道：“当务之急是检查粮仓，看看那人在粮仓中做了什么手脚，如果是下毒就麻烦了，咱们带来的粮食可不多。”

    一直没说话的陈娇听见下毒两个字，也紧张起来：“下毒乃是最下作的手段，匈奴人竟然敢做出如此无耻之事？我这就去休屠王庭问问那个什么休屠王，他这样做完全不配做匈奴的王，一点贵族风度都没有。”

    苏任笑呵呵的让陈娇坐下，对于这个天真的隆虑候无论是谁都非常无语：“相比匈奴人还不屑这么干，估计另有其人，韩先生和苟兄现在就去粮仓看看，小金子和石宝检视营地，但是都记住不可有大的动静，必定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刚刚出了大汉地界，尽量不要引起恐慌。”

    几个人连忙领命出去忙活，苏任坐在帐篷里心不在焉的和陈娇说话。他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事情，那些墨者最是卑鄙无耻，鸡鸣狗盗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下毒的事情也只有他们干的出来，苏任非常肯定隐藏在黑影中的人就要动手了。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苟天明和韩庆没有回来，就连霍金和石宝也没有回来。营地中安静的可怕，只有最中间的那堆火烧的很旺。陈娇来回踱步，他是真的害怕了，这一次跟着苏任出来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死在这里从心里来说格外不愿意。

    正当苏任准备让黄十三再出去看看的时候，来福提着宝剑闯了进来，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帐篷里，来福的表情不太好。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黄十三和蛮牛也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将苏任护在身后。来福扫视账内一眼，转身面对帐口站着：“出来吧！既然这么有本事何必藏头露尾。”

    没有动静。但苏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腰中的长剑抽出来。过了好久，一个声音从外面传出来：“让苏任出来，只允许他一个，要不然就开始杀人了！”

    苏任稍微犹豫了一下，从刚才那人的话里他听出了一些信息，首先这些人不是来杀人的，其次这些人有话和他们说，这样苏任就放心了。黄十三和蛮牛要跟上，被苏任留了下来。账外还有一千兵卒和数百人的仆役，既然人家能够将这么多人制服，放倒黄十三和蛮牛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既然如何那就自己也光棍些。

    隔壁上的夜晚很冷，何况这里还是山谷。风吹着山顶上的砂岩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苏任有些奇怪，刚才自己怎么没有听见，这时候提起来倒是有些毛骨悚然起来。火堆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只能从身量上看出他是个男人，至于长的是什么样子，全被兜帽挡住。

    那人手里没有兵刃，双手放在小腹，这个样子和长安城中那些大户人家的仆役一样。苏任没有说话，他等着那人说，只有那人先开口，然后才可以判断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自己。

    “苏先生好，我家主人有请！”那人很有礼貌，弯腰抬手动作标准，一看就是下过苦工的。

    苏任呵呵一笑：“你家主人在什么地方？可有美酒佳肴？你应该知道我这人对吃的很挑剔，普通人家的宴请我可是没有兴趣的。”

    那人道：“这是自然，西域的葡萄酒加上长安翠香楼的手艺想必苏先生能够吃好喝好。”

    “这么说来倒还不错，能在这种喝到西域美酒吃到翠香楼的美食，的确是该走一趟。”苏任一抖自己的衣袍：“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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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精神损失费

    走出营寨的时候，苏任看到了自己的手下和车辆。车辆上的货物没有动，他的人马也没有太大损伤，除了几个躺在地上哼哼的见苏任过来的时候连忙闭上嘴巴，其余人倒是没有受伤。霍金被人家倒攒四蹄高高的吊在一颗歪脖树上，嘴里塞了东西，两只眼睛喷火却很难发出声音。石宝和苟天明也不好过，身上都有伤，却不在致命的地方。手脚捆在一起，窝在路边的草丛里.

    苏任自认为自己的一千护卫已经很不错了，虽不能高枕无忧，但在一般情况下也应该能应付才对。怎么刚刚走到西域门口就被人家狠狠的来了一下。墨家人不可能，那些人是游侠出身，会些机关消息不假，要想神不知鬼不解将一千护卫全部活捉他们办不到。自己的这些手下明面上是护卫，实际上很早以前是山匪，后来又是郡兵，大场面见过不少。

    方仙道可能性也不大，他们就是骗子，似那个邵翁般武艺高强的不能说没有，那也绝对是少数，至少自己碰见的李少君就是个不会武术只会卖嘴的家伙。羌人的可能性也不大，不是羌人领地，他们忌惮匈奴人从来没有越界的可能，虽然现在匈奴在内战，浑邪王、休屠王却没有参加，两人的兵马没有动。

    匈奴人？那就更不像了，匈奴人要是来报复那一定是雷霆万钧，绝不会给他们留下丝毫的余地。匈奴大军都是骑兵，不会偷偷摸摸的干，这样会被别人嘲笑，是匈奴人看不起的做法。那会是谁？西域人？呵呵，苏任笑了，借西域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匈奴人的地盘上胡来。

    刨除了这么多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山贼或者马贼。只有这些人才喜欢偷偷摸摸，既然被人家盯上，估计早已经在周围埋伏，自己扎营人家动手，都没有闲着。现如今被人家抓住，苏任无话可说，但这些人也最好处理，俗话说千里为贼只为财，一般情况下只要满足山贼的要求他们是不会杀人的，这是传统。

    天水最大的马贼是谁？苏任没有调查过，天罡地煞也没有报告，那就说明这些马贼来自别的地方。苏任在脑子里猜想，从羌人、匈奴人、西域人、汉人几个方面做了猜想，最有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马贼，还能轻松抓住他一千人马的马贼真的不多见。

    夜色苍白，晚上的西风很冷，苏任的衣服单薄将身子缩了缩。离着他的营帐不远，不知什么时候又建了一个营帐，这个营帐还没有苏任的营帐大，里面的篝火也小了很多，但是苏任有种感觉，这一点篝火却能照亮方圆三五里的范围，比他营帐中的那堆篝火要温暖的多。

    苏任的四周有四个粗壮的黑衣人，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可能是在他刚才想事情的时候从旁边的冒出来的。原先那个黑衣人依旧走在最前面，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在意，这人走的很快，苏任也只能加快脚步，希望早一点抵达那片温暖的篝火。

    营帐中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人坐在火堆旁喝酒。浓烈的酒香如同风一样从对面传过来，钻进苏任的鼻子。在这样冷的夜晚，喝一口酒是最好的选择，那样能让你在最短的时间暖和起来，免得被西风冻死。

    “好酒，苏先生不来一杯？”

    那个人苏任有些印象，可想了好久没有想起那个人是谁，但是他确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见苏任走来，那人起身先对苏任施礼，紧接着便将一碗酒递到苏任面前。

    “苏先生请，天气太冷，让苏先生走了这么长的路，真是过意不去，喝了这碗酒，我家主人已经准备好了宴席，在帐中等候。”

    苏任没有拒绝，接过酒碗，一仰脖灌了下去。的确是好酒，虽然比不上二锅头的辛辣，却有股子葡萄的香味，抹了一把嘴：“西域葡萄酒果然非同一般，好酒。”

    那人笑了笑，也不多说，闪身一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唯一亮着灯的帐篷离火堆不远，不等苏任走到帐篷口，四个大汉从里面钻了出来。苏任长出一口气，看见这四个人苏任的心便彻底放下了。站在帐口就想骂人，最后却摇头苦笑一下。

    “哈哈哈……，没吓着你吧？”荆棘穿着皮裘，光着脑袋出现在苏任面前，大半年不见荆棘从原来的瘦高汉子变得圆滚滚，特别是肚子已经隆起，颇有些将军的风范。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还给我下套？”

    荆棘一笑：“吓吓你，要不然你以为这一年我们在匈奴什么事情都没干，看见没有，我的这些手下现在也是百战之将，随随便便就能把你的那些人一网打尽，要不是老子可怜你，现在你手里的那两百车货物全都是我的。”

    “你要打劫我？”

    “是呀！十日前说有一队商贾从金城过来，竟然带了两百车货物，走的如此明目张胆，那就休怪老子不客气了，老子可是马贼！”

    “厉害，单单凭你将我的一千护卫生擒活捉，的确不一般，说用的是什么办法？”

    “嘿嘿！”荆棘一笑：“你们的水源可不是活水哦！”

    “你下了毒？”

    “原本是想下毒，后来我的军师说你们可能是汉人，老子就手下留情了，用了些蒙汗药，不过你小子有个坏毛病，总是要把水烧开了才喝，这就麻烦些，为了将你的一千人全部活捉，老子将这些年弄来的蒙汗药全扔了进去，效果还是不好。”

    “呵呵呵，这就对了，想害我就需要舍得花本钱，那个就是你的军师？”苏任一指火堆边的那人。

    荆棘点点头：“你们应该见过，以前是于单的手下，喜欢大汉，起了个名字叫赵信。”

    “原来是他，他怎么会和你们混在一起。”

    “那你就别管，老子有老子的办法！”

    荆棘这一年多还真没有闲着，凭借手里的三万太行盗，在短时间内组建了一群马贼，趁着汉匈之战和现如今的匈奴内战，他们这些人可谓是逍遥自在。一阵风一样在草原上奔走，所过之处席卷草原，就算是伊稚邪派出军队拦截，他们总是能逃出升天，这可不是好运气，而是因为那个叫赵信的家伙竟然在伊稚邪和于单身边都安排了奸细。

    荆棘的马贼团已经过了血腥原始积累的时间，他们的目标也不再是喂饱所有马贼和留在晋阳的家眷，不知道什么原因，荆棘竟然想在天水称王。

    听了这话，苏任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难道真的是人到了一定阶段就会改变自己的初衷？就好比他自己，当年在温水的时候，想的是赚点钱混吃等死，后来去了蜀中想着富甲一方，再后来去了长安则变成了当官。官位几起几落之后，他现在已经迷茫了，然而荆棘的目标似乎很准确。

    天水这地方看上去是四战之地，其实是个四不管的地方，只要将北面的匈奴人赶走，羌人、西域人、汉人谁在现下都没有能力控制这里。虽然说荆棘不懂得怎么治理国家，当几年国王还是可行的，大不了再当马贼，反正他们对这个行当更熟悉。

    酒宴只有肉，老黑塔、飞鹞子几个作陪，而那个赵信始终没有露面。苏任喝了一口酒：“你真的打算建国？”

    荆棘一笑：“怎么，你觉得不行？”

    “如果你准备做几年国王玩玩，完全可以，若想长远有些难度。”

    “为何？”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用不了十年，大汉的军队就会过来，你觉得凭借你的这三万人手能抵挡大汉的千军万马？一旦开战，你可曾想过留在晋阳的那些家眷？”

    “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接过来！”

    “呵呵呵！”苏任摇摇头：“接过来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觉得你们比匈奴人还厉害？”

    荆棘挠挠头：“怎么你们都不看好？”

    “哦？还有谁这么说？”

    荆棘一指下面：“他们几个，还有，还有我家大丫头！”

    苏任笑了：“这就对了，他们几个实在，都是穷出身，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是好生活，做马贼虽然朝不保夕，却能让自己的后代活的好一点，至少现在家眷就在晋阳过的不错，这里有什么？漫漫黄沙，来了吃沙子不成？你家的大丫头眼光不错！”

    “叫嫂子！”荆棘眉头一皱。

    “啊！还以为是你女儿呢？原来是嫂子，见谅见谅！”苏任转过脸看了看还在火堆旁喝酒的赵信：“建国的主意是他出的？”

    荆棘点点头。苏任一笑：“这还是个怪人。”

    荆棘连忙道：“别打他的主意，现在我们还需要！”

    苏任一笑：“放心，只要他在你手下安分守己，绝不为难他，现在让他把解药送到我的营地去，你们还真敢下手，我的人都干动，说吧，打算怎么赔偿？”

    “老子这是给你个教训，还想要赔偿？为了抓你的那些手下，老子还伤了几十个。”

    “那是你自找的，刚才还真被你们吓了一跳，陪吧，十万钱，就当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呸！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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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黑暗中的眼睛

    营帐中充满笑声，赵信的脸上却带着愁容。一口接一口的喝酒，一壶酒下肚竟然没有丝毫醉意，里面的谈话偶尔能够听见，建国的事情好像被否定了。不但不建国，苏任还给荆棘出了个护卫商队的主意，从金城到鄯善，凡是经过的商贾需要缴纳一成的护卫费，这让大帐里面那些粗鄙的家伙很高兴。

    有人过来传话，让他赵信去给苏任的手下送解药。赵信这才起身，将酒葫芦顺手扔进火堆，葡萄酒的酒精浓度太低没办法燃烧，然而压灭一小撮火。走在黑暗里，赵信将全身的皮裘裹紧，只留下一双眼睛。夜猫子的叫声很凄惨，随着风声传出去老远。

    赵信没有带兵卒，孤身一人走在黑夜中，只有影子跟在他的身后。在一颗大树下，赵信停下来晃晃脑袋醒酒，喘了两口后，用手使劲在脸上搓了几下，这才接着朝苏任的营地去。

    霍金已经被放了下来，原本被人帮着的人也全都松开。看着这个来送药的家伙，霍金的眼睛里全是怒火，若不是苟天明和石宝拦着，霍金能将眼前这个家伙撕碎。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吃了这么大的亏，谁的心里都不好受，现在苏任还在人家手里，虽说是朋友，保不齐看在这里多货物的份上，谁知道那些家伙能干出什么事。

    黄十三和蛮牛想要闯进那个营地，可是面对几个全副武装的马贼，他们两个就是拼了命也没办法靠近。营地中的笑声还在，传进耳朵的时候，却被寒风吹散了。

    就在刚才赵信去苏任营地醒酒的那颗树下，一道黑影从林子里钻出来，稍微停留了一眨眼的功夫，便再次消失了。这个人的行动很快，若不留意谁也发现不了。当一切再次回到原本的时候，阿巽带着一个精瘦的汉子出现在树下。看了看那棵树，粗壮高大，和附近低矮的灌木形成鲜明的对比，能在这里长出这样的树没有百年也有八十年。

    四下打量一眼，阿巽道：“能跟上吗？”

    精瘦的汉子嘿嘿一笑：“还从来没人在我插翅虎眼前消失，那家伙身上的气味很奇特，似檀香却又带着麝香的味道，一定跑不了。”

    阿巽用鼻子嗅了嗅：“我怎么闻不到？”

    插翅虎道：“这些事情你不懂，自然闻不到，放心他跑不了。”

    阿巽点点头：“跟着就好，先生吩咐，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插翅虎答应一声，一猫腰钻进了灌木丛。

    阿巽深吸一口气，这次他作为苏任的外围，在苏任落脚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荆棘的人手。但是，出于对荆棘的信任他没有向苏任报告，眼睁睁看着荆棘的人在苏任的水源里下毒，又看见荆棘派人将苏任手下的人一网打尽。虽然暗中做了些帮助，让苏任几个人没有遭毒手，但是这种疏忽是不能容忍的。

    苏任还没有从荆棘哪里回来，阿巽的心还在嗓子眼。苏任发怒他是个什么下场，当年在长安就已经领教过。什么叫生不如死他很清楚。据说茂陵那些人早已经不是最先去的那一批了，不是因为放了，而是因为死了，是活活累的，有不少他都认识。

    坐在路边的灌木丛里，阿巽稍微休息一下，另外他还想看看那个家伙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还会在这里放下些什么。闭着眼睛，一边打盹一边听着路上的动静。很快，便有脚步声传来，阿巽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竟然不是刚才的那个家伙，而是洪城。这个胖胖的商贾一直都是他们关注的对象。

    洪城鬼鬼祟祟，不走大路，而是从旁边的茅草堆钻了出来。胖大的身子让他不断喘气，从茅草堆里露出头之后一双最眼睛不断的向两边看。这家伙很小心，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的时候，才慢慢的直起身子过来。在树根处一顿摸索，似乎没有摸到什么，洪城的脸上有些焦急。

    摸了好久，确定什么都没有之后，洪城一转身飞快的钻进刚才的那堆茅草中。阿巽想要跟过去，还没有起身，又有脚步声传了过来。这一次的脚步声不再是轻拿轻放，更像是正常走路，赵信的身影出现了。

    来到树下，赵信又装出醒酒的姿态，一只手探进树洞立刻又拿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放松下来。和洪城一样，赵信也四下打量几眼，确定没有人。

    “咳咳咳！”

    “咳咳咳！”

    洪城的脑袋从茅草里露了出来，赵信发现之后便若无其事的跟了过去。阿巽觉得好笑，这两人可比他们接头的时候简单多了。按照苏任的吩咐，天罡地煞的联系非常复杂，出了他认识的几个，如智多星、豹子头、花和尚以及刚才的插翅虎之外，剩余的人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据说这是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而眼前这两个显然没有这样的顾虑。

    跟着两人走了一会，在一处小河边停了下来。阿巽尽量靠近，河水的声音有些吵，不过也很好的隐蔽了自己的行踪，两人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

    “怎么样？没有怀疑你吧？”赵信先开口。

    “应该没有，我的身份一直都是商贾，可以追溯道五年前，那时候苏任还在温水呢，你呢。”

    赵信叹了口气：“这次有些冒险，估计已经被苏任怀疑，从现在起就靠你了。”

    洪城点点头：“要不要将这件事报告巨子？”

    “我已经送出去了，在等巨子消息的这段时间，咱们两人最好保持沉默，免得苏任起疑。”

    “再有几天就到玉门关，那个休屠王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巨子派去的人没能说服，这里有一千人护卫，去了西域就更不好办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本来打算用毒药，最后被那个荆棘否定了，如果用毒药，就算不能全部毒死，也能杀不少，到时候荆棘和苏任翻脸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要我这么干嘛？”

    赵信连忙道：“不可，能打入商队里面不容易，万一失手咱们就彻底断了他们的行踪，对咱们更不利，回去之后我会怂恿荆棘在商队里插一脚，到时候就算荆棘不想干也由不得他。”

    两人的谈话，阿巽听的清清楚楚，里面很多事情说的模棱两可，但阿巽能判断去这两人的打算。有了这些就够了，苏任一直就像弄清他们的目的，没想到在这里得到了。后面的话没有什么意思，阿巽一直等着赵信和洪城离开，才从自己的隐身处出来。有这些秘密打底，或许苏任能再放他一马。

    苏任喝醉了，醉的不省人事。老黑塔和花豹子将苏任交给黄十三和蛮牛的时候，嘴都裂到了耳朵后面，哈哈大笑着告诉黄十三：“苏先生的酒量太差了，这哪像男人，连女人都不如。”

    黄十三瞪着老黑塔。花豹子连忙陪着笑脸：“二位还是赶紧送苏先生回去吧，晚上风大，先生又喝了这么多酒，病了就不好了。”

    荆棘喝的也不少，他依旧是一片清明，拿起酒壶再灌一大口，笑道：“这小子装醉想跑，难道老子还真会要了他的命？”

    爬山虎笑道：“狼主和苏先生是朋友，岂能干那种事情，不过，这次咱们算是坑了苏先生一把，他不会……”

    “不会什么？要他的东西，老子只需要张嘴，和他玩一把又什么？何况又没有弄死他的人，怎么他还敢和老子来赢得？当初在蜀郡要不是老子放他一马，他现在早就是死人了，骗老子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子说什么了？”

    “对对对，狼主说的对，苏先生和狼主是好友，不妨事！”爬山虎连忙赔笑。

    赵信正好听到这句话，揭开账帘走了进来：“狼主和苏先生是好友，何不和苏先生一起去西域走走，咱们从匈奴弄来的东西不少，汉人买剩下的放在咱们手里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跟着苏先生去西域卖了划算。”

    荆棘一拍大腿：“诶！军师这话说的对，老子怎么没有想到？苏小子干别的不行，做买卖绝对天下第一，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我就去找他说说。”

    苏任在离开荆棘营帐半里之后便从蛮牛的背上下来了，朝后看了一眼，拍拍蛮牛的背：“放我下来，老黄去找及时雨，让他立刻来见我，这么多马贼在咱们身边竟然不报告，另外通知所有人，连夜启程，此地不宜久留。”

    “那您！”

    “没事，荆棘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对我下手的意思，不过还是离他们远点为好，三万马贼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咱们最好离他们远远的才安全。”

    黄十三还没走，阿巽便突然冒了出来。这一下将苏任吓的不轻，酒立刻就醒了，抬脚就踢在阿巽的胸膛上：“你还有脸来见我？说这怎么回事？老子差点被你害死，以后再敢自作主张，你知道后果。”

    阿巽低着头跪在地上：“小人疏忽，请先生责罚，不过在临死之前，小人有重要信息告诉先生。”

    “哎！”苏任叹了口气：“起来，说起来这事也怪不到你，谁知道荆棘竟然收留了那个赵信，有事回去再说，这里我还是觉得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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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停留玉门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苏任几乎做了所有的防御，到最后还是栽了个跟头。不过这个跟头载的很好，栽在荆棘手里总比栽在其他任何一方手里强得多。从天水开始，不用苏任在多说什么，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晚上放哨的不再打瞌睡，行军的时候也没有人偷喝酒，就连一项调皮的霍金，这时候也规矩很多。

    预料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不知道休屠王在干什么，竟然连苏任看都没看一眼，有惊无险的抵达了玉门。玉门地处甘凉西部，是通往西域的门户，过了这里才算真正进入西域。

    玉门关这个时候尚未修建，光秃秃的一片荒漠，向前看视野一下子开阔了，有种用了广角镜头的感觉。谁能想到，在不就的将来这里会成为重要关口，著名的丝绸之路就是从这里经过，将大汉的丝绸、茶叶、瓷器送往遥远的西方，将西方的香料、珠宝送往大汉，更加促进了文化交流，让两个地方不在闭塞，可谓人类的奇迹。

    苏任决定在这里扎营，并非想要感受一下即将到来玉门关的雄伟和繁华，而是要在进入西域前需要彻底冷静一下。常言道西域三十六国，实际上的西域的国家多如牛毛，大的一小块地方，小的只有一个小城。而且是随时变化，今天这里还是个国家，或许明天就会变成无主之地，下一刻又成了一个新国。

    西域的国家不是由人决定的，而是由水源决定的，谁控制了水源谁就能成为国王，乃至皇帝。然而，西域的荒漠和戈壁上最不靠谱的就是水，一会在左一会在右，一会在上一会在下。无论是水也不敢保证这里的水永远都在这里。与其说匈奴牧民是追逐水草而居，西域人和那些牲畜一样也是追逐水草而居。

    玉门正是因为有水，所以才会成为将来的玉门关。坐在帐篷里看着漫天的星斗，苏任在脑子里想着张骞笔记中的那些东西，张骞上一次并没有走多远，对于西域的了解也完全没有达到苏任想要的程度，更不要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西域又经过了什么样的变化，派去的人已经送回了情报，虽然有些出入好在差别不是很大。

    韩庆坐在苏任身旁：“确定要在这里建城？”

    苏任没说话。韩庆四下看了看，接着又道：“这里虽然不错，只可惜是个四战之地，稍有不慎就会使被毁掉，来来回回的恐怕比马邑更麻烦，最主要的此地太远，就算我们建了城也没人敢在这里停留，最后的结果只能便宜了匈奴或者羌人。”

    苏任笑了笑：“你确定？”

    韩庆叹了口气：“哎！看来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说完，韩庆拍拍屁股起身走了。

    营地中很安静，四周也很安静。苏任准备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他要等人。休屠王一路上没有露面，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作为匈奴人派驻看守甘凉道的一位大王，断绝大汉和西域的交通就是他最主要的责任，也正因为有了这个责任和便利，休屠王是匈奴人中最富有的一位大王。

    甘凉道虽然艰险，商贾的交流还是不少，据张骞说，就金城那个小地方每年的赋税都可扶风差不多，要知道整个大汉能比扶风好的地方不多，这样的收入绝对会让休屠王重视。过了玉门就要进入西域，这是休屠王最后的机会，所以苏任认为一定会来。

    当身子冷起来的时候，苏任不得不回帐篷中暖和暖和。没想到很多人都没有睡，竟然就在苏任的帐篷中等候。洪城如今已经成了一些商贾的代表，几次开会他的位置在不断的靠近苏任，今天坐的地方竟然只在苏任左手下方三个位置的地方，俨然成了商队中几个核心成员外最主要的领头人。

    见苏任进来，众人连忙起来行礼。苏任挥挥手：“都来了，这么晚了找在下何事？”

    “苏先生，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停留？既然已经过了匈奴人控制的地盘，就应该立刻进入西域然后卖掉货物，回去，留在这里万一被匈奴人抓住，不但货物剩不下，恐怕……”

    说话的是一名绸缎商，他也是蜀中商会的人。入会的时间不短，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混出个样子，这一次下了不知道多大的决心才跟着苏任准备去西域，所以他格外着急，生怕出个什么岔子，赔钱到是问题不大，性命若是没有了叫谁都没用。

    那人的话刚说完，又有一人站起来。此人是做的是荼草生意，也不算核心成员，所以他的荼草比较低档，当苏任在大汉大量发展茶之后，他的生意就更难做了。此人性子扭，不愿意放弃祖业，也就勉力维持，此次也是下了大决心准备推广荼草。

    “孙掌柜说的对，此次我们既然是来经商，就是要将手里的货物尽快出手，玉门虽好必定没有到西域，苏先生，要不咱们少休息两日，尽快启程如何？”

    两人起了头，好几个家伙跟着一起议论，反倒是洪城坐在哪里一声不吭。为首的老王实在看不下去，他是疯了崔成儒的命令跟着苏任来的，如今的崔家在蜀中商会的地位很高，老王作为崔家老人，比苏任在这群商贾面前说话管用。

    “哼！既然跟苏先生来，一切都听苏先生的，谁要有怨言，前面就是西域，现在就可以走！”

    老王一发话，众人连忙闭嘴，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郁闷。苏任看了洪城一眼，那家伙依旧老神在在，苏任笑了笑：“在玉门停留是来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的，就好比咱们在金城的事情一样，在座的诸位包括我都没有来过西域，所以就得小心一些，贸然进去恐怕不妥，不过诸位放心，既然能在这里停留，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是匈奴人来了也不妨。”

    老王瞪着眼睛道：“听到没有，以后都把嘴闭上，别被人一蛊惑就胡说八道，不相干可以走，蜀中商会从来不强人所难！”说着话，老王还瞥了洪城一眼，他也看的明白这些商贾紧张的根源。

    苏任比老王有耐心，劝说了一会，解答了几个人的疑问，将商贾们送了出来，只留下几个核心成员说事。一转身发现洪城竟然也没走。苏任一笑：“洪掌柜要是无事就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洪城施礼道：“不忙，先生不是也没睡，小人来的时间短，需要多学习一些。”

    老王瞪了洪城一眼，正要说话被苏任拦住，苏任道：“既然如此那就坐下听听，也不是什么机密事，我也是想通过你们几人转告其余掌柜，免得他们着急。”

    重新落座，苏任喝了口茶：“原本打算在玉门停留一段时间，好派人先去看看鄯善国的情况，那里是我们第一个经过的地方，所以必须小心再小心，和西域人做生意我们谁都是第一回，很多事情不清楚，这里不比大汉，有可能一句话不对就会发生危险，诸位要约束好其余掌柜，免得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老王道：“先生是个什么章程？”

    “三日后一定会有消息回来，看情况会让一部分现行，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意见？”

    老七点头道：“正该如此，当年咱们去羌地的时候也是先派人去探路，贸然前往风险的确很大，不知先生准备让我们几个谁先走一遭，若诸位不嫌弃老朽老迈，在下去替诸位探探路，呵呵呵！”

    苏任一笑：“七叔年纪大了，还是多歇歇，洪掌柜你替大家走一遭如何？找几个货品紧急的商贾先去看看。”

    老王想要阻止，洪城已经站了起来，抱拳施礼：“诺！先生有吩咐，小人自当效命！”

    “那就有劳洪掌柜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洪城已经联络了好几个商贾，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人数不多，也没有护卫随行，这是洪城他们要求的。既然到了西域，作为商贾自觉地不会出现什么危险。再说加上护卫他们的利润就会摊薄，这也是商贾们不愿意的。在商贾们的印象中，西域满地都是宝贝，虽然艰苦些，至于危险可以忽略。

    看着那些积极准备的人，韩庆想笑，却灌了一口沙子：“你就这么放心？明知道这家伙和咱们不是一条心，让他去送回来的消息恐怕有误。”

    苏任背着手：“正因为不是一条心才要让他离开，他也知道我是什么目的，这人是个聪明人！及时雨的消息可说了，休屠王什么时候能到？”

    “五日后就能到，不过还说休屠王账下有几个汉人。”

    “这就对了，若没有汉人才觉得奇怪呢！休屠王控制甘凉道这么久，不和汉人打交道说不过去。”

    “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墨者！”

    “不奇怪，要的就是墨者，既然他们准备隐藏在休屠王背后，对咱们来说其实是好事。”看了一会，苏任没了兴趣，无外乎早走的高高兴兴，不能走的人有些落寞，苏任转身进了帐篷：“匈奴人实际上是最讲究利益的人，从于单和伊稚邪身上就能看的见，墨者跟在休屠王身边正好，只要我们出的价格何时，休屠王说不定就是我们最大的助力。”

    “匈奴人可不是羌人，多提防些没有坏处。”

    苏任摆摆手，示意韩庆坐：“不说这了，等他们来了再看，可有墨聪和那个邵翁的消息？”

    韩庆一笑：“先生可先猜猜。”

    “没来？”

    韩庆摇摇头：“非但来了，而且离我们很近，鄯善国王后的义父便是墨聪，鄯善国国师就是邵翁，可以这么说，鄯善国其实真正的控制着是这两人。”

    “哦？竟然如此厉害，还真让人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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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休屠王的价码

    牛角号的呜咽穿透力很强，休屠王的大军还在二十里外，前进的号角已经从天空飘过来。苟天明和霍金立刻从帐篷里钻出来，紧随其后的是手下的军官，自从上次被人袭击之后，护卫队人人胸中都有压了一口气，可惜一路上连个蟊贼都没有碰见，这口气出不来憋屈的难受。

    霍金已经翻身上下，长戟在手领着人呼啸着冲出营地。苟天明将嘴里得名面饼使劲吞下去，招呼留守的人坐好防御，这一次决不能再出现被人家全歼的下场，一千人的护卫队，就算死也得杀个痛快再说。

    一匹马从远处跑过来，扬起长长的烟尘，被风一吹，立刻星散飘向东方。霍金立马山坡上，长戟在阳光下散发着冷冷的寒光。快马上的骑士一边跑一边大喊：“匈奴人，五百骑兵，距离二十里！”

    “匈奴人！五百骑兵，距离十五里！”

    “匈奴人！五百骑兵，距离十里！”

    “匈奴人！五百骑兵，距离五里，扎营！”

    五里正好是骑兵冲锋的距离，匈奴人对骑兵应用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五百骑兵可以碾碎面前的一切，包括苏任这个小小的营寨，以及那刚刚爬上马背的以前护卫。

    霍金想要冲下去，被石宝拉住，回头看了看身后。霍金有些无奈，他也知道苏任在玉门停留这么久是在等人，更知道等的就是匈奴人，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自从马邑之战后，对于匈奴叩边的事情旁人不清楚，霍金作为亲眼目睹着心知肚明。经此一战匈奴人已经没有能力在和大汉为敌，大汉不去找他们就算很给面子了，还敢对大汉胡来？

    苏任就站在营地口，苟天明和黄十三、蛮牛几个全身披挂等候着匈奴的使者，这是一种姿态，既然想要在玉门建城，那就得给匈奴人些面子，哪怕日后如何去找，现下还是不要得罪的比较好，必定大汉短期内没有对匈奴大面积动武的打算，就要要动手也不会那么快将战线移到西面。

    休屠王的使者来的也很快，五匹马五个人，为首的竟然是个汉人当户，此人名不见经传，至少在苏任呃耳朵里从来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按照那人自报的性命，姓蒙，想必和秦朝戍边的大将蒙恬有些渊源。当年群雄逐鹿，蒙恬大军一直留在边关，即便是项王大军已经打到咸阳，蒙恬的后人也没有回军，心中依旧责怪赵高和胡亥害死扶苏和蒙恬。据说最后大军星散，流落匈奴也不是不可能。

    蒙当户一副趾高气昂，撇着嘴看着苏任：“我家大王有令，让你们这里说话算数的去大帐叩见！”

    苟天明冷哼一声：“休屠王算个屁，可知我家先生是谁？”

    “不用知道，去就是。”

    “哼！狗眼的东西，见了天王还不下马叩拜，难不成要我将你打下马不成？”苟天明一声令下，十几个护卫一拥而上，手里的长戟横扫，三两下就把五个匈奴骑兵弄下了马：“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家先生可是你们单于亲封的天王，别说是你，就算是休屠王都要过来见礼！”

    蒙当户还要逞强，后背和腿弯处立刻挨了两棍，整个人就趴到了地上。苏任将那枚天王印扔到蒙当户面前：“哎！好好的汉家儿郎不做，却要做匈奴人，拿着这个去见休屠王，告诉他午时三刻就在前面的小山，本王备酒款待。”

    蒙当户没敢再放肆，抓起地上的印章，匆忙上马扭头就跑。苏任笑了笑：“这才过了百年，当年抗击匈奴的英雄后人竟然如此不堪，可叹呀！”

    韩庆一笑：“时事也！没什么奇怪的，百年时间也过了两代，这些人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情有可原。”

    “那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陛下要给你恢复淮阴侯的爵位，你可是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如果陛下封你做楚王，估计你也能坦然应之。”

    韩庆摇头笑道：“不一样！”

    休屠王也给足了苏任面子，面对苏任的无礼，竟然真的带着两个护卫来到了小山包。戈壁滩上山其实就是一块大石头，场面的风沙侵蚀，让表面便的很松散。被砂砾磨出来小石头掉到地上，在大石头周围堆起来，这就成了山。这样的山有个显著的特点，迎风面往往光滑坚硬，背风面松软之际。苏任的营地扎在小土包的背风面，所以上来的极为顺利，而休屠王来的路却在迎风面，要想爬上来就的花些力气。

    山顶上只摆了一张桌子两个小几，桌子不大没有菜只有酒。在这样的地方就算摆了菜也不可能吃一口，用不了一时三刻风沙就会填满整个盘子。

    休屠王一看就是典型的匈奴人，身材魁梧，样貌粗鲁，扁平的脸上一对小眼睛放着光芒，脑袋上的两个鸟毛格外眼里。和于单与伊稚邪不同，休屠王的衣着很简单，一身皮毛下露出毛茸茸的胸膛。特别是胸膛正中的刀疤非常醒目，这架势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天王，呵呵，没想到你还是我匈奴的天王？”休屠王将那枚印章放在苏任面前的桌子上，便不客气的坐到了苏任对面。

    苏任将印章揣好，提起酒壶拿过休屠王的酒杯，先吹了几口气，将酒杯里的风沙吹走，这才给酒杯里倒酒：“可惜我这天王什么都没有，既没有牧民也没有草场，也就只能在你的那个汉人当户面前耍耍威风，休屠王不就没放在眼里吗？”

    “这话倒是不假！”休屠王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苏任看了休屠王一眼：“你就不怕我下毒？要知道，咱们现在可是敌人。”

    休屠王笑道：“不怕，你有事求本王，所以你不会下毒，如果下毒不但你的事情永远不可能形成，从今往后汉人再也别想来到这里，那么你这次的冒险就毫无意义了！说起来，我听佩服你们这些商贾，只要有钱赚什么险都敢冒，甚至比我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人胆子更大。”

    苏任又给休屠王倒了杯酒：“那休屠王有没有和我们这些胆大的人合作的兴趣？”

    休屠王连连摇头：“我不是于单，虽然我的封地在这里，离马邑几千里，那里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伊稚邪邀请了本王好几次，本王都没有答应，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改变主意。”

    “在下可没有蛊惑大王去东面送死的想法，我想与大王合作的是生意，仅此而已。”

    “哦？说说看！”

    苏任一挥手，韩庆将怀里的绢帛放在小桌上。桌子不大，绢布也不大，只有手掌大小的一片。上面的线条很新，休屠王估计这东西画出来的时间不会超过三日。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将羌人、匈奴、汉人、西域人在甘凉道的势力都描绘了出来。在绢布的最中间，一个黑点引起了休屠王的注意，黑点不大，更不是画的时候墨点造成的，因为在黑点的下方写了两个汉字，玉门。

    休屠王抬头看了苏任一眼。苏任笑道：“不知大王有没有兴趣？”

    “你想控制玉门？”

    苏任摇摇头：“不是控制，只是想在这里建城而已，大王什么都不用做，每年两成的利润归大王所有，如何？”

    休屠王端起酒杯，在手里转来转去，那双小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苏任一直看：“两成未必太少了吧？从这幅地图上看，玉门是一处要道，无论是西域还是汉人，或者是我们匈奴、羌人想要获得别的地方的东西，这里是最好的地方，何况这地方是我们匈奴人的领地，你作为汉人占据此处，我这个休屠王需要担负很大的责任。”

    将杯中酒喝完，休屠王接着道：“苏先生的大名本王也是早有耳闻，在岭南建城让越人覆灭，在淮南建城，让淮南王身首异处，在马邑建城我匈奴数十万大军葬送干净，现如今又想在玉门建城，本王就得仔细考虑考虑，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任笑道：“大王有话直说，不需要这般娓娓道来，在下做过什么自己还是知道的。”

    “好！既然苏先生也是个痛快人，本王也就明言了！”休屠王伸出一只手转了两下：“这样的利润，担负再大的责任也不是不能商量。”

    “五成？”

    休屠王摇摇头：“每年五千两黄金，至于你干什么我不管，只要驻扎在这里的护卫不超过一千就行，若苏先生不同意，就当本王没说，明日一早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五千两黄金是不是多了些？”

    休屠王冷笑一声，猛然站起身：“既然如此，告辞！”

    苏任没有挽留，休屠王走了两步却停住了脚，扭头对苏任道：“本王会等到今日日落，另外可以在附上一条，隐藏在本王领地中的墨者与方仙道的人本王也会清理干净，告辞！”

    休屠王再没有停留，径直下了土山上马而去。留下苏任站在山坡上笑着摇头，匈奴苦寒，能做到不被眼前的利益蒙蔽的人不多，恰恰这个休屠王就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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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袭击

    苏任在日落之前没有派人去休屠王的营地，不是他不愿意和休屠王把话说清楚，也不是他不打算答应休屠王的条件。很多事可以做但是不能说，在休屠王说出那个数字之后，苏任没有反驳，而且休屠王主动提出处理他手下的墨者和方仙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人的契约就已经达成了。

    如果苏任是个傻瓜，按照休屠王的要求，在日落之前派人去了，那就正好说明他不打算答应人家的条件，两家可以开战了。当然，苏任是聪明人，他选择了正确的做法。

    韩庆抖抖衣袍，看着灯火闪烁的休屠王营地，问苏任：“先生在看什么？”

    苏任却反问道：“你呢？”

    “这里的风太大，匈奴人的营地中点了那么多堆火，而且五百人驻扎的过于紧密，稍微出点问题可就是火烧连营的下场，所以来看看会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苏任呵呵一笑：“看来要让你失望了，人家匈奴人才是这里的主人，比咱们更清楚如何扎营，你想象中的大火估计烧不起来。”

    “不起火也好，照的亮堂堂些容易让人看清魑魅魍魉。”

    墨雨躲在黑夜里，昨天晚上他去了苏任和休屠王谈话的那个土山，将自己埋进土里，用了整整一天时间伪装，这才将休屠王和苏任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作为墨家派驻休屠王身边最高等的人物，他要想的事情很多。既然墨家已经准备好了和苏任开战，那就得将苏任的所有敌人利用到极致。

    下午他又在路边做了埋伏，可惜苏任并没有派人来，这让墨雨很高兴，既然双方没有达成最终的协议，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是，为什么休屠王在天黑之后便将他和他的手下全部看押起来？这让墨雨有些想不通，要说休屠王也要去巴结苏任，看上去绝对没有这种可能，那是为什么？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趁着夜色，墨雨逃了出来，他得去鄯善国将这件事告诉巨子，事情太过诡异，以他的智慧还判断出来原因。走的太过匆忙，没带水也没有马，要从玉门到鄯善国至少要走十天，如果在这十天之中碰不到人的话，说不定自己就得死在戈壁中。

    墨雨的运气很好，当他走出去不到二十里的时候就碰见了人。具体说是一个人和一匹马，就在路边点着一堆篝火。西域是强盗多过百姓的地方，平时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百姓，在某一个时刻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马贼。所以，在西域这块地方，单人独骑在外面晃悠的人很少，更何况还是晚上。

    墨雨看见那人手边放着一柄剑，相比也是一个练武的人，或许练的还不错，才有大晚上一个人走夜路的胆量。墨雨观察那人已经好长时间了，那人就坐在火堆旁，背靠着一块大石头，将整个身子包裹在厚厚的皮裘里。即便是有火光，依旧看不清那人的脸。

    墨雨在等待，等待那人睡熟之后再动手，把握能大一点。当然并非因为墨雨觉得自己打不过那人，而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行踪。二十里的距离还是太近，据他所知休屠王的斥候也在二十里之内活动，如果因为时间长了一点，将附近的斥候吸引过来，两条腿可能有四条腿跑的快。

    月亮已经偏西，墨雨依旧没有动。练武之人的警惕性都很高，不确定那人已经睡死，决不能轻易出手。夜晚真的很冷，回过头还能看见远远的两处火堆，一堆很亮有人影晃动，另一堆暗淡些，却更加让人心惊胆战。墨雨出来的急，衣服穿的也单薄，风一吹浑身冰凉一片。

    看着那人的火堆就要熄灭了，但是那人依旧没有添柴禾。墨雨这才闪身从自己隐藏的地方出来。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人，两条腿弯起来，只要到达攻击的距离，墨雨能保证一击而中。十步，十步是墨雨最有把握的距离，只要距那人十步，他就能一招制住那人，无论对方的武艺有多高。

    忽然那人动了一下，墨雨的心中一惊，一惊从后腰掏出来的匕首，立刻又放了回去。幸亏那人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墨雨停了好久，再次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继续往前挪步。

    已经到了十步距离，但是墨雨忽然间觉得自己的把握没有那么大了。那人背对着他，可那人的姿势很怪，一条腿稳稳的踩在地上，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将整个身子蹬起来。这完全是不对的，根本就没按照人的身体结构来，没有人睡觉是这样的，包括他自己。

    墨雨压下心中的急躁，想了想准备退回去。刚退了一步，那人说话了：“既然来了，喝杯酒再走不迟！”

    声音很熟，墨雨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过，但那声音自己的确听过。墨雨站住了脚，一只手稳稳的攥着自己的短剑，眼睛盯着那人。那人一抬手，扔过来一个笑笑的羊皮袋子，墨雨一把接住。

    “这是好久，长安翠香楼的二锅头，一块银子才这么点，也不知道催老掌柜会不会做生意。”那人慢慢的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一堆皮裘中间只露出两只眼睛，在火堆的映衬下闪闪放光：“墨兄弟别来无恙？”

    “原来是你？”

    那人呵呵笑了两声：“怎么？觉得我活着有些奇怪？”

    “来兄果然厉害，三十名高手围杀还中了毒居然都能活过来，要知道那种毒药可是我们墨家的不传之秘，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本事竟然能解？”

    “天下第一神医淳于先生，你觉得可以吗？”

    墨雨点点头：“苏先生人脉真的很广，能将你就走，还能请动淳于先生替你解毒，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哎！咱们两人本不该这样，我还记得以前你我可是兄弟，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难道你对墨家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觉得不对？要知道……”

    “来兄，我知道你今天是来报仇的，那些话就不用说了，不管你信不信，上次的事和我无关，如果我知道结果绝对不会带你去宋国，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在说下去也没有意思，今日来兄在此等候定是要阻止我去鄯善国，可惜我是一定要去，除非……”

    来福站起身，将身上的皮袍抖了抖：“要去你就去和我没有关系，既然你说那件事和你无关，我信你！”

    墨雨一愣：“你真的让我走？那你怎么和苏任交代？”

    来福微微一笑：“你我的武艺差不多，谁赢谁输全在一念之间，我没有打过你也说的过去。”

    “可……！”

    来福在自己的马身上拍了一下：“马包里有一些干粮和清水，附近的匈奴斥候我已经清理干净，想走就赶紧走，天亮之前跑的越远越好！还是那句话，墨兄也该到了考虑自己将来的时候，如果真的有一天你我兵戎相见，就不好说谁是谁活了，墨兄保重！”

    来福说完，不再看墨雨，转身走进黑夜了。天快亮了，正是一日之间最黑的时候，四周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来福点起的那堆篝火马上就要熄灭，墨雨站在原地，看着手里装酒的羊皮袋，又看看身旁的马。红马见来福走了，大脑袋侧过去一直望着来福走的方向。

    墨雨的牙齿咬的嘎吱响，打开羊皮袋子的塞子仰起脖将一袋子酒全部灌进肚子里，长长的出了口气，胸中的气闷才好了一点。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腹，红马猛然发力一头扎进黑暗里。

    与此同时，左面的黑暗中一个瘦瘦的矮子对一个光头道：“这就放走了？既然要放他走，何必拦着？”

    关头瞪了矮子一眼：“你知道个屁，这叫英雄重英雄！别废话，走，及时雨还等消息呢！”

    矮子道：“怎么，还要拦？这次应该出手了吧？”

    “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别人的事情别过问！”

    火堆终于烧完了所有的木材，啪的一声响木炭坍塌了，风从大石头背后吹过来，卷起木炭四下散开，时间不大所有的痕迹全都消失了。没人知道就在这里，刚才差点会死人。

    苏任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就听见黄十三在外面轻轻喊了两声。打了一个哈欠，披衣衣服做起身子。帐篷的帘子便被揭开了，阿巽穿着一身黑衣一个人走了进来。

    苏任示意阿巽坐：“怎么样？都是什么情况？”

    “休屠王已经在清理自己手下的人，不过他只抓汉人，匈奴人、羌人、西域人都没有动，另外……”阿巽看了苏任一眼。

    “说！”

    “另外，来福放走了墨雨，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呵呵呵！”苏任笑两声：“这个来兄，算了，既然他放了那就让他走，休屠王既然已经开始，有没有墨雨去通风报信，以墨聪和邵翁两个老家伙的眼力一定能看出来，走了也就走了！鄯善国有什么动静？”

    阿巽连忙道：“鄯善国的动静很大，虽然还是国王当政，但是权利动荡的厉害，最近这三天被杀的大臣有八个，最大的是丞相，最小的也是左仆射，鄯善国的二王子逃去了楼兰，楼兰王是他的舅舅，准备借兵打回来，另外车师国也在准备兵马，目前还不知道也和什么地方打仗。”

    “好！咱们还没去他们自己就先乱了，这可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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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远来的汉人

    洪城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鄯善国都千泥城。.org雅文吧鄯善，本名应该叫做楼兰，这个名字其实比鄯善更加让苏任惊讶，因为在后世的时候，楼兰古国的消失一直都是个谜团，有的说是因为国境内的孔雀河改道，没了水源，城郭自然也就不存在了，也有的说是一场大风暴卷起的黄沙将楼兰掩埋。总之后世的楼兰已经不见了，眼前的鄯善国还在。

    洪城不是个好商人，他从长安带来的东西全都卖给了羌人，又从羌人手里弄来很多的皮革和草药。他忘记了一件事，羌人在没有遇见他们之前就一直和西域人做生意，所以在千泥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皮革店和草药店。不但品相比他弄来的东西好，而且价格更便宜，所以这一次洪城估计亏的连裤子都剩不下。

    但是洪城已经在城内最大的一个市场上白了摊，每天花五十钱作为税收，坚持着他的生意。洪城更不会做生意，和那些西域人相比，他不但货物品质差价钱高，更没有漂亮的胡姬摇晃着满身的肉帮着叫卖，足足三天竟然一件皮货都没有卖出去。

    好心的孙掌柜给洪城出主意，让他将皮革的价钱降低一点，虽然挣不到多少钱，至少能落下一点，然后用这些钱再购买些西域的东西运回长安，说不定还能挣到钱。但是洪城没有同意，依旧我行我素，继续坚持自己做生意的方式。孙掌柜也只好摇摇头不在理会了。

    孙掌柜做的是绸缎生意，从蜀郡运来的丝绸在西域是紧俏货，用了两天时间就彻底处理干净，挣的钱足够他以往一年的收入，所以闲下来的孙掌柜就来到洪城的摊子前帮忙。

    “老洪，这都六天了，弄不好这些东西可要砸你手里，要不试试我说的办法，要不然你可就血本无归了！”

    洪城微微一笑：“急什么，说不定一会就有客人上门。”

    洪城的猜测竟然奇准，到了下午果然来了两个西域人。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从相貌和衣着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西域人的装束都很奇怪，有些人剃光自己的头发，有些人却只穿裤子。而且头发的眼色和眼睛的眼色竟然和宝石一样，乱七八糟什么眼色都有。

    两个西域人抓起洪城摊子上的皮革看了看，揉了揉。孙掌柜连忙上前：“二位，这可是上好的皮货，不瞒您说整个城里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个高的西域人看了孙掌柜一眼，冷笑一声，用蹩脚的汉话说道：“汉人最会骗人，这样的皮子也能算好皮子？，除了做靴子没有任何用处。”

    孙掌柜依旧带着职业性的笑脸：“做靴子也不错，二位瞧瞧这一张，可是上好的牛皮，做出来的靴子经久耐穿，一年都不会坏。”

    “怎么卖？”

    “一张五十钱，也就是一个银币，二位需要多少张？”

    “这样的皮子还要一个银币，隔壁的那家三张皮子两个银币，而且人家的皮子还比你家的好？你们这些汉人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孙掌柜笑道：“若二位要的多，价钱好商量，来来来，进来和我们掌柜慢慢说，我去前面弄些酒菜给二位接风。”

    孙掌柜连拉带拽将两个西域人拉到摊子后面。洪城竟然还坐在那里，一手端着茶壶一边看着孙掌柜忙活。西域人看了洪城两眼：“你是这里的掌柜？你说了算话？”

    洪城点点头。西域人接着道：“你的皮子不好，价钱太贵，如果你能便宜一点，这些货我们要了！”

    孙掌柜一听有门，立刻堆起笑脸：“两位稍坐，我立刻就去给二位预定酒席！”

    看着孙掌柜前前后后忙活，这会儿又去张罗酒席。洪城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两个西域人：“说吧，这里是我特意布制的，绝对不会有人来偷听，就算有一眼都能发现。”

    高个子西域人将脸上的布巾拉下来，左右看了看，给矮子使了个眼色，矮子起身出门放哨。高个子西域人一改刚才说话的突兀，一口标准的长安腔调就从嘴巴里冒了出来：“巨子吩咐，你立刻会玉门，苏任根本就没打算过来，他准备在那里建城，而且匈奴人已经同意了。”

    “什么？建城？他觉得他能守住那座城？”

    西域人摇摇头：“不知道，但是以苏任的行事风格，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就一定会实现，这一次估计也不会例外，他的第二批派来的商贾明日就会进入白龙滩，巨子准备在哪里动手，所以你最好尽快离开，将自己摘出去，免得苏任怀疑你。”

    洪城呵呵一笑：“怀疑，人家早就怀疑我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告诉我，还将我们弄来鄯善！”

    “嘶……！不会吧，难道是巨子判断错了？”

    洪城摇头苦笑：“不管谁错了，明日我就准备回去，这些东西你们假装买下，后面的事情我来办！”

    孙掌柜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一只手里领着酒，一只手里领着食盒。羊肉，羊排，羊骨，这就是三人的下酒菜。洪城只勉强吃了一块便放下不吃了，那两个西域人却像狼一样，不断的将吃食往嘴里塞。一口肉，一口酒吃的痛快无比。

    孙掌柜不断的给洪城使眼色，询问刚才谈的如何。洪城冲着孙掌柜微微点头，孙掌柜长出一口气。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大份的羊肉就这么被两个西域人消灭干净，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剔牙：“明日我来提货，这里是十两金子，如果不够名字提货的时候再那些。

    “不知二位以什么样的价格收购了我家的皮货？”

    “和别处一样，两个银币三张！”

    孙掌柜非常高兴，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立字据，二位放心，我可以保证我们的皮货绝对是最好的，不会有一丁点破损和污渍。”一边说话孙掌柜一边些字据，两个西域人看都不看便在文书上摁了手印，这一场交易就算彻底完成了。

    洪城的货物时所有跟他来的兄弟们中最后一个卖出去的货物，也是所有人中卖的价钱最好的一个。手里捧着十两金子，孙掌柜长出一口气：“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洪掌柜还真是做买卖的好手，这种事情都可以完成，都说苏先生是大汉第一商神，依我看洪掌柜也不差。”

    洪城冲着孙掌柜拱拱手：“有劳孙兄前后奔波，放心这趟回去之后我一定会感谢孙兄。”

    孙掌柜摆摆手：“不用，咱们一起出来都是这样，没什么！出门在外就要相互照应才是。”孙掌柜看了看熙熙攘攘的市场：“咱们的东西卖完了，何时回玉门？”

    “明日一早。”

    “什么？明日一早！这……”

    一队骑着马的卫兵走了过来，这就是千泥城的收税官，这些人一般都是国王的亲信，收税自古都是肥差。走在最前面那个胖胖的家伙用马鞭在洪城的摊子上狠狠敲了几下：“生意好？今日税钱翻倍了，你们两家的摊子一共三百钱，看在你们是远道而来的汉人，二百钱就行，也就是四个银币！”

    孙掌柜刚要反驳，洪城一把拉住，从怀里摸出四个银币递给骑在马上的人：“多谢，多谢！”

    收税官呵呵一笑，将银币装进怀里：“都说你们汉人有钱，果然是不错的，这些皮毛卖了恐怕也没有几个银币，交税却很舒坦，希望你们下次还来，到时候再给你们便宜点。”

    这条街全都是做生意的人家，收税官一路过去，马屁股上的马包里装的鼓鼓囊囊。不同的生意人收的税是不一样的，匈奴人不用交税，他们做生意的也很少。西域人交税最少，这才是收税大户。而羌人根本没人做生意，所以也不用交税，只有和洪城来的汉人成了冤大头。不但税交的最多，而且从不赊欠，没有钱就明抢。

    交了税，孙掌柜一下子没了吃饭的兴趣，看着远走的收税官，拳头攥紧。鄯善国离玉门最近，南来北往的人都需要从这里经过，无论是匈奴人需要的粮食和食盐，还是羌人需要的茶叶、铁器，又或者是西域人需要的绸缎、瓷器，汉人需要的战马、宝石，在进入沙漠和出沙漠的时候必须在鄯善国停留。

    汉人来鄯善国洪城他们算是最大的一批，足足三十多车货物和上百人的商队，让西域人见识了大汉的繁华，同时也让鄯善国王心里有了些动摇。鄯善之所以能够在匈奴、汉人、羌人之间建立自己的国家，夹缝求存的政治智慧必不可少。

    当匈奴人勇猛的时候他们投靠匈奴人，却暗中和汉人联络。当羌人占据主动的时候，鄯善国又会配上笑脸巴结羌人。也正因为这样，无论是谁都不能对鄯善国硬来，纷纷以拉拢为主，谁让人家的地理位置好，控制了鄯善国就等于控制了甘凉道的门户，控制了西域这个巨大的商业市场。

    洪城拉着孙掌柜朝着酒馆走。说是酒馆也不过是几间土坯房，一张胡床上乱七八糟的放些酒肉，在门**了钱随便吃，这也是西域酒馆的一个特点，和后世的自助餐差不多。

    孙掌柜喝了一大口酒：“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要不是因为……”

    洪城微微一笑：“放心，他们嚣张不了多长时间了。”

    孙掌柜一愣：“哦，洪掌柜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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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戈壁滩的雪

    白龙滩是前往鄯善国都城千泥城的必经之路，这里可以叫做沙漠也可以叫做戈壁。︽，按照对沙漠的定义来说，白龙滩应该成为沙漠化的戈壁。

    骆驼刺被寒风吹的四处滚动，如同皮球一样在山梁上上下翻飞。这种植物的特性就是这样，一路滚一路将自己的种子抖落下来，只要遇见雨水立刻就会生根发芽，无论这地方如何干旱和荒凉，它只要扎下根就再也不会出来，因为骆驼刺的根很深，据说最长的骆驼刺根有十几米，穿过沙漠一直扎进下面湿润的泥土中。

    除了骆驼刺，胡杨树也是戈壁的一道景致。高大的胡杨哪怕树干已经全部干枯，只要有点树皮连着他就能将自己长的枝繁叶茂，即便是被大风刮到，趴在地上依旧活的很好。直到整个树身被热风和寒风吹干，变成最坚硬的木材，如果有一点水分，依旧有活过来的可能。

    沙漠戈壁中，这两样东西是最神奇的，一些没见过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特别是胡杨林因为风的缘故，很多胡杨树都长的千奇百怪。风从胡杨树的空洞中吹过，发出呜咽的名叫，听上去就好像女人的哭声。

    苏任缩在一颗胡杨树的空心中，将全身的皮裘裹的紧紧的。戈壁上的夜晚很冷，昨天还下了一点雪，今天中午的时候温度就没有再起来。舌人说，这是西域的冬季要到来的前兆，只有下雪就说明连续半年的寒冷已经来了，晚上最好不要出门，要不然冻死都不知道。

    然而苏任不得不出门，建造玉门关的钱还没有着落，先期派往千泥城的商队虽然赚了些钱，只可惜没有想象的多，别说建城，就算是修一道城墙都不够。而且从千泥城传出来消息，生意不顺利都是其次，主要是情况越来越糟，鄯善国王已经没有几天好活，而且立了自己最小的儿子为太子，也就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到今天还没有一百天。这是什么原因，苏任非常清楚。

    风从头顶吹过，在胡杨林的上空发出呜呜的名叫，四周的沙漠中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苏任一闭上眼睛就好像听见了狼嚎，想要睡觉都睡的不踏实。这一次苏任是秘密进入鄯善国，身边能用的人手不多，出了黄十三和蛮牛之外，只有那个护卫。

    黄十三睡的很香，呼噜声很大，隔着好几米远听得清清楚楚。苏任抓起身旁的一块木头，奋力的扔过去，重重的砸在黄十三缩在的胡杨树上，发出啪的一声。声音很大。黄十三一个激灵醒过来，怀里的大斧抄起来盯着四周。苏任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黄十三没有找到人，怒吼道：“那个小子折腾爷爷，有本事出来！”

    苏任依旧不理会，蛮牛瞪了黄十三一眼：“睡你的，明日还要赶路。”

    黄十三狠狠跺了两脚：“再敢打扰爷爷清梦，爷爷的斧子可不认人！”

    被黄十三骂了两句，苏任也不敢承认，只能忍了。树洞还是太小，翻个身都困难，好在里面没有风能暖和一点。这么一折腾，苏任更加睡不着了，一翻身做起来，拿过水壶喝水。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稀稀拉拉的忽然出现在火光里，落到地面上。已经冰凉的地面无法将雪花融化，所以落一点便能停住。时间不大，火光能照到的地方已经白茫茫一片。

    西域的冬天真的很冷，若不是白熊皮的保暖好，就算是穿十件百件衣服也没有任何用处，看远处那些睡在马槽里的人就知道。一个个冻的瑟瑟发抖，连马匹都让人身上靠取暖，更不要说人了。

    风停了，雪越下越大，眼看着有一寸后。商行的掌柜们已经起身，喊叫着众人帮忙将货物上的积雪扫掉，然后将货物盖起来，免得被积雪弄脏受潮。数百人一起忙活，整个营地立刻喧闹起来。苏任坐在树洞里欣赏着眼前的景色，心中发出感叹。

    商贾们挣钱不假，却也挣的是辛苦钱。大冷的天，还下着雪，半夜起来忙活。那些只羡慕商贾们赚钱的人一定没有见过。

    “去给帮帮忙，也活动活动，天气太冷睡不踏实，还会被冻伤。”苏任一指对面的黄十三：“把他也叫上，就知道睡觉！”

    蛮牛点点头，吩咐八个护卫过去帮忙。一脚揣在黄十三睡觉的胡杨上，黄十三立刻就要发作，却看见苏任已经醒了，而且踹树的是蛮牛，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蛮牛冷冷道：“先生让你过去帮忙！”

    黄十三扭头看着热火朝天的营地，皱起眉头：“我也去？”

    雪越下越大，从开始的榛子雪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向导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对苏任道：“先生，明日恐怕走不了了，这白龙滩本来就难走，咱们还有大车，如今又下了雪，恐怕得等几日。”

    苏任摆摆手：“不用给我说，去找老王，他说怎么就怎么！”

    向导连忙点头，转身又去找王掌柜。这一趟是苏任商队中最后一批前往鄯善国的商贾。将商贾们分成四队，隔半个月派出一批，这样做既能保证每一个商贾都能赚到钱，也可以让鄯善国的人不太抵触汉人的商品。如此大规模的商队是第一次来西域，虽然汉人的货品好，也不能泛滥成灾，要不然谁都赚不到钱。

    清理积雪和覆盖马车的工作进行的很快。为了避免第二天所有的车子被大雪掩埋，商贾们自发的组织了一个值夜的小队，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每隔半个时辰清扫马车上的积雪，对这一点苏任觉得很好。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些担心，如果这场雪一直不停，那自己是不是就被困在这里了？

    第二天早上，苏任睡的很沉。昨天晚上睡的太晚，早上也没人叫他，当苏任醒来的时候天依旧阴沉沉的，大雪还在继续下。清扫雪的小队变成了两个，他们不但要清扫马车上的积雪，还得将营地内的积雪清扫干净。胡杨树的叶子早都没有了，对商队不能提供任何帮助。

    苏任伸了个懒腰，裹着皮裘从树洞里出来，冷风更冷了，吹到脸上如同刀子一样。四下里一片雪白，就连胡杨树的枝杈上都挂着积雪。风小了很多，空气中也没了昨天的土腥气。黄十三端着一碗热粥递给苏任。苏任喝了一口：“王掌柜他们呢？再把向导找来，若是被困在这里可大大的不妙。”

    黄十三答应一声就去找人。时间不大老王带着几个掌柜和向导来到苏任面前。帐篷已经支起来，只可惜待在里面和待在外面没有多大区别，从扫雪队清理出来的痕迹看，只昨天一夜大雪下了足有一尺厚。火盆的四周堆上雪竟然也不熔化，就已经能说明天气有多冷了。

    几个掌柜包括老王全和那个西域向导一样，将双手塞进袖筒里面，冻的下嘴唇不断的哆嗦。老王想要将手抽出来给苏任行礼，苏任连忙阻止：“咱们之间这种客套就免了，情况怎么样？”

    老王叹息一声：“不是太好，人手虽然没有什么损失，拉车的马却被冻死了十几匹，如果再过几日小人担心这些大车就用不成了。”

    “这么严重？马匹不是很耐寒马？”

    老王道：“这些马不是匈奴马也不是羌的马，只是平常的驽马，从来没在这样的天气中待过，倒是骡子和牛还不错，最好的是咱们在金城时从羌人手里弄来的骆驼，这些家伙活的倒不错。”

    苏任皱皱眉：“这雪还要下多久？”

    向导连忙道：“一般来说也就三两天，这一次大雪来的突然，如果不出意外下午应该就能放晴，只等雪冻住咱们就可以继续赶路。”

    苏任松了口气，点头道：“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以后再走这条线还是用骆驼比较好，这样的天气里咱们只能继续留在这里，但是派出去的斥候决不能少，这样的天气能挡住我们，对西域人却没有任何难度，还是防着点比较好，鄯善国那里已经出了问题，咱们的行踪人家估计也知道，如果有什么动静，保命要紧，这话我就不多说了。”

    老王点点头：“先生放心，我们几个都明白。”

    正说着话，此次护卫的头领霍金突然闯了进来，整个人都成了雪人，抖了抖身子，雪花落在地上形成一个白圈：“大哥。”

    老王一看苏任和霍金有话说，连忙告辞。苏任也不留，挥手让他们下去。说起来这次商队的首领是老王，但谁都知道真正的头领依旧是苏任，从拿些护卫保护的重点就能看出来，绝对不是他们带拉的那几十辆大车。

    等老王几人刚走出帐篷，霍金立刻来到苏任面前：“大哥，有情况！北面发现有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迹，方向就是鄯善国，看样子是昨天晚上过去的，人数不少，硬生生踩出了一条路，全是马蹄印子。”

    苏任问道：“哦！是匈奴人吗？”

    霍金摇摇头：“不好说，我已经派人去看了。”

    苏任点头道：“很好，看来咱们不在这里停留些时日都不成了，将斥候放出三十里，有任何情况立刻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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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打草惊蛇

    苏任的商队在胡杨林里停了五天。雪其实在当天下午就已经停了，按照向导的说法，第二天一早就能出发，但是苏任却下令继续留在胡杨林，没有给任何解释和说明。好在这一次来的商贾都是蜀中商会的老人，要不然肯定会有人反对。

    三天前，霍金派出去追查结果的人回来了。在雪地里奔跑了三天，那人回来的时候样子极其狼狈。马匹没有了并不奇怪，全身上下的冻伤竟然多大十八处，特别是脚趾头已经被冻的如同焦炭一样。苏任不得已亲自动手将那个兄弟的脚趾切了下来。

    苏任给那位兄弟切脚趾，那位兄弟竟然笑的很腼腆，一股脑的将他打探到的消息说出来。从苏任他们身边过去的人一群很像商贾的人，这些人很在行，他们没有用大车，所有的东西全都是马驮。人数只有一百多，而马匹却不下八百。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立刻想到了匈奴人。

    那个探路的兄弟立刻摇头：“不，不是匈奴人，那些人虽然赶着马匹，说话确是汉话。”

    “汉人？咱们大汉还有这么大魄力的人？”老王有些不可思议。

    苏任的手法不好，且的时候也不敢下重手。到底不是做一声出身，在人身上下刀子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出来的。用一句话说，就是如果杀人不犯法，他也下不去手，当然战阵除外。先将脚趾切下来，然后将那些腐肉和死肉一点点的剥离干净，等到流出红色的血液后，连忙用金疮药裹上，整个事情苏任干的小心翼翼。

    几个人谈话的时候，苏任一声不吭，专心致志的干着自己的工作。等将那位兄弟的冻伤处理干净，一边洗手一边道：“幸亏你的手指没有多大问题，脚趾没了就没了，走路不怎么影响，先休息一下，天大的事情晚些说不迟。”

    苏任出了帐篷，原本围在帐篷里的人立刻跟了出来。老王对于那队神秘的商队非常忌惮，如果是匈奴人，事情就有些不妙了。西域人原本就和匈奴人狼狈为奸，这一次有开始做生意，还搞的这么大，看来匈奴人或者是占据匈奴西部的伊稚邪对整个匈奴已经手拿把攥了。

    若是汉人，那就更得警惕。能组织起八百匹马的马队，无论是财力还是影响力在大汉都不会普通。弄不好很有可能是朝廷派出来的人，既然朝廷已经插手西域商路，自己这些人就完全没有争夺的资本，即便有苏任这个靠山也不顶用。

    “苏先生，这，难道朝廷已经不信任您了？或者说有人给皇帝陛下进了谗言？”

    苏任撇撇嘴：“八百匹马的商队的确不多见，朝廷缺马是不争的事实，能一次性组织起八百匹马的马队，连我们都没有这么大的财力，所以我考虑过，在我的印象中只有三个地方有这种本事！第一个就是匈奴，第二个就是朝廷。”

    “第三个呢？”老王有些迫不及待。

    苏任看了老王一眼：“这第三个目标不方便告诉你，无论是谁都不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抢咱们的生意，小金子立刻派人追上去，无论是谁都要将其冲散，但是尽量别伤人，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

    霍金立刻点头，转身就往跑：“明白！”

    胡杨林是待不成了，雪也已经冻住，带来的大车没办法在这样的路况上走。索性就拆了车轮，将大车当做爬犁用。下的厚厚的积雪最适合用爬犁，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无遮无拦，跑起来很快。反倒是骑马的走不快，因为马匹踩过雪地之后会留下坑，一不小心就会折断后面马匹的蹄子。

    荆棘的商队就在经受这样的痛苦。离开金城的时候，一共弄了一千匹战马，过了玉门就损失了二百匹。进入白龙滩之后荆棘走的小心翼翼，尽量不让大量的马匹挤在一堆，免得再出现战马受损的情况。他们虽然是马贼，战马的数量也不充足。何况这些战马都是用人命换来的，无缘无故损失了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爬山虎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只流出一双眼睛看路，睫毛上沾着冰雪，骑着马飞快的绕到最前面的荆棘身旁：“狼主，后面的人发现了情况，有人正在追赶我们。”

    “何人？”

    爬山虎摇摇头：“不知道，那些人很厉害，凡是被他们发现的斥候都没有回来，这消息还是一名斥候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跑，才送回来了的。”

    老黑塔把身子一抖：“该不会是匈奴人吧？这次咱们过来可没有和匈奴人打招呼，这些狗日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要不我去灭了他们？”

    荆棘皱皱眉，问爬山虎：“没说来了多少人？”

    “人数不多，大约二百，一个个弓马娴熟，比咱们的兄弟厉害的多，而且装备精良，好像也不是匈奴人。”

    “那是谁？”老黑塔你糊了：“咱们身边除了匈奴人还有谁？羌人借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追咱们！”

    赵信拉开遮挡口鼻的麻布：“除了匈奴人和羌人，还有一伙人不要忘了。”

    老黑塔鄙夷道：“有话就明说，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个样子。”

    荆棘一拍大腿：“苏小子？”

    赵信点点头：“除了他小人想不出还有谁敢追咱们，上次在金城不等狼主和苏任说一同来西域的事情，苏任就跑了，我就知道苏任不想让我们插手西域的商路，而咱们私自来了，苏任一定会找我们的麻烦，以报在金城的仇。”

    “不会吧？苏任还不错，当年在马邑的时候，咱们和他合作的很好，若不是咱们清理出一条路，汉军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抵达马邑，他也在咱们最困难的时候救济过我们！”老黑塔武艺好，性格也就直爽一些。

    赵信一笑：“此事一时彼一时，当初他和咱们相互利用而已，现如今苏任一心想要独霸西域，怎能容忍我们。”

    爬山虎皱着眉头：“那怎么办？若是苏先生对咱们下死守，仅凭咱们这些人可不好对付。”

    “哈哈哈……”荆棘哈哈大笑：“还能怎么办？既然来了，老子接着就是，吩咐兄弟们，下马休息准备动手！”

    霍金这次是真的来发泄的，黑风一路跑过来扬起的雪花将跟在后面的几个兄弟都能埋了。已经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前面的时候也发出信号，说那些人竟然在前面十里停了下来，这样霍金格外兴奋。嘴角一翘，就准备带人扑过去。石宝一把拉住黑风的笼头。

    “你疯了，明知道人家已经发现我们还冲？”

    霍金冷笑道：“怕个鸟？一群商贾有什么问题，就是五百护卫也没有什么担心。”

    “商贾会向后派斥候？你什么时候见过？看看被我们抓住的那些斥候，像商贾吗？”

    “不是商贾又能怎样？小爷打的就是他们。”

    “再这么硬来，回去我就告诉先生！”

    “你！”听见石宝要报告苏任，霍金立刻泄了气：“那你说咋办？既然大哥让咱们动手，那就必须让那些家伙知道，这条西域商路是咱们的，谁要染指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石宝叹了口气，挥挥手，后面的骑士连忙上来。将手里的绳子收回来，被托在后面的一堆雪出现在霍金和石宝面前。两名骑士下马，三两下从雪堆里刨出来一个活人。这家伙已经运了过去，身上的衣服还算完好，也没有受什么伤，只是一个劲的发抖。几十里路放在雪堆里拖过来，即便是八尺高的汉子也能被冻死。

    一脚踩在那家伙的胸口，已经快要冻死的家伙啊的叫了一声。石宝吩咐人给那家伙灌了两口水，这才悠悠转型，牙齿还在不断打架：“各位好汉饶了我吧？我就是个护卫，不关我的事。”

    石宝冷笑一声，又是一脚。这一次踩中的是那家伙的脖子，只见那家伙只张嘴半天发不出声音：“想好了再说，你会不多，下一次还踩这里，保证让你听见响声。”

    石宝松开脚。那人大口吸气：“我说，我说，我们不是商贾，我们是……”

    荆棘的人摆开阵势，等了好久，脖子都看酸了，没有发现有人从后面过来。白茫茫的一片雪地被太阳一照，看的时间长了眼睛发花。好几次眼前都出现了黑影，要不是连忙闭上感觉自己的眼睛就要瞎了。再次睁开的时候，两眼泪汪汪的，格外难受。

    “怎么还不来？要不要派人去看看？”老黑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赵信皱着眉头：“不用，既然在追我们，那就一定会露面，等着就是。”

    荆棘很耐烦，翻身躺在雪地里，闭上有些难受的眼睛：“听军师的，都等着！”

    过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身后十里就是爬也能看见人影了。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那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赵信猛然间坐起身子：“不好，快走！”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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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一群瞎子

    readx();    当霍金听见荆棘两个字的时候，怒气更胜，手里的长剑一抖，那个满脸惊恐的家伙就死于非命。石宝躲开的有点慢，从脖子里喷出来的血弄了一身。看着自己已经被血弄脏的衣服，瞪着霍金：“这可是我十三姐亲手给我做的，你的赔我！”

    “赔！赔十件！”霍金将宝剑还鞘，愤愤道：“狗日的终于找到机会了，这一次不将那些家伙碎尸万段，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石宝厌恶的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将黏在身上的鲜血弄干净，根本就没听霍金的嘟囔：“天快黑了，明天再动手不迟，让大家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

    霍金道：“天黑了不正是偷袭的好时候吗？趁着这些家伙立足未稳，咱们一口气杀干净。”

    石宝翻着眼睛：“你能打过荆棘还是我能打过荆棘，何况他手下还有几百人呢！”

    “那又如何，战阵之上个人的勇武没有一点作用，这可是大哥说的。”

    “呵！”石宝笑了一声：“那你去，我给你掠阵。”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吩咐众人下马找地方休息。今天的天气很好，明晃晃的太阳始终不愿意下去，高高的挂在天上，照着地面上的白雪，将刺眼的光芒反射到人的眼睛里。荆棘他们面朝东方，反射过来的雪光看的清清楚楚。老黑塔的眼泪都下来了，急躁的用手背不停的擦，越想看清远处的动静，眼睛就越疼，闭上都没有一点作用。

    赵信很贼，他始终闭着眼睛，却不告诉旁人这样看雪地看的时间长了眼睛会被弄瞎。以前在草原上就是这个样子，一场大雪下来，那些不懂事的家伙很快就会被大雪刺瞎眼睛，只有老牧民知道用什么办法应对。

    荆棘的眼睛也很疼：“老四，派个人去看看，那些家伙怎么还不来，咱们不能留在这里过夜。”

    爬山虎答应一声起身去安排。赵信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恐怕走不了了，晚上走戈壁本来就很危险，现在下了雪，哪里有流沙根本不知道，若是迷失了道路就更麻烦，再想出来就难了。”

    荆棘很烦躁，翻个身将皮裘裹紧，这一身白熊皮还是他从极北之地带回来了，穿在身上即便是睡在雪地里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他谁的很踏实，至于手下的其他兄弟怎么挨过这茫茫黑夜已经顾不了了。寂静的雪夜什么都没有发生，马匹没有被东西，人也没有被冻死，货物也没有损失，唯一出问题的是有十几个家伙早上起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了。

    听着惨叫声，荆棘被惊醒。老黑塔的眼睛里全是黑点，看东西模糊的让人抓瞎：“老子的眼睛瞎了？”

    荆棘回头看了看老黑塔。老黑塔的眼睛一片通红，眼泪顺着眼角不断的留下来。伸手在老黑塔的眼前晃了几下，老黑塔竟然毫无反应。荆棘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些看不见东西的家伙在地上打滚，十几个人都摁不住。带路的想到跪在地上冲着西面不断磕头，嘴里面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荆棘一脚踢在向导的屁股上：“说，怎么回事？”

    “是，是天神！”向导说的结结巴巴：“雪山女人不喜欢谁，谁就会变瞎，咱们被雪山女人厌弃了！”

    荆棘冷哼一声：“老子杀的就是狗屁雪山女神，爬起来，再不起来老子剁了你！”

    向导一边哭泣一边求饶，始终不愿意站起来。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看不见东西的兄弟还在增加，早饭都没人去吃，营地中弥漫着浓浓的恐惧异味。对此，荆棘没有任何办法，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年去极北之地的时候，也有十几个同伴发生了这种事，最后的结果被长老遗弃，现在荆棘却不能将那些瞎了的兄弟遗弃掉。

    霍金带着人不断的接近荆棘的营地，趴在厚实的雪地里，看着荆棘营地里的状况，霍金十分奇快。按道理说荆棘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人手，不可能既没有斥候也不派哨兵，难道他就这么肯定自己不会杀他？

    扭头看了石宝一眼，两人点点头退了下去：“怎么回事？难道荆棘给咱们设了埋伏？”

    石宝皱着眉头：“不像，人基本都在营地，不可能有埋伏。”

    “那是怎么了？”

    “看上去好像有人出事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荆棘变的如此大意。”

    霍金一笑：“老天相助，去能放过，孩儿们准备！”

    马蹄翻飞，积雪被带的飞起来。当荆棘发现不对的时候，霍金的人马已经冲到了面前。马贼们仓促迎战完全不是霍金的对手，一个照面，昨天下午费心建起来的围栏就被霍金攻破。这时候的霍金，早已经忘记了苏任不让他杀人的叮咛，手里的长戟上下翻飞，凡是看见的人全部撂倒再说。

    “当！”一声巨响，霍金感觉双手发麻，发力奔跑的黑风都停了一下。荆棘提着手里的大剑指着霍金怒道：“你小子疯了，老子的人都敢杀？”

    霍金兜回来战马，瞪着眼睛：“杀的就是你，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两腿一夹马腹，再次冲向荆棘。

    荆棘大怒，手上的力道也添了几分，硬生生将霍金从马鞍子震了下来。不等霍金起身，荆棘扑过来一脚踩在霍金胸口，手里的大剑抵在霍金咽喉：“再动，宰了你！”

    石宝想要上来帮忙，被爬山虎缠着脱不开身。打破了第一波攻击，霍金带来的人虽然英勇，可在人数上不占优势。被反应过来的马贼分割成几块围在核心。赵信提着自己的大刀，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已经杀了三个商队护卫，正准备再杀第四个时候，一只长箭钉在自己的刀上，刀锋一片什么都没有劈中。

    来福从战马上飞下来，一招将荆棘逼退，挡在荆棘和霍金中间，看着荆棘：“苏先生让我问你，为何会来此地？”

    荆棘翻了个白眼：“老子来这里管他何事？”

    来福又道：“苏先生还让我问你，如果有人让你和他作对，你杀还是不杀？”

    荆棘看着来福：“老子从来没想着和他作对，但他有别指望老子听他的，实话告诉你，老子准备在西域立国，他若有意见现在就杀了我！”

    来福没有多余的话，将霍金拉住：“苏先生吩咐，让所有人退回去。”

    赵信已经捡回了自己的大刀，来到荆棘身后：“狼主，不能放他们走，苏任这是要致我们于死地，现在已经撕破了脸，这些人都是苏任的亲信，放回去后患无穷！”

    荆棘没有说话，看着来福来着霍金离开营地。石宝带着人断后，没留下任何东西，就连尸体都放在马上带走。交锋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不到一刻钟。虽然马贼们挡住了霍金的冲击，造成的损失还是不小。本来就是偷袭，自己手下的人又有不少失明，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霍金下手非常很，二十多个兄弟的尸体还留在地上。

    荆棘重重的将自己的大剑扔在地上：“看什么看？将兄弟们的尸首收拢起来，该治伤的治伤，该治眼的治眼！”

    赵信追上荆棘：“狼主，不可妇人之仁！”

    荆棘猛然停下叫，转过身盯着赵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干好自己的事情！”

    赵信呆呆的留在原地。荆棘这句话是警告，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从加入荆棘的队伍到现在的局面，所有的布局都没有任何问题，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那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从头想了一便，自己是被于单派去给荆棘带路的，这件事有苏任作保，跟着荆棘从马邑一路走到西域，自己也算尽心尽力，该说的话没拉下一句，不该说的话从来不多说。为了马贼的发展可谓是殚精竭虑，甚至还将那些假扮的家眷送到了晋阳。那些人也都是自己人，不会出卖他，那自己暴露在什么地方？

    那一天，荆棘的队伍没有挪地方。除了死去的人，还不断有人出现眼瞎的症状，向导在雪地里足足跪了一中午，但是神灵并没有买他的面子，反而降下了更大的灾难。荆棘很烦躁，自己以前全都是按着别人给自己设计的路再走，今天才按照自己的意思踏出一步，怎么就如此不顺利？

    老黑塔的眼睛也瞎了，在自己的帐篷里大喊大叫。爬山虎安慰了一天没有任何效果，愁眉苦脸的来找荆棘：“狼主，这可如何是好，现在兄弟们都这样子，恐怕走不出白龙滩。”

    荆棘的脸很黑：“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咱们再找找……”

    “啪！”爬山虎的话还没有说完，荆棘一掌拍在面前的案子上：“老子还就不信了，没了苏任，咱们这群人就得饿死，派人去找，不管是匈奴人还是西域人，将能找见的人都抓来，要是治不好兄弟们的病统统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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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鄯善边境

    霍金回来了，带回了六具尸体，这让苏任很生气。一脚将霍金踹翻，两手插在腰间像个骂街的泼妇：“我是怎么给你说的？嗯？让你不要胡来，不要胡来，你说怎么回事？死了这六个兄弟你怎么交代？他们家中的父母妻子怎么交代？”

    霍金低着头一声不吭。韩庆、苟天明、石宝等人站在一旁，这时候他们出面不合适。怎么说苏任都是他们的主人，只能等苏任骂完了私下里求情。老王作为客人就是最好的求情人，不等韩庆给他使眼色，老王已经上来，拉着苏任的胳膊。

    “走走走，咱们说大事情，既然那些家伙是马贼，杀一些没有关系，咱们人少，立威是必须的，过几天就要到鄯善国了，咱们还有很多事要说，走走走！”

    老王连拉带拽，将苏任往帐篷里面拉。苏任瞪了霍金一眼：“从现在起撤了你带兵的权利，听到没有？”

    苏任被拉进帐篷，心中的怒气依旧未消。那天斥候回来说明情况之后，苏任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怎么说他和荆棘目前看还算是合作伙伴，荆棘来西域没有给他打招呼，是有些问题。可既然人家是马贼，就不能约束的太死，说不定荆棘来到西域对他们会有好处。所以苏任才让霍金不要伤人，这下倒好不但杀了荆棘的人，自己人还死了六个，让是普通的马贼，仇已经结下了。

    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扔到桌子上。黄十三连忙将打翻的茶碗扶正，将桌上的水渍擦拭干净，样子恭顺，甚至有些害怕。苏任很少发脾气，即便是生气也只会踢一脚了事。苏任那一脚踢在黄十三这样的壮汉身上和没踢一样，所以在黄十三的心中，苏任就是一个很和善和好的主子。但是今天好主子的形象彻底毁了。

    从霍金回来之后，没有帮着霍金治伤，就站在雪地里，当着地上躺着的那几具尸体，整整骂了霍金大半个时辰，这其中没有动霍金一指头。没打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有时候打你其实也是看重你喜欢你的一种体现，当平时你犯了小错都要打一顿的时候，犯了大错却不动你，那就说明上位者已经对你彻底失望了。

    “哎！不成器的家伙！”苏任又骂了一句。.org

    老王呵呵笑了两声：“霍将军年纪还小，一直在先生的羽翼下，多锻炼锻炼就好了。”

    “还小，这次回去就要当爹了，要不是看在他从小跟在我身边，真想把他赶回去。”

    老王又笑了笑：“那可不行，霍将军走了，咱们这群人还不冷清死？”老王一边说，一边扫视跟着自己进来的一群商贾。众人连忙帮腔。

    苏任又叹了口气：“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愣头青，呵呵！臭小子！下次再犯，打断他的腿！”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提到了打，就是好兆头，不管怎么说这一页算是结果去了。苏任摆摆手：“好了，不说那气死人的臭小子，说说鄯善国吧？前几批商队进去之后效果并不是很好，西域人对咱们有所防范，其中还有些别的原因，至于是什么我就不多说了。”

    “这一次进入鄯善国，诸位要有思想准备，既然咱们准备在玉门建城，鄯善国的生意做成做不成不打紧，就当是探路了，再告诉诸位一件事情，这一次咱们出售的货物全部换成奴隶，越多越好，不要战奴，要在玉门建城没有人可不行，所以诸位还要清楚。”

    老王拱手道：“先生放心，我等知道怎么做，先生在玉门建城是为了后续的买卖，咱们都是生意人，不相信一下子就能赚大钱，明白什么叫以图后势。”

    “呵呵呵！王叔这是学了兵法了！”众人跟着苏任一起笑，帐篷里的气氛立刻好了起来。

    西域的国家严格来说不能算作国家，沿着水脉在避风的地方修建一座土城，就成了一个国家。至于这个国家的面积有多大，估计连他们的国王都不清楚。只要没有碰见对手，他们的疆域可以连绵到天边。然而，人口还是土城中的哪一点。

    鄯善国算是西域东边最大的一个国家，比南面的精绝和北面的车师，多出了好几倍人口。其中有商人，有牧人，有兵卒，有官员，甚至还有周围几个小城。

    在白龙滩边沿，苏任便看见了一个土城。向导说，这里就是鄯善国最东边的一座城，城内有人口三千多，驻扎了二百兵卒，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商贾。西域的，匈奴人，羌人的，还有几个汉人商贾，都是跟着苏任一起来西域发财的商贾。

    城不大，全部用泥土筑成，无休无止的西风已经将城头吹成了半圆形。没有城楼，也没有城门，土城的几个缺口就是这座城的城门。门口刚刚赶来的鄯善兵卒抱着手里的兵器，拉住了苏任商队前行的道路。向导扔了几个钱之后，那些几乎衣不遮体的兵卒哆哆嗦嗦的回城门里面取暖去了。

    城小，街道自然也就小。南北东西两条路，在土城正中间形成一个十字。苏任庞大的车队一进城就惊动了住在城里的商贾。这些人在土城瞪了大半月，都知道汉人的东西好，自然是打破脑袋争抢。以前西域的商人走一趟大汉，回来之后虽不能大富大贵，一家子人衣食无忧绝对可以。这一次汉人商贾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岂有不很赚一把的想法？

    阿克力是个五十多岁的白胖子，一脸的络腮胡子，连鼻子都看不见长在什么地方。老头是跟着留在城里的两家汉人商贾一起来的。据那两个汉人商贾说，只要是在土城内，无论你想要什么且价钱公道，阿克力就能为你找来。同时阿克力也是一个很好很有诚信的商贾，东西交到他手里绝对放心。

    为了证明自己的友好，阿克力大度的和每一个汉人掌柜拥抱。被一个老男人抱在怀里，让老王非常不适应，但是看在两个汉人商贾的面上，老王没有和阿克力介意。

    苏任这一次带来的货物比前几次都多，品项也更好，这些东西全都来自蜀中，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当老王说想要用这些货品换来奴隶的时候，阿克力表现的格外兴奋。在西域，除了人少之外，其他的都很多，风多，沙多，国王多，财宝多。当然这里说的奴隶不在普通人的范畴之内。

    西域的奴隶来源有三种，一种是某种法律剥夺了你百姓的身份，自然就成了奴隶。第二种便是战争，两家打仗之后，被俘的士兵就成了奴隶，这样的奴隶被称为战奴。至于第三种阿克力没说，老王也不愿意打听，既然阿克力能弄来奴隶，至于是谁不用去管。

    苏任没去和这个阿克力打交道，但是阿克力到很想来撩拨他。从苏任的马车旁经过的时候，行礼致敬，同时报以爽朗的笑声。对此，苏任心中很不舒服。一个西域人都能猜出，自己就在马车里，那些墨者和方仙道自然也能知道。如今的鄯善已经被那两股势力控制，自己却一头扎进来，的确有些冒失。

    黄十三在车窗上敲了两下，趴在车窗上道：“人来了，先生是现在见还是等到晚上？”

    “立刻！小心些！”

    “诺！”黄十三答应一声，调转马头再一次钻进了西域人的人群中。

    当苏任在客栈中安顿好，黄十三带着阿巽出现在苏任面前。一路奔波苏任有些累，但是没有听到阿巽的报告，他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示意阿巽坐下：“墨家和方仙道可有异动？”

    阿巽连忙起身：“到目前为止一切安好，只是小人的手下探听到了一些消息，高原上的火神教圣子已经下了雪山，日夜兼程往这边赶，北面的匈奴领地出现了一群新面孔马贼，人数不是太多，说话办事看上去很像咱们汉人”

    “呵呵！”苏任干笑两声：“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也来凑这个热闹，南面的事情你不用去管他，北方的那群马贼要看好了。”

    “诺！小人明白！”阿巽再次起身，抱拳施礼：“要不要派人混进去。”

    苏任摇摇头：“急什么，既然两人已经来了，那就先热闹热闹再动手不迟。”

    “小人记住了，这就下去准备。”

    城主来了，首先表达了欢迎，又表述了国王的命令，说了一箩筐废话，怀里揣着十枚金币高高兴兴的走了。有了城主这个后台，苏任的商贾们立刻摆开架势在土城进行交易。与此同时，阿克力将第一批十名奴隶带了过来。苏任的生意算是有了个好的开头。

    既然在这里也能做生意，苏任就不打算再往西走一步。钓鱼需要鱼饵，自己这么大的鱼饵，就算是隐藏再深的鱼都能看见，何况这些鱼就是冲着他这个鱼饵来的。所以苏任立刻下令留在土城，免得被大鱼叼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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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面对面

    鄯善国王宫的后花园中，两个老头子坐在凉亭中饮酒。大冷天喝葡萄酒那是找罪受，然而就算是国王的王宫中也找不到二锅头。

    墨聪喝了一口酒，冻的打了一个寒颤，伸手阻止侍女要将皮裘披在他身上的打算，忍了好久之后，长长出了口气：“舒服！那小子竟然就停在那不走了，老夫还真有些好奇，那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夫看，他是怕了！”

    墨聪摇摇头：“不会，看这小子做事向来喜欢弄险，那就是个胆大妄为之人，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怕过。”

    邵翁呵呵一笑，对于墨聪呃解说不置可否。墨聪挥手将身边的人全都赶出去，凉亭中就剩下他和邵翁两个人。所谓凉亭就是四面透风的亭子，哪怕凉亭里准备着好几个火盆，冷风依旧灌进来。两个老家伙之所以将谈话的地方定在这里，那是有原因的。因为是凉亭，所以四面八方看的清清楚楚，将仆役们打发下去之后，谁也别想偷听。

    墨雨从房梁上下来，自从他回来之后再也不喜欢一个人单独生活，哪怕是晚上睡觉，也得让最信得过的护卫站在门口放哨，同时在床头放自己的宝剑，但凡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墨雨立刻就会醒来。重新给墨聪和邵翁的杯子里添上酒，墨雨坐到了凉亭的栏杆上。

    邵翁看了墨雨一眼，对墨聪道：“那个苏任还真有些本事，咱们安插在休屠王账下的人几乎损失了七七八八，留下的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和匈奴人一起夹击苏任的计划看来是泡汤了，若他不来千泥城，在白龙滩咱们还真没有机会下手。”

    墨聪点点头：“这也是老夫最担心的，苏任此人老夫一直在关注，他还在蜀郡的时候老夫就已经派人观察过，那时候觉得这小子比别人有眼光，等到他来到长安，接触之后就更让老夫忌惮了，有眼光，有胆略，有智慧，而且最让老夫想不通的事，这小子做事卡的很准，从来没有错过，这一点老夫都达不到。”

    邵翁一笑：“本教天师在登临仙境之前，留下一句话，说风雨飘摇五十载，后继人儿一步天，当时老夫不明白其中关键，今日再看这句话似乎应在了这个苏任身上，若不是因为他对本教颇有些看法，老夫都有收他为徒的打算。”

    “哦？邵兄既然有这样的打算为何不早些出手，如今人家骏马轻裘，高官的做，恐怕不会再跟你修炼了。”

    邵翁摇头道：“那可不一定，咱们不是圣人，很多事情在没有发生之前，谁也看不出结果，老夫还想再试一次。”

    墨聪笑道：“愿闻其详！”

    住在土城里的苏任打了一个喷嚏，不用猜就知道有人想要算计自己。微微一笑，将挂在鼻子上的鼻涕擦拭干净。土城不大，商贾也不多。老王他们带来的货物连一成都没有卖出去，市场就已经饱和了。如果想要将他们手里的东西全部脱手，最好的地方还是千泥城。

    有了土城城主作保和推荐，从土城开始，沿途的三个土城一个堡垒倒也很给面子，对于老王的商队没有过多为难。只要老王的孝敬让众人满意，可算是一路绿灯，比前几波商贾走的顺畅多了。当千泥城出现在苏任面前的时候，苏任很失望。无论是长安还是成都，都比这个千泥城繁华一千倍。方圆不到五里的土城就敢称为国都，鄯善人还真看得起自己。

    不但城垣破败，守卫城池的兵卒也可以用破败两个字来形容。大冬天的身上还穿着单衣，已经发胀的皮甲穿在身上不是为了防御，更多的作用是保暖。城门洞本就是个通风口，西风从西面吹来，呼啸着穿过城门洞将里面的温度全部带走，兵卒们只好抱着自己的兵器，和虾米一样缩在墙角。

    为首的队率皮甲外多了一条羊皮坎肩。坎肩的毛已经磨光了，两面看上去很相似，只不过里子比面子干净一些。老王的钱袋子就装在没毛的羊皮坎肩内，队率满脸红光的叫过一个兵卒给老王带路，一再叮咛要给汉人找个好地方做买卖。

    市场设在城北，紧挨着国王的府邸。商税可是鄯善国最重要的经济支柱，每年上交的税费占据整个鄯善国的一般，这也是鄯善国王将都城定在这里的原因。西域人的市场和长安的市场一样，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无论是店铺还是摊子想按在哪里就扎在哪里，完全不用估计交通。苏任设想一把火就能吧整个市场烧的干干净净。

    最红火的生意是牲畜和皮货，牛羊、马匹随处可见，上好的牛皮‘马皮，甚至于熊皮、狼皮，只要是你知道的皮毛，在这里全都能找的见。苏任带着黄十三和蛮牛在市场里面溜达了一圈，立刻就被突如其来的骚臭味赶了回去。

    前几波来的商贾都在千泥城等着苏任出现，一起来当然要一起走，何况这千里迢迢的路途，没有保护商贾们没把握将几大车金银铜钱和珠宝全都带回去，所以他们现在还是在看苏任的脸色行事，哪怕他们已经可以单干，至少在表面上的做出些姿态。。

    墨雨来的很巧，走进苏任的营地时，正好碰见来福在营地里转悠。躲是躲不过了，墨雨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来兄一切可好？”

    来福瞥了墨雨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这样子让墨雨一阵唏嘘，就算是碰见一个陌生人，人家给你打招呼，你至少也得说一句话。然而，来福只是微微点头，脸上连表情都没有，可见来福对他是多么的不屑。

    没人迎接墨雨，好在这里是市场，不是苏任真正的营地。如果在城外，墨雨一定见不到苏任。苏任还是那身打扮，一身干净的衣服，外面罩着白熊皮披风，没有帽子也没有发冠，一根带子将都发束起来，一看就是个文弱的书生，而且还是那种一肚子学问的。

    苏任正在和几个商贾说话，全都是没有意义的废话，惹得那群商贾哈哈大笑。喝茶的时候，看见墨雨过来，苏任非常热情的冲着墨雨打招呼：“哎呀！墨雨兄弟竟然在这里，快来，快来！老黄，给墨雨兄弟也倒一杯。”

    黄十三冷哼一声，找了一个茶碗，看都不看添了水，重重的扔在墨雨面前。苏任起身，扫视诸位商贾一眼，老王立刻站起身：“既然先生来了客人，我等就告辞了！”

    苏任笑呵呵的点头。对于墨雨，商贾们中间有几人见过，必定墨雨在长安在苏任家中住了一段时间，既然是苏任的人，自然要打声招呼。听着那些商贾们热情的招呼，墨雨心中更加难受。那就不是招呼，而是挖苦，**裸的挖苦。

    等人都走了，苏任摆出一脸大有深意的笑容：“墨兄弟，此次前来可是带着你们巨子的命令？”

    墨雨先是一躬：“感谢先生不杀之恩。”

    苏任摆摆手：“杀你有什么好处？何况在马邑的时候你还帮过我，这一次就当我还你替我杀了中行说的人情，说吧，你们巨子找我何事？”

    苏任的话有些冷，墨雨感觉的的到，深吸一口气：“巨子希望能和先生见一面，明日在城东的福寿居设宴，请先生赏光。”

    “请客？不用别的办法了？是不是那个什么邵翁也会去？”

    墨雨知道苏任说的是什么，上一次在黄河上，墨聪和邵翁可是挟持了苏任。如果换做平常人，这一次绝不会再去，但是墨雨可以肯定苏任一定会去，因为苏任不是平常人。

    “也罢！”果然苏任答应了：“明日我一定到，想听听你家巨子和那个邵翁说些什么，听说福寿居的手抓羊肉乃是一绝，既然来到千泥城怎能不尝尝？”

    墨雨再次施礼：“既然如此，小人就告辞了，明日午时，小人在福寿居恭候。”

    苏任点头，墨雨退了出来。韩庆和苟天明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一见面还没有张嘴，苏任便抢了话头：“已经答应了，不去不合适，放心既然是他们相请就不会有问题。”

    “可……，万一……”

    苏任笑了笑：“这是最好的机会，明日咱们趁着那两个老家伙离开皇宫之后，不是正好可以派人去皇宫，咱们此次来西域可不是一味的经商，一箭三雕的事情这辈子恐怕就这一次，所以能利用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苟天明还要说话，韩庆微微点头：“好吧，话虽然这么说，明日还是要小心些，让老苟多带几个人。”

    对于手下的好心，苏任向来不会拒绝，既然已经到了鄯善国，商队护卫的作用就小了很多，早已经全部变成了他的护卫，多带些人没有什么问题。

    对于苏任此次来西域的任务，墨聪和邵翁都进行过猜测。他们也不相信苏任只是来做生意，明日的宴请其实就是双方的试探，试探完毕就只剩下动手了。至于谁赢谁输，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布置，墨雨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头，但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长叹一声，对邵翁道：“邵兄，明日就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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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暗流

    千泥城城北是富人聚集区，能住在这里的都是鄯善国的上层人士，所以在这里开酒肆的也只能是好看不好吃的人，不过福寿居的手抓羊肉除外。.org

    福寿居的掌柜是个典型的西域人，黄头发蓝眼珠，高高的鼻子和颧骨，再加上满身的孜然味，说他不是西域人都没人信。但是福寿居的手抓羊肉可不完全是西域手艺，至少烘烤羊肉的手法就不是西域的。西域人烤羊没有章法，完全凭借的是经验，至于好不好吃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一个字大，这就是西域地道羊腿。

    在西域生存艰难，吃饱是第一要物。无论是城主还是普通百姓，今天过的好好的明天谁知道还有没有命，自然都抱着吃一顿少一顿的态度，谁还会在乎味道如何。

    据说这福寿居的烤羊手艺来自汉地，具体是从那一年传来的没人知道。据千泥城的老人讲，第一代福寿居的掌柜是秦人，后来慢慢的在西域扎根，娶妻生子，多少代之后就完全变成了西域人的样子。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苏任唏嘘不已，原来中华的人口同化不仅仅是汉人同化外族人，外族人也有同化汉人的时候。

    墨雨恭敬的站在福寿居门口，西域掌柜就站在墨雨身旁。和苏任比起来，这两人有些寒颤，不是说两人的穿着没有苏任的高档，而是两人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墨雨愁眉苦脸还要努力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福寿居的掌柜笑的比哭还难看。

    苏任不想知道这两人为什么这般，和墨雨拱手之后就一头进了屋子。进门的一刹那，苏任就确定福寿居的确是从汉地传过来的，这里严格保持了汉地的传统。诺达的大厅里被隔断出了好多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面少则两张小几，多则七八张。小几后面就是一张垫子，是让人跪坐就食的。

    午时正是饭口，至少西域人这时候正在吃饭。一半的地方坐满了人，另一半空空荡荡，墨聪和邵翁就坐在最里面的一个小格子中，靠格挡门边的地方还摆着一张小几，应该是给苏任留的。

    屋子里很暖和，气味自然非常不好。西域人可没有汉人那么多礼节，来这里吃饭的虽然都是有钱有权的富人，却没有一个人正正经经的跪坐在垫子上吃饭。他们脱了鞋，不顾袜子散发出来的味道，盘腿坐在点子上，抓起羊肉便往嘴里送，顺便说着外面的见闻。.org雅文吧

    相对墨聪和邵翁，这两人坐的就很规矩，两腿并拢，屁股坐在脚背上，腰板挺的笔直，面前放着菜蔬，俊美的小厮在一旁伺候，怎么看怎么有一副高人模样。

    “苏先生请！咱们又见面了！”

    苏任解开皮裘，大大咧咧的坐在留给他的座位上：“二位见谅，我跪坐的时间长了腿会发麻，还是盘腿坐着比较舒服，那个谁，给我也那菜过来！这里的手抓羊肉是一绝，今日就是来尝尝的。”

    栾大看了邵翁一眼，这才将手里捧着的盘子放倒苏任面前。苏任看了栾大一眼：“你没把手塞进去吧？”

    栾大摇摇头。苏任呵呵一笑：“那就好，这样就还能吃，酒呢？有肉无酒岂能叫宴席？吃羊肉就不能和这西域的酒，还是长安翠香楼的二锅头比较好，只可惜这里是西域，喝不到了！也罢，就拿这里酸不拉几的葡萄酒凑合凑合。”

    一口冰凉的葡萄酒下肚，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抓起羊肉塞进嘴里，苏任觉得的确不错，至少膻味很轻微，羊肉焖的也酥烂，脆骨咬起来嘎吱嘎吱的正好下咽。冲着掌柜的伸了个大拇指，那起一块羊油，吸进嘴里，满嘴的油香。再喝葡萄酒的时候，那股子冰凉没有了，去油腻的感觉很舒服。

    “好！果然是什么酒配什么菜，刚才说错了！”

    墨聪和邵翁一直看着苏任，对于苏任的无礼全都是默然对待。等苏任缓口气的时候，墨聪首先开口：“苏先生觉得还行？”

    “岂止还行，真的很不错，若不是因为这里是西域，我都想买下这里，作为翠香楼的分店，然后以此地的手抓羊肉为招牌菜，行遍整个大汉。”苏任喝了口酒：“对了，听说二位一个是国师，一个是国丈，要不你们两位帮把手？”

    “呵呵呵！”墨聪呵呵一笑：“欺压百姓的事情老夫可干不出来。”

    苏任一脸的鄙视：“别说的那么高尚，只要二位帮忙，好处绝对少不了，再想想。”

    “哼！”邵翁冷哼一声：“你开遍大汉的翠香楼都是这么来的？”

    苏任怒道：“你这老先生怎么信口开河？你那只眼睛见我的翠香楼是巧取豪夺来的？那里可是大汉，百姓都是我的兄弟姐妹，这里就不一样了，外族人只要能欺负就绝对不会放过。”

    “难道外族人就不是人？”

    “在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不是，除非他们都成为汉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汉人？胃口不小，就凭你？”

    苏任微微一笑：“凭我自然不行，谁知道呢，或许过几年，也许几十年几百年，就行了！”

    “痴人说梦！”

    见苏任和邵翁越说越起劲，墨聪连忙道：“好了，成不成为汉人咱们谁也不知道，还是说咱们的事情吧？苏先生将老夫和邵兄引来西域，难道只是为了斗嘴？今日见面，何不把话说在明处，免得日后更麻烦。”

    苏任道：“此言在理，既然如此我可就说了？”看了邵翁一眼，邵翁没有任何动作，苏任继续道：“无论是墨家还是什么方仙道在大汉都没有了立足之地，所以将二位引来西域，二位很不错，刚来西域便成了鄯善国说一不二之人，看来这西域才是二位的天堂，既然如此二位何不留在西域？西域三十六国足以展现二位胸中报复，何必回去趟大汉那滩浑水？”

    邵翁嘴角一撇：“哼！”

    “老先生不用哼，其实这也是为了二位和二位背后那些人好，大汉的王公贵胄只不过想利用二位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经马邑一战皇帝的地位稳如泰山，就算有些宵小之辈作乱也翻不起浪花，西域不同，二位随便动动手可就是惊天动地，也不用再看旁人眼色，何乐而不为？”

    “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墨聪点点头：“既然如此，苏先生为何不留下？以苏先生的本事，恐怕更是厉害，将来统一这三十六国也不可知。”

    “哈哈哈……，走不了了，也不想走！”苏任大笑：“我和二位的追求不一样，我求的是衣食无忧富贵一生，西域虽好却漫天黄沙，这样的地方岂是大汉的花花世界可比？人不同，所以该去的地方也不同。”

    “狡辩！”邵翁怒道：“一派胡言，既然来了岂能放你回去？”

    黄十三和蛮牛呼的站起身，手里的兵器已经出窍。苏任挥手让两人坐下：“走不走得了要看各人的本事，要不然咱们打个赌如何？只要我能离开西域，二位就必须一直留在此地，包括你们的手下再也不允许踏入大汉领地半步！”

    “若你离不开呢？”

    “任凭二位处置，同时，以后的事情我在不插手，如何？”

    邵翁看了看墨聪，墨聪挪动了一下身子，原本跪坐的姿势换了回来：“苏先生就如此有把握？”

    苏任摇摇头：“没有把握，赌命而已，就算不赌我恐怕也不好走出这戈壁滩，那就赌一把，以小博大不就是赌的乐趣吗？”

    墨聪点点头：“听说你在白龙滩教训了你收留的那群马贼，怎么他们不听你的了？”

    “哎！”苏任探口气：“人心总是很难琢磨的，在太行山吃苦受累的时候，给一点粮食就能替你卖命，如今衣食无忧生出别的想法来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愿从这件事这群人能变的聪明一点，别再做什么傻事。”

    墨聪呵呵一笑：“除了那群马贼，苏先生还有别的援兵吗？”

    苏任摇摇头：“好像没有了，我这人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收留太行山马贼之后，没有收拢自己麾下，而是找旁人代劳，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哈哈哈哈……”墨聪笑的很放浪，胡须都在抖动。轻轻拍了两掌，隔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黄十三和蛮牛立刻警惕起来，将苏任挡在自己背后。

    荆棘和赢广济联袂而来，荆棘的脸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怒气，赢广济则一脸笑容。一个是高大魁梧的黑汉子，一个是身材挺拔俊秀后生。这两人如果做成泥塑放在那座寺庙中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赢广济道：“苏兄好久不见！”

    苏任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因为这两人没有在他的身旁停留，而是一直冲着主位上的墨聪走去，行礼之后，一左一右站在墨聪身旁。邵翁脸上的怒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嬉笑和幸灾乐祸：“这福寿居起源于先秦，乃是当时一名叫且卫乙的人所创，历经三百年不衰，三百年来替大秦刺探西域情报无数，功勋卓著！现如今归于赢公子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赢广济连忙拱手：“小事而，邵翁谬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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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孙掌柜的无奈

    苏任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荆棘和赢广济为什么会投靠到墨聪和邵翁麾下。按理来说，以荆棘和赢广济的性格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一个早就厌恶了黑暗势力中的勾心斗角，一个全心全意的准备当人世间的神仙，掺和到西域这档子事里面来，为什么？

    从福寿居回来，苏任生了很大的气，几乎将客栈中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黄十三和蛮牛想要进门，都被苏任扔过来的被子砸了出去。

    韩庆让石宝给店掌柜赔了钱，摇头叹气：“老苟，这到底怎么了？”

    苟天明便将福寿居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边，韩庆也是一愣：“不可能呀！这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岂会跟着那两个老东西？”

    苟天明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或许那两个老头给了他们很大的好处吧！”

    韩庆想了想，叹了口气，示意围在苏任房门口的人全都下去。看着那群人一步三回头的走出院子，韩庆这才转身轻轻敲了敲门。苏任依旧还在暴怒中，不等韩庆说话，一个滚字便从屋里飞了出来。

    韩庆摇头苦笑：“都走了，你还装？给谁看？”

    门被人打开了，苏任头发散乱，大口大口的喘气。屋子里更是一片狼藉，凡是能搬动的东西都躺在地上，有很多已经粉身碎骨。苏任左右看了看，闪身让韩庆进去，连忙又将房门关上。

    “你这屋里现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就在这里说话？”

    苏任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完：“还能去哪？这里最安全，你都看出来了，我估计骗不了那两个老狐狸。”

    韩庆一笑：“的确骗不了，不过他们既然收留了荆棘和赢广济，那就是在试探，只要有这个机会，总有办法让他们相信。”

    苏任微微点头：“也只好如此了，但愿那两个老家伙慢点识破！”

    韩庆将一张胡床扶起来，他本来就瘦削，胡床宽大，扶起来累的不轻：“明天怎么办？真的要让王掌柜他们低价售卖？咱们从汉地带来的东西可都是很值钱的，何况这些东西售卖所得是用来建设玉门的，低价的话就更没法建设玉门了。”

    “一定要低价售卖，我和那两个老家伙打了一个赌，赌的就是我能平安离开西域，为了配合这个赌约自然要快些出手手里的货物，如果我们不低价何以让两个老家伙相信？”

    韩庆摇头道：“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低价，既然有这个赌约在，只要我们留在西域他们就不会为难我们，正是商贾们赚钱的好机会，低价快速出手会让他们对我们严加防范，想走都走不掉。”

    苏任看着韩庆：“我本就没打算走！”

    老王的摊子就在苏任住的客栈门外，五个伙计看守者足有十米长的摊子。从蜀郡带来的丝绸和茶叶是最好的货色。然而，开张三天卖出去的东西不到一成，这样的销售速度可没办法给自己的东家交代。老王很着急，大冷的天的开始牙疼，用药都没有一点作用，如今这腮帮子已经肿了两尺厚，看着就难受。

    其他几个商会的掌柜日子也不好过，他们的东西还不如老王卖的多，而且鄯善国的收税官向他们加收三倍的税款。有时候一天的生意所得还不够交税的。一个个没有办法只能找老王商议，可看见老王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家都一样，不好张嘴。

    自从苏任带着最后这队商贾来到千泥城之后，前面来的那些商贾的日子也是急转直下，只有洪城带来的第一队商贾顺利出售了货物。不能找老王商议，那就只好找洪城。说来也怪，但凡找到洪城的人，生意立刻好做起来。有几个在得到洪城大包大揽之后，第二天就会有西域商贾将他们的货物一扫而空。

    动心眼的商贾们纷纷投到洪城身旁，稍微数一下，苏任从长安带来的商贾，竟然有七成人跟着洪城走了。

    老王一手捂着腮帮子，呲牙咧嘴的对苏任道：“先生，这个洪城就是个祸害，如果不除，咱们这次会损失惨重！”

    苏任看了老王一眼：“做生意就是这样，有赚有赔，何苦将自己逼成现在这幅样子？老崔家里不缺这点钱。”

    “不一样！不一样！”洪城痛心疾首：“先生，你知道老朽说的不是这个事，也不知道是谁介绍这个洪城入会的，这家伙竟然想甩开我们单干，听说他正在城里组织西域商贾，要成立什么西域商会，三天，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有百十家商贾加入，里面就有和我们一起来的七八家。”

    “这是好事呀！”

    “好我的先生，您能给老朽一句准话吗？”

    苏任将老王摁坐在胡床上，给他到了一杯水，从怀里摸出一个药丸递给老王：“这是淳于先生特制去火的药，吃了咱们慢慢说。”

    洪城的叛逃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反击，所以洪城非常高兴，甚至有些自得。一手抱着一个西域舞姬，两只手不断的在舞姬的衣服里摸索。对面坐着的老孙满脸苦瓜相，刚要张嘴说话，洪城冲着他微微一笑，一张嘴接住那个舞姬用嘴渡过来的温酒，一脸幸福的咽下去。

    自从知道苏任来到千泥城之后，洪城就没有去过苏任那里。当然苏任也没有派人来找他，蜀中商会的会规上写的清清楚楚，入会者全凭自愿，想加入的人会严格审查，想走的人却可以随时离开。洪城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了离开蜀中商会，离开苏任的资本，所以他也就不去了。当然更深一层的意思，他谁也不会说。

    刘掌柜一脸谄媚：“谁能想到一项被成为商神的苏先生竟然在西域折戟，反倒是洪掌柜更胜一筹，我看这商神应该按在洪掌柜头上，有了西域这条商路，顶羌地、夜郎、岭南、匈奴好几条商路，你们知道吗？昨天我和乌尼尔聊天的时候，听他说他们西域再往西还有好多国家，咱们的丝绸、瓷器和荼草在那边和金子一样值钱，只有那些王公贵胄才买得起！”

    “洪掌柜英明，我们以后就跟着洪掌柜了！”一群商贾一个个迎合着洪城。

    洪城哈哈一笑，看了一眼老孙：“好，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我保证在西域人人都能挣大钱。”

    刘掌柜明白洪城的心思。孙掌柜虽然还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但是孙掌柜前几天也算是帮了洪城很大的忙，所以洪城对他另眼相看。这也是为什么孙掌柜不支持洪城脱离蜀中商会，反而是洪城的座上宾坐在他们中间的原因。

    拉了拉孙掌柜的衣角，刘掌柜压低声音：“老孙，别固执了，苏先生如今自身难保，你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

    孙掌柜冷哼一声：“那你为何当初上杆子巴结苏先生？”

    刘掌柜一笑：“这有什么，谁让咱们赚钱我就跟着谁。”

    “你觉得他行？”孙掌柜毫不客气的指了一下洪城。

    刘掌柜连忙将孙掌柜指向洪城的手臂拉下来：“别的地方可能不行，但是在西域我算是看出来了，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你知道为什么吗？听说他已经和鄯善国的国王搭上了线，苏任在大汉受皇帝陛下庇护，咱们没法和人家争，可这里是西域，以后这条商路恐怕只能姓洪，苏人的货物出了玉门关就不值钱了。”

    “我可不这么看！你们忘记苏先生以前是怎么开拓商道的？远的不说，就马邑的事情你也参加了，当时匈奴大军围城的时候，苏先生是何等镇定？不是我吓唬你们，西域迟早是苏先生的嘴边肉，就怕到时候你们哭都没有眼泪！哼！你们自己吃罢，老孙我不奉陪！”

    孙掌柜扔下一句话，起身就走，扔下尴尬的刘掌柜有些无奈。洪城一直看着孙掌柜走出屋子，刘掌柜连忙道：“这个老孙认死理，洪掌柜别管他，您已经对他仁至义尽，旁人谁也说不出怪话来，来，我敬洪掌柜一杯，这一次的生意多亏了洪掌柜，以后咱们还需要仰仗！”

    孙掌柜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热闹的房间，摇着头离开了。天空中的太阳没有温度，照在身上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呼呼的西风吹起积雪不断的往眼睛里面钻。孙掌柜只得放下脑袋上的面纱，免得被污雪弄脏自己的袍服。因为天气太冷，千泥城的街道两边不见了乞讨的乞丐，也不知道这时候都躲在什么地方等死。

    作为普通人，这样的天气是最容易出事的，没吃没喝，没有取暖的衣服，或者是夜晚没有遮风的屋檐，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鄯善国虽然不是西域最富有的国家，也不是最差的国家。在国都之中依旧有数不清的乞丐，这和他们的风俗有关，只有乞丐才能将一个普通百姓变成奴隶，然后世世代代成为最低等的奴隶。

    一个半大的汉子突然从小巷中窜出来，哆哆嗦嗦的将手里的破碗递到孙掌柜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孙掌柜没有掏钱，而是将手里快要捏碎的糕点放进那只破碗里。小乞丐连忙点头表示感谢，将另一只手里的字条塞进孙掌柜怀里，转身钻进小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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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动作

    祝愿天下的热血男儿快乐！今天是个好日子，八一呀！八一呀！八一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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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聪和邵翁又坐在那个凉亭中，今日他们没有喝酒，而是喝茶。据说这茶是蜀中产的上好毛尖，泡在透明的杯子里能看见如同针一样的茶叶在水中上下沉浮。他们今日没有宫女和内侍伺候，身边只有墨雨和栾大。

    看着在水中沉浮的茶叶，墨聪非常好奇：“也不知道这样的茶叶是怎么弄出来的，毛尖名字不好，该取个雅趣一些的。”

    邵翁对茶没有研究，更不喜欢喝这种淡而无味还苦不拉几的玩意。在他看来，煮茶就应该让人回味无穷，一口下去舌尖是苦，舌根是甜，舌左是酸，舌右是咸，舌中是辛，如此五味俱全才更符合天道、人道、地道、五行。而不仅仅只有苦味，这完全破坏了茶的原味。

    “奇淫巧计而已，不足为奇！”

    墨聪呵呵笑了两声，端起茶碗尝了一口，闭上眼睛仔细回味茶叶的香味：“这几日依旧站在苏任一边的那些汉人商贾估计也尝到了苦头，是不是该再进一步了？”

    邵翁哼了一声：“如今只剩下十几户，这些人的货物全都积压在手里，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离开苏任。”

    墨聪摇摇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既然在第一时间没有离开，那就说明这些人没有离开苏任的意思，我们即便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倒不如连他们一起处理麻烦少一些，等日后再来的商贾可就完全握在咱们手中了。”

    邵翁想了想，点头道：“也好，老夫这就去准备！”

    墨聪连忙拉住邵翁：“邵兄何必这么着急，喝了这杯茶不迟。”

    “老夫再也不想看见那个嘴上无毛，如同阉人的小子，恨不得现在就生撕了他！”邵翁一挥衣袖，带起来的风将墨聪的手打开，迈开大步朝着花园外走。栾大连忙跟上。

    走到月亮门口的时候，一个妖艳的美妇抱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正好出来。见邵翁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小女拜见父亲！”

    邵翁哼了一声：“王后免礼，国王哪里没有事情吧？”

    美妇点头赔笑：“无事，这些日子被关在大殿中，除了吃饭喝水之外，从不让外人接触，女儿派去送饭的人也都是心腹之人，不会出任何问题。”

    “这就好！没事的时候不要来这里，你现如今是王后，总和我们混在一起会让鄯善国那些人有意见。”

    “诺！女儿记下了！”美妇站起身，眼睛不经意的在栾大身上瞟了一下。

    邵翁看了一眼，冲着栾大挥挥手，栾大点头施礼跟着美妇先出了月亮门。一老一少再加上一个女子一个孩子出了花园，墨聪笑了起来。每次看见这几个人，他就忍不住自己的笑意。说起来这种事情他以前也干过，可是没人家邵翁干的好。

    一个被带了绿帽子的国王，一个顶着王后姘头的徒弟，还有一个堂而皇之自称父亲的爷爷，这样的关系实在是太乱了。墨聪也很羡慕邵翁，比年纪他比那个邵翁大不了多少，但是某些事情上的差距实在太大。自己起坐都有些力不从心，人家却能生出儿子来，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见墨雨还在看着月亮门，墨聪咳嗽一声，示意墨雨坐下：“有些事咱们不好干，就该让旁人去干，这样就能抵消我们心中的罪恶，自第一代巨子传下严令不可奸淫之后从来没有我们墨家之人犯过，为何？只因我们在不方便的时候，就会交给方便的人做，别的事也一样，明白没有？”

    墨雨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月亮门。墨聪叹了口气：“好了，去干你该干的事情，此事重大，万万不可有任何差池。”

    苏任一连三天没有离开客栈，也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除了韩庆之外，在这三天中，谁也没有见过苏任的面。老王更加着急了，事情已经变的他拿不定主意。从今天早上开始，税吏来过之后，十几家胡人商贾带着他们的手下将老王他们的摊子砸了一个稀巴烂，并且放下狠话，汉人滚出鄯善国。

    当鄯善国的公人来了之后那些胡人商贾早就跑的不见了踪影。而且那些公人还以故意滋事的名目扣留了一些货物和几个伙计。当然这样的事情不只发生在他老王一家身上，凡是还跟在苏任身后的商贾，全都是一般境遇。倒是已经暗地里脱离了苏任和蜀中商会的商贾不在此列。

    “韩先生，苏先生到底怎么想的，他再不出来，咱们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老王也被打了一圈，整个左眼都是青的。只短短几天时间，老王一下老了十几岁，看上去就和五六十岁的人差不多。

    韩庆给老王倒了杯水：“王掌柜不用急，先生已经有了计较，既然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明日就不要再出去了，忍几日再说。”

    “哎！也只好如此了，韩先生还是要和苏先生说说，咱们这次来西域是做生意的，玉门那边还等着，时间耽搁不起！”

    韩庆点着头将老王送出来，一路上不断的劝慰，好说歹说将老王打发走。老王刚走，又有一名伙计急匆匆冲了进来，差点将韩庆撞倒，不等黄十三发怒，伙计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先生，救救我家掌柜吧！”

    老王将那名伙计扶起来，看了两眼：“你是何人的伙计？”

    “小人是孙掌柜，就是买丝绸的孙掌柜的伙计。”

    “哦，你家掌柜怎么了？”

    “昨日我家掌柜受邀去饮宴，可今日中午还不见人影，小人已经找遍了整个千泥城都没有找见，小人实在着急，这才来找苏先生，希望苏先生看在我家掌柜也是蜀中商会的商贾份上，救一救。”

    韩庆眉头一皱：“你家掌柜昨日和何人饮宴？”

    “洪城洪掌柜，还有别的一些掌柜，人家都好端端的回来了，只有我家掌柜不见人影。”

    韩庆微微一笑：“苏先生今日染了风寒，正在休息，这样吧，此事我尽快告知先生，你且回去看住你家掌柜的摊子，若是不行就将你们的人带来这里，孙掌柜的事情我立刻禀报，记住不可对任何人说起，明白没有？”

    伙计连忙施礼：“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再次回到苏任的房间，韩庆有些焦头烂额。他并非猜不到这些事情的起因和根子在什么地方，但依他的智慧觉得没办法应对。如今躲在皇宫里的那两个老头已经出手了，而且下手很准。那个孙掌柜就是个例子，天罡地煞报告回来的消息他知道，洪城一帮子人中，只有这个孙掌柜不肯同流合污，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苏任披着皮裘，围坐在火盆旁。天气太冷，火盆中已经有火苗窜出，依旧冻的人手脚冰凉：“怎么？这才半天就罩不住了？”

    韩庆摇头叹气：“事情已经出了我预料的范围，那两个老家伙已经疯了！”

    “他们本来就是疯子，你不可以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依我看你还是缺乏历练，当年在衡山王手下的时候，只是纸上谈兵，从未真正为什么事情做过主，这些年我一直在有意让你单独行事，看来你比起你家先祖差远了。”

    韩庆笑着摇摇头：“先祖的威名天下尽知，我不急万一！今日开始，又是派人砸了王掌柜他们的货摊，又掠走了孙掌柜，我已经让王掌柜他们先歇几日，但是孙掌柜在人家手上，不救出来恐怕不好对蜀中商会的商贾交代。”

    “那就救呀！天罡地煞我交给了你，要用他们的时候用就是。”

    “真的要动用他们？咱们在西域人生地不熟，这可是唯一的暗中力量！”

    苏任一笑：“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人全都调来西域为的就是处理今日的局面，为何不用？靠咱们明面上的人可不好使，何况咱们和那两个老家伙比的就是暗中的力量。”

    “那就……”

    “要放就全放出去，只有将这千泥城的水搅浑，咱们才有机会，如此泾渭分明，两个老家伙在暗咱们在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韩庆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千泥城不是什么大城。就拿鄯善国王的王宫来说，放在长安连一个富户的府邸都比不上。鄯善国共有百姓十一万三千，兵丁三万余，官吏七百一十九人。除去布置在边境上的军卒之外，留在千泥城的军卒和公人全都加起来也没有一万，而且都是破衣烂衫，军心涣散。

    如果让苏任看，这样一支军队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千泥城，别说他手里有一千老护卫，哪怕只有五百他也敢进攻鄯善国，并且取胜的几率有八成。苏任=待在屋子里这几天也没有闲着，他在研究天罡地煞送来的消息。已经基本摸清，留在千泥城中的墨者不到三百人，方仙道就更少，若真的打起仗来，两个老家伙逃走没有问题，指望他们守城就是开玩笑。也不知道那个鄯善国王是怎么想的！

    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蛮牛一推门进来。苏任将手里的一张纸交给蛮牛：“去，送到城东的张记羊肉店，告诉那个瘦子掌柜，让他遵照这上面的事情办。”

    蛮牛答应一声，不问是什么事情，双手接过那张纸转身出了门。苏任继续奋笔疾书，时间不大又有几张纸从房间里送了出来，分别送给了城墙根卖柴禾的老头，和城东一家半掩门的寡妇，以及城西头一个屠户。至于上面写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明日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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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别有用心的迷烟

    看着小几上摆着的几张纸，墨聪哭笑不得，抬头问墨雨：“他这是什么意思？那几个人都查清楚没有？”

    墨雨点点头：“张记羊肉店的掌柜不是瘦子而是一个胖子，卖柴禾的老头已经年过半百，半掩门的寡妇死了丈夫已经十年，只有那个屠户有些奇怪。”

    “怪在何处？”

    “屠户是个匈奴人，而且来这里的时间不长，据说是年前才来的，而且那个屠户每日只是站在门外，从来不卖肉！”

    “这倒有些意思了！”墨聪又是一笑：“让你查那个来福的去向可搞明白了？”

    墨雨的脸一红：“那人五天前已经离开了苏任，去向不明，谁也不知道，咱们派去跟着来兄的人也不见了踪影，估计凶多吉少。”

    墨聪深吸一口气，一手捋着自己的胡须，一双眼睛紧盯着眼前的纸，脑子里不断的猜想那上面的四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明日早起！明日早起！”

    邵翁一脚跨进门：“明日有何事早起？”

    墨聪连忙抬头，袖子一甩小几上的几张纸立刻不见了踪影：“邵兄来了，没什么！明日一早我准备去和那个孙掌柜谈谈，让小徒提醒一下老夫，免得到时候忘记了！这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什么事情都会忘。”一转身对墨雨吩咐道：“记住了，明日一早要提醒老夫，下去吧！”

    墨雨点头施礼，退出屋子。墨聪请邵翁坐下，给邵翁倒了一杯水：“邵兄怎么这么有空来我这里？看邵兄的脸色，应该是有好消息吧？”

    “哈哈哈……，墨家巨子果然名不虚传，老夫已经尽量表现的很自然了，没想到还是被你看穿！”邵翁喝了一口水：“的确有好事，我的人发现苏任暗中势力的踪迹，初步估计大约有二三十人，全都是隐藏行迹的高手，并且有一人已经被严密监视起来，老夫准备顺藤摸瓜，将苏任的手下一网打尽。”

    “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该喝一杯庆祝一下！”墨聪起身去拿酒：“老夫一直都知道苏任手下有一股暗中的力量，只可惜未得其法，没想到邵兄一出马立刻就有效果，派去的人可否可靠？”

    邵翁一笑：“这一点墨兄不用担心，老夫派的是赢广济和那个荆棘，他们的出身咱们都知道，对付暗中势力这些人才是行家，正好可以借这一次的机会试探这二人一下。”

    赢广济一边喝酒，一边盯着窗外。荆棘就坐在赢广济对面，手里提着酒壶，一大口一大口的往嘴里猛灌。屠户依旧站在门口，手里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割肉刀，刀背很厚，刀也很长，这样的刀用来杀猪宰羊实在可惜。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杀人，只有杀人的时候，这种厚背刀才不会被骨头卡住。

    街面上的行人都绕着屠户的摊子走，甚至连看屠户的都没有几个。因为这个屠户长的太过凶恶。身材自是不必说，脸上的刀疤长的下人，为此还少了一只眼睛。嘴巴也很大，光脑袋上没有帽子，大冷天的只穿着一个羊皮坎肩，还袒露着胸怀。

    “这就是苏任的人？”赢广济问荆棘。

    荆棘瞥了一眼，微微摇头：“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匈奴人，据我所知苏任的那些人全都是汉人，此人绝对不是。”

    赢广济一笑，点头道：“也是，苏任的暗中势力若是这么快就被那两个老家伙发现，咱们这么多年就算是白活了，论起他和苏任的关系可没有咱们近，连咱们都查不出来，他们自然绝没有可能！”

    荆棘道：“那还查吗？”

    “查！为什么不查？此人一看也不是易于之辈，说不定后面有什么东西，就看他这做生意的本事肯定难以养活院中的几十口，这样的人就算不是苏任的人，恐怕也会是别人的人。”

    荆棘点点头：“那好，我这就去准备！”

    屠户名叫斯拉，是个地地道道的匈奴人，三年前来到鄯善国。面向虽然长的凶恶，却才来没有干过不法的勾当，当然这是官面上的话。斯拉的肉摊生意不好，一只羊有时候一个月也卖不完，但他的家中却养了十几个徒弟，并且没有一个离他而去。

    斯拉在千泥城没有家眷，一座院子里只住着男人。而且从来不用外面的人，所有事情都是他的徒弟完成。没人知道斯拉的底细，当然他的那些徒弟也没人知道来历。虽然那些人中有匈奴人有汉人、羌人，但是却没有一个西域人。这恐怕也是邵翁觉得不对的原因之一。

    今日斯拉的肉摊破天荒的来了一位顾客，一脸挑剔的看这斯拉售卖的羊肉，努力嗅了两下：“这羊已经不新鲜了，有新鲜的吗？”

    斯拉没有理他，一旁的徒弟更是不理会他们的顾客。那人只用两根指头捏着羊腿，翻动羊肉。一群苍蝇嗡的一声从肉褶皱的地方飞了出来，吓了那个顾客一跳：“天呀，竟然都臭了，这还能吃吗？”

    斯拉翻了个白眼：“不卖就走，这里没有多余的肉！”

    那人却没走，捏着鼻子嘿嘿笑道：“我还就看上这种臭肉了，来两斤！”

    斯拉一愣，周围的伙计也是一脸的不信，纷纷扭头看向斯拉。那人道：“怎么？不卖？”

    斯拉看了那人一眼，对伙计道：“给他割肉！”

    一条已经发臭变质的羊腿被割下来，臭味立刻开始蔓延，看热闹的也越来越多，纷纷捂着鼻子。买肉的也是一样，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提着羊腿，厌恶的看了两眼，猛然将手里的羊腿冲着斯拉扔过去：“这就是你卖给我的羊腿，已经臭了怎么吃？你这就是骗人呀！我要去城主府告你！”

    斯拉眉毛一竖，手里的铁刀梆的一声钉在案板上：“你要找事？”

    伙计们也围了过来。买肉的那人丝毫不害怕：“卖给我的肉都臭了，还想要钱？诸位评评理，哪有这样做买卖的？这里可是千泥城，是我鄯善国的都城，你竟然这般欺负我们，今日不给个说法，我一定去城主府告你，将你们这些骗人的匈奴人全部抓起来！”

    斯拉非常生气，牙齿咬的嘎吱响，拳头也攥了起来。就在斯拉准备发作的时候，他背后的院门忽然打开，一个翩翩汉人出现在斯拉身后。这汉人长的好，眉清目秀不说，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看上去对谁都是客客气气，还没有说话便先抱拳施礼。

    赢广济刚喝进嘴的茶喷了出来：“怎么会是他？”

    荆棘扭头看了一眼：“谁呀？你认识？”

    赢广济放下茶碗，指着那个正在和顾客交涉的汉人：“你还记得当年去马邑的时候，在晋阳碰见的那个富商吗？好像叫什么籍少公，那人就是！”

    荆棘连忙多看了两眼，微微皱眉：“你这么一说我真记起来了，那人还真有些相似，不过我记得那个籍少公是个微微发福之人，此人有些瘦削了，何况那时候他不是跟墨家的关系不一般嘛？怎么没有听墨聪他们提起过？”

    赢广济呵呵一笑：“此一时彼一时了，到了雁门你就去做马贼了，很多事情不知道，这个籍少公后来投靠了刘宏，在伊稚邪和于单动手之前离开了伊稚邪，从此之后便没了踪迹，没想到这些人也到了西域。”

    “你是说……”

    赢广济点点头：“十有**！”

    天罡地煞是苏任手下最得力的一支力量，为了此次西域之行的稳妥，天罡地煞全都被他派来西域。韩庆是天罡地煞的负责人，为了找到孙掌柜的下落，几乎动用了所有人。千泥城必定是个小城，没有长安那么复杂，也没有长安戒备森严。

    只过了一夜，阿巽便送回来消息，孙掌柜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和韩庆猜测的不差，孙掌柜正是被墨家的人掠了去，如今正关在城东一座房子里。墨家人竟然对这个孙掌柜非常上心，暗地里派出的看守不下十人，且各个都是好手。

    苏任点点头：“这恐怕就是那个洪城和墨家对咱们来的下马威，孙掌柜无论如何都要救出来，不然会寒了那些还跟着我们的那些商贾的心！”

    “墨家戒备森严，如何施救？就算派天罡地煞也有些难度。”

    苏任想了想：“这的确是个问题，再想想一定有办法，任何堡垒都是可以攻破的，任何东西都是能偷出来的，包括人。”

    韩庆看了苏任一眼：“你的嘴里总能听见这种话，也不知道都是听谁说的，及时雨倒是想了两个办法，一个是强攻，一个是地道，我认为从隔壁院子挖个地道比较合适。”

    说起地道，苏任竟然想起了当年温水县的那个地道。那可是他和冷峻第一次贩卖私盐，为了赚够他们三人吃的粮食，差点被侯建派的人打死。

    “先生笑什么？”

    苏任摆摆手：“没什么，不过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地道的事情可以试试，这里的地面松散，挖掘起来也快速，如今天气寒冷，塌方的可能性也最低，能救出来最好，就不出来不可强求，咱们另想其他的办法。”

    霍金急匆匆跑了进来，一把推开苏任的房门，一边喘气一边指着门外：“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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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藏头露尾

    无论籍少公如何解说，甚至是赔钱，那位购买臭肉的顾客丝毫不退让。斯拉一拳砸在桌上，飞身过去抓住那人的衣领：“你到底想如何？这臭肉可是你愿意买的，再敢胡闹，信不信老子捏死你！”

    那人丝毫不害怕，看了斯拉一眼，立刻大哭：“杀人了，杀人了！”

    这边的响动，惊动了巡街的公人，就连正在收税的税吏也纵马跑了过来。窄窄的一条街道被看热闹的围的水泄不通。公人们连喊带打，才在人群中间分出一条路，连忙闪身将税吏让进来。

    斯拉的肉摊不挣钱都知道，可该交的税一个钱都没有少过，而且每次税吏来，斯拉都会包一副非常新鲜的羊腰子送给他，这就让税吏对斯拉的好感增加了不少。见有人在斯拉的摊子上有人闹事，税吏翻身下马。

    “怎么了，怎么了？何人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难道就不怕将尔等抓起来？”

    籍少公连忙躬身上前：“税吏老爷来的正好，此人闹事，快快抓走才是。”

    在斯拉的摊子上吃了三年的羊腰子，可从来没见过这个汉人，税吏不由的多看了两眼：“你是何人？”

    籍少公连忙施礼：“小人，小人是斯拉的远亲，这几日才来，税吏老爷自然没有见过。”

    “哦，原来如此！呵呵，斯拉是个匈奴人，竟然还有汉人远亲，真是让人奇怪！”

    被斯拉抓住的顾客，在斯拉刚放手的一瞬间便哭喊着跪到了税吏面前：“税吏老爷做主，这个肉摊子的人欺辱咱们鄯善人，将臭羊肉当做好羊肉卖给小人，还要动手打人，您看看，我这脖子都青了！”

    黄头发绿眼珠，一看就知道这人不会是别的地方出来的。无论匈奴如何强大，无论鄯善国王如何对匈奴人卑躬屈膝。但是税吏是鄯善人，多少也得替鄯善人做主，要不然他在这市场就没办法再混了。羊腰子好吃不假，比起面子和名声完全不值一提。何况这几年税吏也查清，眼前这个卖臭肉的斯拉不算什么匈奴贵族，这样就好办多了。

    围观的百姓都看着税吏，想要看看他如何处置这件事。税吏没让鄯善人失望，先跳下马将跪在地上的顾客扶起来，又捡起被踩了不知多少脚的臭羊肉，闻了闻重重的扔在案板上：“说，这是怎么回事？”

    斯拉咬着牙，双拳紧握，籍少公立刻挤到斯拉面前，陪着笑脸：“税吏老爷见谅，小人认罚，认罚！都是不知好歹的伙计胡乱弄出出来的。”籍少公从腰里摸出一个钱袋子，双手捧到税吏眼前。

    税吏掂量了一下，微微一笑：“在我的市场，绝不允许这等以次充好的行径，若让我发现绝不放过。”一挥手，连钱袋子一起扔给那个还在啼哭的顾客，转身对围观的众人道：“此事他们已经受罚，本税吏日后一定盯着他们，咱们鄯善国的人谁也不许欺负！”

    税吏的话引起了鄯善人的共鸣。无论多么小的国家，多么贫穷，多么落后，在国人的心中都觉得自己的国家是最好的，哪怕当官明明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也要让百姓们听的舒服。这个税吏的话说的很好，如同一拳砸在鄯善人的心上，自然博得一片叫好。

    得了钱高高兴兴，大喊了几声税吏的好话，恭恭敬敬的施礼，然后离开人群。税吏笑了笑挥手道：“散了吧！散了！”

    赢广济和荆棘一直坐在对面的酒肆中，对刚才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籍少公的出现让他们有些意外，事后想想也只有刘宏才能做出这样的布置。刘宏手下的智囊就是两个商贾出身的人，一个是籍少公，一个是聂壹，也不知道是刘宏觉得苏任这个大商贾很有本事爱屋及乌，还是这两人的确可用，总之籍少公和聂壹成了刘宏的得力助手。

    荆棘喝了杯酒：“这事怎么说？”

    赢广济一笑：“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屠户的幕后黑手，自然顺水推舟就是，回去之后告诉那个邵翁，此人的确是苏任的暗中势力不假。”

    “万一……”

    “苏任既然已经来到了西域，西域人的好日子恐怕也就到头了，至于那两个老家伙的将来，不是咱们操心的，刘宏想要躲在暗处，这事如何能忍，要知道刘宏手下还有三千兵马，这一股力量在西域来说灭国都足够了，不把他揪出来怎么行。”

    荆棘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日后若人家发现咱们报告的是假话，怎么应对？”

    赢广济嘿嘿一笑，指着对面的肉摊：“这些人是不是暗中势力？”

    “是，可……”

    “是就行，至于谁的咱们不知道，就当他是苏任的，即便墨聪和邵翁发现端倪，你我二人不过是个没查清根脚的罪过，这样的小事还怪罪不到咱们头上。”看荆棘还有些担心，赢广济在荆棘肩头拍了一把：“当年风堂的大护法如今怎么变的都快不认识了。”

    荆棘叹气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年轻气盛，如今身后跟着几万兄弟，还有十八个老婆，二十几个孩子，命金贵这呢！”

    “怎么又成十八个了，去年不才十四个吗？这可不好！”

    荆棘没有解释，起身挥挥手就算是告别。赢广济还留在酒肆中，他觉得这件事肯定完不了，因为对面的肉摊还没撤，伙计们还站在摊子里面。籍少公和那个斯拉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什么。刘宏的事情赢广济也知道，既然能为了自保干掉自己的全家，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埋藏在西域的棋子被人家清除。

    阿四弯着腰进了赢广济的雅间，外面很冷，阿四的红脸更红了，冲着赢广济施礼道：“禀报神王，屠户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前街卖柴禾的老者还没有卖完柴，却扔下扁担不见了，裁缝和扮演们也关门谢客！”

    赢广济的眼睛越来越亮：“没想到，真没有想到，苏任的暗中势力竟然如此厉害，所有人都和刘宏有关，佩服佩服。”

    等到神王感慨玩，阿大道：“神王，先一步我们该怎么干？”

    赢广济道：“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现在都回去睡觉，谁也不许出门，今夜这千泥城就要不太平了。”

    苏任等霍金将事情讲完，呵呵一笑。将其余几人打发先去，只留下老王和韩庆。苏任对老王道：“您立刻回去，让所有还摆摊的兄弟立刻停止，带着货物和人离开市场，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出城，我估计这城里要出大事了。”

    一转身又对韩庆道：“剩下的事情靠你，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将孙掌柜救出来！”

    韩庆也点头退下。苏任走上前，一把将霍金搂进怀里：“这两天如何？”

    霍金低着头：“我做错了事情，大哥处罚应该，我没有怨言。”

    “嘴撅的那么高，竟然说没有怨言，你信吗？”打断霍金想要反驳的话，苏任一本正经道：“给你分配个任务，带上三十个骑术最好的兄弟，分四门搜索，不可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荒凉戈壁滩我倒要看看那个刘宏给什么地方藏？藏头露尾的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千泥城的事情没过当夜刘宏就知道了。这是他在千泥城唯一的暗桩，被人欺负事小，但是谁敢肯定这后面没有什么阴谋？来西域一年多，刘宏的日子过的还不错，无论是匈奴人还是西域人都是他嘴里的肉，如今的刘宏才是真正的马贼。

    西域这种荒漠戈壁最盛产的不是美酒和骏马，而是一股一股的马贼。小股的叫马贼，大股的就可以占个地方自立，若能攻下一座城池，说国王都没有问题。这也是西域这地方国王多如牛毛的原因。

    刘宏有自己的三千铁杆，来到西域之后收拢了大大小小几十股马贼，如今的刘宏不叫刘宏，乃是鄯善、车师一带最有名的没贼骇胡儿。这个名字自然是别人给他起的，一个好端端的汉人为什么会被叫做骇胡儿呢？原因很简单，每次抢劫之前，冲在最前面的都是刘宏收留的西域马贼，所以被抢的人看见的只是胡儿。

    刘宏喜欢这个名字，因为他能让那些还记着他的人忘记他。苏任就是个例子，在来到西域的时候，苏任肯定没有意识到骇胡儿到底是谁。

    聂壹抱着肚子，裹着皮裘跑过来：“公子，查清了，是鄯善国师和国丈派赢广济和荆棘在试探我们，他们以为屠户是苏任的人，所以……”

    “呵呵，竟然被苏任利用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聂壹问道。

    “一群笨蛋，籍少公竟然就这么轻易暴露自己，派人去，没人十鞭子扔到戈壁滩喂狼！”

    “这……”

    刘宏眼睛一瞪：“这就是本公子的命令，执行去吧！”聂壹无奈，答应一声转身出去。聂壹刚走，刘宏一招手，一名匈奴大汉立刻过来，刘宏翻着眼睛道：“传令下去，连夜离开乱石坡，再留下去我们会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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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不速之客

    霍金带着人在城外找了三天，走到乱石坡的时候发现有人马驻扎的痕迹。.org这里是一处很好的避风处，西面的土山阻挡了寒风，两面山上的树林正好提供木材，用于取暖。沟底的溪水足够三五千人马饮用。最难得的是，这里很隐蔽，方圆三十里全都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根本没有人会来这里。

    篝火已经熄灭，离开的痕迹也被仔细清扫，甚至于马粪都进行了处理，这东西在野外可是最好的烧火材料。

    摸着被砍掉的树根，苟天明皱皱眉：“如果说这些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天，那就足有八千人！你看，他们建造的牲畜棚子连绵不觉，有可能是一人双马，独独没有老人、孩子的痕迹，这就说明全都是精壮！”

    “八千精壮，这刘宏竟然一转眼就弄来这么多人！”

    苟天明拍拍手：“其实这西域不缺人，缺的是乃以生存的粮食，谁有粮食立刻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追随。”

    “那刘宏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粮食？西域人手里恐怕没多少？”

    苟天明叹了口气：“刘宏已经疯了，他的粮食一部分是抢西域商贾得来的，另一部分是抢匈奴人得来的，据说骇胡儿之名在这一片可止孩儿啼哭，厉害吧？”

    “畜生！”

    苟天明一笑：“畜不畜生不用咱们评价，刘宏跑了，想要找到他就不容易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报告先生，让他决断！”

    刘宏其实没走远，在西域待了这么多年，一方面扩充自己的势力，另一方面就是再找隐蔽的地方。作为马贼，在没有壮大之前，就是所有人的敌人。无论是商队还是百姓，以及这片土地上的王，都知道马贼手里有他们最需要的东西，钱财和战兵，只要被人发现，立刻会遭到围攻，所以刘宏非常小心。

    乱石坡营地被放弃，黑松林就成了他在鄯善国仅存的隐蔽所。这里比乱石坡更安全。黑松林的面积很大，也不知道这地方怎么会长出这么多的松树。黑松林的地形也好，三面环山，一面仅有窄窄一条道，躲在这里面，就便是跑多少人围攻，刘宏也有办法坚守。为此，刘宏在黑松林做了严密的准备，储存的粮食够一万人吃一年。

    重新安顿好，刘宏裹着皮裘坐在火堆边，松木柴火焰很大，屋子里很快便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可看清有多少人？”

    魁梧的匈奴人道：“只有三十多骑，没有公子的命令我们没有动手。”

    “很好，下去休息吧，暂时咱们是安全的！”

    聂壹回来了，带回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籍少公。十鞭子分量不轻，籍少公后背已经稀巴烂，血水被冻成了冰溜子挂在衣服上叮叮当当的响。籍少公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额头上的汗水能够说明他的身体是多么的痛苦。

    刘宏挥挥手示意聂壹将籍少公带下去。聂壹长出一口气，这个举动就说明已经绕过了籍少公，当初跟着刘宏一起走的人中，只有他和籍少公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跟着刘宏一年多，忙没帮多少，却离死亡越来越近。聂壹能感觉到，刘宏已经变了，变得和当初不一样了。

    扶着籍少公出了刘宏的房子，立刻让人去找医官和药材。鞭伤处理起来很麻烦，何况还经过了一夜，衣服和鲜血已经冻到了一起，动一下整个后背上的皮都会被撕下来。不得已，聂壹让医官用了刀子。十鞭子每一鞭打的都很重，行刑的匈奴人是个行家，看上去血肉模糊，却没有伤及内脏。这一点从斯拉挨了十鞭子死了，而籍少公挨了十鞭子还活着就能够证明。

    刀上药止住了血，用一块干净的麻布将籍少公裹了起来。不能躺着休息，只能爬着休息。聂壹一边给籍少公喂水，一边叹气：“籍兄千万别怪公子心狠，千泥城咱们就这么一处地方，还被人家发现，你本来隐藏的很好，怎么就去了外面？”

    籍少公努力的喝了口水，吸了一口凉气：“听说外面出了事，我就出去看看，以往出去并没有什么问题，谁知道那日就……”籍少公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怪我，头一天夜里接到一封信，让我明日早起，还以为有人和咱们联络，都怪那个苏任！”

    聂壹叹了口气：“你后悔吗？”

    “岂能不后悔，就不该中计！咱们的联络有自己的方式，绝不可能送信！”

    “我说的不是这个！”聂壹四下看了看，帐中只有他和籍少公两人，便压低声音道：“我问你当初跟着公子一起走，有没有后悔？”

    籍少公的眼睛瞪大，一脸的惊恐：“聂兄，你意欲何为？”

    聂壹没说话，籍少公一把抓住聂壹的手：“此事说一次就足以，以后万万不可再说，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这时候回头恐怕难了，汉人、匈奴人都将我们当做叛徒，西域人是我们的仇人，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了！”

    聂壹放下碗，手里多了一张纸条：“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在肉铺的案板下面发现的，看过之后再下结论。”

    籍少公连忙接过纸条一把展开。上面写的是汉字，自己潦草，看倒是能看出来，那书法绝对不敢恭维。聂壹不等籍少公看完，便道：“看样子留纸条的人是苏任，既然他已经说明只要我们愿意过去既往不咎，我好事相信苏任的承诺，据说他从来不会背弃承诺。”

    “聂兄已经想好了？”

    聂壹摇摇头：“正因为没有想好，这才和你商议，你觉得可行否？”

    籍少公将纸条揉作一团，塞进嘴里开始大嚼。聂壹想要去夺，籍少公死死的闭着嘴看着聂壹：“聂兄万万不要被人骗了，苏任很有可能不会为难你我，可等我们真的过去了又能如何？大汉朝廷中的那些人能轻易绕过我们？在这边虽然过的憋屈一点，至少还能活下去，等去了长安，人家要杀我们的时候，你我还能如何？”

    “在这里能活下去？呵呵，你忘记了你背上的伤？”

    籍少公沉默不语，大帐里变的极为安静，只能听见籍少公在咀嚼那张纸的声音。废了好大的力气将那张纸吞进肚子，籍少公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闭上眼睛：“聂兄，今日多亏你救我一命，你放心此事我永远不会说，也请聂兄忘记这件事，你我早已经没有退路可走，活一天算一天吧？”

    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月光洒在地上与厚实的积雪相互配合，发出凄惨的光芒。这样的夜里没人愿意待在外面，哪怕有一点机会，宁愿缩在被窝里别人弄死，也不愿意在外面吹寒风。马蹄翻飞，一匹快马在厚雪中奔驰，跑的时间不短了，马嘴里的白起喷出一尺多长。

    来福没有想到那场大雪下的范围很广，跑了三百多里竟然还有这么厚的雪。马匹已经很累了，来福只能拉住马缰，让这匹可怜的马停下休息休息。原本他有两匹马，在经过瀚海的时候，谁知道雪下竟然是流沙，要不是那匹马来福这时候就已经死了。

    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往前走。刚才他看见前面有亮光，应该是某一位牧人的帐篷。按理来说，他这次出来是很秘密的，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行踪。但是跑了一天一夜，来福受不了，他的马也受不了，急需找个温暖干燥的地方休息一下。

    竟然不是牧人而是一户人家，仅仅只有一户人家，这样的人在戈壁滩上被叫做野人，因为他们不归属任何一个部族和国家。屋里面只有一个孩子，来福忽然闯进来，让那个孩子愣了一下，立刻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孩子本打算逃跑，可惜门被来福和他的马堵了个严严实实。

    孩子不大，身上的衣服很单薄，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柴禾，就在屋子里烧的很旺。来福冲着孩子笑了笑：“能借你的地方休息一下吗？”

    孩子没有说话，忽闪着大眼睛盯着来福。来福从怀里掏出干粮放在火上烤，时间不大用麦面烙出来的馕饼立刻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孩子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连手里藏的东西都忘记了。

    馕饼烤的酥脆之后，来福掰下一块：“用我的馕饼换你手里的东西？”

    孩子依旧不说话，却将手里的东西攥的更近了。来福看的出来，孩子手里拿的是一块骨头，不是人骨，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上面已经没了肉，恐怕里面的骨髓都被吃干净。孩子刚才吃的只是纯粹的骨头。

    过了好一会，那孩子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往前挪了两步，一把抓住来福手里的馕饼，这才将骨头递过来。来福笑了笑，松开了手。孩子看着来福，没等到来福接他手里的骨头，便将骨头放在来福脚下，立刻跑回墙角大口大口的吃馕饼。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来福问道。

    孩子没有抬头，只是点点头。

    “谁教你的？”

    孩子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看了一眼来福，又连忙把头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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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远走的来福

    那一夜，无论来福怎么询问，那个孩子始终不吭声，即便来福再如何用手里的馕饼引诱都没有效果。孩子长的很瘦弱，脑袋显的特别大。那身衣服让来福觉得奇怪，竟然有种模糊的汉人衣服的痕迹。特别是腰间的带子，虽然做了改造，上面的纹饰还在。

    天亮的时候，孩子没有逃走。他应该知道即便自己跑出去，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只有留在屋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眼前这个陌生人对他并没有恶意。

    来福微微睁开眼看见那个孩子正在往火堆里添柴，来福咳嗽一声：“去，帮我弄些水。”

    孩子很听话，捡起一旁的半个陶盆出去挖雪。这是最简单的方法，说明这个孩子不笨，要不然以西域人的脑袋，要想学会汉话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陶盆放在火堆边，等待着里面的积雪融化，来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看了来福一眼：“朗日！”

    “朗日，好名字，你家人呢？”

    “死了！”

    “哦，那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孩子点点头。

    “你的汉话是谁教你的？”

    孩子又抬头看了来福一眼：“你是汉人？”

    来福笑了，朝着自己浑身上下看了看。一身皮裘，长筒靴子，腰里也别的是西域弯刀。那孩子奴隶嗅了两下：“味道不一样。”

    “哈哈哈……”来福大笑，又扔给孩子一个馕饼：“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没人照顾你，不如跟着我如何？至少在这冰天雪地里能吃饱。”

    孩子只顾埋头吃自己的馕饼，对于来福的话没有丝毫兴趣。来福无奈的一笑：“还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好了，我该走了，既然不愿意跟着我，那你就留下吧，我这里还有几张馕饼，一并给了你，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没有被饿死。”

    屋子外面的雪非常耀眼，光线刺进眼睛很疼。来福拿出苏任给他的那副用水晶磨出来的眼镜套在头上，眼镜的外面刷了一层厚实的黑墨，也不知道苏任用什么方法让黑墨粘在眼镜上没有脱落，向来墨汁里面应该添了树胶之类的东西。

    来福的战马已经吃饱，在地上打了个滚扫去这些天的疲惫，用大脑袋在来福的胸前蹭来蹭去。正在给战马套马鞍的时候，那个孩子来到来福面前，瞪着一双小眼睛看着来福。

    来福冲着孩子笑了笑：“我没有吃的了，离此最近的城也在七八十里外，给你钱你也走不到那个地方。”

    “你在找那些汉人吗？”孩子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来福心中一喜。

    “你见过他们？”

    孩子点点头：“半年前他们就住在这里，我的汉话就是他们教的。”

    “那他们现在人呢？”

    孩子摇摇头：“不知道，走的时候他们说去月氏国，不知道到了没有。”

    从荒凉的瀚海到月氏国还有三千六百里，路程倒是不长，可西域这地方随时都在发生变化。风沙是最大的敌人，哪怕是再勇猛的人，一旦被风沙困住，最好的结果就是变成干尸。张骞率领的汉人使团人员众多，马贼倒是可以不用在意，可天气谁也抗拒不了。

    伸手在孩子的脑袋上摸了两把，来福飞身上马。那孩子仰起头看着来福：“我可以给你带路！”

    来福呵呵一笑，伸出一只手抓住孩子的衣领，将孩子提上自己的战马。宽大的皮裘向前拉紧，便将朗日完全裹在自己胸前。战马扬起四蹄，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马蹄印。不用担心，这些马蹄印会被人发现，因为已经起风了，用不了多久风雪会将马蹄印全部掩埋。

    苏任打了一个寒颤，西域的冬天太冷了，无论你穿的多么厚实，寒冷的西风和刀子一样总能找见身体上被衣服盖不住的地方。在门口站了一会，双手和双脚已经有些发麻，不由的人来回挪动双脚取暖。据说冻死的人都带着笑容，但苏任看见那些被大车拉出成的乞丐一个个面目狰狞，没有一个笑脸。

    霍金的脑袋上挂着冰溜子，从乱石坡骑马跑回来，是个人都会被冻硬，只有霍金这种二杆子还将披风敞开，让寒风直接吹到胸口上，彰显自己的英武不烦。

    “怎么样？”不等苟天明下马，苏任便开口询问。

    苟天明摇摇头：“刘宏的动作很快，等我们发现踪迹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不过据我们的观察，乱石坡的营地至少有七八千人居住，善于追踪的猎户都没有找到退去的方向。”

    “七八千？看来这个刘宏在西域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

    “还有一件事，在刘宏的营地里没有发现妇孺的痕迹，我猜测这个刘宏收拢的可能是附近的马贼，在戈壁滩上只有马贼没有家眷。”

    “哦？呵呵！”苏任一边往里走，一边笑道：“刘宏看来还有些自知之明，并没有打算长留在这里，既然如此那就随他去吧，派人放出消息就说城外有一股人马在乱石坡逗留过，追查刘宏的事情交给墨家去做，他们做这些事情才专业。”

    苟天明点点头：“明白！”

    苏任回头看了一眼霍金，皱眉道：“行了，别装可怜了，大冬天的骑马还解开披风，你以为你是谁？这么冷的天，冻出个好歹来怎么办？淳于先生可没在这里！”

    霍金嘿嘿笑着凑到苏任身旁：“还是大哥关心我，我身体好，没事！”

    “老黄，让人准备热水和姜汤，回来的兄弟必须先洗个热水澡喝了姜汤才能睡觉，这鬼地方天气太冷，跑了这么远的路，身体里寒气太重必须去一去。”

    苏任所住的客栈一直都是被重点监视的对象。霍金和苟天明带着人出城三天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墨聪和邵翁的耳朵里。对于这些人的动向，也早有人打探清楚做了详细的报告。乱石坡就在千泥城外不远，哪里驻扎了八千人，让邵翁惊讶不以。

    “墨兄，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就是苏任的后手？八千汉军足可以在西域攻城拔寨，千泥城这种小地方和鄯善国的军马可不是八千虎狼的对手！”

    墨聪点点头，手里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自从喝了蜀郡的炒茶之后，墨聪对这种自然的味道非常着迷，一日不喝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八千兵马我看未必是苏任的，就算大汉皇帝答应，匈奴人可不希望有八千兵马进入西域，从长安到千泥城，一千多里八千人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那是谁？除了苏任宰门附近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墨聪回头问墨雨：“屠户家的那些人可说了什么？”

    墨雨道：“屠户已经被杀，家中的人能走的都走了，留下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微胖的汉人也没有找到，似乎一瞬间就失踪了！还有卖柴禾的老头，半掩门的寡妇也都不见了踪影，附近的住户也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哎！”墨聪叹了口气：“还是老夫大意了，没想到苏任派人送信的这几个人都有问题，看来这些人和屠户应该是一伙的，也和乱石坡的那八千人有关系，立刻传令影部全力追查，老夫现在很想知道那个屠户的背后到底是谁！”

    入冬之后就下了一场雪，但是这场雪久久没能融化。那些没有被打扫干净的积雪踩实之后就变成了冰溜子，走在上面需要格外小心。这不前面三个骑马的人被摔了个人仰马翻，所以来福只能下马，牵着马一步步的往城里走。这座城按照朗日的说法，应该是焉耆都城。

    与其说是焉耆的都城，倒不如说是匈奴日逐王麾下童仆都尉的行辕。焉耆城依山而建，西面就是焉耆山，正好挡住从西面吹来的冷风，让这里变得温暖。焉耆人大多都是回族，被称为回纥，以更北放的黄头回纥是兄弟。而然焉耆的回纥和黄头回纥不同，他们信奉刚刚传到这里的佛教。

    焉耆城城门口就建有一座寺庙，虽然简陋香客却不少。流着头发的僧侣，披着红色的袈裟站在门口冲着每一个进来的人施礼。香客们更是虔诚的跪倒在几乎建在露天中的半人高佛像面前振振有词。朗日好奇的一直盯着香客们看，被僧侣发现之后连忙转过脑袋。

    来福问道：“你也信这个？”

    朗日连忙摇摇头。来福一笑：“想看就大大方方看，既然他们打开门让人进去，就不会阻止你看，看年没有，那个老头子还对你笑呢。”

    “那不叫老头子，那是上师！”

    “好好好，上师！”

    来福牵着马寻找客栈。焉耆城里的客栈不少，却被大量涌来的香客占据，问了好几家都是客满。差不多找了一个时辰，这才在僻静的一条小巷中找到了一座。要了一间房一顿饭，来福大方的扔出一个银币，掌柜的立刻便的格外殷勤。

    吃完了饭，擦了擦嘴，来福操一口蹩脚的西域话问倒水的掌柜。掌柜的半天没有听明白，朗日立刻充当了舌人的角色。来福笑了笑：“你问他，这焉耆城里可有一家只卖羊肉汤的铺子？”

    掌柜的见来福伸手进自己的钱袋，立刻一边比划一边说：“有有有，就在城西，紧挨的城门，他家的羊肉汤在焉耆是一绝，客官要是想喝，我这就去卖两碗。”

    来福又是一枚银币出手：“不用，晚饭就不用准备了，我们准备去尝尝，照顾好我的马匹就好！”

    接过来福的扔过来的银币，掌柜的点头哈腰退下，能听见他大声吼叫自家儿子去喂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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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感恩的格桑

    章节错误，今天了第812章，随后会做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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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桑是个羌人，但是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人了。〈  当年在羌地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头人们还不断的要求他们这些普通牧民做这个做那个，自己的父亲母亲就是这样被活活累死的，临死连个包裹尸体的马皮都没有，只能在脸上盖了一块麻布下了葬。

    后来，自己去了汉地。族中的长老说从此自己的命运就要改变了，会越来越好，而且还会娶个漂亮的妻子，生三个儿子，这让格桑非常高兴。果然，在蜀中的时候自己娶了一个妻子，头一年都生了一个儿子。儿子很壮实，粗胳膊粗腿，一看将来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此，格桑决定将会用命来报答自己的恩人。

    就在格桑下这个誓言不久，那个将自己救出羌地的恩人来了。他以商量的口气让格桑帮他做一件事，格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从此之后，他带着妻儿千里迢迢来到了焉耆城。按照那个恩人的吩咐，在城中摆摊卖羊肉汤。也不知道是他的手艺真的很好，还是那个恩人教的办法零，不到一年时间，格桑的羊肉汤摊子就变成了让肉汤铺子。

    开始的时候，格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还会数一数他今天赚了多少钱，赚的多了他非常高兴，赚的少了就想着明天是不是多准备一些。然而，随着时间不断的过，格桑已经没有了再去数钱的心思。焉耆这个地方虽然好，可惜没有几个汉人和羌人。每天来他铺子里的除了匈奴人就是回纥人，回纥人倒罢了，匈奴人可是他的仇人。据头人说，之所以要牧人们不断干活，就是为了满足匈奴人的勒索。

    每天早上煮羊肉的时候，格桑很想在羊肉汤力下一大把毒药，将那些来自己店里喝羊肉汤的人全部毒死。可是看着自己的妻子和三个胖胖的儿子，格桑的心就不那么狠了。如果真的下了毒药，自己一家就全活不成了，自己死了无所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万万不能死。

    打开店门，朝外看了一眼。大清早的街道上冷冷清清。今日是什么佛诞，所有的香客都去了东门口那间正在修建中的寺庙，连平时的老主顾都不见一人。格桑在焉耆城已经扎根四年半了，离自己恩人说的五年就剩下半年，可是依旧没有人来找自己，这让格桑很着急。他不是担心自己还需要在这里等多久，而是担心自己的恩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儿子雅格日几年已经六岁，长的和格桑一模一样，都是卷头大眼睛，粗大的眉毛，有些上翻的鼻子。雅格日很听话，每天早上一起床先要写一院子的字，而且都是格桑不认识的。格桑回来的时候，雅格日已经写了好大一片，自己的妻子就站在院子的一角静静的看着。

    格桑很喜欢这样的场景，因为自己的恩人就是个识字很多的人，在他的印象中，这天下间就没有恩人解决不了的事情。而且，自己的妻子花娘还是恩人特意送给自己的，花娘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家里人死于山匪，是被恩人从山匪窝里救出来的。至于花娘在山匪窝里糟了罪，格桑完全不介意。他觉得恩人说的很对，女人遭罪的原因不是女人，而是男人没有保护女人的能力。

    自己的妻子识字，这让格桑更高兴，在娶花娘的时候他就在憧憬将来自己的孩子长大之后，跟着母亲学写字会多美好，现在终于实现了。

    花娘见格桑进了院子，连忙将早饭端出来放在格桑面前的小几上。格桑冲着花娘微微一笑，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饭菜的香味引来了两个小狼。睡眼朦胧的尼玛和哈桑脸都不洗，伸手就去拿小几上的馍馍，花娘的脸立刻黑下来，一手拉着一个进了房间，很快就传出来鬼哭狼嚎的叫声。格桑只是嘿嘿笑了笑，继续吃自己的饭。

    雅格日终于写满了一院子的字，显摆的冲格桑仰仰头，格桑哈哈大笑，冲着雅格日挥挥手。雅格日笑嘻嘻的过来，正要伸手去拿馍馍，忽然现花娘站在房门口，连忙陪个笑脸去洗手。

    折腾了好一会，一家人这才坐在一起吃饭。小几其实很大，是个圆的。这样设计格桑当年在恩人家见过一次，他至今都忘不了一大群人围坐在大圆桌上吃饭的场景，那是多么的温馨和高兴，比什么分食好得多。所以格桑死硬的阻挡了花娘说的规矩，连一点余地都没有给花娘留。久而久子花娘也就听之任之了。

    店里面传来声音的时候，格桑刚刚吃了一个馍馍，稀粥还没有喝。扔下碗筷，格桑小跑着进了前院的羊肉汤铺子。来人是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孩子。年轻人长的很魁梧，腰里还有刀，从穿着上判断应该是个西域人，至于属于那个部族还看不出来。那个孩子头大身子小，看的出来是饿的，和自家的三个孩子可没法比。

    “客官来早了，羊肉汤还没有做好，需要再等一个时辰！”

    年轻人点点头，那个孩子回答道：“我家主人说了，他可以等，就在这里等！”

    一枚银币飞到格桑手里，格桑看了一眼立刻就是一愣，连忙抬头看向扔给他银币的年轻人：“你，过了河这位公子的靴子怎么是干的？”

    格桑说的是汉话，来福一笑道：“谁说过河就一定是湿了靴子？我是坐船来的。”

    “船上的艄公可好？”

    “艄公很好，船已经倒了江心，马上就要靠岸，我来先看看风向，如果没问题，很快就会上岸。”

    “岸便的松树上已经结了松果了吧？”

    “结了，一共三十六个，十个向东，十个向西，十个向北，只有六个向南！”

    格桑越说越激动：“那这位公子采了没？”

    “自然采了，摘了向东的一个。”

    格桑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两腿都在打颤。朗日完全听不明白两人说的是什么，在戈壁滩上很少能碰见大河，总瀚海过来就没有碰见过。而且就算有河，河边也不会长松树。一脸疑惑的看着羊肉汤铺子的掌柜跑过去，三两下将门板上上，冲着来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福对朗日道：“你先留在这里，我办完事，咱们就回去。”

    朗日乖巧的点点头。格桑从柜台后面抓了一大把肉干，堆在朗日面前，摸摸朗日的头，便带着来福去了后院。花娘带着孩子们已经回屋了，院子里只留下雅格日写下的字，字是汉字，被风一吹，尘土几乎将字覆盖，只过了短短的时间，院子里的字迹就有些不清楚了。

    格桑带着来福进了一间屋子，这里面很干净，只不过没有窗户和天窗，门也很小，屋子里堆积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墙角有一堆骨头，因为天气的关系，味道还能忍受。

    格桑微微一笑：“这里是地洞入口，堆积这些东西才能掩人耳目。”

    把拉开肉骨头露出地板，格桑伸手将隐蔽处的铁环拉起来，地下上立刻就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地洞。没有梯子，洞里面很黑。火折子的亮光照进地洞里面，竟然深不见底。来福看着格桑忙活，等油灯点燃，格桑抓只洞口的一根绳子，率先跳进地洞。

    地洞真的很深，足有三五丈，这样的高度如果没有绳子掉下来只有挨宰的份。跟着格桑沿着坑道往里走，走的时间不长，一个宽大的空间出现在眼前。格桑将油灯放在靠墙的小几上，洞里就变得亮堂堂的。洞很大，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口柳木箱子。

    格桑指了指对来福道：“这些就是我五年来收集的西域消息，一直没有人来取就放在箱子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如果你要带走现在就搬出去。”

    来福摇摇头：“我不是来拿这些东西的。”

    格桑无奈的一笑：“也是，一个人到这里要这些东西没用，说吧，这一次先生让你找我何事？”

    “你可见过汉使？”

    “汉使？一个月前刚刚离开焉耆，现在据说到了车师国。”

    “汉使的事情可有进展？”

    格桑叹了口气：“不好说，不过以我看应该进展不大，在焉耆城的时候差点被童仆都尉的人抓住，幸亏走的早才逃过一节，按照先生的吩咐我没有和他们联系，先生让你来找汉使？”

    “不全是！从现在开始你讲有关汉使的消息整理出来交给我，明日早上还是这个时间我来取。”

    “明白！”

    出洞之后，格桑重新将肉骨头堆积好，看上去和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这才吹熄油灯和来福出了屋子。花娘带着孩子们就在院中玩耍，见到来福微微点头。算起来格桑一家子和来福也算熟人，在成都的时候见过几面。几个孩子歪着脖子瞧着陌生人一脸的好奇。

    雅格日走到格桑身旁，拉着格桑的衣角抬头望着来福。来福一笑：“你就是雅格日吧？”

    格桑也笑道：“是呀，走的时候还在襁褓中，现在都这么大了。”

    来福点头道：“先生说让你将花娘和孩子们送回汉地，免得到时候出现危险。”

    格桑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才最危险，拖家带口会让那些人放心，先生对我们一家有大恩，即便是……，我格桑也没有怨言，若不是先生，我当年就会冻死在草原上，花娘还不知道现在是人是鬼，能多活这么些年都是赚的，能有孩子更是上天的恩赐，我们全家唯一希望的是，等先生来的时候能抬起头做人，就算在这里住一辈子又有何妨？”

    来福冲着格桑拱拱手：“好兄弟，相信我，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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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落魄的汉使

    朗日是个坚强的孩子，跟着来福从瀚海过来，一路上风餐露宿，朗日没有叫一声苦。有时候还能帮着来福照顾战马和做向导，每天朗日起来的之比来福晚一点，睡觉的时间也和来福不分先后。跟着来福吃得饱穿得暖，但是瘦弱的身体始终没有变强壮。

    离开焉耆一路向北直奔车师国。可是等来福到了车师国之后，发现汉使张骞已经带着人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这里是匈奴的地盘，顶着汉使的名头和做贼一样，一个不小心就会重蹈上一次的覆辙，所以张骞的行踪格外隐秘。

    好不容易从城外的一户人家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他们看见半个月前，有一群破衣烂衫的人赶着马车出了西门，一头钻进风雪里面，想必应该是要去乌孙。可是要去乌孙就要翻过阿拉山口，这样的天气穿越那种地方无疑和找死没有区别。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来福既然受苏任所托，就得追过去看看。越往西走天气越恶略，温度降低倒是其次，最要命的是大风。呼啸的大风卷起漫天的雪花和草屑，不但遮挡了人的眼睛，连战马都不能睁眼。多亏来福的战马是一匹西域良马，若是换成羌马或者匈奴马，走不到这里就能被活活冻死。

    来福将朗日绑在马背上，用皮裘包起来，又给马匹的肚子裹上厚厚的麻布，找了一块黑布将战马的头整个罩起来，这才带上那个奇怪的眼镜全副武装，牵着马往前走。越往西雪越深，有些地方的积雪已经到了大腿根，但是来福没有一点回去的意思，依旧往西走。

    风吹的大了之后，将空气中的雪雾卷起来就形成了白毛风。这样的风最可怕，因为它里面带着水汽，被他吹过之后，人和动物都会很快失温，如果不能找到个暖和的地方取暖，就会被冻成冰雕，矗立在雪地里，等到来年冲天积雪融化之后成为尸体。

    阿拉山口的位置正好是车师国和乌孙过的分界线。这里地处帕米尔高原，两边的高山将风聚集在这里，在后世行走在这里的火车都有被吹翻的可能，更不要说是人了。阿拉山口常年都是大风，最小的时候都在六七级，如今是隆冬，西北来的冷空气一个劲的从这里灌进西域，风力至少在十二级以上。

    来福摔了几跤，战马不断的嘶鸣，无论来福怎么驱赶都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来福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动物与之危险的能力比人高的多，战马不愿意往前肯定有原因。

    四周一片灰蒙蒙，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狂风从山口吹出来后发出的咆哮。拐上向左的路，隐约发现左边有一片黑色，说不定哪里有树林。树木是阻挡狂风最好的东西，只要钻进林子里面，风就能小很多。

    果然朝左走了没有一盏茶的功夫，一片小树林出现了。来福牵着马进了林子，林子不是很大，里面还有不少人，等来福来的时候一个个警惕的看着他。这些人像商贾，有马车有货物还有拿着兵器的护卫。对于来福的靠近，护卫们虽然警惕却并没有做别的举动。

    挨着那群商贾来福停下脚步，现将朗日从马背上接下来。走了一天，这孩子一直坐在马上不活动，一下马两脚发麻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商贾们有帐篷，来福他们没有。不过来福不笨，他听苏任说过有种用冰块垒起来的房子最适合冬天居住，不但不会融化还能保暖。

    这地方没有水源，冰是找不到，积雪却多得是。垒起一个巨大的雪堆，将中间挖空。捡些柴禾融化雪水，一个呼吸就将他们烧开的水变成了凉水，趁着水没有被冻成冰浇到雪堆上，立刻就在雪堆外面形成一个坚硬的冰壳子。雪窝子里面稍加修饰，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足够容纳来福和朗日的房子。

    那群商贾奇怪的看着来福折腾了一下午造出个雪做的屋子无不摇头笑话。将树枝铺在地面上，殿上麻布，来福和朗日睡在一边，将战马牵进来窝在另一边，再在雪窝子中间弄出一堆火，不用多长时间，整个雪窝子就变得暖暖和和。

    朗日对于来福造出来的东西非常好奇，一直盯着火堆上方，非常担心这么高的温度会不会将雪窝子顶上的雪融化。来福递给朗日一杯热水：“别看了，这主意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想出来的，他说不会有事那就一定不会有事，的确不错，比睡野地里强多了。”

    朗日睁大眼睛：“我能见那个聪明人吗？我想跟他学，以后哪怕去再遥远的地方也不怕！”

    来福笑道：“行呀，等咱们回去了，我就想办法让你拜他为老师，他的学生不多，一个是我们大汉的太子，一个是皇后的外甥，你若能拜在他门下，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人。”

    两人正在雪窝子里聊天，一个声音在外面喊道：“敢问有人吗？可否容在下进来一叙？”

    来福和朗日都是一愣。朗日听出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来福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竟然还有人说汉话？难不成那些商贾都是汉人？

    “请进！”

    一个精瘦的汉子低着头钻进了雪窝子。里面的地方本来就不大，又被马匹占据了一半，等来人进来之后雪屋子就显得格外拥挤。火光照在来人的脸上，胡子巴差的看不清眉眼。头发更是乱糟糟的一块，特别是那身衣服，不但脏还发出阵阵的味道，让刚刚暖和起来的雪屋子立刻没法住人。

    “先生，竟然是您！”朗日立刻叫起来，起身扑向来人。

    来人也是一愣，待看清朗日的脸庞时，笑呵呵的抚摸这朗日的脑袋：“没想到还能在这地方遇见你，你我二人的确有缘。”

    朗日已经哭成了泪人，趴在来人怀里不愿意出来，来人只能好言相劝，来福就坐在一边默默的看着。等了好一会朗日不哭了，来人才对来福行礼：“唐突了，这位公子如此巧思让人不可思议，谁能想到这用雪堆起来的房子竟然可以御寒，如果公子不介意，可否将此法教于我的那些随从，免得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受冻。”

    来福还礼：“小事而，听先生口音是汉人，不知……”

    “哦，呵呵呵，在下的确是汉人，此来西域做些生意，怎奈被大雪困与此处，不能前也不能后，实在无奈。”

    “既然是汉人，请坐，不瞒先生在下也是汉人。”

    “哦？那不知公子单人独骑怎会来此，这西域可比不大汉，处处是马贼，更有匈奴虎视眈眈，公子能到此处定然吃了不少苦吧？”

    “呵呵，在下受人之托寻人而来，现如今人没有找到有负所托实在羞愧。”

    来人再次施礼：“公子重信之人，佩服佩服！”

    来福看着来人，接着问道：“既然先生是汉人，又一直被困在此处，可否打听一下？在先生滞留此处的时候，可曾见过汉使的队伍通过山口？”

    来人愣了一下：“公子要找的人是汉使？”

    “正是！”

    “不知何人想找汉使？”

    “汉太傅，荡寇将军，关内侯苏任苏子恒！这么说不知道汉使明白没有？”

    “原来是他？”张骞摇头苦笑：“当年还多亏苏将军救在下一命，没想到今日又是公子受苏将军所托又救了在下一命，这样的人情让我张骞如何偿还是好？”

    朗日看着张骞和来福，感觉又走进了几天前焉耆城的那家小店。两个人的话他又听不明白了，只能乖巧的端起一碗热水递给张骞。

    喝了一口热水，张骞长长出了口气：“我奉旨出使西域，历时两年一无所获，恐怕朝中已经没人还记得我了，难为苏将军千里迢迢派人寻找，然临走只是在陛下面前发下誓言，此次若事不成便不回长安，烦劳公子回去之后禀报苏将军，他的好意在下心领，如果有机会一定报答。”

    来福一笑：“这话还是等汉使回到千泥城当面和先生说。”

    “千泥城？苏将军在千泥城？”

    来福点点头：“半年前苏先生率领一百多家商贾携带二百辆大车的货物从阳关出塞，一直向西，已到千泥城。”

    张骞感叹一声：“苏将军大才呀！想我这个汉使这一路经受多少磨难，两年才走到此地，而苏将军仅凭一百多商贾用了半年时间就到了鄯善国，吾不如也！”

    来福道：“先生让我来找汉使，是要我请汉使会鄯善国，先生准备在玉门建城，汉使对西域了解的最深，有汉使坐镇玉门，先生则无后顾之忧，便可放手开拓西域，不知汉使愿往否？”

    “苏将军准备在玉门建城？”

    来福点点头：“正是，我来的时候先生已经和休屠王商议妥当，只待汉使回去之后就开始，只要玉门城建好，就会成为我大汉军马开拓西域的基地，以先生的看法玉门将会是大汉西方除阳关之外的另一个要塞，非常重要！当时现下这种时候，如果不熟悉西域没法胜任，所以先生才派在下千里迢迢来找汉使！”

    “哈哈哈……”张骞大笑，一口将碗里已经冰凉的雪水喝完，重重的将碗摔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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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在商言商

    出了洪城这个叛徒，蜀中商会在西域的开拓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包括孙掌柜在内，还留在苏任身边的商贾只剩下不到二十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让所有人都着急的是，就这二十家的货物依旧堆积在露天，不少已经发生霉变，特别是丝绸和瓷器、茶损失的最为严重。

    老王一天三趟往苏任这里跑，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希望苏任想个办法，他不是在乎那些破布和破土，在乎的是蜀中商会的名声，和蜀中商会的承诺。

    “先生，再不想办法，剩下的商贾恐怕……”

    苏任皱着眉头：“情况我是知道的，办法倒是有，用起来很有可能两败俱伤，这样的办法轻易不可用，除非到了紧要关头。”

    “好我的先生呢，现在还不是紧要关头吗？在这么下去，咱们辛苦七八年替蜀中商会挣下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苏任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姑且试一试吧！”

    西域人对大汉的货物非常上心，谁都知道只要将大汉的东西运到遥远的西方，那就是一坨屎也能卖出金子一样的价钱。苏任率领商队来到鄯善，给西域的骆驼客提供了一条非常便利的条件，无他，只因为河西走廊这条被成为死神之路的地方不用他们再去冒险了。

    比起河西走廊中的那些人，西域的马贼做事要有分寸的多。这些马贼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够在茫茫戈壁和沙漠上活的这么滋润，最大的依仗就是来来往往的商贾。所以，当商贾们给他们奉上足够的金钱或者粮食之后，他们非但不会将商贾赶尽杀绝，反而会为商贾提供保护，有些势力大的马贼控制的面积有上千里，足够骆驼客们走好久。

    河西走廊的人不一样，羌人先不说。他们生活困苦，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留在这里，所以他们对于商贾从来都是一个字抢，三个字抢干净。正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会将商贾抢劫的分文不留，包括商贾们的货物和身上的金钱，有时候随着商队的妇孺也在其列。

    最狠还要算匈奴人。匈奴这个种族在以前的时候可以算作野人。虽然他们的历史很悠久，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一千多年来，匈奴人出了养马放牧之外，学会的唯一手艺就是抢劫。哪怕现在已经成了帝国，这样的恶习始终改不了。在匈奴人看来，凡是他们没有的东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抢，不给就杀人，杀多少人都没有问题。

    西域的骆驼客在看到苏任的商队之后无不欢欣雀跃，所有人都指望这一次能大专一笔。当一队骆驼客得到了货物之后，牵着上百匹骆驼，荡这悠扬的驼铃声将千泥城有汉人商贾的事情传遍西域之后，没用多长时间，附近的骆驼客几乎占据了千泥城所有的客栈和酒肆，而且这个趋势还在增加，听说已经有大宛国的骆驼客在赶来。

    骆驼客多了，货物自然不够分，若是没人都得到一点，那样或许能好一些。只可惜有些人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恨不得将汉人手里的货物全都归拢到自己手里。无论是坐地起价还是运往西方，都不失为一条好选择。洪城仗着有墨聪和邵翁给他撑腰，在来到千泥城之后第一时间便将货物的卖给了鄯善国的几家大商贾。

    于是乎，这几家鄯善国的大商户在一夜之间成了所有骆驼客追捧的目标，某些紧俏货品的价钱甚至于一日三变。就在最近，一个粗瓷碗的价钱已经从原来的一个铜币涨到了五个银币，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苗头。鄯善国的大商贾哈哈大笑，即便是他们一再提高货品的价钱，依旧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然而，再多的货物也有卖完的时候。当洪城联络的几十家蜀中商会的商贾将手里的东西全部处理干净之后，依旧无法满足骆驼客们的胃口。鄯善国的大商贾便不断的催促洪城带着他的人回汉地再运些来，可是洪城明白，他这一次就是一锤子买卖，别说能不能从大汉再运些货物来，失去了苏任的护卫庇护，他们还能不能从河西走廊活着走出去都不敢保证。

    洪城没了货物，苏任手下的那些商贾却卖不出去，如此两极的状况以前商贾们不敢逾越。但是，当骆驼客将一只粗瓷碗的价格喊道一个金币的时候，无论是这些骆驼客还是鄯善国的商贾们就再也坐不住了。已经有人和老王私下里联系过，而且也偷偷卖出了一些，只可惜还有更多积压。

    当鄯善国的大商贾们第三次私下找到老王的时候，老王叹了口气：“诸位，不是在下不愿意将货物卖给你们，而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昨日税吏专门去了我们住的地方，将所有的货物全部清点，他说今后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如果发现我的货物少一件，就按照你们鄯善国的法律，制我们不尊王命之罪，这可是要杀头的！”

    “王掌柜，我愿意出三倍的价钱。”

    “我愿意出五倍！”

    老王依旧叹了口气：“钱谁不爱，可是命怎么办？只要你们要求你们的国王放开，别说这些货物，我现在就派人回汉地继续运货！但是，话说回来，这一次在下和这十几位朋友的货物都要损失殆尽了，却还没有回本，这样的事情做一次就是了，长做赔不起！”

    “是何人要国王下这样的乱命？”坐在人群后方的一个西域人突然问道。

    老王呼的站起身：“这位朋友说的好，可我们是汉人，在鄯善国一没有亲朋，二没有根基，一个税吏就敢在我面前大喊大叫，国王恐怕更不会听我的，所以，此事还是得落在诸位身上。”

    “我们这就去找国王抗议！”

    有一人呼喊，立刻就有人跟风，三五句之后，整间房间里几乎要到了爆炸的边沿。西域人的性情和戈壁滩一样广阔而带有棱角，所有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都很好解决，只要团结一群人无论是城主还是国王都没有胆量和他们抗衡。这也是西域的特点，谁的身后站的人多自然就会有更大的话语权。

    喝着茶看着群情激愤的鄯善国商贾们出门而去，孙掌柜皱起眉头：“王兄，这样做真不会出事吗？万一这鄯善国王真要杀人，这些商贾们可凶多吉少。”

    老王微微一笑：“放心，不会的！鄯善国王就是再蠢也不会杀了这些商贾，看见没有这些人才是千泥城最大的势力，西域这些国家无论是种地还是放牧都不行，做买卖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商贾在西域就和农夫在我们大汉一样，当天下多一半的农夫谋反，你觉得咱们的陛下会如何做？”

    孙掌柜想了想：“还真没有好办法，除了妥协别无他法！可……”

    “没事，鄯善国王就算是在糊涂再被某些人控制也不会胡来，即便是墨聪和邵翁这些人也是如此，一旦将鄯善国的富人逼急了，鄯善国里灭国也就不远了。”

    “可，万一……”

    “呵呵！”老王将孙掌柜面前的茶水推到孙掌柜面前：“尝尝，这可是年前最好的炒茶，还是苏先生送我的，就这么一点，早知道今日就不拿出来，这么好的东西招呼这些家伙实在可惜，苏先生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墨聪和邵翁都是这样，西域人死再多又有什么关系？”

    浩浩荡荡的队伍还在不断壮大，从桂福楼走到王宫门前，原本只有三四十人的队伍已经变成了上百人。最多的自然是商贾，当然也包括远来的骆驼客。有些人是跟着去看热闹，有些人也想从这一次和国王的谈判中分一杯羹。

    鄯善国的王宫本来就不怎么金碧辉煌，只不过比别的人家稍微高了那么一点。千泥城也不是什么大成，一条街也就几十步长，三转两转，等巡逻的军兵和公人发现的时候，商贾们已经到了皇宫外。护卫皇宫的都是国王的亲信，面多这些商贾，他们的应对很简单，但凡有敢私自靠近王城的格杀勿论。

    一直等到杀了三个之后，墨聪和邵翁这才知道了城里的动静。听到栾大的报告，邵翁被下了一跳：“你说多少人？”

    “一开始只有十几人，来到王宫门前的时候就变成了二百多人，死了人之后就更多了。”

    “更多是多少？”

    “大概有五六百吧？不少外来的骆驼客也被卷入其中！”

    墨聪摇摇头：“咱们还是低估了苏任的能量，此人最会利用大势，这一次咱们这么做不但得罪了苏任，也将鄯善国的商贾全都得罪了，这里不是汉地，咱们的麻烦大了！”

    “那又如何，我现在就让国王下令，将那些闹事的家伙全都抓起来！”

    “抓起来？说的简单，你可知鄯善国之所以能够运转，来源是什么？就是这些商贾，他们可支撑着鄯善国的一切，这些人要是死了，整个鄯善国就会一起完蛋。”

    邵翁有些不解：“怎么会呢？商贾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墨聪笑道：“有没有你可以试试，若将来鄯善国没了，可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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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开黑店的夫妻

    洪城过的依旧滋润，千泥城简直就是天堂。自己已经成立了一个新的商会，就叫千泥商会。洪城没有苏任的想象力，所以他做事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学习苏任，只不过他学的不像。非但没有学到苏任的无私，反而学会了苏任的贪婪。

    趴在窗台上看着王宫门前的动静，洪城呸了一口：“就这区区几百个不怕死的，能干什么？”

    果然如洪城所说，闹事的商贾很快就星散。国王特意发下旨意，可以让商贾们那苏任的汉商交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一旦形成气候，哪怕特权阶级再怎么残暴无情也只能忍下这口气，哪怕以后在找机会一个一个处理呢，但是当下还是顺应民心比较好。

    另外闹事的商贾可是鄯善国的大商贾，操纵者鄯善国不多的财政，这样的人更不敢得罪。西域诸国和大汉不一样，大汉的人口众多，商贾们的地位很低，大多数地区都自给自足，商贾就算要闹事，也没人跟从。然而西域就要复杂的多，他们的国家建立在金钱和水源之上，哪一个干枯都会是灭顶之灾。

    但是洪城猜错了，他高估了自己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人一旦惆怅，喝酒就成了最好的选择，原本那些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商贾们，这会正在苏任居住的客栈门前请罪。所以洪城就更加惆怅了。

    一杯杯的葡萄酒灌下去，醉意始终没有上来，极度郁闷的洪城将所有的怨气撒在了服侍自己的胡姬身上，当自己身下的胡姬已经难以忍受痛苦的大叫起来之后，洪城的郁闷心情这才算好了一点。

    赵信坐在外间，里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看着洪城衣衫不整的从里屋出来：“这又是何必呢？巨子既然会有这样的安排，自然会有他的应对之策，我们不过是替巨子暂时稳住那些人，不用太在意。”

    “哼！”洪城冷哼一声，将衣服裹紧。刚才的剧烈运动让他出了一身汗，被外间的冷风一吹，浑身上下冰凉一片，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说白了，咱们就是人家的工具是吧？你这个自觉可真不怎么样？”

    赵信叹了口气：“当年加入的时候就应该有这个自觉，今日发现自己不想被人利用，是否有些晚了。”

    洪城灌了一口气：“我就是不甘心！”

    “有什么不甘心的？”

    “有什么不甘心？难道你就甘心？这么多年当牛做马就为了再被人家利用之完后舍弃？我是人，不是工具！”

    赵信不说话了。其实他知道洪城说的都对，可是让他和洪城一样实在做不出来。洪城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家人，他得在乎。家中老小几十口，平时过的温饱不缺，这足够让他死心塌地。

    洪城瞪了赵信一眼：“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对？实话告诉你，若不是他们盯不住那些商贾的压力，不用他们出手，我就能将苏任彻底弄死在这戈壁滩上！一千人的护卫很多吗？就凭一千人的护卫想要横行西域，苏任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有办法和不早说？”

    “呵呵！”洪城惨笑道：“有人给我们这样的人说话的机会吗？咱们连自己明天是不是要被送到苏任那里，成为人家和苏任和好的工具都不知道，谁曾问过咱们的感受？”

    胡旋舞是西域最有名的舞蹈，配合上龟兹的音乐，自已让长安城中有钱有势的人疯狂。跳舞的胡姬身材正好，该大的地方硕大无比，该小的地方堪堪一握。就在堂屋的地面上如同陀螺一般旋转，身上火红色的裙子耀眼无比，佩戴的饰品旋转之后成为一个圆圈，若从上面看下去格外漂亮。胡姬们感觉到了要伺候的人心情不好，所以跳的格外卖力。只可惜两个主顾没有欣赏舞蹈的意思，只是低头一口一口的喝酒。

    精美的银制酒壶里面已经空空，跳舞的胡姬立刻旋转着来到洪城身边，将一壶装满葡萄酒的酒壶放在原来酒壶的地方，闪身躲过洪城伸来的魔爪，媚笑着回到场中继续表演。

    和赵信这样的人说话没有一点意思。赵信平时沉默寡言，能在洪城低落的时候来安慰两句，已经算是不错了。等他哄你开心简直是痴人说梦。

    洪城终于有了些醉意，再看那个跳舞的胡姬时，觉得竟然如此漂亮。那眼睛，那脸庞，那身材，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朝着胡姬扑过去，只可惜扑了一个空。空气中的脂粉气让洪城有些迷乱，脸上带着笑容追着旋转的胡姬而去。

    赵信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喝酒。葡萄酒和大汉的酒不同，喝起来有些酸，但是后味是甜的。这样的酒就算是妇人也能喝个几大杯，更不要说强壮的男人。喝葡萄酒要配玉杯，血色的葡萄酒在玉杯中放射出耀眼的光芒，灯光一照让人迷醉。

    赵信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昏沉。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的葡萄酒，没想到这种酒的后劲竟然如此大。赵信不喝酒的原因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安全过，在他的一生中，大多数时间都和危险相伴，喝酒误事的道理他懂。但是今天他喝多了，他和洪城一样，在洪城的家里想必没有什么事发生。

    斜斜的靠在坐垫上，欣赏堂下的舞蹈。那名跳舞的胡姬还在不断旋转，脑袋上已经有了汗水，而洪城却躺在地上没了动静，哪怕是胡姬的裙角从洪城的脸上刷过去，洪城都没有任何反应。

    赵信摇头苦笑，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大事？妄想掌握苏任的庞大商贾群体，说起来就很可笑。至少赵信从荆棘的嘴里知道，苏任这个人很惜命也很谨慎，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有很长的思考，从来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情。所以，苏任才能成为大汉人口中的商神。

    赵信觉得自己有些困倦，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事物。他来洪城这里可没有经过荆棘，自己现在的身份很特殊，虽然自己的身份有可能已经暴露，可巨子没有下令让他离开，那么自己还是马贼的军师，自然要听狼主荆棘的指挥。

    赵信的脑袋使劲往下一沉，立刻又弹了起来。洪城的身下怎么会有一滩红色的东西？那是什么？赵信努力想要看清，但是眼睛似乎已经花了。

    一个带着热气的嘴伸到了赵信耳边，带着淡淡的香气：“睡吧！”

    赵信真的很想睡，可是他发觉有些不对劲，挣扎了一下没能做起来：“你是谁？”

    “嘿嘿嘿嘿……”

    一连串铜铃般的笑声钻进赵信的耳朵，那个女人说话很好听，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赵信艰难的转过头，眼前是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扑朔的大眼睛，高高的鼻子再加上火红的嘴唇，就和天上的神仙一样：“你是谁？”

    又是一阵笑声，那女人笑起来更好看，将自己的脑袋凑到洪城面前，连呼吸声都听得见：“我姓孙，他们都叫我孙二娘！这个名字怎么样？”

    “孙二娘？你是汉人？”

    女人笑的更欢：“是呀，是个汉人！我美吗？”

    “美！”赵信下意识的回答，引出了有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赵信看着那个女人，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想要伸手去抓，但是全身没有丝毫的力气：“你给我吃了什么？”

    孙二娘笑道：“没什么？你听过曼陀罗花吗？”

    赵信摇摇头：“没有。”

    “这种花产自西域，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这种花有催情的效果，而且毒性也不错！记得两年在在雁门关的时候，你们的人给我们先生用过，那一次差点要了我们先生的命，今天就在你们身上试试，当然我在这里面添了些别的东西。”

    “你是苏任的人？”

    孙二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赵信笑。

    赵信没感觉到自己的脖子疼，只觉得有一丝丝的凉气从脖子灌进肚子里，然后全身上下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就没有了，眼睛也变得清明。伸手摸了脖子一把，殷红的鲜血沾了自己一手。眼前的女人也没有刚才美了，非但不美变得让人害怕。深陷下去的眼窝好像没了眼珠子，颧骨都露了出来。

    骨头，赵信看见的是一张骨头脸。他想要大叫，可惜只能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屋子里一片狼藉，凡是出现在屋子里的人全都躺在地上，或者是身前或者是身后，能看的出来都有一处致命伤，只有一处。

    菜园子提着滴血的短刀从后堂走出来，看了一眼蹲在赵信身边的孙二娘：“看什么呢？事情已经办完，该走了！”

    孙二娘嘿嘿一笑：“这个人竟然能在临死的时候清醒过来，说明不一般，死了真可惜！”

    “没让你包包子可惜？”菜园子呵呵一笑：“先生讲给咱们的那个故事可说了，你和我是夫妻，而且是开黑点卖人肉包子的夫妻！”

    “呸！谁要跟你做夫妻？”

    菜园子也不恼，将短剑还鞘，拉下脸上的黑布：“回去我就去求先生，求他把你嫁给我，你看看人家母大虫和小尉迟过的多好，就是不知道这个尉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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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王城惨案

    readx();    千泥城最近可谓是风声鹤唳，街道上的人都少了七八成，只有那些不得已出来找食的才敢缩着脖子溜达。雅文吧凡是能对付的谁也不愿意离开家门一步。

    墨聪和邵翁又在喝茶。墨聪的脸上一片陶醉，而邵翁早已经不耐烦了：“这小子是在找死呀！”

    墨聪呵呵一笑：“不奇怪，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记得数年前在长安就这么干过，当时我可谓是损失惨重，长安的人手损失一半，到现在更是剩不下几人了，这才来到西域。”

    “这就是他的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手弄出来的手笔？”

    墨聪点点头：“不错！”一扭头问侍立在侧的墨雨：“死了多少人了？”

    “三天之内已经有一百九十七人死亡，咱们的人占据大多数，邵先生的也有。”

    “怎么还有平明百姓？”

    墨雨连忙道：“平明百姓倒是没有，剩余的都是从各地来的商贾，杀这些商贾没有规律，凡是单独行动的都在刺杀之列，现如今商贾们一个个胆战心惊，已经有人回去了，可是半路上就被刺杀，走不出千泥城三十里。”

    “如此心狠？难不成这小子想要将千泥城困死？”

    墨聪道：“不好说，这小子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胆大，而且出奇的大，当初攻打南蛮的时候，就曾经带着一万人去偷袭南蛮王的都城，这样的事情一般人可干不出来。”

    “哼！胆大又能如何？明日就派人将他和他的那一千护卫全部干掉！老夫就不信，他的护卫能和鄯善国的精兵相比！”

    墨聪摆摆手：“此乃下下策，放心，这些事情早在老夫的预料之内，他跑不了。”

    苏任正在客栈的房间中挠头，眼前放着一排尸体，全都是昨天晚上来闹事的。苏任睡觉本来很惊醒，但是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听见。眼前的这些尸体，有西域人、有羌人，还有匈奴人。从衣着上看应该是护卫一类的人，但是脸上清秀的相貌出卖了他们。

    尸体的衣着很随意，只不过全都是汉人面孔。哪怕头发眼珠子是乱七八糟的眼色，那张扁平的脸没办法伪装。说起来，每一个人种都有自身的特点。汉人的脸比较方正，颧骨没有欧洲人的高，眼窝也没有人家的深，身高更不用提。但是欧洲人却有一件事比不上亚洲人，那就是耐力。

    受刑的这个家伙几乎遍体鳞伤，依旧咬紧牙关不开口，无论石宝问什么都装聋作哑。在发现了藏在后槽牙牙缝中的剧毒之后，此人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苏任看完了尸体，没有任何意见，挥挥手让人扔出客栈就是，不用管鄯善国的人怎么处理，带着黄十三和蛮牛来到了石宝的审讯室。屋子里的光线很暗，这里本来是客栈的柴房，被苏任租下来，要求无论这里发生什么事情店主都不能过来之后，便成了石宝的审讯室。

    一刀子拉在那人的胸口，石宝嘿嘿一笑：“还不说吗？别装听不懂，你是汉人这事不用隐瞒。”

    那人没有吭声，只不过要紧牙关顶着。刚进来的时候对于这些酷刑还能感觉到疼，现如今就算剁了他，都没有多少感觉了。

    又是一刀，这一次石宝割下了一块肉，在那人面前晃了晃：“有一种刑法你应该知道，叫剐刑，据说是纣王发明的，受刑的人按照罪责大小会经受不同的刀数，少则三五下，多则三百六十刀，说是顺应什么天理，以我看人身上的肉很多，一刀一刀割下去，三百六十刀怎么能割完？”

    没等那人吭气，石宝接着道：“你的运气不错，以前我在元山的时候见过这样的刑罚，那个人全身的肉都被割完了，依旧没死，足足过了一夜这才死了，知道是怎么死的吗？告诉你，不是受刑死的，而是被元山里的蚊子活活吸血吸死的，死的时候连地上都没有多少血，看的我三天没有睡觉。”

    “后来，我就跟着那位学了这种手段，一直没有机会实践一下，今天正好，那你练练手！”石宝停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有没有生疏，万一割了三百六十刀你还没死，别怪我，这西域的蚊子也少，而且还是冬天，天气寒冷人的血流的就慢，估计你会活的更长一点。”

    那人的额头已经见汗，带着盐分的汗水渗进伤口，火辣辣的更疼了。

    苏任就坐在门边的椅子上，他的这些手下中，霍金勇猛，韩庆博学，苟天明忠心，只有这个石宝是个怪才。从小生活在元山，险恶的环境和父辈们之间的尔虞我诈，让石宝很多变。在十二娘面前石宝是个听话的乖宝宝，在苏任面前石宝是个油嘴滑舌的小混混，在一切敌人面前石宝就是个狡诈的狐狸。今天又露出了残忍的嘴脸。

    石宝举起短剑：“还不说？那好，没割一片肉我就问一次，你准备被割多少刀再死全看你！”

    “啊……”这是那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第一次发出声音。石宝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说吧，敢来这里行刺就已经死定了，至于怎么死你可以挑，这个条件很划算，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先生从来不会连累家人，当然不连累家人也是有限度的，你说是吧汪六？”

    听到汪六这两个字，那家伙的眼睛猛然睁大，随即变得黯淡无光。石宝道：“你家在济北汪家庄，家里还有老娘和妻子，一双儿女老大今年不过五岁，老二才三岁，汪家庄的人都是你的族人，那地方虽然隐蔽但是却是个放火的好地方，只要堵住村口，一把火下去，我估计……”

    “别说了！我说，我全说……”汪六昂起的头耷拉了下来，眼泪顺着鼻尖滴到地上。

    石宝呵呵一笑：“这就对了，一个人死总比一家人死强得多，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们保证不连累我的族人？”

    “我保证！”苏任站起身，站到石宝身旁。

    汪六看了苏任一眼：“苏先生一言九鼎，我相信！”

    墨雨急匆匆跑进皇宫后花园，对于那些宫女和妇人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一只脚埋进月亮门的时候，就看见墨聪正背着手赏花。那是一株腊梅，不高大也不粗壮，开的花更是稀稀拉拉的没有精神。但是，墨聪看的很仔细，每一个花瓣，每一个花蕊都要多看两眼。

    “巨子！”墨雨站在墨聪身后一丈远的地方行礼。

    墨聪没有回头：“如何？”

    “汪六已经说了，是在严刑拷打之下才说的。”

    墨聪微微一笑：“那你说苏任信不信？”

    “不知！”

    墨聪回头看着墨雨，沿着小路走进凉亭。今天的天气很好，刮了好久的风竟然停了，太阳挂在天上，被照到的地方积雪正在融化，这是个好兆头，说明春天不远了。但是，谁都没有立刻脱了身上的裘皮，因为这里是西域，即便是春天也非常冷。

    墨聪一边走一边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用这种方法有些残酷？”

    墨雨没做声。墨聪接着道：“这也是迫不得已，苏任性情狡诈，而且眼光极大，一般的消息他会分析原因，只有用这种死奸才能有所收获！当然为师也不敢保证苏任是不是真的会相信，但是只要苏任信了一半就够了。”

    墨雨还是不吭声。墨聪无奈的点点头：“赢广济和荆棘有什么动静？”

    “这两人很安静，自从城里出事之后就一直留在他们自己人身边，再也没有离开寸步。”

    “呵呵，这两人比起苏任还是有些不足，如此大好局势正是他们奋力一搏的好机会，却偏偏龟缩，难怪他们不是苏任的对手。”墨聪道：“去告诉邵兄，就说开始了！”

    “诺！”

    墨雨转身要走，墨聪忽然叫住：“对了，还有一件事应该让你知道，你的那个好友现在在车师国，而且是跟汉使在一起，据说是从阿拉山口过来的，最迟下个月就会来到千泥城，他们的行踪已经被匈奴人盯上，你若是想去就去吧。”

    墨雨低着头表现的格外恭敬。墨聪叹了口气：“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就当这次是还你对你那个好友的道歉，西域的事情到最后谁知道是什么结果，说不定为师将来还需要你的庇护，这就算为师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吧？”

    墨雨噗通一声跪在石子路上，那声音让人不寒而栗。墨聪转过身摆摆手。墨雨对着墨聪的背影磕了个头，起身出了王城的后花园。两人说的忘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离他们不远的一丛紫竹后面有一双眼睛将两人的行踪看的清清楚楚。

    墨雨刚刚离开，那一双眼睛也消失在竹丛里。那人走了，墨聪摇头苦笑，看都没看那个地方一眼，端起石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冬天茶水凉的快，刚刚倒的茶水已经变得冰凉，喝进嘴里味道很不好，没有甘甜只留下苦涩。但是墨聪坚持将那杯茶喝干净，冰凉从喉咙直冲进胃里，除了味道不怎么样之外，清凉的气息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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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围

    死人越来越多，就那么被扔在大街上，经过一夜之后全都变成了冰棍。.org千泥城已经不再适合居住，出现了大批大批逃离的现象，哪怕是城门都有人闯的。让事件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城中突然出现了一群人，这些人直接冲进已经关门的店铺，直接开抢。店铺的掌柜不敢阻拦，只求这群暴徒别害了他们的性命。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一波就会有第二波。西域人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群体，在这群群体中，一部分人暴虐，一部分人仁义；一部分人残忍，一部分人胆小；一部分人为了活命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包括他们的性命，一部分人为了活命，甘愿当牛做马被人奴役。

    这就是西域，奇怪的西域。这样的两极分化和他们种族的来源多样有关，一旦一个地方的种族中谋一个族群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自然就会成为这里的霸主。就连横行西域的马贼也是如此。

    所以，当千泥城中的暴徒越来越多的时候，本来胆小怕事的底层百姓，摇身一变成了城中最恐怖的一群人。原本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和富商比鹌鹑还要听话。

    这些暴徒在千泥城横行，唯独一个地方他们不敢去，那就是位于王宫旁的那家客栈，甚至连名字都没人敢说出来。自然这样怪异的事情是有原因的，当一支不明情理的暴徒刚刚冲进客栈大堂的时候，一阵箭雨几乎让他们全军覆灭。当第二支暴徒队伍离着客栈还有五六十步的时候，披着黑甲的骑兵毫不留情的从他们身上奔驰而过。从此之后，这里就成了死地，至今那些被踏成肉酱的尸体还在街面上摆着。

    对于这样的地方，暴徒们闭口不言，可是有人偏偏不信这个邪，非要和这个硬骨头掰掰手腕。从昨天中午开始，千泥城中仅有的五千兵马将客栈前后堵了一个严严实实，任何人不得出入，哪怕你是出去买菜，也会被飞舞的箭矢射成刺猬。

    老王很紧张，他这辈子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可是他又不敢问，只好将所有的担心全都压在肚子里面。

    “王掌柜，有话就说，我这里可不是你们崔家，所有人都能发表自己的意见！”苏任端起酒杯冲着老王呵呵一笑。

    老王连忙站起身，扭头看了看坐在自己下手的那几个商贾，一咬牙：“先生，咱们这次是不是出不去了？”

    苏任微微点头：“是呀，被五千兵马围住，靠咱们手里这点人估计悬！”

    “这可如何是好？鄯善国王放着城里的暴民不管，为何偏偏围着我们？”

    韩庆接过老王的话头：“这件事未必是国王所为，诸位有所不知，现如今的鄯善国早已经不是那个国王说了算了。”

    “啊！难不成鄯善国的某个权臣已经投靠了匈奴，想要致我们于死地？”

    苏任道：“想要致我们于死地不假，但是并非是鄯善国的那个权臣，不过呢，只要咱们不离开客栈，他们也不会攻进来。”

    “那，那咱们的粮食能支撑几日？”老王更加担心。

    韩庆道：“此事先生早有所料，来到鄯善国之后就在囤积粮草，支应个月余不成问题。”

    老王松了口气：“这就好，但愿月余时间千泥城能够好转，要不然……”

    “诸位放心，用不了月余，这围自解！”苏任说的信心满满，让大堂里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打发了老王众人，屋子里剩下的就成了苏任的人。刚才的话不过是安老王等人的心，实际上的情况很糟糕，那个被处死的汪六说过墨聪和邵翁要对苏任不利，可是汪六说墨聪会派人去玉门捣乱，所以苏任将他手里仅有的一半兵马派往玉门应急，谁料事情根本不是那个样子。

    人数上的劣势已经让客栈岌岌可危，更危机的正是老王担心的粮草。按照现在的人口计算，客栈中的存粮只有三天，如果三天之后不能想出办法，自己这群人很有可能就会葬送在这里。

    韩庆叹了口气：“这一次墨聪和邵翁是下了决心要将咱们置于死地，五千兵马不过是明面上的，隐藏在周围的人恐也不少，天罡地煞都无法冲破，足见这些人的实力有多强。”

    “那就杀出去，大哥放心，有我小金子在一定护着大哥平安！”

    韩庆连忙阻止：“此乃下策，咱们现在就五百人手，面对五千兵马尚且不敌，更要面对躲在暗处的那些人，人家之所以没有攻进来就是想看着咱们自乱阵脚，这一次人家可把我们当做老鼠，咱们要面对两条老猫。”

    霍金一拳砸在桌上：“守不能守，走不能走，那怎么办？”

    苏任瞪了霍金一眼：“你给我坐下！”

    霍金嘟囔着嘴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苏任扭头对韩庆道：“信鸽可放出去了？”

    韩庆点点头：“放是放出去了，有几只能冲出去就不好说了，刚放出去就看见一阵箭雨，大部分被射杀。”

    “冲出去一只就好，剩下的就是等！我相信三天足够，且看着吧！”苏任皱起眉头：“不过，也不能太过大意，虽然咱们是老鼠人家是猫，也不能被猫随便一口就吃了才行。”

    客栈百步之外是城中唯一还在营业的酒肆，并非掌柜愿意开门，而是不开门不行。门板已经被人给拆了，在十几个黑衣人冷冰冰的眼光中，店掌柜战战兢兢的伺候坐在窗边的两个老头。这两个老头一看就大有来头，身上的衣服很华丽，就披在外面的皮裘，就算把他这个酒肆卖了也买不起。

    店掌柜放下盘子，一名黑衣人挥挥手，店掌柜识趣的立刻离开，急匆匆回到后院和老婆孩子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邵翁一仰脖将冰凉的葡萄酒灌下去，一脸的笑容：“这一次看他往哪里跑，还想求援？方圆百里老夫已经派人打探过，没有汉朝的一兵一卒！”

    墨聪一笑：“打探不顶用？你忘记了那个藏在我们鼻子地下的屠夫了？据说他的主子原本就藏在乱石坡。”

    “放心，这一次老夫搜查的很仔细，就差把戈壁滩上的每一块石头搬起来看了！”

    “这就好，邵兄辛苦！”墨聪亲自给邵翁斟了一杯酒，扭头看向窗外。

    街道上很冷清，住户们都没有开门，更不要说行人了。骑着马匹的骑兵全身装备，来来回回在街面上寻索。客栈门口更有一大群弓箭手就隐蔽在对面的房舍内。这样的安排是担心苏任狗急跳墙，只要苏任敢突围，漫天的箭矢能让他的手下跑不出巷口。

    又等了三天，双方依旧没有动作。客栈中安静的可怕，没有丝毫的声音。昨天邵翁派人爬上王宫顶观察过客栈，看见院子里有好多人巡视，就算是晚上也十分警惕。对此，邵翁只是笑了笑，用一句故作镇定概括。

    墨聪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邵翁一眼，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吩咐自己的手下尽量离客栈远一点，万不得已在出手不迟。

    韩庆找到苏任：“先生，咱们的屯粮完了，明天早上就没吃的了。”

    苏任叹了口气：“这一次大意了，被人家困在此处真不应该，日后这种以身范险的事情决不能再干了！”

    韩庆深施一礼：“此言甚是，不说先生如今身份尊贵，就算是替属下考虑也不应该再范险，说句不好听的，若这一次先生有个三长两短，会有很多人跟着先生一起倒霉。”

    苏任笑道：“韩先生这是在教训我？”

    “不敢，实话实说而已。”

    苏任摇摇头：“昨日让霍金射出去的书信可有回应？”

    韩庆摇摇头：“看来这一次那些人是铁了心了要将我们留在这里，对我们说的话充耳不闻，就等着我们饿死之后冲进来。”

    “哎！本来不想这么干，现在看来不干是不行了，那东西有伤天合，用在人身上实在不妥，在岭南和马邑我都没用过，在这里要破例了，但愿那两个老头子不要害怕才是。”

    韩庆立刻睁大眼睛：“先生准备……”

    苏任微微点头：“让石宝准备吧！将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兄弟们饱餐一顿，明日一早咱们走！”

    太阳慢慢落山，阳光从城墙上面消失，天上的云彩照出了一片火红。西域的天空中云很少，就算是有也会被大风吹走，出现火烧云的机会少的可怜。今日突然出现，让不少人陶醉。其中就包括在客栈门前执勤的兵卒，和在王宫后花园凉亭中喝酒的墨聪和邵翁。

    “墨兄，这样的天气在这里可不多见！此乃好兆头，预示着咱们定当大胜！”

    “何以见得？”

    邵翁一笑：“红色，天火也，鲜血也，明日一战定让苏任和他的那些手下血流成河，正与如此景色相匹配，老夫算过不会有任何问题。”

    墨聪点头笑道：“那就好，来预祝明日一战全胜，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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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战

    夜色正浓，千泥城中寂静无声，除了回春楼客栈门前的街道。这里被点起了几十处火堆，将整个街道和两边的房舍照的透亮，没有一处阴影。回春楼的大门紧闭，五天来从未敞开过。十几个抱着兵器的鄯善军卒，围拢在火堆旁边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偶尔还有笑声传出来。

    与街道只有一墙之隔的回春楼内黑洞洞一片，被外面的光线刺激之后，人的眼睛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就在这一片黑暗之中，还留在回春楼中的人正在忙活。护卫们全是皮甲，马匹也被带上嚼子，用笼头围住嘴，不让发出一点声音。所有人的步伐都很轻，石宝带着人的人更加的小心翼翼。

    大门内的廊下堆积了一大堆石子，背后用的是能找到的布袋装着沙土阻挡，这一堆石子足有一人高。石宝还不断下令，让人再那些来，生怕小石子不够多。

    老王站在苏任身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连忙扭头看向苏任。苏任就站在大堂的屋檐下，静静的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人群。

    天色渐亮，回春楼的门外也有了动静。整齐的步伐和有节奏的马蹄说明外面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站在院子里都能听见队率的叫喊声。懂得西域话的商贾一听之下，差点瘫软在地：“不好了，他们准备攻进来！”

    霍金冷笑道：“就怕他们不来，正好！”

    敲门声响起，一个声音在外面高喊：“里面的人听着，限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出来投降，要不然血洗这回春楼。”

    “哈哈哈……”有大片的笑声传进院子。黄十三从屋顶上跳下来：“外面的人马很多，已经排到了巷子口，前后门都一样，左右两邻居的院子里也全都是人，刀出鞘弓上弦，想要冲出去恐怕很难。”

    苏任看了石宝一眼：“可准备妥当？”

    “先生放心，一切就绪！”

    “好，那就开门，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吱呀……”紧闭了五天的大门被打开，这几天没人去给大门上油，所以开门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大。门外那群人如临大敌，连忙将手里的兵器举起来，对准大门里面。

    苏任穿着皮裘带着黄十三和蛮牛出现在大门口。.org黄十三高声道：“让那两个老家伙来，我们家先生有话要说！”

    没人理会黄十三，只是警惕的盯着苏任。一名穿着皮甲的人骑着马从队伍中出来，一脸的傲气和不屑：“你们谁是苏任？太师和国丈说了，只要你们不投降就别想离开，见谁都没用，这里我说了算。”

    “你是何人？”

    一名小卒子连忙道：“这位乃是我鄯善国大将军！”

    “原来是大将军呀，失敬失敬！”苏任将裘皮裹了裹，微笑道：“两位老先生不出面，派你来送死，既然如此不谈也罢，那就等哪一柱香烧完就动手吧。”

    “哈哈哈……，好呀！”那位大将军大笑：“听说你这个年轻的后生也是带过兵的人，本将军再劝你一句，就你那点人手可不是本将军的对手，还是投降吧？再拖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能多活一会是一会，我也是人自然怕死，不过还是感谢大将军提醒，这个恩情一定报道，一会开战的时候，希望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

    “在本将军面前不用耍嘴皮子，香还有一半，本将军不介意再等一等！”

    苏任抱拳施礼，退回到客栈之内。这一次黄十三和蛮牛没有关大门，就这么敞开着，像是在告诉那位那将军，你来吧。

    太阳出现在地平线，泛黄的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毫的暖意。晨雾被太阳升起，慢慢上升，直到将整个千泥城遮挡住。一名军卒跑到大将军身旁：“报告大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发起进攻！”

    “轰！啊……！这是什么？”

    惨叫声在一瞬间便扩散开。站在整个队伍最前面的大将军已经找不见了，高速飞行的十块碰见一尺后的土墙都能打个对传，人类单薄的身体完全不是什么满体。石子来的很蹊跷，从方向上判断就是从回春楼的大门里面飞出来的，可没人知道里面的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杀……！”霍金一马当先，握着手里的长戟便冲了出来。

    西域人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漫天的飞石和天雷般的响声，将回春楼的大门都炸塌了。从东墙到西墙成了无遮无拦的一片空地。对面的房舍也是损失惨重，有些坚固的房屋没有被冲击波摧毁，却被飞来的石头砸了一个稀巴烂。

    房屋如此，人自然不必说。满街道上躺的都是人，站在最前面的弓箭手遭受的攻击最为严重。他们没有厚实的甲胄防身，石块飞来的时候无遮无拦，这时候能站着的人已经没有了，即便是躺在地上的也不多，其他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应该已经变成了碎肉。

    刀盾手能好一些，哪怕是木盾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小小的木盾护住了上半身，留下的下半身却没有任何防护。惨叫的就是这些刀盾手。鲜血染红了地面，和尘土一起混合成一滩滩暗红色的稀泥。没了双脚和双腿的人努力的想要找到自己的脚，只可惜翻遍了周围都没有发现。

    骑兵受到的冲击最小，并不是说他们没有往前凑，而是战马灵敏的感觉救了他们一命。霍金带着人冲出来的时候，那些坐在马上的骑兵如何喝醉一样动摇西晃，面对冰冷的刀剑却视而不见，任凭泛着寒光的兵器刺进自己的身体，然后笑呵呵的栽倒马下。

    “这！这！这是什么巫术？”

    邵翁和墨聪藏身的酒肆也被波及，幸亏他们离回春楼的大门比较远，只是外墙上挨了些许的石头，没有多房舍造成损害。邵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景象，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聪叹了口气摇摇头：“这是天罚，当年在温水发生过一次，第二次发生在长安，如今长安北门依旧塌着半边！按照长安人的说法，凡是要致商神苏任于死地的一定会受到天罚的惩处，看来这话是真的！”

    “天罚？”邵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日晴空万里，何来天罚？定然是苏任搞出来的巫术！”

    “轰轰轰……”两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长街上又发出一连串的响声，这一次声音小了些，却密集不少。守在巷子口的鄯善国兵卒死的死跑的跑，每一个人敢站在街口。围困了五天的回春楼被一连串的爆炸声彻底破坏，聚拢在远处的人眼睁睁看着苏任带着他的五百兵马，将鄯善国都城千泥城搅的天翻地覆，然后扬长而去。

    邵翁要被气疯了，锤着小几咆哮：“真是一群废物，那东西就是吓唬人的掌心雷，这些家伙竟然逃走！”

    “邵兄看出来了？”

    “老夫又不瞎，岂能看不出这样的小把戏？”

    墨聪道：“你的掌心雷可有这样的威力？一声爆炸就能让回春楼门前血流成河？”

    “这……”

    墨聪挥挥手，示意邵翁坐下：“放心，他们跑不了，城内地方狭小，掌心雷的威力巨大，一旦到了城外，进了戈壁滩就算他苏任有再多的掌心雷也没用。”

    “墨兄已经有了计较？”

    墨聪笑而不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总算逃出了千泥城，跟着苏任的人全都长出一口气，霍金已经被血肉覆盖，刚才杀的兴起，已经顾不得挡在自己马前的百姓还是军卒，只要看见人影一剑下去宰了再说。这是苏任交代的，现如今他们势单力薄，再讲究道义的话，那纯属扯淡，能安全脱身才是上策。

    蛮牛带住马缰，苏任从车内露出头：“可有追兵？”

    霍金大笑：“还敢来？有天罚在，来多少死多少！”

    苏任站在车辕上朝后看了一眼，千泥城一片死寂，大开的城门口一个人都没有。长出一口气，挥挥手：“快走，只有进入白龙滩咱们才算安全。”

    韩庆问道：“既然没有追来，想必在城外定有埋伏，咱们还是小心些，我觉得绕道吧？”

    苏任摆摆手：“绕到更危险，就咱们这点人若是被马贼盯上必然损失惨重，尽快抵达玉门才有一线生机，哪里是匈奴人的底盘，西域人不敢胡来。”

    一声鹰啸突然响起，孤独的老鹰在天空中盘旋，久久没有落下去。这只鹰很大，低空飞行的时候遮天蔽日，扬起的尘土让大口喘气的护卫们连连咳嗽。苏任大喜：“看见没有，跟着那只鹰，加快速度出发！”

    众人不解，然而苏任已经下令，连忙收拾行装追着老鹰而去。等苏任的人马走远，城门楼的女墙后面露出两颗白色的脑袋。望着苏任远去的方向，邵翁不解道：“那只鹰是怎么回事？”

    墨聪道：“那是人家的援军！”

    “援军？不可能，老夫已经派人查探过，城外五十里没有一个汉人！”

    “没有汉人不假，匈奴人或者羌人应该有吧？最不济马贼应该还有一支！”

    “你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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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逃

    白龙滩是块死地，没雪的时候是一片荒漠，既没有水源也没有之背，能在这里生存的全都是极度耐旱的东西。蝎子、蜈蚣、沙漠蛇就是这里的特产，若是夏天进入白龙滩后果非常严重，即便是没有被热死，弄不好也会被突然冒出来的蝎子、蜈蚣之类的咬死。

    冬天进入白龙滩更加危险，大雪掩盖了隐约的道路，没有向导绝对会迷路。而且，积雪将原本很明显的流沙一并隐藏起来，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踏出去会是什么状况。

    荆棘和赢广济站在白龙滩入口，身后是数千马贼。天气还是太冷，一个个缩在马背上，就好像马戏团里的猴子。荆棘扭头看了看赢广济，见赢广济努力的想要将裘皮裹紧，可惜依旧挡不住呼啸的寒风，嘿嘿一笑：“这点风算什么？想当年跟着长老去极北之地的时候，那里的风和刀子一样，吹到脸上就是一到口子！”

    赢广济翻了个白眼：“吹吧？也没看你满身的伤口。”

    荆棘笑了笑：“你还别不信，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是冬天，和苏任说的一样，那地方全是晚上，就算有太阳也不过在远处的地面上一划而过，冷风中夹杂着冰粒子，打的剑鞘铛铛的响，后来才发现，如果夏天去，那地方全都是白天，冷风也小得多，你说怪不怪？”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奇怪，苏任知道只能说明苏任去过而已。”赢广济跺跺脚：“别废话了，省点力气，等苏任来了有的是事情要处理，对了，你的人怎么还没有信？该不会……”

    “不可能！刚才没听见天雷的声音吗？西域这些笨蛋何时见过震天雷，一大群扔下去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下个半死，等着就是，应该不远了，好久都没有听到那动静了。”

    赢广济叹了口气：“咱们两个就是替人家卖命的命，这么冷的天，一只信鸽就让咱们等了整整两天，我可记得不久前那个霍金可是在白龙滩白了你一刀？”

    荆棘连忙摆摆手：“不说这些，老子识人不明，该！”

    “下次可要注意了，如果真被苏任猜忌，你留在金城的那些家眷可要遭殃？听说大汉已经朝金城派兵了，等大军到来你的那些老婆孩子可就出不来了。”

    “哼！老子忌惮苏小子，可不忌惮狗屁大汉！真惹急了老子，老子带着人杀进大汉，看皇帝老儿怎么办！”

    “苏任可是支持皇帝的，绝不会让你这么干。”

    “那就给老子把家眷照顾好！”

    一匹快马从雪堆后面突然冒出来，狂奔着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挥舞手里的旗子，左摇右晃的看的人眼晕。爬山虎驱马来到荆棘身旁：“狼主，来了！”

    荆棘点点头，扭头大喊：“孩儿们，准备起来，咱们出发！”

    荆棘一声令下，身后的马贼立刻行动，一架架雪橇从积雪下面拉出来，三两下将积雪清除干净，再将自己的坐骑扶进车辕，掉头之后等在原地。另有几十架大雪橇扔在路边，这是专门给苏任准备的。西面的天空出现了飞鸟，一般情况下，下了大雪之后鸟儿是不会成群结队飞起来的，唯一的原因是因为来人了。

    苏任缩在马车里，在雪地里跑马很危险，即便是马蹄子订了铁掌也于事无补。马车就更不用说了，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黄十三的驾车技术非常高超，也不知道是从谁哪里学来的，从马邑回来之后，苏任的驭手就成了黄十三的另外一个工作。

    一带马缰，快速奔跑的战马人立而起，马车在地上滑出去好远，留下两条深深的车辙。蛮牛打开车帘，苏任从里面探出脑袋。白龙滩无遮无拦，冷风吹在身上很快就让苏任在车里聚集起来的热气散失干净，不由的抖了一下，连忙将白熊皮披风裹紧一些。

    “荆兄、赢公子！”

    荆棘撇撇嘴：“用得着老子的时候就叫荆兄，用不着的时候杀老子的人杀的可真够痛快的！”

    赢广济给苏任还礼：“一年不见，苏兄越来越厉害了，这手都伸到西域来了，这世上只要苏兄伸手的地方自然没有好事，这一次看来西域人要倒霉了。”

    苏任笑了笑：“哎！西域人倒霉不倒霉，我现在是倒霉了，还需要借助二位的力量才能脱险，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车里说？”

    “哼！”荆棘冷哼一声：“老子是马贼，喜欢骑马，车子是娘们坐的。”

    赢广济连拉带拽将荆棘弄进苏任的马车。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苏任的人一刻都没有偷懒，套雪橇的套雪橇，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黄十三带着人将苏任的马车轮子拆了，熟练的将一整块木板卡在车底，原本的马车很快就变成了一座带着顶棚的雪橇。

    赢广济揭开车帘看了看外面，苏任的人仅仅只有五百，大多数都有马匹启程，只有少数商贾需要荆棘准备的雪橇。留下的十几架雪橇连一半都没有用上，赢广济道：“看来这一次苏兄真的很狼狈，所有的货物全都留在了千泥城吧？”

    苏任叹了口气：“迫不得已呀！两个老家伙动用数千军马，不留下货物恐怕跑不出来。”

    “那些可是好货，苏兄这次的生意亏了！”

    荆棘翻了一个白眼：“亏？这小子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听刚才的声音，应该是震天雷吧？要是老子有这东西，带着我的手下就能踏平西域！到时候称王称霸谁也不敢说个不字，这小子就是小家子气，好东西老是揣在自己怀里，谁都不让见，这一次老子帮了你，总得给些报仇吧？”

    苏任笑道：“荆兄若想要，给你些就是，但是咱们先说好，这些东西决不能用在汉人身上，要不然……”

    荆棘的脸又红了，赢广济连忙拦住：“好了好了，快走吧！你的那个震天雷再厉害，墨聪定然有破解的办法，说不定追兵就在身后，为了引人耳目，我们带来的人也不多，若是被墨家的人包围，咱们会更危险！”

    马匹开始加速，雪橇在雪地里拉出长长的痕迹，大风一吹被别处的积雪立刻掩埋，所有人都准备了厚厚的衣服，将全身能包裹的地方全都包裹起来，驾车的驭手带着苏任分给他们的防风眼睛。几十辆雪橇一个跟着一个浩浩荡荡的钻进白龙滩。

    刚刚离开停留的地方，十几个黑衣人便纵马赶到。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下马寻索一番，对为首的黑衣人道：“刚刚离开，用的应该是雪橇，就是苏任在漠北用的那些东西。”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用什么都没用，这一次他们插翅难逃，你立刻返回向巨子报告，其他人给我追！”

    霍金也发现了身后的追兵，但是没有力量堵截。现如今能多走一步就离着玉门更近，只要和留在哪里的人会和，再加上匈奴休屠王的保护，至少不用担心被困死。毁掉千泥城就是苏任和休屠王共同制定的计划，千泥城和玉门一样，都是西域的门户，只不过一个在白龙滩西面，一个在白龙滩东面。只要千泥城还在，想要将玉门打造成西域商贾的集散地门都没有。

    毁掉千泥城的计划苏任没有彻底完成，他的人手实在有限，更何况还有墨聪和邵翁两人在千泥城内。听到霍金的报告，苏任点点头：“发信号，让留在千泥城的人动手吧！要不然咱们很有可能回不去！”

    “诺！”

    赢广济疑惑道：“怎么？你在千泥城还有动作？”

    苏任一笑：“日后赢公子想要西域的货物到玉门就可以，千泥城不来也罢！”

    “你这是要毁掉千泥城？”

    荆棘立刻抬起头：“那里还有数万百姓呢！这么做会不会……”

    “吆，两位什么时候变得悲天悯人了？千泥城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千泥城了，墨家和方仙道控制了那里，就连鄯善国王都无能为力，鄯善国可以说已经名存实亡，我来西域自然不仅仅是只和墨聪、邵翁作对，要想进入西域，就得把挡在门口的石头搬开。”

    “你够狠！”荆棘深吸一口气：“难怪我不如你，就你这份狠心老子就下不了，还说我们杀人不眨眼，你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追兵越来越近，霍金已经率人去阻拦了。可是白龙滩的地形太过复杂。发现第一批追兵的时候，霍金派出去十五个人，回来的只有十个。当第二批追兵来的时候，霍金又派出去十五个，这一次一个都没有回来。而且，不仅仅是身后，左右和前面也都发现了墨家的人。

    墨者最擅长的就是追踪和刺杀，白龙滩正好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场所。厚实的雪地极其适合隐藏，只要把自己埋在雪里，谁也发现不了，而刺客随时可以冲出来来一下。墨者的武艺都很不错，单打独斗训练的再精良的军卒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墨者就是狼，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苏任这只肥羊只深入白龙滩三十里，就已经遍体鳞伤。损失了二十几个手下不说，还被一堵雪墙挡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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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白地里的黑风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下起了雪，而且风也更大了。这一次的风不是西北风，而是从东南吹过来的。荆棘用舌头舔了一下掌心，将手伸到空中，等缩回手的时候脸色变的苍白。

    “怎么了？”赢广济连忙问道。

    荆棘道：“这一次麻烦大了，恐怕咱们要被困在这里了。”

    “快说，都这时候还磨叽，到底怎么回事？”苏任看着荆棘，脸上也是急躁的表情。

    荆棘咳嗽一声：“四面被围都是小事，按照我以往的经验，这场风来的很古怪，按道理不该有东南风，但是偏偏起了东南风，唯一的解释就是要起风暴。”

    “风暴？大冬天的起风暴？向导可不是这么说的。”

    荆棘一听急了：“那也叫向导？就是个带路的而已，他可去过极北之地？冬天的事情老子比他知道的多！”

    苏任连忙让人将向导喊了，再三询问。向导低着头不敢看苏任的眼睛。从向导的表情中苏任已经猜出，十有**荆棘说的话可能是真的。西域这里的天气就好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何况这里处在沙漠地带，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西域本就多风，来一场风暴也不是什么事。

    不用苏任招呼，所有人都下了雪橇，用雪橇搭了一个简易的营寨，兵卒们守在外围，商贾和马匹被圈在最里面。石宝将所有的轰天雷都拿了出来，这时候不是节约的时候，能不能逃脱就在此一举。墨者垒起的冰墙算是办了一件好事，躲在墙下至少不用担心后面的袭击。

    墨聪和邵翁穿着皮裘，抱着双手从雪橇上站起来，看着缩成团的一群人面带微笑。邵翁道：“墨兄果然有办法，在这空旷之地，苏任的轰天雷作用不大，只要将人手散开，老夫就不相信他能用轰天雷炸死所有人？神射手可准备妥当？”

    栾大连忙回答：“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发动。”

    “甚好，开始吧？”

    墨聪连忙伸手拦住，抬头看了看天：“这样的天气对射手不利，还是等风雪小一些再动手不迟，他们已经跑不了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给雪橇上堆了一层白色。风也越来越大，能看见雪花被风吹的四散。躲在冰墙下面虽然能阻挡一些寒风，却阻挡不了寒冷。大战在即，既没有柴禾也不能生火，包括苏任在内都被冻的哆哆嗦嗦。霍金已经三番五次请命想要杀出去，都被苏任严厉制止。

    荆棘笑道：“让他去，就当给老子的那些手下报仇了！”霍金对荆棘怒目而视。荆棘道：“怎么？还想和老子动手？你小子再练十年也不是老子的对手！”

    黑云从东面压过来，很低，感觉一伸手就能摸到。阴沉的天空下，将风的能量发挥到了极致，悬挂在雪橇上的旗子被吹的呼啦啦乱象，已经有好几个没有捆结实的布袋被风雪卷走。战马群也不安宁，马匹努力想要挣脱缰绳尽快逃出这个地方。

    墨聪和邵翁也感觉到了不对，立刻吩咐将向导带来。他们的向导是鄯善国的御用向导，对鄯善国境内的一草一木非常熟悉。听到墨聪的问话，向导官噗通一声跪倒在两个老头面前：“太师、国丈咱们赶紧走吧？黑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黑风暴？什么黑风暴？”

    “按照记载，黑风暴是沙漠中最恐怖的东西，他起来之后遮天蔽日，拳头大小的石头都能被吹上半空，黑风暴所过之处片甲无存！黑风暴没百年来一次，算起来也就在今年，没想到会出现在冬季。”

    “嘶……”墨聪倒吸一口凉气：“黑风暴还有多久？”

    向导官抬头看看天：“大约半个时辰，如果我们不现在离开白龙滩，恐怕凶多吉少！”

    说话的时候，东南方向传来阵阵的怒吼，如万马奔腾，又如一堵墙铺天盖地而来。果真如想到所言，真的是黑的，白茫茫的雪地上出现了一堵几十丈高的黑色城墙。没见过的人无不心惊胆战，若不是墨聪和邵翁就在身旁，这时候早已经转身跑了。

    “可有何法躲避？”

    向导官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黑风暴无法躲避，太师、国丈快走吧！”

    墨聪和邵翁对望一眼，邵翁首先说话：“要不走吧？既然黑风暴如此凶险，想必那小子也难逃一死！”

    墨聪皱起眉毛，扭头看向对面的冰墙，风搅雪遮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多面的人在干什么。不过他可以确定，对面那些人没走。既然苏任没有逃走那就说明人家有办法，如果这一次让苏任回到玉门，接下来的报复恐怕难以承受？至少鄯善国看来是保不住了。

    “墨兄，还等什么？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这么大的风暴，那小子死定了！”邵翁一低头钻进马车，催促车夫掉头。墨聪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强辩，钻进了马车。

    主子都走了，下人们自然也不会留在这里等死。呼啦啦一下子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前哨将墨家人撤走的事情反馈回来，临时的营地里并没有人太过高兴。黑风暴的事情已经传开，特别是那些商贾一个个的脸色比死了爹娘还难看，不断的撺掇老王赶紧离开，他们可不想死在这地方。

    赢广济紧锁眉头，阿大几人将赢广济护在身后，希望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替他们的神王挡住可怕的风暴。老黑塔几个也是差不多的动作，只有苏任身前空荡荡的，就连黄十三和蛮牛都站在苏任身后。

    韩庆急匆匆跑过来：“按照黑风暴的速度，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会经过这里，先生，咱们……”

    “不要慌！说白了就是一场大风而已，立刻命人将自己拴在雪橇上，马匹也一样，拴结实一点，被吹走就真的会死！再将所有的雪橇拴在一起，这么多人这么多马匹加上雪橇的重量，我就不信会被吹走！”

    韩庆答应一声立刻下去传令。黄十三和蛮牛找来绳子，现将苏任牢牢拴在雪橇上，生怕自家先生被大风吹走，绳子勒的很紧，两人一使劲都能听见苏任骨头摩擦的声音。

    “松点！你两个想要勒死我？”

    不等所有人将自己固定好，漫天的黑沙劈头盖脸就下来了，其中夹杂这冰冷的积雪和石块，甚至还有剑一样锋利的冰溜子。苏任真真切切的看见，和自己绑在一个雪橇上的家伙，被全都大的石块砸中脑袋，立刻变得血肉模糊，半个脑瓜盖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冰冷的寒风吹在脸上很疼，苏任刚一张嘴就吃了一口沙子。一块小拇指头大小的石头迎面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苏任嘴上。英俊的脸颊立刻就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滴到胸前，甚至于吐出了两颗牙。一个被吹上天的家伙死死抓住手里的绳子，惨叫连连。

    这时候谁也帮不了谁，哪怕是荆棘想要将那个天上飞的家伙拉下来，一伸手反倒将自己也给带了起来。黄十三和蛮牛在绑苏任的时候非常的缺心眼，竟然将苏任的脸冲着风暴，时间不大就感觉全身上下都麻木了。有被石头砸的，也有被冷风吹的。风里面全都是沙子，既不能张嘴也不能睁眼睛，唯一能干的事情就是祈祷这场风暴赶紧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任觉得好像过了一年。当他被解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形了。锦袍破了，裘皮破了，披在最外面的白熊皮披风变得千疮百孔。身上、手上、脸上到处都是口子。不知道的人以为苏任干了什么，好像有人用针将苏任划成一道一道的。

    赢广济和荆棘也好不到那里去，荆棘最惨，门牙没有了，胡子头发也不见了一半：“趁着间隙，赶紧走，风势稍减，等到太阳落山这里就会变成修罗场，绑在雪橇上也没用。”

    “还有？”赢广济不解。

    荆棘一笑：“这才是开始，黑风暴一起，至少十天半个月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愿这场黑风暴小一些，没有将整个白龙滩卷进来，要不然全都得死在这里！”

    经历一次生死，还没有缓过劲来的护卫们立刻忙碌起来，能扔的东西全都扔掉，多余的雪橇也不带了。出了骑兵和斥候之外，所有的马匹都塞进车辕里。驭手不断的抽打手里的鞭子，催促马匹奋力前行。死亡是最好的鞭策，在如何懒惰的人这个时候都比大力士有劲。

    苏任敷了药，被裹成了粽子。淳于意的金疮药不要钱的给自己身上涂抹，生怕留下疤痕，那样的话自己就变成棋盘了。他们选择了继续赶路，挡路的冰墙已经被风暴卷起的石头和细沙摧毁，一点渣都不剩。积雪也被吹走，露出了光秃秃的沙漠。

    雪橇在细沙上和雪地里差不多，一口气赶出去十几里，太阳也终于落山。右面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黑洞洞的就如同地狱，能看见闪电不断的在黑暗中滑过，低沉的吼叫震的脑仁疼。黄十三的鞭子抡的很欢，给苏任驾车的马都是最好的马，很快就超过了所有人，冲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前面。

    天彻底黑了，伸手不见五指，能闻见风里面的土腥味，竟然还有丝丝的咸味，能吹到这里的海风那得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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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一个人一座城

    来福不知道打了多少场，十几天来他每日只睡一个时辰。原本庞大的汉使队伍，如今活下来的不到一百人，就这一百人大多数还都是些没有多大用处的随侍。仅存的三十名军卒全被来福派了出去，他们的任务就是将附近十里村镇和城池以及武装探查清楚之后报告，剩下的就是来福自己处理。

    朗日趴在张骞怀里睡着了，昨夜被马贼偷袭，虽然将马贼赶走，自己的伤亡也不小。原本用来装礼物的大车已经变成了伤兵营。只有走不动的人才有资格坐上去，就这都不够用。

    第一个回来的是去北面探查的张通。张通是典型的西北汉子，自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扶风郡，十八岁入军籍，二十年来大大小小和匈奴人打了的仗，他已经掰着指头数不过来了。张通本事个伍长，跟了张骞出使之后就成了一个队率。他手下的五十个兄弟，现如今剩下不到十人，不少人都死在张通面前。

    当张骞要求手下的人全听来福的命令时，张通是第一个不服气的。然而一路向西，来福几次出生入死之后，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受到了张通的尊敬，过了穆伦河，来福的话张通言听计从，别人要是敢有反驳，第一个跳出来的指定就是这个张通。

    “公子！北面十里没有危险，我们纵马跑了半天也没发现城镇，更没有发现马贼的踪迹。”

    来福点点头：“有劳，让诸位兄弟休息吧！”

    最后回来的是前锋斥候，他们是仅存的精锐。如果没有身后的累赘拖累，这些人可以骑着马一口气跑回大汉。武撅就是这伙人的头，他来自长安，具体的说是来自皇宫。本来这个武撅应该在建章宫当值，但是因为他父亲没有眼光，在馆陶公主最倒霉的时候投靠过去，所以现在成了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家伙。皇帝见武撅可怜，给了他这个挣命的机会，只要能护着张骞完成使命，回去之后他们武家的辉煌还有可能继续，但是走了一半张骞掉头了。

    武撅没有下马，坐在马上冲着来福拱拱手：“前面三里一处城池，有兵卒，没敢靠的太近，人数不详，城池是西域人的，应该是车师国的，来的时候没发现。”

    张通瞪着眼睛：“武撅，你他娘的这就是斥候？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不去！”

    武撅冷哼一声：“就我们现在这点人，看见城镇就得绕路，知道城内是什么东西有必要吗？怎么，你还敢攻城不行？”

    “老子……！”

    来福拦住张通，对武撅道：“兄弟们辛苦了，休息吧！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宿营，明日再商议城池的事情。”

    武撅一带马缰朝后走去。这一切都看在张骞眼里，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既然苏任能派一个人来劝说自己回头，回头的危险苏任肯定能想到。等武撅回了自己的营帐，张骞轻轻将朗日放在枯草上，又将自己的外衣盖在朗日身上，来到来福身旁。

    “来公子，你不要介意，武撅是从御林军出来的，若能完成这此任务，回到长安便可以恢复家族荣光，咱们就这么回去，别说功劳，连苦劳都没有。”

    “难道在玉门建城不算功劳？”

    张骞微微一笑：“那也是苏将军的功劳，作为汉使，我们的任务就是联合西域诸国一同对抗匈奴，此事办不成，汉使的任务就没有完成。”

    “那汉使还愿意随我回去？”

    张骞又是一笑：“那是我相信苏将军，觉得玉门或许是个机会，武撅不相信，所以……。”

    来福点点头：“多谢汉使解惑，在下明白怎么做了。”

    张骞笑呵呵的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先将朗日踢掉的衣服重新盖好，然后合衣躺下。两人谈话的时候，张通一直就在旁边。张骞一走，张通道：“公子，下面我们怎么办？”

    来福在张通肩膀拍了两下：“今晚可愿意随我去前面的城池看看？”

    张通大喜：“好嘞，我这就去叫人。”

    “就我们两个！”

    “啊！咱们两个？能行吗？”

    “怕了？”

    张通连忙摇头，来福微微一笑：“去准备吧，早去早回，天气太冷，早些进城暖和暖和也好。”

    武撅虽然不喜欢来福，对于来福表现出来的战力还是很清楚的。这一路过来，一多半的敌人都是来福杀掉的，他们更多的作用还是保护使团的人。前面城池里面有五百兵马，城主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他们三五人就能吓的城主闭门不出。从城下通过没有什么问题，若要攻城谈何容易？

    来福带着张通离开大营，武撅看的清清楚楚，随他回来的几个军卒也探头过来看。武撅撵着自己的胡须，自言自语，一旁的军卒问道：“将军，他们要跑吗？”

    武撅摇摇头：“要跑早跑了，以我看他们应该是去前面的城池了。”

    “怎么，他们还敢真的攻城，虽然那个城主是个胆小鬼，可是他们也只有两人。”

    武撅想了想：“立刻把兄弟们叫起来，留下十个人，其余人随我跟去看看，万一……”

    “将军何必管他们，要不是这两人，翻过阿拉山口就能进入月氏国，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被那小子几句话就回来了，将军的功劳成了泡影，现在还去管他们死活？死了才好，汉使就会继续西去。”

    武撅瞪了那家伙一眼：“废什么话，快去准备，你愿意睡在野地里？打下城池睡个好觉！”

    来福两人在前，武撅带着十几个人远远的跟在身后，隔得距离不远，但谁也看不见谁。来福和张通走的很快，三五里的路很快就走完。的确不是一座大城，黑乎乎的矗立在一座山边，城门只有两个，城墙也并不高大。因为天气太冷，城楼上既没有火把也没有灯笼，至于兵卒反正没有看见。

    来福和张通下了马，望着眼前的小城。张通嘿嘿一笑：“竟然没有守卫，这下好办多了。”

    来福摁下准备出发的张通：“你在外面接应，我一个去就行。”

    “啊！你一个人？”

    “放心，我能行！”

    “可……”

    不等张通说话，来福从马上解下自己的长戟，已经冲向城墙。张通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再看见来福的时候人影一晃，已经在城墙上了。张通在赞叹之余，也开始担心。城里面什么情况他们不知道，贸然进去危险行很大，万一人家设了一个圈套，这一下正好撞在。

    城内很快有了动静，喊杀声和火光起来了。武撅已经来到张通身旁：“看来被发现了，里面可有五百军兵！”

    张通的弯刀已经出鞘，发现是武撅，狠狠瞪了一眼：“你来干什么？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五百军卒？”

    武撅看着城内的火光，听着一阵高过一阵的喊杀声：“下午探到的，这个城主是胆小鬼，如果能杀了他，那些军卒就能不战自溃，不过现在他已经被人家发现，再想杀人就不容易了。”

    “那我们冲进去！”

    武撅还是摇摇头：“咱们这几个人冲进去非但起不了作用，还会成为他的累赘，一个人想走就走，这时候他还没有出来，那就说明他觉得没必要逃走，等着就是。”

    张通越来越着急，好几次都要冲进去被武撅摁住。城里的战斗持续了好久，等喊杀声停的时候，城门被打开了。一大群人从城门里疯狂的朝外跑，被绊倒的再也没有机会爬起来，人群已经疯了，哪怕外面天寒地冻也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好像城里有什么格外危险的东西存在，一刻都不愿意多留。

    武撅和张通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离开城池，他们这十几个人也没办法拦住，只能看着那群人消失在黑暗里。从衣着上看那些人并不是军卒，而是城里的百姓。等到再也没有人从城里出来，张通第一个骑马冲进城门，大火已经吞噬了半个城，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几个没死的躺在地上哼哼。

    “来公子……！来公子……！”张通一边走一边喊，他想知道来福现在在什么地方，这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沿着死尸一路向前，前面就是城主府。城主府倒是没有着火，大门上就挂着两个人，往里面走尸体越多，站在门口看，里面就是修罗地狱。大殿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血丝拉忽的人，身边放着好几把破破烂烂的兵器。头盔摘下来了，头发都被鲜血染红。

    那人面前跪了一大片，就跪在死尸堆里，没人敢发出一声，哪怕是最调皮的孩子。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伙武撅认识，就是下午在城上露过脸的城主，臃肿的身子如同筛糠一样趴在地上。

    张通怯生生的来到来福身旁，这时候的来福就好像一个鬼，全身带血的鬼：“来公子？”张通喊了两声，来福没有反应。武撅走过来，轻轻拍了来福一把，来福的身子跟着武撅的手向后倒去。几个人被下了一跳，张通已经联想到了某种不好的事情，被武撅一脚揣在屁股上：“睡着了！闭上你的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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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大汉旗帜

    千眼城的事情如同西北风一样，很快就在荒漠戈壁上吹散开。魔鬼这个字眼被西域人按在了那个以一人之力杀了千眼城五百军卒的人身上。开始的时候没人知道那人是谁，甚至都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人干的事情。然而，随着千眼，群马，五龙等好几个不大不小的城池被攻破之后，消息自然就多了起来。

    阿米尔说他看见那个人，那的确是个人，单枪匹马，冲进一大群军卒组成的军阵中，那些凶狠的军卒就和纸糊的一样，就好像狮子进了羊群，任由那个人宰杀。而且阿米尔反复强调，那个人会魔法，杀人能让他充满里面，只要被他杀了，你的力量就会变成他的。

    吾木里说，那人率领的是一直队伍，大旗上绣的字不是西域字也不是匈奴字，而且旗子是黑色的，整个西域就没有谁用黑色旗子的。铁花犁说他认识那个字，那是汉字，大汉的汉字。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汉人，汉人中竟然也有如此勇猛的。

    自从消息越传越确切，越传越明了之后。汉使的车队不用在晓行夜宿，也不用在偷偷摸摸。只要有人远远看见那一面黑底红字的旗子，能跑的全都跑，不能跑的也要跪在路边，让自己显的谦卑而随和。无论有没有能力防卫自己的城池，全都打开城门，欢迎汉使到来。西域最嚣张的马贼见到这只由老弱组成的队伍之后，也避开，他可不想让自己的手下白白送死。

    来福现在是这支队伍当仁不让的首领，一匹汗血宝马，一柄长戟，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张通擎着大汉的旗子紧随其后。破败的马车换成了暖和舒服的马车，衣服也换了暖和好看的。张骞坐在马车里，穿着皮裘抱着节杖，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这几天这般像个使者。

    武撅走在最后，他带着十几个人看守的可是整支队伍的重中之重，粮草。要想回去没有这些东西可不行，这些粮草有些是动手抢的，有些则是那些城主送的，反正已经多的比原本来时从长安拉出来的多。武撅虽然嘴上还有些牢骚，心里却觉得不错，对来福也有了几分笑模样。

    墨雨站在远处的雪原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按照他原本想象的结果不应该是这样。在他的印象里，这队人马应该已经疲惫不堪，至少也是伤亡惨重。可是他看到的是高昂的斗志和高高在上的勇气，特别是那面迎风飞舞的旗子，最让他不舒服。

    大汉的旗子，高高飘扬的大汉的旗子，在西域这种地方横行的大汉旗子。所过之处所有人给他让路，甚至有些人竟然跪拜。墨雨不明白，难道就因为来福一个人攻下了几座不起眼的城池，杀了几个不长眼的马贼？要知道他们墨家在西域干的事情可比这些多多了，至少鄯善整个国家都是他们说了算。

    墨雨没有过去，只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看着那面旗子进了城，看着那面旗子在城头高高飘扬。听见城里面的人欢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西域人竟然这样喜欢汉人。墨雨不喜欢这样，至少不喜欢和神一样的来福，想当初他们才是一路人，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变了。

    张骞很喜欢现在的节奏，他这个汉使终于得到了西域各国人的尊重，至少眼前是这样的。汉使的名头已经传遍了附近几百里，所过之处都有人说他这位大汉使者。城主待他如上宾，平民待他如神佛。当然，张骞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给的，别人给他跪拜，其实不是他。

    有崇拜的自然也就有仇恨的，汉使的排场让百姓们赞叹，却在某些城主和上层阶级中引起了仇恨。但是他们不敢表现出来，至少不敢说出来。因为他们还有家人，还有城池，一旦激怒了那个魔鬼一般的人物，千眼城的悲剧就会降临到他们的身上，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有一队人就没有这样的担忧，他们就是马贼，而且还是戈壁大漠上最凶狠的一支马贼，骇胡儿。墨雨现在就和骇胡儿在一起，他们是半路上碰见的。两方也算是熟人，都想来看看大汉使者的天威，自然而然就结伴而行了。

    “果然好威武，比当初去的时候强多了。”刘宏脸上带着冷笑，他的身后是三百名最彪悍的手下。

    墨雨一直看着前方：“你准备在什么地方动手？从这里往东不远就是天山，哪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刘宏摇摇头：“谁都知道是好地方，那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天山虽好，马贼自然最多，如果不在别人动手之前出手，到时候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那你是要杀人劫财，还是只劫财不杀人，或者是干些别的？”

    刘宏哈哈一笑：“干些别的，墨兄口中的别的指的是什么？”

    墨雨没有说话。刘宏调转马头大笑着朝雪地里跑去，他的身后跟着三百手下，为首的一个虬髯大汉手里也擎着一杆大旗，黑底红字，血红的汉字格外醒目。墨雨也调转马头，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千眼城，叹了口气跟着刘宏走了。

    千眼城的城主非常好客，对汉使尊敬有加，不但安排了舒适的住宿，送上精美的食物，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不少戈壁特产。车队又增加了三辆，武撅非常高兴，第二天离开千眼城的时候特意让人将那些东西捆的再结实一点。在千眼城主殷勤的相送下，汉使张骞的车队又启程了。

    一夜的休息让来福精力充沛，火红的披风是张通特意准备的，穿在身上的确很威风。但是在这种天气下，不将披风裹紧，让冷风从甲叶子下灌进身体里面，走不了多远就会变成冰棍。来福想要将披风裹紧，张通连忙制止，告诉来福至少也得让这些西域人看看大汉威猛将军的风采再说。

    带着大量的钱财，本就没有多少青壮的队伍没办法走快，更何况在雪地里行军那就更艰难。好不容易走出去三五里，人还好，牲畜已经累的不行了。这段路非常难走，积雪下是输送的沙土，哪怕冻出来一个硬壳子，一脚踩上去立刻就碎了，完全无法承受力量，更别提沉重的车辆。

    四周一片白色，只有大汉的旗子高高飘扬。今日的旗子张通举的很高，离着老远都能看的见。朗日猛然间醒过来，警惕的看向四周。昨天夜里这孩子玩的太疯，后半夜才去睡觉，早上出发的时候还没有醒来，这时候突然惊醒，不知道怎么了。

    张骞看了看朗日：“怎么了？”

    朗日皱着眉头仔细的听了好久：“先生，我听见了马叫，就在东面不远的地方。”

    “哦？”张骞立刻凝神细听，却什么都没有听见。但是张骞没有大义，在西域出生入死，该有的警惕还是有的，连忙吩咐人去找来福。

    来福听了朗日的话，问道：“那些人在我们前面还是后面？”

    “前面，他们故意让马匹不发出声音，好几百人呢！”朗日献宝一般将自己听到的情况一样一样往外说。

    张通有些着急：“还有什么，能一口气说完不？你这孩子，急死人了！”

    来福面色阴沉，朗日连忙摇摇头：“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张骞宠溺的在朗日脑袋上摸了两下，抬头对来福道：“怎么办？看样子是冲着咱们来的，以老夫对西域的了解，这风陵渡不应该有马贼，这里的沙子细软，战马不能奔跑，马贼的优势在这里无法发挥，所以他们绝不会在这里打劫！”

    来福微微点头：“那就说明不是普通马贼，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那就杀过去，以公子的武艺，来多少马贼都是个死！”张通全然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现在来福在他心中就是战神。

    张骞呵呵一笑：“人力终有不殆之时，来公子这些天不眠不休已经不能再大战了，三百马贼可不是小数目，再说咱们不能碰见谁都大战一场，有时候智取才是上上之策。”

    来福想了想，突然呵呵笑了，给张骞行礼之后，转身对张通道：“去，将大汉的旗子再举高一些，让那些宵小看清楚！”

    张通眉飞色舞的大喊大叫着去找旗子。来福微微摇头，骑马走向后队。车队突然停下，武撅便感觉到了问题。见来福过来武撅连忙迎过来：“可有什么事情？”

    来福点点头：“可能咱们要分开走了！”

    “这些天竟然还有人干和咱么作对？”

    来福点点头：“而且这次来的人很不一般，这些人目标坚定，已经给咱们布好了阵势，就等我们钻进去。”

    “那就和他们拼了，让这些马贼看看，咱们汉军可不怕任何人！”

    来福连忙拦住，摇摇头：“不，我和汉使制定了个计策，需要你现在带着人和物资立刻改道，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你还要闯？！”

    来福笑道：“闯一闯也未尝不可，三百马贼而已，比起千眼城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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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谁敢一战

    一面飞扬的大旗，两匹精壮的战马在雪地里狂奔。西域马有西域马的好处，腿脚长蹄子大，走这种松软的路最合适。前面红马上骑的是来福，后面黑马上骑着的是张通。就他们两个人一面旗，毫无畏惧的冲向朗日发现有马贼的地方。

    刘宏已经看见了飞扬的大旗，用手指着对身旁的墨雨道：“来了，不过只有两匹马，你猜是来谈判的还是故作迷阵，引诱我们上钩的？”

    墨雨冷冷道：“你打算怎么做？埋伏已经被人家发现了，要想突袭肯定不成，能跟着汉使来西域的无不是精兵，又被来福激起了血腥，三百马贼想要拿下恐怕需要付出些代价。”

    “代价那是一定的，就看值不值而已！”

    “哦？你没打算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刘宏好像听见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大笑起来：“这些人是苏任要的，赶尽杀绝你觉得苏任会放过我？我可没有本事将那些人全部留下，就那个来福就留不住，一旦被苏任知道是我出的手，这西域我恐怕也待不成了！”

    墨雨道：“你就这么怕苏任？”

    “哎！”刘宏叹了口气：“不得不怕！在蜀中的时候我被人家活捉，在衡山国被人家撵的和狗一样，在长安又成了家破人亡，好不容易到了匈奴，结果如何？这么些年我算是看清楚了，只要有苏任在的地方我还是离远点比较好，能走多远走多远。”

    “如果这时候我告诉你，苏任已经死了呢？”

    “死？就凭你们墨家？”不等墨雨开口，刘宏接着道：“我知道鄯善国现在已经被你们控制，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们不是苏任的对手，苏任此次来西域为的是什么？你们巨子还没有看出来？”

    两人正说这话，来福和张通已经出现在沙丘后面。孤零零的两个人在白雪中间格外醒目，丈二长的旗杆顶上挑着汉字大旗。虽然只有两个人，看上去更像有千军万马。来福手里擎着长戟，全身甲胄，面甲也已经放下来，是一张鬼脸，眼睛地方黑洞洞的格外恐怖。

    马贼们在刘宏身旁列队，三百人的队伍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站在沙丘顶上一个挨着一个，非常壮观。来福没有过来，张通举着大旗冲下沙丘，冲着对面大喊：“对面的人听着，汉人来福再次，那个不怕死的就下来！”

    刘宏的马贼没有一丝声音，刘宏和墨雨也都停下谈话，看着张通在下面叫嚣。一名头领就要放箭，却被刘宏制止：“派人告诉他，就说我请那个汉人来福上前说话。”

    张通在下面非常嚣张，嘴里的话越说越难听，将马贼的八辈祖宗全部问候了个遍。好不容易得到回应，张通哈哈大笑，调转马头，举着大汉旗子朝来福驻马的地方奔去。

    刘宏对墨雨道：“不去看看你的朋友？听说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如今怎么成了敌人？因为你还是因为他？”

    墨雨瞪了刘宏一眼，一带马缰先下了沙丘。刘宏也不生气，笑了笑，跟在墨雨身后朝沙丘下面走。

    两面的沙丘都格外高大，中间形成了一处半圆形的避风港，还没有下到底，凉飕飕的西北风已经小了很多。刘宏一直站在墨雨身旁，他的马头离墨雨的马头自始至终都差了一点。这样造成的效果，让人觉得马贼队伍领头的应该是墨雨而不是他刘宏。

    来福的红马也从沙丘上面下来，墨雨没有穿铠甲戴面具，所以来福一眼就认了出来。离着墨雨一丈远的地方，来福停下战马：“你就是他们的首领？”

    墨雨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刘宏摆了一道，但是这时候也不是退缩的时候，要不然自己这脸就丢大了，只能硬着头皮忍了：“正是！你还有什么话说？”

    来福将自己的面甲掀开，露出自己的容貌：“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说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只要能放过后面的老弱，要什么都成。”

    不等墨雨答话，刘宏突然道：“留下你那面汉字大旗，可以放你们过去。”

    “你是谁？”刘宏这么多年风餐露宿，早就不是当初淮南王家公子的模样。来福与刘宏的接触不多，自然就没有认出来。

    墨雨道：“他是我的军师，留下大汉的旗子，就可以放你们前行。”

    张通不由的抬头朝上看了看，汉字大旗迎风飘扬，哗啦啦的声音格外清脆。来福也转头看了一眼旗子，沉默了好一会：“此旗乃是大汉旗子，不能给你们，换个变得吧？”

    墨雨道：“既然不愿意交出旗子，那就说说你们的底线是什么？拿出诚意来也有可能放你们过去。”

    来福长戟一挥，指向远处他们来的方向：“我们队伍的财物已经三十车，留下十五车，如何？”

    墨雨看了刘宏一眼，刘宏呵呵笑道：“财物什么的等杀完了人自己取就是，而且还是三十车，旗子不一样，抢来的旗子他这位西域人嘴里的战神，他们自己嘴里的汉人来福就是英雄，自己交出来那是投降，所以还是要旗子好一点，至于财物不着急。”

    来福道：“是吗？你觉得就凭你手里这点人手就能将我们击垮？虽然汉使队伍中的多是老弱，真的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墨兄，这位军师的话你可得好好想想。”

    墨雨摆摆手：“不用想，军师怎么说就怎么办！”

    张通大怒：“那就没得说了？既然如此，那就开战，看谁能笑到最后。”

    来福和张通拨马就要走。刘宏连忙喊住：“二位且慢，既然来了何必这么快就走？我手下也有一人，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今日竟然碰见西域战神，何不趁此机会切磋一二，若你应了就按照你们说的办，若你输了，俺就按照我们说的办？如何，如此最为公平！”

    刘宏的话音未落，一名魁梧的大汉从马贼中走了出来。这人长的只能用大这个词来形容。脸大，嘴大，肚子大，手脚也大，就连他胯下的战马也好像比别人的大了一大圈。一根狼牙棒足有八尺长，三寸长的钉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若是被拿东西砸中，就算不被咋成肉酱，那也是肉泥。

    张通咽了口唾沫，抬头看了看那个大汉，询问的望向来福。来福一把将面甲拉下来，双手举起长戟：“你且退后，看我如何收拾这头熊。”

    大汉一边纵马一边大笑，声音很想，整个山谷成了扩音喇叭，隔着老远正在赶路的汉使队伍都听的清清楚楚。武撅有些放不下心：“大行令，要不要派个人过去看看？”

    张骞摇摇头：“万万不可，一旦派人，咱们的行踪就会被那些马贼侦知，那样整个计划就前功尽弃，现在只能靠来公子，拖到晚上咱们就安全了。”

    大个马贼的力气很大，来福的长戟只轻轻碰了一下，就被巨大的劲力将长戟震飞，险些脱手。不过这个大个子的灵活性很差，坐在马上有限制了他的动作。来福试探了几次之后，便找到了大个子的弱点。等大个子一棒子砸下来，力气用老的时机，来福猛然纵马，红马后退发力，巧妙的从大个子的狼牙棒下钻了过去。

    站在大个子背后的马贼们没有看见战斗的结果。只看见大个子的狼牙棒碰到了那个全身盔甲的家伙，有余视觉关系，几乎所有的马贼都认为大个子将来福砸死了。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墨雨也是心中一惊。刘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手下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战斗凝固了，大个子魁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视线。叫好声还没有停止，就看见大个子在自己的站马上摇晃了两下，斜斜的倒在雪地里，没了声息。疯狂的马贼变得鸦雀无声，只有张通一个人的声音在沙谷中回档。

    来福伸手将插在大个子胸口的长戟拔出来，抬头看着半山腰的墨雨和刘宏：“我赢了！”

    没人回答来福的话，好大一群人变得格外安静。马匹感受到了来福浓浓的杀气，不停的用蹄子刨地，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来福又说了一遍，墨雨和刘宏还是无言。这个大个子是个什么角色他们两人都知道，在墨雨刚到刘宏的马贼团时就和这个大个子交过手。墨雨自认也能杀了这个大个子，但是绝没有来福这么快。显然来福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历练，武艺更加高深了。

    “咳！”墨雨咳嗽一声，刘宏这才反应过来：“你赢了又能如何？我这里还有三百人，一个个杀下去，恐怕你的活活累死！”

    来福的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哈哈哈……！”笑了好久，黑洞洞的两个眼睛扫视一眼站在沙丘上面的马贼：“还有谁？何人还敢和吾一战？”那架势活脱脱一个无敌将军，问的人心里发毛。就连墨雨都不敢出声，更不要说那些呆呆发愣的三百马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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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侥幸中的侥幸

    黑风暴吹了三天三夜，遮天蔽日。这三天整个白龙滩如同一片死地。刚才还在雪上面的营地，转眼间就有被大雪覆盖的风险。苏任将所有人分成三波，轮流清扫积雪，无论黑夜还是白天，其实他们已经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苏任带着自制的防风镜，用白熊皮将自己裹紧，面目也用布抱住，挥舞这手里的工具，努力铲雪。不大功夫已经全身燥热，可是不敢脱衣服。他知道，在这样的气候下，一旦脱了衣服寒风立刻就能将人的热量吹跑，用不了一时三刻就会被冻成冰棍。

    腰酸疼的厉害，却不敢直起来，大风就在头顶吹过，只要抬头说不定就会被大风卷走。从黑风暴开始，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吹走。这时候无论是谁都不会得到照顾，全凭上天的喜好，看谁不顺眼就是谁了。

    苏任只将脑袋稍微太高一点，包裹脸面的布巾就不见了踪影。寒风吹到脸上，如同刀子一样，冰凉中有火辣辣的感觉。连忙把头地下，伸手拉住白熊皮将脸包起来。蛮牛连推带抱将苏任弄进雪屋子，意思很明显，你就老老实实带着，别在出去添乱了。

    韩庆是文士，细胳膊细腿的出了雪屋子就会被吹走，所以他一直留在里面。屋里很暖和，上好的麻布和丝绸浇上油脂是最好的燃料。在黑风暴来临的时候，苏任命人挖了很多很多的雪屋子，有些用来存放物资和安顿马匹，有些住人。幸亏黑风暴来的慢了一点，才没将所有人全部吹走和掩埋。

    给苏任倒了一杯水，韩庆嘿嘿笑道：“被嫌弃了吧？你我是一种人，这种时候安静的待着就是最明知的做法。”

    苏任双手抱着水杯，努力靠近火堆：“也不知道这黑风暴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如果十天半个月不停，能活下来的人不会超过一半。”

    韩庆很有同感：“是呀，荆棘和赢广济准备的粮食也不多，昨天开始就已经杀马了，一直留在这里的确不是好办法。”

    “可有好主意？”

    韩庆想了想：“这几日我也在琢磨，既然雪窝子能阻挡黑风暴，何不寻个方向挖雪前进，只要不停，总有一天能走出去。”

    “诶！这是个好办法，一会将荆兄和赢公子找来商议一下。”

    好不容易将刚刚落下的雪清理干净，暂时不会有被埋的风险。可他们这个临时营地周围已经被垒起来足有一人高，一旦那些积雪坍塌，唯一的出路就是被活埋。都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可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一个个全在心里起到，但愿黑风暴不要在加强。

    荆棘满身雪花，白的如同雪人。赢广济好一些，只是袍角被打湿，其他地方干净的让人不可思议。他是神王，那些跟着他一起来的高原羌人就算是累死也不愿意他们的神王伸手，那样做天神会让他们下地狱的。

    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积雪，没用多久荆棘身上的衣服就湿透了。爬山虎连忙找来干燥的衣服让荆棘换上。雪屋里没有女人，荆棘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脱的一丝不挂，用干布擦拭身体之后这才开始穿衣服。瞪了一眼转过头的去的苏任，荆棘道：“老子都不怕被你全看见，你还转过脸？要知道老子这身字可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

    苏任道：“那你就留着让别人看吧，我怕长针眼！”

    “呸！想看还不给你看！”荆棘穿好衣服，重新坐到火堆旁，看了看外面：“娘的，也不知道这狗屁黑风暴得刮多久，这么下去就算没被活埋也会被累死！苏小子，赶紧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赢广济也凑过来：“正是，按照向导所言，黑风暴一起一月之内绝不会停，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苏任故作深沉：“办法倒是有一个，就看你们敢不敢冒险！”

    “快说，别吊老子胃口！”荆棘抓过一块马肉大口大口咀嚼，也不管生熟。

    “刚才我和韩先生商议了一下，既然雪道能抵挡黑风暴，我们何不选择一个方向，挖雪道前进，无论最后从什么地方出去，只要离开黑风暴，就还有生机。”

    荆棘眼睛一下就亮了：“这个办法好，在这里也是天天挖雪，挖个坑道出去也是一样，老子支持！”

    苏任扭头看向赢广济。赢广济想了想：“办法就是不错，可怎么保证方向正确，另外如何保证是直线，在这种天气下，一旦挖偏，那就很麻烦，若绕开圈子就更危险！”

    苏任道：“方向无所谓，反正咱们现在已经分不清了，只要选定一个不是迎风面就好，挖直线也很好办，在雪道中做两个标记点，只要挖的时候回头看见两个标记在一条线上就不会错！”

    “哈哈哈……”荆棘大笑，狠狠在苏任肩头拍了一把：“老子还是喜欢和聪明人在一起，他娘的碰上什么事都能解决，就这么定了，下一波开始就挖雪道！”

    活命是最能激发人能力的一种方法，但凡有一线生机谁也不愿意死。当挖雪道离开黑风暴的消息传出之后，营地里的人立刻疯狂起来，就连原本捣气的也迸发出无限的生机。雪道不能太宽，那样和没挖一样，以两人并行为妥。也不用太深，马匹能过去就成。所以用的人手就少了很多。

    每组三十人，十个人负责挖雪道，另外二十个人负责沿途建造雪屋子，保证时时刻刻大家都能待在暖和的地方。每组轮流一个时辰，三四百人的队伍，即便十二个时辰连轴赚，也能保证没人每天有十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这样的分配很好，得到了所有人的用户。荆棘作为第一梯队，身先士卒开始动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便挖出了第一镐。

    雪是稀松的，即便天气寒冷有些上冻，依旧没有多么坚硬，只用了一天时间，他们已经挖出去十几里。白龙滩方圆百里而已，他们虽然刚进入白龙滩不久，哪怕荆棘选的方向是最远的一个，也用不了十天就成离开白龙滩。这让所有人兴奋不以，干起活来格外快速。

    苏任这个半吊子测量员负责雪道的方向，为了能够尽量保持直线，苏任来来回回的在雪道里面穿行，不敢有丝毫马虎。他的一言一行关乎所有人的死活，所以苏任格外小心。

    天明天黑，没有太阳更看不见星星和月亮，头顶是呼啸的寒风，身旁是满身汗臭的男人。苏任已经闻不到他们身上的味道：“偏左了一点，对，向右修正！很好，就是这个方向，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天，也可能是十三天，当头顶的风小了一点之后，胆大的霍金将腰直起来，偷偷朝外瞄了一眼：“大哥，出来了，出来了！”

    一声喊，引得所有人抬头向四周看。苏任小心翼翼的将脑袋探出雪道，朦朦胧胧间一处乱石堆出现在眼前。虽然还有风，却小了很多，至少不会再将帽子吹走。这里的积雪已经不是很厚，雪道也只有半人深。那处乱石堆苏任不认识，连忙吩咐黄十三去找向导，必须问清楚他们现在到底在何处。

    “好像，大概，可能是……”

    荆棘一脚踹在向导屁股上：“娘的，什么好像大概可能，你他娘的是向导，这是什么地方都不敢肯定？”

    向导战战兢兢的又仔细看了看：“应该是野狐岭，对就是野狐岭，过了前面的乱石堆，翻过一座小山就是车师国的哈密城，不错，就是那个地方！”向导越说越兴奋。

    苏任长处一口气。哈密他以前去过，哪里盛产哈密瓜，虽然没有西瓜可口，却又另外一种风味，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哈密瓜，既然来了那就得去看看。

    从雪道里钻出来，冒着漫天的风雪，一群人急匆匆朝着乱石堆走。马匹没剩下多少，除了几个头领的坐起之外，其余人的坐骑几乎全都杀了。好不容易从千泥城带出来的货物也没剩下，烧的少了用的用了，就连拉货物的雪橇都没有幸免。没有足够的牲畜和雪橇，只能将用的上的带走，至于无用的财货统统扔进了雪地里。

    乱石滩这个名字很贴切，到处都是大石头，雪橇没办法走，人拉马驮，进入野狐岭总算逃出了黑风暴的范围。一屁股坐在雪地里，随手抓了一把雪塞进嘴中，看着肆虐在白龙滩上的黑风暴，所有人心有余悸。原本白色的白龙滩，现在黑沉沉的，就好像天上的乌云猛然间落到了地上，将白龙滩死死罩住。闪电，大风，飞雪和怒吼就是黑风暴最常态的表现。

    十几天的折腾，大家几乎筋疲力尽。挖雪道的时候不觉得，脱离危险全都没了精神，倒在雪地里都能睡的鼾声如雷。荆棘一顿鞭子将所有人打醒，伐木的伐木，做饭的做饭。天黑之后一处简易的营寨扎在野狐岭一处避风的山谷中。天还没有黑，营寨里就变的静悄悄的，除了鼾声之外没有别的声音。

    苏任躺在厚厚的野草上，睡的昏天黑地，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侥幸，真是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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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憨奴

    现在的哈密还不是一个城，充其量连个镇子都算不上。.org雅文吧哈密地跨天山南北，昨天扎营的野狐岭恐怕就是天山的一部分。哈密很小，因为有哈密河从旁边流过，所以才有了哈密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第一代哈密人应该是移民，那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天下脚下这个地方，直到有型的商业往来开始之后，哈密的位置逐渐变得重要起来。

    哈密虽小却是个国家，在车师、焉耆、鄯善等几个国家的夹缝中生存，也正因为哈密的地理位置特殊，三国才统统将它视为一个缓冲，让小小的哈密安然的存在了这么多年。这也是为什么哈密没办法发展起来的原因，因为无论是鄯善还是车师、焉耆都不愿意看见一个他们无法控制的哈密。

    哈密国的国王就是这座小镇的镇长，他控制的范围也仅限于周围三五十里的地方。这样的距离，在西域这个跑死马都未必能找到人的荒漠戈壁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任的人马抵达的时候，热闹的镇子立刻安静下来。不是因为他们的头发和眼睛与西域人不同，而是因为他们的衣着实在是太破烂了。哈密是个商业小镇，是来往客商休息的地方，能在哈密留宿的人不是拥有几百匹骆驼的驼队，就是拥有富可敌国财宝的商贾。当然，这个富可敌国指的是西域这边的国家。

    几乎整个镇子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扭头看着苏任他们这一队人，纷纷猜测他们来自什么地方，也在猜测他们在途中经受了什么。

    哈密最奢侈的一座酒肆既没有名字也没有招牌，却占据了哈密最好的一块地方。酒肆的后面就是哈密河，门前就是哈密的主干道，左边有巨大的牲畜棚子，右面与城主府比邻。因为这座酒肆本就是城主府的一部分，属于城主的产业。来哈密的人不在这座酒肆里吃一顿饭，就等于没有向城主交税，不会受到城主的保护。

    苏任在酒肆门前下了马，抬头看了看低矮的如同窝棚一样的小酒肆，黄土打墙，三五根粗壮的木头架在墙头，屋顶上胡乱的扔着枯死的胡杨树枝，这就算建造了一座房子，这也是西域人的传统，这地方多风少雨，盖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大风掀飞，所以不如不盖。.org

    酒肆门口一个胖子静静的坐在墙角剁羊肉，以整只羊在他的刀下三两下就被**，然后有一块块的将羊肉从骨头上剔除。那人的刀功非常了得，他剔过的骨头上一丝羊肉的都没有。显然这人干的时间不短了，身边已经堆积了好大一堆羊骨头。

    一名胖大的妇人笑呵呵的从酒肆里面出来，西域人的衣服款式根本遮不住她满身的肥肉。都说西域女人年轻的时候身材婀娜，模样迷人，一颦一笑会让人骨头发酥。但是等他们老了，那就完全成了另外一个样子，腰身粗的和水桶一样，脸盘子变成了磨盘，皮肤似砂纸，再加上身上的味道，谁见了都得吐三回。

    眼前这个妇人的身材的确不怎么样，身上的味道倒还不错。一脚将正低头偷看妇人胸脯的霍金踢走，苏任笑呵呵的对妇人道：“敢为掌柜，可有房间！”

    女掌柜的脸上乐开了话：“有有有，没了谁的也不能没了客观您的！客官一路辛苦，快快随奴家进去喝些葡萄酿解解乏！”说着话，女掌柜的两只胳膊攀附到苏任的胳膊上，使劲的将自己巨大的胸脯子往苏任身上蹭。

    苏任有些尴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胳膊抽出来：“那就有劳掌柜的，我们的马匹也需要照料。”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刻晶莹剔透的宝石，递到女掌柜面前。

    女掌柜更加开心，收好宝石冲着苏任微微一笑，一转身又变成了另外的模样。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冲着土坯房里面吼：“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出来招呼客人，老娘养你们这群野小子干什么？一个个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小小的酒肆里面呼啦啦涌出来十几个小厮，点头哈腰的将苏任他们的马匹牵去旁边的牲畜棚子，女掌柜还不忘叮咛几句：“用最好的料，客人的这些牲口走了远路，吃好些！”

    酒肆里面还不如外面。粗陋的土墙，没有琳琅满目的字画，也没有各种玉器装饰。一张弓一壶箭就是唯一的东西。屋子不是很大，除了苏任几个人之外，大多数人只能去旁边的空地上凑合。

    荆棘四下看了看：“掌柜的，有什么好吃的尽管拿上来，别担心没人付账！”

    掌柜的娇笑着给苏任倒了杯水：“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凡人，奴家不担心，能有多美味不敢说，吃饱肚子绝不成问题。”

    所有人都饿疯了，三百人差不多吃了一百头羊，其他果蔬和酒水无算。荆棘出的力气最多，吃的最然也最多。一个人将一头羊消灭干净，连干了三大壶葡萄酒，这才打了个饱嗝，舒服的靠在墙上：“不错，就是味道重了一点，其他的还行。”

    女掌柜笑道：“客官吃的满意就好，憨奴别的不行，这一手烤羊的本事在方圆绝对没的说。”

    “憨奴？可是那门前杀羊的汉子？”

    “正是，三年前他顺着哈密河飘下来，是奴家救了他，看他有这手本事才留到现在，要不然不是喂狼也会被马贼杀了，说起来也是可怜人。”

    赢广济看了一眼在外面忙活的憨奴，门外还有二百多人等着吃饭，憨奴一个人穿行其间。三头烤好的羊撞在盘子里少说也有两百斤，而那个憨奴却健步如飞，还不忘顺手给身边的人将酒杯添满。赢广济看了阿大一眼，阿大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掌柜的可是找了一个宝呀！既会杀羊还能干活，这样的伙计可不好找。”

    “嘿嘿，客官见笑了，能干活也就能吃饭，他一顿饭奴家三天都吃不完，将来奴家这小店一定被他吃垮了！”

    女掌柜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所以大家都当做笑话来听。苏任却对这个憨奴上了心，人的力气和饭量有直接的关系，别指望一顿半碗稀粥的人能扛起一百斤的东西。吃的多自然力气就大，一般力气大的人有三类。第一类，武功高手；第二类傻子；第三类刺客。

    在古代用的都是冷兵器，没有力气就杀不了人，绝不是如电视那样俊美少年仗剑天涯的风流，而是血粼粼的杀人或者被杀的凄惨。别指望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杀死一个强壮的成年人，那只有演绎中才会出现。憨奴的力气大，来历也蹊跷，这样的人一定有说不完的故事。

    吃罢了饭，就剩下睡觉了。客房也和大堂一样，躺在胡床上一抬头就能看见明晃晃的天空。苏任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睡觉，何况还要和赢广济、韩庆几个人挤在一起，那就更睡不着了。听着周围的鼾声，苏任重新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刚过正午，阳光还不错，照在身上多少有点温度。憨奴又坐在原来的地方杀羊，眼神专注，刀法纯属，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每一次出刀无论力度还是角度都恰到好处，苏任记得当年学过一片名叫庖丁解牛的课文，相比现在这个憨奴的状态定能和庖丁有一拼。

    苏任蹲在憨奴身旁，静静的看着。憨奴也不理会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的来。苏任看的投入，憨奴做的认真，当苏任觉得脚发麻的时候，憨奴身旁堆积起来的羊骨头都快要把自己埋了。

    “好刀法！”苏任不由的赞叹一声。而憨奴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自己干着自己的活。

    女掌柜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客官的夸奖白说了，他就是个憨子，三年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谁问都一样，即便是快被打死了也是一声不吭。”

    苏任点点头：“可惜了，这样好的刀法杀人才合适，用来杀羊大材小用了。”

    “卡啦！”一声轻响，憨奴手里的刀碰到了羊骨头。不等苏任回头，那柄刀已经修正好了方向，重新按照自己的路线继续往下走。

    女掌柜笑道：“客官说笑了，他只会杀羊，别看他长的壮实，根本不敢和人动手，就是那一次快被人打死的那一次，只会蹲在地上抱着头，任凭人家殴打，就不知道还手。”

    “哦？谁会和一个憨子动手？”

    “还能是谁？匈奴人呗！”话已出口，女掌柜就知道自己说多了，立刻笑着转身进屋：“看我，一说话就忘记了活计，天马上就要黑了，诸位客官的饭食还没有准备好，奴家这就去看看，可不能耽搁了！”

    女掌柜走了，苏任扭头盯着憨奴看。憨奴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干活，好似身边的苏任就是空气，有没有都一样。苏任看了半天，笑了笑也转身走了，他没有看见憨奴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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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墨家的计策

    哈密河是条季节河，春天水量充沛，冬天也会结冰。当下正是寒冬天气，哈密河的冰很厚，不过眼看就要暖和，河冰也在融化，这时候没人敢去河中间凿冰取水，只能在河堤旁挖一个冰窟窿，用水桶将河水舀出来。只有霍金这个半吊子骑着马在河冰上狂奔。

    黑风的蹄子上有马蹄铁，还是带刺的哪一种。这是在来到西域之后，突降大雪车辆难行之后苏任弄出来的玩意。霍金觉得很不多，硬是让铁匠将黑风的蹄铁换成了带刺的。黑风跑的快，踩下去的力道自然也大，在冰面上跑了两圈，站在岸边的石宝就已经看见冰面上的裂纹了，冲着霍金一阵大吼。

    若不是苏任及时赶到将霍金喊回来，现在他连人带马估计已经在冰冷的河水里泡着了。看着河中已经分崩离析的河冰，霍金也觉得后怕：“怎么说裂就裂了？不是说河冰很厚吗？”

    苏任黑着脸，一脚踹在霍金小腿上：“说！谁让你去冰面上跑马的？老子活劈了他！”

    霍金揉着自己的腿，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清楚。苏任更加生气，抬手又是一巴掌：“你个憨货，人家这是要害你，你还替他保密，要不是小宝你说你这会在哪？冰天雪地的，掉河里非生病不可，这里可没有淳于先生，就算你能扛过来，也就不在适合上战场了，没脑子的玩意！”

    苏任越说越生气，霍金低着头不敢看苏任的眼睛。苏任大怒，对石宝道：“查！查出来碎尸！”

    霍金噗通一声跪在苏任面前：“大哥，都是我不好，和他没有关系，他让我别来，我没听。”

    “谁？”

    霍金扭捏了半天，道：“是，是酒肆门前那个杀羊的憨奴！”

    “哦？他会说话了呀！”

    霍金连忙摇头：“不会，绝对不会，我就问他这里什么地方能跑马，他就指了指这边，我以为没什么事，这才……”

    苏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霍金被自己打了一耳刮的脸，道：“以后记住了，别谁的话都相信，你家里还有父母和妹妹，二丫也生了孩子，一大家子都指望你，你死了不要紧他们怎么办？”

    霍金连连点头，一再保证不会有下一次。苏任这才让石宝陪着霍金回去。站在苏任身后的赢广济、荆棘、韩庆等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对于苏任的表现没得话说，放在他们身上，觉得自己会做的比苏任还狠，至少不会忍到现在还没有处置那个叫憨奴的家伙。

    韩庆走过来：“先生，怎么处理？”

    苏任眯缝起眼睛：“让人查查那个憨奴的底细，我始终觉得此人很蹊跷，但是却想不起来和他有什么原因，女掌柜说此人是三年前被河水冲下来的，现在看应该没这么简单，不是那个女掌柜说谎，就是那个憨奴有意隐瞒。”

    韩庆点点头：“我这就去办！”

    荆棘看着韩庆走远，呵呵一笑：“怎么你在什么地方都有仇人，说说一小子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赢广济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山：“天山乃是马贼们过冬的地方，若那个憨奴真是被水冲下来的，很有可能是马贼，可为什么那个马贼对你如此怨恨，难道说此人也是……”

    “墨家？”荆棘立刻摆手：“不可能，咱们来哈密也是凑巧，墨聪就是再聪明也不会想到咱们会这个时候来哈密，三年前就开始布局，墨聪也不是神！”

    赢广济道：“这可不好说，墨家既然能将鄯善国控制在手中，说明墨家在西域的势力很大，布局这个憨奴很有可能是一时兴起，哈密可是个好地方，乃是西域门户，南来北往的人很多，那家酒肆也是哈密最好的酒肆，背后还有哈密王撑腰，装作哑巴掩护最好不过，谁也不会过多留意一个哑巴。”

    苏任冷冷道：“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查出根由，倒要看看墨家和那个方仙道有多大能量！”

    河冰被霍金菜破，哈密河的水位在第二天早上便升起来很多，想必是那些河冰被冲到下游堵住了河道。眼看着河水就要淹没酒肆的墙根。女掌柜大惊失色，土墙最怕的就是水泡，一旦根基被泡软，剩下就是房倒屋塌了。为了减少损失，女掌柜已经命人将所有家具全部搬出来，只留下四面土墙依旧矗立在哪里。

    苏任回来的时候，憨奴依旧坐在墙根杀羊，也不知道女掌柜准备了多少羊，那个憨奴好像永远也杀不完一样。路过憨奴身旁的时候，苏任看都没有看他，径直去了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苏任的到来，让哈密城和过年一样，三百多人的吃喝全凭购买，而且苏任出手大方，自然受到所有人的欢迎。

    帐篷里已经有好几个哈密当地的商贾在等候苏任，他们是来要账的。这么多天来，苏任购买东西从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来东西之后需要拿到苏任签押的条子才能在老王那里领到钱，所以每天中午苏任帐篷里就是最热闹的地方。

    按照当初商议好的价钱，苏任给每一位商贾开具了领钱的证明，却没有让他们离开。给没人上了一碗茶，苏任笑呵呵的作了一个罗圈揖：“这些日子多亏诸位照拂，以茶代酒就算是感谢了，今后诸位若想购买汉朝的东西，可以去玉门找我，一定给诸位一个公道的价钱。”

    诸位商贾非常高兴，一句句奉承话顺嘴就说出来。苏任和这些人扯了一会闲篇，这才道：“在这酒肆中住了这么多天，那个憨奴让在下十分好奇，今日闲来无事，那位给我说说此人可好？”

    一个胡子花白的商贾笑道：“既然公子愿意和我等说说话，老夫就说说那个憨奴，说起来那也是个苦命人，三年前顺着哈密河漂下来，人都快死了，多亏了安吉救了他一名，这三年一直留在安吉店中做些打杂的事情，此人虽然有些憨而且不会说话，一手烤羊可是整个哈密最地道的，我们国王隔三差五的还要来安吉的店里坐坐，就是想尝尝憨奴的烤羊。”

    “哦，是被河水冲下来的，拿他以前是干什么的？看他杀羊的刀法很熟练，莫非以前是个屠户？”

    “呵呵呵，公子说笑了，刚来的时候憨奴也不会杀羊，都是这三年一点点练出来的，公子有所不知，安吉的酒肆生意好的时候，每日要买出上百只羊，一来二去憨奴杀羊的手法就越来越熟练了。”

    “看来这个憨奴还是很不错的人。”

    另一个商贾站起来：“公子说的是，这个憨奴虽然不会说话，却也没有招惹过谁，就算是谁家的牲畜跑到他跟前，他也只会躲，绝不动一下手。”

    “好人！”苏任喝了口茶，立刻给出这样的评价：“对了，前几日听掌柜，就是你们说的安吉说，憨奴差点被人打死，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说话的老头，叹了口气：“说起这件事，我们整个哈密商贾都绝对对不起憨奴，说起来那还是憨奴来道这里的半年左右，一群马贼突然来到哈密，我王不敢迎战，马贼进了城，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只有憨奴死死的守着安吉的店，被马贼们打了一顿，差点被打死，我们都以为憨奴会反抗一下，他张的那么高大，又有力气，谁料他只是挨打，却始终挡在安吉的酒肆门前。”

    “马贼没有杀他？”

    老商贾点点头：“那些马贼见憨奴是个认死理的，竟然放了他，真是没有想到，没想到！”

    另一个商贾站起来补充道：“从那以后安吉便让国王给了憨奴一个身份，他就变成了我们哈密过的人。”

    “安吉让国王？”

    又有一个商贾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安吉其实是我们哈密国的公主，现在的国王是安吉的弟弟！她的丈夫是原来的将军，十年前战死了，安吉便一直没有再嫁！”

    又有人道：“我看安吉将来会嫁给憨奴！嘿嘿……”

    老商贾立刻瞪了一眼：“不得胡说！”

    苏任很有礼貌的将所有人送走，开始思量刚才得到的消息。放开憨奴的事情不说，安吉竟然是哈密国的公主，这就让苏任很意外。放在任何一个国家，公主那是多么崇高和尊贵的，哪怕丈夫战死，也还是一个国家的公知。但是哈密国的公主却在买酒，谁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想想当初卓文君卖酒的事情，和这位安吉公主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赢广济和荆棘一直坐在苏任身边听着。等人都走了，荆棘若有所思：“这位安吉公主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老子佩服她！”

    赢广济呵呵一笑：“从来没听说过那个国家的公主会干这种事情，恐怕只有哈密这种小国才能干的出来。”

    苏任敲了两下桌子：“扯远了，咱们要商议的是那个憨奴，我更加确定这个憨奴有问题，很有可能是墨家的人。”

    “为何？”赢广济和荆棘同时转过脸看着苏任。

    苏任笑道：“难道你们忘了鄯善国的事情，鄯善国被墨家控制在手中，是因为墨家和方仙道练手给鄯善国王用了美人计，而哈密这个西域门户他们岂能放过，憨奴就是人家的另外一个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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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会说话的哑巴

    韩庆带回来的消息验证了苏任的猜测，憨奴有九成可能是墨家的人。.org墨家在西域的渗透并非一天两天，自从前朝大秦开始，墨家不被重视的时候便寻求出路。既然秦朝不喜欢墨家，秦朝的敌人就是墨家最好的投效对象，西域很快就被很多墨家人占据。

    墨聪是这一代的巨子，对于西域的事情也是格外上心。墨家人的眼光非常好，每一代巨子都能准确的判断天下大事，所以墨家才能在乱世中存在这么久，在诸子百家已经消亡的时候，仍旧顽强的活着。大汉建立之后，墨家也曾毛遂自荐，可惜无论是高祖，还是文帝、景帝都对墨家没有兴趣，于是墨家人就对西域的控制加强了很多。

    这些年，一批批的墨家密探被送到西域，一批批的墨家顶级间谍在西域混的风生水起。鄯善国自然不必说，整个国家都被墨家控制。离鄯善国不远的哈密岂能放过？这里可是西域的门户，但凡有点眼光的人都看的明白，墨聪自然也不例外。

    为了在西域站稳脚跟，墨家可谓是各种伎俩层出不穷。憨奴就是其中之一，苦肉计加美男计。憨奴长得虽然不是很俊秀，可是身材很好，身上没有赘肉匀称而解释。在安吉公主死了丈夫之后来到哈密，正好成了填补安吉公主内心空虚的好东西。这也算墨家人投其所好的手段。

    说到这个安吉公主，就不得不说说哈密国的情况。哈密国小，又被几个大国夹在中间，拓展疆土是不可能了，能守住宗庙社稷就成了哈密国君臣的唯一任务。哈密皇室算是西域最干净的一个皇室，哈密国王并非由某一个家族继任，而是经过整个哈密人选择出来的，这有些像后世某些国家的政体。

    这一代的哈密国王原本是哈密国最大的商贾，此人舍得花大价钱交好百姓，在五年前的选举中被选为哈密国王。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国王的姐姐是当时哈密国大将军的妻子，既有百姓的拥护，又有军方的支持，想不当国王都不成。

    按照事情的发展，哈密国应该政通人和算是混乱西域的一处世外桃园。可惜好景不长，大将军在一次与马贼的战斗中负伤不治撒手人寰，哈密国立刻陷入混乱之中，那些躲在暗处的竞争对手群起攻伐，让现在的哈密国王疲于应付。就在这关键时刻，安吉公主挺身而出，凭借丈夫的威望，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服军方，这才保证了哈密的和平和皇室的安稳。从哪以后，安吉公主在哈密的威信甚至超过皇室，为此安吉公主只好自降身份离开皇宫，在皇宫外开了这间不出名的酒肆。

    或许是墨家人看准了安吉公主对哈密的影响，在多方权衡之后用了一个让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想要逐步控制哈密。可惜的是，一切的计划都很好，却没有想到苏任突然出现在哈密。

    听完韩庆的介绍，苏任、赢广济、荆棘几人全都睁大眼睛。荆棘道：“这墨家也太他娘的会玩了吧？这样的手笔都干的出来？要不是咱们出现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哈密恐怕就会变成第二个鄯善国。”

    赢广济道：“恐怕不仅仅是哈密，西域三十六国应该都有墨家的人，可能方法不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将西域控制在手中。”

    韩庆微微点头：“赢公子猜测不错，我派去的人回报说，的确西域三十六国都有墨家的人，除了鄯善国被墨家真正控制之外，不少国家已经或者即将会被控制，特别是车师、焉耆、龟兹、于阗等几个大国墨家的人最多，计划也更周密详细，就连更西面的大宛、康居、月氏也都有墨家的人。”

    “这么大？”荆棘已经惊讶的无以复加了。

    苏任道：“墨家布局一百多年，有如此大的阵仗不足为奇，既然他们想要致我们于死地，那就不能让他们好过，既然已经确定，那就动手，谁离目标最近就先干掉谁，就从这个哑巴憨奴开始！今天晚上，我就要看见憨奴出现在我的营帐中。”

    韩庆起身抱拳：“诺，在下这就去安排人手。”

    酒肆女掌柜也就是安吉公主依旧热情的招待苏任和他的所有随从，客气而周到，一说话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不断在苏任身上寻索。每当这个时候，苏任就会报以甜甜的微笑，安吉公主立刻就会凑到苏任身边，说上两句恭维的话，顺便将自己臃肿的身子在苏任身上摩挲两下。

    面对这一切，荆棘只是嘿嘿笑笑。站在苏任身后的黄十三和蛮牛会转过脸，只有赢广济不由自主的打一个寒颤。等安吉公主走了之后，赢广济对苏任道：“我看这个安吉公主是看上你了。”

    “胡说，你也不看看年岁，安吉公主的年纪做我母亲都显老，看上我？人家这是用自己的美色引诱我而已！”

    “美色？”荆棘一口酒喷出来，桌上的羊肉算是不能吃了：“这样的老女人还有美色？连金城里最地基的妓子都比不上！”

    赢广济故意调笑道：“这里是西域，说不定人家口味不同呢？西域人就喜欢这种胸大屁股大的半老徐娘。”

    苏任皱着眉头：“够了哦，背后议论人可不是好事情，你两位也算一代枭雄，怎么说起话来和流氓一样？安吉这么做，肯定是受了那个憨奴的指使，如若不信晚上问问憨奴就知道。”

    吃罢了饭，哈密这种地方没有什么娱乐，而且天寒地冻谁也不愿意在街上溜达。苏任带着黄十三和蛮牛来到哈密河边散步，河水比早上又升高了几寸，如果不尽快将下游的那些浮冰清理掉，估计等不到开春冰雪融化，哈密河的水就能将哈密淹了。然而哈密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有些人还在庆幸哈密河水量充沛，来年一定是个丰收的好年经。

    在河堤上走了两圈，苏任被冷风吹的浑身冰凉，脑子也清明很多，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墨家已经在西域折腾了一百多年，想要连根拔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何将墨家安插在各个国家中的人挖出来？如何将墨家对西域的影响减小到最低？如何让西域人更好控制？如何将大汉的雄姿展现在西域人面前？等等一系列问题想的苏任头疼。

    韩庆急匆匆走过来，对苏任抱拳施礼：“人带来了！”

    苏任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问题甩干净，既然找不到答案那就不想他，到时候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记得历史上大汉的大军一直打到了大宛国，若不是李广利无能，和成吉思汗一样杀进欧洲都很有可能。

    “走，去看看！”

    憨奴还在昏迷中，手脚全被绑着，嘴里也塞着破布，身边只有霍金和石宝以及三五个亲信护卫，至于是谁将憨奴弄来的韩庆没说，苏任也没问。

    苏任左右看了看：“要不咱们去城外？在这地方办事动静太大会吵醒哈密人！”

    霍金和石宝立刻拿过一条巨大的黑布口袋，将憨奴如同货物一样塞进去。霍金一伸手将憨奴抗在肩上，抬脚走朝门外走。街道上没有一个人，亮灯的也不是很多。绕开那些巡逻的哈密军卒，轻轻松松便出了城。沿着哈密河一路往上，走出去三五里，苏任累的气喘吁吁，示意霍金将人扔下。

    “就在这里吧？先弄点水把他弄醒！”

    一盆子冰凉的哈密河水泼到憨奴脑袋上。昏迷的憨奴立刻就醒过来，正眼看了看聚拢在自己周围的人，这才不断的扭动身子，想挣扎着起来。这个憨奴是个表演天才，不到一刻钟时间，憨奴一边在嘴里哼哼，一边泪流满面，看上去让人可怜，谁也下不去手收拾他。

    苏任找了个被风暖和的地方将皮裘裹紧：“解开他的嘴，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霍金一脚踩在憨奴胸口，冷笑一声：“听好了，我大哥想听你说话，听明白没有？听明白就别哼哼，点点头！”

    憨奴依旧在哼哼，还在不断挣扎。哪怕霍金扯出了他嘴里的破布，憨奴始终只是哼哼。苏任挠挠头：“你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能将你带到这里就说明，我们已经知道了些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将你弄来，是吧墨羽？”

    憨奴的眼泪流的更多，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跪在苏任面前连连磕头，脑袋都磕破了。苏任叹了口气：“你的名字很好听，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一样都叫墨羽，不过他那个雨是下雨的雨，你这个羽是羽毛的羽，你们墨家人起名字都这么没有创意吗？”

    憨奴还在闹腾，始终不开口说话。霍金狠狠的一脚踩在憨奴后背上，将憨奴的整张脸摁进雪地里：“龟儿子还在这里装，信不信爷爷将你扔进哈密河，让你也尝尝河水的味道？敢骗老子去冰面上纵马，要不是我大哥，小爷就差点栽在你手里，实话告诉你，小爷今天就是来报仇的！”说罢，一把抓住憨奴的衣领，将憨奴拎起来，一拳砸在憨奴的小腹上。

    “呃……！”憨奴发出闷哼。

    霍金冷笑道：“原来你会说话呀，还以为你真是个哑巴呢？好了，乖乖的我大哥问什么答什么，敢胡说一句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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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哈密国王

    安吉在西域话中代表的是天使，说明这个孩子和天使一样纯洁、美丽、仁慈。用安吉作为姓名的人不多，只能是有钱有势的人才能用。和安吉公主的名字不同，哈密国王的名字叫阿合奇，阿合奇在西域话中的意思是钱，如此**裸的名字也是很少见。

    和安吉公主臃肿肥胖不同，阿合奇国王的身材非常匀称，从头到脚都让人有种顶礼膜拜的感觉。这是苏任第一次见到哈密国王，他也是苏任来到西域后见到的第一个国王。与想象中的肮脏邋遢不同，阿合奇国王将自己收拾的很干净，就连他的王撵都用的是雪白的长毛毯子。

    安吉公主趴在憨奴，也就是墨羽的尸体上哭的和泪人一样，周围的人看过之后无不纷纷落泪。憨奴死的很惨，双手双脚被捆的死死的，脚上被绑了石头扔进哈密河泡了一夜，如今已经成了冰棍，硬邦邦的躺在地上毫无生气。

    多年来，除了马贼在哈密杀人以外，小小的哈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恶性的案件。虽然说这个憨奴不是哈密的大人物，可死的实在蹊跷，于是就惊动了整个哈密人，纷纷赶来河边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狠心，将一个哑巴活活淹死在哈密河中。

    苏任回头瞪了霍金一眼，霍金压低声音连忙道：“这，我也没想到会漂出来！这么大的石头都被河水冲到岸边，大哥，真没有想到！”

    苏任叹了口气不在说话。霍金处置憨奴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霍金并没有偷懒耍滑，实在是天不遂人愿，谁能想到哈密河水这么厉害。

    安吉公主哭了好大一会，估计她的那个大将军丈夫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般嚎啕大哭过。哭着哭着，安吉公主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凶狠的瞪着苏任，咬牙切齿看上去很想将苏任生吞活剥。随着安吉公主的眼光，阿合奇国王也扭过头来看向苏任。

    一名属官和阿合奇国王耳语几句之后，悄悄的来到苏任面前，趾高气昂的对苏任道：“汉人，国王让我来问你，为何要杀憨奴？”

    苏任微微一笑：“这位大人，谁说憨奴是我杀的？我们来到哈密并没有干恶事，吃饭给了饭前，睡觉给了睡觉钱，就连我们那一点点的货物交易也都是上过税的，大人怎么就说这人是在下所杀？”

    属官冷冷一笑：“我们哈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你们这些汉人来了不过三五天就死了人，此事不是你们所为难不成是我们哈密人干的？”

    荆棘听了之后，立刻道：“呃，这还真不好说！既然是杀人，谁杀都是杀，谁知道这个人得罪了在场的哪一位，被人家杀了，我们才来三五天，连这小镇里的人都没认全，这人是谁呀？咱们见过吗？”

    赢广济道：“看上去好像是酒肆门口杀羊的那个汉子，不过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认不太清楚了。”

    “是他吗？我怎么看不像？”荆棘和赢广济两人一唱一和，全然不顾身边那些哈密人的眼神。

    赢广济故意电气脚尖，朝里看了看：“应该是，你看看那人脸上的那颗黑痣，就是他！怎么就被人杀了？太可怜了！”

    荆棘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像，那为什么杀呢？”

    赢广济道：“杀人无外乎几个理由，第一报仇，第二为情，第三嘛……，就不好说了，说不定这人在杀羊的时候多看了谁一眼，那人觉得受到了侮辱，动手杀了他！”

    荆棘的脑袋连点：“对对对，这还真不好说。”

    属官被两人气的不轻，怒气冲冲的吼道：“够了！你们两人这是在戏弄我吗？来呀，将他们抓起来！”

    聚拢在国王身边的侍卫立刻涌过来。当然，苏任身后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呼啦啦也涌了出来。你拿着兵器，我也拿着兵器，你有弓箭，我也有弓箭，说不定比你的还好。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顷刻间就要杀个血流成河。看热闹的哈密百姓发一声喊，转身就跑，谁也顾不上河边的那具尸体。

    哈密王阿合奇咳嗽一声，属官连忙弯腰施礼。阿合奇摆摆手，他的卫兵缓缓后退，将自家的国王围在中间。阿合奇看了苏任一眼：“汉人，你们来我哈密已经好几天了，货物也卖完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苏任道：“哈密是个好地方，在下都有些不想走了，但我们是商贾，不走就会饿死，用不了几天，当大雪融化，可以走路的时候自然就会离开。”

    “大胆，你们竟敢戏弄国王？”那名属官对苏任咆哮。

    阿合奇挥手制止了属官，面带笑容的对苏任点点头：“很好！看来你们还要在哈密停留些时日，远道而来便是客人，今日晚间本王在王宫设宴，不知这几位公子可否赏脸？”

    苏任道：“国王相请，乃是我们的荣幸，自然前往拜会。”

    “既然如此，本王就等候几位公子到来！”

    国王的反应被安吉公主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因为国王要设宴招待这些人而发怒，只不过看苏任等人的眼神妩媚，变成了冷冷的杀气。跟着国王一边走，一边回头瞪着苏任，身后跟着六个强壮的酒肆伙计，抬着硬邦邦的尸体。

    见国王走远，荆棘嘿嘿一笑：“你小子做事竟然这么毛糙，尸体都能被人家发现，这下被人家抓了个现行吧？”

    苏任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呢？”

    赢广济皱着眉：“这个国王不可小看，晚上的宴会弄不好就是鸿门宴。”

    “诶！你也知道鸿门宴？”苏任拍了拍赢广济的肩膀，笑的很猥琐。

    赢广济翻了一个白眼：“那是刘邦最凄惨的时候，每每想起都为项羽惋惜，当时如果项羽杀了刘邦，恢复我大秦辉煌就更加容易！”

    说说笑笑进了镇子。酒肆已经没法住了，就算安吉公主还让他们住，苏任也不敢继续留下。幸亏在进入哈密的时候，苏任就下大力气囤积物资，在白龙滩被困的害怕了，所以苏任几乎将哈密城中能用的东西卖空，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处。

    哈密人看汉人的眼光已经变了，不再是友好和微笑，变成了害怕和警惕。这样的城镇就不能住了，苏任下令将营寨扎在哈密城外的一处向阳坡，同时派人十二个时辰警戒。当然，哈密国王也派出了自己的军队就驻扎在苏任的营寨与哈密城中间，他也看出来苏任这些人太危险。

    觐见哈密王不能没有礼物，老王偷偷藏起来的一尊五彩石奔马被苏任夺了过来。这是老王压箱底的宝贝，虽然在大汉不值什么钱，可在西域确是价值连城。老王留下他就是为了在紧要关头防身，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苏任的魔爪。

    “王掌柜，放手！放心，回到长安，我送你一车！”

    老王死死的抓住马腿，苏任也不敢用力，五彩石就是玻璃，还是苏任弄出来的，工艺的原因这东西太脆，放在哪里都有可能碎了，更不要说用力拉扯了。老王带着哭腔：“好我的苏先生，这是咱们最后保命用的，哈密国王算什么玩意，值得送这么好的东西？在这地方卖了它的钱都够买下整个哈密了！您要不另选一个别的？”

    苏任哭笑不得：“咱还有什么能拿出手，您老说，说出来我就不要这破玩意了！”

    韩庆在一旁劝老王道：“这东西又不值钱，就算送一袋粮食都比它贵，而且还容易碎，留着它是个累赘，送了倒好，免得咱们又给带回长安，那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老王见苏任已经下了决心，自己这边还真没有比这个五彩石奔马更好的礼物，这才叹了口气松了手：“既然如此，那就送吧！只要那个国王不为难我们就成。”

    酒宴说是在晚上，日头刚刚偏西，王宫派来迎接苏任的人已经来了。正是中午在河边和赢广济、荆棘斗嘴的那个属官。在苏任的营寨门口，敷衍的对苏任拱拱手：“诸位公子可准备妥当，我们国王让我来迎接你们，记住了去王宫赴宴是要给国王献礼的！”

    苏任笑了笑：“这是自然，已经备好！”

    属官翻着白眼转身上了自己的马，头也不会的往王宫走，苏任带着赢广济和荆棘跟在身后。一路过来，道路两边全都是兵卒，各个盔明甲亮杀气腾腾。苏任看的有些心慌，连忙将马匹靠近荆棘，悄悄道：“如果动手，有多大把我冲出来？”

    荆棘左右看了看：“若是我一人，这些人绝对拦不住，带上你就不好说了！”

    “还有赢公子呢！”

    荆棘撇撇嘴：“他？花拳绣腿，这些可是兵卒，武艺再高都没用，拼的是力气！”

    苏任的额头开始冒汗，有些后悔没有带黄十三和蛮牛来。他很想转身回去将所有人带来，荆棘一把抓住苏任的马缰：“瞧把你吓的，就算是鸿门宴，老子做你的樊哙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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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宴席上的交易

    越靠近王宫，戒备越是森严。前几日皇宫大门口苏任常来，今日完全变了样子。原本寂静的街道，被大批的军卒占满，骑兵上马，步卒列阵，刀出鞘、弓上弦，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哈密国地少人自然也就少，人少兵当然也不多。按照苏任的猜测，目前王宫门口的这些兵卒应该就是整个哈密的全部战力。所以，苏任扭头问赢广济和荆棘：“有多大把握？”

    荆棘哈哈一笑：“五成！”

    赢广济进一步解释：“如果只有我们应该有九成，那些商贾和仆役非但没有战力还会拖慢速度，所以五成。”

    苏任对两人的回答很满意，点头道：“这么说来，那就需要好好谈谈了。”

    “嗯！”赢广济非常赞同：“既然那个阿合奇没第一时间对我们下杀手，就说明可以谈，作为上位者一切自然以利益为主，王者更要以国家为重，哈密太小，四周皆是强敌，阿合奇不得不考虑清楚利弊。”

    国相，苏任从来没有见过。不仅他们没有见过，就连哈密人都没有几个见过的。这位国相被称为哈密的智者，凡是他认为对的事情，哪怕在眼前看来是错的，等到一定的时候所有人就会发现是对的。所以，阿合奇对这位国相非常依赖，很多时候国相的主意就等一王的旨意。

    国相是个看不清长相的老人，一身乌黑的皮袍披在身上，黑色的兜帽几乎遮挡了整张脸。就算他抬头你也看不清这位国相的样貌，因为浓密的大胡子几乎长满了整张脸。

    国相非常客气，一手扶胸弯腰行礼：“远方的客人，欢迎你们的到来，请！”

    和国相不同，安吉公主的表情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愤怒。胖大的身躯几乎将王宫的大门挡住，一脸的怒气与原来妩媚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今天安吉公主脱下了酒肆中的那身衣服，换上了华美的长袍，满头上的钗环如同树杈一样。

    苏任先对安吉公主施礼：“公主殿下，您今天可真漂亮！”

    “哼！”安吉公主将头扭到一旁，没有搭理苏任。苏任呵呵笑着扭头问身旁的国相：“怎么公主今日不高兴？谁惹公主生气了？”

    国相再次施礼：“憨奴的死公主还没有放下，三年来憨奴一直追随公主左右，现在死了自然心中不好受，尊贵的客人请见谅，王已经在大殿中设好酒宴，只等着客人，请！”

    安吉公主依旧站在大门口，国相上前用身体将公主挡在身后，将王宫大门口流出来的哪一点通道让苏任通过。苏任呵呵笑着，歪着身子从旁边挤了进去。安吉公主还想往上冲，可是国相挡在两人中间。苏任跑的很快，不等安吉公主伸手，人已经到了院子里。

    哈密王阿合奇穿着皮裘站在王宫正殿前的台阶上，双手抱在胸前，昂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若不是阿合奇脑袋顶上奇怪的发型和他那让人难以忘记的面孔，这样的人会在长安引起轰动。今天的阿合奇打扮的很精致，就连围领上那一圈两寸长的毛都顺从的朝外生长，不敢有任何违逆。

    院子里的兵卒比外面的兵卒更多，武装也更严密，不大的王宫几乎被兵卒占满，顺着墙根是一大群骑兵，这阵仗让所有人想起了百年前的鸿门宴。

    国相跪地施礼：“大王，您的客人已经来了！”

    阿合奇没有理会国相，依旧看着远方的天空。国相说了三遍，阿合奇才微微嗯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大殿。对于一个王来说，这就算是迎接了。虽然说西域国王不值钱，可那也是一块地方的主宰。他能屈尊降贵的迎接你，说明苏任这伙人在王心中的分量很重。

    沿着台阶而上，没有建章宫中的九十九级，只有矮矮的九级，就这已经高出哈密不少人家的屋顶了。每一级台阶上都站着一名彪悍的士兵，手握长戟，腰悬弯刀，厚重的皮甲之外还有鳞甲。西域缺铁，能给兵卒配备铁甲的也就哈密等几个相对富裕的国家。一次能拿出二十多副铁甲的恐怕就只有哈密一家了。

    形式很隆重，菜品真的不敢恭维。谁能想到，堂堂哈密国的王宫里竟然常年点着篝火，三支铁棍架起一口大铁锅。里面咕嘟嘟的正在冒着热气，只有腥膻味的羊肉在锅里翻滚，搞的整个大殿里全都是羊膻。

    阿合奇坐在对门的方向，就围坐在大国的旁边。对于苏任的见礼，他只是微微一笑，便示意所有人坐下。今天来的人很少，除了苏任三人之外只有哈密国的国相。锅里的羊肉炖的已经稀烂，也没见侍女过来往里面扔一根青菜。带着泡沫的汤汁上下翻滚，可是大殿里的空气有些压抑。

    阿合奇是国王，他不说话别人自然不能先开口。阿合奇有条不紊的吃着羊肉，苏任几人的盘中却是空空如也。哈密国相缩着脖子抱着膀子，将整个人埋进那一身黑暗中。赢广济闭着眼睛腰杆挺的笔直，这是他成为神王后养成的习惯。荆棘坐在苏任右边，先左右看了看，悄悄的伸手捅了苏任一下。

    苏任转过脸给荆棘使了一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一直等到阿合奇将好大一条羊腿吃的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身后的侍女连忙过来将阿合奇面前的盘子撤走。

    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葡萄酒：“哈哈哈，你们怎么不吃？我的御厨别的菜都做的不怎么样，只有炖羊肉是一绝，你们可以尝尝。”

    这时候，侍者才急匆匆跑过来给苏任等人面前放上盘子，又从大锅里捞出一块羊肉放进盘中，这才躬身退下。国相也醒了，赢广济也睁开了眼睛，荆棘更是已经开吃。三个人吃的很香，特别是那位上了年纪的国相，更是吃的满嘴流油，胡须上已经挂了厚厚一层。

    阿合奇看着苏任：“苏先生为何不知？难道不合苏先生的胃口？”

    不等苏任回话，国相顺手抹了一把胡子上的羊油：“汉人最是会吃，年少的时候我也去过汉地，每一道菜的味道我至今都忘不了，只可惜只有那么一次，再想吃恐怕没有机会了！”

    苏任道：“我们汉人的菜讲究色香味，缺少任何一项都不能称之为好菜，我眼前这盘子炖羊肉，色只有羊肉煮熟之后的白色，香味更谈不上，羊的膻味还没有去除干净，至于味道嘛？相比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这锅里估计一粒盐都没有！一道菜既没有色，也没有香，更没有味道，这就不是人该吃的！只有到了灾年的时候充饥而已！”

    阿合奇一惊：“怎么？你们汉人的灾年就吃炖羊肉？”

    国相微微一笑：“大王不需惊讶，苏先生所说的只不过是个比喻而已，汉人的灾年我也见过，吃树皮草根不算什么，易子而食也不奇怪！”

    阿合奇明显松了口气，看了苏任一眼：“原来大汉也并非强大无比，前年击败匈奴估计也是偶然罢了！”

    苏任也笑道：“的确，我大汉二十万兵马击败匈奴单于是个偶然，大王愿不愿意和我打个赌，日后您会接二连三的听见这种偶然，大王愿意吗？”

    “本王……！”阿合奇的前两个字已经说了出来，这才想起这样的事情该征求国相的意见，连忙扭头看向国相。

    国相微微一笑：“苏先生的这个赌我们可不敢赌，赢了一切好说，若是输了我哈密国将永无宁日！”

    “哈哈哈……”苏任大笑：“看来国相认为我说的很对了？”

    国相连忙摆摆手：“不不不，大汉的强大我们已经从往来的客商中得知，但是匈奴还是匈奴，想要击败匈奴非一朝一夕，我哈密小国寡民可不敢参与到两个巨人的打斗之中，还是安安稳稳的守好哈密祖先留下的土地为妥。”

    “这恐怕有些难度！大王和国相可知道我杀的那个憨奴是谁吗？”阿合奇和国相对望一眼。苏任接着道：“此人的来历非同小可，在我们汉人中间有一群人被成为墨者，他们擅长机关消息和阴谋诡计，鄯善国如今已经控制在他们手中，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西域咽喉，哈密了！”

    “墨者？本王似乎也听说过！”

    “墨者在大汉已经没有发展的可能，所以他们来到了西域，准备将西域三十六国一举拿下，到那是墨家就有了自己的国家和人民，而西域诸国的百姓还是贵族，将全部变成奴隶，墨者的奴隶！”

    苏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可眼睛里却又浓浓的杀意。或许是阿合奇和国相都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两人谁也没吭声。

    还是国相经历丰富，没有被苏任的话吓住，看着苏任道：“那以苏先生之见，我们西域三十六国才能逃脱墨者的控制！并且，并且投奔大汉，等我们和你们一起将匈奴战败之后，天下将会回归太平，天天可以吃到美味的炖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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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故技重施

    哈密国王的宴会一直在进行，从日头出升到日落西山。.org雅文吧大殿里没有推杯换盏的吆喝，也没有激烈的争吵和理论，只有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炖羊肉已经送进去三锅了，宴会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安吉公主在大殿外等的心烦，不断的扭头看向台阶上的大门。可惜大门紧闭，看不见里面的人和物，所以安吉公主烦躁的在外面走来走去。来来往往的小侍女低着头，没人敢看安吉一眼，走路都尽量把自己的脚步放轻，免得触到安吉公主的眉头，谁都知道哈密国中的安吉公主可不只是个头衔而已。

    “你，站住，过来！”一名刚刚从大殿中出来的侍者被安吉公主叫住。

    侍者战战兢兢的过来，施礼：“公主，您有什么吩咐？要不，小人在偏殿给您准备一个房间休息一下。”

    安吉公主皱着眉头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这，这个，这个小人不知道。”

    “嗯？”安吉公主一把抓住内侍的衣领，抡圆了巴掌狠狠的来了一下。小内侍的半边脸立刻就肿了起来，想要跪下行礼却被安吉公主拉住跪不下去。嘴巴里有血说话有些嘟囔：“公主殿下见谅，国王有过吩咐，谁也不允许将这次宴会的内容说出去，否则，否则全家都得……，小人家中还有母亲和妹妹，请公主殿下放过小人吧？”

    安吉公主又打了内侍一巴掌，这一次内侍的鼻子里都开始飙血，却什么话都不再说，低着头任由鼻子嘴里的血滴到安吉公主的手上。

    安吉公主没了继续再问的心情，虽然他在哈密国的地位不低，在百姓中也有些威望，但是常年不在王城中，这里无论内侍还是侍女都已经成了国王阿合奇的心腹，安吉公主也知道就算是打死这个小内侍，也未必能从内侍的嘴里得到实情。

    扔下那个内侍，安吉公主扭头看了大殿一眼。大门紧闭门口还有侍卫守着，所以别想偷听。安吉公主扭头慢慢朝王城外面走，她心里有种感觉，憨奴的仇应该是报不了了，就和她死去的丈夫一样，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没有任何意义。走到王城大门口的时候，安吉公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王城的大门，目光中有冷峻也有无奈。

    苏任一直在说话，他说的也都是实情，只要哈密国王阿合奇有心，自然知道墨者和西域最近一段的情况。正因为这样，阿合奇才愿意和苏任谈这么久。其实这一次苏任不来哈密，阿合奇也会在一个适合的时候去拜访苏任，正因为他是国王，所以就要为哈密国的将来考虑。

    哈密是西域的门户，往来的商贾很多，有西域人，有匈奴人，也有羌人，汉人，这些人将各地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来哈密。虽然时间上可能会滞后很多，但是总比别的国家知道的要多些。阿合奇是个开明的君主，他知道自己的国家需要什么。

    汉人的强大已经可以预见，能成为强国的附属国总好过成为强国的敌人。阿合奇端起酒杯：“苏先生说的这些，本王都知道，此次苏先生来到西域到底想要干什么？能否给本王一个实地？”

    苏任微微一笑：“大王认为我现在说的就是真话？”

    “怎么？苏先生还要欺骗本王不成？”

    “那可不好说，首先我和大王说这么多，只是出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哈密和我们大汉并非友邻；其次，在下和大王也并不亲厚，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亲眷，我说的话我都不敢保证有多大可信度，何况大王您？第三，这里是哈密，从地形看，哈密被夹在车师、焉耆、鄯善几个大国中间，谁知道那一天哈密就不存在了，就算我给大王说了实地，又有什么作用？”

    国相将胡子上的酒水擦干：“那以苏先生之意如何？”

    “除非哈密当着西域三十六国宣布归附大汉！”说到这里，苏任微微一笑：“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下面的话不说为好。”

    阿合奇皱起了眉头，猛的一下将自己杯中酒喝干，沉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羊肉都不吃了。

    国相笑道：“苏先生的话有几分道理，然我哈密建国数十载一直都是这样生存，并没有被四周的邻居吞并，足见我们哈密王的眼光是正确的，在下已经老了不敢保证哈密再继续延续百年不倒，至少十年内哈密依旧是哈密！听说苏先生在玉门建城，准备将那里作为日后汉商的基地，敢问苏先生为何不选择哈密这个天然的西域门户？”

    苏任道：“国相的话在下佩服，但国相是否知道在下说过这样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虽然玉门目前控制在匈奴休屠王手中，和哈密相比，此地更靠近大汉，所以我才决定和休屠王一起修建玉门！”

    不等国相接话，苏任接着道：“不选择哈密也是有原因的，哈密地处戈壁之中，虽然号称西域门户，四周确是强敌环伺，何况哈密是个国家，从国王到军队都有！在下无论作为商人还是作为汉人，都不会舍近求远。”

    “难道我王的诚意不足？”

    苏任笑着摇摇头：“诚意是做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如果我停了大王和国相的话，将汉人商贾的命运绑在哈密，有朝一日哈密突然翻脸，国相认为我该如何办？是率兵来攻，还是自认倒霉？这都不符合在下的内心所想，所以还请大王和国相见谅。”

    “苏先生不能再考虑一下？”

    苏任摇摇头：“此事不用考虑，不过我可以给大王一个保证，日后只要是哈密商贾从玉门进货，税收可以降低一成，另外货物的价格和质量都回比别处地方来的小一些！这是在下最大的让步！”

    国相呵呵笑道：“苏先生可真会做生意，曾记得匈奴王子就是如现在这般和苏先生做交易的。”

    “哈哈哈……国相的意思是在下想将西域变成第二个匈奴？让西域三十六国生灵涂炭？”

    “国相觉得不妥？”

    “并非不妥，是绝对不妥！马邑一战，匈奴单于几乎全军覆灭，汉人的崛起也成为定局，等汉人灭了匈奴，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西域，我王的意思是想给哈密国的历任国王一个体面的未来，至于他自己可以不考虑，哈密不能毁在我王身上！”国相起身对苏任施礼：“尊贵的客人，只要您能帮哈密渡过这次难关，老夫以血脉起誓，苏先生永远是我哈密国最尊贵的客人！”

    “本王也以王族之血起誓！”

    苏任看看阿合奇又看看国相，这两个君臣的双簧唱的非常好，若放在一般人应该会相信，可是他们眼前的人不是一般人，至少在苏任过去的那个年代，起誓和放屁都是一回事。

    “大王和国相见谅，在下能答应哈密国的只有这么多，其余的绝不会答应！”

    羊肉汤越炖腥膻味道也越来越浓，苏任有轻微的洁癖，能在这样的屋子里一待就是一天已经是破天荒了，眼看着日头就要落山，苏任在大殿中一刻也不愿意停留。磨了一天的嘴，苏任始终不松口，阿合奇和国相两人也再拉不下脸。没人说话，酒宴自然就进行不下去了。

    自从走进那座大殿，赢广济和荆棘就成了菩萨，只顾着埋头吃喝，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看上去谁对苏任的和阿合奇的谈判都不关心，实际上听的真真切切。一走出阿合奇的王城，荆棘就有些迫不及待。

    “苏小子，哈密乃是西域门户，既然阿合奇愿意联合为何还要拿着？玉门城现在还是一块平地，说起来那地方真米有哈密好！要是我一定会答应阿合奇的提议，小小哈密王岂是你的对手，只要在哈密站稳脚跟，一时半会就能让这个哈密王消失在他的王城中！”

    荆棘看了一眼在马车中假寐的苏任，对荆棘道：“这你就不懂了，他玩的是欲擒故纵！阿合奇自己要跳进他的套中，以他的性格岂能放过？”

    荆棘嗯了一声：“此话何意？”

    “其实那位国相还真是一位智者，一眼就看出他打的什么主意，哈密不是于单，所以哈密的将来会更惨！作为西域要道，苏任绝不会将此地托付在一个外人手中，故伎重演的结果将是哈密国灭亡，阿合奇身死族灭的下场，哈密早早晚晚会成为这家伙嘴边的肉！”

    荆棘一愣：“这玉门八字还没有一撇，鄯善国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这小子又打上哈密的注意了？”

    赢广济道：“这就是这家伙，做事喜欢一堆堆的来，而且都能干的很好，看现在匈奴的情况就知道，西域人的好日子到头了，血流成河的日子不远了！”

    马车有节奏的在街道上行走，从王城出来，走不远就是苏任下榻的客栈，还没到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客栈门口围了一堆人，安吉公主如同疯婆子一样手叉在腰间，站在客栈门外的大街上破口大骂！其间隐含着的信息是憨奴之死的内幕，矛头直指苏任和苏任一伙外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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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使者驾到

    安吉公主是个泼妇，客栈中却格外冷清，既没有人出来阻拦，也没有人出来反驳。反倒是哈密国的卫兵挡在客栈门口，排列的整整齐齐，既将围观的百姓与安吉公主隔离，也将安吉公主和客栈隔离。

    荆棘站在车辕上向里看，嘴角挂着微笑，听了半天一猫腰钻进车内准备向苏任和赢广济介绍一些外面的场景，却听苏任闭着眼睛吩咐驾车的蛮牛：“走后门！”

    荆棘嘿嘿笑道：“怎么，怕了！这可不像你做事的风格！”

    苏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点：“好男不和女斗，这个女人是公主，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便说明她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有何苦自降身份？”

    马车调了个头，钻进旁边的小巷子中。随着车辆越走越远，安吉公主的叫骂声已经听不见了。拐过前面几处房舍，再走一段距离继续左拐，便是客栈的后门。这客栈本就是安吉公主的产业，自从憨奴死后，安吉公主便没有进来过，可见客栈并非属于安吉公主一个人，要不然他一定会站在院子里开骂，而不是大街上。

    苏任回来之后，美美的喝了一大罐子水，然后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这家酒肆加客栈不是很大，院子也不深，可苏任却睡的很熟，对于大街上安吉公主的吵闹一点都没有听见。等苏任醒来的时候月亮已经上了中天。今日天气很好，月亮又大又圆，明晃晃的将大地照的惨白一片。

    蛮牛忠心的站在苏任房门外，听见房间里的动静连忙进来，先给苏任倒了一杯水，这才问苏任需不需要别的东西。苏任摇摇头：“什么时辰了？”

    “刚过丑时！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苏任哦了一声，从榻上爬起来。他不喜欢矮榻，这玩意夏天睡还行，倒了冬天离地面太近，又没有火龙，睡的时间长了，地下的寒气从木板的缝隙返上来，很容易让人腰酸背疼。裹着被子将一杯水喝完，苏任披衣下榻。厚厚的白熊皮裹在身上，一点感觉不到外面的寒冷。

    站在窗口看着头顶的大月亮：“小金子干什么去了？安吉那个女人下午闹的那么凶，小金子竟然没有冲出来，我就奇怪！他去什么地方了？”

    蛮牛摇摇头：“霍金和石宝被韩先生派出去办事了，听说中午的时候就走了，不知道去什么地方。.org雅文吧”

    “哦！幸好这小子走了，要不然谁知道这家伙能不能忍住！”又看了一会月亮，因为月亮太过明亮，星星的光芒几乎被遮挡，除了比较亮的几个之外，天空中灰蒙蒙的。苏任忽然又问道：“今日可是十五？”

    “今日是十六，昨天是十五！”

    “都十六了！去让张老头他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多准备些饭菜！”

    “韩先生已经吩咐过了。”

    苏任摇头苦笑，便不在说话，趴在窗台上享受难得的寂静。哈密国小民弱，西域人虽然有伴着篝火跳舞的习惯，但是忙碌了一天，又没有什么重要的节日，到了后半夜谁也不会还不睡觉，哪怕上骂了好久的安吉公主也回家休息去了。

    整个小城安静的如同死了一般，没有亮光，没有行人。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呼啸。已经开春，胡杨树最顶上的末梢有几颗嫩芽长出来，被寒风折断一根，正好掉在苏任面前的窗台上。捡起那根还带着丝丝绿意的树枝，苏任的脸上露出笑容。他认为这是个好兆头，要不然这根树枝什么地方不好落，偏偏落在仅有两寸宽的窗台上。

    蛮牛一直站在苏任身后，腰杆挺的笔直。护卫苏任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责任，跟了苏任这么多年，蛮牛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苏任身边。这样的待遇有人说是蠢，也有人说好，蛮牛什么心情谁也没有问过。总之蛮牛一心一意从来没有懈怠。

    苏任将绿芽放在鼻尖嗅了嗅，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孔，实在是太淡了，就和没有一样。西域的春天来的比中原晚，中原地界三四月份就算开春，而西域回到了五月多还穿着皮袄。院子里这棵胡杨树能长出绿叶足见哈密的特殊，背靠天山，北面的寒风阻挡住了寒气，所以春天才会比别处来的早一些。

    “明日你出城去看看，若有从西面来的人问清楚是否见过一群汉人？”

    蛮牛答应一声：“诺！”

    苏任又道：“如果他们离咱们不太远，就带些人去迎接一下，冰天雪地里走了这么久，不知道经受了多么严重的考验，一定疲惫到了极点，早一点和咱们汇合，对于他们来说就早一天解脱。”

    “先生要找的是何人？”

    苏任微微一笑：“明日你去了就知道了，记住，多带些食物，他们应该没有多少粮草！”

    一夜的微风没能吹散压在头顶上大半年的浓云，厚厚的云层压的很低，有经验的老人一眼就发现，这是要下雪的节奏。开春之后下一场大雪这是哈密的传统，西域这地方什么都不缺，就是缺水，特别是夏天缺水缺的更严重。冬天的雪就是再为夏天储备水源，只有天上顶上的雪足够厚，来年融化之后哈密河的水才够充沛。

    果然，没到中午大雪便降了下来，鹅毛大雪一片跟着一片，很快便将真个镇子盖的严严实实。风也越来越强劲，吹起雪花直往脖领子里面钻。来福将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用绳子裹紧，还是没能挡住大风吹拂。张通咬着牙，将马匹顶到来福身前，扭头对来福道。

    “公子，您去车里躲躲，有我老张在，保证不会出事！”

    来福摇摇头：“不用，你去护住汉使的车架，他万万不可出事！武撅的后队可跟上来了？”

    张通点点头：“还没有，小人已经派人去了，这么大的风雪咱们走不快，他们就更走不快了！”

    “再派些人，前队只保留警戒的力量就行，后队多是老弱妇孺，走了这么远他们都跟着，眼看就要抵达玉门，万万不可将他们抛弃！”

    张通郑重的点点头：“诺，小人亲自去！”

    张骞的马车几乎快要散架了，从阿拉山口走过来，拉车的马已经换了好几匹，车子越走越颠簸，应该是车轴磨损的太过厉害，说不定下一刻就会翻覆在路上。张骞对西域的天气心中有数，第二次来做了很多准备，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西域，面对如此大的风雪，做的那些准备没有任何用处。

    朗日这段时间很少说话，总是懒洋洋的。张骞以为他病了，找来随行的医官看过，没有任何问题，可朗日依旧无精打采，没有丝毫起色。趴在张骞怀里，朗日睁着眼睛看着破烂的马车外，风雪弥漫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经过马车的人，在远处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骞摸了摸朗日的头：“怎么，还是没有精神？”

    朗日没有回答，将自己的身子蜷缩了一下，更加的依偎张骞。张骞笑了笑，在朗日的脑袋上轻轻抚摸道：“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说的那天再说不迟！”

    前面探路的斥候浑身上下全是雪，胯下的马喘着粗重的气息，一条腿都有些瘸了，依旧坚持的站着。来福一抬手，队伍周围的兵卒立刻警惕起来，刀出鞘弓上弦，将张骞的马车围在核心。

    斥候连忙施礼：“公子，三十里外发现一个小镇子，看上去很繁华，这么大的雪，不如咱们就在哪里休息一下！”

    “可有驻军？”

    斥候道：“有，人数不详，若是突击或许能有把握！”

    来福摇摇头：“不可，咱们兄弟走了这么远的路，不宜再战，严密监视，镇子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又一名斥候急匆匆跑过来：“禀公子，左侧路旁发现一队人马，没有旗号，人数大约一百，武器马匹精良，且带有大量物资！”

    来福身边众人立刻眼里放光。来福皱起眉头：“西域人还是哪里人？”

    斥候摇摇头：“这伙人非常警惕，小人不敢靠的太近！”

    “报……！禀公子，前面的小镇子出来三五十人，装备马匹精良，携带大量物资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来福皱起眉头，想了好几种可能也没有头绪。从地图上看，此地过了白龙滩便是鄯善国，那里可是墨家最大的大本营，自己一路小心翼翼就是在躲避墨家。难道说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墨家发现，所以人家准备偷袭？武撅和张通也从后面赶上来，大概听过情况之后，都看向来福。

    武撅道：“既然如此，不打是不行了，这一次公子和张通护卫大行令和队伍，我武撅打头阵！”

    张通嘿嘿冷笑：“凭什么？打仗的事情一直都是公子和我老张负责，你就负责后队，这一次依旧不例外！”

    “你！”武撅气的无话可说。

    来福摆摆手：“都别争了，传令原地扎营提高警惕，我去看看再说，既然咱们的斥候已经探到了人家，人家的斥候估计也知道了咱们，所以格外小心，如果天黑之前还没有回来，立刻绕到，可明白？”

    武撅郑重点点头，张通却呼的站起身：“我跟公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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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疯狂的安吉

    安吉公主今天没来骂街，让很多熟悉安吉公主做派的人有些失望。安吉虽然是公主，可小国公主在百姓眼里和个平头百姓没多大区别。更何况，安吉公主还开了这么多年的酒肆，在哈密人心中，安吉公主只不过是个稍微有些身份的酒肆老板而已。

    现如今自家的店面被人占了，自己的仆人被人杀了，只在店门外骂了一下午就宣布收场，这完全不符合情理。有知情的人说，是国王警告了安吉，不让她在闹事了，因为这些汉人对国王来说很重要，所以安吉公主被关在王宫中某个地方。

    也有人说，安吉公主走了，带着自己的几个忠实仆人骑着几匹马走了。而且有板有眼的证明她进了白龙滩好像朝鄯善国的方向去了。甚至推测出，安吉公主是去向鄯善国搬兵，准备打回来将不给自己撑腰的弟弟推翻，另立一个新王，这样的事情安吉以前就干过，要不然他这个弟弟不会做这么多年的国王。

    还有人说，安吉公主心灰意冷正在家中生气。因为昨天有人在安吉公主家门前闻到了血腥味，甚至从门缝里还看见了尸体。满满一院子的死人，景象凄惨恐怖。说话的人说到这里自己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坊间的传闻五花八门，谁也没有正确答案，知道安吉公主真正去向的只有哈密国王阿合奇和国相两个人。昨天晚上，因为安吉公主骂街的事情，阿合奇亲自和姐姐谈了半晚上，天快亮的时候才让姐姐出宫。当时安吉公主的脸色就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生气。

    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自己的亲姐姐步履蹒跚的离开王宫，阿合奇有些于心不忍：“国相，你说本王是不是太心狠了？”

    国相道：“大王这也是为了真个哈密着想，马邑一战匈奴的颓势已显，用不了三五年，大汉将会对匈奴用兵，那时候匈奴无力自保，等大汉将匈奴战败，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咱们西域，到那时候再做什么，只会被汉人看不起，臣听说这个苏任乃是大汉皇帝的宠臣，如果他愿意在大汉皇帝面前说两句话，咱么哈密国定然能在暴风骤雨中挺过来！”

    “哎！为了我哈密国，本王也只能让阿姊受些委屈了！”阿合奇叹了口气：“派人看着阿姊，万万不可让她干出别的什么事情来！”

    阿合奇还是小看了自己的这个姐姐，他做了最到位的预防措施，还是被自己的姐姐拜托了。安吉既是哈密国的公主，也是哈密国前任大将军的妻子，别看他整日里开酒肆，但在这个小小的哈密国，无论是朝堂还是军方，安吉公主都有自己的势力。推翻现在的国王阿合奇不可能，要逃离哈密没有人能拦的住。

    当天夜里，安吉公主便带着人连夜出了哈密国，等到大雪降下，国相发现问题之后，安吉公主一行早已经进入白龙滩。阿合奇非常生气，下令将公主府的所有人杖毙。这时候连国相都没有出面求情，其他人更加不敢发声。于是乎，公主府才变成了修罗场。

    安吉公主的确是要去鄯善国，那个憨奴的底细安吉公主一清二楚，流着他就是看上这个人。女人就是个感性动物，一旦他们觉得合理的事情，那就会不顾一切的维护去袒护，人也不例外。憨奴是第一个走进安吉公主心中的人，可以说，比当初的大将军都要重要。

    安吉公主不在乎憨奴是不是墨者，是不是要颠覆他们哈密国。他在意的是憨奴对自己的好，在孀居的安吉最需要男人的时候，憨奴的出现让安吉公主重新换发了青春。憨奴结实耐用，少言寡语，做事认真，等等一切在安吉公主眼中都是好的，至于要颠覆哈密国的事情，憨奴至少还没有干。

    现在憨奴死了，而且是被人用最残忍的办法杀的，明明知道杀人的凶手是谁，可自己堂堂公主却没有一点办法，这让安吉公主几乎疯狂。自己是哈密国的公主，可以说是哈密国除了国王之外最有权势的人，却拿几个汉人没有任何办法？而且自己的弟弟还处处维护外人，安吉公主实在无法忍受。

    哈密国算什么？只要自己在，谁做哈密的国王都一样，既然这个弟弟不听话，那就找个听话的弟弟。但是自己的力量太弱小，没办法将弟弟赶下王位，安吉公主立刻便想到了苏任口中的墨家，既然苏任害怕墨家，为何不请墨家过来帮忙？

    黑风暴已经接近尾声，白龙滩的路重新露了出来，安吉公主的马走的很快，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哈密国那些不将他这个公主放在眼里的人受到惩罚。

    安吉公主的贴身护卫好不容易追上安吉公主，一把拉住公主的马缰：“殿下，不能再走了，咱们跑了一夜，人受的了，马匹受不了，马匹需要休息！”

    安吉公主的坐骑小白是一匹千里马，这样的好马都是四条腿颤抖，鼻孔里的白气喷出一尺多长，口水流到地上。更不要说其他人骑的那些马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安吉公主无奈的点点头：“好吧，那就休息一下！”

    侍卫长大喜，立刻命人传令休息，埋锅造饭喂马饮水。黑风暴让白龙滩的地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所有的沙丘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如今天气阴沉没有太阳和月亮，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赶路。递给安吉公主一壶水，因为天气的关系，羊皮口袋里的水已经冻的硬邦邦。

    将羊皮口袋塞进自己的衣服里，安吉公主抬头看了看天：“路途可正确？”

    侍卫长连忙抬抬头看了看，微微摇头：“已经分不清了，只能猜测个大概，但愿咱们没有走错路！如果走错那麻烦就大了！”

    安吉一声不吭：“神会保佑我们的！他不会让咱们在这里迷路！”

    侍卫长微微一笑，还没有等他说出话来，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连忙将手放在刀柄上，单腿跪地一直耳朵贴在地面上听起来。三个呼吸之后，侍卫长猛然站起身：“殿下，有大量骑兵从东面而来，速度很快！迎敌，迎敌……”

    安吉公主也立刻站起身，皱着眉头看着东面，茫茫的白雪中什么都看不见，隐约间只能看见一条灰蒙蒙的雪线在飞快的超前移动：“是何人？追兵还是马贼？”

    侍卫长已经抽出了自己的长刀，护在安吉公主身前：“从东而来，应该不是追兵！”

    正休息的兵卒立刻围拢过来，纷纷占据有利地形，将安吉公主护卫在最核心。远处的雪线越来越清楚，都能看见雪线下拿一条黑线。侍卫长只看了一眼高高飘扬的旗子，腿就软了一般，带着哭腔对安吉公主道：“骇胡儿，是骇胡儿的人！”

    三年前骇胡儿的大名忽然出现在大漠戈壁上，很快就成了西域人们心中最危险的存在。骇胡儿是马贼，整天游荡在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大路上，骇胡儿打仗不怕死，哪怕是最厉害的车师国大军，都让骇胡儿打的溃不成军。从哪之后，只要看见骇胡儿的军旗，无论是商贾还是某个国家的军队唯一的出路就是跪地投降。

    但是，骇胡儿做事还算讲规矩，他们的劫掠以钱财为主，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只要你放下钱财活命的机会很大。但是也有例外，骇胡儿非常痛恨西域的城主和国王，如果碰见王室的人，下场一定是死。

    不仅仅是侍卫长，聚拢在安吉公主身旁的人全都两腿筛糠，恨不得立刻跪下去投降。安吉公主扫视一眼，一把将侍卫长推开，迈开步子走到了军阵的最前方。

    刘宏骑着马冲在最前面，他的顺便就是墨雨。黑风暴来临之后，墨家的人几乎全都退出了白龙滩，只有刘宏和他的人马没有离开。让墨雨最难以置信的是，在黑风暴来临的那一刻，刘宏的手下立刻开始在冰天雪地里用雪造了无数的雪屋子，人和马全都钻进去。虽然也有些损伤，但是元气没有损失。

    墨雨问过刘宏，这样的办法是谁想出来了的，刘宏说是跟苏任学的，用了几次很好用，便成了骇胡儿在冰天雪地里保命的本钱。墨雨在雪屋子里试过，的确不错，点起火之后没有想想中的变成水帘洞，反而温暖如春，这让墨雨百思不得其解。

    熬了整整一个月，黑风暴总算是小了。刘宏立刻带人在雪地里寻找苏任的踪迹，小小的白龙滩几乎被刘宏翻了个遍，在确定苏任跑了之后，刘宏叹了口气：“哎！苏任还是技高一筹，那样的情况下还能离开白龙滩，也不知他有想出了什么办法。”

    没有丝毫收获，刘宏只得带着他的人马准备离开白龙滩。谁料，没走多远便发现一队人马。加快马速跑过来之后，却看见一个肥胖的西域女人站在一群西域兵卒面前，就好像躺在砧板的白羊一般，任由刘宏和他的手下享用。

    刘宏看了安吉公主一会，身旁的人立刻趴在刘宏耳边嘀咕了几句话。刘宏哈哈大笑：“原来是哈密国的安吉公主，真是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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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风雨飘摇的哈密

    安吉公主看着刘宏，她实在不能将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子和骇人听闻的骇胡儿联系在一起。.org安吉施了一礼：“尊敬的骇胡儿大人，我的身上没有一个金币，所以你的这次抢劫是次失败的抢劫。”

    “是吗？那就太可惜了！说吧，为何哈密国的公主会出现在黑风暴肆虐的白龙滩？”

    安吉公主的眼光冰冷：“我准备去鄯善国搬兵，替我死去的一个奴隶报仇！”

    “替一个奴隶报仇？我没有听错吧？”

    “您没有听错，一群汉人杀了我最好的奴隶，而我的弟弟哈密国王非但不替我的奴隶报仇，还让我忍让，他不配做哈密国王，不能保护哈密人的人都不配做哈密国王。”

    墨雨眉头一皱：“你说一群汉人？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首的是谁？”

    安吉公主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来我不知道，为首的名叫苏任！”

    “苏任？”

    刘宏和墨雨对望一眼。刘宏大笑道：“哈哈哈……，我也正在找他，我愿意替殿下报仇，如何？”

    安吉公主心中一喜，脸上到还算有些城府，看着刘宏想了半天：“那你准备让我如何报答？”

    刘宏笑道：“哈密国怎么样？”

    “你……！”

    刘宏不再理会安吉公主，立刻吩咐自己的手下调转方向直奔哈密：“多谢公主殿下的消息，公主殿下可以放心，我骇胡儿一定将你的仇人碎尸万段！”

    浩浩荡荡的人马走了，安吉公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从刚才的话中她听出来，苏任和骇胡儿之间有仇恨，而且是非常大的仇恨。骇胡儿是什么人，戈壁滩上的风都知道，两个仇人打仗，将哈密国夹在中间能有什么好事？以弟弟的软弱一定会闭着眼睛看双方争斗，最后的结果就是无论哪一家获胜，都对他没有好脸色。

    “公主殿下！”侍卫长喊了好半天。

    安吉公主这才反应过来：“走，我们回去，一定要赶在骇胡儿之前回去！”

    积雪太厚而且松软，最前面的战马非常容易将马蹄陷进雪里。白龙滩是沙漠，雪下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特别是靠近哈密这一面路途更加难走，短短不到十里便有四人陷进流沙，两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再也没有跟上来。.org

    刘宏皱了皱眉：“这边的路怎么如此难走？”

    向导连忙道：“正因为难走哈密国才能存在这么久，若是一片坦途哈密早就是鄯善国的一个地方，进了山就没事了，公子小心些，让马匹踩着前面人的马蹄印，这样做保险！”

    墨雨问道：“此地叫什么名字？”

    “回魂岭，从白龙滩进哈密就这么一条道，若要绕开需要多走三四天。”

    损失了十五名部下，刘宏的马贼团终于爬上了向导说的山脉。站在山口就能看见被群山环绕的哈密，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河，天山雪水滋养着茫茫大地，白龙滩白雪皑皑，这里确是嫩绿一片。炊烟缭绕之下，慢悠悠的人群正在有条不紊的劳作。

    这里就是哈密。刘宏走的路是正途，比起苏任的路来要坦途的多，在雪地里奔驰了整整五天，再坚强的人也有些萎靡，不得已刘宏只得下令安营扎寨，休息上一两日在进攻不迟，更何况他们对哈密的情况不是很了解，需要派人去打探一下。

    墨雨主动请缨担当了探子的角色，一个人一匹马，全身上下遮挡的严严实实。腰里的弯刀是典型的西域风格，脸色和发色也是经过处理，不仔细看的话没人知道他不是西域人。城门口的兵卒非常松懈，懒洋洋的靠在城墙上晒太阳，只用眼睛盯着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

    墨雨的心理素质很好，骑在马上左摇右晃，就好像在享受马匹的颠簸。没有交城门钱，骑着马径直走了进去。进了城墨雨的眼前就是一亮，哈密的繁华在西域有些名气，但是这样的繁华还是超出了墨雨的预料。临街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推着小车的货郎大声喊叫招揽顾客。从行人的发饰就能分辨出哈密完全是个多种族的地方。

    随便找了一家酒肆，墨雨下了马将缰绳甩给跑过来的伙计。店铺是典型的巴扎，沿着梯子上到二楼，避开地上的黄沙，也能更好的观赏街景。巴扎上已经有不少人，吵吵闹闹的非常热闹。墨雨找了一张不起眼的矮几坐下，伙计连忙送上清水。一枚金币能让伙计把你供起来，墨雨现在就享受到了最周到的服务。

    冲着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了一眼，墨雨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这位客官还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前几日我们哈密发生的大事，汉使，您知道吗？就是大汉的使者！”

    墨雨皱皱眉。伙计立刻道：“几年前大汉皇帝派出使者联络西域各国一同对付匈奴，汉使如今到了我们哈密，就住在王宫旁边的酒肆中，说起那个酒肆可有些名堂，那座就是原本是公主殿下的，不知什么原因被国王赏赐给了汉人，现如今汉使和那些汉人会和，就住在那边，那一座，最高的那座酒肆就是！”

    “汉使到了哈密？”

    “可不是吗？咱们这种小国，谁见了不都要咬上一口，唯独大汉皇帝派人来，咱们国王呆若上宾，听说已经和汉使达成了什么协议，今后汉家商贾会络绎不绝，咱们哈密就要更富裕了！”伙计一边说话，一边麻利的给墨雨收拾桌子。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那可不是？汉商的货物在咱们西域有多么紧俏您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哈密有汉商的货物，还愁附近的商贾不来，附近的商贾来了，也要吃饭睡觉，咱们小店也跟着沾光！”

    墨雨笑了笑：“西域三十六国连同一体，你们哈密国王私自与大汉结盟，就不怕旁的国王发兵？以你们哈密的军队恐怕受不住哈密城！”

    “哎！”店小二叹了口气：“这也是百姓们最担心的，但是既然这件事已经在商谈中，那就不知咱们这些小人物操心的事情，谁打下哈密总得有人种田贩酒，咱们这些小人物总有活路，只要汉商能来，谁做国王都一样！”

    “出了别国还有马贼！”

    伙计嘿嘿一笑：“别的大国我么哈密可能应付不来，小小的马贼还是可以的，听说国王听从和汉使的建议，正在训练军队，汉商答应供应我们哈密一些兵器，再过一段时间就算是骇胡儿来了也不打紧！”

    “如果这会儿骇胡儿就在城外呢？”

    伙计一愣，扭头看向墨雨，盯着墨雨看了半天，微微一笑：“客官说笑了，天下就没人知道骇胡儿在什么地方，哈密这种小地方骇胡儿还看不上！”

    墨雨没有在说话，挥挥手打发伙计下去，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灌了进去。西域话墨雨能听懂，旁边议论的人和伙计说的大相径庭，整个哈密没人相信骇胡儿会在短时间来攻打哈密，都在预计哈密的未来，并抱有美好的憧憬。

    在城里溜达了两圈，墨雨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哈密城的军卒的确增加了不少，听说城北还有一处新建的军营，墨雨要去看看的时候被人阻拦了。墨雨又来到王宫前的路，王宫左边的酒肆顶上的确飘扬着大汉的旗子，特别是使者的节杖最为醒目，站在街口都看的见。

    为了避免被守在门口的苏任护卫发现，墨雨只是匆匆经过之后便离开了。比起哈密军卒，这些苏任的护卫才是整个哈密最危险的存在，他们能跟着苏任来到这里，那都是精挑细选的人手。墨雨可以肯定，只要自已敢露面，很久就会被人家发现。

    急匆匆出了城门，墨雨翻身上马，哈密城的新情况应该尽快告诉刘宏，免得这家伙又被苏任算计一把。当墨雨刚刚出城，苏任带着韩庆从城楼顶上的阴影里闪出来，看着墨雨离开的方向，苏任问道：“能吓住他们吗？”

    韩庆微微摇头：“或许能吓住墨雨这种没有多少历练的人，至于刘宏就很难说了！及时雨送来的消息说，这一次刘宏带来了三千兵马，人数不少而且一个个都是为亡命徒，仅仅依靠哈密的那些军队恐怕不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咱们人少只能智取，回去告诉阿合奇，从明日开始守城的卫兵撤掉，街道上巡逻的那些兵卒也不要上街了，先看看刘宏的反应再说！”

    墨雨来的快回去的也快，马匹累的了个半死，接过刘宏送来的水壶一个劲的猛灌：“哈密恐怕打不成了！”

    “哦？此言何意？”

    “苏任的确在哈密，但汉使已经到了，并与哈密国王达成了条件，城北开辟了一块地方，正在夹紧训练哈密军卒，而且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军卒都能看得见，绝不是那种望风而逃的货色！如今人家占据城池，你的人是马贼，攻城可不是强项。”

    刘宏哈哈哈大笑：“你被苏任骗了，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所以才做出这种样子，就是给你看的，不必在意，明日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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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斗智

    多年的马贼让刘宏更加老练，一眼就看出苏任的空城计，并下令休息一日明日立刻攻城。消息传到城内，苏任和哈密国王、国相、张骞等人正在商议如何防护哈密。哈密国小，处在四战之地，虽然经常有人过来骚扰，但是论到士兵的战力就不敢怎么恭维了。

    说起来哈密的军队并没有打过什么仗，以前无论是鄯善，或者是车师、焉耆这样的国家派兵过来，只从人数上就让哈密国王屁滚尿流，更不要说生起抵抗的心来。所以，哈密军队没经受过真正的厮杀，没有见过恐怖的战场。当骇胡儿的大名出现之后，哈密城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阿合奇一声不吭，国相更是愁眉不展。张骞道：“既然敌人就在眼前，大王何不立刻下令全城戒备，免得被贼人偷袭？”

    阿合奇叹了口气。国相看了张骞一眼：“上使有所不知，骇胡儿的凶名响彻西域，我哈密小国岂是对手？一旦抵抗，若城破将是血流成河鸡犬不留的局面。”

    张骞道：“骇胡儿我也听过，这等马贼纵横沙漠尚可，若论到攻城就万万不行了，哈密城城墙虽然不高，城内军民尚有数万，只要大家一心杀贼，就算骇胡儿攻进城内也是损失惨重，况且还有苏将军的护卫，个个都是百战精兵，三千马贼不在话下！”

    国相苦笑两声，没有和张骞争辩。苏任拦住想要继续追问的张骞，道：“说起这个骇胡儿，大行令应该也认识，当年淮南王案中，所有参与者都以伏诛，未有刘安第五子刘宏不知所踪，前年我在塞外见过，趁着马邑之战，刘宏离开匈奴来到西域，这两年已经成了西域最大的马贼。”

    “哦？这么说，这个骇胡儿是咱们汉人？”

    苏任点点头：“刘宏乃是淮南王第五子，颇有智计，这几年来更是变得残忍好杀，骇胡儿的凶名就是因为这些人原本都是大汉郡兵，所以西域诸国才无力应对，决不能与其他马贼相提并论！”

    张骞仰起头，颇有些感慨：“凭借区区三千郡兵，竟然让西域诸国俯首称臣，难道说西域诸国的兵马都这般不堪？”

    苏任摇头道：“那也不是，一切皆是机缘巧合而已，刘宏来哈密的目标是我，所以只要我离开哈密他一定会走！”

    张骞连忙道：“万万不可！刘宏手下有三千之众，而将军手里只有五百护卫，离开哈密城就成了人家的靶子，绝对没有机会逃回玉门！”

    苏任道：“那也不能看着哈密数万百姓变成尸体！”

    张骞连连摆手：“不着急，看样子咱们还有些时间商议对策，一定能找到稳妥的办法。”

    两人你一句我一语，听得阿合奇和国相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才是哈密的主人，却让两个外人想办法。阿合奇年轻，到了这个时候血气上头，一拍桌子道：“我哈密虽小，却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传本王令，立刻召集大军守城，贼人胆敢来犯，杀！”

    国相立刻阻拦：“大王三思，大王三思！”

    阿合奇看了看苏任和张骞，冷哼一声：“吾乃是哈密国王，岂能在这个时候临阵脱逃？就算死，也不能让这群狗贼得逞！”

    苏任挥手将进来传令的兵卒打发下去，上前将阿合奇扶着坐下，笑道：“大王不必担心，这个骇胡儿原本就是我的手下败将，在我面前不足为虑，放心，我一定有办法将其斩杀城下，只要大王听我的，此事万无一失！”

    “计将安出？”

    苏任一笑：“秘密！”

    一直等到下午，哈密城四门紧闭，既没有出城投降也没有加强防护。刘宏和墨雨一直站在离城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哈密的变化。原本热热闹闹的哈密城，现如今变的极为安静，没有炊烟，没有人声，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人，一定会以为是座死城！

    刘宏道：“墨兄进城可有什么收获？”

    墨雨摇摇头：“没有发现异常，既没有调集大军的迹象，也没有慌乱的情况，我当时在里面看到，那些百姓只顾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对于咱们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看样子这个哈密王是做好了和咱们拼命的准备！”

    刘宏笑道：“那可未必！这里面一定有那个苏任在搞鬼，此人最善的便是玩弄计谋，所以咱们要格外小心！”

    墨雨很同意刘宏的观点，微微点头：“这个我知道，只是不知道苏任准备用什么计谋，一旦中计恐怕凶多吉少！”

    刘宏道：“我已经大概猜出一些，无外乎就是让哈密过的那些兵卒守城，让他的人绕袭咱们身后罢了！除了这一条，我想不出他还能想到什么办法！”

    “刘兄好像忘了千泥城的天罚！如果苏任手中还有这东西，别说三千兵马，就是三万也别想攻下哈密！”

    刘宏被墨雨已提醒，也有些担心起来：“这倒是个问题，就下来就该看墨兄的，今夜辛苦墨兄再进一趟哈密，务必找到苏任的天罚，如此才能顺利将苏任抓住，好像巨子复命！”

    墨雨点点头，兜马朝回走。

    苏任站在城楼上，手里握着一根粗大的管子。这是他命人造出来的千里眼，西域的能工巧匠的确比中原人高明，经过他们手打磨出来的水晶，无论是厚度还是弧度都堪称完美，放在眼睛前的时候没有那种影影绰绰的感觉。刘宏和墨雨两人的样貌看的清清楚楚，可惜苏任不懂唇语，要不然刘宏和墨雨指定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见墨雨走了，苏任将千里眼递给来福，伸手指着远处的两个人：“看看吧，你的那个朋友就在对面！”

    来福的目力比苏任好，他已经看见对面的人是谁。推开苏任递给自己的千里眼，道：“我明白怎么做！”

    苏任笑了笑：“那今夜就靠你了，明日一早那些马贼就要进攻，能不能守住咱们的秘密，就看你能不能挡住那个墨雨！”

    来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从来福的眼光里看到了肃杀和仇恨，影响的站在来福身旁的朗日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张骞一把将朗日搂在怀中，小声安慰。

    苏任又对霍金和石宝道：“将那些东西隐藏好，严密派人看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靠近！”

    霍金点头：“大哥放心，一直苍蝇也别想靠近！”

    相互查看也就是战争中相互试探的一种方法，战争虽然是充满偶然性的东西，为了避免那种偶然出现在自己这一面，在战前对自己的敌人做出充分的了解是必不可少的。苏任和刘宏说起来，是从温水就开始斗，前前后后十几年时间，两人总能在某一个地点交集，想甩都甩不开。

    这么多年，相互间算得上非常了解。特别是刘宏，几乎将苏任从里到外研究了一遍，因为仇恨迫使刘宏这么做，要不然苏任对自己的羞辱，对他们刘家的迫害就永远没有办法昭雪。墨雨走的时候，刘宏再次叮嘱，让墨雨小心，就如同亲兄弟一样，几乎到了恋恋不舍的地步。

    刘宏太了解苏任了，他能想到的事情，苏任绝对猜的到，所以墨雨这次去虽不能算九死一生，至少也是困难重重。墨雨被抓或者被杀都是小事，探查不到苏任的天罚储存地并消灭，刘宏真没有胆子进攻哈密。千泥城的那一爆，比当年老君观和长安城的爆炸可怕十倍，飞沙走石中就算人拼死向前冲，胯下的战马绝不会安稳。一旦马贼没了战马，那还叫什么马贼。

    苏任将值夜的事情交给了荆棘和赢广济，这也是他们两个要求的。三家既然联合做生意，那就不能让一家毫无节制的付出，那样自己心里过不去，这场生意就算真的盈利他们两个也没脸去拿。都是要脸面的人，哪怕今夜一切平安，也和自己兢兢业业的守夜分不开。

    刚喝了一口酒，荆棘立刻起身冲出屋外，迫不及待的解开裤腰带，对着墙根放水。他们守卫的这面城墙是哈密最薄弱的地方，白天的时候刘宏和墨雨就出现在这面城墙外面，两人的眼光不错，一眼就看出哈密城的薄弱缓解。

    打了一个冷颤，浑身舒坦，荆棘吹着口哨提裤子：“我说赢公子，今夜真的会有人来？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见？”

    赢广济一边喝酒一边道：“快了，快了，别着急！”赢广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屋外的荆棘大喝一声：“谁？”

    等赢广济冲出来的时候，荆棘哈哈大笑：“原来咱们赢公子也有担心的时候，看来今夜来的人不一般，要不然你不会将你的四个手下全都带在身边！”

    赢广济扭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阿一、阿二、阿三、阿四，对荆棘道：“这是跟苏任学的，你没见苏任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会跟着那个蛮牛，他才一个，我有四个！”

    “谁！”荆棘冲着屋顶大吼，一跺脚，整个人便拔地而起，重重的落在屋顶，踩坏了不知道多少胡杨树枝。眼睛瞪的和铜铃一般，仔细在四下寻找。荆棘还没有发现来人的行踪，又一道身影从荆棘身边擦肩而过，袍子的下摆打在荆棘脸上，非常疼。

    “娘的，谁暗算老子？龟儿子，等老子抓到你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荆棘一边下房，一边大吼：“兄弟们，准备了，抓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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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斗计

    追了三条街，墨雨被来福堵到了墙角，这里是个死胡同，四面都是房舍，借着暗淡的月光能看见屋顶那些人手里都抱着弩弓，尖锐的三棱箭矢冲这自己。

    墨雨抱拳行礼：“来兄，好久不见！”

    来福等着墨雨，眼睛都没眨，拳头攥的很紧，现在这样的距离，来福有把握一拳砸中墨雨的鼻子，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个人对于战局非常有利，苏任要活的。所以，即便现在来福在怎么痛恨墨雨，痛恨墨者，他还是忍住了。

    “投降吧，你无路可逃了！”

    墨雨四下打量几眼：“还真是，四面都有弩兵埋伏，眼前又有你这个顶尖高手，想要安全离开的确不可能！”

    于是，墨雨伸出双手，任凭冲上来的四五个护卫拳打脚踢的将自己放倒，然后捆成粽子。来福本以为他和墨雨之间会有一场大战，至少会动手，绝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一直压在心中的那股子气没有地方撒，很是郁闷。

    墨雨在嘴被堵上之前，对来福道：“来兄，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害你的心思！”

    作为间谍，来福很快便被送到苏任房中。明天就要大战，苏任房中彻夜亮着灯，哈密国的防守可谓是千疮百孔，城池外围基本上没有任何防御，想要依靠一条三尺高的城墙抵挡上前凶神恶煞的马贼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是，现在再动手加固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祈求刘宏能忌惮他的威名，不要做出拼死一战的事来。

    墨雨被送来的时候，苏任正和哈密国相对哈密国的几位将军安排任务，这些人早已经被骇胡儿的大名吓破了胆，将他们放在第一线，不是为了阻挡敌人，而是给敌人创造突破城墙的机会。所以，苏任毫不犹豫的将那些没胆子的将军安排在城内，让他们做自己最拿手的事情，颤抖。

    没有哈密军队，哈密城防就交到了苏任手中。五百护卫加上荆棘和赢广济的人，想要防护足足有五里长的城墙，就好比扎几个草人放在城墙一样。盯着地图看了好半天，苏任道：“现在咱们必须知道骇胡儿准备进攻的方向才行，要将所有的人收拢到一起，才能发挥作用，分散只有死路一条！”

    国相叹了口气：“这个就有难度了！没人知道骇胡儿准备从什么地方进攻！”

    墨雨进来了，嘴里塞着破布只能用哼哼引起苏任的注意。苏任抬头看了墨雨一眼：“他真的派你来偷袭，有话说？”

    墨雨使劲点头，苏任吩咐人将墨雨嘴里的破布取出来。墨雨活动活动嘴，道：“刘宏的进攻方向，主要放在西南角，那地方有一道土坡，如果纵马的话，一个跳跃就能跳进城墙上面。”

    国相一拍大腿，连忙将手指向城墙西南角：“就在这里，这里是当年建城的时候放土的地方，那个土堆只比城墙矮了一尺，纵马进城最好不过，一定是哪里！马贼没了马何以称之为马贼！”

    苏任却一直看着墨雨：“如今你被俘虏，明天早上刘宏没有看见你，他还会从那个地方进攻？”

    墨雨道：“应该会！除了那个地方，别的地方必须强攻，刘宏的手里只有三千马贼，他绝对不会强攻，何况他还忌惮你的那个东西。”

    苏任笑道：“可惜呀，我已经没有了，在千泥城就全都用尽了，既然他要纵马入城，弓箭手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国相连忙道：“我这就派人将所有弓箭手集合到西南。”

    苏任不在理会墨雨，在地图上比比划划：“弓箭手只是其一，在城里要多挖壕沟，这才是阻挡骑兵冲击的唯一方法！”

    石宝推了墨雨一把：“走吧？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全都是我们的秘密，被你这个奸细听去不好！”

    一间破败的屋子，四处漏风的墙壁，可以看见星星的屋顶，再加上两个瑟瑟发抖的老兵，这就是苏任为墨雨安排的牢房。墨雨觉得苏任太小看自己，这样的防护对他来说和没有没区别，他甚至可以不惊动门外那两个看着自己的老兵，从屋顶上那个大洞出去，然后远走高飞，将苏任的计划告诉刘宏。

    但是墨雨没有这么做，坐在干草堆里盘算苏任对他的话能相信几分。这个计划是刘宏制定出来攻打哈密的第一个计划，刘宏也猜到苏任会安排大量的弓箭手来保护这里，所以他在下午的时候便改变了计划。墨雨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就是为了迷惑苏任，为刘宏争取一些时间。

    牢门被人推开，来福抱着一坛子酒进来，一声不吭将两只破碗摆在地上，拍开酒坛子的泥封，分别给酒坛子里面倒满，这才放下酒坛子，席地而坐。

    “来兄！”墨雨想要说话，来福伸手阻止，端起碗一口气将一大碗喝光：“现在可以喝了吧，这酒里没下毒！”

    墨雨连忙端起碗，也一口气干光。墨雨很少饮酒，在墨家总坛，酒和女色决不可靠近，是那些教授孩童们的老师提到最多的一句话。所以，墨雨的酒量很差，在连喝了三大碗之后，已经哭成了泪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看来来福的酒勾起了墨雨的伤心事。

    墨雨在哭，来福就坐在对面看着，哭的时间长了，人容易犯困，当墨雨栽倒在地呼呼大睡的时候，来福起身叹了口气沉默的走出牢房。雨下的不大，已经到了四月份，西域开始下雨，天气还是依旧寒冷。借着酒意来福在院子里舞了一趟剑，带着满身的汗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墨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的，一睁眼就看见天空明亮的星星。月亮已经偏西，想必天也快亮了。脑袋很疼，似乎要炸开一般，都说翠香楼的酒很烈，今日墨雨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当墨雨发现自己不在牢房中的时候，有些疑惑。这里是城外的一处草垛，用来藏身和取暖正好，在这样的天气下绝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冻死。城头上没有火光，也看不见人影，远处的山黑乎乎的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墨雨踉踉跄跄的走在泥地里，滑到了几次已经记不得了。

    刘宏一直没有睡觉，他在等，等候哈密城中出现变故，但是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而哈密城始终静悄悄的。刘宏叹了口气，他知道墨雨失败了，以苏任的智慧，绝不会将自己最厉害的手段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拿出来给对手造成巨大的伤害。

    哨兵跑过来：“将军，墨雨回来了，满身的酒气，喝的不少！”

    “哦？人呢？”

    “被几个兄弟看着，正在醒酒。”

    “带我去！”

    刘宏来的时候，墨雨吐的天昏地暗，刚醒来那会儿没有什么感觉，等到走了一段路，又被冷风冷雨凉了一遍，墨雨的酒劲这才上来，进入刘宏的营寨之后，墨雨便开始狂吐，晚上没吃饭，吐出来的就是清水，淡绿色的是夹杂其间的胆汁。

    “医官呢？”

    墨雨摆摆手，示意刘宏稍安勿躁：“不用叫，刚才已经来过了，说我没事！”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被人家生擒，借酒浇愁！”墨雨说的很轻松，接过身旁人递过来的麻布，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将嘴里的污秽吐干净：“已经打探清楚，苏任在千泥城便将那些天罚用干净了，而且明日苏任的防御重点就在我们行动的地方，趁着天还没有亮，尽快修改还来得及！”

    刘宏点点头：“谁告诉你的？”

    “苏任自己！我说过，我被人家生擒，跑出来的！”墨雨喝了口水，仰起头漱口后，喷到地上：“而且城中苏任的人手不止五百，还有赢广济、荆棘都在，再加上大汉使者张骞带来的一百多人，他可用的人手大约在一千五百左右，咱们只有三千骑兵，又要攻城，恐怕有些难度！”

    刘宏道：“我已经猜到了，要不然苏任绝不会留在城内！用咱们的一个消息能换来苏任的消息，的确不易！”

    墨雨摇摇头：“但是我又是被人家放回来的，所以苏任的话还是不要太相信！哈密城有苏任保护，就算是来五千兵马也未必攻的下，既然知道苏任在此，何不将大军散开将哈密围住，他苏任绝对跑不了。”

    刘宏摆摆手：“那样，苏任一定会跑，这时候还没走就是因为我们的拳头攥在一起，一旦松开苏任可不是傻瓜！放心，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今日是荆棘在西南城角值守，他的手下原本就是山贼，对于马贼的情况也多少知道一些。马贼喜欢一打就走，但是这一场不行，放在自己马贼的优势不用，却要和对手大阵地战，足见指挥这支队伍的家伙是个瞎子。

    城外的突破上，马贼们正在集结，阵阵的鼓声响彻云霄，时间不大，黑压压的骑兵从土山的对面上来，骑在马上迈着轻快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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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斗勇

    刘宏骑着一匹白马，毛色鲜亮，马腿修长，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一匹好马。他的身后就是三千马贼，休息了一夜，马贼们精神很好。这些马贼原本都是大汉郡兵，纪律战阵之类的绝不缺乏，这些年又出生入死，可以说是一股非常厉害的力量，至少在同等情况下大汉军兵应该不是对手。

    一箭之地不近不远，既能看清楚城头的动静，又不会被箭矢射中，城头上和昨天一样，冷冷清清的没有人，今天甚至连旗子都没有，孤零零的城楼矗立着，因其又小又简陋，更加显的城墙的低矮。昨夜刚刚下了一场雨，城墙上有几道流水的印子，衬托出城池的不堪一击。

    “竟然没人！”墨雨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埋伏。

    刘宏道：“聪明呀！这一招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么低矮的城墙根本防不住我们，所以他就直接放弃了，城内房舍林立，对于骑兵来说不能冲锋，而且只要截住街道两头，就能前后堵死，让骑兵成为摆设！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苏任还有天罚，这些年我自己研究过那个东西，天罚用起来需要密闭的环境，所以在城内它的威力更大！”

    墨雨皱起眉头：“那我们怎么办？”

    刘宏没有回答墨雨的话，微微一笑，将右臂慢慢举起。身后的马贼发出嗷嗷的叫声，刀剑抽出来，长戟束起来，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全身披着铁甲，从头到脚，就连马背上的骑士也是如此。每人手里拎着一柄大锤，锤头上三寸长的突刺闪着寒光。

    刘宏的手臂猛然向下，马贼的喊声猛然增大，马蹄子重重的踩在松软的地面上，甩起一人高的泥点子，朝着哈密城发疯一样冲过去。没有队形，但是谁也没有超过那几匹全副武装的战马。直到这个时候，哈密的城墙上还是没有一个人，任凭这些马贼攻城，却不做任何地方。

    眼看着巨大的铁锤高高举起，狠狠的砸在城墙上，扬起一片尘土。铁锤带着马力，每一下都会在这种沙土堆砌的城墙上留下一个大坑。时间不大，三千马贼已经被飞扬的尘土掩盖了。时间不大，整个哈密城都笼罩在一片尘土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轰隆隆……”不堪一击的城墙塌了，马贼们弄了一个灰头土脸，有些人就在尘土中大笑，张牙舞爪的吼着。墨雨一脸轻松，在他看来城墙就是一个城池最好的防护，一旦城墙被攻陷，那么这个城也就算完了。要不然汉人为什么要筑城，目的就是为了防备来自北方的精锐骑兵。秦始皇亲手修建的长城就是这个道理。

    刘宏的眉头随着城墙被攻陷，皱的更深，虽然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太对劲，但是总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苏任不是庸才，相反也算老手，岭南的战役如果说是一场突袭，那马邑的战争就是一场惨烈的厮杀，苏任在这两场战斗中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城墙对于城池的重要性苏任不会不知道，但是苏任放弃了城墙，难道他真的想要在城内和他的三千马贼动手？要知道，西域这边的民居和他们的城墙一样，没有汉人的房舍坚固耐用，只要不惜马力，那些穿着重铠的家伙能从城东门一路冲到西门，而不需要拐弯。

    咴……

    一声马叫，声音洪亮而有力，一听就知道绝对是一匹宝马。这样的马天生就是王者，很难被牧人捉到，更不会随便就变成骑兵的坐骑。但是刘宏和墨雨都听出了这匹马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

    霍金一身黑甲，手里提着霸王戟，胯下黑色战马，威风凛凛，就站在垮塌城墙内一百步的地方。一人一骑全身漆黑，配合上阴沉的天气，场面带着几分诡异。如果不是霍金那张黑脸，任谁看了都会想起当年乌江渡口血战刘邦千军万马的英雄项羽。

    黑风感觉到了紧张的空气，脑袋不停的晃来晃去，右前蹄使劲刨土，只两下就挖了一个小坑。马贼们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个人想要挡住三千马贼简直就是笑话，就算是项王复生都没有这种可能，只要他们一个冲锋就能将眼前这个自大的家伙踩成肉泥。

    马贼们动了，目标就是霍金。最先进攻的就是那些穿着重甲的骑兵，从刚才砸城的气势中还没有出来。在这群马贼严重哈密就好像剥光了衣服的少女，任凭他们蹂躏。

    “驾！”马匹越跑越快，两百步的距离很短，正好是马匹加速的最佳距离。眼看着就要冲到霍金面前，冲在第一个的马贼只要抡起手里的锤子就能砸中霍金，但是他觉得战马在下沉，自己也跟着向前扑倒，沉重的盔甲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战马的速度也让他无法改变方向。

    后面的马贼一个劲的往前拥挤，没人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时间太短，谁也反应不过来。当有人喊道有陷阱的时候已经晚了。马匹没办法停下来，想要拐弯，四周都是房舍，撞上去虽然死不了，却也是头破血流的结果。

    “放箭！”

    屋顶上猛然站出来数百名弓箭手，已经拉满的大弓看都不看便松了手。箭矢直直的飞向马贼，箭头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几只钉到铁甲上发出叮叮的脆响。喊叫和闷哼响了起来，也有马匹的嘶鸣。马贼们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想要改道，有些想要逃走，然而窄窄的街巷中拥挤的太多，想要调转马头谈何容易。救命的小巷子就在眼前，一股马贼不管不顾钻了进去，哪怕这里面有更恐怖的东西，也比被自己人踩死强得多。

    荆棘擎着大刀，身后是整整齐齐的队伍，他的人手不多，却将小巷挤满，眼看着马贼冲了过来，荆棘深吸一口气，将大刀高高举起：“孩子们，该咱们了！”

    荆棘一马当先，大刀抡开，小巷中竟然没有一人能够全须全尾的冲过去。就算有几个漏网之鱼也会被后面的人一拥而上。

    西面的岔路上比荆棘这边血肉模糊强得多。赢广济的手下不喜欢杀人，至少他们不喜欢见血。更了赢广济这么长时间，从赢广济身上学会如何杀人才会将流血降到最低。没人一柄剑，轻描淡写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看不见残值断臂，只有一具具完整的尸体。

    大部分的马贼还在城外，两百步长的街巷容纳不下他们。苏任只给他们留出了这几条路，其余的路已经被堵死，想要冲过去比咋城墙还要艰难。

    刘宏长长出了口气：“原来如此！苏任果然精明，他已经将整个哈密城分成若干小块，只要我们的骑兵进去，无论走那条路都会被人家堵住厮杀，街巷中再多的人也没有用，这时候只有勇力才是关键！”

    “既然如此，那就撤出来再想别的办法，这么下去对咱们不利，苏任的人也不少，而且勇猛更胜！”

    刘宏摇摇头：“退不下来了，就算要退走，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再也没有力量发起第二波攻击！”

    “那……”

    刘宏一指哈密城王宫上那座箭楼，它是整个哈密城中最高的地方，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哈密，如果天气好，方圆三十里都不会逃出人家的视线。

    “看见那座箭楼没有？苏任应该就在那上面！”刘宏看了墨雨一眼。

    墨雨点点头，纵马朝着哈密的城墙而去。远处的厮杀还在继续，能听见各种惨叫和战马的嘶鸣。战争就是一座绞肉机，只有用人命将它喂饱才能停下来。现在这部绞肉机刚刚开动，一时半会不会停下来。

    苏任放下自己的千里眼，对韩庆道：“准备吧！他们的人数太多，大部分还在城外，仅凭小金子、荆兄、赢公子带的那点人累死都杀不完，既然刘宏敢来，那就得将他所有的马贼都留下，最好能抓住那家伙！”

    韩庆点头，伸手朝后挥了一下，一面红旗突然在箭楼上竖起。巨大的旗子迎风飞舞，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一直在城墙下等候的石宝一眼就发现了那面红旗，嘿嘿一笑，将手里的火折子吹着，轻轻的捅到身旁一根胳膊粗细的绒纸捆上。冒着青烟发着滋滋声的绒纸飞快的燃烧，在墙根下分成几股，钻到土墙的另一面消失了。

    墨雨一个纵跳便上了城墙，他选择的这个地方远离战场，四下里没有人，也看不见有人监视这里。王宫的箭楼就在自己眼前，从这边上城离那座箭楼的距离最近。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收拾了一下，瞅准前面那座房舍的屋顶，两脚发力，张开双臂如同老鹰一样飞了过去。

    两脚刚刚站定，不等再次蓄力，一个黑影出现在墨雨面前。来福倒背双手，站在屋檐的另一边看着墨雨：“墨兄，你又来了！”

    墨雨顺手抽出背后的宝剑：“来兄，你应该知道你我各为其主，这个时候也就不要废话了，能死在你的剑下，我墨雨没有遗憾！”

    来福没动：“我可不是来取你性命的，只是让你看个东西而已，墨兄请看，那面红旗已经升起，所以不用着急，稍等片刻！”

    墨雨抬头看了一眼箭楼顶上的红旗，问来福：“看什么？”

    “轰……，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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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两个俘虏

    朗日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大的声音，就好像夏天的闷雷在脑袋顶上炸响，还带着一股能把人吹到的风。躲在张骞怀里，朗日清清楚楚看见有人和马在天上飞，这种不合时宜的事情，就算躲在家里，再活几辈子恐怕也见不到。

    “别怕，别怕！”张骞一面安慰朗日，一边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惨景。

    张骞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但他的害怕被振奋取代。因为苏任是汉人，这样的东西能掌握在汉人手中，那就说明大汉当兴！张骞的祖上是跟着刘邦一起起兵的功臣，虽然直到刘邦做了皇帝，祖上也没有封侯，可相比原本在沛县悲惨的生活比起来不知道好了多少，从小张骞的祖辈就教育张骞，有大汉才有他们张家，只有大汉绵延万代，张家才能万代兴盛，所以在皇帝准备派人联络西域的时候，张骞立刻站了出来。

    爆炸声经过天山的回应，声音更大更震撼，而且久久没有消失。刘宏被一股子气浪从马上掀了下来，立刻趴到地上动都不敢动。当他几乎被尘土和积雪掩埋的时候，努力的推出一个小孔，免得被憋死。刘宏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还是没有防备住，他知道苏任手中有天罚，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

    攻击的方向是来到哈密之后才选定的，刘宏不明白为什么苏任就干赌他一定会在这里开始进攻？哈密城是个小城，虽然处在天下脚下，但是四周相对来说还算平缓，除了一面因为哈密河的缘故没办法攻击之外，其余三面随便一处都可以下手，但是苏任却能猜出自己的目标是这里，为什么？

    刘宏变成了泥人，好不容易才从泥土里钻出来，再看原来他的手下聚集的地方，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平地，不能说方圆三五里，至少方圆两百步成了一个大坑。有些人和马死在了坑底，也有些幸运儿站在土坑边上。但是这些人的状况并不好，七窍流血竟然站在哪里动都不动。

    刘宏的马趴在地上直叫唤，任凭刘宏怎么驱赶拉拽，都不愿意起来。从马匹的眼睛中看的出来，这匹马已经傻了，和死马差不了多少。刘宏想走，但是他发现已经有一队骑兵从城门口跑了出来，所以他就再也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墨雨险些从屋顶上掉下去，强劲的风吹到脸上，里面的石子打的他有些疼。天罚的事情他知道，甚至当年在长安的时候，还专门去北门看过现场。长安城的残垣让他有了一些概念，但是今天的动静比起那一次估计更大更震惊，所以墨雨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三千人马就这么完了？”

    来福微微点头，将墨雨的剑接过来，塞进他的剑鞘。墨雨没有丝毫反抗，任凭来福动作：“走吧！苏先生在箭楼等你！”

    机械的跟着来福往前走，从屋顶上下来之后看见加下住户的百姓抱在一起紧张的发抖，哈密人都被这场爆炸吓到了，就连阿合奇和国相也吓的好半天不敢出门。比起汉人来说，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中东西，就连鄯善国前几天的事情还没有在哈密国流传。阿合奇的心里非常庆幸，如果不是自己当机立断站在汉人这一面，当初要是听了姐姐的哭告，自己连同王宫恐怕就是那段城墙的下场。

    “国相，您说我们是不是写一份国书交给汉使一同带回长安？”

    国相想了想，微微摇头：“不可，应该派人亲自送往长安，这样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

    阿合奇点点头：“那国相可以合适的人选？”

    国相又沉吟了好久：“如果老朽再年轻几岁当亲往，现如今自然得好好斟酌，听那位苏将军的意思，他们会在玉门建城，玉门离咱们哈密也不远，所以这个人既要能将我哈密国的诚意说出来，又不能太过放低身段，不如明日大王召集所有大臣好好商议为妥。”

    “善！一切都听国相的！”

    国相单手扶胸施礼：“这件事还不算召集，公主殿下带人离开哈密，据说是前往鄯善国，大王必须立刻派人将公主殿下巡回，并与鄯善国绝交，这两件事刻不容缓！”

    阿合奇连连点头，立刻吩咐自己最信任的人去办。所有人的事情办的都很顺畅，也很快捷。这样的情况很久都没有出现过。拿着一份交给鄯善国的国书，阿合奇长叹一声。

    当吩咐石宝动手之后，苏任便下了箭楼。他让石宝埋了多少东西，自然知道威力有多大，留在箭楼上吹风，倒不如躲在房间里等候消息。昨天夜里他和手下这群人几乎一夜未睡，商量来商量去，不断猜测刘宏会从什么地方动手，有人说城北，有人说城南，也有人说城东，还有人说城西。苏任仔细研究了哈密国的城池之后，选定了两处地方，一处就是那面土坡，一处就是城南稍微开阔点的城墙。

    后来，墨雨来了一趟，苏任便可以肯定刘宏会从城南这里进攻，这里有两个好处，一离天山最近，就算不成功，也能第一时间撤退，这是苏任根据刘宏的性格分析出来的。刘宏再和苏任争斗的这么些年中，唯一擅长的就是逃跑。淮南王案发的时候，刘宏跑了。匈奴内乱的时候，刘宏又跑了。这一次刘宏主动凑上来，苏任可不觉得刘宏敢拼命。

    第二，这里的城墙最薄弱，哈密是建立在戈壁滩上的城池，无论是土质还是石头都不会太坚固。哈密人在建立城南这条城墙的时候，有些偷工减料，或者是因为哈密人觉得不会有人来攻打有城池的地方，所以就糊弄了一下。又或者因为，哈密人鼓励将这边的城墙流出来，免得有人攻打哈密，自己却跑不出去。总之城南是最好的进攻地点。

    幸好，苏任押对了，刘宏的三千嫡系马贼被一颗大炮仗炸的粉身碎骨。这些人都是刘宏的心腹，基本上都是他从淮南带出来的，如今被一网打尽，也就是说刘宏是彻底完了，就算不死也会成为丧家之犬。大汉他是回不去了，匈奴人也不敢去，在西域做了这么多年骇胡儿，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落水狗。

    刘宏倒也光棍，站在苏任面前，脸上的血还没有擦干，浑身上下和个土人一样：“又见面了！”

    苏任点点头：“我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被你捆着，这一次看来调过来了，不过上一次我跑了，不知道世子这一次跑步跑得掉？”

    刘宏微微一笑：“估计很难，因为我没有苏先生聪明，更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而且也没有被苏先生利用的价值，既然抓住了，那就来个痛快的，如何？”

    苏任微微摇头：“这恐怕不行，你虽然该死，但是你是皇族一脉，我一个外臣没有权利处置你，只能将你押回长安听后陛下发落。”

    “哦？这是刘彻要求的？”

    “不是，是我故意的，准备给你个机会，看你能不能逃走，你的骇胡儿乃是西域第一马贼，绝不会只有这区区三千人手，所以一定会有人来救你，我想看看他们的本事。”

    “哈哈哈……”刘宏哈哈大笑：“苏先生果然厉害，是想用我的手统治西域！但是，苏先生应该想错了，咱们可是敌人！你觉得我会这么傻？”

    苏任摆手道：“不不不，谁不知道淮南王五公子乃是仅次于我的聪明人，能逃出大汉，能反出匈奴，又能在西域站稳脚跟，岂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干成的？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就这么把你杀了，我没了对手岂不是太过孤单？”

    “那你何必抓我？”

    “不一样，能抓你一次就有第二次，总是抓不住你，对我的信心打击太大！”

    刘宏点头表示赞同：“那就好，那就看看苏先生还有没有第二次！”说完，刘宏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看了站在一旁的墨雨一眼：“苏先生，我提醒你一句，那个人你最好还是放了比较好，他的来历你我都知道，虽然说这一次你能顺利离开鄯善，却不代表你在西域一切平安！”

    苏任点点头：“多谢世子提醒，在下记住了！”

    刘宏再没多看墨雨一眼，跟着几个人消失在门外。墨雨没有被捆着，手里依旧拿着自己的长剑，面无表情的站在来福身边。刚才苏任和刘宏的话他都听见了，他也想从苏任嘴里听到什么，只可惜苏任没有和他说话，等刘宏一走，便安排自己的事情。

    大战刚刚结束，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损害的民房需要重新修建，垮塌的城墙也得重建。那些被炸死炸伤的马贼要处理，就连城墙下的那个大坑也都重新填上，甚至于城内的居民都要安抚，免得被吓出病来。等了好久，苏任依旧没有招呼墨雨的意思。

    墨雨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吗，抱拳：“苏先生……”

    苏任没有抬头，冲着墨雨挥挥手，便又不理会了。墨雨一愣，扭头问来福：“来兄，这……”

    来福道：“先生示意你可以走了！”

    “去哪？”

    “想去哪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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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白龙滩的黑风暴终于停了，墨家的人追着苏任和刘宏留下的足记来到了哈密。当他们还在远山上的时候，腾起的蘑菇云让他们停下了脚步，这样的场面已经见识过一次，那一次几乎整个千泥城都有感觉，再看这个蘑菇云比那天的更大更高，就说明威力更大。

    墨聪扶着自己的老腰，雪天里从白龙滩穿过来差点要了他的老命，即便是身体再好，上了岁数全都不适合远行。邵翁比墨聪好一点，也好不了多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望着那团蘑菇云：“看来那群马贼也完了！”

    墨聪呵呵一笑：“完了也好，有他们在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如果苏任能将他们全部处死，那就再好不过，这一年来最让我担心的便是马贼们被骇胡儿整合起来，现如今重新分散最好。”

    邵翁点点头：“咱们也损失惨重，据消息说，三十六国中稍微大点的盘子都被破坏，不是失火就是被杀，这个苏任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釜底抽薪，此人留不得！”

    墨聪叹了口气：“邵兄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但是没到动手的时候又有些犹豫，苏任此人堪称天下奇才，若能为我们所用，别说大汉，就算是整个天下包括匈奴、西域都不是什么问题，上天成就这样一个人不容易，就这么毁在我们手里岂不可惜？”

    “墨兄既然有这样的想法，足见墨兄爱惜人才，但是苏任这样的人还是留不得，此人绝不会和咱们一条心！”

    墨雨点点头：“邵兄说的是，这一次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哈密城中的安排邵兄可布置妥当？”

    邵翁冷笑道：“既然墨兄相询，那就让墨兄看看我们方仙术的本事，栾大，开始吧！”

    放了刘宏，却对墨雨置之不理，这是苏任故意这么做的。人和人不同，刘宏这样的人与他苏任有杀父之仇破家之恨，杀了也就杀了。如今放了他是因为西域的马贼还需要一个可以统领的人，要不然墨家真会在西域壮大，到时候对自己很不利。

    而墨雨不同，自从上次来福受伤之后，墨雨心中总有一份愧疚，这一次墨雨没有出手便被擒获，就是因为这份愧疚作怪。说实话，苏任觉得墨雨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在墨家待久了，对于外界的事情了解甚少，如果让他知道墨家在很多事情上纯粹是一厢情愿，墨雨很可能站在自己这一边。

    所以，苏任对墨雨用了冷处理的办法，先让他清醒清醒，然后再一点点将现实展示给他看。另外，苏任也知道，这一次墨雨是心甘情愿被俘的，只要苏任不让他走，墨雨绝不会离开。这也是墨家带给这个少年执着的一面。

    哈密城的清理做起来很麻烦，短时间内别说将那些马贼的尸体弄回来，将城墙修好。即便王令已经发布，民夫已经凑齐，可是没人敢靠近那个大坑，一切虔诚的信徒甚至跪在十几丈远的地方跪拜他们自己的神，希望这样的惨剧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哈密国相捧着国书过来让苏任验看，意思很明确，从今往后哈密国只承认大汉是自己的宗主国，而且会专门派人前往长安向大汉皇帝觐见。当然，哈密国王也有自己的考虑，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在西域传开，免得他们哈密成了众矢之的。

    同时带来的还有另外一份国书，是给鄯善国的，苏任不看就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笑了笑对国相道：“大王的心意在下明白，只要哈密人一心向着大汉，这些面子上的东西不要也罢！这鄯善国的国书还是不要送过去，免得鄯善国派兵过来，以目前哈密的实力恐怕难以应付，反倒让哈密百姓受苦！”

    国相大喜：“苏将军真是替我们哈密人着想，大汉皇帝万岁，苏将军安康！”

    苏任将国相扶起来：“国相乃是哈密的智者，很多事情不用我说您也明白，哈密可是个好地方，等我的玉门城建起来，咱们一东一西相互照应，哈密国将会成为西域最繁华的国家！”

    国相再次施礼，千恩万谢恨不得立刻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家大王。苏任笑了笑，接着道：“但是，现在哈密还有些麻烦，据我所知自从我们来到哈密之后，哈密城中多了很多生面孔，而且以前还有不少，这就是哈密的威胁，为了哈密的安全着想，国相……”

    国相立刻道：“此事大王和在下也已经知道，正在召集兵马，最迟明天就能将那些图谋不轨者全部清除，请苏将军放心！”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了！”

    国相走了，带着兴奋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哈密的事情还需要哈密人去办，必定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对哈密这座小城的情况最熟悉。如果让苏任派人动手，虽然能给那些隐藏在城中的威胁很大打击，却没办法连根拔起。只有哈密国的人出马，别说奸细，就算是一只外来的老鼠都能被抓出来。

    阿合奇的速度真的很快，苏任相信在他告诉国相清理哈密的时候，阿合奇并没有这个打算。仅仅用了两个时辰，原本如同鹌鹑一样的哈密郡兵现在变成了老虎，一队队的兵卒挨家挨户的进行搜查，凡是不在户籍上的人全部被清理出来，现有当地的官吏进行甄别，那些没办法甄别者统统送到苏任面前。

    苏任现在就住在皇宫，阿合奇本打算将自己的正殿让出来，苏任拒绝了。他是外来户，不适合鸠占鹊巢，他来哈密一是避难，二是联络感情的，还有到兵戎相见的时刻，需要给哈密人一个好印象。阿合奇再次想让，苏任决定将王宫中东面的一个院子作为自己的住所。

    当一队队的嫌疑人被送来，苏任并没有审问，只给霍金说了一个字，杀！然后，就在原本属于安吉公主的酒肆中开始了屠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很多人都不敢再经过那里。有人不小心从门缝里看见酒肆的院中变成了红色，尸体和山堆的一样高。

    期间有人反抗和逃跑，无论他们的身手多么敏捷，也快不过围拢在周围的弓手。既然已经证明不是哈密本地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奸细，而且还是墨家或者是方仙术的人，杀这样的人霍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哈密的人口本来不多，被抓住的也不过二三百人，最后一颗脑袋被剁下来之后，霍金下令一把火将酒肆烧毁，让所有的东西全部化成青烟。

    安吉公主脑袋上裹着兜帽，将自己的脸完全遮挡住，没有马车，也没有马匹，孤零零的站在哪里看着自己的酒肆变成火海。他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二三百具尸体，只看到自己的酒肆被汉人烧了。安吉公主的拳头攥的很紧，咬牙坚持没有立刻冲过去和那些汉人理论。

    当一堆哈密军兵过来之后，非但没有和那些汉人动手，反而将围拢的百姓隔离开，好让那些汉人动手。安吉公主对自己那个弟弟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她没有再去王宫，转身进了人群，消失在目瞪口呆的百姓中。

    有一股火起，墨聪的心中便是咯噔一下。从远处看着火的地方是哈密国王的王宫，王宫着火就意味着哈密国被苏任灭国了。西域这种地方，就是这个样子，哪怕在位的国王再怎么好，只要有人杀了国王，百姓还是会顺从的成为新王的顺民，西域人没有国破家亡的概念，为了生存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邵翁也看出了问题：“怎么回事？”

    墨聪摇摇头：“还不好说，你不是已经派人去了吗，等回来就知道了！”

    栾大跑的满头大汗，战马身上也全是汗水。一来一去虽然不远，但是栾大跑的很急。当邵翁让他去联络埋伏在哈密城中的那些人的时候，栾大便骑马走了。可是当他到了城门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哈密城四门紧闭，那个被炸出来的大坑中尸体就那么躺着，连收尸的都没有。不等栾大说话，城楼上的弓箭手便放了箭。栾大只能扭头就跑，引来一连串的笑声。

    邵翁迫不及待：“到底出了什么事？”

    栾大摇摇头：“不知，徒儿没能进城，现在的哈密防守严密，想要混进去很难！”

    “着火是怎么回事？”墨聪急忙问道。

    “从城墙缺口看见是王宫旁的那座酒肆，防火的是苏任手下那个霍金。”

    “为何放火？”

    栾大没敢说。邵翁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说！”

    “回来的路上，碰见几个逃出来的人，他们说哈密国正在抓奸细，凡不是哈密国人，只要没有人能证明他的来历，全都会被抓起来，一部分被放了，更多的人被送进了那座酒肆，而且……”

    “而且什么？”邵翁气的直跺脚。

    墨聪闭上眼睛，痛心疾首：“不必再为难孩子了，你我都知道而且什么，苏任做的还真绝！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恐怕我们安排在哈密城中的那些人都被抓了！如此果决的人，老夫是越来越喜欢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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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接二连三的打击

    杀人很简单，难的是如何处理杀人的结果。前秦大将白起坑杀赵国降卒三十万，让强大的赵国一蹶不振，可谓是为秦国的将来打下坚实基础。然而，一代名将白起的死也就是因为杀人太多。

    无论是夏桀、商纣，灭国的原因都因为杀人太多。凡是没能将杀人这件事处理好的人，下场都不会好。然而，要成为一代名将，一代枭雄，一代明主，哪一个手上不是占满鲜血？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全都杀人如麻，有甚者杀的还是骨肉至亲，然而历史中对于他们的描述却给予很好的评价，原因何在？无他，结果处理的好。

    不管你杀的是谁，他们都有自己的父母妻儿，最不济也有子侄朋友。杀了一个人，可能就会成为十个人的仇人，如何让仇人能放下仇恨是很有学问的一件事情。天下间没几个人能做好。

    霍金在酒肆中杀了数百人，就算这些人全都是墨家和方仙术的奸细，有些人在哈密生活的时间可不短了，多多少少都会有几个朋友。但凡有一个人觉得杀的不对，他的朋友的朋友也会站在反对的这一方。哈密国小，国小就意味着这座城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一个巨大的网，一个节点动了，其他都会受到牵连，更不要说二百多个节点一起动。

    阿合奇的安民告示贴出去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城中依旧人心惶惶，非常担心下一刻就会有军兵冲进自己家将自己抓走，然后找个地方让汉人杀了。

    有些不怕死的已经去了王宫门前抗议，倒也没有群情激愤的吼叫和熙熙攘攘的场面，全都无言的看着王宫大门。然而这就是一种压力，压的整座王宫都有些承受不住。

    阿合奇在大殿上来回转圈，殿中的大臣们一个个低着头，谁也没有好办法。国相捋了捋胡须：“此事太过仓促，有人有些怨言本属正常，但是如此这般，老臣担心后面有人推波助澜！”

    “是谁？给本王找出来！”

    国相道：“那日霍将军烧酒肆的时候，有人看见安吉公主好像出现过！”

    “哦？”阿合奇一愣：“她在城中？”

    国相摇摇头：“老臣已经派人寻找了，但是找到的机会不大，咱们这位公主一直开着酒肆，与城中不少人都有交情，如果她想躲起来，可不好找！公主这做不过生气而已，只要大王不予理睬，三五日也就过去了，老臣现在担心的是，那位苏将军若因为此事动怒，咱们……”

    阿合奇连忙停下脚步：“国相说的对，现在本王该怎么办？立刻派人将那些人驱赶？”

    国相摆摆手：“事情已经发生，再去驱赶倒显的大王抓人的事情做错了，这个时候不应该驱赶，更应该和百姓们站在一起，最好让那个汉使出面解释一下，将百姓的愤怒引到大汉身上，咱们才能高枕无忧！”

    阿合奇皱起眉头：“这样行吗？那些汉人可不笨！”

    国相一笑：“事情既然是他们做出来的，自然该由他们承担后果，苏将军和汉使都是明事理的人，他们不会介意！”

    阿合奇还在犹豫。国相接着道：“大王要记住，哈密是大王的哈密，哈密百姓是大王的百姓，虽然咱们现在已经投靠了大汉，然而大汉远在万里之外，即便是将来大汉真的能派兵进入西域，这哈密还是大王的哈密！”

    阿合奇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国相处理！”

    苏任一夜未睡，两只眼睛红彤彤的。三千马贼的事情可不是小事情，能在荒漠和戈壁滩上聚拢三千马贼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事情。要知道，西域不是大汉，这里有时候走三天三夜也看不见一个人，四周全都是漫漫黄沙，和原本出发的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在西域说路程的长短不会用到下一个村镇这样的说话，当地人会将胳膊举起用一根指头指向远方，根据胳膊举的高低来判断路程的远近，大体上就是，若以平伸为基准，每升高一度大约就是一百里而已。在这样的地方做马贼本身就是一种玩命的勾当。

    当苏任得知有几百哈密人围堵了王宫之后，也是紧皱眉头，扭头看向韩庆：“这阿合奇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杀了些人就激起民愤了？”

    韩庆微微一笑：“这里不是大汉，西域人对王权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要谁拳头硬就是一个城的城主，小金子一口气杀了两百多人，差不多是哈密人口的一成，不是个小数！另外，以我看，此事恐怕背后有人蛊惑。”

    “哦？墨家的人还没有杀绝？”

    韩庆摇头道：“不是墨家，就算墨家能力巨大，也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况且咱们杀的那些人中间不能说全都是，至少大部分都是，墨家人遭受了这样的打击，就算他们想要蛊惑百姓也不可能！”

    “那是谁？”该不会是阿合奇吧？想要用百姓胁迫咱们？

    韩庆一笑：“不好说！”

    两人正在商议的时候，一声惨绝人寰的哭喊从院子里传过来，哈密国的老国相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身后跟着黄十三和蛮牛。老人就有这点本事，他们撒起泼来，两个憨货没有一点办法。进了门，国相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苏任很是不悦，看了看国相又看看黄十三和蛮牛，叹了口气冲两人挥挥手。

    韩庆连忙将国相扶起来：“国相怎么如此？”

    国相一把鼻涕一把泪：“将军救命呀，哈密国有人要造反，我王的王位不保！若我王被驱逐，当初与将军商量好的事情恐怕……”

    苏任冷哼一声：“何人如此大胆？哈密国刚刚击败了三千马贼，携大胜之威，还有何人敢谋反？”

    国相叹了口气：“哎！将军恐怕不知道，我家公主回来了！”

    “她还敢回来？现在人在何处？”

    国相摇摇头：“安吉公主乃是我哈密国的大公主，前任丈夫乃是大将军，我王在登基之初多依靠大公主和大将军之功，虽然大将军战死也无后，但是大公主无论是在哈密百姓的心中，还是在军中都颇有威望，只要他有这个意思，我王的王位有很大可能……”

    苏任看了韩庆一眼，韩庆微微点头。苏任想了想：“那就将那个女人找出来！立刻去办！”

    哈密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苏任一声令下，无论是躲在暗处的天罡地煞，还是明面上的护卫保镖纷纷出动。目标就是一个，就是要将那个风骚的酒店女掌柜找出来。经过一个下午的追查，在哈密这种小地方，对于这些很善于追踪的人来说，没有多少难度。

    既然有人见过那位大公主，顺藤摸瓜下来，在一家肉铺中找到了安吉公主。虽然安吉公主乔装打扮，屠户一家也奋力回护，然而在泛着寒光的刀剑面前，安吉公主还是表明了身份。这个女人的能耐还真不小，从追查到的情报来看，虽然这女人是公主，还是个看上去没有任何权利的公主，实际上确是哈密暗中势力的领袖。安吉公主被抓，阿合奇趁势便将对自己不满的人全部抓捕，比抓奸细更大的风暴在哈密蔓延开了。

    墨聪和邵翁听了栾大的回报，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苏任现在已经控制了哈密，这时候要想进攻难度会非常大，这一次两人带来的都是自己的人手，若损失在这里有些划不来。西域的情况已经被苏任搞的岌岌可危，若再损失太大，对于下一步计划会非常不利。

    墨聪道：“邵兄有何想法？”

    邵翁看了墨聪一眼：“墨兄以为呢？”

    墨聪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重头再来！咱们都到了这里，若鄯善国再出事，后果会更糟！”

    “怎么，墨兄以为苏任还会派人去攻打鄯善国？”

    “攻打倒是不会，别忘了鄯善国王还在，若……”

    邵翁冷笑两声：“现在已经不在了！”

    “哦？呵呵，邵兄高明！”

    邵翁再次看了哈密城一眼，摇头叹息，对栾大道：“吩咐下去，散了吧！是不可为就不要强求，留下几个伸手好的盯着，只要苏任离开哈密立刻回报！”

    栾大答应一声下去准备。两个老头，站在高出，举目远眺，哈密城的硝烟还没有散尽，整座陈死气沉沉的。他们不知道城中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若是知道指定不会退走，最起码也会等一等，等哈密乱起来再趁机来一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来的时候走的是白龙滩，回去的时候就没必要这么拼命了。白龙滩虽然路程更近，却也更加危险。绕着白龙滩的边沿，灰头土脸的往回走。天气越来越暖和，走的路多了就会发热，厚衣服已经有些穿不到身上了。为了凉爽邵翁揭开马车的帘子透气。

    眼看着就要抵达千泥城，忽然被一群奔驰而来的骑兵挡住了视线。邵翁皱起眉头：“嗯？千泥城的骑兵怎么出城了？”

    墨聪大惊，慌忙将脑袋探出马车，只看了一眼便对驭手吼道：“快，调转车头，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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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姐弟

    阿合奇低估了安吉公主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的统治势力。当安吉公主被抓，一直对安吉忠心耿耿的人爆发了。他们之中有街道上的摊贩，也有胡同里的妇孺，还有巴扎上的商贾，甚至有不少军方的实权人物。阿合奇唯一能应对的方法就是镇压，但是越镇压效果越不好。镇压下去一个会增加两个人出来对抗。那些被杀掉的人的家属，真的疯了。

    王宫门外的那些人不再是寂静无声，他们开始鼓噪，开始紧逼王宫。而且，人数也越来越多，几乎占了哈密城一半的人口，至于剩下的那些人就站在一旁看热闹。阿合奇统治了哈密这么多年，到了关键时候，竟然没有几个人站在自己身后。

    看着被捆起来的姐姐，阿合奇呼呼的喘着粗气：“阿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安吉公主冷笑道：“我要干什么早就对你说过。”

    “可，那些是汉人！他们手里有天罚，威力如何你也看见，如果把他们逼急了，整个哈密都保不住！”

    “哈密城没了可以重建，人心没有了，你这个哈密王也就没有了，你是哈密国王，不是大汉的王，他们在我们哈密胡乱杀人，在他们眼中从来都没有将我们西域人当人！”安吉公主越说越生气：“好我的弟弟呢，西域要想一直是咱们西域人的西域，就不能和汉人走的太紧，汉人都是魔鬼，他们只会给咱们带来死亡和毁灭！”

    “够了！”阿合奇怒吼：“我是哈密国王，我知道怎么样让哈密延续下去，你才是魔鬼，你想要将我的百姓带来死亡和毁灭！”

    安吉大怒，努力的想要从凳子上站起来，两只眼睛在喷火：“愚蠢！我是在救哈密！”

    阿合奇狠狠的在自己的脑袋上锤了一下，呛啷一声抽出佩刀，指着安吉：“你就是想抢我的王位，你就是想抢我的王位！”

    老国相连忙跑过去一把抱住阿合奇的腰：“大王，冷静！万万不可！”

    阿合奇一步步的逼近安吉公主，刀尖已经顶到了安吉公主的鼻尖。安吉却没有动，两只眼睛始终盯着阿合奇，眼神中充满了鄙视和嘲笑。

    国相疯了一般扑倒阿合奇的胳膊上，将阿合奇手里的刀夺过来：“大王，老臣侍奉三代大王，从来没有见过骨肉相残的事情，还请大王和公主坐下来好好说，都是为了哈密，何必变成现在这样？”

    阿合奇这才压住怒火，一甩袖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国相连忙过来将安吉公主身上的绳索解开，扶着安吉公主坐好：“公主殿下，请听老臣一言，如今大敌当前，正是要我哈密上下勠力同心的时候，公主殿下这么做只会削弱我们哈密，反而让外人占了便宜，还请殿下三思！”

    安吉公主翻了一个白眼：“从第一个汉人来到哈密，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这群汉人更是将战争带到了哈密，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而马贼们的仇只会找咱们，到时候哈密才真的是血流成河，祖先留下的土地就再也没有了！”

    “他们不会离开，他们会在玉门建城，等玉门城建好，与我哈密遥相呼应，有了汉人的支持，还有那个国家敢动咱们哈密？祖先留下的土地，将永远留在子孙后代手中！”

    “汉人看中的是哈密和西域，而不仅仅是玉门！”

    “呵呵！”阿合奇呵呵一笑：“笑话？汉人生活的地方不知道比咱们西域好了多少倍，他们会喜欢这里的黄沙和戈壁？”

    安吉公主叹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荒谬！既然汉人看不上西域，你皇宫东面小院中的那些汉人来这里做什么？”

    阿合奇一时语塞，国相连忙道：“他们只是来和大王商议事情的，而且他们已经保证不会再继续西进，汉人的目标是欺负了他们几百年的塞外强盗，对咱们的荒漠和戈壁没有想法，即便有也会等到匈奴战争的结果，莫非大公主以为汉人能打过匈奴？”

    安吉公主道：“国相以为汉人斗不过匈奴？”

    阿合奇道：“汉人不善骑马，更没有匈奴人高超的骑术，想要在草原上和匈奴人决战完全不可能，匈奴之地极广，就算汉朝派出再多的兵卒也别想在草原上和匈奴人抗衡！”

    “那马邑之战呢？”安吉公主不怒反笑：“别忘了，策划马邑之战的人就在那边！此人是大汉最危险的人，我在暗中查过此人，他在蜀中的时候便以一己之力收服元山盗，又挑动夜郎人打仗，这一打就快十年了！还有，岭南越王的事情也是那人的计策，和这样的人商谈，你绝对赚不到便宜！千万别以为自己很聪明！”

    阿合奇猛然站起身：“那你说怎么办？”

    安吉看看旁边的侍卫，示意将自己的绳子揭开。侍卫没敢动，阿合奇挥挥手，国相上前给安吉公主解开绳子。被捆的时间不断，手腕和胳膊上都有了痕迹，女人家的皮肤最为娇贵，现在看都有些发青。安吉公主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道：“杀！事情都是这些汉人引起来的，只有杀了他们，西域诸国便不会为难我们，还有那些马贼也会放过我们！”

    阿合奇的眉头皱的更紧，他还真有些犹豫了。

    “汉人来西域就是想要西域的商路，汉人的货物运到大漠西面去能赚多少倍，你应该知道，再将西面大食国的香料运到大汉又会有多大的好处？汉人不笨，以前是被匈奴人压着，他们没有能力对西域用兵，现如今匈奴人已经走了下坡路，只要大汉打败了匈奴，一定会对我们西域动手。”

    “另外，再告诉你一点，哈密国处在进入西域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大汉的军队进入西域，第一个要动手的就是哈密！为何苏任要在玉门建城，我的弟弟你还不明白吗？玉门是扼守甘凉道的门户，封住了玉门，无论是咱们的商人还是大食的商贾，谁也别想不经过苏任进入甘凉道！”

    安吉向前一步，她已经说的心神激荡：“没有了商贾，无论是哈密还是别的西域国家，都会面临恐慌，咱们这里的土地太过贫瘠，根本没办法养活这么多的人，只要苏任建成玉门城，也就是大难临头的时候！弟弟，该出手了，再犹豫下去，就不是你杀了那些汉人，而是那些汉人杀光我们所有人！”

    阿合奇问国相：“都说你是哈密最有智慧的人，国相怎么看？”

    老国相摇摇头：“臣已经老迈，公主说的那些话已经听不太明白，不过公主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具体该怎么办，还请大王定夺！”

    阿合奇真的定夺不了，以他的智慧看不到那么远，看了看安吉公主，又看看国相。阿合奇低头沉思半天，在安吉不断的催促下，阿合奇揉着脑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安吉大声道：“为了哈密，为了整个西域，你必须做出决定！”

    “可……！”

    “弟弟！你是国王，就要有一个国王的样子！”

    阿合奇非常痛苦，安吉公主还在不断威逼利诱，老国相只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阿合奇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个姐姐，苏任杀人的事情，阿合奇顶了好大的压力才鼓足勇气对抗安吉公主，现在又被自己的姐姐这般数落，原型马上就要现出来！

    “大王无忧，我到有个办法！”黄十三和蛮牛手里拎着兵器，一左一右推开大殿的门，查看过里面的情况，这才将苏任让进来。苏任没有理会安吉公主冰冷的眼神，而是面带微笑的看着阿合奇：“大公主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这么说吧，当初我的确是就是这么计划的！”

    “听见了吧？弟弟，这人……”

    苏任微微一笑：“不过，自从我到了哈密之后想法改变了，西域总归是西域人的西域，只要愿意成为大汉的属国，那就是汉人，当然，前提是不谋反，做到了这一点，我可以对上天发誓，一个西域人都不会死！倒是我想问问大公主殿下，这么迫不及待的将哈密引进战火为了什么？”

    苏任又笑了笑：“报仇？！我看不像，大公主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也听见了，但是却听出了不同的意味，若是我猜测的不错，大公主的确算的上女中豪杰，可是这么长远的眼光应该没有，说说吧，大公主的那些话是谁交给你的？”

    “你！”安吉公主瞪着苏任。

    苏任道：“我做事光明磊落，不像大公主，又是蛊惑百姓，又是联络外族将哈密葬送！大公主的那番话连哈密最睿智的国相都不明白，更不要说其余的人了，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人有这样的眼光，而且就在西域，具体的说现在正带着人在城外窥伺，一旦哈密有变，哈密就会被战火弥漫，弄不好再也不会有哈密国了！”

    阿合奇一愣，立刻想明白苏任话中的意思：“先生是说城外还有敌人？”

    苏任微微点头：“而且这些敌人还是大公主引来的！”

    “阿姊！”阿合奇怒了，冲着门外大吼：“来人，将这个女人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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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就这么定了

    安吉公主也不强辩，只是对暴怒的阿合奇说道：“我的弟弟，你会后悔的，终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才是对你好，谁才是真正的哈密人，……”

    阿合奇呼呼喘气，国相连忙安抚：“大王息怒，我哈密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又有大公主的事情处理，如今城外又来了敌人，还需要大王做主，万万不可因为一是生气做了错事！”

    苏任也道：“国相说的对，上天为什么要让咱们男人掌握权柄，就是因为咱们男人看事情凭的是道理，而不是感情，安吉公主为了一己私欲引外人入侵哈密，此事非常严重，这伙人和那伙马贼不同，他们虽然不善于攻城，却善于破坏，当初让国相告诉大王，将哈密城中的奸细抓起来，就是为了防备这伙人。”

    “将军早有计较？”

    苏任摇头叹气：“哎！千防万防，谁能想到安吉公主已经被那些人收买，王宫外还有那么多百姓聚集，更有甚者代表军方，不想个完全之策恐怕哈密真的就有覆巢之危！”

    国相连忙问道：“将军以为现在这般情况该如何处置？只要能护我哈密无碍，无论怎样都可以！”

    阿合奇连连点头：“正是，若将军有方略尽管说出来！”

    苏任想了想：“方略倒是有一个，就怕不好实现，其实说起来这整件事的关键就是大公主，如果大公主愿意摈弃前嫌，一切都好说！如果大公主一意孤行，就算这一次防住了那些人的进攻，下一次，下下一次又当如何？”

    阿合奇微微点头，他没有看见国相看向他的眼光，只是低头按照苏任的话在沉思。

    国相叹了口气：“大公主有大功于我哈密，更是大王登基的拥护者，这么和将军说，若没有大公主，当初大王能否登基都不好说，若……，恐让整个哈密人寒心！”

    “啊！此事万万不可！”阿合奇总算听明白了，连忙摆手。

    苏任道：“大王和国相错了，在下绝没有暗害大公主的意思，还是希望大王和国相能说服大公主，一切以哈密为重，至于其余的都是空话！有哈密有大王她才是大公主，若哈密大王都没有了她和百姓无异，说不定还不如普通百姓，与其自己将自己害了，不如放弃前嫌！”

    阿合奇明显松了口气：“将军可吓了本王一跳！阿姊虽然……”

    “大王……”一名御林军急匆匆闯了进来，连礼数都忘记了，趴在地上全身都在打颤，一双眼睛满是恐惧，说话都不太利索。

    国相怒道：“成何体统，大王和苏将军说话，竟然闯进来，该当何罪？有话慢慢说！”

    御林军兵卒连忙跪地磕头：“禀大王，大公主她！她！她……！”

    “她什么？说！”

    “大公主在偏殿服毒自尽了！”

    “啊！”阿合奇一瞬间就崩溃了，有没有杀姐姐的嫌疑他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到，只是觉得自己的姐姐怎么就自杀了？在阿合奇的心中，从来就没想过姐姐会自杀这件事：“姐姐……！”

    “胡说！”国相的胡子也在抖，这姐弟俩是他看着长大的，姐姐和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国相最清楚。弟弟要杀姐姐绝对不会，姐姐好端端的自杀也不可能。国相的脑中电光火石，不由的看了苏任一眼。

    那名御林军又道：“大王节哀，小人看的千真万确，已经请了太医看过，的确是服毒，是公主回来的时候藏在衣领里面的毒药，太医说此毒单于天山之巅，服了此毒神仙也救不了！”

    国相一愣：“确定？”

    御林军连忙点头：“太医是这么说的！”

    苏任摇头叹气：“那些人的手段还真高明，这下不但解决了他们利用大公主嫌疑，还将公主的死栽赃大王，王宫外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姓会更加仇恨大王，此局无解！哈密看来真的保不住了！”

    阿合奇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国相连忙拦住朝外走的苏任：“苏将军留步，我哈密从建国到现在还没有遇见过这情况，苏将军乃是大汉稍有的才俊，老朽恳求将军相助，只要哈密能渡过这次难关，永世奉大汉为主，绝不反悔！”

    苏任摇摇头：“事危已，不可为！”

    国相一矮身跪倒在苏任面前：“老朽恳求将军了！”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跪在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苏任连忙伸手想要将国相拉起来，谁料竟然拉不动。阿合奇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三两步下了自己的王座，竟然并排和国相跪在一起。苏任这下再也不好推辞，人家大王都给你跪了，再端着就有些过了。

    “大王和国相快快请起，这不是折煞在下吗？”苏任连拉带拽，两人却始终不动：“好好，此事我应了，容我想想办法！”

    城外有什么？没人知道，巨大的爆炸已经让哈密人怕的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了，更不要说去城外转悠。百姓不敢，军兵更不敢，方圆三五里的人就没一个赶出门。即便是阿合奇派出斥候，那些人也不会走的太远，草草在城外转一圈，回来就说城外有一群人，而且武装精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因为这样说他们才不会挨打。

    不能出城，那就可劲的在城内折腾。安吉公主的死被封锁了消息，凡是看见或者听见安吉公主死的人统统被阿合奇关了起来，而且下令不许任何人探视，一旦被发现有人将此事泄露，所有人都得死，这一招还是苏任给出的，效果很好。至于那些人会被关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最起码也得苏任将王宫外面的事情处理妥当再说。

    回到自己的小院，韩庆冲着苏任微微点头，苏任一笑，给了韩庆一个大拇指，两人什么话都没说进了屋子。赢广济和荆棘也在屋子里，见苏任进来，荆棘道：“我刚出城看过，那些家伙走了！跑的还挺快，这会应该快到千泥城了！”

    “哦？的确很快，多亏咱们提前动手，要不然还有些麻烦！”

    荆棘哈哈大笑：“麻烦什么？还不如将他们诱进来直接杀了，这会回去千泥城也没了，那伙人就会去别的地方，再想抓住他们就更难了！”

    赢广济摇摇头：“苏兄这是故意的！”

    “故意的？为何？”

    赢广济叹了口气：“没有这些人捣乱，西域人岂能乖乖听话？那个刘宏被放了，那就是西域的马贼还在，墨聪、邵翁这些人被放了，那就说明西域的暗中力量还在，他们想要生存，就得和大大小小的国王城主对抗，你以为一个鄯善国是那么好找的？没有个三五年恐怕不成！”

    荆棘挠挠头：“没那么麻烦吧？攻进去杀了城主自己就是城主，杀了国王自己就是国王，这才是西域的规则！”

    “呵呵呵！”赢广济摇摇头，其余的话也不解释。

    苏任摆摆手：“好了好了，这件事先放一边，日后你们慢慢去研究马贼和墨家的事情，先说说现在哈密的事情该怎么办？赢公子乃是皇族出身，你先说！”

    “杀！”

    “停！咱能说人话吗？”

    赢广济道：“凡不尊王命者皆是叛臣，唯一处斩才能……”

    苏任再次打断：“这里是西域，况且哈密原本就没多少人，杀，说着简单，一刀下去哈密一半人口就没了，你还真下的去手！荆兄以为呢？”

    “杀！”

    “停！你俩是来气我的吗？”

    赢广济和荆棘对望一眼，会心一笑，在不言语，低头喝茶。

    苏任有些无奈，在处理这种事情上他的确没什么经验。民怨一直都是政府最头疼的事情，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一旦民怨沸腾，闹乱子都是小事，搞不好就是灭国的大事。哈密这样的小国根本经不起这么大的民怨，目前之所以还没有发生叛乱，全是因为安吉公主还在皇宫没出来，一旦安吉的死讯传出，阿合奇就算想控制也控制不住了。

    苏任起身给两人作揖：“二位行行好，就可怜可怜我吧！有什么好办法说说，这一次就算我求二位了！”

    荆棘大笑，刚准备答应。赢广济伸手拦住：“帮你可以，葱岭以西三百里！”

    荆棘的眼睛就是一亮：“对！我也不多要，和赢公子一样，三百里！”

    葱岭乃是西域通往大食国的必经之地，此处高山陡峭，海拔极高，很少人有能够翻越。现在还是我国和西面一些国家的国界线，当初这里可算是西域腹地，因为葱岭往西还有大月氏、大宛等几个国家。按理说苏任这个现代人对葱岭以西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刘彻对大宛马的爱好自始至终，要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贰师将军李广利的兵败之祸。

    苏任嘿嘿一笑：“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一切都得听陛下的意思！”

    赢广济一笑站起身，拉着荆棘道：“荆兄，既然如此，咱们就去长安找刘彻谈，和一个做不了主的人谈什么都是白说！”

    荆棘嘿嘿一笑：“甚好！下午咱们就启程！”

    苏任连忙拉住两人，将两人摁坐在椅子上：“哎呀！咱们都是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三百里吗？别葱岭，云岭以西五百里！就这么定了，快说，怎么办？”

    “哈哈哈……”赢广济大笑，对荆棘道：“这家伙真是商人嘴脸，一句话又把我们发配八百里！正好避开了大宛和大月氏。”

    荆棘道：“我才不管什么地方，翠花只想立国，给我儿子一个国王当当，葱岭和云岭都一样，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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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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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术家的武艺在单打独斗中很有作用，但是面对集团化的骑兵，无论你武艺再高，一大群骑兵一个挨着一个冲过来，都没有作用。因为你没有闪转腾挪的余地，只能硬碰硬的撞上去。在马力和人力的比较中，除了那些天生神力的家伙之外，谁都不是动物的对手。

    一个冲锋，就让墨聪和邵翁的人损失惨重。这些人不是鄯善国的骑兵，这一点墨聪和邵翁都清楚，在鄯善国这么多年，无论是朝堂还是军队都有墨家的人渗透，从底层小官，直到朝堂上的重臣，不能说全都是墨者和方仙道，基本上有了三成实力。

    当墨聪和邵翁带着人追赶苏任去了哈密之后，鄯善国先于哈密生了一场政变。国王摩挲的病突然就好了，先是在王宫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邵翁进献给自己的妃子抓住，连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种的世子一起处死。之后，又迅下了一道旨意，将整个千泥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吏全部叫进王宫。

    等到那些官吏现不对的时候，经过墨聪和邵翁之手安插在鄯善国的墨者和方仙道几乎被一网打尽。这一切进行的很快，用时不过半天时间。无论是那个死了的王妃，还是正在享受鄯善国百姓供奉的墨者、方仙道，都没有想到那个傻傻的国王竟然装的这么像。

    一切搞定之后，国王这才将自己幕后的智囊请了出来，并向所有人宣布：“诸位都是本王最信任的人，今日本王就告诉诸位一件事，这位乃是大汉使者王恢，本王之所以久病不起，经汉使带来的医官诊治，乃是那些奸人给本王下了慢性毒药，这一次多亏汉使，要不然我鄯善国就被那些奸人所躲！从今日起，本王对上天誓，与大汉永杰盟好，万世不可背叛！”

    摩挲握着王恢的手高高举起，堂下众人立刻施礼：“谨遵王命！”

    王恢笑着给摩挲施礼：“大王可不大意，墨者和方仙道的大部分人还在哈密，他们一旦知道鄯善国有变，定然会反扑，所以还请大王立刻调兵遣将，防守鄯善国四周，以免被那些奸人趁虚而入！”

    摩挲点头道：“汉使所言甚是，大将军何在？立刻集结兵马，一旦现那些奸人从哈密回来，立刻攻击不需请示！”

    大将军连忙答应，一转头，想了想又问道：“若他们不回来怎么办？哈密乃是小国，以那些奸人的本事，要攻下哈密易如反掌，还请大王示下，是否出击？”

    摩挲扭头看向王恢。王恢手捋须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将军不用担心，我大汉荡寇将军苏任就在哈密，那些宵小之辈绝不是荡寇将军敌手！”

    摩挲惊讶道：“汉使说的苏将军可否就是前些时日在我千泥城的那个苏先生？”

    王恢笑呵呵的点点头：“正是！”

    摩挲大喜：“如此甚好，苏将军在奸人围堵之下都毫无伤，那些奸人就算率领再多的人也不成，你可听明白了？立刻去布置吧！”

    大将军走了，王恢又对摩挲道：“大王，以在下之见恐鄯善军队无法阻挡那些奸人，吾有五百兵马可放在城外，那些奸人一旦逼近千泥城，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甚好，甚好！那就有劳上使！”

    骑兵的度很快，墨者的度更快，在第一波攻击的时候，已经有人快的避开大队，躲到一旁。然而更多的人还是没有避开。好像那些骑兵故意没有对墨者护卫的那辆马车动手，全都绕道而走，当四周变成一片肉泥的时候，那辆马车孤零零的停在雪地里。

    “邵兄，咱们恐怕真的被那个苏小子算计了！”

    “哼！区区五百骑兵老夫还不放在眼里，我已经看见领头的那个家伙，若是再敢过来，一定将其擒杀！没了领头的，其余的全都是乌合之众！”

    苟天明左右看了看，这些墨者还真行，突然冲锋虽然对墨者造成了极大伤亡，自己也经受了不小的损失，几十匹空马跟在身后，苟天明的心情很不好，这些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竟然死在这里，让苟天明怒火中烧。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大喝一声：“围！”

    骑兵们的战马再次启动，这一次不再是集团冲锋，而是绕着墨者们开始转圈。这些人控马的技术非常好，一个跟着一个，马头追着马尾，沿着弧线优美的划过去。

    “弩！”

    一声令下，长剑还鞘。挂在马鞍上的小弩被摘了下来。一边奔马一边用脚抵着弩臂，弯腰伸手将弩弦挂上。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马没有减缓，弧线还是那么优美。只在一个呼吸之间，所有人手里的长剑就换成了小弩。

    “射！”

    泛着寒光的箭头斜斜向上，到达最高点之后，沉重的箭头开始下坠，利用重力箭头越飞越快，特意做成螺旋的三棱箭头在空气的作用下飞快的旋转，将阳光和雪光折射之后，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墨聪透过车窗看见，那些骑兵在射出一箭之后，并没有将小弩放下，而是连续不断的朝着空中射。

    “连弩？”邵翁眉头紧皱，抬头看了一眼车顶：“不知这铁板做成的车顶能否挡住？”

    墨聪已经开始下车往车下钻：“估计够呛，苏任这家伙造出来的东西最为歹毒！他手下的人用的兵器不可以一般的想法揣度，还是躲躲比较好！”

    说话的功夫，箭矢已经落了下来。乒乒乓乓！啊！呀！救我！各种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有些人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挥动兵器将箭矢磕飞，他却忘了，这落下的箭矢比雨滴还要密集，任凭你武艺再高，也不可能打到水泼不进的程度，挡了第一支，就会有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总归会有那么一支扎进你的身体。一旦有一支，很快就你就会变成刺猬。

    墨聪抬头看着从马车底板钻出来的一个箭头，倒吸一口凉气：“邵兄，这苏小子还真下血本，箭矢都是精钢所造，而且还带着螺纹，一支至少五十钱，这一阵箭雨就够千泥城的百姓大吃三天了！”

    邵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到了车下，用两只手指捏住箭头，轻轻一拉，连箭杆一起从车下扯了出来：“的确不错，平常的箭矢射不透铁甲，没想到箭矢这般一改竟然有如此威力，不但射穿了铁制车顶，余力还能舌头车底木板，不可思议！”

    墨聪呵呵一笑：“别感慨了，咱们恐怕走不脱了！”

    邵翁将那枚箭矢揣进怀里，探头朝外看了看。外面的尸体越来越多，打眼望去全都是他们的人，光秃秃的戈壁滩上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而且，那些骑兵很贼，只要有谁敢靠近，立刻调转小弩就是一阵招呼。让邵翁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小弩里面的箭矢似乎无穷无尽，按照他的估计，这场箭雨下了不下十轮，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邵翁一猫腰想要钻出去，墨聪一把拉住：“别冲动，忍耐片刻，马上就没了！”

    最后一支箭矢落下，扎进一个还在蠕动的家伙后心，那家伙猛然抬起头，然后重重跌倒。栾大大叫一声，从几具尸体下钻出来，几个纵跃踩在一名骑兵的马头上，飞略过三五丈远，不等骑兵调转马头，几起几落就在百步之外。

    苟天明阻止了要去追赶的人，手里握着小弩，警惕的看着那辆马车，大声吼道：“出来吧！先生又吩咐，只要你们投降，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

    马车很安静，没有丝毫声音。苟天明又喊了两声，依旧不见动静。这才挥手，让两人下去看看。当那两名骑兵小心翼翼的抵达马车，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过之后，却现根本没有他们要找的人，连忙转过身给苟天明打手势示意。

    苟天明皱着眉头对身旁的人道：“小心些，那两人都是高手，一旦看到立刻击杀！”

    墨聪从雪地里钻出来，满身都是积雪，累的气喘吁吁，扭头看向邵翁。邵翁比他好不了多少，两个老家伙在箭雨停下之后立刻钻进雪地里，从尸体堆下爬过来，一口气钻出去一百多布，露头之后顾不上再看身后，用气自己的功夫，跑了一里多地，确定没有追兵这才停下休息。

    栾大没有两个老家伙闭气的功夫，所以只能行险，在雪地里钻了一段突然暴起。找到自己的老师连忙冲上去替老师将身上的积雪拍打干净，恢复一张死人脸，静静的站在邵翁身后。

    邵翁叹了口气：“墨兄，你是对的，苏任此人的确是最危险的对手，稍有不慎就是身死的下场，当初咱们在大河之上真不该留他性命！”

    墨聪点点头：“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咱们的一切布置都功亏一篑，西域将不在安全，邵兄有何打算？”

    邵翁闭着眼睛缓了两口气：“回长安！”

    “哦？”

    邵翁冷笑道：“此乃外族之地，汉地才是我们的根基所在，在那里才有机会！墨兄你有何打算？”

    墨聪叹了口气：“此一战损失惨重，没有数十年难以恢复，从此之后将隐姓埋名，以待天时！”

    邵翁看了墨聪一眼，抱拳拱手：“既然如此，墨兄保重！”说完，带着栾大转身走进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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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好的开端

    哈密王阿合奇下了一道旨意，目的很明确，先说了自己和大公主安吉之间的姐弟情深，又说了对于这一次大公主提出维护哈密安全的肯定，同时对天保证一定要将破坏哈密安定团结的汉人驱逐走。至于什么时候驱逐走，那就好是情况而定，必定人家是汉使，有大汉在后面撑腰，不是你想撵就能撵走的！

    阿合奇的第二道旨意在皇宫门前的那些人还没有离开之前又出来了。这一次将所有的罪责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将他这个哈密国王说的和臭狗屎一样，并且诚恳的希望哈密百姓能够原谅他，也做出了诚恳道歉，用金钱来弥补这些天这么多百姓为了哈密殚精竭虑的做事风格。

    惦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币，王宫门口的大部分人终于散了。当然，还有些没走的，那些都是安吉公主的铁杆支持者，他们没有看到安吉公主便始终不放心，继续留在王宫门口，就是要等，或者说是要挟国王，将安吉公主交出来。他们的人数不多，霍金看过之后，对苏任笑呵呵的说道：“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清理干净！”

    苏任点点头：“很好，天黑以后动手，派人将两边的街口封锁，不能走漏消息！”

    入夜，阿合奇和国相坐在大殿中，今天没有人敢来大殿。整个一下午阿合奇的脸色都不好，服侍国王的婢女们全被哄了出来。安吉公主的死亡让阿合奇有些害怕，他也怀疑苏任，在王宫中只有苏任有这个能力，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姐姐毒死。

    昏黄的灯光照亮阿合奇半张脸，风一吹忽明忽暗之间，那张脸没有英俊，只有冰冷：“可查出什么结果来了没有？”

    国相微微摇头：“老臣找了三个太医，还有一名王宫外的医官查看了大公主的尸身，全都是一样的说法，中毒，而且这种毒可以肯定是生长在天山之巅的那种毒药，其中一人还在长公主的领口发现了藏毒药的蜡丸。”

    “这也不能说明阿姊就是自杀！事后重新布置现场也不是不可能！”

    国相道：“老臣还询问了当时看守大公主的那几名御林军，他们分为三组，一组在门外，一组在屋后，房间里还有一组，每组都有三人，可以说是贴身看护大公主，他们全都说没有别人进入过偏殿，老臣就想不出有谁有这样的本事毒杀大公主了！”

    “难道就没有可能是那些人全部被人家收买了？”

    “这怎么可能？御林军乃是大王的贴身卫队，他们只对大王忠心耿耿，谁能收买掉？”

    阿合奇烦躁的搓了一把脸：“哼，不管怎么说，阿姊的死本王始终觉得不妥当！国相是看着我们姐弟长大的人，国相可能想象出来阿姊会自杀？”

    国相叹了口气：“无论大公主是自杀还是被杀，此事都不宜张扬，哈密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如果大公主的死讯透露出去，只怕又是一场混乱，到时候就没办法这么轻易化解！汉人的武力大王应该见识到了，如果他们被逼急了，就凭咱哈密这点人手不会是人家的对手，就那个天罚一出，任凭你多么勇猛都只有一个结果，死！”

    “呵呵！”阿合奇无奈的笑笑：“国相也觉得是那些汉人所为？”

    国相闭上眼睛，胡须开始发抖：“正因为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才更让人怀疑，这个苏任看上去年纪不大，看他只会的这场战斗就能发现，此人心思细腻，未战先言败！按照汉人的兵法所言，这样的人最适合做大事，所以我们日后还是小心为妙。”

    阿合奇摇头叹气：“晚了，咱们现如今已经被人家攥在手中，想要脱离恐怕不容易！本王想了一天阿姊说的那些话，虽然不知道是谁让阿姊说的，但那些话中有些说的很对，大汉将来必定会派兵来西域，到时候咱们如何自处？投降还是搬走？哈密可是祖先流血流汗建立的，就这么让给大汉，不说本王，国相心中可愿意？”

    国相没说话。阿合奇接着道：“或许阿姊真的是对的，咱们就不该招惹汉人，不管是那些对西域图谋不轨的还是即将图谋不轨的，一旦招惹就再也甩不开！”见国相一言不发，阿合奇挥挥手：“算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匈奴人一天未灭，大汉还没有能力进攻咱们，或许这就是咱们仅有的时间！”

    从大殿中出来，国相走路有些跛。西域人没有跪坐的习惯，但是国相上了年纪，这几日为了哈密的事情好多天都没有合眼，又累又困全凭一股子气支撑着。他是哈密的智者，如何看不清苏任他们这些汉人的主意？但是国相也明白，无论大汉来不来哈密，哈密的将来都是一灭亡为终，与其让别的西域国家吞并，倒不如交好大汉，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

    苏任站在台阶下，见国相走的艰难，连忙上前将国相扶住。国相微微笑道：“老朽老了，让苏将军搀扶真是……”

    “国相乃是智者，也算是长辈，在下搀扶也是应该，事情已经平息，哈密还是哈密，国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哈密国着想，在下自然明白，过几日在下就准备走了，还请国相和大王商议一下，派往大汉的使臣早早出发为是，免得耽搁出什么麻烦来！”

    国相点点头：“苏将军所言极是，刚才老臣还与陛下说起这是，此事一定尽快，到时候还请苏将军在大汉皇帝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一定一定！”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时不时的还有笑声传出来。他们谈的很愉快，也确定了很多事情，比如说苏任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又比如说苏任向哈密国借五百工匠，甚至说到将来哈密和玉门之间的商路，以及负责商路护卫的责任和职责。总之，能说的话都说了，而且两人的意见出奇的统一，有时候都让人觉得这两人一个是哈密国王，一个是大汉皇帝。

    从王宫大殿门口，走到苏任住的小院。国相和苏任一起用过饭，又喝了茶。说到月亮都出来，这才告辞回去。国相走了，韩庆、张骞、赢广济、荆棘几人从房间里面转出来。他们一直躲在里面，对于苏任和国相之间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

    荆棘道：“这老家伙还真厉害，年纪都这么大了竟然想事情还这么清楚，我看他快成精了！”

    张骞松了口气：“有这位国相相助，咱们在玉门便可以站稳脚跟，北面有匈奴休屠王，西面有哈密国，南面有鄯善国，东面的羌人便不足为虑。”

    只有韩庆和赢广济一声不吭。苏任看了两人一眼：“韩先生和赢公子觉得呢？”

    韩庆道：“建城的事情需要抓紧，另外守城的兵马也得快些，目前的局势虽然平稳，刚刚大使说过四面都有仪仗，然而我看来，咱们的玉门却被四面包围，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赢广济道：“咱们自己的商队也应该建立，不是从大汉向西域运送货物，而是从玉门将货物运往更西，如果这条路被人家卡住，就算我们运来的货物再多也只是废物而已！”

    苏任呵呵一笑，指着赢广济对其余三人道：“看见没有，赢公子才是最有眼光的人，占领一个地方其实有很多种方法，战争是最麻烦也花费最多的办法，我是以商起家，在我看来用商人解决敌人才是最有效的，不但能占领他们的土地，还能顺理成章的赢得民心。”

    韩庆道：“先生的意思是……？”

    “告诉老王，足见西域商队的事情从现在就开始，哈密只是一个暂时的盟友，等我们在玉门站住脚，不但要将我大汉的东西卖到整个西域还要卖到更远的大食国，甚至一直卖到海边去！”

    “将军说西面的边界也是海？”张骞一下抓住苏任话中的关键。

    苏任点点头：“那是自然，不但西面，北面，南面也全是海，只是离我们这里的距离远近问题，若大使有信心，用三五十年时间，或许都能看的到！”

    “呃！呵呵！”张骞呵呵一笑：“传闻我们脚下的大地是浮在巨龟背上，看来是真的，以后商队所到的地方必须绘制地图，我倒要看看这片大地有多大！”

    一切商议妥当，继续留在哈密也没有意思，现如今他们还没办法将哈密一口吃下，只能处在相互利用的阶段。等到哈密人开始修建被炸毁的城墙的时候，苏任带着汉人离开了哈密。来的时候飞雪漫天，走的时候积雪已经融化，中午都不能再传皮袄了。

    没有人送别，他们的离开名义上是被哈密国王驱逐的，所以走的比较萧索。在哈密人鄙夷的眼光中，首先出城的是霍金率领的一对骑兵。张通已经成了霍金的副将，两个人都属于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所以很有话说。苏任带人走在中间，队伍的末端由石宝和武撅压阵。

    汉使的车辆跟着苏任一起走了，高高举起的节杖被风一吹，一个连着一个绒毛球飘的老高。张骞怀抱着朗日，朗日问道：“先生，咱们这是去哪？”

    张骞疼爱的在朗日头上抚摸两下：“去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地方。”

    “还会来吗？”

    张骞点点头：“回来，一定会回来！再回来的时候，这些人胆敢再用这样的眼神看咱们一眼，就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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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逃走的邵翁

    虽然说接着积雪的掩护逃出了围堵，但是邵翁的年纪放在哪里。老腰老胳膊老腿，在雪地里连续跑了一天一夜，而且是水米未进，多少有些支撑不住。栾大想要将邵翁背着走，被邵翁拒绝了。看栾大的架势，他也是不是铁打的，能一直搀扶着自己也算是很尽心尽力的好徒弟。

    白龙滩太大了，为了躲避追赶的人马，不得已再一次钻进了白龙滩。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既没有向导也没有前呼后拥，只能靠自己的一双腿脚慢慢往出挨。太阳落山之后，白龙滩的温度急剧下降，两人走出来的汗水这会全变成了冷水，将衣服黏在身上格外不舒服。

    邵翁摔了一跤，栾大连忙拉住：“老师，要不然咱们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有没有办法弄些吃的。”

    邵翁点点头，两腿一软坐在雪地里。顺手抄了一把积雪送进嘴里，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但是他没有张嘴，努力用自己的温度将积雪融化，变成雪水咽下去。栾大左右看了看，四周黑洞洞一片，今夜是个阴天，天上看不见星光，方向都没办法分辨。

    栾大找到一处背风的地方，用手使劲的挖掘。积雪虽然不是很坚硬，挖的太多双手也不会很舒服。刚开始有些凉，后来就麻木了，等发现手指开始流血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雪洞被挖了出来。顾不上自己手上的血，栾大将邵翁扶过来送进去。

    “老师现在这里稍带片刻，学生去找找！”

    邵翁浑身打颤，闭着眼睛点点头。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将身上的衣服裹紧，靠在雪洞的最里面缩成一团。栾大又将外面的积雪向洞口堆积了一部分，尽量将雪洞露出来的地方减低。当然也不能堵死，要不然躺在里面的邵翁非憋死不可。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声音，在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没有这么厚的积雪也找不到几个活物，更不要说在一尺厚偶的大雪下。栾大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总算找到了三颗野草，抓住了一条硬邦邦的蛇。草不大，只有草根，蛇也不大，比巴掌长不了多少。

    栾大没舍得吃，提在手里进了雪洞。邵翁在栾大进来的一瞬间睁开眼睛，看了栾大一眼：“可找到什么？”

    栾大将手里的野草和巴掌长的小蛇在邵翁眼前晃了晃：“就找到这些，方圆五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雪就是沙子。”

    邵翁接过栾大手里的东西，三两下便将野草吞进去，已经顾不上草根上是不是还有泥土。当他一口咬掉蛇头，又吃掉半个小蛇之后才想起栾大，带着嘴角的血丝，看了栾大一眼：“你也没吃吧？”

    栾大咽了一口唾沫，点点头。邵翁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条小蛇，又咬了一半，这才将蛇尾巴递给栾大：“这个你吃吧！”

    “谢师父！”栾大高兴的接过来，生怕邵翁反悔似的一把塞进嘴里，嚼的嘎嘣嘎嘣响。

    人在饥饿的时候吃什么都似山珍海味。一条小蛇师徒两人吃的很仔细，骨头和鲜血都没有递到地上，吃罢了依旧意犹未尽，要不是担心石条毒蛇，地上的蛇头都不会留下。吃了些东西，又吃了两口雪。两人在黑漆漆的洞里紧挨着躺好。谁也没说话，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了些东西，似乎更加饥饿，栾大有一口每一口的抓起身边的积雪往嘴里送，这东西吃的再多也起不到大作用，反而会觉得肚子冰凉，全身发冷。洞外的风很大，吹在雪地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有一些雪沫子被吹进洞里，师徒两人不由的又挤紧一点。

    夜晚很漫长，昨天晚上只顾着赶路，并没有觉得有多长，今夜睡在这里才发现是多么无聊。听着外面的风声，也不知道是跑了一天一夜真的困了，还是自己要被冻死了昏迷。总之，不知不觉件栾大便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噩梦，一条大蛇一直跟着自己，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栾大想跑，可是无论他怎么跑，向什么地方跑，那条大蛇始终就在他的身后。

    终于，在一个破庙中，他被大蛇追上。蛇是怎么吃东西的栾大见过，当蛇用它的身子将栾大裹紧的时候，栾大的胳膊、双腿便可是疼，和真的一样。只是栾大有些奇怪，自己的脖子并没有被大蛇缠住，只将双手双脚缠的很死，让栾大没有丝毫可能动弹。

    “啊……！”一声惨叫，在寂静无声的夜里传出去很远。邵翁一把捂住栾大的嘴：“别吼！”

    栾大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自己的老师。这时候的老师再也不是那个很有威严的长者，而是一个面带狰狞的魔鬼。嘴上挂着血，伸出舌头一卷，将嘴唇和下巴上的血全部卷进嘴里。

    “师父！求您，求您放过我，我马上就出去给你找吃的！”栾大的语气中带着哭腔，脖颈处的巨疼并没有感觉，而是自己的师父让他害怕。

    邵翁享受这嘴里的丝丝咸味，冲着栾大一笑：“喝一点血不会死的，你放心，为师有分寸！”一低头，又趴到栾大的脖颈处开始吸允。

    栾大努力挣扎，可惜双手双脚已经被绑，一双手丝丝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雪洞的地方太小，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况且邵翁可不是普通老头，他的武艺就算是栾大没被捆绑都不一定是对手，更别说现在！栾大的嘴里不断的发出哼哼声，眼泪顺着眼角不断的流，他希望师父能够停下，可惜没有丝毫效果。

    忽然，栾大的手碰到了比积雪更加冰凉的东西。这是后腰上的短剑，一直是栾大防身的东西，就算是在千泥城外那么危险的时候，栾大都没有将其丢弃。短剑不大，一尺长。这柄短剑是栾大拜在邵翁门下时，邵翁送给他的见面礼。栾大没有犹豫，双臂一曲便将短剑拔了出来。忍着疼痛和害怕，费力的将捆绑自己的绳子隔断。正在忘情吸允鲜血的邵翁根本没有注意到栾大的动作，当他被栾大一把推开的时候，邵翁才反应过来出问题了。

    师徒两人，面对面坐在雪洞里，互相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只能从呼吸声中判断出，那个人就在自己对面。邵翁用衣袖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好了，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栾大却没有反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师父一定要吃了我？”

    过了好一会，邵翁冷哼一声：“为师说过有分寸，就绝对有分寸，收起的你的短剑！”

    “你就是想吃了我！”

    邵翁冷哼一声：“就算为师想吃了你又有什么不可？我为师，你是徒，你的生死由为师做主，就算我现在让你死你也不得有二话！”

    能听见栾大哭泣的声音：“师父，我栾大自从拜在您的门下，可以说对您如父，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意思，当年师兄临走之时就曾对我说过，要小心你，可是我栾大没有相信师兄的话，今日我算是明白了，你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做你的徒弟，只是你的工具而已！”

    “孽障！”

    栾大又笑了：“我说对了吧？师兄为什么走？他就是看见你那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我也看见了但是我没走，我一直以为我在您心中和别的师兄弟不同，我错了，大错特错，你想吃了我，在这时候对你有用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身上的肉是吧？”

    邵翁呼呼喘气：“孽障胡说什么？再敢胡言乱语，为师就宰了你！”

    栾大冷笑一声：“您也不用装了，这里就你我二人，为什么就不能给徒弟一句真话？”

    “什么是真话？为师就是想吃了你又能如何？”

    “呵呵呵！”栾大惨然的笑声：“您终于承认了，既然如此，咱们的师徒情分就此断绝，你能吃我我还想吃你的，就看谁有这个本事！”

    栾大的话还没说完，一直大手准确的握住了栾大的脖子，那只手的力量很大，栾大都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邵翁嘴里还在骂，越骂越难听，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猛然间，邵翁觉得小腹一疼，一股冷气从肚脐处灌了进去，急忙用另外一直手去摸，摸到了栾大的短剑。

    “你！孽障！”邵翁松开来栾大，呼吸越来越粗重。栾大的右手死死攥着短剑剑柄：“这是你逼我的！”

    天终于亮了，一缕阳光从雪洞的入口招进来。栾大靠在洞壁上，手里攥着短剑。血早已经凉了，被冻硬之后黏在手上。雪洞的地上只有小小一滩血，已经被冻成了冰块，太阳一照血红血红的格外耀眼。邵翁的尸体就倒在栾大身边，一双眼睛睁的很大，面部扭曲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

    栾大连忙用手遮住阳光，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一笑。整个雪洞都被阳光照亮，栾大深吸两口气，稍微定了一下神，看都没看邵翁的尸体，抓起一把雪，开始对自己手上和短上的血迹认真的擦拭起来，动作轻柔，不急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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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休屠王的座上宾

    ♂，

    从哈密出就没有必要经过白龙滩，沿着白龙滩的边沿，穿梭在天山山脉的余脉之中，不过道路还算平摊，树木也不少。为什么说哈密是个好地方？就因为他的地里条件特殊，这地方不但是西域门户，还有天山山脉的保护，既可以放牧又可以种地，是西域难得的好地方。

    胡杨永远是西域最多的植物。胡杨很会保护自己，无论什么时候看上去都如同快要腐朽的烂木头一样，只会在即将长出种子的时候，飞快的将自己的叶子长出来，然后努力的光合作用，为子孙后代创造有力条件。胡杨还有一个特性，它可以三五年不生长，一旦雨水充足他可以长的很大，一转眼就会长出一片胡杨林。

    今年冬天的降雪多，白龙滩里面甚至都出现了几个小小的湖泊，所以一路上所见的胡杨林都长得不错。一只兔子突然从树林里窜出来，这才现路上来了一队骑兵，等它愣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再想掉头往回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张通冲着霍金竖起大拇指：“小将军果然聊得，我张通这辈子最服气的就两个人，一个是来福兄弟，一个就是小将军！”

    霍金哈哈哈大笑：“算你有眼光！不过等到了长安，让你见见我二哥，据说这几年二哥的武艺精进的很多，当年在温岭的时候就能和来福打个平手，现在恐怕来福都不是对手了。”

    “哦？这么厉害？”

    “那是！我这武艺就是我二哥交的，我才学了个皮毛！”

    张通一脸的向往，看着霍金欲言又止。霍金笑道：“这么多人里面就你和我对脾气，打个让你做了我的副将，日后咱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着呢，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副将是个软蛋，回去让我二哥也教你两，这下满意了吧？”

    张通大喜，连忙抱拳：“多谢小将军！呵呵呵！”

    霍金更加高兴，示意身旁的卫兵去把兔子捡回来。饿了一个冬天，这只兔子很瘦，可以说是皮包骨头也不过分。卫兵递到霍金手里，霍金只看了一眼，对张通道：“怎么这么瘦？”

    张通笑道：“这畜生恐怕是的饿的了，估计肉也不好吃，一会到了河边，我张通给小将军露一手如何？”

    “哦？你有什么绝活？”

    “我家原本在黄河岸边打渔的，匈奴人来了，父亲和母亲就被抓走了，当时小的年少只能自己谋生，学着父亲的样子打渔，总算将几个弟弟妹妹养活活，所以这手艺一直都没有扔！”

    霍金叹了口气，在张通的肩膀上拍了一把：“都是苦命人，告诉你，大哥第一此去我家的时候，我家当时穷的什么都没有，小爷我还光着屁股在地上蹦跶呢！哈哈哈……”

    “哈哈哈……”张通也被都笑了。霍金一把将手里的兔子扔进树林子，和张通纵马朝河边跑。在哈密的时候他就像吃鱼，听说哈密河里的鱼味道不错，只可惜一个是冰封，另一个是哈密人对他们很警惕，这才作罢。如今总算出了哈密，岂能不抓住这个机会试试。

    一大群骑兵跟着霍金和张通跑了，谁也没有在意那只兔子被扔到了什么地方。等着霍金一行走出去老远，一只枯瘦的手猛然从灌木从里伸出来，快的将死去的野兔拉进去，然后再没有任何动静。无论是路上的骑兵，还是行走的人都没有现这边微小的动作。

    苏任会骑马，却骑不了长路，更何况现在的天气还有些冷，所以就更加不愿意多在外面停留。张骞乘坐的马车是原本哈密王阿合奇的，被苏任要了过来，去掉了有关哈密王的装饰，插上大汉飞虎旗，就成了大汉天使的座驾。马车不错，厚实的皮毛将外面的冷风完全阻挡，一个炭盆放在中间，苏任担心煤气中毒，执意让朗日将离他最近的哪一个窗户打开。

    说起朗日，苏任就有些好奇。朗日的样貌不似西域人，更像匈奴人。一个匈奴人深处西域腹地，而且只有他一个，这本身就让人奇怪。而且，自从苏任见到朗日之后，就觉得这个孩子绝不是普通的孩子，无论是吃饭走路似乎都按照某种规矩来，只有在玩耍的时候才会稍微忘记一点。

    “朗日，过来！”苏任朝朗日招招手，和孩子换了座位，用自己的后背将风口堵上，他的白熊皮披风对这点寒风更笨不在话下：“看看，还是我不错吧？咱们的汉使只是坐在哪里看着，任凭你挨冻！”

    朗日先是给苏任施礼，然后道：“您是将军，老师是汉使，只有我是学生，挨冻应该！”

    “嘿！不领情是吧，来换回来！”

    张骞呵呵笑道：“堂堂大汉将军竟然和个孩子过不去，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苏任瞪了朗日一眼，呵呵一笑：“张兄，到了玉门就能见到匈奴人，这孩子既然是匈奴人，相信匈奴人会帮他找到他的父母。”

    原本还在笑的朗日听到这话，一张小脸瞬间就不对了，一下扑进张骞怀中：“我不会回去，老师去哪我就去哪！绝不离开老师一步！”

    张骞疼爱的摸着朗日的头：“父母在不远游，如果你的父母还在就该回去看一下，如果你的父母愿意让你跟为师游学，为师自然不会拒绝，要不然，为师岂不成了拐带人口之人了？”

    朗日将张骞抱的更紧，已经带了哭腔：“我不走，我绝不离开老师，求老师不要赶我走，我会好好做学问，保证做个好学生，照顾老师一辈子！”

    苏任没有插话，等着师徒俩抒情抒够了，这才将朗日从张骞怀里拉出来。一双眼睛盯着朗日，也不言语就那么看着。这么多年练出来的威压感，还不是一个孩子能够承受的起的。朗日不自觉的想要低头，苏任伸手抓住他的下颌，依旧冷冷的看着他。

    “说吧！”当朗日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起来的时候，苏任终于放了手，斜斜的靠在马车帮上，看着朗日。

    张骞一头雾水：“苏将军，这……”

    苏任没有理会张骞，还是看着朗日：“说吧，让你的老师也听听你到底是谁？”

    朗日还没说话，哭声却先出来了，扑在张骞怀里哇哇的哭，那叫一个伤心，世间少有：“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好不容易等朗日稍微止住了点哭声。张骞替朗日擦掉眼泪，苏任在一旁并没有催促。朗日跪坐在两人面前：“老师，苏将军，我不叫朗日，我的真名叫金日磾，是匈奴浑邪王的儿子，只因为我太过人性，想要看看西域人长什么样子，这才带着几个护卫去了车师国，半路上遇见了马贼，我的手下为了保护我全都……，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浑邪王的儿子？”张骞大惊，再看金日磾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金日磾连忙给张骞磕头：“老师，我绝没有害您的意思，自从第一次见到您，您交给我学问，我就对大汉的学问极为向往，希望有朝一日能去长安，这才隐姓埋名欺骗老师，老师金日磾知错，请老师责罚！”

    听到金日磾三个字，苏任也是一惊。对面的张骞可能只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是匈奴那个小王的儿子，苏任却知道金日磾在大汉历史中到底扮演了个什么样的角色。当汉武帝临死的时候，托孤的大臣中有卫青的另外一个外甥，霍去病的弟弟霍光，还有一直忠心耿耿的桑弘羊，另一个，也是唯一的异族就是这个金日磾。可见这个金日磾是多么得汉武帝信任。所以，苏任对金日磾那些话深信不疑。

    不等张骞这个老师做什么反应，苏任抢先一步将金日磾拉起来：“起来！说出来不就完了，匈奴浑邪王的儿子怎么了，我还和你们的太子于单是朋友呢！”

    金日磾也是一愣，扭头看着苏任。苏任一笑：“怎么不信？看看这是啥！”随手掏出于单送给他的那块璞玉，栩栩如生的狼头让金日磾惊讶。

    见张骞还是没有放下，苏任接着道：“张兄，金日磾是个好孩子，跟了咱们走了一路虽说没帮什么忙，也每天乱，对您更是不用说，匈奴浑邪王的儿子怎么了？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是讲究要将圣人之道布于天下吗？这不正好，就从金日磾开始！”

    “呃！”张骞也被苏任说愣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些话是谁说的，但是听起来不错，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苏任一笑：“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出了马车你还叫朗日，至于什么谁的儿子见了浑邪王再说，不过听说休屠王和浑邪王的关系不错，他也认识你吧？”

    金日磾点点头。苏任道：“这就好，我替他找回侄子，他至少得让利两成！”

    玉门城还是个愿景，但是苏任打闹鄯善国的传闻早已经传到了玉门。现在的玉门，随着汉人准备在这里建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已经部分西域、匈奴商贾提前过来。对于这些商贾的到来，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老王和休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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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建城计划

    玉门和他们走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风沙依旧，但是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生气。.org站在高高的大石头上，苏任对着面前的戈壁、沙漠、岩石、泥土、树木、动物指指点点，有时候还会大讲特讲，说的头头是道惟妙惟肖。

    赢广济坐在地上，翻了一个白眼：“疯够了吗？说好一起喝酒看落日，自从上来你的嘴就没停过，荆兄都走了！”

    苏任双手叉腰：“站在这地方不指点一下可显不出你我的霸气来，一个是前皇族，另一个当今将军，喝酒看日出你不觉得丢人？荆兄是因为嫌丢人，所以才走了！”

    赢广济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行，你嫌丢人，我也走！下次你在叫我休怪我拒绝！”

    苏任连忙跑过去将赢广济拦住：“好歹也是神王，怎么这么一点涵养都没有，日后怎么统领你的子民？看，这日落多美，半边残阳半边血，这才是戈壁滩该有的景色，漫天黄沙配上残阳和美酒才是人生一大趣事，荆兄是个粗人他不懂，也就你我可以欣赏一二。”

    赢广济笑了，看了苏任一眼：“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咱先说好，我的人不能白用，而且工钱很贵！”

    “神王说笑了！现如今匈奴人被我说服，西域人被我打服，羌人已经用利拴住，在这地方建城是大家都高兴的事情，有何难事需要你帮忙？何况你的人都在高原上，就算要下来也得等到雪彻底融化，走到这里又是冬天，也没办法干活。”

    “真的没事？”赢广济才不信苏任的话。

    苏任摇摇头。赢广济道：“那好，咱们就看夕阳喝酒，别的事情一概不谈！”

    “甚好！”

    “干！”

    苏任不喜欢葡萄酒，虽然这东西比他的二锅头都要贵，因为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酒，比醋还酸，喝到嘴里舌头根都会变得麻木，更不要说尝到什么酒的味道。但是今天，苏任喝的很痛快，一杯接一杯，喝的自己说话都不清楚了，依旧和赢广济对饮不断。

    夕阳早已经落山，戈壁滩上的风又起来了。山顶上风更大，吹的人都站不稳。苏任摇摇晃晃被黄十三和蛮牛搀扶着：“赢公子好酒量，喝了那么多竟然不醉！”

    “苏兄不是也没醉吗？喝酒还是得喝苏兄的二锅头，这种西域人喝的酒不怎么样！”赢广济喝的也不少，说话也有些含糊。.org

    苏任呵呵笑道：“今日是来到西域最高兴的一天，从明天开始玉门城就要真正开始建造，赢公子就没有想法准备在这城里掺一股？”

    赢广济跟着苏任呵呵笑道：“说实话了吧？想借钱就明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玉门是个好地方，卡在甘凉道的咽喉，只要你们能将羌人彻底铲除，西域人就再也不是威胁！然而这样的一座城，那么多眼睛盯着，我担心苏兄建好之后会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

    “赢公子就这么不看好我？我这么多年别的没怎么干，干了只干了两件事，第一件江苏城，第二件马邑城，这第三件就是玉门城，等将来老了，回到温水的时候，还准备建一座温水城，这就算我对得起大汉，对得起祖宗了！”

    赢广济道：“苏兄想要用这四座城保大汉万世基业？”

    苏任摆摆手：“万世基业？从尧舜开始，赢公子可听过有什么万世基业？远的不说，就拿你们大秦……，呵呵，算了！不说也罢！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万世基业，在英明神武的皇帝，谁能保证他的子子孙孙都是英明神武的？恐怕出败家子的更多一些！我建城的目的，就是希望那些败家子能多败几代而已。”

    赢广济深吸一口气，对苏任拱手施礼：“苏兄大义呀！刘彻有你这样的朋友，何愁不万古流芳！”

    “咱们也是朋友，不是吗？”

    赢广济一笑：“算是吧！说，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苏任往前走两步，趴在赢广济耳边嘀嘀咕咕好半天，赢广济一会儿紧皱眉头，一会儿不可思议，一会儿疑惑不解，一会儿微微发笑。苏任一直再说，赢广济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苏任说完起身：“荆兄已经去准备了，所以还请赢公子能快些动起来！”

    赢广济摇摇头：“这种最没人性的事情恐怕只有你能想出来，不过，本神王喜欢！说好了，我占七成！”

    苏任点点头：“那是自然！”

    赢广济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我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的，你干什么？为何还要占三成？”

    苏任哈哈大笑：“主意是我出的，如果出了事你们就可以往我头上推，这干系还不大？咱们在这里孤立无援，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难道赢公子觉得这个条件不能占三成？”

    玉门城开始建设了，在戈壁摊上建城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地基很好办，原本就干旱的戈壁滩下面本来就是石头，不用挖就很结实。等到城墙部分出了问题苏任选择的地方靠近山脉，所以这座城的修建完全依照山势。这地方土地贫瘠，既没有适合建城的大石头，也没有粘合的石灰，更没有用之不竭的黑石。只有脑袋大小的鹅暖石，要用这东西建城无异于天方夜谭。

    没有石头也没有泥土，只有颗粒不同的沙子。原本这就是好材料，只可惜没有水泥这种东西，所以只能看着沙子唉声叹气。有人提议从山里运石头，经过老王的核算之后，这方法也不可行，若是从山里运石头来，就人力消耗就能将他们所有的经费花光，就这还只能建起来半个城而已。

    工地上依旧热火朝天，苏任的房间里也炒成了一锅粥。从大汉带来的几个工匠头都是跟苏任从岭南来的，其中就有罗大头的父亲老罗。跟了苏任这么多年，老罗已经从原来那个唯唯诺诺的匠人变成了半个工程师，玉门城的建造基本上就是他在负责。

    挽起袖子敲着地图，老罗唾沫横飞：“先生，这没石头就不能建城！就算咱们现在建了，那也没有任何用处，既然没办法阻挡敌人进攻，要城和不要城就没区别，何必多此一举！依我看，咱们后退两百里，甘凉道中断的葫芦谷就是个不错的地方，两头一睹就是一座城，而且易守难攻！”

    张骞摆手道：“不可，玉门乃是要地，乃是通往匈奴、西域和羌地的门户，只有卡主这里，才能将匈奴人和西域人切断，葫芦谷虽好，确太远，起不到任何作用，将城建在哪里，一旦战事起，咱们只有被动挨打！”

    “可这里没石头如何建城，用沙子还是木头？就算吧四周山上的树砍光也没办法建城！”老罗对张骞这个外行很不屑。

    苏任连忙摆摆手：“树绝对不能砍，不但不能砍还要种，如果没有这些树，就算咱们建好了城，用不了几年也会被沙子埋了！昨日我去城外转了转，虽然没看见什么大石头，小石块还是不少，能不能……？”

    老罗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先生说的那些石头我也看了，太小，用他们建城和垒猪圈差不多，打仗的时候一撞就散，和沙子没区别！”

    “那就想个不散的法子，比如用铁笼装起来，如何？”

    “铁笼？”老罗的眼睛一亮。张骞也是一惊，两人对望一眼。苏任接着道：“建城不就是要大石头吗？一来是稳固二来就是重量，用铁笼将许多小石头装起来垒在一起，我觉得和大石头差不多，不过这些铁笼风吹日晒的容易生锈，所以外面一定要用草木灰抹平，我想过用铁笼的话也就是三五万斤铁，咱们有不用什么好铁，能做笼子就成，把鄯善国那些叛军的武器融了就差不多了，铁匠可以雇请当地人，你们觉得呢？”

    老罗想了想：“这到可以试试！”

    “那就试，总比咱们商量来商量去没办法强！只要动起来就不怕错，不做别说城池，一个木屋都盖不起来！”

    当天晚上，新垒起来的铁匠炉就开始工作了。地条钢怎么弄苏任不知道，看着那些西域铁匠将融化的铁水倒进模具里，很快就变成了铁条。虽然厚薄不均匀，而且还比较脆，但是做铁笼是够了。铆钉链接，几十根细长的铁条被固定在一起，让人捡来的小石块装进去，苏任晃悠了两下，呵呵笑道：“看来不错嘛！明天就开始垒！”

    龙门吊是汉人带来的，当那些西域人看着汉人用几根木头将巨大的装满十块的铁笼高高吊起的时候，惊讶和崇拜充满眼神，这让老罗很骄傲。第一个铁笼没稳稳的放在它应该待的位置上，用泥浆灌进去让里面的石块相互粘结。自然有人用草木灰将铁笼外面抹平，从远处看一道厚实的城墙就树立在眼前。

    老罗很满意，大手一会，沿着地上的枕木，几十个壮汉连拉带拽，又一个巨大的铁笼被推了过来，再次被吊起，放在那个铁笼旁边，一连串的动作很协调。对于用这样的东西建城，再也没人有怀疑，剩下的就是生产铁笼，捡石头垒起来这些重复的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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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汉人金日磾

    ♂，

    休屠王算是玉门城的一个股东，只要玉门城建好，无论是东来的还是西来的商贾都会给他交税，而且这件事还不用他花一个钱来办，更不用他的兵卒动手，可以说这些钱都是白来的。休屠王自然也清楚，苏任在这里建城的目的是什么，就算为了他休屠族的将来，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还有白来的钱财。

    草原上的战争大的越大了，曾经信誓旦旦保证会在三个月到半年之内将于单和右贤王消灭的伊稚邪，到现在还在苦战。而且牵扯进战争的部落越来越多，战火几乎烧遍了草原，过不了多久就有可能烧到他这里来。这几个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伊稚邪的使者来见休屠王，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希望休屠王和浑邪王出兵，并且许诺了很多的好处。休屠王不笨，至少他也要等着这场战争初步明朗再出手。

    为了躲避伊稚邪的使者，休屠王在玉门待了有大半个月，他每天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快步出门先看看今日玉门的城墙有加高了多少。当初他和很多人一样，都觉得苏任的这个玉门城不会太大，充其量也就是个临时的镇子，当看见汉人的建造技术之后，心中莫名的有些担心起来。

    “一，二，三……”数到第八层的时候，休屠王不数了，皱起眉头问亲卫：“一夜之间他们就垒起来八层？”

    亲卫连忙道：“是的，这些人没日没夜的干，说什么三班倒，小人不明白，看见营地里总有人休息，但是城墙却时时刻刻在增高，听说这几日他们在比赛，谁垒的高垒的好，苏先生就会额外每人奖励一个金币。”

    休屠王呵呵一笑：“这个苏任，是要将这些人全部累死！不过汉人建城的本事我们恐怕永远学不来！苏任今日在哪？”

    “就在工地上，每日他都会去干两个时辰。”

    “堂堂大汉将军，竟然干这种粗鄙的活，想不通！”

    匆匆吃了早饭，休屠王带着人骑马来到工地。热火朝天的气象让休屠王惊讶，诺大的工地竟然没人偷懒，也没有监工拿着鞭子吼叫，所有人都下死力气，这样的场景他从来没有见过，即便是给他修建王城的时候，自己部落中的那些家伙都会偷懒，为何这里没有？

    苏任只穿了一件单衣，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这说明苏任来这里并非做样子，真的是在干活。没人给休屠王的战马让路，甚至有几个西域人一边干活还一边对他们指指点点，休屠王的亲兵立刻就要上去给那几个人几鞭子，却被休屠王拦了下来。

    “苏先生起来的早呀！”休屠王下马，给苏任打招呼。

    苏任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呵呵一笑：“给自己建城岂能不出力？若只看不动手，将来有何面目说这城是我的？”

    休屠王点点头：“苏先生言之有理，不过本王还是有些好奇，这么大的工地如何没有监工？”

    “监工？”苏任四下看了看，随手拉过来一个捡石头回来的半大小子问道：“怎么样？累不累？”

    那孩子一看就是西域人，卷曲的头，昏黄的眼睛，高高的鼻梁。背后背的藤条框里装满了石头，都是最大最结实的那种，不是城外随处可见的风磨岩。孩子冲着苏任摇头一笑：“不累，今日我已经背了三框，管事的说我捡回来的石头最好，给了甲等！”

    “那就好！放下石头歇会，吃饱了好干活！”

    孩子笑呵呵的点头，踉踉跄跄的背着石头走了。苏任指着那个孩子道：“大王可知道他为何干这么重的活还能笑出来？”

    休屠王摇摇头。苏任道：“三框甲等石头值一个银币，这还是他一早上挣来的，另外在我这里干活可以吃饱饭，是吃饱不是吃饭，能吃饱饭还有银钱挣，大王觉得他们会不高兴？既然干活干的高兴，要那些凶神恶煞的监工干什么？”

    休屠王看了一眼工地：“苏先生准备给这些人工钱？”

    苏任点点头：“他们都是我从鄯善国和哈密国招来的，不是奴隶不是战俘，既然人家付出了劳动为何不给工钱？”

    “那这座城岂不是，很值钱？！”

    “的确很值钱，不算别的，就给这些人付钱大约就有三十万金币！”苏任坐到一旁的石头筐上，接过蛮牛递来的水碗：“三十万金币很多吧？不过我相信这些钱总有一天会赚回来的，而且只会多不会少，只要这玉门城一天不倒，就有收不完的税，这样的好事为何不做？”

    “苏先生真的准备一直留在玉门？”

    苏任摇摇头：“我是长安人，也是汉人，只会留在大汉的国土上，大王应该明白！”

    休屠王微微点头：“明白！看来大汉皇帝的胃口不小呀！只怕我匈奴……”

    “呵呵呵……”苏任笑了笑：“陛下的想法我不知道，作为臣子坐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大王不准备帮帮忙？这城可有你一半的！”

    休屠王呵呵笑道：“有我一半！有我一半，算是吧！”

    当苏任和休屠王大汗淋漓的回来，中午饭已经准备停当，粮食都是从汉地运过来的，这么多人一起吃消耗太大，所以苏任从进入西域之后就一直在囤积，另外还借用尔马和休屠王的关系，从羌地和匈奴大量购进牲畜。今日中午吃的就是羊肉。

    肥的流油的肉块夹在面饼中，吃起来那叫一个可口。既然已经干了活，就没必要再搞什么特殊，工地上的人吃的都一样，苏任和休屠王自然也不例外。出汗让人心里舒坦，休屠王这些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舒服过，一口肉饼一口香茶，茶味去除了肉的油腻相得益彰。

    一个孩子来到苏任面前，恭恭敬敬的施礼，然后才拿过一个面饼，将一块肉夹进去，学着苏任的样子蹲在棚子外面大快朵颐。休屠王一愣，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有些面熟，急忙上前打量了两眼：“真的是你？”

    金日磾翻着眼睛看了休屠王一眼，点点头：“是我！”

    休屠王连忙将肉饼递给身后的亲卫：“你父亲可找了你好久，都说……”

    苏任道：“这小子命大，快死的时候遇见了我们，就一直跟着来到这里，现在是我们汉使的学生，而且汉使已经向我大汉朝廷去了公文，只要朝廷的复函一到，他就是汉人了！”

    “汉人！苏先生可知道他……”

    苏任点头道：“知道，浑邪王的儿子吗！”

    “那你还说他是汉人？”

    “大王诧异，我们汉人可不只是一个种族，凡是想成为汉人的人就是汉人，大王什么时候要想成为汉人，在下可以保举！”

    休屠王连连摇头：“本王乃是天狼神的子孙，绝不会……”

    “话不要说的这么早，谁知道明天会如何？大王，你说呢？”

    休屠王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金日磾又看看苏任，两人除了样貌有略微的不同之外，其余的都很相似，动作，说话，就连口音都有几分相似。休屠王再也没有心思吃肉饼，对身旁的亲卫道：“立刻派人去告诉浑邪王，他儿子已经不配做天狼神的子孙了！”

    亲卫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金日磾看着那个远去的亲卫，抬头看了一眼苏任。苏任微微一笑，三两下将嘴里的肉饼吃完，大声冲着还在吃饭的人群吼道：“今天本将军高兴，再宣布一件事，等这玉门城修好了，凡是想留在玉门的本将军同意了！”

    “好！谢将军！”人群一阵骚动，有几个符合着苏任大喊。

    一旁的休屠王看的清楚，这里面既有西域人也有羌人，还有他们匈奴人。休屠王气呼呼的走了，他不是在生苏任的气，而是在生那些没有跟脚，被苏任几句话就煽惑走了的族人的气。在哈密建城的匈奴人大部分来自他的领地，也可以说都是他的族人，现如今被人骗走，虽然不多也得生些闷气来弥补一下。

    苏任看着休屠王的背影，冲着金日磾嘿嘿一笑：“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咱们这城池再有旬月就差不多了，外城造好，还要修建房舍，再招些流民进来，这样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城池。”

    金日磾咬了一大口面饼，点头道：“老师也是这么说的，有人才是城池，玉门城现在已经有了三百八十户，每家按照五口人算，也就是一千九百人，无论是西域还是匈奴都是大城！”

    苏任摸了金日磾一把，笑了笑：“等你有机会去了长安，见识了长安的繁华，就不会再觉得玉门算个地方了！眼光不要太短！”

    和金日磾一边聊天一边吃了三个羊肉饼，喝了两壶茶水之后，苏任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活动活动酸疼的腰背。背后的棚子里那些干活的人早已经吃完，或躺或站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聊天。有人只找和他们一样的同族，而有些人乱七八糟的聚集在一起，相互间虽然有些话还听不懂，却不妨碍他们的笑容。

    指着那些人，苏任对金日磾道：“看见没有，无论那个种族待在一起就是一家人，等朝廷的文书到了你就是汉人，在谁面前也不用低头，除了咱们的皇帝。”

    金日磾微微一笑，郑重的点点头，苏任也笑道：“好了，吃饱喝足，那就准备干活，今日的事情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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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朋友还是敌人

    “呜……”巨大的牛角号响起，低沉的声音传遍整个玉门。无论是正在建城的还是休息的全都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牛角号的声音。在戈壁荒漠上传信，用锣鼓实在是不行，旗子也没办法表达复杂的意思，只有牛角号是最好也是最简单的传递消息的工具。

    自从苏任在马邑听见过牛角号这种东西之后，便对牛角号非常着迷。强大的穿透力非常适合在这种数百里都没有人烟的地方使用。另外牛角号还可以根据音调的缓急，长短来说明情况，更可以根据声音传来的方向确定对方来的方向和距离。

    霍金第一个冲出自己的木屋，盔甲穿了一半，手里却提着长戟。石宝、张通、武撅纷纷出了门。他们是玉门仅有的武装，从刚才牛角号的声音判断，东南方向来了一大群人，而且以骑兵为主，这就非常值得注意。

    “怎么回事？”霍金一把抓过从自己身旁跑过的一个兵卒，厉声问道。

    军卒慌慌张张：“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

    “告诉大家伙，都披挂整齐，等到小爷的命令！”

    “诺！”军卒答应一声，连忙跑去通知队伍。

    天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黑影。最前面的自然是跑的最快的骑兵，而且这些人全身包裹在兽皮中，随身携带的着武器。他们并没有停下的意思，照直冲着玉门城就冲了过来。

    霍金大喊：“弓箭手上城墙，骑兵列队，准备迎敌！”

    彪悍的黑风不断的刨着地面。都说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牲畜。这个黑风就和霍金一样，对战争非常向往，只要看见披挂整齐的军卒，他的野性也就被闭逼了出来。霍金一马当先，背后跟着的就是张通。石宝和武撅，一个负责弓箭手，一个负责步军。两人手下的人数都不多，但是他们从来不会怀疑这点人能不能战胜敌人！

    十五里路转瞬就倒。来的那些人的确很奇怪，一个个用衣服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手里不但有长兵器，腰里还有巴掌长的短剑。更让人惊奇的是，在这支队伍的后面还有更多的妇孺和牲畜，数量之多绝无仅有，黑压压的几乎将眼前所有的地面填满。

    传令兵飞快的离开队伍，单身匹马奔向那一大块黑色，义无反顾的决然，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城外发生的情况终于惊动了城内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扔下手里的东西，直愣愣的站在城头上朝外看，希望能看清这些人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苏任也在其中，当他看见城外那群人的时候也被下了一跳，突然间冒出来这么多人，不管是不是有很多妇孺都是一件让人担心的事情。玉门城还在建设，城墙也没有修建妥当，就算这些人用脚踩也能轻易攻进来。

    休屠王道：“怎么没有旗子？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苏任摇摇头：“还不清楚，不过他们停在城外那就说明这伙人未必是来攻打我们的。”

    “这么多人，应该是很大的一个部落，东南方向全都是羌人，羌人的部落不是很大，绝没有这么多人！”

    韩庆皱着眉：“羌地战乱多年，或许他们真的是羌人。”

    传令兵孤零零的在戈壁滩上纵马，来来回回好几趟，双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霍金这小子竟然也不派人来报告，苏任不得己值得将黄十三派去问问。

    时间不大，黄十三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先生，是羌人！”

    “羌人？他们不在自己的地方来这里干什么？”

    黄十三摇摇头：“这个霍金没说，他说为首的是那个尔马。”

    “是他们！”

    有经过好几轮的来回，这一次对面的羌人队伍中终于有几匹马跟着传令兵过来了。到了霍金阵前，立刻有人将他们的兵器全部没收，这才带着他们进了玉门城。苏任就在城头上见了尔马他们。休屠王猜的很对，城外的人全都是羌人，而且是几十个部落的羌人。

    羌地的战乱在过去的一年发生了迅猛的变化，羌人世代居住的草原都被卷入了战争，哪怕你不愿意参战也会有人来攻打你。那些已经打仗打的红了眼睛的家伙，手里既没有了军兵也没有了牛羊，为了能够接着打仗，他们就把目标选定了这些羌地边沿的部落，杀他们的人夺他们的牲畜和战士。

    尔马的部落离甘凉道比较近，可以说有一般的领地都不在羌地之内，就算是这样的部落也被攻打了几十次。以前的时候还能勉强应付，随着来攻打的频率增高，本就不怎么大的部落已经到了覆灭的边沿。所以，他们这些不愿意打仗的部落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离开羌地。

    一见到苏任瞎药很自觉的就充当了双方谈判的润滑剂，先对苏任施礼，这才开始说话：“尊敬的大汉苏先生，能再次看到您真让我们高兴，您和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们才不远千里来看望朋友，为此我们准备了两百匹战马，五百头牛，希望能从这里借到，继续西行！”

    “哦？西行？你们的草原不好了吗？难道这荒漠和戈壁能长出草来让你们放牧？”

    尔马瞪着眼睛：“能不能放牧不用你担心，你也看到了，我的勇士人数众多，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只有用强了！”

    苏任冷笑道：“你在威胁我？”

    瞎药连忙笑道：“不不不，苏先生在我们的族人心中就是神，去年救活了很多人，至今草原上还在传唱苏先生的事迹，，我们只是请求，请求苏先生能放我们过去而已。”

    “呵呵。”苏任看着瞎药笑了笑：“还是你会说话，这么多人一起去西域，难道说草原上出了什么事情？”

    瞎药叹了口气：“哎！实不相瞒，草原上一直在打仗这件事苏先生应该知道，原本战争只局限于高原下面那块，谁料想一年时间真个草原都被卷了进来，那些可恶的部落为了打仗而打仗，我们不想打仗所以只能离开草原，另外找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哦，原来如此！那不知你们准备去哪里？”

    瞎药又叹了口气：“目前还没有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先离开再说。”

    苏任笑了，笑的很真诚：“既然如此，何不留在此地？”

    尔马一听立刻警惕起来，他和这个汉人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个汉人和他以往见到的汉人不一样。据他所知，草原上的战争起因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的汉人，现如今这个汉人要留下他们，难道……

    尔马的想法并不能代表其他部落首领的意思，其中就有几个人露出高兴的神色。苏任见了大喜，遂道：“诸位也看见了，这座城我们正在修建，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甘凉道乃至整个西域最雄伟的城池，只要愿意留下，我保证一定会善待所有人！”

    “当然，并不是强求，诸位可以多想想，想好了再说不迟，至于想要离开的我也绝不阻拦，不过我要告诉诸位，看城外的架势，这一次来的人口加上牛羊牲畜不下十万，这么大一股力量进入西域，就算你们不愿意招惹谁，西域诸国也不会放过你们。”

    “西域是个什么地方？这里没有多少牧场可以供你们自由放牧，而且遍地都是马贼，一旦你们进入西域，时时刻刻都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不仅要防备那些马贼，还要防备诸国的威胁！这么多牲畜，任谁看了都不会装作没看见。”一把将休屠王拉过来，苏任指着休屠王继续道：“这位是匈奴休屠王，你们看看他的眼神？这么给你说，只要你们离开玉门恐怕用不了多月时间，匈奴的铁骑就会出现在你们前进的道路上，他们可不会收留那些老弱，他们对牲畜更感兴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休屠王，休屠王黑着脸翻了个白眼，咳嗽一声，挣脱苏任的手，走了。苏任笑道：“看吧，被我说中了心事，现在就看你们怎么选，行了，你们可以走了，希望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能听到你们正确的选择。”

    休屠王走了，羌人也走了，城里城外的警惕却没有放松。这些羌人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有可能，为此苏任特意让霍金提高警惕，免得到时候没办法应付。

    羌人在城外扎营，大营中的灯火一夜未熄，派出去的斥候回来报告，说羌人大帐中吵了整整一夜，想要留下的人和想要走的人争吵的很凶。

    苏任的房间里也是彻夜没有熄灯，苏任在等，他希望这些羌人留下。玉门城刚刚建立，大汉的军队没有办法来这里，从大汉找人也不现实。玉门的地位很特殊，仅凭苏任手里的这点人手根本无法应付，休屠王之所以答应苏任在此建城，他取而代之的心思谁都明白。

    羌人的突然出现给了苏任一个好机会，数万羌人进入玉门，就算休屠王想要动手也得考虑考虑，这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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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尔马的野望

    尔马是发起这次大迁移的首领之一。.org他也许并不是走投无路，或许只是看上了数万人的领导权。羌人是由一个个松散的部落组成的人群，他们虽然都是一个祖先，却相互间互不统属。部落与部落之间依靠的是平衡来维系整个羌人的安定。

    突然间成为数万人的大部落，这才羌地从来没有出现过。只要给尔马一段时间，尔马有信心将其他部落的首领降服，然后建立一个只属于自己的部落。等到那一天，他就可以率领着这支大的可怕的部落回到草原，说不定还有一统草原的可能，到时候自己就是羌王。

    大帐中的议论尔马没有参与，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的听着。苏任那番话与其说是为了羌人好，倒不如说是要分化尔马心中的大部落。正如苏任所说的那样，进入西域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尔马最清楚，他就是想要借助西域人的力量来完成他对这个大部落的统一。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留下的人和不愿意留下的人并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结果。但是他们也并不担心，因为他们手中的实力在这里摆着，没人相信苏任的那点人回来干什么。

    “尔马首领，你是怎么想的？是准备留下还是继续进入西域？”有一位希望留下的部落首领，第一个站出来询问尔马：“那个苏先生说的有些道理，西域是什么点，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牲畜在西域活下去的机会很少，就那些马贼都难以应付，更别说还有匈奴人和西域人对咱们虎视眈眈。”

    尔马没有出声，瞎药笑道：“此事你们先商议，我们首领是什么打算还没有想好。”

    争吵再起，两方人从数量上看，想要留下来的占了多数。这些人的说法也有道理，他们留在玉门并不是一直留下去，他们在等待时机，一旦草原上的战争停下来，他们就会回去。玉门离他们的家更近，这里也没有马贼，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要走的人理由也很充分。他们考虑的更长久，在他们眼中，只有进入西域才能彻底避开战争，玉门离甘凉道太近，说不定那一天战争就会烧到这里，那时候再走就很麻烦了。既然迟早都得进入西域，倒不如趁现在，在他们最鼎盛的时候进入西域，灭掉一个国家，建立一个只有他们羌人的国度。

    听着底下的争吵，瞎药是不是的看向尔马，希望从尔马的脸上看到尔马心里的想法。然后尔马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瞎药就有些绷不住了：“首领，咱们是走还是留？”

    尔马看了瞎药一眼：“你觉得呢？”

    瞎药道：“小人一切都听首领的，留和走都行！”

    尔马一笑，冲着底下努努嘴：“看见没有？这就是苏任想要的效果，他们的话都有道理，但是却不能只看眼前，得向后想，草原上的战争别指望尽快能结束，这场战争前前后后已经打了七八年了，那就会一直打下去，直到整个草原都没有了。”

    “那些人还想回去？你觉得汉人愿意吗？草原上的战争就是汉人引起的，而且就是那个苏先生，等到草原上没了羌人，好人就会理直气壮的进入咱们祖先生活的草原，会将草原变成他们自己的草原！我之所以带着这么多人离开，就是要保留住咱们羌人的血脉，等待时机。”

    “首领的意思是，那位苏先生对咱们这些人有想法？”

    尔马点点头：“自从上次见到苏任，我就派人查过，别看这个苏任一副文绉绉的样子，干起事情来绝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玉门虽好却根本没办法保护我们这么多人，他是想借助我们的力量来帮他守住玉门，为大汉军队的到来争取时间。”

    瞎药想了想：“首领何不将这些事情告诉大家，小人觉得他们会明白！”

    尔马摇摇头：“明白了又能怎样？这玉门的确是个好地方，在这里休养生息比进入西域要强很多，只要苏任的城池建好，就不怕任何人，草原上的那些人绝不会打到这里来，他们宁愿攻上高原，也不会来这里！苏任说的很对，西域没有草场，咱们的牲口没办法喂养。”

    “这……”

    尔马道：“想留就留吧！只要他们愿意留下那就留下！”

    当太阳刚刚出现在地平线上，还没有露出它的脑袋，霍金派人回来报告，大约有十几名羌人首领在城外等候苏任。苏任长出一口气，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冲着韩庆呵呵一笑：“别愣着了，立刻给这些羌人准备地方，既要能让他们放牧，还不能脱离咱们的范围，最好将他们的首领留在城内，那些百姓就住在城边。”

    韩庆点点头：“先生放心，此事易耳！”

    来的羌人首领真不少，有几个见过的也有几个没见过的。苏任从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没有发现瞎药和尔马的影子。苏任笑了，招手请几人就坐。为首的羌人是来自黑水部落的头人，这人在甘凉道上苏任见过，他和尔马算是姻亲。尔马的妻子就是这家伙的姐姐，若论起来，这家伙应该叫尔马姐夫。

    黑水部落不是个大部落，平日里全靠涌泉部落照顾，才能在甘凉道苟延残喘，没想到今日这家伙竟然带着这么多首领来投奔苏任，还是在自己姐夫不到场的情况下。

    扇骨就是他的名字，和他的名字一样人也长得很瘦，全身上下只有骨头看不见多少肉。扇骨第一个开口：“尊贵的苏先生，我们这些人准备带领我们的族人留在玉门，不知道……”

    有这话就行，不等扇骨说完，苏任便打断他的话：“很好，能留下那就是朋友，我保证说过的话绝对算数，只要你们的人进入玉门就和其他人一样，玉门这地方南面有草场，北面有良田，无论是想放牧还是想种地都可以，而且我保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土地和牧场，作为你们首先投奔，可以多分一些，而且都是最好的。”

    众人得了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们也没想到苏任会这么大方，有几个已经开始表示自己的忠诚。当然也有几个想要说话，却欲言又止。

    苏任接着道：“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是头人和首领，所以在玉门城内会专门给你们一座房舍，院子虽然不大，算是一片心意，没事的时候住在城里，咱们也可以多多见面，你们说是吗？”

    “好……！”又有不少人被这一项福利蛊惑，更多的人脸上露出笑容，表示中心。

    只剩下扇骨还在犹豫，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是皱着眉头。苏任继续道：“当然，你们的部众还是你们的，我保证不会拆散，玉门城草创，一切都在开始阶段，什么都缺少，粮食之类的我来解决，可是要想管理这么大一座城，就我手下这点人还没办法，再说他们都是汉人，没办法和你们的部众沟通，此事还是交给你们，只要能尽力完成城主府的事情，永远都是你们部众的首领。”

    扇骨总算松了口气，扭头看了看身后几人，那几人也和扇骨一样。作为首领谁不想继续保持自己的尊贵，如果投奔了玉门城让自己变成一个光杆，日后就算有机会返回羌地他们也没资本了。有了苏任的承诺，也就说明，无论在玉门还是在羌地他们都是头领，他们的部众还是他们的。

    谈话进行的很顺利，酒宴自然也就很热闹。苏任带来的美酒让这些头人和首领喝的东倒西歪。苏任更是豪爽，来着不惧，等他喝了一肚子水之后，起身出恭。韩庆立刻跟出来，进了茅房追上苏任。

    一边撒尿韩庆问苏任：“先生真打算白白养活这些羌人？”

    苏任正在舒服的时候，冲着韩庆呵呵一笑：“怎么，你觉得不妥？”

    “如果按照先生的打算，日后这些羌人会成为玉门大患，咱们必定留在这里的人不多，这些羌人有人有兵，一旦他们觉得可以取代我们，绝对不会手软。”

    苏任撒完尿打了个尿颤，开始提裤子：“不用怕，问你一句，当一个人忽然掉进温柔乡中，你觉得他还会愿意出来？正所谓温柔乡乃是英雄冢，何况这些羌人并非英雄，不用太久，留在这里的羌人就会成为玉门人，我相信咱们的城主有这个能力。”

    尔马也知道他的队伍中已经有人前去和苏任谈判的事情，他也能猜到这些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并非去的人都是笨蛋，而是那个汉人小子太厉害。去的人不算多，这一次追随尔马来到这里的足有五万多人，虽然老弱居多，但是尔马确定，只要自己能找到一个休养生息的地方，不出五年就会成为横扫羌地的力量。

    瞎药将披风披在尔马身上，站在尔马身旁一起看着远处的哈密城：“又有十个头人带着他们的部众去了哈密，如果咱们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剩下的人都会走。”

    尔马目光冰冷：“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咱们就越过玉门去西域，等咱们回来的时候，这些叛徒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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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一个交易

    被苏任利用了一把，休屠王非常不开心。苏任想要将羌人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守住玉门，断了他夺取玉门的想法。但是现在还不是和苏任翻脸的时候，再怎么说也得等到玉门有了起色之后，凭借他休屠王的能耐，自认没有办法让玉门成为西域和大汉通商的节点。

    苏任进来的时候，休屠王更加生气，瞪了苏任一眼，转过脸去不再理会他。苏任笑呵呵的坐在休屠王对面：“大王这是怎么了？谁让大王生气了？告诉在下，在下派人去给大王报仇！”

    “哼！”

    苏任将手里的酒坛子打开，阵阵的酒香弥漫在房间里。这么浓烈的酒休屠王从来没有闻过，更不要说喝了。匈奴是马背上的民族，而且北方苦寒，不会喝酒的匈奴人就不算是匈奴人。匈奴的酒以马奶酒为多，能喝上汉人的酒已经算是有身份了。而苏任手里的酒，休屠王闻的出来，绝对不是凡品。

    给休屠王倒了一杯：“这酒有一个很土的名字，叫闷倒驴，和一口就算是驴子都能喝醉，所以大王小心些，别一下子喝醉，在下来可是有事和大王商议，干！”

    休屠王看了苏任一眼，端起酒杯仰头便灌了下去。最里面好像有一团火顺着喉咙滑到胃里，然后在胃里翻腾，传遍全身每一个关节，延伸道小脚趾之后，依旧没有让那团火消失，转而向上几经翻腾，全部钻进脑袋。休屠王的脸都红了，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冒出来，全身绷紧，闭着嘴巴努力忍受着。

    苏任当然知道他这种度数大概在五十度的东西喝下去是个什么意思。匈奴人好酒也能喝酒，但是平日里喝喝和饮料一样的马奶酒，猛然间来一杯伏特加，能好受才怪。苏任内说话，呡了一口坐在休屠王对面静静的看着。

    憋了好久，才让那股气慢慢的顺过来，张开嘴巴长长出了口气，休屠王一拳砸在桌子上：“好酒！竟然这么烈！”

    苏任笑呵呵的重新给休屠王填满，他还真佩服这个休屠王，喝了一大杯足有三两竟然没有醉，要知道就这东西当年请李当户、卫青几人的时候，每一个能喝过两杯的，那几个还都是在苏任家中喝过二三十度的二锅头的。

    “大王果然好酒量！佩服佩服，这酒我都没有这么豪饮过。”

    休屠王冷笑一声：“既然本王没醉，说吧，有什么事？”

    苏任笑了笑：“有数万匹牛羊马匹不知道大王有没有兴趣？”

    休屠王呵呵笑道：“你想打羌人的主意？可我记得，你当初给那些羌人保证过，只要他们不愿意留在玉门，你绝不会为难他们，怎么反悔了？”

    苏任道：“大王误会了，我虽然是个商贾出身，但是也是个守信之人，既然说过的话那就绝对算是，我答应过羌人不会为难他们就绝不会为难他们，所以才来和大王商议，难道大王看见城外那一大群牛羊马匹会没有想法？”

    休屠王盯着苏任看了半天：“自然有想法，但你也别忘了虽然城外有几万匹牛羊马匹，也有几万羌人，其中还有数千骑兵，要想拿下他们可不容易。”

    “大王这意思是要我开价吗？”

    休屠王摇摇头：“没有，吾乃匈奴休屠王，做什么事情都会以我大匈奴的利益为主，绝不会替外人做什么，袭击这些羌人只会得到些牛羊马匹，同时还会对我们增加数万敌人，这么愚蠢的事情本王绝不会做！”

    “如果只要马匹牲畜不要人呢？”

    “嘶！”休屠王吸了一口凉气，再次看向苏任，他没想到能从苏任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他知道苏任是大汉的将军，也知道马邑之战是苏任筹谋的，但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文文弱弱的小伙子竟然有这样的狠心：“那可是数万妇孺，不是数万头羊！”

    苏任端起酒杯呡了一口：“大王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大王将牲畜带走，其余的那些人可以送给我，或者留在原地我派人接回来就是，玉门新建缺的就是人，一个城池若没有人那就是死城，死城永远也没有机会发展壮大！”

    休屠王终于明白苏任的意思，他想要人，却又不能违背自己当初的诺言。看着几万无家可归的羌人从身边走过，再回头看看身后空荡荡的城池，任何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群人离开。如何留下羌人是个技术活，让西域人一点点的磨，那这群羌人就废了。只有找一个无比强大的人来很快斩断羌人仅剩的那点希望，才是留下他们最好的办法。

    另外，休屠王知道苏任还有一个目的，当他抢走了羌人最后的希望，苏任接收这些羌人之后。活下来的羌人便会将所有的仇恨记在他们匈奴人身上。玉门很有可能最后会成为一个以羌人为主的地方，日后他们匈奴人再想拿下玉门，便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抵抗。

    看了苏任一眼，休屠王道：“苏先生应该不希望再看见那些羌人首领了吧？”

    苏任微笑着点点头：“如果能一次解决最好，实在不行慢慢等，在下年轻等的起。”

    一句话让休屠王愣了半天。是呀苏任还年轻，现在还不到三十岁，而自己呢？花白的头发，萎靡的精神，还能有几天活头？匈奴的下一代要不是正忙着自相残杀，要不就已经被苏任驯服。难道说匈奴的末路就在眼前，可为什么？匈奴统一这才多少年？

    休屠王慢慢的闭上眼睛，高度的酒让他有些晕，只能靠在背后的柱子上才能缓解眼前的天旋地转：“本王替苏先生帮了这么大个忙，苏先生能给本王什么？既然是合作，那几万匹牛羊牲畜本王还不会放在眼里。”

    苏任笑着给休屠王伸出大拇指：“大王果然是个大王，想的就是周全，现在在下虽然不能对大王保证什么，但是日后大王定然会看到利益，休屠部落的人口并非匈奴最多，领地也非最好，这一次大王没有遵从伊稚邪的命令出兵，想来只要伊稚邪将于单赶走，要对付的就是大王，在下可以保证，到了那个时候在下一定不会坐以待毙如何？”

    休屠王也笑了，笑的很不屑：“苏先生看好伊稚邪？”

    “难道大王不看好？”

    休屠王摇摇头：“既然伊稚邪是最后的赢家，我现在出兵就是，何必等到将来？”

    “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伊稚邪能成为匈奴单于不假，但是他这个单于能坐到什么时候大王难道看不出来？如果大王成为了伊稚邪的心腹，到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一点在下就佩服浑邪王，大王可以看看，浑邪王始终静悄悄的，这才是应对这次匈奴危机最好的办法。”

    休屠王眯缝起眼睛：“你是说本王允许你在这里建城错了？”

    苏任又摇摇头道：“没错，对于大王和在下都没错，可在你们将来的新单于眼中是错的，大王和我这个汉人走的这么近，恐怕你们的新单于不会轻易忘掉。”

    “你！”休屠王猛然坐起身子，天旋地转的感觉立刻出现，连忙扶住柱子好半天都没有缓过来：“你一直都知道，现在才告诉本王就是想用来要挟？”

    苏任喝了一口酒：“要挟谈不上，当初建城的时候是你我商议好的，我既没有逼迫大王，也没有威胁大王，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说不定于单最后会获胜，看在我和他是朋友的面子上，不会为难大王也未可知，您说呢？”

    不再理会休屠王，苏任慢慢起身离开了屋子。休屠王的手下没有阻拦，这里是玉门，休屠王带来的那点人手还翻不起大浪，如果苏任在这里出事，他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包括他们的大王。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为了大王的安全，护卫们没有轻举妄动，另外自家大王也没有吩咐他们拦人。

    苏任走了，休屠王一头栽倒。高度酒的威力很厉害。休屠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今日的玉门格外紧张，连忙将亲卫叫进来询问之后，休屠王才知道是那些不愿意留下的羌人今日过境。跌跌撞撞爬上城墙，城墙上已经有很多人，有汉人，有西域人，有匈奴人，还有留下的羌人。无论是哪里的人现在一个个都非常警惕，无论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也都攥的紧紧的，警惕的看着城下。

    苏任白衣飘飘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看着城下那群人面带微笑。休屠王没有过去，他再也不想理会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魔鬼。

    羌人走的依依不舍，特别是走在最后的那些妇孺。这些人中不乏有想要留下的，但是他们的首领和头人不愿意留下，那就得继续前进。羌人的队伍还是很庞大，一辆辆建议马车走的非常缓慢，上百个手拿长杆的牧人，纵马奔驰，将滚滚牲畜聚拢起来跟上队伍。

    一股东南风起，将牲畜们踢起的烟尘吹过来，城墙上的人弄了一个灰头土脸。尔马正好看到这一幕，冷若冰霜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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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马贼，马贼

    苏任竟然会放了他，这让刘宏有些意外。在雪地里跑了十天十夜之后，总算找到了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聂壹连忙派人给刘宏准备了最好的屋子和最好的衣服，有找来最好的医官将刘宏身上那些被冻坏的地方切除，涂上药膏。

    房间很暖和，被褥也是新的，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刘宏**着上身，被冻伤的手缠着厚厚的麻布。三根手指，这是冰天雪地给刘宏最大的礼物。看着盘子里那发黑的三根手指，刘宏想都没想，抓起来塞进嘴里嚼的嘎嘣嘎嘣响。当最后一点被咽下去之后，刘宏对聂壹道。

    “收拾一下，天黑咱们就出发，不能留在这里。”

    聂壹连忙点头：“小人已经吩咐下去了，公子先吃口饭。”

    一边吃饭，刘宏又问道：“外面什么情况，说说。”

    “诺！”聂壹将碗碟往刘宏跟前推了推：“苏任这一次很狠，公子离开哈密之后，墨聪和邵翁带着人也到了哈密，但是并未与苏任交战就走了，尚未回到鄯善国却发现鄯善国已经被汉人占领，在白龙滩边沿与苏任的人打了一仗，被人家全歼，墨聪和邵翁不知所踪，恐怕凶多吉少。”

    刘宏呵呵一笑：“此事在我的预料之中，还有呢？”

    “还有就是，苏任在昨天离开了哈密，带走了所有汉人，正在去往玉门的路上，这一次他在哈密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刘宏又笑了一声：“怎么会没有好处？打败了我们，又打败了墨家和方仙道，这就是好处，现如今玉门周边无论是西域人还是匈奴人都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苏任就可以放心的筑城，一旦玉门城修建完毕，大汉朝就在西域楔进来一枚钉子，他们的军队随时都会打过来，靠那些羌人是挡不住的。”

    “哦，对了！说到羌人，咱们的人回来报告说，最近有一大股羌人忽然离开了他们的领地正在朝咱们这边赶来，人数不下五万，还带着大量的牲畜，按照时间推算再有十天左右就会抵达玉门。”

    “哦？羌人要来西域？”

    聂壹点点头：“羌地的战争打了这么多年，已经席卷了几乎所有的部落，这一次过来的人都是甘凉道附近的部落，以涌泉部落的首领尔马为领头的，只要他们进入西域，就是咱们嘴里的肉，他们的兵卒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妇孺。”

    刘宏的眼睛一转：“这倒是个好消息，咱们正是需要补充的时候，现如今西域人已经没什么可以抢劫的，没想到羌人主动送上门来，你刚才说他们什么时候抵达玉门？”

    “大约十日后！”

    刘宏嘴角上翘，冷笑道：“很好，传令剩下的所有人，立刻集结赶往玉门以西，只要羌人过了玉门，谁也别想拦住咱们！”

    聂壹皱皱眉：“那里，可是苏任的地盘，而且苏任在鄯善国还有一支兵马，若是……”

    刘宏冷笑道：“放心，咱们不用和羌人硬拼，抢到牲畜立刻就走，在西域没人能追上我们骇胡儿！”

    与此同时，另一股马贼也盯上了羌人。作为狼主，荆棘来到西域之后算是苏任的暗装，虽然有时候表现的是苏任的敌人，但是在关键时候荆棘这个朋友还不错。几乎算是用一己之力给苏任撑起了一片天，没有他在千泥城保护，就凭苏任那点人早让人家连锅端了。没有白龙滩荆棘奋力，苏任带着人挖到明年也别想挖透厚厚的积雪。

    在羌人过了玉门之后，苏任第一个便给荆棘写了封信，信上说的很清楚，要想在西域立足，没有马匹牲畜绝对不行。抢劫那些过往商贾不是长远之计，既然羌人送上门来，那就不能怪自己心黑。在信中，苏任一再叮咛荆棘，马匹牲畜可以给他，但是羌人能少杀就少杀，全部送到玉门最好。

    一边看信，荆棘一边笑：“这小子刚说过绝不为难羌人，一转脸就让老子动手，这样的家伙真不适合做朋友。”

    赢广济笑道：“这才是大人物的心态，面对面和你谈笑风生，背地里置于死地不奇怪，何况他只答应自己不为难羌人，而且告诉羌人西域不是那么好混的，羌人自己找死也怨不得他。”

    “公子的意思是……，动手？”

    “为何不动手？咱们不动手，有人会动手！”

    “谁？”

    赢广济喝了口酒：“这是一块肥肉，除了苏任迫于诺言没办法，谁都想分一杯羹，这就好比一头肥羊进了狼群，你说他能或者才怪！”

    荆棘想了想：“羌人可不好惹，何况人数众多，打起来不好说谁赢谁输！”

    赢广济呵呵一笑：“那就先看看再说，拿苏任的话说，人家吃肉咱们喝口汤就行，何况这汤还比较浓，对于咱们穷人最合适不过。”

    荆棘哈哈大笑：“好好好，咱们喝汤！吩咐下去，让小子们都留心点，看清情况再动手，别没吃到肉反而把自己赔进去！”

    休屠王看完了羌人的示威，下了城墙之后便离开了玉门，至于是不是按照苏任所说的那样回去准备兵马，苏任还真拿不准。羌人也不好惹，他们和匈奴人一样都生活在比较艰苦的地方，而且也都养马。按照习俗和习惯看的话，两个种族说不定在很久以前还是同族。

    苏任现在很忙，留来的羌人很多，大部分还都是妇孺，养活这些人非常耗费粮食，且没有多少产出。羌人部落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在部落中大部分牲畜都属于首领或者头人，余下的一小部分属于那些头人最为信任的长老、祭祀，至于最底层的百姓可以说一无所有，他们的命在某种程度上连领主家的牲畜都比不上。

    按照后世的记载，羌人这个种族应该自高原上那个种族的先祖，自他们建立社会之后一直处在奴隶制中，若是没有太祖的大军挺近高原，说不定到了二十一世纪，高原依旧处在蒙昧的奴隶制社会。高高在上的领主或者头人便是整个部落的灵魂，他的一句话就是部落所有人的命。

    看着那些将腰弯的和虾米一样的奴隶来来回回穿梭在一群贵人中间，苏任摇摇头假借有事告辞了。作为一个后世的人，他不反对用意婢女和奴仆，但是这种几近和尘土蝼蚁一样的奴仆他看了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韩庆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对苏任道：“要不要……”

    苏任摇摇头：“还不是时候，他们刚刚归附，这时候动手谁都知道是咱们干的，至少也得等到走了的那些人回来，那时候就有一千种嫁祸的方法。”

    韩庆笑着点点头：“也好，既然先生答应不为难这些羌人，那就必须遵守承诺，至少在表面上得看的过去。”

    苏任再也没有去和那些羌人头领聚会，看不过那些头人作威作福的样子，更闻不惯他们身上的味道。据说这些人一辈子只洗三次澡，出生一次，大婚一次，死的时候一次。端着酒杯看着一个个虱子在乱糟糟的头发间钻来钻去，苏任好几次都想吐出来。

    “不知道那些人走到什么地方了？”

    韩庆道：“刚刚抵达冷风口，过了哪里就算进入西域，不过已经有人在哪里等着，而且不止一股！”

    “哦？看来西域人的消息很灵通嘛！最快的是谁？”

    “刘宏的马贼！”

    “果然是他，这家伙的家底还在，如果休屠王不快一些的话就没有多少肉了，派人将此事告诉休屠王，鱼饵已经放下去，不钓些大鱼怎么成。”

    休屠王连夜赶路，坐骑的嘴里已经吐出了白馋，但是休屠王依旧不断催促。无论多么精良的战马也是有极限的，好在它还是将主人安全快捷的送到了目的地，这才四条腿一软趴在地上。顾不上自己的坐骑，休屠王立刻下令聚将。沉闷的牛角号在夜空中回荡，一对对的匈奴牧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跑进自己的帐篷寻找兵器。牛角号的声音很低沉，而且急促，这就是大战的信号。

    一种将领进了王帐，休屠王正趴在地图上查看地形。过了好一会，休屠王的手指重重的在冷风口敲了两下：“突刺，命你率领本部兵马立刻赶往冷风口，任何人不得通过，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一员威猛的匈奴大将转身就往大帐外面走。

    “哲理奇，命你率领本部兵马增援突刺，胆敢有人对我大军不利格杀勿论！”

    “诺！”又一员匈奴战将离开大帐。

    王帐外的牛角号更加急促，而且密集。召集兵马和出营的马蹄声混成一片。王帐内的休屠王还在不断的分派，短短一盏茶的攻读，护卫王庭的兵马几乎被休屠王抽调一空，若不是担心有什么问题，最后一支王帐军都不想留。那可是羌人，而且数量很多，多一个人便多一份胜算，休屠王很明白这个道理。

    大帐中的将军们陆陆续续离开，右骨都候是休屠王留在身边的最后一支力量。看着其他人离开，他也坐不住了，行礼道：“大王，到底出了什么事？冷风口乃是西域人的底盘，难不成那些西域人想要谋反？”

    休屠王摇摇头：“不是西域人而是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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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盛宴（1）

    “羌人到冷风口干什么？咱们和羌人并没有多少来往，为何要阻拦？”右骨都候对休屠王的解释更加迷惑。

    “哎！”休屠王叹了口气：“此话说起来就长了，这么给你说吧，本王和别人做了一桩生意，这一战只要胜了咱们就能多数万头牲畜，这样的交易不由本王不答应。”

    “数万匹牲畜？咱们要抢劫羌人？”右骨都候皱起眉头：“这恐怕有些问题，既然咱们有这个意思，那些在西域境内驰骋的马贼恐怕也闻风而动，从他们嘴里强东西可不是好事，万一……！”

    休屠王摆摆手：“本王知道，但是数万匹牲畜本王不可能放过，马贼不足为虑。”

    右骨都候连忙道：“大王或许忘了，西域的马贼中还有是狠角色，比如那个骇胡儿，还有最近从嘉峪关过来的那些马贼，这些都不好惹，若是遇上恐怕会爆发冲突！”

    休屠王皱皱眉：“顾不了了，为了数万牲畜这个险必须冒！”

    尔马率领羌人离开玉门，他对苏任的承诺并不放心，特意留了一般的兵马殿后。在坚城面前羌人有所忌惮，但是在空旷的野外，羌人谁也不怕，甚至是匈奴人他们也敢往上冲。想当年，他们的先祖就是凭借着勇武和不怕死的精神，打下了甘凉道以南，才有他们兴盛壮大的机会。

    瞎药骑着马跑过来，尔马的神经立刻绷紧：“何事慌张？是不是苏任食言了，派兵追过来了？”

    瞎药连忙摇头：“不是！苏任并没有派兵追赶，咱们现在已经离开玉门三十里，是不是可以将殿后的军马退回来，必定咱们前面的危险更大！玉门派人看着就是。”

    尔马摇摇头：“万万不可，这个苏任善于玩弄阴谋诡计，小心为上！前面的事情老夫并没有发现不妥，等过了冷风口再将后军调回来不迟！”

    冷风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它的前后都是大片大片的戈壁滩和沙漠，只有这里突兀的蹦起来一座高高的山梁。有人说，这里原本是哈密河的河道，几百年的冲击，才形成了这个道由砂岩组成的高大山脉。后来，哈密河改道，走了现在的河道，这里便留下了原本哈密河的堤坝。

    苏任在亲自查看过冷风口的地形之后，对于这个说法并不认同。作为一个登山爱好者，这种由风吹出来的砂岩地形根本就是不是河水造成的。河水可不会将好端端的一座山变成一根根高耸入云的大柱子，就算行，也不会是这样的砂岩，起码也是坚硬的金刚石才成。

    冷风口就处在砂岩山的中心地带，一个一里长的口子将砂岩山分成两半。从白龙滩吹来的冷风经过这里的时候，大部分绕着巨大的砂岩柱子分流，只有冷风口无遮无拦，而且还将不能及时通过的冷风聚集到了一起，一股脑的吹出来。所以才有了冷风口这个地方。

    冷风口是个非常适合藏兵的地方，巨大的砂岩柱就是隐藏的最好地方。而且砂岩柱绵延几十里，只要钻进去谁也找不到。就算是本地人也不会轻易进入，弄不好就得迷路，然后困死其中，被风吹成一具具干尸。

    尔马抬起手臂，示意大军停下。他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自然看得出来冷风口的地形特点。一挥手，立刻有人快速的钻进砂岩柱群，来回寻索。有几个甚至爬上高高的砂岩柱，举目四下眺望。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这才让尔马稍稍放心。但是当他看见路边一具具的枯骨之后，那种不详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瞎药也四下看了看：“这地方还真是个怪地方，向导说这里不会有马贼，砂岩山很古怪，进去的人从来就没出来过，经年走这条路的人都是如此，马贼虽然厉害，却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埋伏！”

    尔马皱着眉头：“我还是不放心，传令所有人快速通过，将大军散开，沿途保护妇孺和牲畜，前后相隔一百步，如果有问题立刻支援！”瞎药答应一声连忙下去传令。

    浩浩荡荡的队伍再如何缩紧都显示的稀稀拉拉。庞大的妇孺和牲畜拖出去足有半里地长。这么长的队伍想要全部护卫，没有五六万军马绝没有可能。尔马手中的军卒只剩下两万，就这有些还是临时抽调出来的妇人组成的。羌人和匈奴人一样，他们从小生活在马背上，无论男女老幼爬上马背就是最好的骑兵。

    牲畜实在太多，几百名牧人费劲所有力气，才堪堪将牲畜群拢到一起。眼看着就剩下最后一万多匹牲畜，所有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散开的兵卒开始收拢，牧人们用劲最后一丝力气，赶着最不听话的这群牲畜尽量跟上队伍的脚步。他们可不想被甩开，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旦离开大部队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尔马站在一旁的土山上，俯瞰自己的队伍，依旧是那么雄壮，他已经选好了安营扎寨的地方，那就是哈密。那地方不错，水草丰美，农田肥沃，而且地处天山山麓易守难攻。最重要的一点，哈密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虽然胜利了，可是哈密的军队的战力尔马也看的清清楚楚。

    最后一头羊进了冷风口，走了两步低头开始啃食积雪下的枯草。这家伙是最不听话的一只，尔马认识它，因为他是尔马的孙子最喜欢的宠物。小羊优哉游哉的走着，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警惕的看着四周，耳朵不断的移动，好像要努力听到什么隐秘的动静。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尔马的心中便是一惊。派出去的斥候打马如飞，一边狂奔一边厚：“匈奴骑兵！匈奴骑兵！”

    突刺还是来晚了，在羌人过了冷风口之后才堪堪赶到。接受这个军令的时候他不知道大王让他来冷风口干什么，当他从斥候口中得知有一大群羌人携带者数量众多的牲畜正在通过冷风口的时候，突刺终于明白大王的用意。数万头牲畜，对于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在匈奴不看你有多少金银珠宝，看的是你的牛羊有多少，马匹有多少。

    突刺一声令下，所有人快速向冷风口移动。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看着已经通过冷风口的羌人，突刺一马当先直冲羌人军阵。突刺是休屠王手下最勇猛的将军，虽然自己的兵马没有羌人多，但是突刺并没有害怕，在气势上已经震慑了羌人。

    羌人还是没能抵挡住匈奴人的进攻。尔马再次下令增援，只要牲畜群没有受到损失，等回到羌地的时候，想要多少兵卒都不是问题。骑兵之间的战斗非常有意思，他们就是为了进攻而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防守，你来我往数个会和之后，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而突刺的进攻依旧没有停下。

    “报……，前队发现马贼，数量大约五千左右，已经接战！”一名传令兵快速跑上土山，给尔马报告消息。

    尔马连忙扭头看向西面，果然不远的地方喊杀阵阵，也在攻打自己的队伍。两面作战的痛苦在与，没办法集中优势兵力先干掉一方。虽然尔马不信这两方面没有商议上来便打，但是现在的危机如何应对却需要好好思量。

    瞎药从前阵已经回来，全身上下都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首领，那些马贼就是骇胡儿，他们拼了命想要攻进来，目标明确就是咱们的牲畜，已经有不少被他们用减射死了。”

    尔马怒道：“可恶的马贼，吾与你势不两立！”

    “首领，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权利抵抗，能不能在西域生活就看这一战，告诉军卒，获胜之后重赏！”

    羌人军卒爆发出了稍有的勇猛和气势，一时间无论突刺还是刘宏竟然都没办法得手。最让他们头疼的是，这时候想要撤都撤不下来了，两方的人已经杀红了眼。

    荆棘和赢广济站在不远处的砂岩顶上，看着下面的大战。荆棘道：“是不是该出击了，这些羌人果然厉害，竟然顶住了匈奴人和骇胡儿的猛攻！”

    赢广济摇摇头：“不着急，看见没有，匈奴人的援军来了！”

    荆棘连忙转头，果然见北面烟尘滚滚，一大群骑兵正快速朝这边重来：“匈奴人的援军来的倒挺快，这下羌人危险了！”

    赢广济笑道：“羌人可不像你想的那样不堪一击，依我看他们还没到最后时刻，看见那个站在土山上的家伙了吗？依旧站在哪里，咱们现在冲下去只会损耗，需要等羌人和匈奴人拼的差不多咱们出其不意，或许有丰厚的回报！”

    荆棘大笑，指着赢广济：“你现在越来越像苏小子了！我怎么就交了这么两个朋友，今后恐怕要倒霉！”

    匈奴援军的加入，让羌人还不容易稳住的阵脚再次出现崩塌的局面。而尔马依旧问问的站在土山上，他已经看出来谁才是最危险的对手，并不是威震西域的骇胡儿，而是实力雄厚的匈奴。一把抓过来瞎药，尔马道：“立刻带人击退骇胡儿！”

    尔马看看东面又看看西面：“首领，匈奴人就要击溃我们的防线了，这时候应该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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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盛宴（2）

    刘宏的马贼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伙人。虽然都叫马贼，可是此马贼非彼马贼。哈密一战，刘宏的亲信几乎损失殆尽，即便活着从哈密回来的，也被那场大爆炸吓着了，有些人直接变成了行尸走肉。现在跟在刘宏身后的这群马贼才是真正的西域马贼。

    马贼就有马贼的战斗方式，能在西域这满世界都是马贼的地方纵横，就绝对没有一个笨蛋。他们不会像听话的士兵那样排着队顶上去和对手硬碰硬。马贼们信奉能打则打，打不赢则跑，就不会将自己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无谓的战斗中。

    红云是刘宏现在的副手，这些马贼的主要组成部分就来自红云的马贼团。整整攻打了一上午，马贼们竟然被羌人死死拦住没有寸进，而且还死伤了不少。这些马贼可都是红云的亲信，跟着红云纵横西域几十年，若不是刘宏带着他的人强行接管，红云只怕还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又一次攻击受挫，马贼们的士气低落。红云终于爆发了，一伸手拦住刘宏派去传令继续攻击的传令兵，瞪着眼睛对刘宏道：“公子，这仗没法打了，这些羌人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和财产是拼了命了，打下去我们的伤亡只会越来越大，这些羌人必定是要进入哈密的，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刘宏看着红云，以及红云身后那群大大小小的马贼首领，扭头问聂壹：“你觉得呢？”

    聂壹一愣，他虽然是刘宏的亲信，但是对于战阵什么的根本不懂。但聂壹是个好商人，脑子也灵活，一下就抓住了刘宏问他的原因。刘宏是什么人？威震西域的骇胡儿，被手下质疑面子上肯定过不去，若是现在答应，以后这群马贼就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尊敬可言，说不定扔了刘宏这个光杆司令都有可能。所以刘宏需要一个台阶。

    “禀公子！”聂壹连忙道：“羌人战力凶猛，若是咱们继续拼下去获胜的可能还是很大，但是这些都是公子的兄弟，战死有损公子名声，红云头领说的对，羌人终究是要进入西域，对面就是匈奴人，咱们堵截在这里只会为匈奴人作伐，退一步未必不是好事。”

    刘宏皱着眉头沉思，脑子里想的什么谁也不知道。所有马贼都看着刘宏，等待刘宏最后的决断。过了好一会，刘宏还没有发话，账外的传令兵冲了进来，行礼之后大声道：“公子，羌人又增兵了！兄弟们快要顶不住了！”

    刘宏长叹一声：“传令，撤退！等羌人进入西域，咱们慢慢来！”

    瞎药率领最后的力量增援西面，这场仗羌人打的也辛苦，为了自己最后的牲畜，羌人拼了老命。甚至于尔马带领着一大群头人和首领都加入战团。匈奴人的攻击越来越凶狠，若不是冷风口的地形受限，匈奴大军没办法展开，这会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哲理奇赶到之后，突刺没有了顾忌，将所有兵马全部派出，厚厚的人墙将一里宽的冷风口铺满，双方杀的难分难解。匈奴人的气势和羌人的血性全都被激发出来，两边的战士杀红了眼。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已经分不清是匈奴人的还是羌人的。

    尔马一刀砍到冲上来的一个匈奴士兵，立刻就有两个扑上来。尔马来不及休息，连忙躲开两人的长戟，突然近身，弯刀从两个匈奴兵卒的腰腹间划过，带起一片血雾。双方引以为傲的骑兵已经没办法使用了，坐在马上只会成为弓箭手的活靶子，倒不如下马步战来的痛快。

    刚刚砍到两个匈奴士兵，又有大群冲上来。尔马全身向下被鲜血覆盖，抡刀的胳膊都麻木了，机械的举起战刀继续劈砍，无奈匈奴人看的出来这个人在羌人中的地位不低，一开始的时候不断有人靠拢过来，匈奴人觉得抓住此人，这场战斗就有可能结束。

    冷不防被利器在大腿上来了一下，尔马的一条腿立刻失去了力气，鼓起来最得毅力这才堪堪站稳。又有几根长戟迎面而来，尔马叹息一声。他再也舞不动战刀，面对潮水般的匈奴人之手束手就擒的份。

    “首领！”瞎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尔马立刻睁开眼睛，扭头就往身后看。瞎药连忙指挥自己的手下将匈奴人逼走，扶住尔马：“首领不用担心，马贼们已经褪去了！”

    尔马长出一口气：“快，带领族人和牲畜离开这里！我留下断后！”

    瞎药一把拉住尔马：“首领先走，我来断后！”

    两人争执了好一会，都知道留下代表着什么。这一次匈奴人是铁了心要致他们于死地，只要大队人马一走，无论剩下多少人都不会是匈奴人的对手，何况匈奴的援军已到，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瞎药是尔马最忠实的部下，为了尔马他可以做一切。

    不带尔马在争辩，瞎药对自己的亲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将首领带走，跟着首领带领族人离开这里！”

    赢广济和荆棘一直站在远处的砂岩柱上，下面的战斗经过看的清清楚楚。刘宏的突然退走，引的荆棘大怒，大骂刘宏不是东西，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却选择了逃跑，是个卑鄙小人。同时也对匈奴人的勇猛和羌人的顽强做出了极高的评价。荆棘认为，羌人和匈奴人才是最好的战士，甚至于大汉的那些军卒都没法比。

    当尔马率领族人带着牲畜缓缓后撤的时候，赢广济笑道：“荆兄，该咱们出场了！”

    荆棘道：“这是不是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

    赢广济一笑：“荆兄心软了？那可是数万头牲畜，既能当做食物又是劳动攻击，可比人强多了！刘宏信败，一时半会不会再发动，羌人大军正在全力阻击匈奴，这时候咱们雷霆万钧一击，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能将那些牲畜抢来！”

    荆棘也笑了笑：“你是不是一直再等这个机会？”

    赢广济没有否认，看了荆棘一眼：“若荆兄不出手，那就休怪我一人独吞了！”

    一声唿哨，尔马的心便是一紧。西域的残酷他有心里准备，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残酷。首先钻出来的是哈密过的大军，这些人甚至连战旗都打了出来，被风一吹呼啦啦的响。紧跟着出来的是车师国的人马，还有龟兹、鄯善、精绝等等，几乎整个西域都在冷风口安排了人马。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跟着尔马退走的人不是很多，为了能有效的阻挡匈奴人，尔马没有安排太多的人保护族人和牲畜。见到西域诸国的大军，羌人这时候真的是害怕了！有些开始悔恨当初为什么不留在玉门，只要留下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尔马腿上缠着白布，伤口的血已经渗了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伸手抽出腰间的弯刀，尔马第一个纵马杀入西域人的大军之中。哈密是这次的来西域的目的地，这时候看见自然是优先攻击的对象，如果能快死击败哈密大军，对于其他诸国也算是一个警告。仅剩的羌人勇士跟着尔马杀出去，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瞎药被砍了十几刀，虽然都不致命，但也没有时间包扎伤口。匈奴人的进攻更加凶猛，好几次都险些攻破羌人的防线。瞎药以弯刀拄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大汉。此人身材高大，一根狼牙棒在他手里轻如无物。他身上的伤基本上都是拜此人所赐，而且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也受伤不小。

    突刺冷笑道：“作为战士你很不错，咱们若不是敌人一定能成为朋友！”

    瞎药呵呵一笑，挣扎着起身，弯刀指向突刺：“那就再战，死在你手里不冤枉！”

    羌人的防线越来越薄，最先被突破的竟然是中心地带。匈奴骑兵越过羌人防线，并没有立刻左右包围，而是穿过冷风口朝着西面直奔而去。有些羌人还想上去阻拦，可惜自己的战马早已经不见了，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白龙滩无遮无拦，隐约间都能看见远处那一大片黑色。哲理奇不断催促兵卒加快速度，那些才是自己真正的目标，只有抓住了那数万头牲畜，才能给自家大王一个交代。

    一队人马斜刺里出现在哲理奇眼前，双方没有言语，立刻撞在一起。对手的人数很多，顷刻间就将哲理奇的军马淹没。混战不可避免，哲理奇一刀挡开劈过来的大刀，虎口被震裂了。

    “你们是何人？可知我是谁？”

    对面四个人从相貌到神行全都不同，手里的兵器也不一样。劈自己的那个家伙手里的刀看上去十分吓人：“爷爷管你是谁，狼主让宰谁就宰谁，老子可是马贼！这天下最凶狠的马贼，兄弟们别愣着，一起上！”

    疾风骤雨，双方杀的难分难解，只认衣服不认人，哲理奇直到死都没搞清自己是被谁杀的，还有这西域荒漠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大群彪悍的马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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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盛宴（3）

    尔马的冲锋让西域人有些意外，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商议好，只要困住这伙羌人，迫使他们投降之后，几万匹牲畜大家慢慢分，可是他们没料到羌人竟然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一见面就开始强攻，这让哈密国的人措手不及。

    哈密国本就不是个军事强国，面对一般的马贼时都惧怕三分，羌人的战力岂是普通马贼相比，刚刚一交手，哈密国的军卒就有了溃败的迹象。这让其他西域人更加担心，哈密国虽然不是强国，兵马的数量至少在羌人之上，而且不止一倍，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被击败，可见羌人已经开始拼命了。

    鄯善国第一个反应过来，增援哈密，这让阿合奇很欣慰。他知道鄯善国现在和他们一样，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西域国家，他们两国都在等待一个机会。哈密国在危险的时候能得到鄯善国的帮助，那就说明苏任的承诺没有食言，汉人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可怕和奸诈。

    虽然也有其他国家在鄯善国之后开始攻击羌人，还是有更多的国家选择坐山观虎斗。西域诸国没有名义上的同属，平时大家相聚千万里，这一次能将大部分国家聚齐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谁都不敢保证羌人会不会是附近这几个国家之间安排的一个陷阱。

    尔马左冲右突，可惜他的人马实在太少，即便是他手下的兵卒以一当十，以一敌百，面对潮水般的西域兵卒，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之后也只能选择防守。尔马腿上的伤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小腿流的和小溪一样。但是他没有时间重新包扎，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战死，包不包扎也没有多大区别。

    “首领，瞎药他们全军覆灭了！”不知何事从什么地方跑来一个骑兵冲到尔马身边，一边哭一边吼。声音很大，几乎所有的羌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尔马大惊，连忙回头望向冷风口方向。滚滚的黑烟冲天而起，这应该是匈奴人正在焚烧尸体造成的，眼看着已经开春，尸体不能放的太久，一旦产生瘟疫，那可就不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瞎药呢？”传令兵低着头半天不吭声，尔马大吼：“说！瞎药呢？”

    “瞎药将军，他，战死了！”

    瞎药是殿后的将军，居然都战死了，那就说明留下的兵卒活着回来的恐怕不到一成。眼前的战事已经无法挽救，尔马一直坚持到现在他还抱着一个幻想，那就是匈奴人久攻不下和那些马贼一样撤退，然后瞎药带兵过来解围，现在倒好他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噗！”尔马愣了半天，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慢慢从马背上载下去。护卫在尔马身边的亲卫们惊慌失措，有人连忙将尔马抱住，拖到自己的战马上，转身就走，至于去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

    首领的大旗开始后撤，羌人最后的勇气也被消耗殆尽。苟天明擎着巨剑，第一个冲进敌阵，一边纵马一边用羌人的话大喊，降者不杀！至于那些依旧站在地上不愿意跪地的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杀！无论你是老弱还是妇孺，眼看着战斗已经胜利，没必要冒险。

    一直留在阵后的西域人终于动了，痛打落水狗的举动谁都喜欢。跑的最快的车师国大将，突然被横在面前的一票人马拦在身前。花豹子率领着鄯善国最精锐的铁甲军，挡在了那些西域大军身前。面对那些人的叫嚷和谩骂，花豹子充耳不闻。但是当有人想要靠近的时候，便会毫不留情的放箭还击。这是苟天明交给他的任务，就算那些家伙出了大力，这数万匹牲畜也没有他们的份。

    鄯善国和哈密国这一次几乎是倾巢而出，与其说是西域联军，倒不如说是鄯善国和哈密国联军，那些来看热闹的国家派来的人，加起来都不到两千。被两千铁甲军拦在外面，也就只能过过嘴瘾。

    羌人终于投降了，凭借几十个部落的力量，根本无法和整个西域抗衡，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杀，看着自己的牛羊被人牵走，他们乖乖的蹲在地上等候命运对自己最后的裁决。本指望进入西域找个地方躲避战乱，没想到一只脚刚刚踏进来，便是灭顶之灾。

    尔马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亲卫只剩下三个，其余的人拼命保护他们突出重围便再也没有回来。剩下的这些人也是各个带伤，脸上的表情比死了亲爹还要难过。

    为首的亲卫见尔马醒来，连忙上前将尔马扶住：“首领，我们完了！”

    尔马欲哭无泪，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肯定有人在后面捣鬼，至于是谁用脚趾头都想的明白。不过，尔马也只是想想，这时候他甚至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了。数万族人和数万牲畜就这么没了，尔马心如刀绞。当几个亲卫问他该怎么办的时候，尔马只是苦笑一声。

    荆棘提着刀骑着马站在土山上，远眺西域人的阵营。赢广济来到他的身旁，顺着荆棘的眼光看了看：“放心，苏任答应的事情绝不会反悔，那些牲畜至少有六成是咱们的。”

    荆棘笑道：“羌人只是命苦，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这是何苦呢！”

    赢广济叹了口气：“这就是宿命，羌人高估了自己也小看了别人，所以才有此败，凡是小看苏任的人都是这个下场！”一回头看向冷风口：“你看看那边，匈奴人不是更可怜，他们和羌人拼了一个两败俱伤，最后什么都没有，上哪儿说理去？”

    荆棘道：“匈奴人是自找的，别趟这趟浑水什么事都没有！”

    赢广济笑了笑：“行了，别管人家了，咱们还是走吧，若被匈奴人知道这些人是咱们干掉的，那个休屠王一定会发疯！”

    “哼！”荆棘哼了一声：“发疯又能怎样？老子当初在东面杀匈奴的时候就从没把匈奴人放在眼里，休屠王算个鸟！爬山虎，去，让那个什么苟天明将咱们的东西送到地方，少一根毛老子和他苏任没完！”

    一场轰轰烈烈的盛宴就这么结束了，羌人如愿以偿的进入了西域，匈奴人和羌人杀了一个两败俱伤，苏任得到了想要的人口，鄯善国、哈密国和荆棘、赢广济得到了自己的牲畜。谁是赢家一目了然，休屠王率领大军赶到冷风口的时候，被惨烈的战场惊呆了，焚烧死人的臭味在空气中久久不能散去，地面上的鲜血还没有凝固，时常有乌鸦和秃鹰之类的食腐动物冒着危险冲下来捡拾那些还没来得及清扫的碎肉。

    突刺提着头跟在休屠王身后一声不吭，大王的脸色非常难看，这时候还是少说话微妙。休屠王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戈壁滩：“你确定只有西域人？”

    突刺连忙道：“斥候探查回来的消息是的确只是西域人，以鄯善国和哈密国为主，还有十几个国家派出了少量的兵马，他们在我们拖住羌人大队之后，围堵了羌人，将所有牲畜全部夺走了！”

    “哲理奇是怎么死的？”

    突刺稍微愣了一下：“应该是那些马贼，在我们来到之前，有一股马贼已经和羌人动手，等我们发动攻击，那些马贼突然就跑了，看旗号是骇胡儿的人马。”

    “骇胡儿！”休屠王脸色更阴沉：“传令斥候，追查骇胡儿的下落，匈奴勇士不能白死！”

    “诺！”突刺连忙答应一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去安排人手。

    刘宏并没有走远，他一直在关注战场上的变化。当哲理奇的骑兵冲出来的时候，他的确想要上去干一把，不为别的，哲理奇的那些骑兵战马都很不错。作为马贼战马永远是不够的。可惜不等刘宏动手，有人抢了先。后来，刘宏又看见西域人在围堵羌人，刘宏又想冲下去，多少分一杯羹。挣扎了半天还是没有鲁莽，因为他认出来袭击匈奴人的那些马贼不是别人，正是苏任身边那两个家伙。

    眼睁睁看着西域人将羌人的牲畜抢走，聂壹摇头叹气。红云一掌劈在身旁的大树上：“娘的，竟然被西域人捡了便宜，迟早有一天老子要剁了这些家伙的脑袋！”

    刘宏呵呵一笑：“报仇你都能找错人，哎！”

    刘宏的手下损失也很惨重，不过也多亏他们跑的快，要不然他们的下场会更加凄惨。就在一个个痛心疾首的时候，负责外围警戒的人带着四个俘虏来到刘宏身旁。看见那个已经昏迷的家伙，刘宏笑了：“有意思，派人给他包扎，好好招待不可怠慢！”

    等那几人被带走，聂壹道：“公子，那人不就是羌人的首领吗？”

    “我知道！咱么现在人手不足，多一个便多一份力量。”

    聂壹还是有些不放心：“若此人知道是咱们首先对他们围堵，岂不是……”

    刘宏笑了笑：“放心，能做首领的都不是笨蛋，他应该知道是谁在害他们，一定会和咱们合作的！”

    聂壹没有多言，不过依旧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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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羌人的未来

    处理完羌人的事情，苏任总算可以休息一下。.org雅文吧自从来带西域，苏任的神经每时每刻都绷的紧紧的。玉门关的雏形已经有了，城内的人口已经足够，这时候就算休屠王想要背信弃义，苏任也有能力一战。有了羌人这个例子，不断的有人前来投奔，这让苏任非常高兴。

    当然，这些事情也不用苏任亲力亲为，已经走马上任的城主张骞非常卖力的打理着玉门关的一切。张骞已经将玉门作为自己毕生维护的目标，当着苏任的面已经发了不下十几次誓，说他就算死也要埋在玉门关，要永远看着大汉的门户，永远守望大汉不被外族侵扰。对此苏任举双手双脚赞成。

    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将张骞面前的茶碗填满。两个人坐在城主府的院子里，静静的看着门外忙碌的人群：“大行令……”

    “叫我太守！朝廷已经下旨，让我做玉门太守！”

    苏任笑着点点头：“好吧，不过好像大行令要比太守大一点，张太守就没觉得有点不舒服？”

    张骞喝了口茶：“玉门关乃是我大汉西面门户，看好玉门关就是看住了大汉的西大门，陛下能将此重任交给我，我觉得非常荣耀，岂敢有怨言？”

    苏任点点头：“这就好！那就住太守永驻玉门关，为我大汉守住西大门！”

    张骞郑重的点点头：“这是自然，苏将军放心，就算死吾也一定会守住，知道苏将军率领大军前来，这下你放心了吧？”

    苏任呵呵笑道：“对此本将军绝不怀疑，但是太守有没有想过，这城里的汉人可不多，等玉门关彻底完工之后，本将军就要离开，到时候给你留下的人不多。”

    张骞看了苏任一眼：“苏将军是担心那些羌人？”

    苏任点头：“我已经收到消息，那些被咱们招收来的羌人最近很活跃，一个个并不是很安分，还听说他们私下里推举扇骨为赞普，这赞普的名号可不是随便来的，高原上那些人的王才会叫赞普，此事张太守要注意！”

    张骞皱起眉头：“真有此事？”

    “张太守不信？当然只是那些第一批来的羌人参与，后来被咱们放进城的羌人并没有加入。”

    张骞低头沉思，他虽然是官，可是在朝堂上站的时间还没有他吃饭的时间长。让他治理地方，或者感谢具体的事情没有问题，一旦涉及道这种棘手的事情，张骞就有些力不从心。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办法解决。这也不能怪张骞，张骞是个君子，很多手段他不会用。

    苏任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着张骞为难，心里只想笑，端起茶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金日磾就站在张骞身后，两人的话他也听到，看见老师愁眉不展，金日磾道：“既然他们不安好心，杀了就是！”

    张骞一愣，立刻抬头：“胡说！他们虽有反意，却没有施行，这时就抓人会让羌人起了别的心思，就算有些人不想跟着他们乱来，只要咱们杀了人，他们就会铤而走险！”

    金日磾被老师教训，默默低下头，最里面却还在咕哝：“我也没说明着杀！”

    张骞更怒：“背后杀人，名不正言不慎和强盗有何区别？咱们是堂堂大汉官吏，什么事都要做的堂堂正正！”

    苏任觉得非常有意思，张骞训徒的场面，不由的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学生霍去病和刘据。自己这个老师非常不称职，挂着老师的名字，却并没有好好教过两个学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有所长进。霍去病苏任不担心，刘据一直都让苏任非常头疼。

    金日磾再也不敢言语，做出一副低头受教的样子，然而苏任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服气，呵呵一笑对两人道：“咱们的太守说的在理，任何律法都不能治那些思想上的罪，就算断案也要认证物证，这才是铁案，现如今羌人新付，就算他们有什么别的想法，咱们也得有证据才是。”

    “暗杀那是更下三滥的手段，现在这档口即便不是咱们动的手，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咱们，何况还是咱们下手，一旦羌人真的反叛，那就更没有其他道理讲了，连辩驳的勇气都没有，这就是常说的做贼心虚，小子听你老师的，想个别的办法。”

    金日磾微微点头，看了张骞一眼，躬身施礼：“学生错了，请老师责罚！”

    张骞叹了口气：“还是你这个老师合适，我枉为人师了！”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喝茶，至于羌人是不是真的想要反叛，似乎并没有放在他们心上。

    扇骨作为羌人的领袖，的确生出了别的意思。他也看的出来，在玉门城内，羌人几乎是城中全部人，无论是来的早的西域人，还是一手创建玉门的汉人，又或者是那些归附的匈奴人，加起来还没有他们一个部族的人多。尽管汉人掌握着为数不多的军队，但是扇骨也明白，若真的打起来，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就算汉人再勇猛又能杀几个羌人？

    整间屋子里都是各个部落的首领，扇骨坐在首位，面前的矮几上放着最丰盛的美食，今日他在宴客，名目就是商议羌人的未来。这场宴会从早上开始，一直持续到天黑，所有人都喝的有些多，一个个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羌人舞者的舞蹈跳的真不怎么样，苏任以前见过看上去就好像跳大绳的。

    扇骨也喝了不少酒，靠在一个婢女的怀里享受这婢女的服侍。忽然，场中有人高叫一声：“停！别跳了！软趴趴的舞蹈有什么意思？应该看看雄壮勇士的表演！”

    扇骨没有睁眼，他听出来这个人是谁。陆马部落的扎吉是他们这群人中最勇武的一个。这家伙长的格外高大，身上的肉块能看出山川的感觉。扎吉是最拥护扇骨的人，扇骨也对他最看重，因为扎吉的陆马部落有三千勇士，这一次跟着他来的就有一千五百人，若放在羌地，一千五百人已经可以覆灭一个不小的部落了。

    羌人舞姬连忙弯腰退下去。扎吉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拎着自己的腰刀，摇摇晃晃的走到大厅中间。用刀尖指着众人转了一圈：“看看你们，一个个就和绵羊一样，这玉门虽然是汉人建造的，不过迟早会是我们的，在这城里可以看看，到处都有咱们羌人，你们信不信，只要赞普振臂一呼，竟让那些汉人死无葬身之地！”

    扎吉这样的言论已经说了不下一次，开始的时候还有人站出来让他笑声一些，到了现在大家都已经没有任何反映了。一个喝醉了的莽汉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去好了，万一惹恼了汉人，被人家干掉，陆马部落的那些勇士说不定就会成为自己部落的宝贝。

    “赞普！您就给这些软蛋说说你的计划，让他也见识见识赞普您的计谋！”

    扇骨没有动，而扎吉不耐烦的来到扇骨身旁，挥手将伺候扇骨的几个婢女撵跑：“赞普，你就说吧！这事情迟早都要让这些软蛋知道！”一转头又对着下面的人道：“你们都听着，竖起你们的耳朵听着，听咱们赞普的伟大计划！”

    扇骨慢慢起身，扫视了众人一眼：“各位真的想听？”

    有人狂拍扇骨的马屁，立刻表示想听。只有寥寥几人没有说话，这些人全在商贾的脑中，只等酒宴结束就要下手。扇骨呵呵一笑：“既然尔等想听，那就给你们说说，其实很简单，扎吉说的那些都没错，诸位有没有想过，既然这玉门城中咱们的羌人最多，为何一定要听那些汉人的话？为何我们不能做自己的主！”

    “咱们千里迢迢来到西域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有一个落脚点，尔马不识时务，非要进入戈壁沙漠，那地方有什么好的？看看这玉门四周，有山林有草原还有良田，只要咱们占据了玉门，用不了三年，咱们就能恢复元气，到时候再杀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玉门可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又遏制这甘凉道，用苏任的话讲，用不了多久玉门城就会成为西域人和汉人交易的地方，到那时钱财、货物都在这里集结，咱们作为主人还不是想要什么来什么？”

    扇骨又扫了众人一眼：“不用担心那些汉人，他们守城或许可以，但是咱们现在已经进了城，汉人兵力就算在勇猛，在咱们羌人勇士的围堵下，何愁不能乖乖就范？别怕，咱们人多，死了就死了，有了玉门什么没有？汉人不一样，他们这些人能来到玉门已经拖了咱们的福，只要将他们赶出成，凭借那点兵马根本攻不进来！”

    “汉人已经给咱们准备好了一切，不取的话似乎非常不妥，既然苍天给了咱们一个机会，放过了便是对苍天的不敬，你们说对吗？”

    “对！”那些和扇骨一个阵营的家伙兴高采烈的大声呼喊，他们没有注意到，站在后墙根那个捧着银壶的侍者，静静的站着耳朵却在不断的抖动。

    扎吉哈哈大笑：“都听到了吧？这玉门是咱们的！只要赞普一声令下，谁要是不出力，那可就休怪老子出手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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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羌人的举动

    霍金怒气虫虫的回来，手里的马鞭上还带着血色，一张脸黑的和锅底一样，一脚踏进门有转身冲着外面大喊：“给爷狠狠的打，打完了挂在柱子上，谁都不准接下来，他们的头人不来说清楚，就让那家伙挂在上面变成肉干！”

    门外传来阵阵哀嚎，而且不止一人，啪啪的皮鞭抽在身上，让那些家伙惨嚎的声音非常大。.org雅文吧苏任就坐在院中看书，这是他从长安带来的张骞笔记，来的路上看了一些，一走进西域就再也没有时间看，这时候总算安定下来，所有又翻出来看看。

    对于霍金的怒吼，苏任笑着摇摇头，没有理睬，继续看他的书。霍金一屁股坐在苏任对面，抓过苏任的茶壶，对着嘴一口气连茶叶都喝了出来：“大哥，你也该找那个扇骨说说，最近城里的羌人不断闹事，而且越来越多，羌人和西域人，羌人和匈奴人，甚至羌人自己都会打起来，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又抓住三个胡作非为的！”

    苏任放下书，问道：“这次他们又干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拦住那些放工的西域工匠要钱，不给就往死里打，若不是我正好路过，估计那两个西域工匠会被他们打死！”

    “哦，那两个西域人没事吧？”

    霍金摇摇头：“倒是没别的事情，不过这些羌人太可恨了！他们不干活，老想抢别人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们抢了不敢说呢！对于这样的家伙就应该杀了，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他们可曾对咱们汉人动手？”

    霍金的眉毛都立了起来：“他们敢！咱们收留了他们，若这么不知好歹，我就带人灭了他们全族！”

    苏任笑呵呵的重新将书拿起来，有条不紊的慢慢翻看。上一次张骞出使西域最起码也是五六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的西域好像比现在还乱。苏任一边看一边和现在的情况做对比，从字里行间中寻找有利于自己的地方。其实上一次张骞就已经到了大月氏，只不过大月氏国王不愿意再卷入汉人和匈奴之间，所以便婉言拒绝了张骞。这一次，匈奴内部出现了大问题，说不定大月氏会答应和大汉一起夹攻匈奴。

    霍金喝饱了水，又提着鞭子出去了，很快门外的惨叫声又大了几分。蛮牛进来向苏任禀报，说陆马部落的首领扎吉带着几百人在门外，他们要见苏任。苏任微微摇头，蛮牛没在继续询问，转身出门而去。

    霍金处置犯人的办法最为单一，那就是绑在城主府门外的拴马桩上抽鞭子。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办法虽然简单，效果却很好。以前在会稽、苏州、马邑，霍金都这样干过，真的让那些宵小之辈害怕，或者远遁他乡，或者不敢再胡作非为。然而，这一次好像效果并不怎么好。

    那些被绑在拴马桩上的家伙看见扎吉过来，立刻大声呼救。扎吉咬着牙呼呼喘气，正要下令抢人，却被身后一人拉住了抬起的胳膊。扎吉扭头一看，来人便是扇骨，随即问道：“赞普，这……”

    扇骨对扎吉微微摇摇头，面带笑容的走到霍金面前，施礼道：“霍将军可否稍待，等在下见过苏将军之后，这些人任凭霍将军处置如何？”

    霍金收回自己的鞭子，瞪了扇骨一眼：“要见你去见，本将军处置人犯和你见我大哥无关！”

    话刚说完，黄十三从门里出来，对霍金道：“先生让霍将军先停手，扇骨首领里面请，先生让你进去！”

    霍金愤愤的将手里的鞭子一扔，气冲冲的走了。扇骨面带微笑，给扎吉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这才对黄十三施礼，跟着黄十三进了城主府。

    苏任依旧坐在院中的树下看书，茶壶里的水已经填满。见扇骨进来，苏任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相迎，亲自为扇骨倒了一杯水。不待扇骨开口，苏任首先道：“哎呀！小金子这家伙胡闹，害的扇骨首领专门跑一趟，老黄，去把人放了！”

    扇骨连忙起身施礼：“谢苏将军，将军真是明察秋毫，此事本由那些西域人挑起，将军也知道，在冷风口西域人杀了那么多我们的族人，既然现在都在这玉门城中，大家便是一家人，我的那些族人只想平安的生活，谁料那些西域人反而变本加厉，这才惹出这么多事端，而霍将军却……”

    苏任笑眯眯的点点头：“扇骨首领说的在理，我也会说说小金子，让他不要胡来，放心，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那就感谢苏将军！”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扇骨起身告辞。苏任亲自送到门口，，姿态放的很低，看上去都有些低下的意味。扇骨刚走，霍金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看着苏任好半天只是喘气。

    苏任一直看着扇骨带着扎吉几人拐到了大路上，这才转身进屋：“有话就说，这样子给谁示威呢？”

    “哼！”霍金哼了一声：“为何把那些羌人放了？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们抢劫那些西域工匠，大哥，你这样做会让别人寒心，以后谁还敢来咱们玉门，这些天外面都有传言，说……”

    “说什么？”

    “说，这玉门就要变成羌人的玉门了！”

    “哦？真有此事？”

    霍金转过脸不理苏任。苏任拍拍霍金的肩膀：“嘴在人家身上长着，咱们也管不了人家的嘴，你我就站在城主府里面，你说这玉门的主人是谁？”

    “那你为何放了那些羌人？”

    苏任笑道：“你不懂，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若在巡逻的时候再碰见这种事，你只管下手就行，那些头人和首领要人的话，让他们来找我。”

    “你该不会又给放了吧？”

    苏任一愣，抬脚就踢。霍金立刻闪身躲过，人已经到了门口：“不管你放不放，我还是要抓，抓来打一顿也好出了这口恶气！”

    “滚！”苏任的话还没出口，霍金已经不见了人影。

    重新坐到树下，又将张骞的笔记拿起来。今日正好看到车师国这一篇，在张骞的笔记中是这样记载的：车师国，国都交河，人后六万，交河城方圆十五里，城内多野人，高鼻梁深颧骨，不善征战。东南通敦煌，向南通楼兰、鄯善，西通焉耆，西北通乌孙，东北通匈奴，西域商贾云集，乃西域诸国中较为繁华之所在。

    苏任再往后翻便已经没了记载，觉得有些惋惜。车师国是个好地方，算是西域诸国中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若能占据那里便可以切断匈奴和西域诸国的联系，同时还能将西域诸国一分为二，让他们无所顾忌。苏任一边想，一边筹划将来如果皇帝刘彻派自己领兵进攻西域的话，是先占领鄯善、焉耆，还是直接进攻车师，将西域一分二位，然后再慢慢消化。

    蛮牛再次进来，他见苏任正在想事情，便站在一旁没有出声。苏任问道：“又怎么了？是不是小金子又抓人了？”

    蛮牛连忙道：“禀先生，不是霍金，门外来了几十个西域人，他们抬着伤者就跪在门外，既不要求见先生，也不离开！”

    “哎！”苏任叹了口气：“这又是何苦呢！走，去看看！”

    门板上躺着两个伤者，一个鼻青脸肿，另一个估计是胳膊断了，整支手臂用木板固定，脑袋上也缠着麻布，想必是受伤不轻。两个伤者的后面，跪了一地的人，有男有女，最前面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过的眼睛已经肿了，这时候还在不断掉眼泪。

    “这是怎么了？来，起来说话！”苏任伸手去拉那妇人旁边的一位老者。

    老者就那么跪着，也不说什么事，低着头不吭声。苏任转身问蛮牛：“说，谁欺负老人家了？是不是金日磾又给少算钱了？还是张骞克扣了工钱？”

    蛮牛一头雾水，不知道苏任为什么问他这些，连忙答道：“禀先生，金日磾没有少算工钱，张太守更没有克扣！”

    “那这是为何？”

    抱孩子的妇人哇的一声哭出来，一个劲的磕头：“求将军给我们做主呀！”

    “求将军给我等做主！”几百人一起喊，真是宏大，一听就感觉有莫大的冤屈。

    苏任再次搀扶老者，这一次老者没有执拗，顺势占了起来，抹了一把眼睛：“苏将军，我等可是安安分分的匠人，本来我等替您修建城池，您给我们工钱，说起来两不相欠，但是老朽知道这玉门是个好地方，已经准备将老骨头埋在这里，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老者一把攥住苏任的手：“何况苏先生那日也说了，只要愿意留下的便是玉门人，便是汉人！可这些时日，那些羌人不断的打伤咱们汉人，老朽豁出这张老脸，求苏将军替咱们汉人做主，不能让那些羌人夺了咱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家呀！”

    老头的话说的有理有据，而且句句撞在苏任心坎上。苏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颇有些羞愧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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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羌人的噩梦

    ♂，

    好不容易将那些西域人，不，应该是汉人送走。苏任回到城主府便开始发脾气，心爱的茶碗砸了，大堂中的家具掀翻了，就连门板都被拆下来扔到院子里。城主府的所有人被苏任吓着了，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只有黄十三和蛮牛不得已站在院子里，偷瞄苏任在大堂中撒野。

    韩庆闻讯急匆匆赶过来。苏任将一只笔筒砸在韩庆脚前，韩庆一蹦三尺高，扭头问蛮牛：“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着吗？”蛮牛便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韩庆叹气摇头。

    张骞也闻讯赶过来，他比韩庆机灵，没有直接往里进，看了看周围，问韩庆：“怎么了？可没见过咱们的苏将军发这么大的火！”

    韩庆一笑：“被人羞辱了！觉得自己太无耻，所以就……”

    韩庆又将整件事给张骞说了一遍，张骞也是叹了口气：“这叫什么？按他的话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些家伙反意已现，只用派人严密监视，到他们快要动手的时候收拾就是，何必搞的这么麻烦？捧杀是那么好玩的？一个不好，不但自己失信人前，更有可能养虎为患！”

    韩庆偷眼看着大堂里的苏任一眼，给张骞挤眉弄眼：“小声些，让先生听见又不知道会发多大的脾气！”

    张骞冷哼一声：“听见又何妨，做错了事情承担就好，现在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敲打一下那些羌人，事情就不会坏到那里去！”

    苏任坐在大堂里生气，对外面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他一开始进行自己的计划时，张骞就不赞同，现在出了这档子，张骞的话说的又有些刻薄，苏任胸中的闷气自然更胜。又摔了一只茶碗，起身站在门口，对黄十三和蛮牛大吼：“去，把小金子几个都给我叫过来，不杀了这些羌人，我就对不起玉门的百姓！”

    张骞立刻拦住黄十三和蛮牛：“且慢！羌人并没有反叛，敢问苏将军以什么理由杀人？”

    “杀他们需要理由吗？我想杀行不行！”

    “你！不可理喻！”张骞被苏任说的没了话说，瞪着眼睛，只是拦着黄十三和蛮牛不让他们出院子。

    苏任大怒：“一群饭桶，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半个时辰之内不把人叫来，自己去领二十鞭子！”

    黄十三和蛮牛对望一眼，二十鞭子那是什么？每一下都是皮开肉绽的下场。别说二十鞭子，就是三五鞭子下去也能将人打个半死。但是张骞拦着大门，两人又不能用强。扭头看向苏任，苏任冷哼一声，大咧咧的往门口一座，看着黄十三和蛮牛为难。

    黄十三可不愿意挨鞭子，叫了一声得罪，一把抱住张骞，腰一扭便将张骞挪开，蛮牛趁机钻出门找人去了。张骞起的大骂黄十三，黄十三哪还有心情和张骞拌嘴，追着蛮牛的脚步就跑了。

    霍金现在是玉门城的治安官，每日的任务便是带着人在玉门城的大街小巷转悠，有谁作奸犯科抓住就是一顿毒打。西域人和匈奴人已经好了很多，他们有干不完的活，还要挣钱养活一家老小，没人闲的没事出来溜达。放眼望去，整个街道上全都是羌人。

    羌人不干活是有原因的。他们虽然加入了玉门，但是部族性质的集体并没有解散。在他们头领和族长的带领下，严格按照族长的命令行事。没本事的人被安排在城外放牧，但凡有点能力的全都在首领的府邸伺候族长。奴隶的本性让他们自觉的遵从族长和首领的命令，不管是不是正确，是不是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霍金身后又抓了十几个无所事事的羌人，刚才霍金亲眼看见他们在工地边上捣乱，将两个干活的西域工匠推到，甚至还动手打了人，所以霍金便将几人抓获。人虽然抓住了，但是这些人脸上没有丝毫担心和害怕，早上的事情他们听说过，到了城主府无外乎就是被打一顿，又死不了，这就给了这些羌人底气和本钱。一边走一边冲着熟悉的人打招呼，好像他们干了多么光荣的一件事，全然不将事情放在欣赏。

    黄十三紧跑两步，冲着霍金招招手：“小金子，先生找你呢！让你立刻去城主府！”

    霍金闻听，立刻纵马朝城主府跑。苏任能派黄十三出来找自己，就说明有大事情发生。城里就他们五百护卫，而羌人有好几万，如果真的是羌人干了什么事情，凭借他们这五百护卫可起不到多大作用。

    纵身一跃跳下战马，石宝、张通、武撅也纷纷赶到。他们才是苏任在玉门最大的依仗，既然苏任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对付不听话的羌人，将自己的几个将领招来那是必须的。

    苏任还坐在门槛上，张骞、韩庆就在一旁说话。两人谈话的声音很小，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霍金进了大门高声喊道：“大哥，这么着急把我们招进来干什么？可是要对那些羌人动手了？正好我刚抓回来几个，先砍了祭旗如何？”

    “甚好！就按你说的办！”

    霍金一愣，他本说的是笑话。这些羌人虽然可恶，但是说起来也只是打架而已，就这么杀了很说不过去：“大哥，你说真的？”

    苏任黑着脸：“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既然都抓来了，那就行刑！”

    霍金立刻答应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苏任有道：“你们几个，由石宝带队，将所有人都叫上，去围住扇骨的家，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为领着杀无赦！”

    石宝微微一笑：“明白了！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今日羌人给了苏任一个下马威，苏任竟然痛痛快快的将人放了，这让扇骨在一种羌人首领中的地位升高不少。作为羌人的赞普，谁都觉得扇骨非常合适，只要等他们将汉人赶出玉门，扇骨立刻就会是玉门的主人，继而控制整个甘凉道，一求东山再起重新杀回草原。

    扇骨觉得尔马的度量和办法都没有他的好，只有自己这样的天才才能想出屈伸的办法，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己坐在玉门城主的宝座上，抱红依脆，所有人都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扎吉正在给众人讲述扇骨是如何趾高气昂的将他的人要回来，同时也将苏任说的一钱不值，引得众人一脸向往：“汉人就是欺软怕硬，只要咱们的赞普一出头，那个什么狗屁将军乖乖的放人，你们不知道，临走的时候一直送赞普和我们道门外，看着我们拐上大路才敢回去！汉人都没有胆气！”

    “这会不会是那位苏将军的计策？”一位年老的首领有些担心：“这苏将军可一般，他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会遭殃，蜀郡、岭南、塞外全都是这样，那些大王都对他没办法，咱们是不是……”

    “不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扎吉鄙视道：“那是苏任那家伙运气好，这一次可不一样，整座城里全都是咱们羌人，他敢动手试试？咱们的赞普一声令下，便有人将他碎尸万段，苏小子已经被吓破胆了！之所以还没有动他们汉人，完全是因为咱们赞普仁义，要不然……”

    “报……！”一名看门的军卒大呼小叫的冲进来。扎吉正说到高兴处被人打断，心中十分不舒服，一脚将报事的兵卒踢翻：“火烧火了的干什么？没看见赞普正在举行宴会吗？”

    军卒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匍匐于地，头都不敢抬。扇骨摆摆手，扎吉连忙退下。扇骨坐直身子，咳嗽一声，面带微笑道：“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汉人又抓了我们的人？这一次是那个部落？”

    军卒道：“禀赞普，他们，他们将府邸围了！”

    扎吉立刻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围赞普的府邸？等我出去找人将他们全都杀了！”

    没人拦扎吉，只不过脸上出现了凝重之色。扎吉走到门口，却发现没人拦住自己，又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那个军卒：“说清楚，谁围了赞普的府邸？”

    “是，是汉人！”

    扇骨的眼睛眯缝起来：“他们来了多少人？可携带了武器？”

    “全都装备整齐，有刀盾手，还有骑兵，前后门都被堵死了，只许进不许出！伍长找他们理论，被当场斩杀！那些汉人高叫着让赞普和诸位族长、首领出去投降！”

    扎吉一下子愣在那里，看向坐在最上面的扇骨：“赞普，这……！这些汉人要干什么？难道他们真敢？”

    扇骨将手里的酒樽摔在地上，呼的站起身：“哼！本赞普给他们脸面，他们竟然如此不知趣，去，将所有人集中起来，我倒要看看他苏任想干什么！”

    石宝做事一项稳妥，他几乎将整个玉门能调集的兵马全都拉了来，刀盾手、弓箭手、骑兵一个不缺。张通负责守住前门，武撅带人看住后门。任何想要冲出来的人，石宝一声令下立刻射杀！等到扇骨带人打开门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摆了好几具尸体。

    “石宝将军，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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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害群之马的下场

    羌人的冲锋还没有开始便被石宝瓦解。如果是在城外野战，石宝没有办法战胜这些从小生活在马背上的羌人。现在是在城里，羌人没了战马，他们的武力值甚至比不上一名普通的汉人护卫。足足五百人围住扇骨的府邸，羌人想要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扇骨趴在院墙上，只露出半个脑袋：“石宝将军，你可知你在干什么？我要见苏将军！”

    石宝微微一笑：“我家先生现在很忙，让我看告诉诸位头人和首领，只要你们投降，立刻就会退兵，敢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扎吉大怒，就要带人再冲杀一趟。却被几个族长和头人死死抱住，扎吉大呼小叫：“可恶的汉狗，等我们的大军前来，一定要将你们全部宰了！放开我，我冲出去找人解围！”

    扇骨还在和石宝斗嘴：“石宝将军，我也告诉你一句话，如果你们不退兵，本赞普就要给所有羌人下令，到时候出了任何事情你都的承担责任！”

    石宝大笑：“行呀！只要你们能冲出来就行！那个吵嚷的最凶的，对，就是你！你出来试试看！”

    派去查看后门的人回来了，苦着脸对扇骨道：“禀赞普，汉人在后门也安排了重兵，小人派人冲了好几次都没能冲破，汉人的兵器非常犀利，特别是那些弓箭手，只要门被打开便是一场箭雨，又有是个兵卒被汉人射死了！”

    “左右呢过？只要有人出去着急兵马就成！”

    军卒连忙道：“左右都有骑兵巡逻，也没办法冲出去。”

    所有人都皱起眉头，扎吉也安静下来：“赞普，苏任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呀！”

    扇骨想到过各种情况，甚至想到他带领着羌人在玉门城中和汉人决战。汉人的兵器犀利，作战勇猛，但是他们羌人勇士也不是泥捏的，双方一定会杀一个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最后他们羌人付出惨重的代价将汉人击退，甚至有可能将苏任俘虏。扇骨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的确和他想的一样，他带着人和汉人决战，只不过不是羌族勇士，而且人数上还少了很多。

    门外的汉人既不走也不攻，只将他们围在府中。扎吉已经组织人冲杀了好几次，效果非常不好，每一次都会被人家杀回来。更让扇骨觉得奇怪的，自己的族人和城中的羌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甚至于没人替他们说句话。这城里的羌人可不仅仅是那些难民，还有他们原本的部族。

    苏任骑着马，黄十三和蛮牛全身披挂守护在苏任身旁。石宝施礼道：“先生，已经全部控制，什么时候进攻？”

    苏任看了看院子的大门：“派人去告诉他们，将那个扎吉捆起来，让扇骨送出来，我和扇骨有话说。”

    有人在外面大吼，用的是羌人的语言，说的自然是苏任的那句话。声音很大，哪怕你不愿意听，都不得不停。院子里的人一个个扭头看向扎吉。在扇骨的授意下，在城中捣乱的家伙基本上都是扎吉的部族，扎吉好战他的部族自然也好战。又有扇骨的怂恿，这些人就真的将玉门当做自己的底盘，随意施行了。

    扎吉感受到了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眼神，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赞普！”

    扇骨挠了挠脑袋，也看着扎吉。扎吉的心凉了半截，瞪大眼睛：“赞普，这，我可对您忠心耿耿，你放心我扎吉豁出这条命也要杀出去叫人来灭了汉人！”

    扇骨叹了口气：“出不去的！一时大意中了汉人的奸计，恐怕这时候城门已经关闭，就算是城外有咱们的军卒，也不敢贸然进来，咱们的生死就掌握在人家手中。”

    有人已经开始向扎吉身边靠拢，一脸的愤怒和仇恨。可以说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扇骨和扎吉弄出来的，而扇骨将自己隐藏的很好，在所有人看来扎吉是挑动羌人和汉人之间关系的罪魁祸首。既然人家汉人只要扎吉，那就说明汉人不会为难其他人。

    有两人伸手抓住扎吉的胳膊，扎吉奋力挣脱，立刻又有人抱住了他的腰。没人在意扎吉口中说的是什么，也没人顾忌会不会将他弄伤。不大功夫，扎吉便被困了起来扔在地上。然后众人的眼光又看向扇骨。

    扎吉这时候终于明白，自己成了替罪羔羊，躺在地上大骂：“扇骨，你他娘的利用老子，现在被汉人困住，想用老子的命换你们的，告诉你们你们会比我死的更惨！我扎吉瞎了眼睛，相信你的话，就算汉人不杀你，我也放不过你！”

    扇骨微微叹了口气：“找个东西把他的嘴堵上，开门！”

    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捆的结结实实的扎吉首先被送了出来。门里的人一边将扎吉塞出门缝，一边道：“别放箭，我们赞普出来了，千万别放箭！”

    扇骨黑没有鼓起的弯腰驼背，如同乌龟一样从门里出来，然后大门咣当一声关闭，惊的扇骨回头去看。他也明白，只要汉人不走，这大门是绝对不会再开了。

    “苏将军！您终于来了，这是……”扇骨施礼道：“扎吉随意挑起城内混乱，在下作为羌人首领也觉得不妥，正准备将他给您送去，没想到您却来了，您放心我保证一定给玉门的百姓一个交代，从今往后羌人绝不会再惹是生非，若有失言人神共愤！”

    苏任一直坐在马上。扇骨想要靠近亲吻苏任的靴子，却被黄十三和蛮牛挡在外面。苏任没有理会扇骨，给石宝一个眼色，石宝立刻派人去将扎吉拉了过来，苏任一摆手，石宝将扎吉嘴里的破布撕了下来，嘿嘿笑道：“又见面了！我大哥一直想找你，这次跑不了了吧？”

    石宝嘴里的大哥便是霍金，然而苏任却没想把这家伙交给霍金处置，看了扎吉一眼：“你现在明白了吧？”

    扎吉的脸因为愤怒已经变得红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扇骨，恨不得上去将扇骨吃了。苏任道：“松绑，再给他一把刀！”

    石宝微微一笑，挥刀将捆绑扎吉的绳子砍断，然后调转刀刃，将刀柄送到扎吉面前。扇骨被吓坏了，连忙跪在苏任马前：“苏先生，苏将军，他，这一切都是他做出来的，他才是罪魁祸首……，啊！”

    扇骨的话还没有说完，扎吉一脚将扇骨踢翻，随手一刀砍在扇骨的脖子上。看着倒在地上的扇骨，拎着手里带血的刀，扇骨的眼睛有盯上了小院的大门。过了好一会，扎吉扭头看着苏任：“你想杀就杀吧！我绝无怨言！”

    苏任翻身下马，他没有扎吉高，更没有扎吉壮实，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扎吉三步远的地方。黄十三和蛮牛立刻警惕起来，抽出随身的兵器紧紧贴在苏任两侧。苏任呵呵一笑：“你们羌人所有的事情我都清清楚楚，本想着慢慢解决，但是今日有多名汉人，以前是西域人，来到城主府门前哭诉，让我不得不痛下决心，从现在开始你可愿意做一个汉人？”

    扎吉稍微犹豫了一下，扔下手里的兵刃，跪倒在苏任面前，一个头磕下去：“汉人扎吉给苏将军磕头了！”

    苏任伸手将扎吉拉起来：“好，有你这句话，我现在就任命你为玉门都尉，负责玉门守卫，协助太守张骞共建玉门郡，稍后本将军会向朝廷保举，相信很快印信符节就会下来！”

    “谢苏将军提拔！小人一定守好玉门，等候我大汉天兵！”

    门外的一切，门内的人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没有想到，送出去的替罪羊竟然翻身成了汉人，还是玉门守卫官。羌地离汉人很近，都尉是个什么官职他们还是清楚的，那可是一郡兵马的最高长官，在玉门这地方除了太守之外，可谓是一言九鼎。而且，手中还有兵权，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门内的羌人现在后悔了，特别是捆绑和擒拿扎吉的那些，他们已经感觉到后脖颈凉飕飕的风，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等待他们的只有和扇骨一样的结局。院子的大门猛然间打开，那些羌人首领争先恐后的从里面跑出来，纷纷跪倒在汉军面前。

    扎吉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操起兵刃挡在苏任面前，如同豹子一样随时都准备杀过去。石宝立刻命人将所有人围起来，大吼着放下武器。这一次羌人很乖，一个个顺从的扔下武器，任凭汉人军卒将他们捆起来扔在一边。

    扇骨的尸体扔在哪里，谁也没去多看一眼。苏任看着那群乖乖的羌人，大声道：“羌人自私，忘恩负义，本将军现在决定取消所有头人和首领特权，所有牲畜全部没收，凡是愿意加入汉人者可得分配，至于你们需要服劳役三年以示惩戒！带下去！”

    这件事引起了全城的人的围观，无论是羌人、汉人，还是西域人、匈奴人将整条街道围的水泄不通。苏任趁热打铁，又说道：“从今往后，玉门没有什么羌人、西域人、匈奴人，只要你们愿意都是汉人，在这里只要服从太守的管理，绝没有再欺负你们，如有违背我苏任第一个放不过他！至于你们以前的头人、首领再也不是了，他们是挑起玉门内乱的罪魁祸首，不杀了他们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在玉门只有玉门太守，其他人无权从你们手中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财产！这就是大汉的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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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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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任的话说的简单，张骞却要跑断腿累断腰。愿意加入汉人的人要进行登记，那些羌人头领留下的财产和牲畜需要统计，分配方法需要制定。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张骞这个太守来处理。不过，幸亏有老王这些蜀中商会的商贾帮忙，事情虽然繁琐，倒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看着忙的焦头烂额的张骞和老王，苏任悠闲的坐在一旁喝茶。这么多年，从当初只是不想喝白开水弄出茶叶开始，多年的培养和锻炼。现在的苏任也开始享受茶的真谛，慢慢的喝出了一些茶道来。

    “老王，我看你回到长安也别跟着老崔了，在我家里做个账房如何，以后若是陛下让我领兵出征，你就给我做个司马，专门负责军中的粮草如何？这种事情必须得有经验和真材实料的人干，我看见这些东西就头疼。”

    老王埋头正在整理案牍，呵呵一笑：“苏将军抬爱了，老朽在崔家干了三十多年，虽然说并没有什么大功劳，老家主和少家主对老朽也是照顾有加，岂可为了一点朝奉弃了雇主，这以后老朽这张脸还在商贾中怎么见人。”

    苏任摇头叹息：“老崔真是不能知人善用，可惜，可惜！”

    张骞抬头看了苏任一眼：“还别说，这次多亏王老弟和这些商贾，要不然突然之间来这么一下，我还真有些难以应付。”

    老王又笑了笑：“太守过奖，老朽此次随苏先生来到西域，家主一再交代要全力配合，此小事尔，况且此乃为朝廷出力，老朽责无旁贷！”

    张骞点头，和老王拱手，相互间处的格外融洽。又看见苏任坐在一边十分悠闲，胸中的恶气便又冒了出来：“好我的苏将军，你要喝茶就出去喝，能不在房中打扰我们二人吗？搞出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我们两人忙的昏天黑地，你却悠闲自在，看了就生气！”

    苏任哈哈大笑：“这叫术业有专攻，既然你做了玉门太守，这些事情就得你处理，用不了多久我就回长安，他们都是您治下百姓，让您给他们分配这些东西，也是为你着想，我说的是吧？张太守？”

    苏任闲的无聊，在张骞房中打扰人家办公，却不知离玉门六十里外，有人正咬牙切齿的纵马狂奔。他的目标就是玉门，这一次可不是只带了三两人过来游玩，身后浩浩荡荡的兵马已经证明，来者不善，弄不好玉门城很有可能又要经受一场战争。

    玉门的城墙已经修建完工，苏任不但按照大汉筑城的基本样式筑城，还用了很多后世人发明出来筑城的新手段。比如瓮城和碉楼就是苏任的发明。平滑的城墙上突然凸出去一块，与两边的城墙形成一个夹角，攻城的人只要靠近城墙就会暴露在至少两面的攻击之下。

    另外，苏任依照玉门的地形，在玉门城左右两边的山顶上修建了十几座烽火台。只要有人打玉门城的注意，白天六十里开外就能发现，晚上也会在三十里开外被发现。虽然距离不长，至少为玉门城赢得了一点准备的时间。

    烽火突然从北面的山顶上冒出来，还没有习惯这种传递消息方式的玉门人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个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滚滚浓烟直冲云霄。霍金跟着苏任在雁门关转悠过，他自然见过狼烟，当他第一眼看见浓烟的时候，立刻感到大事不妙。

    “扎都尉，赶快带兵上城，北面来了敌人！”

    扎吉已经死心塌地的站在了苏任一边，饶命只是其次，他是看到了扇骨的卑鄙无耻，感受了苏任的诚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听到霍金的吩咐，又看见狼烟传信，也知道事情严重，当即命人吹号示警。一边披甲，一边迈开大步直冲北门。

    “呜……”低沉的牛角号突然响起。霍金不断催促黑风加快速度，一边狂奔一边大声提醒路上的行人注意。

    苏任一杯茶刚喝完，便听到了牛角号的声音。张骞扔下笔，探头看向窗外：“是北面，狼烟已经起来了！弄不好是匈奴人！”

    韩庆急急忙忙跑进来，顾不上施礼：“先生，休屠王率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离城还有五十里！”

    “休屠王？”苏任有些疑惑。

    张骞皱眉道：“你在冷风口摆了人家一道，这次休屠王恐怕是来者不善！”

    苏任想了想，扔下茶碗：“走，去看看！”

    霍金跳下战马，正好与要出门的苏任碰上：“大哥，北面敌袭，应该是匈奴人，扎吉已经带人上城了，小宝和张通率领骑兵出城打探，武撅也开始组织人运送守城器械，这一次匈奴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任对霍金的安排很满意，跟了自己这么多年，霍金已经从一个傻愣愣的孩子转变成了一个算合格的领兵将领，最起码在这一次的事情中，安排的非常恰当。

    苏任点点头：“他们离城还有五十里，先不要急着开打，守好城池，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五十里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用不了多久就能跑完。冷风口的事情，让休屠王大怒，一员战将战死，一千多勇士被杀，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当初苏任可是给他说的很好听，有多少多少牲畜，有多少多少财货。可到头来如何？牲畜没有就算了，竟然财货也没有，甚至连一个羌人都没有给他留下。休屠王就算脾气再好，在被骗之后岂能忍气吞声？

    突刺一抬手，第一个勒住战马，身后的大军立刻停下。玉门城就在眼前，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阻击，那就说明城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次大王亲自兴师问罪，如果苏任不能给出让大王满意的答复，攻破玉门城只有鸡犬不留。这可是大王的原话。

    “列队休息，派人通知大王，我们已经抵达玉门城下！看样子苏任也做好了准备！”

    传令兵答应一声，调转马头向后跑去。

    扎吉扶着女墙，看着眼前庞大的骑兵团队，不自觉的咽了口气。霍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怎么？害怕了？”

    扎吉翻了一个白眼：“这只是匈奴的先锋部队，足有三千人，估计大军人数至少两万！”

    霍金一笑：“不是两万，是三万，而且还是休屠王亲自领军！”

    “啊！”扎吉惊叫一声。霍金哈哈大笑：“三万就把你吓成这样了，想当年我和大哥在马邑的时候，匈奴单于亲率二十万大军来，大哥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区区三万匈奴大哥就没放在眼里，只要大哥稍微用力就能让他们铩羽而归！”

    扎吉偷眼看了一眼站在城楼上谈笑风生的苏任，胸中立刻冒出敬仰。对于苏任这个人，他接触的不多。以前只是听人偶尔提起，一人说服十万元山盗，一人打通夜郎商道，一己之力挑拨他们羌人征战不休，甚至于只凭借几万郡兵就敢深入越人腹地。今天他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谈笑间指定江山的大人物。

    “三万，还真不少！休屠王这次看来是真被气到了！”

    韩庆道：“冷风口他们损兵折将，却没有得到任何东西，放在谁身上都会被气的不轻！这一次恐怕靠说不能解决问题，是不是让石宝准备些别的东西，以免被匈奴人攻破城池？”

    苏任呵呵一笑：“我也想，可是那东西上一次就用完了，如果匈奴人攻城，咱们只能硬拼！”

    “啊！咱们手里的人可不多，护卫大概五百左右，其余的可全都是羌人，万万不能放出城，万一这些家伙临阵倒戈，玉门可就彻底没救了！”

    苏任也有些无奈：“那你可有什么办法？你家不是有兵仙吗？”

    “固守待援，我已经派人向鄯善和哈密传信，只要咱们坚持到这两处派兵来，匈奴人不战自退！”

    “鄯善和哈密？鄯善国有王恢和老苟坐镇，他们一定会派来援军，哈密可就不一定了，不在咱们失败的时候再捅一刀我就求之不得，指望他们不如靠自己！”苏任摇摇头：“就这么定了，相信扎吉一次，能说走休屠王就说，说不定那就打！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一转头对黄十三道：“传令各处！匈奴人若干靠近，杀！”

    休屠王的来意非常明显，就是兴师问罪。之所以带这么多兵卒，完全是在给苏任施压。如果真的打起来，苏任凭借玉门城墙便能阻挡他的匈奴勇士，就算最后攻破玉门，也必定是损失惨重得不偿失。现如今草原上的行事已经越来越明显，伊稚邪已经稳稳占据上风，若等伊稚邪击败于单，而他休屠王手里没了兵马，下场看的到。

    休屠王纵马来到战争最前面，抬头看了一眼城头：“让苏任出来答话！”

    苏任呵呵一笑，探头出了女墙，却被黄十三一把拉了回来。与此同时，一根大拇指粗细的箭矢贴着苏任的头皮飞了过去，重重的钉在刚刚修好的城楼柱上，箭尾还在不断颤抖。苏任被吓的不轻，呆呆的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竟然有神射手！休屠王太卑鄙了！”霍金大怒，转身就要带人出城。

    “回来！”苏任稳住心神，出声将霍金喊住：“他这是再想我示威，要射我早就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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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天下第一奸商

    “哈哈哈……”城下传来一阵大笑，更有不少匈奴人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脏话。

    蛮牛将苏任搀扶起来，这下苏任再也不敢往外看了。黄十三将手里的大斧重重的在城墙上磕了一下，威风凛凛的站在城墙上：“尔等塞外蛮族，竟然冷箭伤人，算不得英雄，更算不得军人，有胆就来攻城，看爷爷不杀你个血流成河！”

    黄十三长的高大魁梧，又穿了一声精致的盔甲，血红的披风迎风飞舞，盔缨鲜红，站在城墙上颇有霸气。喊了一句，竟然将城下的笑声喊没了，一众匈奴人无不抬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突刺甚至连连点头：“这才是汉人的英雄！”

    匈奴人是游牧民族，他们生活的地方到处充满危机，也许一个不起眼的水潭，或者一头瘦弱的动物，哪怕是骑马的时候摔下来，都有可能要人的命。所以，匈奴人和汉人相比要野蛮一些，正因为这样的野蛮才让他们对英雄产生莫名的敬意。匈奴的历史基本上是一部部英雄演绎，别指望一头狼和美女的后代懂得什么叫礼义廉耻。

    黄十三的表现得到了匈奴人的欣赏，所以没有冷箭射上来。突刺很想冲过去和站在城头上的那个家伙较量一下，可是休屠王没有下令。瞥了一眼人模狗样的黄十三，休屠王道：“让苏任出来，本王保证不射死他！”

    箭是休屠王放的，箭法很好，着实将苏任吓了个半死。这时候就算休屠王把天上的星星说成方的，苏任都不会再露头了。等了好半天，城头上除了大呼小叫，没有苏任的任何消息，休屠王真想一怒之下下令攻城。

    一大群人围着苏任，有的抚摸胸口替苏任捣气，有的将水袋送到苏任嘴边，让他喝水压惊。众人忙活了好久，苏任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吓死老子了！去，让扎吉也找个神射手，将休屠王射下马！”

    羽箭弥漫在天空中，可惜羌人的弓箭比比不上匈奴人的厉害。再精湛的神射手也没办法将箭矢射到休屠王左近。休屠王冷哼一声，再次大喊：“给你们半个时辰，若苏任不出来，本王就下令攻城！”

    苏任是真怕休屠王把他给弄死，刚才那一箭要不是高了三寸，或者说不是黄十三拉了他一把，这会儿苏任应该是额头上插着羽箭，冷冰冰的躺在地上才对。但是事情总得处理一下，最起码得给休屠王一个台阶下，人家带着大军兴师问罪，自己明显做的不厚道，没个说法不合适。

    一个时辰只过了一半，黄十三的破锣嗓子又发声了：“城下的听着，我们将军说了，要说话可以，让你们大王进城来！”

    “放屁！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汉人还敢说这样的话，难道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黄十三呵呵一笑：“傻不傻我不知道，我家将军还说了，如果不来那就算了，要想攻城随便！”说完这句话，黄十三转身跳下女墙，连看都不再看匈奴人一眼。

    休屠王的脸黑的像锅底，射苏任一箭纯粹是太生气了。他真的没想过要苏任的命。如果苏任死在这里，别说大汉皇帝会不会派兵过来，就玉门城里的这些人就会让他的部落不安生，另外这城外还有几股马匪，据他所知，这些人可都是苏任的人。

    苏任不出来，表现的非常懦弱，匈奴人笑的很高兴。可休屠王知道，苏任有恃无恐，这是挑明告诉他休屠王不怕开战。苏任的做法很准确，如同鱼刺一样卡在了休屠王的咽喉。不去吧，那就只有开战，一旦开战那就是死伤无数，弄不好自己整个部落都要遭殃。去吧，万一苏任为报一箭仇对自己做什么又该怎么办？

    右谷蠡王看了休屠王一眼：“大王，汉人狡诈，万万不可前往！”

    休屠王道：“那你可有好办法？难不成真的攻城？”

    左谷蠡王立刻低下头。徐图网叹了口气：“苏任已经料定咱们无意大战，这才有恃无恐，此次挥师前来以恐吓为主，现如今其未被我大军吓住，我们现在就很难办，也罢！本王就要看看他苏任敢把本王如何？突刺，大军有你指挥，尔等随我入城！”

    城门自然是不能开的，从城上扔下来十几个吊篮，休屠王一行只能乘坐在吊篮中被拉上去。本来有人觉得这是对休屠王的羞辱，但是休屠王制止了。休屠王上了城，立刻有人过来收缴了他们的兵器，不给都不行，说法很有意思，就以苏任被放冷箭为借口，很好的在匈奴人面前展示了苏任的胆小。

    城楼中，苏任坐在那里喝茶，黄十三和蛮牛如同两尊门神一样站在苏任身后，屋外还有霍金率领的五十名商队护卫，一个个盔明甲亮，昂首挺胸，兵刃泛出来的寒光一般人连门都不敢进。

    休屠王微微一笑，挥手让自己的人等在门外，单枪匹马进了城楼。热茶已经准备好，糕点也是刚出锅的还带着丝丝热气。苏任放下茶杯，站起身躬身行礼：“大王好气魄，来，尝尝，刚出锅的，大王一路风尘想必也是又累又饿，正好先吃点，吃饱喝足再说别的。”

    休屠王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吃。或许真的是饿了，一盘子糕点吃的渣都不剩，仰起头喝了一大碗热茶，用手一抹嘴：“你们汉人最好吃，但凡是汉人的吃食都比我们的强，哪怕是牛羊肉味道都不一样，如果你们能将用在这上面的智慧用在治国上，或许这百年来是我们给你们汉人朝贡，呵呵呵。”

    苏任也跟着呵呵一笑：“大王说的极是，汉人的智慧可谓是天下第一，只不过这其中原因很多，我们汉人和你们匈奴人，孰优孰劣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是我可以保证，用不了多久你们匈奴人就不仅仅是朝贡的问题了，您说呢？”

    休屠王翻了一个白眼：“一场靠巧记脚型获胜的仗，你觉得你们汉人就有击垮我们匈奴的力量了？”

    苏任微微摇头：“我们从来没指望一战而定！匈奴在塞外也绵延数百年，一战而下那是笑话！其实战争的胜负取决于很多方面，国力就是最好的说明，马邑一战匈奴几乎分崩离析，这几年更是内战不断，不用我说大王就应该知道比起军臣单于之初，现在的匈奴还有多少实力？匈奴日衰，而大汉日强，长此以往大王觉得战争的结果水会赢？”

    休屠王不说话了，过了一会道：“此事你我说了也没用，还是说说当下！冷风口之战本王损失惨重，却没有得到苏将军说的许多好处，不要用什么羌人、马贼之类的欺骗本王，谁都知道现如今在玉门方圆五百里，苏将军的话比什么都好使！无论是西域人还是那些马贼都在苏先生掌控之中，本王没说错吧？”

    苏任笑呵呵的喝着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休屠王继续道：“本王也不多要，三万头牲畜便可退兵！”

    苏任点头道：“大王的确没有多要，开出的条件也合适！”

    “那就好，立刻让人将牲畜筹集准备妥当，本王大军在外不可过多停留！”

    苏任摆摆手：“不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三万头牲畜的确不多，给大王也不是不可以，在下唯一担心的是大王能否运回去？即便大王将三万头牲畜运送回去，又会不会给别人做了嫁衣？大王恐怕不知道，在大王出兵来玉门的时候，已经有一队马贼去了大王的部落！”

    休屠王大惊，呼的站起身：“苏任，你竟然……”

    苏任挥挥手：“放心，这些人可和在下没有丝毫关系，骇胡儿的大名大王可否听过？实话告诉大王，这个骇胡儿乃是我大汉前淮南王第五子，淮南王谋反定罪，此子逃离大汉一直躲藏在尹稚斜麾下，也就在两年前此子突然脱离尹稚斜来到西域，在西域创下骇胡儿的名头！”

    说到这里，苏任停了一下，看了休屠王一眼，接着道：“既然此子是我大汉叛徒，在下定然要多多注意，所以来到西域第一时间便派人盯着骇胡儿，已经可以肯定，骇胡儿在西域所抢夺的财货牲畜，有很大一部分送到了阴山！大王几次三番对尹稚斜的征召不闻不问，就不担心伊稚邪突然派兵前来？”

    “或许大王觉得尹稚斜正在与于单争夺单于之位，手中没有兵马可派！却不知，人家早早就已经在大王身边安插了一枚棋子！”

    休屠王静静的听着，沉思了好久，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苏任：“你在骗我？”

    苏任一笑：“信与不信在与大王，我只是将此事告诉您而已！何况现在草原上的事情也快明朗，在下如果是大王，就绝不会率领大军和玉门这个笑笑的城镇为敌，而是应该立刻进入草原，并前往阴山，助匈奴未来的大单于伊稚邪击败于单！我们汉人有句话可以送给大王，叫做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虽然这炭送的迟了些，总比没有的好，您说是吧？”

    “你想让本王东进，将整个西域让给你？”

    苏任笑道：“只要大王东进，牲畜十万头，粮食十万石，食盐布匹大王想要多少尽管派人来换取，价格只按照长安城的价格如何？”

    休屠王飞快的在心里算了个帐，旋即哈哈大笑：“哈哈哈……，都说你苏任乃是天下第一奸商，本王还有些不信，今日总算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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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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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匈奴大军终于退了，玉门城内的人集体松了口气。没有几个人知道苏任在城楼中和休屠王说了些什么，但是有很多人看见休屠王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好了很多，竟然还和苏任拱手告别。有人说是休屠王讹诈了苏任很多财物，这才愿意退兵，必定匈奴人在西域人心中就是恶魔。也有人说，匈奴人是被苏任吓退的，苏任有坚城，匈奴人都是骑兵不善攻城，所以只能退走。总之一句话匈奴人带着大军而来，却悻悻的退了回去，这就让人高兴。

    外人不知道内情，张骞等玉门重臣绝不会不知。听到苏任愿意给休屠王那么多东西，老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先生，咱们这一次西域之行，算是最凄惨的一次生意，如果在给匈奴人那么多东西，那怎么可真的就什么都不剩了，老朽算过，哪怕是一半咱们这次都是亏本买卖。”

    韩庆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不下大力气，休屠王岂能轻易退兵？若匈奴人真的攻城，一旦城破，咱们损失的会更多。”

    张骞点头道：“此言正是，玉门乃是我大汉遏制西域的险要，现如今尚未成型，一旦攻破咱们之前的努力将前功尽弃，一些财货和玉门城比起来孰重孰轻，诸位可以思量一下。”

    老王还要说话。苏任摆摆手：“不用争了，我已经许诺了自然不会食言，财货的事情我还掏的起！”

    老王连忙道：“先生不要误会，小人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就事论事，此次先生亲率蜀中商会开拓西域商道，这些东西自然由蜀中商会来筹措，岂能让先生一人独出！”

    苏任呵呵一笑，指着老王对众人道：“这老家伙够聪明，难怪崔老会让他来，瞧瞧，知道谁出了这笔钱以后这玉门就是谁的，我刚说了一句，他就立刻不同意了！”

    众人呵呵一笑，苏任接着道：“既然财货不及玉门重要，那我们就要千方百计保护好玉门，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现在说说我们周边，鄯善国已经被控制，有御史大夫王恢和老苟两人坐镇，鄯善王不会做糊涂事，这里最保险；其次便是哈密，上一次哈密之战让哈密人知道了我大汉实力，此次在冷风口又遭受挫败，哈密王还想靠咱们坚持下去，三五年之内可以不用考虑，唯独休屠王是最危险的一条狼。”

    喝了口水，苏任继续道：“我本打算用这些物资让休屠王东进，不过看样子休屠王还没有这个心思，东面草原上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于单最后的结果只有内附，朝廷不会让他再住在长城边上，最好的结果是于单留在长安，而他的部族会被派往岭南，一旦伊稚邪控制草原，汉匈大战便迫在眉睫，如果休屠王不东进，将来会是大患！”

    众人听的连连点头。张骞道：“这西域可不仅仅只有休屠王一家，浑邪王还在更西，他若趁汉匈大战的时候挥师南下控制西域，也是一个大麻烦。”

    苏任点头道：“所以，咱们就必须有两手准备，第一想办法让休屠王东进，第二派人稳住浑邪王，不用时间太常，三五年就够了。”

    韩庆皱皱眉头：“让休屠王东进这个事情办起来简单一些，休屠王不会看不清草原上的形势，他不东进，伊稚邪就会西进，所以休屠王一定会东进，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如何稳住浑邪王？匈奴人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一两月还有可能，三五年恐怕不好办？”

    几个聪明人说事情，站在后面的霍金、石宝、张通、武撅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没有他们插话的机会。韩庆的话说出来，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这的确是个问题，既然已经看到了机会，作为狼的子孙就绝不会放过，一旦大汉和匈奴正式开战，浑邪王必定南下，既为了将来也为了将来。

    石宝突然插言道：“何不让金日磾回去试试？”

    “金日磾？他可是匈奴人！何况浑邪王还是他父亲！”武撅跟着就反对：“如果金日磾回去将咱们的事情说了，那时候浑邪王就更加没有顾忌了！万万不可！”

    石宝微微一笑，不在言语。苏任看了石宝一眼，问道：“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石宝道：“也没怎么想，匈奴人现在不就是以后浑邪王部落的样子吗？金日磾说他被西域人掠走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一年了，浑邪王一年没有看见自己的世子，一定会另外立一个，现在这个失踪的世子回去了，他该怎么办？废了刚刚立的世子，恐怕那位世子背后的支持者不愿意，让金日磾屈居人下，恐怕希望金日磾东山再起的人不愿意，双方自然会起冲突。”

    “当然，这还得看看金日磾的意思！”石宝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必定金日磾是张太守的学生，他也没说过要回去的话，如果他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强求。”

    苏任连连点头：“这个计策歹毒！很好，张太守，能不能让金日磾答应回去，就得看看你的本事了！”

    张骞长叹一声：“此子好学，而且聪明，我本打算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他去长安，现在竟然有这样的安排，我也想不出好办法，也只能试试！苏将军放心，本太守一定尽力！”

    金日磾也是非常高兴，因为仗没有打起来。如果真的是双方杀的血流成河，他还真不知道该帮谁？怎么说自己也是匈奴人，不愿意看见自己的族人被杀。他也更不愿意看见玉门城破，城中的老弱妇孺被匈奴人杀死。这两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金日磾，从休屠王的大军到来，直到大军离开。

    金日磾勤勉的临摹张骞教给他的几个汉字，这是他的名字。比起他们匈奴字来说，汉字很难写，小篆、隶书都和他以前见过的字不一样，近处看七里拐弯的线条就和蚯蚓一样，远处看的时候又似乎和他们描写的东西有几分相似。金日磾，非常佩服汉人的祖先，他们是用怎么样的只会写出这么复杂且漂亮的文字的？

    张骞走了进来，金日磾正临摹的认真，一笔一划尽力保证和张骞写的一样。桌边已经堆积了很大一堆竹简，足以证明金日磾已经练了很长一段时间。

    “嗯！有进步！”张骞走到金日磾背后，金日磾都没有发现他，突然出声，吓了金日磾一跳。

    金日磾连忙起身行礼：“老师，您来了！”

    张骞呵呵一笑，疼爱的在金日磾脑袋上摸了一把：“今日的字练的很好，你比很多汉人都努力，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不过还需多多努力。”

    金日磾深施一礼：“学生记下了！”

    张骞坐下来，金日磾连忙给张骞倒了杯水，肃立一旁。这是汉家的礼仪，学生在老师面前必须恭恭敬敬，不能有半分不肃。张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干咳一声：“在大汉有句话，叫做忠孝不能两全，对陛下的忠对父母的孝在很多时候不能都做到，不知你对此言有何看法？”

    金日磾一愣，看了张骞一眼，连忙跪地：“老师这是要赶我走吗？学生说过，学生乃是汉人，自然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汉人！为了大汉，学生愿意做一切，还请老师不要赶学生走！”

    张骞连忙将金日磾扶起来：“不不不，为师绝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今日忽然想到，想听你说说而已，你可畅所欲言，不要有任何拘束。”

    金日磾抹了一把眼泪：“老师相问，学生不敢隐瞒，学生还听过这么个词，叫做君父，大汉皇帝陛下是大汉的天子是君，自然就是整个大汉子民的君父，学生既然是汉人，那陛下就是学生君父，所以忠孝不能两全之说不可立，君既是父，父也是君，对陛下的忠便是对父亲的孝，所以学生觉得不可立！”

    张骞皱起眉头：“难道你就不想你的生身父母？”

    金日磾低头不言。张骞有问道：“你原本是匈奴浑邪王世子，无论浑邪王对你做过什么，他必定是你的生身父亲，没有他何来你？万万不可忘记才是。”

    金日磾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张骞停了半晌：“今日此处只有你我师徒二人，能否给为师说说，你们父子之间到底出了何事？浑邪王看着你在西域而不救，而你对浑邪王没有半点尊敬之心？”

    金日磾的眼泪吧嗒吧嗒滴下来，哭了好一会儿，张骞又说了很多安慰的话，让金日磾坐到自己身旁。又过了一会，金日磾这才道：“他不配做我的父亲，他害死了我的母亲，将我赶出部落，任由我在外而不闻不问，他只想我死，老师！有句话说是虎毒不食子，一个做父亲的对他的亲生儿子如此，您觉得儿子还会认他这个父亲吗？”

    张骞微微摇头：“想那浑邪王可能被人蒙蔽，这才……”

    “不是的！”金日磾立刻道：“学生的母亲并非出自什么匈奴贵族，而是一个汉家女子，是被他带人从汉地掠去的，母亲的身份卑微，在王庭没有丝毫尊严，只因为生了我，才有了一些活命的牲畜，小时候他从来没把我当儿子，后来因为他没有生出儿子，这才让我做了世子，但是好景不长，十年后他新娶的一个匈奴女子不但帮他生了个儿子，还带来了数万头牲畜，然后，然后……”

    说着说着，金日磾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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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金日磾的过往可以用跌宕起伏来总结。短短十几年他所经历的事情，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会儿是最最卑微的奴隶，一会儿是高高在上的王世子，一会儿为了一口吃的可以拼命，一会儿金钱美女如过往云烟。这些全都掌握在一个人手中，那就是浑邪王。

    浑邪王的领地在匈奴地图的最西面，但是这个浑邪王可一点不老实。他的触角不但伸到了西域人的底盘内，更西的大月氏、大宛基本上都在他的监控之下，甚至越过休屠王的领地，在大汉的西部的金城郡都插了一脚。正因为浑邪王的控制范围在匈奴最西面，这里没有能和他作对的对手，他的王位是最稳固的。也因为他控制西域和更西的地方，每一任匈奴单于都会对浑邪王礼让有加。

    从老上单于开始，任何一代浑邪王都不是单于的亲信。对于单于的命令想执行了执行一下，不想执行了连回答都没有。单于对此虽然颇有微词，见了面依旧客客气气。将休屠王安置在浑邪王与匈奴腹地之间的用意有两点，其一监视浑邪王，其二防备浑邪王。

    好在浑邪王虽然跋扈嚣张一些，对匈奴却没有半分反意，几代浑邪王都安分守己，只在自己的地盘上折腾，从未越过雷池一步。为了表达浑邪王的安分，单于时不时的便会送些礼物给他。金银珠宝，牛羊马匹，送的最多的自然就是女人，这其中既包括匈奴女人，也包括汉人女人。在浑邪王的印象中，他睡过的女人不知凡几。

    金日磾的母亲便是单于送给浑邪王的礼物之一。当年和金日磾母亲一起送来的还有三十多个汉女，这些人都是匈奴从大汉边郡掠夺的人口。浑邪王和往常一样，挑挑拣拣之后，选了几个汉女服侍自己，其余的全都赏赐给了自己的部下。金日磾的母亲有幸留在了浑邪王身边。

    浑邪王对于这些女奴谈不上情谊，充其量就是用来发泄**的工具。在王帐中住了大概一月之久，玩弄厌了之后，全都会被赶出王帐，依旧当做奴隶使用。不过浑邪王还是有个些可爱之处，他对自己的东西非常在意，哪怕是玩弄厌烦的女人也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被抛弃的女人中竟然有人怀孕了。当时浑邪王的后宫女人不少，唯一缺少是子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无论浑邪王和多少女人发生关系，从来没那个女人替他生下过儿子，而女儿却不少。这件事一直困扰着浑邪王，恐怕这也是不想让人碰他的女人的原因之一。

    听到有人怀孕，起初浑邪王并没有在意。金日磾的母亲怀着金日磾依旧在奴隶中做着繁重的劳动，只不过比其他人轻松了一点。就这样过了十个月，一声婴儿的啼哭，彻底打破了王庭的气氛。正在饮宴的浑邪王听说那个无意中怀孕的汉女竟然顺利生产，还生了一个儿子。

    浑邪王愣了那么一小会，紧接着大笑三声，痛痛快快的喝了三大杯，这才穿上衣服带着自己的仪仗浩浩荡荡的来到奴隶营。再三确认之后，确定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是自己的亲儿子，浑邪王已经顾不上这个儿子是谁生的，立刻下令那个汉女的奴隶身份，抱着儿子便回了王帐。

    金日磾的孩童时期过的还算不错，一出生便是大王的儿子，在王帐中所有人都捧着他，无论他要做什么千方百计都会满足，而唯一让他不解的是，别的孩子都有母亲，他却只知道父亲不知道母亲。在金日磾五岁的时候，一个伺候他多年的老妪无意间说起了他的母亲，在金日磾再三追问之下，老妪不得已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五岁的孩子知道什么，一听自己是有母亲的孩子，立刻带着人按照老妪的指导去寻找。可惜找到的只有破败的帐篷和落满灰尘的几件可怜家具。金日磾格外愤怒，跑去责问他父亲浑邪王。浑邪王哈哈大笑着，告诉金日磾。让他记住他是浑邪王的儿子，至于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无所谓。

    以后的日子虽然过的也不错，但是母亲的事情让金日磾永远无法忘怀。生了自己的人，竟然没能看到自己一眼，甚至于整个王庭从来都没有人提起过。起初那些日子，金日磾被自己的身份困扰，他是浑邪王的儿子不假，可他也是那个不知名的汉女的儿子，那他到底是匈奴人还是汉人？

    金日磾问过王庭中最聪明的智者，没有得到答案。又去问了巫师，依旧没有答案。在这种煎熬中，金日磾一天天长大。他九岁的时候，从遥远的匈奴帝国东方忽然来了一群人，这些人很多，而且赶来了成群的牛羊和马匹。那一天他看见自己的父亲休屠王满脸的笑容，甚至于有种讨好的嫌疑。

    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人从马车上下来，金日磾仔细研究过那个女人的轮廓，是个正宗的匈奴女人，不像他只有一半匈奴血统。听手下的人说，那个女人就是将来的王妃，为了这次联姻，浑邪王花了很大的力气，甚至请动了当时的单于去说和。

    浑邪王的婚礼让王庭热闹了整整十五天，宰杀的牛羊骨架累的和山一样高，篝火从来都没有熄灭，锅里永远煮着美味的羊肉。金日磾一直站在王帐不远处，他想问问父亲，那个女子做了王妃，他的母亲是什么？但是，从那以后他在没有见过父亲浑邪王。

    每次金日磾去拜见的时候，都被告知大王在忙碌，至于忙什么没人告诉他。三个月后的一天，当金日磾再一次去王帐的时候，这一次竟然连王帐都没进去，被守卫无情的拦在了门外。而且，金日磾敏锐的发现，那些守卫王帐的武士已经换了人，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人。

    母亲死了，父亲失踪了，这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心里承担不住。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聚拢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也一个个不见了，等到王庭中传出王妃怀孕的消息后，金日磾的身边只剩下那个已经老的没牙的老妪。还是那座帐篷，还是那样的生活，但是金日磾的心情越来越不好。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刚过了十岁生日，突然闯进来一群兵卒，不由分说，将那些他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东西全都搬走了，整个帐篷显的空落落的。任凭金日磾和那些兵卒争论哭闹，而那些兵卒对他视而不见，甚至于将他推到在地，理都不理。老妪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摇头叹息，弯着腰没有说一句话。

    金日磾依旧还是浑邪王的世子，但是这只成为了一个名号。因为这个名号是单于封的，就算是浑邪王也没有办法剥夺，然而他的日子过的还不如普通的牧民。没有前呼后拥的人群，没有吃不完的美食，甚至连活命的牲畜都没有几只。更让金日磾赶到愤怒的是，他被赶到了以前母亲居住的那个几乎烂城框架的帐篷里。

    有人同情金日磾，也有人嘲笑他是个杂种。每当这个时候，金日磾就会冲上去和那个人打在一起，大人们不和他计较，孩子们却没有好脾气。每天回来的金日磾都是满身的伤痕，相依为命的老妪默默的帮金日磾换好衣服，弯着腰去忙自己的事情。

    金日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那一日突然发现，出来巡视的父亲浑邪王和王妃抱着一个孩子的时候，金日磾立刻冲上去，他想要亲自问问。不等浑邪王说话，那个女人却让人将他打了出来。而浑邪王骑在马上面带微笑，似乎完全不关自己的事。

    在众人的嘲笑中，金日磾爬起来沉默的回去了。老妪告诉他，那个孩子是浑邪王和王妃的孩子，而且是个男孩。所以，浑邪王有了新的继承人，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匈奴人。像他这种既不是匈奴人也不是汉人的人，在浑邪王心中已经不算做他的儿子了。

    为此金日磾生气了很多天，病倒了。这一病可吓坏了老妪，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总算保住了金日磾的小命。十岁的金日磾没办法离开这个让他痛恨的地方，只能忍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和冷眼。和老妪两人靠仅有的几头牲畜活命，直到金日磾十二岁的时候，最后一个亲人老妪也离开了人世。

    背着老妪的尸体，亲手在回轮山进行了天葬。金日磾下山之后，便冒死见了浑邪王。当浑邪王听说他要走，显的格外大方，给了他一匹好马，又让五个护卫保护，打着巡视领地的名义，将金日磾送出了王庭。金日磾相信，在那一刻自己的父亲一定非常期盼他这个儿子再也不要回来才好。

    当然，金日磾也没有打算回去。带领这五个护卫一路向南进入西域人的领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五个护卫跑的跑死的死，只剩下孤零零的金日磾在西域的戈壁滩上艰难求存。他发誓，有一天回到浑邪王的王庭，必须让那个害死自己母亲，让自己备受冷眼的人得到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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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复仇者

    祝愿祖国生日快乐！祝愿各位国庆节快了！四关却要苦逼的加班，还出差，这上哪说理去！在宾馆中忙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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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日磾走了，走的决然，走的雄赳赳气昂昂，这一次他带着二十个护卫，全都是最勇敢最善战的汉人，由武撅统领，跟着金日磾前往浑邪王的王庭。

    站在城楼上，张骞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他不知道此去会是什么结果，有很大可能这几十个人一去不返，其中就包括自己的好弟子。

    武撅是自己要去的，对他来说如果成功，那就是一件足以让整个家族翻身的功劳。他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一次得偿所愿。武撅相信依靠他这些年的经验，对付那些野蛮的匈奴人绰绰有余。似乎已经看到了家族的振兴和风光的未来。所以，武撅也走的义无反顾。

    “你觉得行吗？”张骞悄悄擦掉眼泪，问身旁的苏任。

    苏任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或许吧？就看你这个好徒弟有多大的决心，决心越大成功的机会有越大，这也算一个考验，过了这一次他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汉人，再也没人说他是杂种了。”

    金日磾的决心不是很大，之所以答应张骞回去，完全出于一种愤怒，当真的要上路的时候，多年来的怨气似乎一下子就没了。张骞说的很对，虽然那个人是自己的仇人，但是他也是自己的父亲，让他举着刀子捅自己的父亲，在心理上有些过不去。

    队伍行走的很慢，慢的几乎快赶上蜗牛爬了。一路上有些不长眼的马贼想要打这群人的注意，可惜他们都失算了。武撅是个不错的军官，他指挥着人将斥候撒的很远，发现有马贼靠近，人数少的就冲上去干掉，人数多的就远远的避开。当然，队伍也有损失，三个兄弟永远留在了戈壁上，再也回不去家，再也看不见亲人。

    进入浑邪王管辖区域之后，眼前的景象让武撅有些意外。按理来说，浑邪王是匈奴最特殊的一个王，这里远离匈奴腹地，周边的西域诸国根本对他起不到任何威胁。另外匈奴单于对浑邪王上次不断，却从来不征收赋税，这里应该算是匈奴的世外桃园才对，可是在武撅眼里浑邪王的领地荒凉的有些可怕。

    “这就是你的家乡？”武撅四下看看，没有发现牧民，也没有发现牲畜群，戈壁滩上的石头被风吹的格外干净，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金日磾微微点头：“过了这片戈壁滩便是草场，这里荒凉是因为没有水，有水源的地方还算不错。”

    走了三五十里，无论是谁坐在马上都摇摇欲坠。高温的炙烤和景色的单一，很容易让人疲倦。戈壁滩是什么样子，武撅也见过，但是这里的戈壁滩比天山南面的好像更荒凉。一个个巨型土堆堆在山顶上，偶尔还能看出城门、城垣，想必在很多年一年这里也是水草丰美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抛弃了。

    这里的植物只有一种，那就是骆驼刺。水源更是少的出奇，若没有西域向导领路，武撅觉得自己这一队人肯定会渴死这里。尖锐的石头，让战马非常不舒服，哪怕是钉了蹄铁，也走的磕磕绊绊。他们行进在一条小河中，干透的河床上只留下石头，还不是鹅卵石，而是锋利如刀的小石块。

    武撅忽然发现远处的一处城垣上好像有人，他只看见一眼，那人一闪而逝。不等他派人过去查看，就看见一匹马拖着人在山梁上狂奔。武撅抖擞精神：“告诉大家，小心些，那家伙有可能是马贼的人。”

    一路上他们遇见的马贼都是如此，先派人打探虚实，然后在发动攻击。这一次，武撅觉得也不例外，只是让他奇怪的是前出的斥候为何这么久还没有回应！

    金日磾也看见了那个人，对武撅道：“我们快到了！那人应该是他派驻在外的军队斥候。”

    武撅皱起眉头：“你说这里有军队？人数很多吗？”

    金日磾摇摇头：“应该不多，西域人一项不敢和匈奴人动手，之所以派驻军队，就是为了在匈奴人进入西域劫掠的时候方便一点，一般能驻守这里的军马都是他的心腹。”

    武撅点点头：“既然如此，兄弟们，将咱们的旗子打出来！”

    飞扬的大汉旗帜，高高的使者节杖，原本无声无息的队伍一瞬间就变得格外雄壮。能在这里见到汉人让匈奴人有些意外，先听到有一群人过来的消息，让驻守此地的拉合谷有些奇怪。在他眼里，就算是西域最凶狠的马贼骇胡儿也从来不来这边，怎么今日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底盘乱走。

    当第二个斥候带来汉使的消息，拉合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是说汉使？大汉的汉使？”

    斥候连忙点头：“是，他们有旗子和节杖！”

    拉合谷想了想：“汉使不是已经离开西域，被人接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斥候没说话。拉合谷接着道：“集结人马，派人通知大王，你继续去盯着那些汉人，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报……！”拉合谷的话还没有说完，第三个斥候急匆匆跑了进来，施礼之后道：“禀将军，大汉的使者队伍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已经过了野狼峪，再有一个时辰就会进入我们的领地。”

    “这么快？传令，大军集结！”

    沉重的牛角号声传出去很远，金日磾和武撅全都听见了。两人对望一眼，武撅道：“看见是人家不欢迎咱们，这么急促的牛角号，说明人家在集结大军！”

    金日磾一笑：“拉合谷是浑邪王最忠心的部下，他做事很谨慎，记得当年在王庭的时候，浑邪王派他去和大宛人交易，为了一头羊，拉合谷一个人几乎将大宛的那些商贾全都杀完，也正因为这件事，他才能坐上大将的位置。”

    “哦？此人如此勇猛？”

    金日磾摇摇头：“并非他勇猛，是因为大宛人不敢和匈奴为敌，当时拉合谷高举王旗，大宛人只能逃跑。”

    “这么说来，此人倒也有些智慧。”

    “是呀！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受浑邪**任，而且是这么多年来最信任的一个，到现在还能驻扎这里，要知道从这里进入西域最方便，一直都是浑邪王手中最好的一个位置。”

    牛角号的声音刚停不久，马蹄声便响起。前突的斥候总算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不是太好。驻守此地的匈奴大将已经集结了手下几乎所有的兵马，就放在野狼峪口。而且看旗子其中还有以为匈奴大将。

    武撅将裹在嘴上的黑布拉下来：“果然很谨慎，他们早就知道咱们的身份，竟然倾巢出动！”

    金日磾冷笑一声：“这也正说明他们害怕！对咱们汉人的害怕！”

    “哈哈哈……，说的好！咱们区区几十人就让一位匈奴大将胆战心惊，我都有些等不及想看看他看见你时的表情了，既然是浑邪王的亲信，表情一定很好看，哈哈哈……”一转身，吩咐道：“斥候增派一倍，其他人搭起精神，将自己也收拾一下，咱们去见见匈奴的大将！”

    远处的山坳里出现了一条很细的黑线，那应该就是汉人的队伍。他们走的很慢，这么一点距离竟然用了半个时辰才看见。黑底红字的大汉旗帜被风吹的呼啦啦像，上面斗大的汉字非常醒目。这群人人数虽然不多，但按照拉合谷经验，这群人绝对不好对付，只看那个掌旗的兵卒用双手掌旗，只用两腿控马就已经和他们匈奴人差不多了。

    让拉合谷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来的汉使不是原来那个，看上去像是个半大的孩子。身子恐怕还没有战马高，坐在马上更像一个猴子。那位汉使用黑布遮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竟然有淡淡的黄色，这可不是汉人该有的样子。和那孩子相比，他身旁骑马的将军更像汉使一些。

    双方离着百步停下战马。武撅纵马越过金日磾，高声朝对面喊道：“我们乃是大汉使节，奉命面见浑邪王。”

    “何事？”

    武撅道：“什么事对你说不着，见了你们浑邪王自然就明白了！立刻派人去报告，我们只在这野狼峪等候十日，十日后若见不到浑邪王，所有后果有你们匈奴人承担。”

    拉合谷冷笑：“汉人，你们竟然敢对我们说这样的话？只要本将军一声令下，顷刻间就能让你们这几十人……！”

    金日磾拉下遮面的黑布。拉合谷一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怎么，怎么会是……？！”

    “拉合谷叔叔！”金日磾微微一笑，坐在马上微微点头。

    拉合谷一时间手忙脚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你不是……！你怎么成了汉使？你回来干什么？”几句话脱口而出便知道说错了。

    金日磾看了拉合谷半天，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尴尬，依旧面带微笑：“很多事情需要时间慢慢给您讲，我可以慢慢告诉您，请拉合谷叔叔记住一点，这次不是我回来，而是我过来！过来自然有事，如果我说是来复仇的，拉合谷叔叔相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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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聪明的格桑

    格桑回来了，他带着一家子走了上千里路回来了，脸上虽然带着疲惫，却看的出他非常高兴。见到苏任的那一刻，格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先生了，能再见一面就算死，我格桑也无憾了！”

    苏任将格桑拉起来，完全不介意格桑满身的尘土和爬满头的虱子，就像兄弟一样拥抱了他。一旁的花娘也是眼中含泪，自从跟着格桑踏上西域之路，他就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最好的结果是和格桑一起老死西域。其实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他是个不详的女人，不想将厄运带给旁人。

    哭了一会自然就会大笑，一直探头探脑的雅格日兄弟躲在母亲背后，看着那个和自己父亲说话的男人。那人和他们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膜拜的架势，看样子比以前的那些城主要有钱的多。六岁的雅格日替父亲高兴，却又有些惋惜。既然父亲认识这么大一座城的城主，怎么就不早早来？

    苏任和格桑说了两句话，发现了那几个小不点。冲着他们招招手，吓的几个家伙连忙在母亲身后藏好，格桑有些不好意，想要说些什么，被苏任制止了。

    端起身旁的一碟子糕点，咳嗽一声：“你们几个再不过来，这些好吃的就没了！”

    最小的哈桑露出小脑袋，咽了一口口水，看看父母见没有责怪的意思，有看看那个男人的脸上带着笑容，这才走过来，抓起一块转身就跑，这个动作引的周围众人全都哈哈笑。见弟弟已经动手，尼玛也过来拿了一块，到底大了一岁，或许来的路上父母叮嘱过，尼玛先给苏任行了礼才取走。

    苏任一笑：“这可不好，好好的孩子就不要拘束，这才几岁怎么和老头子一样，刚才那小子我看更有出息！”

    格桑夫妻连忙点头符合。格桑笑道：“在先生跟前没规矩可不行，这里可不是荒蛮的焉耆。”

    苏任道：“你在怪我？呵呵呵，也是，把你们夫妻扔在那里一待就是五年，这些年苦了你们了！这件事你们夫妻做的很好，先在这里休息一些日子，然后咱们回长安，你立下这样的功劳，怎么的也得给个官当当。”

    格桑挠着脑袋：“先生抬举了，小人字还没有儿子认的多，如何做官？”

    “哈哈哈……”苏任笑了笑：“不认识就学嘛！跟你儿子学，或者跟花娘学，不丢人！对了，你们走的时候小家伙已经一岁了，怎么没见他？我还记得名字好像叫，叫雅格日是吧？”

    格桑有些兴奋，连忙过去将雅格日从花娘身后拉出来，一脚踢在雅格日屁股上：“还不赶紧给先生行礼？”

    雅格日不急不躁，也不哭闹。跪在地上给苏任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苏任摸遍全身，从腰上摘下一面玉佩，递给雅格日：“拿着！你也有功劳，奖你了！”

    雅格日没有矫情，双手接过再次施礼：“谢先生！”

    张骞一看，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处乱不惊，乃是可造之材！”

    张骞这大半年已经习惯了金日磾在身边的感觉，这几日金日磾一走，张骞都变的有些不爱说话了。韩庆见张骞喜欢雅格日，连忙道：“既然张太守喜欢，何不收此子为徒？”

    苏任连忙道：“好！我看行！”

    张骞哈哈大笑：“就算我愿意，人家父母也未必看得上我。”

    格桑很会来事，连忙拖着雅格日拜倒在张骞面前，一个头磕下去此事就这么定了。今日是城主府最欢乐的一天，格桑一家的回来，让送走了金日磾的阴霾总算退去，也让这些一出来就是大半年的人感受到了家的味道。这样的时间不多，能温馨一刻自然要让他长一点才好。

    苏任喝了好多酒，格桑也喝了好多酒，其余的人更是喝的酩酊大醉。当月亮爬道中天的时候，宴席才算正式结束。喝多的人被送回自己的房间里是狂吐还是酣睡苏任不用管。他现在有秘密的事情要处理。

    城主府最隐秘的一座房间中，黄十三和蛮牛警惕的守在门外，手一直放在剑柄上，因为苏任给他们下的命令是，但凡无故靠近者杀无赦。房间里面，昏黄的灯光下，苏任和格桑站在十几个大木箱前面，木箱都上了锁，而且还是两把。

    格桑将一大串钥匙双手抵到苏任面前：“先生，都在这里，这三只柳木箱子是小人亲自查看之后所得，剩下的九只杨木箱子是听来的，都相互佐证过，即便有出入也不会太大。”

    苏任接过钥匙揣进怀里：“要想控制西域最好的办法就是控制水源，然而西域的水源又是最善变的，时而在东，时而在西，时而在上，时而在下，让人琢磨不定，但是这些都是有规律的，五年来你一直在查看，还听人讲述，你有何收获？”

    格桑摇摇头：“小人不是很懂，只是按照先生的吩咐去做，这里面有水源、山脉、城池、人口，先生想要的都在里面。”

    苏任一笑：“好了，不懂就不懂吧！你去休息，我要一个人待会！”

    “诺！”格桑行礼出了房间。苏任深吸一口气，掏出要是将第一个柳木柜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纸张，整齐的让人咋舌。纸是每隔一段时间，苏任派人专门送到焉耆的，都是上好的蜀郡纸，而且做了特殊处理。这些纸韧性好，做成书本非常适合保存。

    这里面的每一张纸都写的满满当当。第一张写的是焉耆国的事情，上面写道：焉耆，地处天山北部，距瀚海三百五十八里，焉耆城方圆四十五里，城外五里沱沱河流淌经过，城内人口三万，青壮两万，城主有军队三千人。

    看到这里，苏任笑了。这应该是格桑第一次干这事，所以写的乱七八糟，不过很好事情大概都说清楚了。第二张还是有关焉耆的情况，讲述了焉耆的人文风俗和生产生活。苏任第一次知道，焉耆人竟然善于淘金，这就说明在焉耆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存在金矿，要不然他们有这个手艺也没用。

    格桑的这些东西应该都是花娘写的，自己很娟秀，写了这么多到最后都有了些书法家的意思。花娘是官宦家的姑娘，当年随他父亲去蜀郡上任，被盗匪残害，若不是遇上苏任剿匪，他这辈子就算毁了，即便是能回来也会成为人人唾弃的女人。所以，苏任将他嫁给了一个羌人，又派他们在西域待了好几年，这一次回去无论是谁还敢小瞧花娘？

    天快亮的时候，苏任才从屋子里出来，吩咐黄十三：“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严密看护，调震三山、行者、黑旋风、立地阎罗暗中保护，有谁企图进入格杀勿论！”

    黄十三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苏任亲自指派天罡地煞执行任务。黄十三知道这房间里面的东西必定非常重要，郑重的点点头，没多说话。

    昨夜饮酒过度，一大早起来的人不多，只有张骞摇头晃脑的出了门。一眼就看见红眼睛的苏任，上下打量一阵：“怎么感觉你昨夜一夜未睡呀！”

    苏任伸了个懒腰：“我是夜猫子，没睡很正常，这会回去再睡不迟！”

    “哎！堂堂大汉将军竟然喜欢睡懒觉，这城中还有多少事情等你处理，今日休屠王的人会来讨要物资，这时候你岂能安枕？”

    苏任笑道：“事情已经商议妥当，只要他们遵守诺言，给他们就是，有我没我一样，再说了还有你不是？别忘了，你可是这玉门太守！”

    和张骞打了几句趣，虽然继续往自己的屋子走。半路上又碰见了花娘。这个女人长的不是很漂亮，这些年留在西域倒是没有脱了汉家女子的稳重。人虽然黑了一些，眼睛里却多了几分精明，这就是官宦家子女和平常百姓家子女的区别。前一个随着经历会越变越聪明，后者随着经历会越变越蠢。

    花娘给苏任施了一礼，苏任微微点头：“格桑不想为官是你的意思吧？”

    花娘没有否认，点头道：“请先生见谅，民女这些年看清了很多事情，现如今我们一家有丈夫有孩子，就该过平平淡淡的日子，这样才能长久！留在蜀郡有先生照顾，必定过的不错，总比在西域强很多。”

    苏任看着眼前这个妇人，道：“也好，想留在成都还是去温水，由你挑，我也会让人多家照顾，其实过平淡日子最好，我都有些后悔从蜀郡出来了，雅格日既然拜了张太守为老师，那就要留在玉门，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带走，我去和张太守说。”

    “谢先生好意，民妇晓得！雅格日既然拜了张太守，就留在玉门，孩子的路让他们自己走！”

    两人没说多余的话，苏任回了自己的房间，花娘也回了他们的小院。刚一进门，格桑便窜了出来，一脸焦急的看着花娘：“怎么样？先生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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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安心上路

    一月之后，从浑邪王王庭传来消息。在金日磾抵达王庭之后，浑邪王部落瞬间就炸锅了，有人对金日磾谴责，也有人咒骂，自然还有人等着看好戏。匈奴的部落制度在一定程度上的确起到了将牧人力量发挥到最大的作用，但是一旦出现危险，各个部落之间都会为了部落的利益做出不同的选择。

    金日磾是原本休屠王的世子，就算在现在依然还是。他的归来，让浑邪王和他的那些部众人产生了很大的分歧，既然金日磾这个王世子是单于封的，只要单于没有撤销，旁人谁能说什么？更何况金日磾现在还多了一个身份，汉使！这下金日磾可以说，有了两个护身符，一个是单于一个是大汉皇帝，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哪怕是浑邪王都要对他客客气气才对。

    然而，金日磾的血统一直是匈奴人的痛，就这么让金日磾重新做世子，别说新王妃和他的儿子不愿意，浑邪王本身都觉得心里过不去。所以，浑邪王的领地内出现了极度分化的三派。一个是浑邪王和王妃的忠实拥护者，他们以敌人的眼光看金日磾。另一个是很大一部分汉人奴隶，不管金日磾是什么血统，他代表的是大汉朝廷，这是汉人奴隶的希望。第三个就是那些还没有拿定主意的旁观者，这些人的人数最多，有几个甚至想着能不能用这次浑邪王父子反目的机会自己有什么作为？

    苏任看完书信，长出一口气，将信递给张骞：“你的学生不错，这才去了多长时间，就让浑邪王焦头烂额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看浑邪王就要被人宰了！”

    张骞三两眼看完，皱起眉头：“这么做很危险，弄不好……”

    苏任摆摆手：“放心，本将军不会让你的好学生冒险，武撅只是一方面，我另外还有人手。”

    张骞摇摇头：“此子报仇的心思太重，我担心他做的太出格，那样反而会让匈奴人仇恨我们汉人，等我大汉军马去的时候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苏任大笑：“哎呀，还是太守厉害，看的长远！你放心，等我率领大军去的时候，这些事情都不是问题。”

    “哦，愿闻其详！”

    “一个字，杀！”

    张骞的眼睛瞪圆：“一人不服可杀，十人不服亦可杀，若千百万人不服，难不成苏将军要杀千百万人？”

    “哪又有何不可？张太守，记住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苏任哈哈大笑着出了门，今天他的事情比较多。新近投靠的民众需要安抚，城外的那些田地和牧场要重新分配，听说因为此事已经打了好几回了。城墙上的哨塔也要查看，兵卒的训练需要他督导，仅凭张骞降服不住那些羌人。鄯善国回来的人要重新安置。更重要的是休屠王一直没有东进的迹象，这可不是好事。

    韩庆跟在苏任身后，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看，沿着大街朝城外走。玉门城刚刚建立，街道还是土路，西北的干旱时间太常，路面上已经起了一层浮土，人走马走之后便会尘土飞天，呛的苏任连连咳嗽。黄十三要去将那个纵马而过的家伙收拾一顿，被苏任制止了。

    蛮牛拿过水壶让苏任洗了把脸，韩庆问道：“先生，休屠王一直不走，咱们也就不能离开，从长安的消息判断，伊稚邪和于单的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于单已经上表内附，陛下还想看看您的意思，已经派人催促了好机会，此事不能再拖了。”

    苏任道：“我又岂会不知道？但是休屠王不走，咱们也就走不了，现在就看谁有耐心，我觉得他休屠王等不起！”

    “如果休屠王不东进怎么办？难道咱们就一直留在玉门？”

    苏任将脸擦干，嘿嘿一笑：“你觉得休屠王会不东进？他不是浑邪王，浑邪王有不东进的本钱，休屠王可能有，所以他肯定会东进，只是他也知道咱们希望他东进，所以想用这件事再敲诈一下我们，上次给他们的物资他们接收的可还愉快？”

    韩庆摇摇头：“白给的东西谁能不高兴，我是担心休屠王有了这些东西和伊稚邪翻脸，而伊稚邪刚刚进过大战，不会再兴兵，休屠王趁机留在他的部落，那咱们可就是养虎为患了！”

    苏任微微点头：“这话也有几分道理，这样，下一批物资暂时不要送过去，先看看休屠王的反应！”

    休屠王王庭在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这里被成为达拉窝子，一座小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常年不会干涸，以小湖为圆心方圆百里都是最肥美的牧场。休屠王在这里修建王庭已经历时百年，从来没有发生过大的天灾，整个部落处在祥和的气氛中。

    王帐中正在举行宴会，声势浩大，周围的所有部落小王和大将全都列席。吃的是肥美的羊肉，喝的上好的美酒，更有匈奴歌姬伴舞，众人哈哈大笑吃的痛快。

    在一群带着笑容的面孔之中，有一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右大将看了一眼躺在两个歌姬怀里享受的休屠王，很想说两句，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个时候说扫兴的话的确不合适，要说也需要等到没人的时候再和大王商谈。

    歌舞直到月亮升起才结束，那些跳舞的歌姬被一群满身散发着酒气的人或拉或抱弄出了帐篷，王帐中瞬间安静下来。休屠王躺在座位上，看着没走的右大将：“穆萨，你为何没走？难道本王的食物不可口，美酒不烈，还是歌姬不漂亮？哈哈哈……”

    右大将穆萨连忙起身：“大王的食物可口，汉人的美酒很烈，歌姬也非常漂亮，但是下臣有些话一直没说出来，所以才没走。”

    休屠王呵呵一笑：“那你就说，本王听听是什么话？”穆萨左右看了看，休屠王挥挥手将王帐中的仆人和婢女全都赶了出去：“现在可以说了吧？”

    穆萨再次施礼：“大王，我们在这里举行宴会，可下臣一直放不下心，时常觉得我们部落的危机就在眼前，还请大王为我下臣解惑。”

    “危机？何来危机，我们部落有最肥美的草场，有最勇敢的牧人，既没有经受大战的担忧，也没有强敌环伺，何来危机所说？穆萨，都说你是部落中最厉害的猎人，最擅长的便是警觉，本王想听听你又有什么感应？”

    穆萨一脸焦急：“大王，您刚说的那些只是表象，我们部落的灾难就在眼前了！伊稚邪和于单的战争马上就要结束，而我们始终没有帮助伊稚邪，他一旦获胜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我们！还有，西域人也不像原来那样对我们沉浮，他们再导向汉人！最可气的就是那些汉人，他们利用大王的仁慈，在玉门修建坚城，如今已经成事，如果不将他们赶出西域，到时候一旦伊稚邪派兵过来，咱们可就是两面受敌。”

    穆萨说的又快又急，好像自己说不完就死掉一样。等穆萨说完，大帐中静的可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都能听的见。穆萨没有抬头去看坐在上面的休屠王，就那么弯腰站在下面。脚步声响起，休屠王从座位上下来，一只手将穆萨扶起来，看了穆萨一眼。

    “坐！你说说咱们该怎么办？”

    穆萨心中大定，道：“咱们应该东进了！一则，可以利用这次机会交好伊稚邪，第二于单新败，咱们可以趁机收拢于单的败兵壮大自己，第三给玉门的汉人一个假象，让他们放松警惕！只要伊稚邪和咱们达成协议，到时候咱们手里有兵有粮，一鼓作气拿下玉门，则西域人自然臣服，到时候效仿浑邪王，那我们的部落便可高枕无忧！”

    休屠王呵呵笑着在穆萨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你觉得伊稚邪和那个苏任都很好骗？其实，他们两个都在等着本王东进，咱们一走这玉门一带就成了汉人的天下，等咱们到了阴山，伊稚邪想的是将咱们收拢到他的麾下，咱们的牧民成为他的牧民，咱们的勇士成为他的勇士，那时候咱们部落可就真的完了！”

    休屠王站起身，走了两步接着道：“你恐怕不知道，在咱们的领地外正有两股马贼游弋，他们也等着咱们东进，然后好占领达拉窝子，就算咱们到时候还能回来，那也得先和这些马贼打一场，现在你明白了吧？你觉得我们还能东进？”

    穆萨的眉头皱的更深：“竟然还有此事？那，那大王，我们不东进了？”

    休屠王摇摇头：“要走的！你说的也对，不走将来会四面受敌，咱们的部落就完了！”

    “可……”

    “走是要走，但是需要等待一个机会，本王想过，只有等到于单投降大汉，那时候我们再东进不迟！”休屠王制止了穆萨说话，继续道：“于单一旦投降大汉，咱们就成了香饽饽，伊稚邪自然也担心咱们跟着于单走，所以不会为难我们，而西域的这些汉人会受到他们朝廷严令，对咱们这些没有帮助伊稚邪的人网开一面，那时候只要咱们不去找汉人麻烦他们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现在你明白了吧？”

    “可马贼……”

    “马贼就是汉人！”

    穆萨恍然大悟，脸上的阴云总算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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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事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苏任过的很无聊，除了每天翻看格桑带回来的那些文字之外，可以说几乎无所事事。.org雅文吧人没了事情干就会变懒，苏任也不例外。所以苏任躺在院中的大树下乘凉、喝茶，看手里的纸张。格桑带回来的很多，乱七八糟的也没有分类，而且写的直白，几乎什么事情都写在一起，总之一句话就是个乱。

    雅格日现在是苏任的贴身书童，苏任一边看一边念，让雅格日将纸上所有的信息重新誊抄一遍，然后分门别类规整。雅格日的字写的很漂亮，这一点随他的母亲，也多亏了花娘，才没让格桑的几个孩子在最应该接受教育的时候放了羊。

    “先生，您刚说的那段关于龟兹的东西应该放在那一堆？”雅格日看着抄了三大张的文字问苏任。

    苏任想了想：“这些东西属于文化，归类到文化之中，这龟兹音乐也不过如此，还以为多好听，比起大汉的音乐缺少了风骨，龟兹国不灭真是没有天理。”

    雅格日哦了一声，将纸张放在那摞最少的纸张中：“龟兹音乐非常好听，我听过一次，还是在焉耆的时候，有个路过的琴师弹奏的，他以弹琴整个屋子的人都没了声，全都沉寂在音乐之中，还有他们的舞蹈，就是您说的那个胡璇，转起来和风车一样。”

    苏任嘿嘿一笑，贱嘻嘻的把脸凑过来：“你是看上那个跳舞的龟兹女人了吧？”

    雅格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不说话。苏任哈哈哈大笑：“哎呀，看来雅格日也长大了，不错不错，等到了长安我找个好人家的闺女送给你，但是我告诉你千万别娶了媳妇忘了娘。”

    雅格日偷眼看了苏任一下：“不会的先生，我是我母亲带大的，更何况老师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绝不敢往父母的养育之恩！”

    苏任在树下逗弄雅格日，院子里不时发出笑声，城主府的人全都出去了，只剩下花娘坐在廊下做女红。据说花娘准备给格桑做一件汉人的袍服，那是要面见皇帝的时候穿的，所以花娘做的非常认真。对于苏任和他儿子的谈话，花娘听了之后只是笑了笑。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失，大树的阴凉从西挪到东，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苏任让雅格日收拾了院中的东西，今日就算这么打发了过去，至于明日很有可能还是这样的节奏，不会有太大的改变。.org玉门城已经上了轨道，按照它应有的步骤在前进，每一天出去都会有新的发现，但是苏任从来不出门，他不是担心有什么危险，而是很反感那些人看见自己之后不断的行礼。

    玉门的这些人对苏任的态度非常恭顺，在他们眼中苏任已经成了他们的王，只要苏任一声令下，哪怕是张骞都没有对抗的本钱，虽然他才是玉门太守，就是在百姓中提不起声威。特别是那些羌人，对于汉人的痛恨已经浸润到了骨子里，没有个一两代人别想改过来。

    今日张骞有碰了一鼻子灰，他本打算让羌人别将所有的马匹放在城中，利用很充分，城外有驻军，就算西域人、匈奴人、马贼来了，也有的是时间转移。但是羌人强硬的拒绝了，他们说苏先生没让他们不进城，所以他们就可以进城。闹得最凶的竟然就是扎吉。

    张骞回到现在的太守府以前的城主府之后指着苏任的鼻子大骂：“你到底什么时候走？你再不走这玉门就成你的国中之国了，你出去看看无论是汉人、西域人、匈奴人还是羌人，都把你的话当圣旨，我这个太守说什么都和放屁一样！”

    苏任喝着茶听张骞发飙，心里却格外舒服。张骞的生气正好说明玉门城已经不再属于西域或者羌人，而属于玉门人，这样的改变不是一时半会能形成的。他苏任只不过是一个代言，只要他离开玉门依旧是玉门，无论谁来都别想将玉门的人拆散，因为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新族群。

    张骞骂了整整一刻钟，等到他气呼呼的坐下之后，苏任才给他倒了一杯水：“好我的太守呢？你这是巴不得我赶紧离开，我一走你觉得你能镇住这些人？”

    “哼！本太守是朝廷敕封的，既然是玉门人那就必须听本太守的，否则……”

    “嚯！官不大脾气却不小？我一走，这里可就几乎没有几个汉人了，你确定能对付那些人？旁的不说，我看一个扎吉就够你头疼的，他现在要人有人要兵有兵，更有数不清的牲畜马匹，想要反叛可比当初容易多了！”

    “你以为本太守会怕他？”张骞站起身，转过身不理苏任：“这样的东西，何须大军，两名公人便能让他束手就擒！”

    “哦？要不要试试？明日你就说我死了，看看他们会如何？”

    张骞瞪了苏任一眼：“你以为本太守不敢？”

    韩庆连忙过来打圆场，将张骞摁坐下，呵呵一笑：“太守大人息怒，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试微妙，万一出了问题玉门可就危险了，太守放心，这种隐患先生在离开之前一定处理妥当！这些人只是新付才需要太守治理，陛下既然将玉门交托在太守手中，就说明太守有能力治理好玉门，先生也是不搅扰太守治理您自己手下子民。”

    张骞看了苏任一眼，苏任面带微笑，张骞又生气了，指着苏任对韩庆道：“你瞧瞧他哪像我大汉将军，纯粹就是个纨绔！”

    苏任哈哈大笑：“本将军最大的理想就是做个纨绔，可惜这几年总是东奔西走，害的儿子都少生好多，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离开长安，天塌了也不管我的事！”

    和苏任这种不要脸的人说话，张骞占不到便宜，只能被气的干瞪眼。韩庆好说歹说，这才将张骞安抚下来，而且保证明日会让扎吉亲自给张骞道歉，总算将张骞劝走。等张骞一走，苏任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韩庆：“那个扎吉真的敢和张太守叫板？”

    韩庆一笑：“他哪敢？就是说了两句话，事后吓的不轻，太守还没回来他已经找过我好几次了！不过羌人的人数实在是太多，几乎是玉门城人口的九成，但是早来的西域人、匈奴人还有汉人对他们非常反感，这才造成他们顶撞张太守，说白了就是希望自己能提高些地位而已。”

    苏任想了想：“没想到种族分化的事情现在已经开始了，这可不是个好开始，继续这么下去我们走的也会不安心，好好的玉门可不敢就这么毁了！你有什么办法？”

    韩庆道：“这种事情古今都有，当年大秦打败越人之后为了让越人融入汉人，迁五十万人进入越地，依旧没能成功，要想让这些外族彻底融入大汉，只有将他们迁入内地分散居住，这样过三五代便和汉人无意，可惜咱们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就算能将人迁走，玉门也就废了。”

    “就没有别的法子？比如说强行让各族通婚之类的？”

    韩庆一笑，摇摇头：“这恐怕会适得其反，不同的族群从生活习惯到宗教都不一样，强行施行不但没法融合，还会得罪所有外族，这种事情只能一点点慢慢来，急不得！”

    “不急不行呀！我最近有所预感，用不了多久就算我们不走，朝廷恐怕也会让咱们回去！塞外的战事接近尾声，一旦于单内附便是大汉军队出塞的时机，这件事陛下不会不问我。”苏任踱了两步：“想个办法，一定要让玉门安定下来。”

    韩庆紧皱双眉：“那就只有留下兵马了，再留下一员大将，只要能镇住扎吉，羌人就兴不起大浪！不过咱们现在手中没什么人，黄十三和蛮牛是您的贴身护卫，他们也没有领兵经验，小金子和石宝本来合适，但我估计您不会将他们留下，张通更不用说，其实武撅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跟着金日磾去了浑邪王那里，思来想去真没人。”

    苏任想了半天：“那就让老苟留下。”

    “苟天明？他不用镇守鄯善了？”

    苏任道：“将张通派往鄯善，有王恢那个家伙在不会有问题，老苟以前在蜀郡做过校尉，后来又是司马，后来还做过都尉，他留下合适。”

    韩庆想了想点头道：“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如果苟将军不愿意呢？”

    “放心，老苟这次来西域就没打算回去，自从我离开蜀郡之后，老苟因为出身的关系，常事和唐蒙对他没了好脸，在蜀郡待的愁苦这才辞官，所以他跟着我来到西域，就是为了不看那些人的脸色，咱们张太守现在缺人手，一定对他礼遇有加，没问题！”

    “也只有如此了！”

    玉门城的人已经睡了，城楼上的灯光影影绰绰，守城的兵卒缩成一团。西北的天气就是这样，无论什么季节，无论白天的温度有多高，到了晚上立刻就是另外一种风格。

    马蹄声穿透黑夜，让伍长打了一个激灵，慌忙站起身：“哪儿来的马蹄声？哪儿呢？哪儿呢？”

    城下的光亮处，一匹快马人立而起，背上的骑士高举一个包袱：“陛下圣旨，请荡寇将军苏任接旨！”

    （第九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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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敕勒川·满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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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这事只有你

    “陛下有旨！着令苏任立刻会长安复命，钦此！”

    传旨的只有一人，这家伙也是个贼大胆，竟然就这么来了。.org不过这家伙也比较幸运，单人独骑闯过了甘凉道，好端端的进了玉门城。这人苏任也认识，不是别人是他的好徒弟霍去病。小伙子现如今已经十五，一年多不见，个子长高了，人也便帅了，跑了这一路黑瘦黑瘦，更加精神。

    “老师！要不您晚点走，让我在这里玩玩，这西域比长安好玩多了！”将圣旨念完，又变回了那个野小子。

    苏任看着霍去病。这样的事情也只有霍去病敢干，想史书上这家伙率领八百骑就将匈奴人搅的天翻地覆，一般人可没有这勇气。瞪了霍去病一眼，苏任的脸黑下来：“说，偷跑出来吧？无论是陛下还是你舅舅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来，偷了谁的圣旨跑来的？”

    霍去病嘿嘿一笑：“还真让表弟说对了，他说您一定会发现，果然！”

    一把拍在霍去病后脑勺上：“还没回答我，陛下准备派谁来，被你偷了圣旨？”

    “哎呦，您别打呀！是平虏将军，陛下准备派平虏将军率领五百人来传旨，我是听李敢说的，这才……”霍去病急忙窜到门外：“本来我想把师弟和表弟都带来，他们都不行，死活不愿意，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

    不等霍去病把话说完，苏任抓起身边的茶杯就扔了过去。霍去病撒脚就跑，霍金连忙追了出去。苏任被气的不轻，指着门外大声吼道：“你个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雷声大雨点小，霍去病既然平安，苏任是生气，周围的人连忙相劝，好半天才让苏任安静下来。张骞一笑：“此子破有胆略，单人独骑竟然从长安跑到这里，不简单，不简单！”

    苏任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徒弟你不心疼？他要是我儿子我非打断腿不可？他这么一搞，李当户有失职治罪，弄不好得下狱，卫青也跑不了，宫里的卫皇后还有陛下，谁能睡的安稳？哎！快去，派人去长安报信，就说霍去病死了！”

    黄十三一愣：“啊！”

    “啊什么啊，还不去？”

    韩庆冲黄十三使了个眼色，黄十三连忙用最快的方式报告长安，霍去病一定平安抵达。韩庆摇头笑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过我估计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去病有胆气也有智慧，但是偷圣旨这事情他可想不来，说不定有人在背后出主意。.org”

    苏任道：“说清楚？”

    韩庆接着道：“去病说他是从李敢那里知道李当户有圣旨，还提到了苏康和皇子刘据，以李敢的年纪他知道圣旨的意义，皇子刘据更不敢有这种想法，所以……”

    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张骞大笑，指着苏任道：“哈哈哈……，好！好！这根原来在你这里！哈哈哈……，这下看你怎么给陛下交代！”

    苏任顺着韩庆的思路一想，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这几个小家伙基本上从小一块长大，霍去病年纪最长，又是个惹事精，而且都是长安城中有名的纨绔，无论是身份还是后台别说在大街上惹事，就算把皇宫拆了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霍去病胆大，刘据有身份，李敢那是跟着上过战场的，更有自己的儿子苏康鬼主意最多，这几个人聚在一起任何事情都敢干，就算捅了篓子，有皇帝在后面撑着，谁能说什么？

    苏任长叹一声：“哎！全都不省心！”

    事情已经出了，好在霍去病也没有出事，苏任只罚他闭门思过，这一篇就算揭了过去。从房间里出来，霍去病和霍金两个如同脱缰的野马，可劲的在玉门撒欢，刚来西域什么事情看着都新鲜，今儿去羌人的马场跟着牧人套马，明儿去西域人的作坊看西域人做金银器，后天又跟着匈奴人打猎，总之没有一天闲着的。

    刚从外面回来的霍去病见苏任站在院子里，扭头就往外走。苏任咳嗽一声：“过来！”

    霍去病连忙停住脚，笑呵呵的凑过来：“老师！您今儿没事？”

    苏任脸色一沉：“又去什么地方了？”

    “没去哪？和扎吉打了一架，那家伙看着壮实，在马上竟然那么灵活，所以……”

    “所以就被人家揍了？”

    霍去病连忙摇头：“这可不是被打的，是抢羊的时候摔的！老师，你说那些羌人的骑术是怎么练的，竟然那么厉害？”

    苏任深吸一口气：“人家可是从小长在马背上，比咱们汉人半路出家抢的多！你要想今后……”说到这里，苏任又收住话头，盯着霍去病看了半天：“对了，来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你的功课做的如何？跟着韩安国都学到了什么？今日就说说，说不好再关三天！”

    “啊！还关？三天后咱们就要回长安了，我可什么好玩的都没玩！”

    “哼！少讨价还价！说，学的如何？”

    霍去病挠挠头：“怎么说呢？还行吧？”

    “还行？两个字就要打发了？战阵和战场分析都说说，骑兵和步兵如何配合，弓箭手和刀盾手如何协同？还有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发挥战车的最大作用？一样一样说清楚！”

    霍去病憋了好半天，道：“老师，我觉得吧这打仗不能在书院学，应该跟着您在战场上学，你看看堂哥他可是一天书院都没待过，照样打的西域人落花流水，我将来是要建功立业的，您老把我放在书院，一辈子都别想出头，您每次出来只带着堂哥，不带我，我看您就是偏心！”

    苏任被气乐了，笑了两声：“你真的觉得你堂哥现在不错？”

    霍去病狠狠的点了两下头：“我堂哥多好，快下黑风，掌中一杆霸王戟，不能说天下无敌，至少也是战场上的英雄，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您送给我的那匹马也不是什么好马，姨丈，不，陛下说了那匹马就是个玩物，本来我要骑那匹马来，李敢说……”说到这里，霍去病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吐吐舌头连忙把话咽了回去。

    苏任嘿嘿笑道：“说漏了吧？李敢、苏康、还有那个刘据，你们是同伙吧？说，谁出的主意？”

    霍去病闭着嘴只是摇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苏任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李敢知道他哥接了皇命，苏康便出主意让你去偷，而刘据拖住他父皇让你出城，至于你跑了之后的事情就没有想过吧？也就是你，被人家骗着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哎，为师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勇敢吧？觉得你做的太蠢，你就占了一样运气好！”

    “啊！你全知道了？谁告诉你的？是不是陛下已经派人来了？”

    苏任摇头叹息，自己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二，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就没有不敢干的。这或许也是眼前这个家伙在史书中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原因。将霍去病叫道跟前，苏任的语气缓和下来：“我问你，作为一位将军，挥斥方遒厉害还是冲锋陷阵厉害？”

    霍去病乖的像个猫，蹲在苏任身边。想了好半天道：“挥斥方遒有挥斥方遒的好处，充分陷阵有冲锋陷阵的胆气，这两者并不矛盾，一个军队之中既要有挥斥方遒的大将，也得有充分陷阵的英雄，我将来就做老师你账下那个冲锋陷阵的英雄！”

    苏任微微摇头：“那等为师不再上战场，或者为师老了你该如何？”

    “这……”

    “那时候没了挥斥方遒的大将，全都剩下冲锋陷阵的英雄，你觉得这样的大汉军队能打得了大仗？”慈爱的抚摸着霍去病的头：“要做就做挥斥方遒的大将，杀敌于千里之外，这样的帅才才会流芳千古，被万世敬仰，只会冲锋陷阵，那是莽夫匹夫，一旦战争结束他们就没了作用，迟早会被时间泯灭，你可明白？”

    霍去病沉思良久，抬起头看着苏任笑道：“老师是要让我学做挥斥方遒的帅才？”

    苏任一笑，点头道：“大汉的基业谁知道还会存在多久，但是你我的生命总会有个尽头，陛下老了会将皇位传给刘据，那时候我们也老了，谁替刘据看守江山？你极是刘据的好友，也是他表哥，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别人为师还不放心呢！”

    霍去病呵呵呵的傻笑：“还有李敢和师弟呢！他们也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的兄弟。”

    苏任摇摇头：“不一样，这一次的事情就是很好的证明，苏康那家伙就是个鬼精灵，让他上战场他绝不会去，李敢虽然勇敢，却不可能成为帅才，充其量不过一个匹夫，你和刘据才是一家人，明白了？”

    霍去病皱眉想了好半天：“老师的话我听懂了，但是你觉得我行吗？韩先生可说过我好几回了，说我不懂兵法，只会胡来，所以我才……”

    苏任道：“韩先生说得对也说的不对，你既然是我的徒弟，今日为师就教你一些东西，听好了，这打仗本就没有什么兵法，靠的就是统帅的智慧，你能猜到对方统帅所思所想，对方猜不到你所思所想，那你就一定能赢，反之必败无疑，韩先生的兵法只是那么一个意思，真的上了战场靠的是随机应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便是这个意思，明白否？”

    霍去病大喜，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将茶碗捧给苏任：“还是老师好，您说的学生一定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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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佳音

    苏任没有按照皇帝的圣旨立刻赶回长安，就算皇帝准备向匈奴用兵，那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大军需要集结，粮草需要筹备，运粮的差役马车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准备时间。就算苏任急急忙忙回到长安，也别想立刻带兵进入匈奴腹地，况且这些事情他苏任帮不上忙，崔久明现在是皇商，有他在一切都好办。

    所以，苏任继续留在玉门等候消息。他等候的有两个消息，第一便是金日磾在浑邪王那里的情况，这关系到整个西域的安危。其二便是休屠王的动向。该给休屠王的物资陆陆续续已经给了五成，而休屠王依旧没有东进的意思，这让苏任有些担心，现如今他也着急了。因为，两天前从长安又送来一个消息，说匈奴太子于单内附的条件之一，便是让苏任前去迎接，这件事也只有苏任能办，谁让苏任和于单是朋友呢？

    如此推论下来，所有的焦点就集中到了苏任身上。苏任不去迎接于单，那么于单便不会内附。于单不内附草原上的战争就不算结束，草原上的战争没有结束的迹象，休屠王也不会东进。休屠王不东进，苏任又不敢走。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一环套一环，现如今就看这跟链条从什么地方断而已。

    玉门城在一天天改变，昨天出门的时候还是一片光秃秃的平地，今日再出门就变成了一座房舍，速度就是这么快，因为这里是玉门，是汉人建造的玉门。所以，他就得按照汉人的速度发展下去。苏任即将离开的消息只在小范围内传开，这也是张骞为何如此紧张的原因。只有将玉门建设好，才能保证玉门不在自己手里丢了。

    帮着苏任干了一个多月活计的雅格日回来了，这一个多月雅格日长了很多见识，以前他只是个孩子，现如今变成了小大人。雅格日已经决定要留在玉门跟着老师张骞继续做学问，这件事让格桑很高兴，倒是花娘闷闷不乐。她是官宦之家出去的，所以就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走老路，但是格桑已经决定，作为妇人她也就没说什么。

    雅格日从苏任那里回来之后便留在张骞的太守府，俨然成了以为幕僚。因为他看过了他父母用了五年时间调查出来的西域情报，所以在有些事情上甚至比他的老师张骞都有发言权。

    “老师，学生觉得不应该将所有人都留在城内，城内虽然人少，但是也不可盲目！”雅格日听见张骞吩咐手下的户曹准备将城外来的流民安置在城内，等户曹一走便给张骞出主意：“乌孙人的赤谷城就是个例子，十年前因为伊犁河改道，大量人口变成野人，纷纷拥往赤谷城，赤谷城主以为收拢这些流民便会壮大自己的城池，谁料到那些人在得到帮助之后忽然反戈一击，赤谷城主都被杀死，若不是……”

    张骞大有深意的看着自己的学生：“不是什么？”

    “不是乌孙王派兵镇压，赤谷城就有可能成为赤谷国，虽然乌孙最后获胜，但赤谷城也成了一片死地，至今已经被风沙掩盖，再也找不到踪迹。”雅格日目光坚定，丝毫没有害怕：“所以学生以为，咱们玉门现如今虽然缺乏人口，却也不是什么人都需要，只有那些对咱们忠心耿耿的人才能进入城内，这样也让城外那些人有做警惕。”

    张骞一笑：“苏任教你的吧？”

    “不不不不，不是苏先生，是学生自己想的。”

    “哦？”张骞盯着雅格日，雅格日再也不敢对视，连忙将脑袋低下。

    张骞呵呵呵笑道：“没想到你跟了苏任一月竟然有这样的见地，难道说苏任真是天下奇才，为师永远追不上他？”

    雅格日吓了一跳，连忙施礼：“先生息怒，苏先生也并未教导学生，只是让学生帮他记录了很多有关西域的事情，此事也是学生看到的，苏先生……”

    张骞摆摆手：“你不用这般害怕，为师并非生气，想我有两个学生，一个行万里路，一个读万卷书，苏任曾言要想知道天下事，不行万里路便要读万卷书，为师是高兴，高兴！你快快起来，你说的很对，在西域这地方咱们汉人现在还是太弱小，对待外族需要有些智慧！你去告诉户曹，按你说的办！”

    雅格日大喜，再次施礼跑出门去。张骞无奈的一笑，旋即脸色阴沉，对着空旷的房间怒道：“我就两个徒儿，一个被你教的六亲不认，一个又被你祸害的冷血无情，他们到底是我的学生还是你的学生？”

    苏任捧着茶碗从屏风后面转过来：“先声明，这些事情都不是我教的，他们没有学到好的，偏偏学会六亲不认和冷血无情，和你这个做先生的有很大关系，别扯上我！今日我来就是和你说说休屠王的事情，其他的我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至于你的两个学生怎么教那是你的事！”

    “怎么？休屠王还不愿意东进？”

    苏任点点头：“派去的人回来说休屠王对他招待有加，却只字不提东进的事情，他一提人家就会用别的事情岔开，这样的饭桶我让霍金正收拾呢！”

    “哎！”张骞叹了口气：“休屠王并非愚蠢之人，并非没有看到伊稚邪和于单之战早已分出胜负，不愿意离开就是对玉门还没有死心！”

    苏任点点头：“这家伙就是贼心不死，所以我准备给他来点教训！”

    张骞立刻道：“万万不可胡来？玉门尚未有能力和匈奴开战，况且朝廷……”

    “停！我今日来不是和你商议，而是通知你的！”苏任放下茶碗：“无论从官位还是别的你都关不上我，我是关内侯比你爵位大，我是荡寇将军是武官，你是太守咱们谁也不能统领谁，该干的事情我昨天已经下令了，今日就是告诉你无论休屠王再提出什么条件也不要答应，至于剩余的五成物资也不用筹集了！”

    “你要毁约？”

    苏任冷哼一声：“是他休屠王毁约在前！不是我！”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苏任站起身笑道：“这你就别管了，放心，不会连累到你们玉门，等休屠王派人来询问物资的事情，你就说早已起运，我这里有匈奴边军大将开具的公函，有没有运到休屠王自己的王庭你不用操心。”

    看着苏任扔出来的十几张公函，张骞长叹一声，对苏任道：“又是你的那两个马贼朋友吧？这一次看来休屠王要倒霉了！但是本太守要提醒你，休屠王虽然可怕，却没有你那两个朋友可怕，本太守在玉门要重点防备的就是他们！如果那一天我的奏折中出现他们的名姓，请关内侯不要大惊小怪。”

    苏任呵呵一笑：“那我就等着看！到时候就看看他们怎么夺了你的玉门！”

    休屠王的使者三天之后便到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各种大帽子扣下来，如果换做别的西域国家一定是心惊胆颤。作为玉门太守的张骞始终风轻云淡，这让他手下那些刚刚招募而来的官吏们很是敬仰。等到休屠王的使者将话讲完，老王拿出一大摞匈奴边关大将的公文之后，休屠王的使者冷笑连连。

    作为休屠王的使者，发生在匈奴境内的事情他自然知道，在临来的时候休屠王专门给他做过交代，打劫运输物资的事情看上去是马贼，实际上就是汉人，所以使者冷笑道：“张太守，这样的把戏咱们就不要玩了吧？说不知道那些马贼就是……”

    “啪！”张骞一掌拍在桌上：“请使者说话注意一些，无论马贼是谁，此事发生在你匈奴境内，况且这些文书也是你们的边地大将开具，物资被马贼所夺管我玉门何干？如果休屠王要攻打玉门，率领大军前来就是，本太守在这里等着！”

    扎吉一把抓住匈奴使者的衣领，恶狠狠道：“玉门乃是我大汉边郡，想要开战尽管过来，老子等着！现在给我滚！”

    扎吉人高马大，一把将使者扔出门外，使者捂着脑袋上的大包，一边往外跑，还不忘威胁：“等着，你们都等着！等我……”

    扎吉抽出长刀，匈奴使者吓的连滚带爬跑出太守府。

    张骞冲着扎吉点点头：“扎吉校尉做的很好，从即日起要加强玉门守卫，等笱都尉到来之后，你二人要通力合作，我大汉边郡安危就拜托了！”

    扎吉连忙跪倒：“太守放心，扎吉定与玉门共存亡！”

    休屠王在得到使者的回报之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在一群虎视眈眈的大将、小将的注视下，默默的离开自己的王座去了后帐。突刺不解的看向左大将，左大将竟然没有理会他的眼神，带着人也走了。突刺立刻追出王帐，拉住左大将的衣袖：“大将，这！汉人如此羞辱我们，大王岂能善罢甘休？”

    左大将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应该如何？”

    突刺立刻道：“汉人懦弱，咱们当率兵进攻玉门才是！上一次就该一鼓作气拿下玉门，不该答应苏任那小子的承诺！”

    左大将叹了口气：“哎！回去准备兵马吧！”

    突刺大喜：“诺！我这就准备兵马进攻玉门！”

    左大将伸手拦住突刺，微微摇头：“不是进攻玉门，而是东进，咱们匈奴的新单于即将登基，再不去就赶不上祭天大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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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玉门关，定远门

    休屠王终于动了，浑邪王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金日磾回去之后并没有急着争权夺位，并非他看不上浑邪王世子的头衔，也不是他心慈手软了，而是已经达到了他要的效果。金日磾的出现，让浑邪王王庭乱看了起来，浑邪王对这个儿子的愧疚被金日磾利用的非常完全，当然这其中也有危险，浑邪王妃的三五次刺杀也给金日磾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虽然金日磾在浑邪王那里没有根基，也没有多少人听从他的安排。但是，只要他在浑邪王庭一天，浑邪王就不能将所有兵马派出来，因为他也发现，自己这个儿子这一次回来似乎变了。不再是过去那个天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什么事都敢干的家伙。

    浑邪王妃瞪着浑邪王：“大王为何不将他赶走？他留在王庭一天，您看看这王庭还有生气吗？怎么觉得我们所有人都欠他是的！他可是汉人生的！华何犁才是我们匈奴人！大王，如果有一天他做了大王，我们母子就没有活路了！”

    浑邪王很无奈，胖大的身躯蠕动了一下：“哎！他是老单于封的世子，没有单于的敕令，本王也无权剥夺，可逆看看东面的那些人，已经打成什么样了？竟然有两个单于，你说本王该像谁请命？再说，金日磾也没有过错，本王以什么借口让单于下令废了他世子的名份？”

    浑邪王妃的眼泪下来了：“我不管，决不能让一个汉人做我匈奴的大王，如果这件事您不处理好，我就带着我的族人离开这里！”

    “你！”浑邪王想要站起来，可太胖了竟然一下没站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浑邪王妃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换上一副表情：“大王，我这也是为了您着想，您也不想看见一个汉人的儿子做大王，如果那样的话，长生天也不会愿意的！”

    浑邪王看着自己这个王妃，这个女人很厉害，嫁过来这么多年对他带来的人控制的非常好，自己用了各种手段，竟然都没能将她带拉人融入进自己的部落，反而让他将自己的部落分化拉拢了不少。现如今他虽然是浑邪王，可他手下的部落有一半都控制在这个女人手里。

    浑邪王妃长的不漂亮，生的那个孩子华何犁也不聪明。如果不是因为金日磾是汉人所生，他早就将这母子两处理了，至少也会赶出王庭，还能让他们如此逍遥？但是，事情就是这么怪，他浑邪王这么多女人，却只有两个儿子，聪明的是汉人生的，笨的那个他的母亲手腕太多。浑邪王知道，无论谁是世子，等他一死传承了几百年的部落也就到头了。

    金日磾来到王庭之后，就住在当初他和老妪居住过的地方，也不和其他匈奴人来往，带着武撅等人安安静静的在这里生活。正因为他们太过安静，才让匈奴人担心，何况他手下那几十个兵卒一看就是汉人，有些匈奴人就开始想象，想象金日磾母亲的身份，猜测一多自己就乱了。

    浑邪王第一次来到金日磾居住的地方。胖大的身子走了一点路就气喘吁吁。当他的人被武撅拦下来的时候，眼看双方就要动手，浑邪王首先制止了自己的部下。从马车里下来，和狗一样喘着气爬上了金日磾居住的小土包。浑邪王看见金日磾在帐篷外面看书，神情很专注，就和那些汉人一样。

    “咳！”浑邪王咳嗽一声，金日磾看了他一眼，这才将书放下，慢慢悠悠的起身，给混希望施礼。混希望上下打量自己这个儿子：“有书有茶，你这是和汉人学的？”

    金日磾谦卑的点点头：“是一位大汉的将军，他喜欢在树下品茶看书，说这样最惬意，闲来无事便学学！”

    “汉人的书就那么好看？”

    “我老师说，书中全都是道理，苏先生说书中也有千军万马，我以为书中包罗万象，只要认真什么都有。”

    “你的老师？苏先生？他们也是汉人？”

    “我的老师是大汉玉门太守，苏先生是大汉荡寇将军！”

    浑邪王皱起眉头，抄起小几上的竹简。看着上面自己不认识的文字，非常郁闷。扭头看了看金日磾：“你都认识？”

    金日磾点点头：“在西域这几年我接触到了很多东西，是老师教会我汉字，是苏先生救了我，在我最苦最无助的时候是他们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光明，他们既是我的老师也是我最尊敬的人，至少他们不会让我置身死地，按照我们汉人的说法，老师和苏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犹如我的再生父母！”

    “你！”浑邪王要被气死了，手开始发抖：“你们汉人？你就这么想做一个汉人？那你为何还要回来？”

    金日磾道：“因为我的母亲在这里，还有和我相依为命的老妪也在这里，所以我不得不回来了！大王看见帐篷旁边的两个小土包了没有，是我为母亲和老妪做的坟茔，我们汉人讲究入土为安！另外，我现在还是浑邪王世子，为了我的子民我也得回来，您说呢？”

    浑邪王抬手就是一个耳光，金日磾轻巧的躲过，冲着浑邪王嘿嘿一笑：“苏先生还教过我，挨打的时候就要躲开，无论是谁，如果是你亲近的人打你，打不上也就不生气了，如果想要打死你，被打上只有死，所以站在那里挨打的全都是笨蛋，大王觉得我很笨吗？”

    浑邪王几乎就要晕倒，幸亏身后两个亲卫扶住。金日磾的笑脸瞬间隐没：“请大王保重身体，要不然你过早去到长生天，而我这个世子的头衔没有被撤掉，你的王妃和我的弟弟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浑邪王是被抬走的，走的时候几乎昏迷。他原本想和自己这个儿子好好谈谈，可惜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看着浑邪王的仪仗离开土山，金日磾扭头看了一眼武撅：“我对自己的父亲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禽兽？”

    武撅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半天才道：“你既然主动答应张太守和苏先生，就说明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武撅一定平安将你送到玉门！”

    金日磾惨然笑道：“你我现在就是人家的眼中钉，能不能活着回去谁也说不准，三五年时间真的很长！”

    又一次暗杀被武撅带人化解了，刺客的尸体被扔在了浑邪王的大帐外面。这一次是大张旗鼓进行的，金日磾亲自带人，在所有匈奴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将刺客抬过来的，甚至还在刺客的身上用白粉写了大大的刺客两个匈奴字，只差没有将刺客的来历说明了。

    这件事在浑邪王的领地之内产生了很大的波动。浑邪王妃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特别是浑邪王的老人更是心里透亮。他们的地位越来越低，而浑邪王妃带来的人却一个个爬到了他们头上，作为老人自然心里百般不愿意，他们多次要求浑邪王出面干预，可惜浑邪王没能办到。金日磾高调将刺客的尸体扔到了王帐外，浑邪王的老人隐约间有了某种想法。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和金日磾接触，先是私下隐秘进行。当一位牧民为了躲避浑邪王妃的人公然跑到金日磾那里去避难，且浑邪王妃的人被武撅带人打出来之后，浑邪王的老人有几位便堂堂正正的开始接触金日磾了。借口非常简单，因为金日磾才是浑邪王世子。

    浑邪王妃大怒，若不是浑邪王死命压下去，王妃就要派人去杀金日磾了。如果这件事真的让王妃那样干，浑邪王的部下立刻就会分化，东面尹稚斜和于单的例子他看的一清二楚。而且浑邪王更不想看到，外族人成为他浑邪部落的首领，无论你是汉人还是匈奴人。

    浑邪王内部大乱，休屠王也有了东进的举动。有了这两层保障，玉门在短时间之内变可高枕无忧。苏任自然也就将回长安这件事提上了日程。这一日，苏任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张骞破天荒的来到他家，说是替苏任送行，但是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有事。

    扔下手里的东西，苏任笑道：“有话就说，你张骞张太守什么时候变的这般絮叨？”

    张骞笑了笑：“好！那我就说了，玉门的城墙已经完工，但是西门之外的匾额一直空着，既然此城乃是你所建，城名就需要你来题写，如何？现在就写还是等本太守将属官全部聚齐，再焚香祭拜天帝自后，苏将军再动手？”

    “就这事？”

    张骞点点头：“就是此事！此事看着事小，实际上……”

    “行行行……，你呀，就这点不好，一个屁大点事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天要塌了一样，不就是名字吗？简单！”苏任想了想：“城名已经有了，就叫玉门，至于西门的名字定远二字最为妥当，怎么样，有水平吧？”

    张骞一笑，冲着黄十三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你们苏将军准备笔墨？”

    “啊！你说真的？”苏任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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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千泥人

    风沙是西域的最大特点，但凡是稍微平整一点的地方，风就会没完没了的刮过来。晴天的时候刮风，雨天的时候刮风，下雪下冰雹的时候照样刮风。广袤的戈壁刮风，雄伟的隘口刮风，就连乱石嶙峋的骷髅山也刮风，好像西域的风永远刮不完一样。

    刮风就有风声，不同的地方听到的风声也不同。树林上空的风带着呼啸。沙漠上的风如滚滚烟尘，气势浩大。隘口的风风卷残云，咆哮不止。骷髅山的风和这些地方都不同，它听起来好像在哭，呜咽呜咽的越听越诡异。

    按照苏任的计划，在离开玉门之后就应该直接进入甘凉道，沿着长长的峡谷一直向东过了金城就能进入大汉境内。但是苏任想要去鄯善国看看，这里是玉门在西南的屏障，也是他来到西域之后第一个落脚点，这里对于苏任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过了白龙滩需要经过一处骷髅山，砂岩造就了这片骷髅山，虽然不大却从来没有那个人或者商队敢在这里停留，无他因为这骷髅山曾经流传着一个非常诡异和凄惨的传说。据说第一代鄯善国王在击败当时千泥城的城主之后，为了给自己的部下报仇，将整个千泥城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处死。当时的千泥城虽然没有现在这么繁华，却也是三万人的一座大城。三万个冤魂全都在这片骷髅山之内，每当大风刮过之后，整个骷髅山都在哭，甚至有人还见过从骷髅山里面飘出来的鬼魂。一次两次并不奇怪，出现的次数多了，就再也没人敢在这里停留了。

    一根根砂岩被风沙雕琢的千奇百怪，各种图形都能在这里找到。苏任一边看一边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一片骷髅山并不大，最高的砂岩柱只有十几米高。当年苏任来甘肃玩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这样的地方，所以他估计两千年后这一已经被大风吹平了。

    风气，先是呜咽，慢慢的随着风势越来越大，居然能听到痛苦的哀嚎和惨叫。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一定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苏任就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抱着脑袋钻进了帐篷。

    霍金提着鞭子对那些吓坏的家伙一顿抽打：“娘的，大哥都说了那是风吹那些砂岩发出的声音，你们一个个竟然被吓成这样，还他娘的是军人吗？出来，再不出来老子今晚就把你们全赶紧去，不信就试试！”

    “对，全赶进去！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风声吗？”霍去病现在是霍金的小跟班，整天跟在霍金屁股后面，已经被霍金影响的开始杀人了。

    被霍金这么一吓，那些兵卒只能老老实实出来，脸上的表情比死了爹娘还难看。苏任没有理会这群家伙，站在营地外的小土包上看着眼前的骷髅山。一道白影在砂岩中一闪而过，蛮牛立刻抽出长剑挡在苏任面前，苏任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还真的来了？去，让人准备！”

    黄十三答应一声，高高的举起自己的大斧。不知道从何处突然冲出来十几匹战马，一窝蜂的冲进骷髅山。惨叫声立刻响起，和风中的呜咽混合在一起，听上去阴森恐怖。当那些骑士冲进砂岩山的时候，营地里的看的清清楚楚，一个个都忘记了害怕，伸长脖子向里面瞅。

    时间不大，一匹空马摇头晃脑的从骷髅山里面跑了出来，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摇头晃脑的四下乱窜。十几个人才将它抓住，然而那匹马已经完了，眼神已经散乱，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吓疯了。

    霍金挠挠头，在黑风的脖颈上拍了两把：“大哥，是什么东西？”

    苏任摇摇头：“一会抓出来就知道了。”

    “会是鬼魂吗？”霍去病问道。

    苏任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见过鬼魂还是你害怕鬼魂？”

    霍去病将小胸脯一挺：“我才不怕呢！老师说过，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昨日我还杀了一个，人都不怕岂能怕什么鬼魂？”

    “那你进去看看！看看他们抓住没有？”

    “啊！真去？”

    苏任一笑：“怕了就算了！”

    霍去病咽了口唾沫，看向霍金。霍金冷笑一声：“就算是鬼魂，小爷也要见识见识，驾！”

    霍金跑了，霍去病连忙跟上，两个人两匹马钻进了砂岩堆。韩庆摇摇头：“您总说去病胆子太大，对他以后领兵有碍，为何今日却让他去，难道您是有意为之？”

    苏任摇摇头：“无知者无畏，这孩子不害怕的原因就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让他亲自去看看就是让他知道，其实这世上的事和物都是有道理可寻的，日后他就算胆大到将天捅个窟窿，也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对他有好处！”

    韩庆叹息一声：“这样教徒的方式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但愿吧！”

    很快，霍去病第一个从骷髅山里面跑了出来，一边催马一边大叫：“抓住了，抓住了！先生，抓住了！”

    一袭白衣，瘦骨嶙峋，远远看上去真的和一副骷髅没有多大区别。苏任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这个东西好久，最终才确定他绝不是野人，因为此人的那双眼睛说明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迎接他的是什么结果。虽然这个人被困者，周围的兵卒依旧不放心，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兵刃，警惕的看着他。

    “说说，你们还有多少人？留在这里想要干什么？”

    那人翻了一个白眼：“你就是那个汉人？”

    “知道的还不少，正是，我就是那个汉人！”

    那人猛然将脖子一缩，全身的顾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个呼吸之后，他身上的绳子竟然就掉落了下来。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管他的那个护卫手里的弯刀已经到了那人手中，不等黄十三和蛮牛上前，如同鸡爪一样的手突然出现在苏任面前，抓住苏任的衣领，将苏任拉到了他的怀中。

    “让他们放下兵器，退后五十步！”

    冰冷的弯刀架在苏任脖颈处，苏任也没有料到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想要干什么？”

    韩庆连忙大声命令众人后退，他向后退了三步紧张道：“我们没有恶意，只要你放了苏先生，一切都好说！”

    那人翻着死鱼眼睛看着韩庆：“我知道你是他的幕僚，你说话不算数，退后！五十步，少一步都不行！”说着话，弯刀入肉又深了一分，吓的韩庆连忙吩咐众人赶紧后退。

    那人冷笑着对苏任道：“看见了吧？这就是你的部下，在你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绝不会来救你！”

    苏任尽量将身体向后，努力避开那人的刀锋：“慢点，慢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们的首领谈谈，真的，我知道你们曾经是千泥人，想和你们谈谈复国的事情。”

    “复国？你在说笑话？”那人笑起来嘎嘎嘎的像只鸭子：“你们这么好心？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这么多年我们这些人如同游魂野鬼一样生活，还从来没人说过这样好笑的笑话！你们汉人帮助鄯善王夺回了鄯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现在又说要帮我们复国，难道你觉得我们是傻子？”

    “傻不傻不知道，不过我可以保证我说的绝对是真的，否则死无葬身之地！”苏任举起一只手。

    那人略微犹豫了一下：“真的？”

    “我已经发誓了，你说呢？”那人还算不错，真的就这么放了苏任。苏任整了整衣服，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千泥人被赶出来的只有皇族，子民和百姓都被鄯善王接收了，你们能在骷髅山生活这么多年的确不容易，坐吧，咱们慢慢聊！”

    千泥人的事是苏任在格桑的笔记里看到的一首由吟游诗人唱出来的歌谣。当时他只是觉得好奇，仔细看过那段歌谣之后发现里面的很多事情在别的地方都有相对的印证，如此苏任便上了心，专门派人查找这才发现隐藏了五十多年的千泥人。

    寻找千泥人并非真的要给他们复国，只是要给鄯善国埋一颗钉子。玉门周边的势力中，哈密国小，无论是民力还是兵力都对玉门没有威胁。浑邪王处在内斗中，只要金日磾平安无事，浑邪王就没办法安心派兵进入西域。休屠王要东进，只要他去到东面，汉匈之战恐怕也就要开始了，休屠王就别想再回来。唯独鄯善国有些麻烦。

    鄯善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不但赶走了墨家和方仙道，替鄯善王夺回了王位，鄯善的兵马在后来的战斗中损失也不大。最主要的是苏任知道鄯善王不是看上去那么懦弱，一个不懦弱的人装出一副懦弱的样子，这里面必然就有问题，为了防备鄯善国，千泥人的出现正好给了苏任一个借口。

    “我叫热那亚！并不是什么王族，只是我千泥王麾下的一名护卫。”热那亚没有坐，手里依旧攥着弯刀，警惕的看着四周：“如果你真的愿意帮助我们千泥人，就放我回去，我会向大王说明，如果你只是欺骗我，那就杀了我，我们大王不会为我报仇，但是你也永远找不到我的族人！”

    苏任点点头：“那好，你回去告诉你们大王，我在这里停留三天，如果他愿意就出来见我，如果不愿意三天之后我们就会离开，好了，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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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相互利用

    骷髅山之王，也就是原来的千泥人之王。.org雅文吧千泥城的建设要追溯到三百年前，大秦还是周王朝的附庸时，千泥人就在这地方生活了。水量充沛的罗罗何滋润着这片大地，养活了千泥人三百多年，直到一股马贼忽然出现，打破了千泥人上火的根源，将千泥人送进了地狱。

    西域人的统治基本都从马贼开始，当一直马贼壮大之后，便会统治一座城，继而变成城主，当一座城的城主可以控制方圆百里之地后，他自然而然就成了国王。当然，作为马贼来说打天下容易，坐天下就没那么简单了。所以，西域的国家总是和那些沙丘一样，不断的出现又不断的消失，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壮大发展。由此引出来的西域诸国，从来不想着如何内治，总喜欢将一茬百姓盘剥干净之后，换一个地方继续进行他们的拿一套。

    千泥人的首领竟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长的绝美的女人，虽然脸上带着面纱，却掩盖不住他惊艳的面庞和玲珑的身材。热那亚对苏任和他身边几个人贪婪的眼光极其的愤怒，手已经摁在了刀柄上，但是女王没有吩咐，他只能用怒火发泄心头的愤怒。

    苏任将口水咽下去，对于他这个后世人来说，再美的女人都见过，虽然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总比身后两个憨货强上不少。低头给女王倒了一杯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尝尝，这是我们大汉最好的饮品，比起奶茶、酥油茶有很大区别，希望女王殿下能够喜欢。”

    带着面纱喝茶总是很碍事，女王自然就要将面纱揭起来露出下巴和小嘴，就这么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让不少人都要窒息。尝了一口，女王银铃般的声音道：“原来你们汉人这么喝茶，的确又另外一番风味！不过，我是来商议大事的，就算这茶的味道再好，喝进我的嘴里也不过如此！热那亚说，苏将军准备助我们复国？”

    苏任看着女王，点点头：“正是，女王可愿意？”

    “说说你的条件吧？只要我们能够接受，咱们继续往下谈！”

    苏任一笑：“果然是女王，既然如此，在下就明说了，玉门城是本将军所见，乃是为了西域与大汉商贾通商便利，现如今玉门已成，无论是羌人还是匈奴人，乃至你们西域人都不能攻破，可是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做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所以我希望女王陛下在复国之后能与我大汉世代修好，这一点不过分吧？”

    女王想了想，微微颔首：“不过分！”

    “玉门城的建立，对于你们千泥人来说也有好处，因为鄯善国的原因，千泥人不能离开骷髅山，否则就会有杀身之祸，本将军的玉门城无论是谁只要没有恶意都可以进入，也可以与里面的商贾交换物品，自然也包括你们千泥人，这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热那亚的眼光已经炙热起来，早已经将眼前那些对女王垂涎欲滴的家伙忘的一干二净，脑子里只对苏任说的话感兴趣。千泥人的生活他非常清楚，骷髅山的产出难以养活整个族群，不少人铤而走险走出骷髅山，只可惜回去的人太少。如果他们能从玉门城得到补充，复国需要的只是时间。

    苏任看到了热那亚的反应，继续道：“既然是帮助你们复国，我们自然也会付出一些东西，当然仅仅是物品，不包括战士，只要你们需要都可以提出来，本将军做主一定赊欠给你们，用什么归还那是你们和商贾商谈的事情，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丰厚了，女王殿下可愿意？”

    女王一直没说话，静静的坐在哪里，将苏任的话完完整整的听完。忽然女王笑了：“苏将军的大名和能力本王也清楚，无论是鄯善人还是以前的汉人，乃至匈奴人、羌人都被将军玩弄于鼓掌之间，本王有些担心，一旦我们离开骷髅山，恐怕就会变成将军攻打鄯善国的开路者，到时候我们两败俱伤，苏将军只需派三五百人便能将鄯善抓在手中，不知本王说的对否？”

    苏任笑了笑，并没有反驳：“女王殿下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有一点说错了，不用等女王殿下和鄯善国打的你死我活，我的五百人马已经能控制鄯善国，这一点女王殿下应该清楚才对。”

    “既然如此，将军找我们为何？”

    苏任道：“西域的事情还是要西域人处理，无论我们如何控制鄯善总归不是长远之策，只要女王答应世代和大汉修好，即便将来我大汉大军来到西域，你们千泥国绝对安然无恙，这是本将军的承诺，也是咱们合作的前提！如果女王殿下不愿意，本将军也绝不会强求，不用太多时间，三五年之后大汉军兵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到时候无论鄯善人还是千泥人，只要不臣服那就是敌人，即便你们闯进沙漠，也别想再出来。”

    “你……”热那亚呛啷一声抽出弯刀，指着苏任：“大胆，你竟然威胁女王，信不信现在就能将你们杀光！”

    苏任一笑：“你可以试试！今日可不是那日，我保证你的弯刀没到我面前先死的一定是你！”

    呼啦啦一声，说话的土山周围冒出来三五十个提着弩弓的弓箭手，所有的弩弓都弓上弦，全都瞄准热那亚和他们的女王，只要热那亚有什么异动，立刻就会变成刺猬。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多的箭矢，任凭热那亚武力再高，也逃别想躲过。

    女王挥手示意热那亚退回来，看着苏任：“如果本王不答应，是不是就离不开这里？”

    苏任哈哈一笑：“我大汉乃是礼仪之邦，绝不会干杀人的事情，只要你的这位手下不胡来，本将军用脑袋担保绝不为难你们，刚才我的话已经说完，答不答应全在殿下，不用着急天色还早，二位可以留下来尝尝我大汉的饭食，绝对比你们西域人的饭菜好吃。”

    气氛瞬间凝固，热那亚提着弯刀警惕的站在女王身边。他的信心已经被打击殆尽，如果苏任真要杀他们，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现在只求对面那个疯子不要胡来，等他护送女王回去，一定会想办法要了这家伙的命。

    苏任烹茶的技术不好，没有蛮牛做的利索。但现在蛮牛和黄十三也全神戒备，生怕热那亚胡来，烹茶的事情就只有苏任亲手弄了。按照茶经所讲，一杯好茶需要的工序繁杂的不是一星半点，苏任那三两下根本达不到标准，但在女王眼中已经让她眼花缭乱了。

    “苏将军烹茶的手法很特别，你们汉人就是这么喝茶？”

    苏任摇摇头：“这可是独家所有，不过现在大汉喝清茶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偷学我的，哎！还不给钱，真是一群蟊贼！”

    女王咯咯咯的笑了，声音很清脆，翻着眼睛看着苏任：“苏将军这样的人大汉很多吗？西域这地方苦寒，你们的皇帝竟然将将军这样的大才派来这里，真是不应该，若是本王一定将将军留在身边，帮助本王治理地方，用不了多久我千泥国一定会成为西域最繁华最兴盛的国家。”

    苏任拱拱手：“多谢殿下抬爱，苏某之才不提也罢！大汉人才济济，苏某不过是漫天繁星中的一刻，若不是来到西域，恐怕连个县令都混不上，实在不敢用大才来形容。”

    “哎！”女王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道：“复国之事就按照苏将军所言，不过本王还有一个要求，希望苏先生回到大汉之后能转告你们的皇帝陛下。”

    “殿下请讲！”

    “等下一次将军率领大军前来的时候，本王将会退位，希望将军能带本王前往长安，可否？”

    “这是为何？好好的大王不做，却要退位？”

    女王一笑，没有回答苏任的话：“此事还请苏将军代劳，有劳了！”女王站起身，竟然学着汉人女子的样子，给苏任行了礼。

    苏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女王带着热那亚走远，苏任挠着头，问韩庆：“这女人什么意思？”

    韩庆嘿嘿一笑：“以在下看，这个女王有可能是看上您了！”

    “啥？胡说八道！”

    老王摇头叹息，与韩庆对望一眼，什么都没说。既然千泥人答应和鄯善国作对，那就可以将留在鄯善的王恢和苟天明撤回来，有千泥人缠着鄯善国，鄯善国绝对没有能力对玉门形成威胁。苏任当场写了两封信，一封送到玉门交给张骞，另一封派人送往长安。

    西域的事情到此才算彻底解决，再也没有谁能对玉门造成威胁。大势力都已经搞定，小股势力自然有应付的手段。苏任没有前往千泥城，在骷髅山等到王恢之后，大队人马掉头向东，准备回长安。算算时间，从离开道现在又是两年，自从来到大汉整日里就是到处乱跑，陪在亲人身边的时间加起来也没多久。这一次回去不知道能有多长时间的休息，弄不好半路上就有可能被劫走。

    想到此处，苏任坐在马上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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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野牛铺的小店

    千泥人还算是个有诚信的民族，比起休屠王那种家伙强多了。在得到苏任的援助之后，他们从骷髅山走了出来，浩浩荡荡的开回他们的祖地。这些千泥人之所以没有夺回家园的想法，完全是因为条件不允许，既然有苏任支持，他们也算是要人有人，要兵有兵，一时间鄯善国竟然有点吃不消。

    鄯善国王向玉门求救，张骞严格秉持了苏任的交代，在鄯善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给予任何援助。只有鄯善王将他的家底拼光，张骞才会帮助他，让鄯善国和千泥人达成平衡，依靠千泥人和鄯善人世代的仇恨，将两边的力量消耗在漫长的战争中。

    过了玉门关，越往东走景色也就越来越绿。羌人迁移之后，留下来的甘凉道成了盗匪和商贾的天堂，在这里两方人秉持微妙的平衡。既不会出现商贾被杀光的惨事，也没有盗匪丛生的境况。每一股盗匪都有自己的地盘，只要商贾们上交足够的东西，他们就可以在这股盗匪控制的地区畅通无阻。这样的管理效率比官府高的多。

    这个世界上，商贾和盗匪是最遵守规则的两个人。商贾们知道，如果不给盗匪足够的钱财，他们就会死在这里，不但不能赚钱，而且会血本无归。盗匪们也知道，如果他们将商贾赶尽杀绝，那甘凉道就再也不会有商贾过来，贫瘠的地方等候他们的只有死亡。

    野牛铺是甘凉道上最繁华的所在，这里有酒肆，有妓院，有赌坊，甚至还有当铺。霍去病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大马金刀的走在队伍最前面，刚到镇子口便大声吼道：“孙大头，小爷又回来了！”

    一个裹着皮袄，全身瘦的没有二两肉，脑袋却很大的家伙，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缩在袖子的手伸出的同时，非常麻利的接住霍去病扔出来的一定金子。当着霍去病的面塞进嘴里咬了一下，脸上的喜色更胜：“霍公子你客气，您的事办妥了？”

    霍去病呵呵一笑：“少说废话，前面领路！”

    “没问题，诸位，有我孙大头在，这野牛铺就没人敢胡来！快快请，今天马家刚刚宰了一头羊，我看的真切，咱们现在过去正好吃羊汤！”

    孙大头一边走，一边叽叽歪歪的说着各种奉承话。霍去病骑在马上，孙大头每说几句都会将脑袋抬起来看看霍去病，两人聊的非常高兴，一路走来很快就能看见野牛铺最高档的一座酒肆。说是最高档的酒肆，也就是几间土坯房，屋顶上飞扬的幌子写的竟然是汉字。

    王恢从车窗中向外看了一眼，街道上的人还真不少，最多的就是两种人，一种牵着马匹或者骆驼的商贾，另一种就是或坐或蹲在街边衣着破烂的乞丐。商贾们走的有说有笑，而那些乞丐就静静的蹲在街边，既不乞讨也不挪动，如同死了一般。除了这些，还有沿街的商铺，从针头线脑到金石玉翠应有尽有。王恢甚至还看见了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妇人，迎风白柳的从脂粉店里出来。

    放下车帘，王恢摇摇头：“这个地方真怪！”

    苏任道：“怪在什么地方？街上人流攒动，街道两边商铺林立，只是没有挎着刀剑的公人之外，我看和长安城的西市差不多。”

    王恢摇摇头：“不不不，不一样，长安城的西市那是集市，商铺中人来人往，你看看这里，那些商铺从掌柜到伙计全都在门口打盹，哪有做生意的样子，而且这街上除了酒肆和妓馆中人最多，其他地方都是匆匆赶路，哪有人光顾？”

    韩庆笑道：“王御史以前是大行令，也算是走南闯北的，岂是连这点把戏都看不穿？”

    王恢皱起眉头：“你是说……”

    韩庆微微点头：“野牛铺其实就是甘凉道上各路盗匪集体建起来的镇子，方便商贾歇脚不假，更主要的还是刺探情况，来来往往的商贾要从他们的底盘经过，总得有个人收税不是，要不然盗匪们怎么活？如果有人偷偷溜过去对他们也是损失，还可以让各路盗匪相互通气，一举三得自然就成了。”

    王恢深吸一口气：“厉害，也不知道是谁给甘凉道上的盗匪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果然高明！”

    苏任放下茶碗：“不管是谁，也算是一件好事，既让这些盗匪安分守己，也能让商贾们平安来回，说起来这些盗匪收钱的同时也保护了商贾，不错不错！”

    王恢又揭开车帘朝外看了看，正如韩庆所言，城中的商贾非常自由，至少从他们脸上看不到愁眉不展，全都心满意足笑的很高兴。但是王恢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街道上的商贾竟然还有羌人和匈奴人，甚至还看见了两个西域人。说起来甘凉道应该算大汉的疆域，外族人竟然大摇大摆的走在这地方，作为大汉朝廷的御史大夫心里总觉得别扭。

    转回身，王恢叹了口气：“既然这里已经被盗匪控制，将来我大汉要想收回来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韩庆微微点头：“这是自然这些盗匪能有今天的局面也不是一蹴而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等我大汉军马过来自然也要付出些代价，要不然何以统治地方？”

    马家酒肆就在野牛铺的最中间，地段非常好。等苏任他们来的时候，酒肆中已经有很多人。孙大头先跑进酒肆，过了一会店掌柜带着十几个伙计出门迎客。这些人非常会说话，无论是做法还是做派都和长安城最好的酒肆翠香楼差不多。

    店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下巴上留了少少的几根胡须，面带笑容，亲自为苏任揭开车帘，扶着苏任下了马车：“贵客驾到，小店蓬荜生辉，快快里面请，酒菜已经准备妥当！”

    苏任看了掌柜一眼：“老崔还真会来事，这么荒僻的地方竟然都开了酒肆，这是要强我的生意呀！”

    店掌柜一愣，随即笑道：“客人说笑了，小店的主人姓马！”

    苏任笑了笑，下了车随着店掌柜进了门。没想到在城门口没有引起骚动的大队人马在酒肆中引起了轰动，那些正在吃饭喝酒的食客见店里呼啦啦涌进来大批带着兵刃的人，一个个愣愣的看着店门。店掌柜连忙拱手：“诸位不要介意，这些都是小店的客人，诸位尽管放心，小老儿作保！”

    能听见食客们长出一口气，虽然一个个重新开始吃喝，但偷瞄的眼神却一刻没有停止。还别说小店从外面看不起眼，里面还真的挺大，跟着苏任一起回来的几百人，竟然全部安排，唯独给苏任他们腾出了一个用四面屏风围挡起来的地方。

    菜不精致却好在丰盛，甘凉道和西域差不多，主要的食物也是肉食，一大盆一大盆的水煮肉端上来，走了好几天，吃了一路干粮的家伙眼睛都红了。

    霍金搂着孙大头的肩膀，将孙大头拉到苏任跟前：“先生，这小子叫孙大头，在这野牛铺也算一号人物，当初他想打劫我，被我一招放倒，竟然成了朋友，只要您说话，在野牛铺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哦？那可真是失敬了！”苏任抬起酒杯看了孙大头一眼。

    孙大头连忙施礼：“公子高抬了，我孙大头就是个跑腿的，多亏霍公子手下留情，要不然哪有我今天！”

    霍去病哈哈大笑，使劲拍了两下孙大头的肩膀：“行了，去告诉那些阿猫阿狗，我们要回长安，不想惹事，想要多少开个价！”

    孙大头大喜，一脸的笑容：“霍公子抬举小人，您的事小人一定办的妥妥的！”

    等孙大头一走，王恢对苏任道：“将军真的准备给钱？”

    苏任笑道：“那还能咋办？仅凭咱们手里这几百人恐怕杀不出去，如果王御史能够劝陛下给我增派两万兵马，我一定让甘凉道从此平平安安！”

    王恢摇头苦笑：“也罢，破财免灾，只要平安回到长安，甘凉道的事情以后再说。”

    店掌柜亲自前来上菜，苏任桌上的菜和别人的区别很大，比起其他桌多了很多菜蔬，虽然只有几盘已经算是奢侈了，跟何况竟然还是新鲜的。其中最合苏任胃口的是一道名叫炒豆芽，这种菜可是翠香楼的不传之秘，在这里出现苏任却没有感到意外。

    店掌柜在上这道菜的时候，特意说道：“请诸位品尝，这可是店主花重金从长安得来，是小店的招牌菜！”

    苏任一笑：“那可得好好尝尝，回去之后要想老崔收专利费，要不然我就亏大了！”

    这一次店掌柜没有否认，只是笑呵呵的点点头，继续上菜。

    王恢对苏任说的老崔、小崔也明白，看店掌柜的脸色，王恢皱了好长时间的眉毛总算是舒展开。夹起一筷子豆芽嚼的嘎吱嘎吱响：“不错，不错，很有翠香楼的味道，恐怕人家连厨子都重金得来了吧？”

    韩庆也尝了一口：“还真的和长安翠香楼的味道一样，这一次崔掌柜下了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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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野牛铺的盗匪

    孙大头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在苏任的饭还没有吃完，他就又回来了。出去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的却是谄媚。恭恭敬敬的将刚才霍去病给他的那一定金子捧给霍去病，说什么都不敢要，拒绝的都带着哭腔，好像霍去病不收回自己的金子，孙大头就要死一样。

    霍去病有些为难，他本想在苏任面前表现一番，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偷瞄苏任一眼，见苏任脸上带着笑，霍去病的脸黑下来：“怎么？你小子竟敢不办事？信不信小爷现在就宰了你？”

    孙大头已经跪下了：“霍公子息怒，息怒，小人也是无法，您的钱小人绝不敢要，要了钱明日您就会看到小人的尸体被挂在城外！”

    霍去病疑惑道：“怎么回事？那些家伙吃了豹子胆，想要打劫小爷？”

    孙大头只不过是给盗匪们跑跑腿，自然不知道内情。但是他所去说合的盗匪全都是一句话，胆敢收那些人的钱，绝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所以孙大头才火急火燎的回来报告。进城的时候，孙大头就发现这伙人是肥羊，哪怕拼个死打劫一回也值得，所以他已经准备将原来的价码提高三倍，可是没想到盗匪们全都拒绝，这就让孙大头害怕了。

    “霍公子，真不是小人不办事，是他们，他们……”

    “他们就这么想打劫我们？”

    孙大头不说话了，一个头磕在地上不敢起身。霍去病烦躁的摆摆手：“滚！再让我看见你决不轻饶！”

    孙大头连滚带爬的跑了。霍去病和孙大头吵的声音很大，外面的食客听得清清楚楚，等苏任几个反应过来，马家酒肆中已经走的剩不下几个人了。这就是野牛铺的规矩，谁也不愿意和死人打交道，哪怕这个死人多么魁梧，多么富有，多么有权势，一旦被盗匪盯上，那他就已经是死人了。

    霍金已经着手安排人做防卫，盗匪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既然已经准备要打劫，估计这伙盗匪不介意在野牛铺干这活。客栈被苏任的人围了起来，对此店掌柜既没有反对，也没有阻止，依旧和往常一样站在柜台后面将算筹波动的噼噼啪啪乱响。

    派出去的人回来报告，说街道上已经看不见人了，就连沿街乞讨的乞丐也不见了踪迹，就在转瞬之间整个野牛铺变成了一座空城和死城。

    苏任吃光了一盘子炒豆芽，对于羊肉没有动一口。在众人提心吊胆的过程中，苏任吃的打了个饱嗝。店掌柜适时的奉上清茶，苏任微微点头表示感谢：“掌柜，能给我说说这里的盗匪吗？”

    掌柜的停住脚，施礼后道：“这野牛铺是由附近三十几股盗匪一起建立的，沿街的各家商铺都是盗匪们联络的地方，这三十几家盗匪有大有小，大的千人，小的也就百十人，最凶狠的也是最霸道的一股便是离此向南二十里的一股羌人，他们自称来自羌地，人数很多，为首的匪首也年纪不大，却心狠手辣，其余的盗匪全都为其马首是瞻。”

    “哦？可知道这股盗匪的来历？”

    掌柜的接着道：“据说这股盗匪以前不在这里，他们曾经生活在高原下，哪里水草丰美有自己的部落，也就是一年前突然出现，来的时候人数不是很多，在这一年间收拢了流浪在甘凉道的羌人，组成了一个强大的部落，这才成了甘凉道一霸，过往商贾需要向他缴纳一成的利润，而且那些人不要金银，只要粮食和物资。”

    “这么说来，的确是个聪明人，他们的联络点是哪一个商铺？”

    “就在小店对面，他们家的掌柜还在门口坐着，公子请看就是那位。”

    顺着店掌柜的指向的方向，苏任看过去。就在马家酒肆对面，一座经营皮毛的小店缩在一大片土坯房的角落中，如果不仔细看甚至连他们的幌子都看不清。店面很小，掌柜、伙计、账房、苦力等倒也一应俱全。周围其他店铺已经上了门板，独独就他们一家继续打开着门做生意。

    霍金咦了一声：“大哥，那人好像是……”

    苏任道：“就是他，走，碰见熟人岂能不打个招呼。”

    看见那个人，苏任便想起十年前的很多事情。他第一次通过元山进入羌地，见到的第一个羌人。在那个小小的部落中如何做生意，如何挑起羌人之间的争斗，如何将那些将自己当朋友的人送到死神的门口。苏任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碰见熟人，十年不见的熟人。

    柯木智懒洋洋的躺在一堆皮毛上打盹，十年的风霜已经让当初那个天真率性的羌人少年变成了满脸坚毅的汉子。柯木智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可见这些年的战斗是多么残酷，能有这样惬意的时候肯定不会太多。黄羊部落算是先令羌最大的一个部落，如今竟然沦落到这个局面，苏任罪责难逃。

    霍金第一个冲过去，攀着小店的门框一个劲向里看。柯木智闭着眼睛懒懒的道：“不用看了，他没来！”

    苏任呵呵一笑：“三王子一向可好？”

    柯木智没有理会苏任，翻了身将脊背对着他。苏任继续道：“十年不见，三王子竟然还活着让我太意外了，能在这么荒僻的地方碰见熟人乃是一大幸事，咱们何不把酒言欢一诉衷肠？”

    苏任一伙人的到来，惊动了小店里所有的人，他们一个个提着棍棒将柯木智围在中间，警惕的看着苏任和他身后的同伴。苏任往前一步：“三王子……”

    “不要叫我三王子，我现在不过是野牛铺一个小皮货店的掌柜而已，与苏先生这样的高人不敢称为朋友！”

    苏任又笑了笑：“朋友不在乎身份，只要我看中的人哪怕他是乞丐也能称为我苏任的朋友，何况三王子并非仅仅是小皮货店的掌柜，对了惹真波是不是已经带领着你的大队人马在镇外等候？这可不是羌人的做派，记得第一次去你们部落的时候，你可是对我们最友好的！”

    “哼！”柯木智一翻身坐起身子，两只眼睛都在冒火：“亏得苏先生还记得，只是没想到我们是引狼入室！不错，惹真波的确就在镇外等候，不过苏先生猜错了他不仅仅带领这我们的人马，还有附近三十个山寨的所有兵马，不仿告诉苏先生，我们在镇外布置了五千兵马，为的就是将苏先生留在此地！”

    “哦？五千兵马可真不少！”苏任面带微笑：“但我要提醒三王子一句，当初只你们黄羊部落就不下五千勇士！”

    “是呀！可惜我们黄羊部落的勇士，但是今日不同，我们已经看清谁才是最大的敌人，不会在认敌为友了，十年时间让我们的眼睛便亮了！”

    苏任叹了口气：“这么说，三王子心意已决，没有任何商议的余地？”

    柯木智凶狠的盯着苏任：“你说呢？”

    苏任点点头：“我说的话，还是要劝三王子一句，这甘凉道乃是我大汉的领地，你们羌人就该回羌地，留在这里总归不是个事，如果我是三王子就绝不会来甘凉道，更不会对朋友出手。”

    “呵呵，哈哈哈……”柯木智突然哈哈大笑：“都这个时候了，苏先生还说这样的话？如果这一次我柯木智再败，绝不再提此事，从此我羌人不再踏足汉地一步！苏先生可敢跟我打赌？只要你们离开野牛铺，我对天神发誓一定将你擒获，并带到我父亲的坟茔前祭奠！”

    “交易还算公平，就这么定了！”苏任举起手掌和柯木智击掌为师，转身朝着马家酒肆走来，没有过多纠缠。

    这里的人除了霍金和石宝之外，其余人对于苏任和柯木智之间的恩怨了解的都不多。所以对那个羌人如此痛恨苏任觉得有些奇怪。虽然羌地的混乱苏任是罪魁祸首，但是总的原因还是羌人之间的仇恨作祟，如果羌人和大汉一样团结一致，就算是苏任兴风作浪也不会发生这样的巨变。

    马家酒肆的掌柜已经将酒菜撤下，只给桌上摆了一壶茶，安顿众人坐下之后便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似乎整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霍金皱着眉头，一步三回头的跟在苏任身后。霍去病显的格外高兴，眼看着就要有一场大战发生，他早已经不耐烦了。

    喝了一杯茶，大家谁都没说话，等着苏任先开口。直到一壶茶全都喝光，苏任已经没吭声。王恢第一个坐不住，他将椅子往苏任跟前挪了挪：“苏将军，咱们怎么办？镇外有五千盗匪，仅凭咱们现在这点人恐怕……”

    苏任呵呵一笑：“盗匪而已，就算十万又有何妨？元山盗也好，羌人也好，再多也没有作用！”

    “可……”

    “御史将心放在肚子里，三日后咱们就启程回长安，本将军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苏任说完，扭头看了韩庆一眼，韩庆微微点头，苏任呵呵一笑，冲着店掌柜大喊：“掌柜的，今日的酒菜不错，晚上本将军想喝稀粥，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从长安重金购得了人家的熬粥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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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野牛铺的乞丐

    柯木智一脸不爽，一口接一口的喝酒。高度的汉地酒让他有些昏沉，惹真波连忙抢过他手里的酒杯：“不能喝了，再喝下去就要醉了！”

    柯木智呵呵呵的傻笑：“醉了才好，醉了就能忘记一切，再也不会有这么多烦心的事情！父亲死的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替他报仇，十年了，十年来每时每刻不为了活命挣扎，眼看着就要实现，我这是高兴，高兴你知道吗？”

    惹真波人高马大，一只手抓着酒杯，任凭柯木智如何抢夺，都没办法从他手中夺走，狠狠的咬下一块头：“那也得小心些，苏任这小子就像草原上的狐狸一样，他既然敢和你打赌，我觉得他可能有办法！”

    “哼！这一次他的办法没用了，这里不是草原，我柯木智不是那些只为自己的头人，只要他敢出镇子，一定要将他抓住，我要亲自杀了他祭奠父亲！”

    惹真波微微皱眉：“咱们的人数的确不少，但是别忘了这些人分属不同的盗匪，一旦苏任各个击破，只留下咱们未必是苏任的对手，我可听说他就靠他手里这些人，在西域搅起了滔天大浪，硬生生逼着匈奴人答应他在玉门建城，如今玉门城已经建好，大汉只要派少量的兵马驻扎，就可以控制甘凉道，就算我们再回到羌地也没有安宁的日子过了！”

    柯木智打了一个酒嗝：“所以我要杀了他，不仅仅是为了父亲，还为了我们羌人！”

    “他万一不离开镇子呢？你可答应过他，不会进镇子动手！”

    柯木智呵呵一笑：“只要能抓住苏任，我不在乎天神对我的惩罚！”

    野牛铺的剑拔弩张谁看了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所以无论是商贾还是行人全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他们可不想卷入这场争斗，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这条劳碌命。除了商贾，乞丐们也跑的很快，作为野牛铺最多最大的一群人，他们的生活方式很简单，为了一口吃的干什么都行。

    和商贾们比起来，乞丐们抵抗这种不可控因素的手段就要多得多，有些在盗匪大军来的那一刻，立刻跑过去表达自己的敬仰和中心。运气好的被盗匪收编，成为新的盗匪。运气差的也会被允许离开，总之没有大人物会对这些乞丐产生惋惜，恨不得他们全都离开野牛铺。等下一切结束，野牛铺就又会回到以前干净整洁的局面。

    惹真波的战马屁股后面就拖着两名乞丐，两个人骨瘦如柴头发像鸡窝，从面相上已经分不清他们属于那个种群。只知道他们肯定不是西域人。

    一脚一个将两个乞丐踢进帐篷，柯木智正在研究野牛铺的地形，想要从中找到苏任最可能逃走的路线，为自己的微步计划做到万全的准备：“怎么？和这些乞丐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跪下！”惹真波怒吼一声，又是两脚将两人踢翻：“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在大营门口，抓回来审审，说不定是苏任拍拍探查我们虚实的。”

    其中长的高一点的乞丐连忙磕头：“我们可不是奸细，是真心投靠首领！求您，求您手下我们吧？我们什么活都能干，只求一口饭吃。”

    柯木智摆摆手：“推出去杀了，不管是不是苏任的奸细，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惹真波呵呵一笑：“也是，我这就去办！”

    “求您了，我们真不是奸细，真不是……”在一连串的吼叫中，两个乞丐被几个盗贼拖了下去。

    时间不大，两颗血粼粼的人头送到了柯木智和惹真波的面前。惹真波还看了一眼，柯木智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地图：“你看，这野牛铺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只要咱们堵死这两处，他绝没有逃走的希望。”

    惹真波连连点头：“也好，你率领咱们自己的人马留在这里，我带人去后面！”

    柯木智点点头：“也好，一切小心！”

    惹真波离开大帐的时候，那两具无头的尸体还在地上抖动。惹真波派了派动手的那名柯木智亲卫：“做的很好，一口再碰见这样的抓起来砍了就是，咱们羌人勇士，绝不收留这种只吃饭不干活的家伙。”

    “诺！小人明白！”

    看着惹真波离开了大营，亲卫首领立刻吩咐手下兵卒打扫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只有两具尸体，自然也就只有两摊血迹，地面都是松软的黏土，打扫起来不用费什么力气。很快，原本被血浸湿的地方重新变得和周围相近的土黄色，只是这里的土稍微暗了一些。

    惹真波统治的那群人才是真正的乌合之众，三十几家盗匪混合在一起，无论为了什么事都会争斗个没完没了，有时候甚至会打的头破血流。不过这其中还是能看出些名堂，人数少的盗匪永远不会去欺辱那些背后站着很多人的盗匪首领，而人数多的盗匪首领也懒得理这些野狗一样的家伙。也只有那些人数相当的盗匪才是大营中最不安定的因素。

    惹真波不理会那些吵闹的盗匪，端起面前的酒壶大口大口的喝，三五杯下肚从丹田中升腾起来的热气让他浑身舒服。这就是汉酒，自从十年前喝了苏任带来的酒之后，惹真波从此便爱上了这东西，只要是喝酒便只喝汉酒，原本喜欢的马奶酒现在看都不看一眼。

    “你们说的是什么屁话，让我们先上，等着老子的人马拼光了，你们捡现成的是吧？”清风山的盗匪首领宋刚原本是个军卒，只因为做了逃兵全家被处斩，这才无奈选择了盗匪。这家伙也算有些本事，曾经创造过空手打死一头狼的事情，这也是他能等上清风山寨主的主要原因。

    白马涧的马七二撇着大嘴，经一张马脸伸出来：“姓宋的别得了便宜卖乖，你打头阵可是要分走一半东西的，爱去不去！这可是大首领的意思，你不去想去的人多的是！”

    宋刚撇撇嘴：“那好，机会让给你了！别以为最近你们收拢的乞丐最对就厉害了，那些乞丐除了能吃饭还能干什么？咱们是盗匪，干的是玩命的活。”

    马七二最得意的就是他收拢的乞丐最多。因为他的驻扎地距离野牛铺最近，所以只要是从镇子里面跑出来的乞丐，一多半都会从他的营地经过，连蒙带骗，软硬兼施之下，从开始封堵野牛铺他已经为自己扩充了百十人，俨然已经从他们这个阶层脱颖而出，现在坐的地方就比宋刚更靠近惹真波。

    “呵呵呵，那是老子有本事，怎么着？看着不顺眼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宋刚大怒，呼的站起身：“怎么？怕你不成？”

    “那好，出去排开阵势打一架就是！”

    惹真波一直不说话，这时候一掌拍在小几上，坚硬的柳木小几被派出了一个巴掌印：“大首领决定的事情绝没有更改的可能，咱们负责把守野牛铺西面，如果放跑了一个汉人和那些汉人的随从，一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宋刚和马七二立刻收声，灰头土脸的坐回自己的座位。惹真波扫视一圈：“大首领说了，只要这次参与的人，一定会论功行赏，大首领只要苏任，至于其他的你们自己分配，这个不用我教你们了吧？现在喝酒，吃饱喝足，明日一早进攻野牛铺！”

    直到现在还没有逃出野牛铺的恐怕就只剩下苏任和马家酒肆的掌柜，苏任没走，店掌柜也就没走，连询问都没有过。每日里好吃好喝，顿顿有酒，餐餐有肉，除了每天需要警戒之外，护卫们真的有些不愿意离开这里。不知道柯木智什么时候动手，王恢始终不放心，每天没事就会上到屋顶上向镇外看，既希望看见浩浩荡荡的盗匪杀过来，有担心盗匪们真的杀过来。可以说他是野牛铺最操心的一个人。

    已经被困在野牛铺两日了，一大早苏任出门就看见王恢站在屋顶上。他便一边穿衣服一边沿着梯子也上了屋顶：“王御史，看见什么情况没有？”

    王恢没有回头：“还真有些不一样，你看看那边，那些人好像很忙碌，看来那些人准备晚上就动手了！苏将军可否做好准备？”

    苏任摇摇头：“没必要这么早，他们的进攻时间是在明日一早，所以今天还可以休息一天。”

    “明日一早，你怎么知道的？这时间也不多了，还是尽快准备为妥！”

    苏任呵呵笑道：“不着急，看着吧，看清楚了咱们才能找到突破的方向，要不然怎么逃走？”

    “这还往哪里逃？难道苏将军早有准备？”

    街道上只有一个人，是一个年纪很大的乞丐，他依旧坐在原来的地方，手里拖着破碗，身上的衣服都成了条状，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呆滞的眼神木讷的神情表明，他已经不在乎生死，或者说死对他就是一种解脱。忽然，霍金带着霍去病和石宝来到那名乞丐身前，不用分说抓起老乞丐钻进了旁边的巷子。

    这一幕正好被王恢看见，连忙大喊。可惜三个小子谁都没有理会，带着老乞丐消失在巷子中。苏任拉住要下房的王恢：“王御史稍安勿躁，能不能逃走全在那老乞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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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空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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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并没有给西北带来降水，满眼望去四下里全都是土黄色，无论是树林还是草丛，亦或者是光秃秃的石头山。西风从玉门关吹过来，卷起漫天的烟尘，浩浩荡荡犹如滔天的巨浪，气势汹汹的压过来。这就是野牛铺，或者说是西北最常见的秋天。

    宋刚的队伍作为炮灰部队，一个个缩着脖子，用胳膊遮住口鼻，提着五花八门的兵器，踏着漫天的烟尘冲向野牛铺。这群人就是宋刚刚刚接收的那些乞丐，很多人才吃了两天饱饭，就要为他们吃下去的东西送命，自然就显的不情不愿。但是又忌惮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督战队，只能硬着头皮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野牛铺格外安静，就连镇子外面一直巡逻的兵卒都不见了去向，长长的街道如同一张横放着的大嘴，呲着牙想要将即将冲过来的人群吞下去。这也是野牛铺的常态，当这里的闲杂人等多起来的时候，就会生一些事情，从而清除乞丐、流浪汉和野人，让野牛铺重新变成一个商贾云集的好地方。只不过这一次借助的是外人之手。

    惹真波骑着马全身披挂，提着一把大刀站在路边的土山上，这是他的权利也是义务，为了柯木智的大计划，甘凉道上的盗匪还是太多，他们自己若是一股股的征讨，最后的结果就是盗匪们联合起来，将他们羌人弄死或者赶出去。所以，柯木智没有这么干，一直在等待机会，总算让他等来了。

    “第二队跟上，跟上！”

    盗匪们拼了命向前冲，有经验的会见见脱离大队，尽量去边上人数稀少的地方，这样就可以在箭雨过来的时候增大自己活命的机会。只有那些傻蛋才会冲在最前面，而且是中间位置。他们最好的结果是被射死，弄不好摔一跤会被后面的人踩成肉饼。

    离着镇子口差不多还有一箭之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希望能看见飞向自己的箭矢，然后躲到别人身后。盗匪们的队伍稍微停滞了一下，宋刚立刻大声问话：“怎么了？继续进攻！”

    一名传令的盗匪急匆匆跑过来：“寨主，有陷坑！十几个兄弟掉进去死了！”

    “陷坑！小心些，实在不行就退回来，明白没有？”

    “寨主吩咐，大家小心些，实在不行就退回去！”传令的盗匪答应一声，呼喊着跑远了。

    宋刚的脸上一阵黑线，很想上去宰了这个笨蛋。马七二哈哈大笑：“宋寨主可真是带兵有方，临危不乱的本事实在是高人一等，哈哈哈……”

    宋刚瞪了马七二一眼：“哼！少说风凉话！你他娘的跟进了，免得老子进去吃肉，你连汤都别想喝！”

    没有预料中的箭雨，天空中依旧灰蒙蒙的。惹真波大喜，立刻让人告诉宋刚，让他催促手下加快度，只要进了镇子就不会有任何阻挡了！宋刚也觉得奇怪，疑惑的同时很是担心，苏任的大名以前可能不知道，但是这一年可谓是如雷贯耳。从羌人嘴里和那些西域人嘴里，对苏任的认识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敬畏。

    宋刚是个逃兵，从心底里对上官就害怕，而苏任又被称为百战名将。既然是常胜将军，怎么会不射箭矢？难道说人家看不起他们？宋刚很想让自己的手下停下，先弄清楚镇子里的情况再继续进兵不迟，但是惹真波的命令已经下达，不进去那自己就给了这些羌人借口，此战无论胜败，他就是第一个被羌人吞并的山寨。

    透过漫天的沙尘，已经能看见野牛铺的镇子口，孤零零的那座卖水的摊子依旧在那个地方。店主走的太急，连门外的胡床都没来得及收拾，现如今被风沙侵袭，落了厚厚一层灰。宋刚抬头又看了一眼天空，确定的确没有箭雨下来，这才命令自己的手下加快度，趁机进入镇子再说。

    惹真波已经来到了前面，手里的长刀将水摊的胡床挑翻，砸在茅屋顶上，结实的茅屋竟然将胡床弹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小镇的入口就在那里，惹真波很想纵马闯进去，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昨天夜里柯木智亲自过来告诫自己要绝对小心，万万不可中了苏任的诡计。所以他打算用人命给自己铺路，即便是杀不过苏任的那些护卫，也能最大限度的消耗对手。

    镇子里已经乱了，冲进去的盗匪已经没了队形。前几天还是吃饭都愁的乞丐，这时候成了野牛铺的主人，他们看什么都喜欢，有几个家伙从绸缎庄将花花绿绿的绸缎撤出来披在身上，看上去就和妖怪一样。还有几个从陶器店里抱出来几个陶器，见人就夸耀自己的东西好。更有甚至扛着妓馆里的妓子，慌不择路的钻进随便一个房子中，任凭那些妓子大哭大叫。

    惹真波皱起眉头。苏任居住的马家酒肆在镇子的最中间，第一批闯进来的人还没有向前挪动二十部便已经看不见人影了，更不要说快抵达马家酒肆将苏任堵在队伍里。

    “宋寨主，约束你的手下，立刻赶到马家酒肆！”

    宋刚无奈道：“好我的二将军呢，这时候谁还能约束的住？反正苏任又跑不掉，早一时晚一时又有何妨？”

    宋刚的人已经开抢，在他身后充当第二梯队的马七二立刻大声命令自己的手下也冲进去，他可不愿意真的只喝汤。如果说是一场硬仗，马七二也就认了，但现在这局面明显是那个苏任已经放弃了镇子，自然就是谁的手快是谁的！

    盗匪们蜂拥而至，为了几个破罐子烂衣服争的脸红脖子粗，更有甚者已经头破血流了。面对这样的境况，山寨的领们毫不在意，连劝阻的话都没有一句，有甚者还在鼓动自己的手下下狠手，除了能动的石头之外，将能搬动的全都搬回去才高兴。

    惹真波砍了好几个只顾抢东西的家伙，只是让那些盗匪不敢靠近他自己，对于哄抢的局面没有丝毫作用。喊了好几遍，没人理会。惹真波叹了口气，既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但愿这些家伙抢够了能抵达马家酒肆，最好抢疯了连马家酒肆一起抢。

    对面热火朝天，柯木智这边就安静的多。他带来的手下就是军队，在没有主将的命令下，没有一个人离开队伍。一个个将马匹控制在胯下，站在离镇子一箭之地的地方，静静的毫无动作。

    从对面跑过来传令的盗匪给柯木智施礼：“禀大头领，二将军已经率人攻进镇子，正在一户一户搜查！”

    柯木智面无表情，一直死死的盯着镇子的动静：“告诉二将军，让他千万小心！”

    马家酒肆的大门敞开着，风吹的门扇撞击在图墙上出咣咣的声响。第一个来到这里的是惹真波，太朝里看了一眼，里面和往常一样干干净净，那些桌椅上没有一丝尘土，只是缺少了高谈阔论胡吃海塞的商贾。

    店掌柜低着头站在算盘后面算账，似乎门外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任凭惹真波看自己：“人呢？人在哪？”

    店掌柜连忙抬头：“原来是二将军，不知二将军要找何人？”

    惹真波的长刀架在老掌柜的肩膀上：“要找谁你不知道吗？说，他们去哪了？”

    老掌柜的脸上依旧带笑：“禀二将军知道，苏先生和他的人昨夜连夜就走了，没说去什么地方？”

    “走了？你骗谁？别以为你是蜀中商会的人我就不敢杀你，老子杀的就是蜀中商会！”惹真波的牙齿咬的嘎吱嘎吱。那家酒肆就这么大，如果苏任想要躲起来没有那个可能，但他们去了何处？难道真如店掌柜所言，走了？

    “这里有密道！”就在惹真波疑惑的时候，有人大喊一声，希望能得到自己同类的帮助，既然是密道，里面肯定有更好的东西。

    惹真波三两步跑过来，伸手将准备下去的那个家伙提了出来：“滚一边去，小心下去上不来！”

    那名盗匪嘿嘿一笑：“二将军不用担心，那个苏任已经被咱们吓跑了，这么明显的暗道肯定不在里面，您稍坐片刻，小人先下去看看，如果现苏任，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二将军！”

    “这里也有密室！”有一个人大声喊叫，好像他已经看见了宝贝。

    惹真波立刻冲过去。这个密室和刚才的暗道有天壤之别，如果说那个暗道是逃跑的通道，那么这个密室就是专门为躲避建造。已经有人下去了，等了一会那人出来，两只手里抓着两块金饼：“二将军，这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小人将他全拿上来孝敬二将军！”

    “这里也现暗道……！”又是不同的地方现了秘密。惹真波很无奈，心里暗骂：“怎么到处都是暗道和密室，难不成苏任带着他的人真的跑了？”

    不大的野牛铺竟然现了十几条暗道和密室，进去的人或多或少都能捞出来些好处。一时间盗匪们将自己的本事挥到最大，恨不得整个野牛铺全都是暗道和密室才好，盗匪们已经忘记了他们的目的，谁也顾不上再去寻找敌人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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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大汉福将

    !--章节内容开始--苏任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手里提着一根木棒，佝偻着腰站在野牛铺外面的风沙里，头发蓬乱脸上蒙着黑布，扭头看了一眼，呵呵一笑。黄十三和蛮牛的打扮和苏任差不多，只是身上的兵器多了一些，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苏任身旁，也看着乱糟糟的野牛铺。

    霍金跑过来：“大哥，要不咱们从后面来一下，让这些盗匪们知道他们招惹错了人！”

    苏任摇摇头：“不要节外生枝，趁着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进林子再说！”

    霍去病的脸上带着不甘，嘟囔着嘴：“还以为有一场厮杀呢，用这种办法逃跑真是丢脸，回去会被那几个小子笑死！”

    苏任抬手在霍去病的后脑上拍了一把：“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非常时期就要有非常手段，赶紧走！少废话！”

    惹真波第一个闯进马家酒肆，大堂里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桌子上都摆着酒菜，冒着热气显然刚做出来不久。宋刚想要抓一块来尝尝，被惹真波瞪了一眼，

    连忙将手缩了回去。一群衣着破烂的家伙跟着涌进来，虽然两只眼睛全都盯着桌上的酒菜，但谁也不敢过去吃喝。

    将酒肆里里外外搜查了个遍，宋刚垂头丧气从里屋出来，将手里的一块绢布递给惹真波：“这是他们留下的，应该是留给你们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说完这话，宋刚再也受不住酒菜的诱惑，抬腿坐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桌子旁开始大吃。

    有人成了第一个，其他兵卒自然没有落后的道理。几十张桌子很快围的满满当当，一个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痛快的不得了。这一仗虽然没有遇到敌人，却是最舒服的一战，命保住不说，还落了不少好处。吃饭的声音自然而然就提高很多。

    惹真波展开绢帛，上面写的是汉字，他只认识其中极个别，左右看了两眼，将宋刚叫起来：“念念，上面写的什么？”

    宋刚的嘴里塞着羊肉，连忙将酒壶放下，飞快的将两只沾满油脂的大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只看了绢帛一眼：“哦，这是苏任留给大头领的，里面说的是……”

    惹真波一把从宋刚手里抢过绢帛，转身出门而去。马七二嘿嘿一笑：“看看，人家就不想让你知道，你以为你是谁？认识几个字就当自己是先生了？”

    宋刚冷哼一声：“还不让看，老子看一眼就知道写的是什么？不就是苏任羞辱那小子吗？几千人没有抓住人家几百人，还被人家从眼皮子地下跑了，这才叫丢脸！老子还懒得念呢！”

    马七二鄙夷道：“算了吧！没看懂就说没看懂，装什么样子？”

    宋刚瞪了马七二一眼：“少他妈废话，搞得好像你小子知道一样，不过那个苏任跑了也好，咱们兄弟不用拼命却得了这么多好处，值当！”

    马家酒肆中的酒宴随着人数的增加更加热闹，盗匪们才不管家具是不是柳木，装饭菜的盘子有多考究，他们现在只看见食物和美酒。几百人涌进来将马家酒肆翻了一个底朝天，除了不能吃的全都送进了肚子。整整十大缸高度酒，就这么被喝光，成就了几名醉鬼，也成就了宋刚和马七二的酒量。

    惹真波穿过镇子直奔柯木智的驻兵地。按照他们的计划，由惹真波率领着乌合之众先攻入野牛铺，不计代价的和苏任硬拼，等到苏任坚守的时候，柯木智率领羌人主力从背后杀进去。这既能保证苏任不能逃走，也能将苏任和那些盗匪的力量全都消耗。但是，他们俩谁也没料到，事情没有按照他们设想的情况进行。

    看见惹真波纵马赶来，柯木智便明白出现了不好的事情。一双眉头皱起来，脸上阴晴不定。惹真波将绢帛递到柯木智手中：“看看吧，这是苏任给你留下的！”

    柯木智连忙打开绢帛，的确是苏任给条留下的话。方方正正的一块绢帛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从他和苏任第一次见面开始，直到这一次双方剑拔弩张。当然苏任也写了他和柯木智之间的约定，以玩笑的口气强调，这一次是柯木智输了，希望柯木智能够兑现诺言。

    还没有看完，柯木智三两下便将绢帛撕碎，冲着手下的吼道：“立刻给我找，一定要抓住那个家伙！”

    羌人的骑兵队终于对了，阵阵的马蹄声让正在酒肆中吃饭的宋刚和马七二大惊，

    慌忙扔下手里的酒杯，提着兵刃歪歪扭扭的冲过来，两人不约而同竟然都是想要关门。当大门被关闭，战马已经到了近前，扭头望着睡了一地的手下，宋刚马七二咽了一口唾沫：“这狗日的真的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马七二慢慢抬起头透过门缝看出去，大队的骑兵正在街道上狂奔，他们对于两边的商铺没有丝毫兴趣，只要走路的人及时让开道路，他们完全不加理会，只是一个劲的埋头赶路：“不对，这伙骑兵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宋刚这才站直身子探头探脑的向外看。马七二指着过去的骑兵：“你看，都是羌人打扮，应该是那小子的嫡系，苏任跑了，这伙人应该是去追赶了。”

    宋刚看了半天，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不管怎的，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回自己的地盘，就算野牛铺发生天的事，老子也不会出来！”照着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家伙就是一脚：“妈的，都起来，谁还赖在地上，老子一刀结果了他！”

    以最快的速度集合了自己的人手，宋刚和马七二站在马家酒肆的大门外拱手分别，相互还道了保重，这样的情况可是百年难遇。

    柯木智和惹真波并咎走在野牛铺的路上，人已经派出去了，能不能抓到人他们心里没地。既然苏任都能从重兵围困的地方逃脱，任凭他派多少人马有很大可能连脚印都发现不了。但是柯木智还是心有不甘，这样的机会也许这辈子就这一次，下一次见面谁知道苏任身后会跟着多少兵马？

    惹真波疑惑道：“那家伙是怎么跑的？咱们的大军就在镇外，并没有看见有人逃出去，难道真的是从密道走的？”

    柯木智摇摇头：“五百人，就那样的密道一天都未必走得脱，出兵之前我还派人来看过，确定苏任和他的人都在酒肆中，，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逃出去的。”

    惹真波猛然间大叫一声：“该不会是那个不要命的家伙被苏任买通了吧？”

    柯木智摇摇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苏任有五百人还有各种东西更多，这里离大汉控制的金城还有半月的路途，只身逃走他有有很多办法，如何将他们的东西送出镇子我还想不明白。”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逃走的？”

    柯木智一笑：“你去问问，在你们进城之后是不是有一股人正好出城，而且全都是那些盗匪最近收拢的乞丐？”

    “你是说他们穿着乞丐的衣服，打扮城乞丐，在我的眼皮底下跑了？”

    柯木智叹了口气：“这也怪我，高估了咱们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苏任的狡猾，一旦他们出城这附近到处都是树林，随便钻进哪一个想要找出来都是不可能，我的确是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不行，我这就带人去追！”惹真波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带着尘土冲向西方。只留下柯木智垂头丧气的慢慢走。野牛铺已经被第一波进来的盗匪祸害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扔在地上的瓶瓶罐罐。柯木智叹了口气，耗费一年时间建起来的镇子，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苏任累的两腿发软，他没有骑马，不是他想要和手下同甘共苦，而是以他的技术在树林中骑马只能有一个结果，不是被树枝抽打的满身伤痕，就是被树枝从马上轰下来。不仅苏任没有骑马，王恢、韩庆也和他一样不行。早已经看不见野牛铺的影子，王恢喝了一大口水：“可以了吧，让大家休息一下，在这么走下去全都会被累死！”

    苏任抓着王恢的胳膊，将王恢拉起来：“坚持一下，再往里走点，拐过前面的山口，骑马坐车全由你选，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在这地方被抓住可不值当！”

    王恢挣扎着爬起来，苦笑道：“这一次不会再骗我了吧？这样的话你已经说了三次了，跟着商贾们先出来的王掌柜真的在前面？”

    苏任点头道：“嗯，和老王约定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一次绝不会骗你！”

    前面探路的石宝已经派人回来，告诉苏任老王已经准备妥当，能用马匹的全都换成了马匹，能扔掉的东西全都扔了，只要和老王会和，明日早上就能绕过野牛铺，只要过了野牛铺，就算柯木智有十万兵马，也别想抓住他们。

    苏任长出一口气，站在山口对韩庆感慨道：“这一次真的很危险！”

    韩庆一笑：“跟着先生那一次不是很危险，好在总能化险为夷，陛下说的没错，先生绝对是福将，而且还是大汉的福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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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未来的西域都户

    逃离野牛铺之后，苏任一行几乎十二个时辰都在赶路，真的是担心被柯木智那家伙追上。.org为五百人准备的一千匹马，活活累死了一半。半月的路程他们用了八天就走完了。按照霍去病的话说，这一次他们真的算是丧家之犬，是夹着尾巴逃跑的。

    在看见金城城墙的时候，所有人全都有种想哭的感觉。王恢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东西：“总算是到了！再走下去，我的老命就要交代了！”

    苏任打量了王恢两眼：“很好，王御史这十几天已经练出来了，今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应付自如，就算是打架也比其他同僚厉害一些！”

    “哼！我就不该来，和你在一起总没有好事！”

    不再理会苏任，王恢一带马缰率先奔向金城。无论金城实际上被谁控制，但是这里是大汉版图之内，谅柯木智也没胆带着他的那群乌合之众闯进来。就算是柯木智丧心病狂的要攻打金城，苏任也有办法凭借坚城和他手下的五百护卫，与柯木智周旋。

    说到底金城就是汉地，攻打金城那就是和大汉为敌。虽然说现在大汉朝廷未必顾得上金城，但是只要等人家腾出手来，就是雷霆一击。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能看得出来大汉现在是什么情况，已经在策划攻打几百年的庞大帝国匈奴，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金城和上次路过的时候不一样，城头上竟然有了军卒站岗，呼啦啦的王旗让苏任很是意外，扭头问韩庆：“怎么？朝廷派人来了？”

    韩庆摇摇头：“看样子是的，不过这一年天罡地煞基本都在西域活动，对于长安的情况就知道的少一些，到现在还没有关于金城的报告。”

    苏任连忙抬起手，将正在前进的大军停下。既然已经有人占领了金城，那就得多家小心，虽然城头上挂的是大汉旗帜，也不敢保证是不是别人冒充的。绝对不能才脱虎口，再入狼窝。石宝想要将王恢喊回来，苏任摆摆手制止了。既然自己没办法肯定，让王恢单枪匹马的闯一闯没有坏处。若是自己人一切好说，若是敌人作为前任大行令，定然有办法自圆其说。

    城头上的兵卒也发现了苏任的队伍。连续奔波十几天，无论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真的就和乞丐没有两样。预警的牛角号已经吹响，城头上的兵卒正在增加。.org雅文吧一杆杆的旗帜被竖起来，代表他们的都尉已经就位，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关闭城门，和城下的野人打仗了。

    王恢离着城门还有三十布，突然听见低沉的牛角号，连忙带着战马，扭头寻找跟在自己身后的军兵，只可惜所有人都站的远远的，只将他一个人闪到了前面。王恢想要回头，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转身，城头上立刻就会放箭，看来自己这个主动上前的使者不做都不行。

    “给你们将军通报，大汉御史大夫奉命前来交涉，让你们的将军出来答话！”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垛口。李当户顶盔惯甲，无奈的笑了笑：“原来是王御史，稍待，我这就让人放下篮子，将你拉上来！”

    “李将军，怎么是你？”王恢也有些意外。

    李当户朝王恢身后看了一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王御史进城再说！”

    苏任从蛮牛手中接过千里眼，对着金城一个劲的看，虽然还有些模糊，至少能看清那些军卒的衣着是汉军无疑。忽然，一面猩红大旗出现在千里眼的镜筒里，上面的字苏任还是认得的。愣了一下，接着继续看，在确定不是眼花之后，苏任将千里眼递给韩庆。

    “你看看，那上面好像写的是李！如果真的是汉军的话，又是将军旗色，想来想去在朝中能被称为李将军也就两个人，一个是卫将军李广，一个便是平虏将军李当户。”

    韩庆看了半天：“的确是个李字，只是不知道是李广还是李当户！”

    王恢和李当户碰面，问的第一句话依旧是怎么会来这里。而李当户却一直关注这城外不多的军卒，那些人的人数不多，但是站在那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就是精兵的要素。金城有自己镇守，还有高墙阻隔，但是在李当户心中总觉得，如果那些人要攻打，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自己弃城。

    王恢看了李当户一眼：“看什么看？让他们在城外多待会，这个苏任太不是东西了，幸亏城里是你，若是匈奴或者羌人，我这条命就算完了！”

    李当户给副将使了个眼色，给王恢行礼：“御史不要介怀，苏将军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必定他的兵马太少，如果是敌人也只有王御史能够应付。”

    “你还替他说话？看见没有，那些人已经拿出了兵器，你再不派人出去，我看苏任真会攻城。”

    李当户皱起眉头，连忙趴在女墙向外看。果然苏任率领的五百护卫一个个擎着兵器，正一点点的向城墙靠近。架势就是攻城，并非进城。李当户大惊，立刻吩咐人给对方发令旗信号，他可知道苏任什么事都敢干，不管是苏任的人攻下金城还是他的人杀了苏任的人，都不好交代。

    看见城墙上的信号，也看见从城门口出来的快马，苏任嘿嘿一笑：“算他李当户识相，要不然非攻下金城不可！传令，就地扎营，咱们进城！”

    说起来李当户和苏任也有一年多未见，大家又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能在金城这地方相遇自然可以称为美事。客套话没有一句，苏任一见李当户，立刻大喊：“赶紧准备酒菜，这一路上可累死了！”

    李当户无奈道：“早已准备妥当，知道你最好嘴！”一扭头发现霍去病鬼鬼祟祟的正准备溜走，连忙上前几步抓住霍去病的后领：“还想跑？干出那种事一跑了之可称不上大丈夫！”

    霍去病被人抓住，连忙换上笑脸：“李大哥，李大哥，小弟知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这事可都是李敢让我干的！和我没有关系，不信你回去问李敢就知道。”

    “哼！你们几个一丘之貉，尤其是那个苏康最坏！加上你这个傻大胆，哎！”

    说一顿可以，真让李当户动手是不可能的。霍去病几个纨绔在长安都有名，皇帝刘彻拿这几个小子都没有办法，何况他李当户？让人将霍去病待下去关起来，这件事就算结束了。霍去病大声求情，还不断喊着救命，可谁都没有理会，只是笑呵呵的看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苏任斜躺在榻上，对李当户道：“你也真不小心，圣旨竟然都能被几个孩子偷走！”

    李当户怒目而视：“还不是你家那个小子让出来的事？等着吧，陛下说了，等你回去再算账！”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苏任毫不在乎，依旧吃肉喝酒：“看你这一次带来的人不少，怎么要常驻金城？”

    李当户摇摇头：“不，陛下知你在玉门新建一城，本想命我携带圣旨前往，谁料被这几个小子搅合了，这才让我率兵五千过来，归期却没说，想必陛下希望我驻守玉门吧！”

    “哦？好事，好事！我正担心玉门防卫不足，你去了正好！不过要想玉门长治久安，甘凉道上的盗匪就得收拾收拾，要不然玉门不好守！”

    李当户点头道：“这正是我驻扎金城的原因！我已经……”

    “知道就好，不用多说！”苏任摆摆手：“陛下让你驻守玉门，给了你什么官？玉门太守已经是张骞的了，都尉也给了老苟，如果给你个校尉那就太尴尬了！”

    李当户翻了一个白眼：“为国出力，为陛下分忧，就是个伍长又有何妨？”

    “哈哈哈……你可真高尚！来，为李都护的情操干一杯！”

    众人连忙端起酒杯，笑着祝贺，只有李当户莫名其妙：“慢着，什么都护？陛下可没封我为都护！”

    苏任道：“迟早的事情，汉匈大战在即，所有将领都在往长安赶，而你却被扔了出来，如果陛下没有拿出对得起你的封赏你会干？就算你同意，李老将军恐怕也不愿意，马邑一战韩安国封侯，李老将军只得了一个关内侯，这恐怕不是老将军希望的！”

    李当户放下酒杯：“我们父子在你眼中就是这般样子？”

    苏任笑呵呵的道：“别生气，我还想着封侯呢！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一次汉匈大战正如所愿，封侯拜将本就是武将的梦想，谁有都不奇怪，你等着吧，只要汉匈之战我大汉获胜，你们李家光耀门楣的时候就要到了！两个列侯这天下可没几个！”

    李当户还要辩驳，韩庆道：“无论能不能封侯，西域都护非李将军莫属，咱们在这里预祝李将军旗开得胜，建功立业！”一仰脖，韩庆先喝了。

    李当户虽然脸上不高兴，内心深处还是对苏任的话很赞同。这几年好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当年不可一世的匈奴已经再走下坡路，而大汉蒸蒸日上，先是岭南，接着又是马邑，大汉的边疆越来越稳固。正如苏任所言，汉匈之战若大汉胜，那么封侯拜将是迟早的事情。

    众人干了一杯酒，很快就将话题转到了西域上，酒宴进行到后半夜，苏任已经躺在榻上睡着了，不知道酒宴什么时候结束的。反正等他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口干舌燥的想喊蛮牛给他倒杯水，却听见一个糯糯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呼喊。苏任一个激灵做起来，看着眼前的女人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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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不怕死的女人

    动物，一生之中只有两大追求，一时是食物，二是后代。人也是动物的一种，自然也离不开这两方面，只不过人被思想、礼法、律法、道德等各种事情禁锢，在传宗接代这件事上不能像动物那么随便。但是，不能说人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苏任自从来到大汉，一多半的时间都是在外奔波。就算是和董倩、冷月完婚之后，依旧是在家的时间没有在外面的时候多。有时候，苏任都觉得自己和那些苦行僧很像，比起长安城中的达官显贵来，可谓是勤奋的不能再勤奋了。人家搂着娇妻美妾优哉游哉的时候，自己却在岭南、塞外和西域受苦，这上哪儿说理去？

    到了金城，紧绷了一年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这以放松就难免做出些出格的事情，虽然这些事情在旁人看来连事都算不上，但苏任不是纯粹的古人，他的骨子里还保留着一夫一妻的思想。当初若不是冷月已经没有再嫁人的可能，他绝对不会对冷月下手。

    苏任尴尬的咽了口口水，缓解一下嗓子眼的干疼：“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昨天进城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绿倚咯咯咯的看着苏任笑：“怎么，你竟然这般尴尬？难道几年不见你都把我忘了？忘了我没关系，别忘你你儿子就成！”

    苏任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就是觉得有些意外！不在都江堰好好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

    “人家想你了！”绿倚说着娇羞，身子便靠到了苏任身上。

    苏任顺势将绿倚揽进怀里：“你这是挑逗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

    “哼！昨夜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抱着人家还在喊你家的董倩，根本就没有想到我。”

    “咳！呵呵呵，这女人多了喊错名字不奇怪，所以我一直主张男人就只娶一个妻子，要娶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一来是免的家宅不宁，二来也免了那种尴尬。”

    “你的意思是说我害的你家宅不宁？”绿倚看着苏任，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绿倚今年也不过二十四岁，虽然已经是一个七岁孩子的妈，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是女人最美好的时候。梨花待带雨的样子让人看着既可怜有楚楚动人。苏任将绿倚紧紧的抱在怀里：“你想那去了，我也就是说说，你是个好女人，而且是我的好女人！来，咱们再深入研究一下家宅的事情。”

    苏任连拉带拽将绿倚向榻上拉，两个就不想见自然是**，绿倚半推半就，时间不大已经被苏任剥光滚到了床榻里面，深入研究家宅的事情去了。

    没人来打扰苏任，一则他们看见绿倚来了，二来苏任也是真的累了。这一年多在西域，苏任可谓是处处小心，每时每刻都保持高度警惕，能顺利达成目的，机缘巧合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苏任的远见和处处设防，层层用计。从这一点上来说，整个大汉真的没有一个人能把苏任替代。

    日上三竿，苏任躺在榻上直哼哼，绿倚却已经穿好了衣服，笑呵呵的在苏任脸上亲了一下：“不错不错，好好保持！”

    苏任唉声叹气：“完了，今日是起不了身了！”

    绿倚道：“这也是你自找的，这么长时间都不去看我们娘俩，不管不问，也不怕我们饿死！”

    苏任惨笑：“你们能饿死？元山县那么大的产业都在你手里，更有温水的账户和蜀郡的常事照顾，别说饿死，过的不滋润都不行！”

    “你还好意思说，提起元山我就生气，周重他们几个越来越不像话了，每次送来的东西都在减少，最近这一年多更是什么都没有了，问他们他们就说各种理由，我还专门去元山看过，好像他们过的也不是很好，这是怎么回事？”

    苏任缓了口气，爬起来：“这不能怪周重他们，根源在羌人那里，当初我走的时候羌人的战火已经挑了起来，周重他们遵行了我的计划，让羌人自相残杀了快十年，有多少羌人也死的差不多了，我在西域还碰上不少呢！没了羌人，那条商道自然就用不成了，仅剩下夜郎国一点，而且夜郎也在步羌人的后尘，自然就越来越少。”

    “啊！这么说是你故意的？”

    苏任笑了两声：“是我故意的不假，最主要的还是你们，十年了就没想过拓展商道？无论是向西进入西域，向南穿过林莽都有机会，一个个只会守着眼前的那点东西过活，看来生活好了却把你们身上的那股劲磨没了！这可不是好现象，迟早还是会被饿死的！”

    “所以我就来了呀！”绿倚俏皮的眨着眼睛。

    “你是来西域做生意的？”苏任一咕噜爬起来：“你疯了！西域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女子不要命了？我走了一遭都是九死一生，你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说，谁撺掇的！我要活劈了他，干怂恿老子的女人冒险！”

    对于苏任的话，绿倚非常受用，将被子拉过来替苏任披上：“没人怂恿，是我自己来的，周重和父亲他们都劝过，我没听，既然我是你的女人，你在西域我有什么好怕的？”

    苏任将绿倚搂进怀里，叹了口气：“你就是个要强的，说说，这次你们带来了多少货物？如果不多，就在这里卖给那些汉商，放心，他们一定给你一个高价！”

    绿倚笑的如同小女人一般：“他们敢不给高价，我的男人可是这天下商贾的祖宗！不过，我还是想去玉门，这一点货物事小，族人的将来更重要！现在借着你的庇护我们不愁吃穿，一旦……，谁也说不好是吧？”

    “怎么？健儿不听话了？”

    “哎！”绿倚叹了口气：“自从去了你的那个书院上学，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儿子白生了！”

    “胡说！儿子是谁生的就是谁生的，敢不孝我先打断他的腿！”

    “呵呵，你敢？人家现在可算是驸马都尉，更有你家董倩护着，上次我去长安苏康向我告状，让我吧健儿领回去。”

    “哈哈哈，这臭小子！”

    说了一会儿闲话，绿倚服侍这苏任穿好衣服，洗了脸，又吃了饭，两人这才从房间里出来。绿倚这一次是下了血本，竟然带来的一百多辆车的货物，据她说这一次只是探路，如果一切顺利，今后西域商路就要变成都江堰、元山乃至温水的主要商道。至于其他汉商，打垮就是了。

    绿倚说的豪气干云，苏任只是站在边上呵呵呵的笑，顺便和一些熟人打招呼。阿榜已经上了些年纪，也变得沉稳了很多，和当初那个愣头青判若两人。这一次他受僰人族长，也就是绿倚的父亲阿衣农委派，作为绿倚的副手参与这趟经商。所以，在很多时候，阿榜才是这个商队的真正当家人。

    这支商队的成分很杂，有僰人也有元山的人，还有一些富起来的温水人。基本上都是些小商家，他们没有胆子开拓商道，也没有资格进入蜀中商会，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冒险。说是冒险，倒不如说是赌命，苏任发现除了货物和各家掌柜伙计之外，竟然没有配备护卫，这群人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在绿倚的陪同下，苏任在商队里转了一圈，便将几个负责的着急过来，看了众人一眼：“别的我不多说了，这事只有这么一次！”绿倚刚要说话，苏任便瞪了她一眼：“你闭嘴！我说了一次就一次，下次谁要敢来，休怪我不客气！”

    见众人全都低下头，苏任叹口气：“带着这么多的货物竟然不带护卫，你们以为还是在大汉？西域可是个人吃人的地方，能走到金城已经算是奇迹了，我可以保证你们就这样绝对走不出甘凉道，更别说去玉门！所以，我会向李当户说说，让你们跟着他的大军走，到了玉门自由人收购你们的货物，然后也有人送你们回来，下次来是生是死就看你们的造化！都听见了没有？”

    有人点头，有人应诺，一群小商贾支支吾吾，心里虽然有百般不愿意，却都知道苏任的话不容违背。

    “再告诉你们一件事，等我回到长安就准备重新组织一个商会，这一次和蜀中商会不同，不需要开拓商道，至于干什么到时候就会知道，凡是愿意的派人跟我去长安，当然也不会向蜀中商会一样不断壮大，这个商会的人数会有所控制，至于能不能赚钱我也不清楚，敢搏一把的就跟上，不愿意的决不强求，话说到这里为止，全看你们自己！”

    众人的眼前立刻一亮，全都抬头看着苏任，眼睛里冒着金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有不少商贾当即表示愿意，也有人还在犹豫，苏任没有理会他们，带着绿倚走了。

    等回到屋中，绿倚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真的准备重新成立个商会？要干什么？”

    苏任在绿倚的屁股上拍了一把：“男人的事情少操心，还是想着怎么再给我生个儿子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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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重回关中

    有了苏任的保证，绿倚绝了继续跟着商队去西域的念头，她相信有李当户的大军照顾，这一趟买卖只会赚钱，绝不会赔钱。所以绿倚让阿榜带着商队走了，自己跟着苏任回长安。

    过了散关便进入关中，走的时候杨柳依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山金黄了。横山上长的是郁郁葱葱的阔叶林，这时候看过去全剩下灰溜溜的光树干，偶尔还能看见一只鸟窝。为了显摆自己的箭术，霍金和霍去病两个将凡是能看见的鸟窝全都射了下来，惊起一大群的野鸟，用了整个夏秋才垒起来的窝现在被毁了，到了冬天他们只有冻死的份。

    好水川是横山中最大的一个川口，过了这里才算真正进入关中地界。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一直盯着这支全都骑在马上的队伍，因为这些人和汉军骑兵不一样，没有统一的军服，就连随身携带的兵器也不同，看上去更像匈奴骑兵。

    关中人都是彪悍的，想当年大秦帝国就是因为拥有关中的彪悍才能击败六国，从而统一天下。虽然大秦已经覆灭百年，关中身上的气还在。关中人是骄傲的，一千年前，文王兴于关中，武王伐纣开创周家八百年江山。从哪之后中华的政治中心西迁，一千年都没有变过。

    有好事者将苏任他们的行踪报于官府，很快苏任就发现前面的官道上出现了十几个公人。这里属于陈仓管辖，陈仓县令就带着他的几个属下就要阻止五百凶神恶煞的家伙继续前进，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这份勇气和自信。

    县令是个尽职的县令，至少比那个早已逃跑的校尉要好很多。面对霍金的长戟，依旧站在大路中间寸步不让，颇有你想要过去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的决然。霍金猛然将黑风往前一提，强壮的马胸脯狠狠的撞在县令的胸口，将县令撞翻在地。众人连忙捂眼，他们已经猜到接下来是个什么状况。

    然而黑风竟然抬起马蹄怎么也不愿意往下踩。霍金坐在马背上哈哈哈大笑：“看看把你吓的，就你们这点人还想拦小爷？不用别人，小爷一个人就敢闯匈奴大营，你们小爷就没看在眼里。”

    一县之长虽然不是什么大官，那也是朝廷封的。霍金可以这样干，但是苏任不能。连忙从马车上下来，跑过去将县令扶起来，瞪着霍金道：“混账，还不下来给县尊赔礼？就你刚才的作为可知道叫什么？那就是谋反！”

    霍金呵呵一笑：“谋什么反？大哥，这家伙油盐不进，好话说尽就是不让开，偏要什么太尉或者陛下的告令，咱们回来的匆忙，到那弄着东西去？”

    苏任摆摆手：“滚，有多远滚多远，若县尊有个什么好歹，从你的银钱里面扣！”

    陈仓县令拍拍身上的尘土，对苏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在下见过苏将军！苏将军为国筹谋辛苦，但在下职责所在不敢徇私，还请苏将军见谅。”

    霍金冷笑道：“原来你知道呀！那还这么死硬，快快让开，耽误了我大哥的事情，有你好看的！”

    苏任实在无语，给石宝使了个眼色，石宝连忙拉着霍金走远。苏任转过身对陈仓县令道：“县尊所言极是，然这次回来的匆忙，实在没有太尉或者陛下的告令，你看是不是等回到长安，将这些补齐可好？”

    陈仓县令想了想：“也好，苏将军乃是奉旨回京，在下也应该以陛下的圣旨为尊，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呵呵呵，那就有劳县尊，我的这些手下一路从玉门回来，尚未歇息，还请县尊准备一块地方，让他们休整休整，县尊放心我等绝不用县尊准备粮草，明日一早便会赶往长安。”

    陈仓隶属于扶风郡，也算是京畿重地，有这样的县令也不奇怪。陈仓距离大汉都城长安越二百里，快马一日可往返。陈仓县令是个不错的县令，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京畿附近的的官吏有好处也有坏处，比如说，别的郡守一任之中能见到皇帝的机会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而京兆、左冯翊、右扶风的郡守是有上朝的机会的。就算是下县的县长，也比别郡的县令有更多的机会。

    而陈仓又是扶风郡的大显，在这里做几年县令最差也能入朝为官，自然明知道苏任是皇帝宠臣，人家也并不在意。说不定因为自己按照律法办事，在皇帝眼前挂上号，外放别郡做个太守都有可能。

    陈仓县令在城外给苏任安排了一块地方，真的就如苏任所言，除了那块地什么都没有准备，而且还派了一个县佐过来帮忙，实际上起的是监视作用。

    营帐搭建起来，苏任坐在里面给手下众人说事。陈仓就是他们分手的地方，回蜀郡的从陈仓往南，翻越秦岭走栈道进入蜀郡，去长安的跟着苏任向东就成。这一趟出来，历经风险，死了一些兄弟，却也收获了丰厚的回报。

    苏任对秃鹰、花豹子几个严厉道：“记住了，那些战死的兄弟战利所得翻倍，这一点决不能弄错！如果让我知道谁在里面捣鬼，后果你们自己想去！”

    秃鹰和花豹子连忙起身：“先生放心，兄弟们省的！”

    苏任点点头：“这一次回去都好好的过你们的日子，这些钱是大家伙用命拼回来的，别一下子造光，没家的就成个家，有家的就想想父母妻儿，一年多在外拼命，好不容易回去，下一次可没有这好机会，都精打细算一点，买房子置地，谁的生活过的好，等我去蜀郡就去他家。”

    “先生放心，我们兄弟一定管好这些家伙！”

    安顿好了回蜀郡的事，又说去长安的人：“老王将这一次随咱们去西域的商贾统计一下，无论盈亏都爆出个数目来，盈利的别计较自己赚钱太少，亏了的我负责给你们补齐，和那些盈利的一样多，另外这一次在玉门建城，商会付出很大，你也和老崔拿个章程出来，该我出的一个钱都不会少，最主要的是这条商道，我准备交给陛下处置，是重新给咱们蜀中商会，还是陛下自己派商队不用告诉我，一切按照陛下的意思办，这话你给老崔说清。”

    老王连忙点头：“小人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就说！”

    老王四下扫了几眼：“只是小人听说先生准备重新成立一个商会，不知道咱们蜀中商会的人能不能加入？”

    “不能，这事没有商量！”苏任回答的斩金截铁：“天下的好事不能让一个人占了，想要加入我的新商会就得退出蜀中商会，来回都是一样，只能加入一个！等我这边的事情办妥，我也会退出蜀中商会，放心，绝对是所有产业，包括翠香楼，想要的准备好银钱等着！”

    下面的商贾哄堂大笑。老王又问道：“那不知先生的这个新商会是不是……”

    苏任一笑：“你这老家伙说话总是说一半，放心绝不干扰你们蜀中商会，也不会和你们抢食吃，这下满意了吧？”

    老王连忙行礼：“先生勿怪，只是这几日有人询问，所以小人才斗胆相询！”

    苏任点点头：“这就很好，什么事都说到明处，免得以后起纠纷！至于我们干什么，你不用问，我也不会告诉你，这属于商业机密。”

    大事商议妥当，剩下的就是些小事，一大堆人挤在小小的营帐之中，几乎算是将这次西域之行的成败做了一个总结。眼看着天就要亮了，众人这才散去。等苏任回到后账的时候，绿倚早已经睡着了。为了不打扰绿倚睡觉，苏任用冷水洗了个脸，走出了帐篷。

    东面的天空已经出现了鱼肚白，今日是走不成了。整个队伍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熬了一夜，只能白天睡觉。所以苏任先派人给陈仓县令打了一个招呼，又派人回长安报信。鸡叫声从城墙里面传出来，陈仓城门缓缓打开，不多时城门口聚集的人群便稀疏下来，虽然这些行路的人对于路边的军营有些奇怪，但是生活的压力还是让他们不敢有任何停留。

    既然苏任不准备走了，进城游览一番就免不了。所有军卒被限制在营内，苏任自己不包括。陈仓城不大，方圆三三五里的样子，和长安城的方正不同，陈仓成跨渭河两岸，一半在河南一半在河北，处在东门口的码头是整个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苏任没带多余的人，只带着黄十三和蛮牛沿着街道瞎转。在西域待的时间长了，再看见中原的东西都觉得新鲜。精美的丝绸，考究的瓷器，还有酒肆中的香味都能将苏任吸引过去。很快黄十三和蛮牛身上被大小的包裹沾满，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一家酒肆。

    一把银钱扔过去，店小二殷勤的伺候。好酒好菜很快便上上来。还别说，虽然简单一些味道的确比西域的强。因为正是大清早，酒肆中的人很少，除了苏任他们三人之外，只有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有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吃着一大碗汤饼。食物简陋，那孩子吃的却很香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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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唯一敢抗旨的人

    酒足饭饱，苏任斜靠在椅子上剔牙。来大汉十几年没有带多少洗漱用品，古人用盐和柳树枝在苏任看来，纯粹就是扯淡，他绝对不会用那些东西塞进嘴里乱捅，所以就只能用剔牙来代替。

    一边吃饭，苏任一直在打量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孩子。一大碗汤饼，那孩子吃的又快又干净，吃完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但是孩子并没有再要一碗，默默的将饭钱放在桌子上，抓起身旁的斗笠重新带上，低着头离开了酒肆。

    黄十三和蛮牛是苏任的贴身护卫，自然能看明白苏任脸上的意思。等到那孩子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黄十三这才问苏任：“先生认识他？”

    苏任摇摇头：“不认识，不过看起来有些眼熟。”

    “那我现在就去把他抓过来。”

    苏任一笑：“算了，人家有没有招惹我们，你凭什么抓人家，既然能大摇大摆走在路上，就说明这孩子没有干违反律法的事情，就算要抓也是县衙的公人，不是你我！”

    栾大一口气出了陈仓，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人跟踪，这才一屁股坐到路边的大石头上。心还在砰砰砰的狂跳。自己独自一人从西域回到大汉，路上遭了多少罪没人知道！有好几次，栾大真想躺在地上什么不管了，后来还是没有忍住。连续奔波了三个月时间，总算到了汉地，谁料竟然在陈仓却碰见了苏任，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嗨，小子！你还真在这里！”阿巽带着豹子头和花和尚、行者几人从旁边的庄稼地里钻出来，刚才他们还是满身汗水的百姓，这会却变成了一身彪悍气的强盗。虽然是在地里干活，身上确是刀子不离。

    霍金嘴里叼着一根野草，骑在马上看着几人。阿巽他是认识的，说起来当年在元山还是他把阿巽从贼窝里救出来的，也因为如此，霍金从来没把阿巽看在眼里。更因为几年前阿巽曾经与馆陶公主练手，让苏任整治了一回，霍金就更瞧不上他了。

    见霍金嘴角上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阿巽嘿嘿一笑，对着霍金认真的施礼：“霍将军，先生怎么让您来了，说一声我亲自去给先生汇报也就是了。”

    霍金冷哼一声：“我大哥现在很忙，就让我来问问，说吧，西域的事情可安排妥当？是怎么安排的？”

    阿巽连忙伸手扶着霍金下马，花和尚从远处搬来一块更加方正的石头，几个人殷勤的请霍金坐下，变戏法的从话里摸出一样样吃食，甚至还就酒壶和几只酒杯。就在不远的水渠里将酒杯洗干净，阿巽亲自动手，给霍金添了一杯。

    “这是上好的二锅头，霍将军一边喝我一边说。”

    霍金总算露出些笑模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吧，说，大哥交代的事情可办妥当？”

    “非常妥当！先生吩咐的几件事情都已经做了安排，其一，刘宏的马贼队伍里已经安排了人，只要有机会就能上去，而且我已经安排了几个手段，保证我们的人能顺利接近刘宏身边；其二，荆棘和赢公子那里也都有咱们的人，虽然不是咱们自己的人手，不过请先生放心，那些人非常可靠。”

    霍金点点头：“很好，还有呢？”

    阿巽想了想：“还有就是玉门的人手也布置妥当，无论是谁胆敢有别的想法，他们都会第一时间知道，保证万无一失，除了这几间大事之外，我们还在西域留下了智多星和玉麒麟作为统筹，每隔半月都会有消息送过来转呈先生，西域可谓是固若金汤！”

    霍金笑了笑，拿起酒壶给阿巽和花和尚几个人也斟上酒：“大哥说，你们办事辛苦，知道你们的也不容易，此次西域之事办的很好，已经让人给你们家中每人送了一万钱，每家的就赶紧成个家总是这么飘着也不好，如果元山的女人不喜欢，江苏、马邑、玉门随便挑，想好了就过去，只要你们好好干，将来就留在这些地方替大哥看着他们，长安就算了，那个苏凯不好对付，所以还得由大哥亲自坐镇！”

    几个人中间只有花和尚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所以他对这话非常在意，不等阿巽开口，便往霍金跟前凑了凑：“小将军说的是真的？先生真这么说？”

    霍金把脸一沉，瞪了花和尚一眼。豹子头连忙打圆场：“胡说什么呢？先生什么时候欺骗过咱们，只要先生说的自然就错不了，我可知道你上次在马邑钻了人家一户牧民的帐篷，自以为做的隐秘，若不是先生说话，按照咱们天罡地煞的规矩你这颗大头早就搬家了！”

    花和尚摸着自己的光头，嘿嘿的傻笑。霍金也不再多言，站起身拍拍屁股：“行了，你们的画我会向大哥说，大哥的话我也给你们带到，该干什么你们自己知道不用我多说，明日大哥就要回长安，一切事情都上点心，千万不能出上次的事情。”

    霍金说的上次的事情指的是苏任从马邑回来的那一次，那一次可谓凶险异常，不但苏任在半路本人所劫活，就连董倩和冷月也差点遇刺。虽然最后都化险为夷，但是那次的事情最失误的就是他们天罡地煞，跟在苏任身边的没能保护好苏任不说，留在长安的也没能保护好主母。

    看着霍金纵马而去，阿巽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霍金的话说到了他心里，说这么多年自己甘心为苏任当牛做马那纯粹是胡说，但是自己除了跟着苏任还能去哪里？投靠朝廷，人家也不会相信他，逃走，他更没有这个胆子，如今的大汉就连朝廷的那些密探都没有苏任手下的人多，就他阿巽所知苏任手下可不仅仅只有他们这一群人。

    听着背后几个家伙还在议论霍金临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阿巽有种兔死狗烹的凄凉感，看着苏任的地位越来越稳当，他们这些人的作用越来越小，自己何去何从？

    除了酒肆，苏任还准备在街上溜达，他想去看看陈仓旁边的白荆山，那里可是炎帝生母的故乡，也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虽然山上的那些遗迹已经破败不堪，有些地方也遭到了破坏，站在山里感受一下炎黄子孙的祖灵也是一番享受。

    苏任虔诚的在遗迹边上做了一番祭拜，这才悻悻下山。刚刚转过山口，不等几人上马，一匹快马飞奔而来，从背后的旗帜上就看的明白，是朝廷的快马。这地方就在秦岭北面，再往前也没有路自然只能是找苏任的。离着苏任还有十几步远，信使翻身跳下狂奔的战马，一个前滚翻跪在苏任面前。

    “苏将军，陛下旨意！”

    一张用黄纸做封皮的本子递到苏任面前，苏任伸手拿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六个字，快给朕滚回来！苏任有些无奈，这刘彻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说话太过随便，好歹自己也是将军，至少也得在前面加上奉天承运黄帝召曰之类才好，总是这么直白拿回家供起来也丢脸。

    挥手让信使起来：“我已经知道，回去告诉陛下，我会尽快赶回长安！”

    信使答应一声，翻身上马又跑了。

    整整在陈仓城逛了一天，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营地。绿倚飞快的在里面翻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吃的有玩的，虽然有丝绸和脂粉，也都不是上等。见绿倚一脸鄙夷，苏任一笑：“从玉门走的急什么都没带，出来一年多空手回去不好，一大家子人不带点东西不合适，就这么多你看着安排！”

    绿倚呵呵一笑：“就拿这些破玩意糊弄我董倩和冷月两个妹子，你就不怕人家生气？”

    苏任也笑道：“有总比没有强，多少都是一片心，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在，只要你别告诉他们这是在陈仓买的就是，我已经警告过老黄和蛮牛了。”

    “哈哈哈……”绿倚笑的腰都弯了，临了抬起头看着苏任：“多少都是你的一片心，我们女人家最在乎的不是多么好的东西，而是人！”

    既然皇帝的圣旨能精准的找到苏任的位置，韩庆几人自然也都知道。听说苏任回来，一个个全都赶过来询问，自然最像知道的是皇帝说了些什么。苏任很大方的将圣旨展现给众人。

    “看看吧，就这一句，还没有十个字，咱么这位陛下也不问问咱们出去这一趟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事情还要处理，火急火燎的将咱们弄回来，以为立刻就要发兵，看样子没有几个月这仗也打不起来！”

    韩庆看罢圣旨，将圣旨递给苏任：“先生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陛下对先生恩宠有加，既然陛下让咱们立刻赶回长安，明日一早就拔营！”

    苏任点点头：“拔营，该回蜀郡的回蜀郡，该回长安的回长安，我可没咱们陛下这么着急，一年多没回家，路过楼观台不回去怎么好？咱不是大禹！”

    王恢连忙道：“这可是抗旨呀！将军可想清楚！”

    苏任把眼睛一翻：“问斩的人犯还要吃顿饱饭，何况咱们是有功之臣，没有小家哪来大家，没有大家哪来国家？”

    王恢听的后槽牙都发凉，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苏任敢说，整个天下谁要有这样的言论，抄家灭族都是轻的。皇帝就是天下最大的人，所有的人都要为皇帝服务，皇帝是天子是代表上天牧民的魁首，什么时候普通百姓排前面去了，听到这话都担心皇帝会不会杀了他们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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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人人都有打算

    离楼观台越近，苏任的心情越着急，沿途的再美的风景都没了欣赏的意思，只和绿倚两人坐在马车里相拥着静静的不说话。拉车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车里人的交集，走的越来越快，只用了半天时间便打了郿县，这里离盩厔还有不到五十里，苏任实在没办法继续待在车里了，揭开车帘将脑袋伸出来。

    “到哪了？”

    驾辕的蛮牛连忙道：“前面就是郿县，再由五十里就是盩厔！”

    天已经开始变黑，能听见驾辕马沉重的呼吸声。看着天边已经出现的浓雾，说明庄户人家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劳作，这会正在家里生火做饭。这个时代没有煤炭，更没有煤气天然气，只能用柴火做饭取暖，下午下起了小雨，柴火很潮，点起来浓烟滚滚。

    “停车！”

    蛮牛连忙带住马缰，驾辕的两匹马几乎到了极限，这时候被人拉住，一个个摇晃着脑袋打着响鼻。

    “不走了，找户人家借住一晚，告诉人家咱们给钱！”

    黄十三立刻去准备，蛮牛扶着苏任下了马车。苏任晃动着身体，这一天几乎全都在车上渡过，坐的时间太久，腰背都僵硬了。韩庆和灰烬、石宝、来福、墨雨几个人从后面过来，见护卫的人已经开始四周查探，几人就知道苏任今天准备在这里休息。

    韩庆一笑：“休息一晚也好，咱们这么拼命赶回去恐怕也是后半夜，惊扰了家人不妥！”

    霍金忽然提议：“要不我现在快马回去报信如何？”

    苏任道：“省省吧，大晚上的纵马狂奔，你不要命黑风还想多活些时间，说休息就休息，谁也不准乱跑，今夜好好睡一晚，明日咱们精精神神的回家！”

    关中的富庶自古就不是什么传闻，在江南还没有开发之前，关中和蜀中一直都是主要的粮食产区，这与帝国都城一直设在这里有很大的关系，无论是西周还是大秦，亦或是大汉全，乃至后来盛极一时的唐帝国，都将国都放在关中就是看中了这里粮仓的重要性。

    在关中农村随便找一户人家，只要给的钱足够就不愁供应不起几十人的生活。苏任一队人马要在村庄了安歇，而且出手大方。.org雅文吧不仅全村开始动员，就连乡老都惊动。在得知苏任乃是朝廷的一位将军，而且刚刚从西域立下大功回来之后，里长更是冒着夜雨踩着泥泞的道路前来拜见。

    郿县离盩厔不远，盩厔的风气自然也会传到这边，如今整个关中道特别是临近盩厔的附近的几个县都在效仿，随便走进那家村庄几头猪一群鸡鸭非常常见。这些东西吃的不多，而且不挑食，无论是野草还是野菜都能养活，而且鸡鸭可以下蛋，猪肉也成了长安城达官显贵的口中美味，辛苦一些到了年底也能过个好年。

    乡老的年龄很大，里长的年纪正好，对着苏任一口一个将军辛苦，说的苏任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你又不能把人家赶出去，对长安城的达官显贵可以，对于这些普通百姓就不行。他们虽然没有身份地位，但是他们有嘴，一传十十传百，就算苏任再怎么不想要自己的名声，被人指指点点也不舒服。

    招待了两位当地最基层的官吏一顿饭，苏任客客气气的将两人送走。和这些人打交道苏任觉得很累，比和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动刀子都没有这么费劲，更何况这些人很不注意为生，和里长吃饭的时候苏任能看见虱子就在里长的头发里来回爬动，却不能多说一句。

    绿倚笑呵呵的看着苏任干呕，端着一碗清茶站在苏任身旁：“不喜欢就不要出面，借口总能找得到！”

    苏任吐了半天，叹了口气：“你以为这些人是自己来的？还不是他们几个弄来的，他们想帮我扬名咱就得配合，拒绝别人的好意会让人心凉的。”

    “你不是一向不看重这些吗？”

    “不同了！”苏任擦了擦嘴，接过绿倚手里的茶碗漱口：“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只能算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宠臣，他们跟着我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我的功劳越来越大，地位自然也就越来越高，他们已经不能满足于吃饱穿暖了。”

    “那他们还要什么？这才吃了几天饱饭？”

    苏任呵呵一笑：“人就是这个样子，你听过得陇望蜀没有？”

    这个成语出自后汉书，说的是三国时期的故事，绿倚自然不知道，微微摇头。苏任道：“这讲的事以前有位将军，他在攻打下了陇右之后，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便想一鼓作气拿下蜀地，谁料想最后却被蜀地的人击败，而且是惨败，灰溜溜的回去了。”

    “哦，你是说他们想入朝为官？”

    苏任呵呵呵的笑了几声：“说起来这些人跟着我东奔西走，立下的功劳也不小，就拿霍金说，他从十一二岁就跟着我，走夜郎、元山、羌地，又随军出征岭南和塞外，这一次又在西域九死一生，我到哪里他就到哪里，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死，以前可能是觉得好玩，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听说翠花去年帮他生了个儿子，自然想法就多了。”

    “那你为何一直不让他出仕？”

    苏任摇摇头：“太年轻！这些年都在我的羽翼之下，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浪，本想着这次回来就像陛下推荐一下，让他们几个都出去历练历练，先从最小的一县校尉开始，要不就在南军或者北军里面谋个差事，没想到人家似乎有更大的目标。”

    “他们想干什么？还想爬到你头上去？”

    “这他们倒是不敢，我已经听说，霍金那小子已经私下里和公孙贺搭上了关系，公孙贺给霍金许诺是都尉！”

    绿倚从小在市井中长大，很多事情自然也知道一些，但是对于苏任说的一切还是不太明白，想了半天又问道：“在公孙贺那里就比你这里好？论起来你的官爵比公孙贺大，在你这里虽然没有都尉的名头，有时候看上去比你还威风，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愿意跟着公孙贺？”

    苏任躺好，喝了口水：“这你就不懂了，在金城的时候你没见李当户身边就没有李敢吗？”

    “怎么？李敢没和李当户去西域也有原因？”

    “那是当然！一来，估计是李老将军想让这个三儿子也有所建树，将李家发展壮大，其二，我猜测是李敢认为跟着李当户去西域没有什么前途，留在长安等候汉匈之战，无论是卫青还是公孙贺、公孙傲，还是我这里都比他哥那里强，因为我们都会给他更多的机会，不会像他哥一样总是让他躲在后面。”

    “这不好吗？”

    “很好！是太好了！躲在后面的确安全，可是立功的机会少，自然出头的时间就少，咱们大汉现在正是用兵的时候，没有军功很难有所建树，李老将军已经这么大年纪依然奋斗不止，为何？还不是为了一个侯爵的帽子？所有人都不像我这般将爵位看的淡！”

    绿倚嘿嘿笑道：“就你淡泊名利行了吧？我看你是贪生怕死！”

    “咋？你觉得我冲锋陷阵才是英雄？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说那些晚了些，不过还好你和我还算不上夫妻，重新嫁人也可以，放心，我绝不拦着！”

    “你……！”

    “啊……！”一声惨叫，惊动了营地里所有人。霍金连忙提着宝剑冲出营帐，听见声音是从苏任的帐篷中传出来的，抬脚就要奔过去，却被石宝一把拉住，用目力示意站在苏任帐口的黄十三和蛮牛都没有动作，让他不要着急。等了一会，再也没有什么动静，霍金才被石宝拉进帐篷。

    霍金将宝剑重新放好，回到桌边，喝了一口酒问石宝：“你出的主意行不行？如果大哥不让怎么办？再说了，就算去公孙贺那里还不一样打仗，在大哥这里不是很好嘛？”

    霍去病抱着胳膊摇摇头：“不一样，绝对不一样，在先生这里我们永远都是孩子，他不会贪墨我们的军功，却也不能厚着脸皮推荐我们，就算咱们将来战功赫赫，依旧只能在先生账下，不能算是姨丈的人，只能算先生的人。”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石宝道：“陛下的人那就是朝廷的人，先生的人就永远是先生的人，我已经联络了李敢，到时候咱们四个一起去！只要立下功劳，公孙贺已经答应推荐我等，到时候陛下绝不会亏待咱们！”

    霍金还有些犹豫：“这样做大哥会不会不高兴？”

    石宝叹了口气：“不高兴应该会有一点，不过我觉得先生应该会同意咱们这么做，必定咱们不可能跟他一辈子，剩下的路需要咱们自己走，先生是聪明人能明白！再说了，先生永远是咱们的先生，哪怕将来咱们封侯拜将也不能在先生面前摆架子，若没有先生你还在温水哭鼻子，我还在元山胡混，至于你！”

    看了霍去病一眼，石宝一笑接着道：“你不一样，你是陛下的亲侄子，迟早都会出头。”

    霍去病翻了个白眼：“我也是先生的大弟子呢！比刘据走早，你们都会尊敬先生，我岂是欺师灭祖的小人？”

    霍金叹了口气：“也罢！找个机会我就去和大哥说说，不过我丑话说前面，若大哥不同意我绝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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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朗朗的读书声

    楼观书院还是那个楼观书院，一年多不见，现在的楼观书院已经完全变了样子。.org原本缩在土山后面的书院，几乎拓展到了山前的大路上。站在老远就能看见一道道石头修建的牌坊。原本的毛草地被平整出来，新修的砂石路一直延伸到盩厔城。

    离着书院百步开外，自然形成的集市已经有了村镇的模样，打眼望去全都是穿着书院制服的学子在游荡。就连那些做生意的山民和商贾说起话来都带着书卷气，而且一个个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凡是不注重这些的商铺早已经关门大吉，也不会留在镇子里。

    苏任的车队并没有对镇子造成什么轰动，这里的人早已经见惯了高高在上的贵人。因为离楼观书院不远的黑河对岸那些星散在山林中的房舍就是长安城显贵的避暑圣地，经常都会有不知道是那个王公或者侯爵本人和家眷前来，他们才是这镇子上最主要的购买力。

    郦世宗捅了灌强一把：“看见没有？刚才过去的那辆车？”

    灌强连忙放下手里的烧鸡，扭头看向街道：“谁，是谁家姑娘又来了？我还是觉得临淄王家的小郡主长的最好，其次才是吴王的那个小妾。”

    周建德哈哈一笑：“咱们小平候的品味的确不同，临淄王的小郡主又胖又难看有什么好的，只有你觉得好！论起来济北王的郡主不错，只是人家可是陛下的堂妹，咱们这些人就别想了！”

    田恬哈哈大笑：“你们不行我行？我和陛下同辈，我父亲虽然现在不上朝，但是也是陛下的舅父，等下一次休沐我就回家让家父去济北王家里提亲，谅他也不敢拒绝！”

    “哎！”周建德叹了口气：“你小子名好！我们就没有这能力，家父死的早，这平曲侯的大帽子扣在头上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敢做，憋屈！”说完，仰头将酒杯中的酒喝干。

    陈何皱着眉头：“对了，你们说陛下将那些诸侯王叫回长安干什么？而且一直不放他们回去，我看了看几乎关东一带的诸侯王就剩下衡山王、中山王等几个老王，其余的都在长安，陛下也对这些人恩宠有加，又是赐豪宅、金珠、美女，你们数过没有，几乎所有在长安的诸王都在黑河那边有房子。.org”

    郦世宗冷笑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陛下这是在养猪！”

    几个人一愣，先反应过来的田恬哈哈大笑，灌强和周建德挠挠头：“何意？”

    田恬笑道：“农家养猪都是将猪放在狭小的空间中，好吃好喝伺候着，只等年关一到就会放血吃肉，这些诸王的年关就是陛下控制了他们封地之时，不过现如今诸侯王大势已去，岭南、马邑，听说苏先生正在西域建什么玉门关，能阻挡匈奴人从西面过来，那里若建成，匈奴人的末日就要到了，那时候那些诸侯王还能如何？”

    灌强和周建德恍然大悟。郦世宗连忙道：“被你们打岔差点忘了，我刚刚好像看见苏先生的马车了！刚过去！”

    几个人愣了一下，立刻涌出酒肆，可惜时间晚了点，街道上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什么都没有。

    陈何道：“你是不是看错了？听说霍去病偷了平虏将军的圣旨去了西域，陛下立刻让平虏将军率兵追赶，这会之多过了金城，离玉门还远，苏先生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郦世宗见众人不信，信誓旦旦的道：“哎呀！这怎么会看错，旁人能看做，黄十三的大斧子和蛮牛的铁锤就对错不了，这两人是苏先生的贴身护卫，他俩回来苏先生岂能还在外？”

    灌强咽了以后口水：“要不咱们回去吧？若苏先生回来必然要经过书院，知道咱们几个跑出来喝酒，非收拾咱们不可！”

    田恬想了想，摇摇头：“不对呀，按理说就算苏先生回来也该去长安面圣，怎么会直接回书院呢？”

    “说不定先生是从长安回来的！”

    周建德派了灌强一把：“你傻呀！从长安是从东面来，咱们在书院西面！”

    “哦！对对对，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离家越来越近，苏任便的越来越兴奋，时不时就将脑袋从车场里伸出来，望着周边的变化。从大路道书院共有九座牌坊，可见皇帝刘彻对这里的重视程度。整个大汉除了皇宫门前有九座牌坊之外，也就楼观书院有这样的规格。第一座牌坊便是刘彻亲笔所书的楼观书院四个字，如今被雕成石刻，镶嵌在牌坊上，刷了金粉，太阳一招晃人眼。

    第二座是由丞相窦婴题写。将这两座牌坊放在第一第二，书院的政治性已经一览无余，无论是谁，无论多大的官爵到了书院门口只能乖乖下马步行，因为皇帝的名头就在上面，对他不尊只有一个字，死！

    苏任虽然是书院的缔造者，见了刘彻的牌坊也只能下了马车。长长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土山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条路竟然偏离了苏任当初设计的要求，硬生生从土山顶上翻了过去。不过正因为如此，站在前面的路上只能看见孤零零的牌坊，等你爬上土山眼前的景色让人窒息。

    到处都是三层的小楼，全都是土石结构，刷了一层白色，干净而醒目。中间最高的那一座依旧是图书馆，对于这一点没人敢否定苏任，所以后来建造的房舍都没有高过图书馆的。挨着这些校舍，临近黑河的地方重新凭证出了一块地方，诺大的操场就在那里。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校园里、操场上零零散散的学生都在忙碌。有的人抱着厚厚的书籍在看，有些人漫步在操场旁的树林里，还有些人急匆匆的走来走去，这让苏任想起了后世的大学校园，这场景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主父偃急匆匆跑过来，连滚带爬，脑袋上的帽子差点掉了。只有他一个人，当见到苏任的那一刻，趴在地上两眼含泪。苏任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主父偃拉起来，主父偃擦了擦眼睛：“先生，您回来了？”

    苏任拍拍主父偃的肩膀：“很好！看见这些我就知道你们做的不错！”

    主父偃还处在激动中：“先生过誉了，在下受先生大恩，又得陛下赏识，能在书院中做个祭酒心满意足，这些孩子能成才在下心里也高兴。”

    苏任一笑：“咋，有什么想法就说，别拐弯抹角的！”

    主父偃连忙摆手：“先生误会了，在下没有别的想法！”

    苏任笑的更大声：“没关系，你能尽心帮我照顾书院一年，我感激不尽，无论你答应不答应我都要想陛下举荐你，放着你这样的大才缩在书院中总是个浪费，你也该去朝堂上走走，不过给你说些泄气的话，如果觉得朝堂不好混，回书院就是，这里的门永远给你敞开。”

    主父偃再一次流下泪，跪下给苏任行礼，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主父偃是个人精，从老家济州跑到会稽为的自然是飞黄腾达，又跟着苏任从会稽跑来长安，还是这个目的。当然他也明白，苏任对他并不是完全的信任，可他人微言轻又能如何？委委屈屈的在书院中一待就是两年多，期间兢兢业业，从没做过一件错事。这一次，终于得到了苏任的信任，当然高兴的难以附加。

    苏任本打算穿过书院直接回家看自己的妻子儿女，没想到在大门口便被董仲舒和文党拦住。一年多不见，董仲舒老了一些，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的白发，但是精神还好，看见苏任之后眼睛里虽然也有泪光，不过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冰冰的。文党比董仲舒还老，头发已经全白了，坐着一辆木车被两个学生推出来。

    面对这两个老人，苏任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董仲舒哼了一声：“回来就好，老夫已经听说你在西域的事情，很欣慰！”

    文党老泪纵横，这个徒弟是他最后一个徒弟，也是最有出息的一个徒弟，正因为有了这个徒弟，老头子现在可谓士林魁首，就连董仲舒都不能争锋。然，文党生性单薄，性格又好，如今就算是皇帝见了也要称一声先生。

    上下摸着苏任，老头子心中感慨：“子恒这一次出门瘦了，也黑了！为师还以为见不到子恒了，今日得见就算死也能明目！”

    淳于意呵呵一笑：“想死那有那么容易，有老夫在你就死不了。”

    苏任连忙问道：“老师的身体……”

    淳于意道：“老家伙变懒了，不想走路非要弄个木车让人推着，可气！”

    一句话让众人哈哈大笑，更有主父偃在一旁帮腔，跟着众人脚步苏任踏进楼观书院。在这些学子的心目中，苏任苏先生是他们的榜样也是崇拜的对象。苏任回来的消息立刻传遍整个书院，无论是上课的还是不上课的，纷纷涌出来观看。不知道是谁开口背诵苏任给最低年纪写的开蒙书籍弟子规，很快整个书院都开始背诵，就连董仲舒文党也是一起。

    这是众人用此书表达对苏任的尊敬，苏任自然得受着。朗朗的读书声响彻云霄，就连黑河对面居住的那些长安显贵都被惊动，纷纷打听楼观书院又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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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家主

    男人们的事情女人不好参加，在苏任接受书院师生欢迎的时候，绿倚带着她的爪牙已经悄悄回到了后面的家中。董倩和冷月在得知苏任回来的消息，两人愣了好久，不是绿倚催促她俩会和石像一样站在院中一直发呆下去。正在一旁玩耍的苏康、刘据、李敢、当利、苏虎、冷梅、苏惠儿几人也跟着母亲一起高兴，苏康提议大家去书院接父亲，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赞成。

    几个孩子呼啦啦就往门外跑，唯独苏健一脸的犹豫。惠儿是个女孩，心细一些，见二哥没有跟上来，将众人叫住，拖着二哥的胳膊：“二哥，你怎么不高兴？”

    苏康在刘据、李敢脸上扫视一眼：“你俩听说我父亲回来很高兴？”

    李敢年纪大一些，被这么一提醒，立刻反应过来，喜悦的表情瞬间就没了，换上一副苦瓜脸。苏康不明旧礼问道：“怎么了？父亲回来当然高兴，难道二弟不想见父亲？”

    冷梅嘿嘿一笑：“我知道二哥为什么不高兴。”

    “为何？”

    冷梅神秘兮兮的道：“伯父回来，霍大哥自然也就回来了，霍大哥能去伯父那里，你们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以伯父的智慧霍大哥肯定什么都说了，他们几个做的事情自然瞒不住，就等着父亲收拾他们吧！”

    刘据被吓了一跳，朝左右看了看，眼睛一转：“咳！既然如此本王今日就先回宫了，不打扰先生诸位兄弟姐妹团聚，告辞！”

    “等等我！”李敢连忙跟上，两人飞一般的招来自己的护卫，绕过楼观书院跑了。

    冷梅看着一脸便秘的苏康：“二哥，剩下的事情只有你承担了！谁让你当初冲的最凶，人家一个是太子，另一个是少将军，伯父管不了，你不一样！”

    苏康楼主苏健的肩膀：“二弟放心，为兄一定替你当下，父亲若怪罪就说是我们兄弟所为！”

    “还有我！”当利是苏康的铁杆粉丝，这时候自然不会落后：“另外，我回去将此事告诉父皇，太子弟弟没有担当，父皇一定重罚他！”

    苏虎吹着口哨：“看看你们，伯父还没进门呢，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说不定伯父把此事忘了，宽心，事情既然做了，有什么结果已经不重要了，更何况伯父也不会打死你！”

    苏康抡起拳头，冲着苏虎咆哮：“若不是你不小心惊动了当户伯父，何至于被人家发现？被发现不了就没有这些事情，都怪你！”

    苏虎笑道：“不是我，陛下就要下令全天下搜不了，盗取圣旨这是多大的罪？”

    几个孩子还争执不下，苏任已经出现在前面的大路上。霍金最快，离着老远就喊了一声，这一生无疑是最好的通报，几个孩子惊慌失措，扭头就跑，好像看见了什么怪物一般。搞得苏任莫名其妙，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全身，没法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霍去病挠挠头：“这些小子怎么了？平日里总是喊着要去找先生，怎么先生回来却都跑了？”

    韩庆在一旁笑而不语，到了苏家门前便和苏任分手告辞。该走的走了，该去的去了，苏任整了整衣冠，冲着门内喊道：“二位妇人，为夫回来了！”

    两个头发梳了一半，脂粉涂了一块，甚至于冷月只穿了一只鞋便急匆匆从房间里跑出来。在看见苏任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刚刚画好的妆容瞬间就变成了花脸。董倩虽然好一点，也是眼中含泪。苏任一手搂着一个，劝慰好半天，才将两女的情绪抚平，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进了屋。

    家主归来，自然要有一番规矩，无论是家中主母还是奴婢仆役都需要过来见礼。但是苏家和别家不同，这样的虚礼简单很多，家主凯旋全家高兴，发些赏赐更得下人们欢欣。等着两女重新打扮的档口，苏任一个人坐在大堂里喝茶，身边只有绿倚作伴。

    “孩子们呢？”

    话刚说完，苏健第一个进来，规规矩矩的给父亲、母亲行礼。小当利就跟在他身后，喜的绿倚一把将当利抱过来，两人聊的非常开心。苏健是长子，自然不能如当利那般胡来，站在苏任身旁不断用眼睛看苏任的脸色。苏任喝了口茶：“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两个？”

    苏健噗通一声跪倒在苏任身前：“请父亲大人息怒，所有的错事都是孩儿一个人的主意，和二弟没有关系，父亲要处罚就处罚孩儿，不要连累二弟。”

    苏任笑了，看着和小大人一样的苏健，苏任问道：“那你就说说你都做了什么错事？”

    苏健紧皱眉头：“去年七月，孩儿打了秭归候的孙子，十月又砸了东市两家铺子，今年初上元节点找了燕来楼的灯山，二月又在上大夫回家的路上惊了驾车的马匹，三月将国夫人的狗偷出来吃了，五月怂恿去病兄长偷了李将军的圣旨，六月将宫里的荷花全糟蹋了，还将陛下的金鱼抓出来烤了，就在昨日……”

    “昨日还干了什么？”

    “昨日从皇后宫里偷了一块玉佩当了！”

    “噗……”正喝茶的苏任一口喷了出来，上面说的那些事情他基本可以归咎于孩子们胡闹，但是偷皇后的玉佩当了，就这一件就够抄家灭族的。绿倚也被吓了一大跳，看着眼前的儿子都有一种不认识的感觉。这些事情苏任从来没和她说过，这时候听到对她震惊不小。

    “你！你……”绿倚半天没有说出话。

    当利看看绿倚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苏健：“阿公，这些事情都是……”

    “住嘴！”苏健不等当利说完，瞪了当利一眼。当利被吓了一条，眼泪都出来了。绿倚连忙哄劝。

    苏任将胸前的茶水收拾干净，缓了口气，好半天才道：“别的事情先不说，就说说你偷皇后玉佩的事情，当了的银钱干什么了？”

    苏健道：“二弟说城外的乞儿没有过冬的棉衣，所以我们就把钱全买了棉衣送到城外。”

    “哦，这么说来，你们是干了一件好事？”

    “孩儿知错了，请父亲责罚！”

    苏任微微一笑：“去，把他们几个都叫进来，为父有话说。”

    苏健没有起身：“父亲，这些事情都是孩儿做的，和其他弟弟妹妹没有关系。”

    苏任看见门外有人影晃动，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惩罚你，说出来的事情每件事两鞭子，没说出来的每件五鞭子，你觉得可好？”

    苏健点头：“孩儿没有意见。”

    “那就好，你一共说出来九件，就是十八鞭子，另外我可听说丞相府少了一个丫鬟，上将军家中花圃中的花一夜之间都不见了，还有胡御史的儿子满嘴牙齿没了，蔡家巷一位屠户的猪肉少了十几斤，郭记绸缎庄被人扔进十几只老鼠，御花园的围墙被打了一个洞，御厨被人打了一顿，还有……”

    苏健也害怕了，跪在地上都有些发抖，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调皮，时常干些出格的事情。本以为说出几件事让父亲出出气就过去了，可是没想到父亲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记的这么清楚。不过大话已经说出去，自然就得替弟弟担着，一咬牙：“父亲说的事情，都是孩儿所为，孩儿愿意受罚！”

    苏任点点头：“粗略顾忌了一下，你还没说的大概有一百二十七件，你可以自己算算需要多少鞭子，打完估计你也就死了！”

    绿倚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忽然间发现苏任的眼神有种玩味，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算放下。

    苏健跪在地上不说话，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苏康几人在门外可听的清清楚楚，当苏任说出要打死苏健的时候，几个小子再也不淡定了。虽然他们知道父亲肯定不会真的打死大哥，但是真的让大哥一个人替他承受这一切，心中很不是滋味。

    以苏康为首，苏虎、李敢、刘据几个男孩全都跑进来，跪在苏健身旁。就连霍去病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过来，一起跪下。冷梅、苏惠儿和当利乖乖的站了一排，听后苏任发落。

    苏任扫了一眼冷梅，摇头苦笑：“小梅子这是让伯父打死他们嘛？”

    冷梅道：“伯父虽然疼爱我们，但我们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我等无话可说，但是这些事情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都有参与，大哥一人承担我等弟弟妹妹怎能忍心，所以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被伯父打死。”

    “哈哈哈……”苏任大笑。

    一大群孩子正在堂屋接受苏任训斥，知道这些孩子调皮，苏任这位家主不在家，他们几乎成了长安城的祸害，知道的人全都跑过来围观，想要看看苏任怎么处置这些孩子。十二娘就要冲进去把自家女儿带走，却被十三娘和董倩拉住，不过十二娘一双愤怒的眼睛一直盯着苏任。

    苏任笑了半天，长叹一声：“你们这是让我合格做父亲的和伯父的为难呀！你们都长大了，一个个胡闹虽然是孩子天性，但是有些事情做的出格了，偷圣旨、偷玉佩这两件事不可原谅，从明日起所有人都必须在自己房间里自省，没人写一篇不少于五千字的悔过书，视悔过程度我在做处罚！苏康一万字！”

    “不过，你们今日表现让我很欣慰，虽然我不在家的时间多一些，属于对你们管教，你们兄弟姊妹和睦是我最大的欣慰，记住了，咱们这个家不是长安城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祸起萧墙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此乃家训，有违者逐出家门不得进祖祠！明白否？”

    无论是门外的大人，还是屋里的孩子，全都跪下施礼：“遵家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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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粮草先行

    自从苏任回来，他没有去长安，长安的人只能赶到楼观。.org从丞相窦婴，到好友蜀中商会的大小商贾，可以说是络绎不绝，不少人就住在楼观镇等候苏任接见。又幸运的自然也有不幸运的，官员就属于不幸运的那一伙，无论是先生一样的丞相还是好友卫青、公孙贺，苏任一律不见，只对商贾青睐有加。

    崔成儒自然是第一个接见的人，他是蜀中商会留在长安的负责人，而且算苏任的长辈，苏任对老头非常客气。看的出来崔成儒有好多话和苏任说，所以苏任也就给了崔成儒这个机会。

    “将军在西域杨我大汉国威，有了玉门关，匈奴人和羌人再也不敢来犯，将军大功也！”崔成儒一边喝茶一边说：“不过，老朽听王掌柜说将军要将这条西域商路让给朝廷？”

    苏任点点头：“却有此意，西域商路关系大汉和西方联系，且甘凉道非重兵不可守，也只有朝廷有这个能力看护住，咱们商贾能力有限，仅凭自己无法应付羌人和匈奴人，所以小侄就自专了一回。”

    崔成儒摆摆手：“将军不用过谦，老朽也觉得此事将军办的好，实不相瞒老朽这段时间越来越担心，蜀中商会乃是将军一手促成，多年来商家云集，几乎遍布大汉，毫不夸张呃说，如果将蜀中商会拢在一起富可敌国，说句不好听的，一旦朝廷想要插手，那就是咱们的死期呀！”

    “老掌柜以为如何可解？”

    崔成儒道：“老朽想过，此事还得落在将军身上，朝堂上的事情就算老朽也看的清一二，所以老朽准备捐出一半家产助陛下用兵，将军觉得可否？”

    苏任点点头：“老掌柜深明大义，小子先谢过，只不过此事是不是和崔掌柜商量一下？”

    “哼！这个逆子只知道挣钱，已经被钱财迷了眼睛，此事老朽做主了，只要陛下需要老朽就算捐出全部家产也毫无怨言！而且老朽已经说服会中几家大户，他们也愿意捐献，此事但求将军面圣之事告知才好。”

    “一定一定！”

    苏任知道，蜀中商会这些年发展的太快，崔久明是个纯粹的商人，在他眼里只有钱，所以没有发现背后的危险。好在崔久明有个好父亲，老头子这是割腕求生，如果让朝廷动手他们崔家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而且整个蜀中商会也会遭受严重的打击，就算他们崔家能活命，今后也别想翻身。

    给朝廷捐钱就是为了买平安，苏任粗略估计过，以他自己在蜀中商会中的份额，名下的财产至少在十万金还多，这可比一个大县三十年的赋税，崔家是和他苏任差不多的商贾，加上崔久明这些年的努力，只怕比他的资产只多不少。两头肥猪摆在刘彻面前，就算刘彻没有多少心思，也会起心思。所以才有苏任主动撤出蜀中商会的举动，崔成儒在接到这个信号之后，马上明白过来，毫不犹豫的捐出一半家产，足见老头子的精明。

    两人聊了一会捐钱的事情，崔成儒又将话题转到了苏任要成立新商会的事情上来。看了苏任一眼，崔成儒道：“老朽还听王掌柜说了一件事，将军想要成立一个新的商会，而且不在允许蜀中商会的人加入，此事可是真的？”

    苏任没有否认：“真的，小子不瞒老掌柜，新商会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长安。”

    “呵呵呵！那不知新商会和蜀中商会有何区别？”

    “说到区别倒是不大，咱们做商贾的不外乎买卖两个字，只不过这支商队属于朝廷，朝廷的一切采买全都由他们负责，从各地需求到均需供应都由他们经办，小子也只是入股，掌控在朝廷在陛下手中。”

    “那岂不是蜀中商会和朝廷的一些生意就要被他们取代？”

    苏任摆摆手：“老掌柜误会了，虽然他们受控于朝廷，却也并不是朝廷的人，只有朝廷需要的时候会优先安排他们，当然最后何人能做成这笔生意也看的是货品质量和价格，就和小子在蜀中办的拍卖一样，这一次是拍买，朝廷只买又好又便宜的人手中的货品，只要蜀中商会的商贾能拿出好东西，价钱公道也是有机会的。”

    “那何必重新成立一个商会？”

    苏任一笑：“老掌柜有所不知，朝廷要买东西自然也有要卖的东西，卖东西朝廷不好行事，就得由咱们商贾来做，其实这个新商会的主要业务就是负责售卖朝廷物品，当然明面上不是这么说的，老掌柜应该理解。”

    “那不知卖些什么？”

    “这就多了，军功、战利、土地、奴隶，凡是朝廷用不了的全都出售。”

    “军功和战利？这么说，这个新商会的商贾会和以前那个逆子与将军做的那些事情一样？”

    苏任笑呵呵的点点头：“是，不过上一次乃是小子一人所为，与崔兄没有关系，当然今后的事情也和崔雄无关，此事将由朝廷出面。”

    “朝廷也要做这种事？”崔成儒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任看了崔成儒一眼：“话是这么说，这件事小子也只对老掌柜说，若是旁人自然另有一套，该怎么做老掌柜做了这么多年商贾应该知道。”

    崔成儒的汗都下来了。苏任说的话太过骇人听闻，而且苏任还告诉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崔成儒当然明白，为的就是堵他的嘴，一旦事情泄露出去，他崔成儒也要担责任，所以无论是他崔成儒还是蜀中商会中的商贾谁都不敢在议论。

    苏任笑了笑：“老掌柜也不用在意，这件事做的很隐秘，至少在明面上和朝廷没有任何关系，最多只能查到我这里，小子乃是商贾出身，脸皮够厚，更不怕谁说闲话，不妨事！”

    崔成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军处事周密，如此大事的确不该逆子参与，将军放心，这件事一定会烂在老朽肚子里，而且老朽保证只要是蜀中商会的商贾，绝对没有谁敢嚼舌头。”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老掌柜了！”

    接见崔成儒用了几乎一个上午的时间，下午苏任面对的便是那些蜀中商会的老人，这么多年跟着苏任可算是行商天下，无论当初自己的买卖多么不景气，这些年几个各个都是大汉商贾中的重量级人物。和这些人没必要说的太多，勉励、鼓励的话说一说都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很有面子。

    当然，这些人也不是笨蛋，他们也在想方设法的从苏任嘴里套话，最多的自然是苏任新近成立的商会。苏任也没有隐瞒，有限度的将新商会的情况做了介绍，而且鼓励这些人加入。无论是什么样的商会，全凭他苏任一人担着不可能，有不同资本进入才能让商会良性发展，这就是苏任的目的。

    在得知要想加入新商会就得退出蜀中商会之后，有人同意也有人犹豫，这没有什么奇怪的。苏任不会强求，再说他的新商会最终的目的就是和蜀中商会抗衡，简单的将蜀中商会复制，建立新商会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最后一批接见的是那些跟着苏任从金城来长安的商贾，这些人是新商会的主力，对于他们苏任也没有将他的所有计划说出来，既然要做朝廷的影子，那就要有影子的自觉。而且，在这一次会见中，苏任给这些商贾安排了一个任务，那就是筹措物资，越多越好，特别是粮草和马匹这种战略性很强的物资。

    蜀中孟记的掌柜孟方天算是这些商贾的代表，他们家就是做粮食买卖的，随着蜀中商会的兴起，孟记的粮店就走了下坡路，特别是岭南江苏的建立，蜀中商会利用大船运来的粮米迅速抢占了蜀郡乃至全国的市场，孟记粮店只能在夹缝中生存，若不是不能活命，他也不会跟着绿倚冒险。

    孟方天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当年的孟记粮店在成都非常出名，几乎半个成都人都是他们孟记的老顾客。孟方天继承了家族一贯的好声誉，就算在生意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卖过一粒掺假的粮食，这也是他还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孟方天道：“苏先生，小人说句不好听的话，先生要的这些东西基本都控制在蜀中商会手中，如果我们想要价格会高一些，先生何不如直接让蜀中商会准备？”

    苏任看了孟方天一眼：“是孟掌柜是吧？”

    孟方天连忙施礼：“小人孟方天，在成都开着一家粮米店！”

    苏任点点头：“孟掌柜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这人做事就是这么奇怪，放心，只要诸位按照我说的办，在保证货品质量之下，朝廷全部接收，绝不会从蜀中商会买一匹马一粒粮食！”

    一听这话，有些人脸上立刻兴奋起来。只有孟方天还皱着眉头：“先生的话我们都信，小人还有一事！”

    “孟掌柜请讲！”

    孟方天扫视众人一眼：“并非小人多事，朝廷的大动向我们都知道，也知道先生是给我们这些人谋求生路，但是小人是担心凭我们这些人的财力恐完成不了如此大的数量，到时候耽搁了朝廷的大事，我们就算死也不能赎罪！”

    凭孟方天这几句话，苏任已经看出这个人想问题很全面，颇有些本事，便耐心道：“诸位放心，这些事情我已经考虑过了，只要诸位能收购到我说的东西，运到雁门等几个指定的地点，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果你们嫌银钱携带不方便，交给大汉银行汇兑也是可以的，另外我再告诉你们个好消息，说不定那些地方会有你们想要的货物，而且价格便宜也未可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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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皇帝的手段

    又是一个好天气，风和日丽，暖烘烘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非常适合睡觉。苏任和往常一样，靠在躺椅上，坐在院中的大槐树下面品茶休息。三天时间用来打发商贾，又在书院中给那些新来的学生上了两节课，一眨眼又回到了苏任最想要的生活。

    苏健和苏康、苏惠儿三个孩子就在苏任身旁。苏健给苏任捶腿，苏康给苏任煮茶，苏惠儿趴在父亲耳边说悄悄话，惹的苏任哈哈大笑。父子四人其乐融融，谁看了都不忍心过来打扰。

    黄十三和蛮牛被人从门外扔了进来，两个人都长的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猛然间飞进院子还让人真的有些不习惯。苏任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黄十三和蛮牛真的是躺在地上之后，猛的一下从躺椅上坐起身子，连忙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

    刘吉庆阴冷着脸从门外进来，双手抱在胸前，看了苏任一眼，静静的站在门口。只是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从衣服和兵器上看，全都是宫中禁卫，其中有两个苏任还有些印象，应该实在宣室殿门口站岗的宿卫，算是皇帝刘彻身边最信任的一堆人。

    苏任盯着刘吉庆，拍拍苏健的头：“把弟弟妹妹带下去，没有为父的吩咐谁都不许出来！”

    苏健连忙拉着苏康和苏惠儿向后面走，苏康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苏健的手，被苏健硬拉到后面的屋子里，关上门三个孩子趴在门缝往外看。

    “原来……”

    不等苏任把话说完，刘吉庆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嗓子眼冒出来：“奉陛下口谕，将苏任抓来见朕！”

    刘吉庆身后的禁卫呼啦拥上来，没有给苏任任何说话的机会，没费什么力气便将苏任控制，顺便用随身携带的绳索捆结实，扛着就往门外走。苏任还想叫，不等出声，一块又破又脏的麻布送到了苏任眼前，苏任连忙闭上嘴巴，瞪着跟在后面那个认识的禁卫，眼神中透着杀气。

    苏康见苏任被抓走，趁苏健不注意打开门追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流眼泪。可惜那些人跑的太快，任凭他如何追赶始终慢了许多，而且越来拉的越远。

    苏家人慌了，从董倩到仆役一个个没了主意。从来没遇见这样的事情，皇帝怎么突然上门拿人，而且用的是如此粗暴的方式。黄十三和蛮牛自责不以，他们没有保护好先生，若不是韩庆拦着，这会儿恐怕已经自杀了。还有苏康更是哭个不停，他认为皇帝伯伯派人抓他父亲，全都是因为他在长安闯的那些祸，皇帝伯伯没有处置他，算到了他父亲头上。

    董仲舒、文党、主父偃、胡济，整个书院甚至楼观台凡是和苏家沾边的人全都被请来，韩安国和庄青翟自然也在其中。

    作为老御史，庄青翟想了好久，一副苦瓜脸：“子恒少年心性，对陛下的圣旨不闻不问做出抗旨之事，如此重罪陛下岂能不怪罪，只将子恒抓走没有连累苏家，已经算陛下开恩了！”

    文党也是一样模样，摇头叹气：“哎！老夫前几日本想说说此事，后来事情一多却忘记了，没想到……”

    董仲舒之声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董倩坐不住，拉着父亲的衣角：“父亲，您快想个办法才好，他这一走万一出个什么事情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可如何是好？”

    冷峻眉毛倒竖：“我这就找人，无论用什么办法也得把人救出来！”

    庄青翟连忙摆手：“万万不可，人是陛下让抓的，必定会关进天牢，天牢戒备森严，就算你能找来多少人也未必能救的出人，就算救出来，擅闯天牢形同谋反，今后你们如何在大汉立足？”

    “大不了离开大汉就是，原本也没想着留在长安！”十二娘翻了个白眼。

    庄青翟大怒，拍着椅子咆哮：“胡说！不在大汉你能能去哪？难不成还要与大汉为敌？”

    十三娘连忙拉了拉十二娘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说话。对庄青翟微微一笑：“庄先生不要动怒，家姊也只是随便说说，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等绝不会干，为今之计应该先派人去皇宫门前守着，有什么消息也好及时告知。”

    “我去！”不等人吩咐，黄十三和蛮牛先后冲出屋子，飞奔而去。

    霍金摩拳擦掌，看了霍去病一眼，霍去病微微点头，两人趁人不注意悄悄退到人群后面，一闪身钻到幕布后面不见了踪影。苏家的这次谈话整整商议了一天，从苏任被抓走到月上中天都没有结束，若不是担心几个老人身体受不了，或许还会继续下去。

    韩庆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轻轻将房门掩上，转过身笑了笑摇摇头。韩安国坐在院中树下，正是苏任平时待的地方。石桌上的茶已经凉透，剩下的半碗还在碗中。韩安国将半碗凉茶倒掉，重新给自己倒了一碗，尝了一口，摇头表示味道不好。

    “韩先生怎么还不去休息？”

    韩安国又喝了一口：“这凉茶味道虽然不好，却也另有一番奉为，如果有些糖霜可能更好。”

    “的确，茶需要喝热的，放凉了喝着伤身！”韩庆坐到韩安国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韩安国一笑：“满屋子的人，只有咱两人喝了茶冷静下来，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喝才好。”

    “哈哈哈……，韩先生认为先生被抓不会有事？”

    韩安国一笑：“你觉得呢？”

    韩庆点点头：“如果如庄先生所言，陛下以违背圣旨为由将先生抓走，应该派廷尉或者京兆尹的公人来，而不是中书令带领禁卫，况且按照孩子们的说法，中书令传达的陛下口谕中并未说抗旨一事，所以先生应该不会有事。”

    韩安国连连点头：“韩先生不愧为兵仙后人，无论是见识和推断都是上上之选，若韩先生愿意出仕，位极人臣不是什么难事，先生为何甘做他人幕僚，而不愿意振兴韩氏门楣，重显韩家风采？”

    韩庆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仰脖将剩下的茶水一口喝干，站起身抖了抖衣袍：“天色不早了，韩先生早些歇息吧，在下也要回去睡一会，明天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不休息好可没有精神。”说吧，拱拱手便算行礼，转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天上的月亮很亮，遮住了不少星星的光芒。韩安国学着韩庆的样子，将茶喝完起身朝外走。

    董倩和冷月、绿倚几个人一夜未睡，各自抱着自己的孩子，或愁眉不展，或无奈悲咽，或战战兢兢。那一夜整个楼观的人都是这种反应，他们全都看见苏任被抓走的事情，所以各种各样的想法和猜测层出不穷，纷纷议论事情本身，并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一些原本不怎么敢在长安待的人，立刻上马迫不及待的赶回长安。一些和苏任绑在一起的人，也是行色匆匆快马加鞭向长安跑。虽然只有短短一天，消息已经在楼观台和长安城传开，上到丞相，下到百姓，一个个伸长脖子看向皇宫，等待一星半点的消息。

    苏任被捆成粽子扔在宣室中的一张椅子上，手不能动脚不能挪，最里面还塞着麻布。而刘彻正坐在最上面埋头批阅奏折，高高的奏折挡住了苏任的视线，他不断的哼哼，始终没有引起刘彻的注意。眼看着天都黑了，苏任蹬倒了两盏灯和一堆竹简，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期间刘彻还找见了几个大臣，当那些大臣进来之后看见苏任被捆在椅子上，全都一惊。当然也有没惊讶的，这就包括丞相窦婴和御史大夫王恢。

    废了好大的功夫，苏任将嘴里的麻布用舌头顶了出来。大口大口缓了两口气，苏任冲着刘吉庆喊：“哎！哎！弄点吃的行吗？就算要问斩也得给人犯吃饱吧？”

    刘吉庆连眼皮都没有抬，刘彻从简牍后面露出脑袋，看了苏任一眼呵呵一笑，冲着刘吉庆挥挥手。刘吉庆这才叫过来两个小内侍吩咐给苏任弄些吃的。几个菜蔬，几块糕点，苏任用了各种办法都没能顺利吃近嘴里，又冲着刘吉庆喊：“哎！吃不到，是不是给我解开？杀头的时候也不用捆这么解释吧？”转眼就看见两个禁卫站在自己背后，苏任恶狠狠的等着两人：“你们两个小心些，是谁他两的捆的我，等我出去绝对饶不了他！”

    禁卫没有出声，一副和他们武关的样子。刘彻却笑呵呵的放下笔：“你饶不了谁呀？是朕让捆的你，难不成你还要将朕捆起来？”

    苏任呵呵一笑：“那哪敢呀！陛下想见我派人叫一声就行，不用这么干吧？您这么一弄，臣的家中估计这几日就别想安宁了，吓都把他们吓死了！”

    “哼！不这么捆你，你能来？朕的圣旨都有人敢违抗，派人传话恐怕不行，朕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办法最方便快捷！看来效果很不错，至于你家人被吓着的事情，朕就管不了了。”

    苏任朝刘彻晃了好几次自己身上的绳子，刘彻这才让人给苏任解开，一边吃东西一边道：“枉费我为你当牛做马的办事，到头来就是这样的待遇，不行，不能再干了，落不到好干了也是白干！”

    “哈哈哈……”刘彻大笑：“别以为你干的事情朕不知道，正因为你干了事朕才急着见你，说说吧，你对征伐匈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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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以战养战

    刘彻一直等着苏任进宫，他认为苏任迟早会来，所以并没有派人去催。.org雅文吧结果却让刘彻非常失望，苏任回来之后竟然常住楼观，对于他的圣旨连屁都没放一个，好像从来没有这回事一样。刘彻本打算亲自去楼观找苏任，却被皇后卫子夫拦住了，说苏任乃是臣子，一国之君就算再怎么求贤若渴也没有对抗旨的大臣这般做法的，所以苏任就被绑成粽子带到了长安。

    苏任瞪了刘吉庆一眼，刘吉庆一脸的无所谓，似乎去苏任家抓人的不是他。刘彻正好看到苏任杀人的眼神，笑道：“怎么如此小气？朕还没治你抗旨之罪，你却要收拾朕身边的人？”

    苏任摇摇头：“我哪敢呀！中书令乃是陛下派去的人，打死臣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臣觉得中书令人不错，等着将来中书令不能为陛下效力的时候，将中书令接我家去，有他在臣家中一定不会出任何事情，臣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在外替陛下分忧。”

    “还说没有打朕身边的注意？说吧，朕问你征伐匈奴的事情可有方略？”

    苏任摇摇头：“没有！”

    “没有？那你见那么多商贾干什么？还给他们说让他们采购粮草军械全部卖给朝廷，难道朝廷的需要商贾的支持才能打赢匈奴？”

    苏任连忙放下手里的糕点，伏跪于地：“陛下天纵英才，匈奴已经不能对我大汉构成任何威胁，只要陛下的大军一到，匈奴必定望风而逃，臣恭祝陛下旗开得胜，开创我大汉千秋伟业！”

    “哼，怎么听起来你是在讽刺朕？”

    “臣不敢！”

    “少说屁话，起来！”刘彻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将桌案上一份书简递给苏任：“看看，这是你的好友于单派人送来的，上面可说了，若不是你亲自去和他商谈，绝不跨进我大汉一步，朕就想不明白了，匈奴现在这局面谁都看的清楚都是你一手操纵的，为何这个于单还这般相信你？”

    苏任也起身坐好：“陛下可能是误会了，于单并不是相信微臣，而是想要将臣置于死地！”

    “哦？朕怎么没有看出来，连丞相、司马、御史大夫几个人都觉得你应该去一趟，彰显我大汉对于于单的重视，你怎么就知道于单想治你于死地？”

    苏任道：“如果我将大汉也弄的和匈奴现在一样，陛下该如何？”

    “呃……，哈哈哈……，就你小子精明！说吧，怎么办？”

    “简单，派一支大军前往玉门关，只要于单不投降立刻动手，决不能让他和伊稚邪合流，另外再派两路大军，一路走北地，直**山，一路走金城，切点匈奴西逃之路，将匈奴人彻底困死在大漠，除非他们继续向北逃跑，没有任何办法可想。.org雅文吧”

    刘彻想了想：“这就是你针对匈奴的策略？”

    苏任微微点头：“不但如此，此次当以骑兵为主，不求一城一地的争夺，三路大军的矛头全都指向狼居胥，将匈奴的祖庭占领，打断匈奴人的脊梁，然后在慢慢收拾那些盘踞在草原和大漠上的匈奴残部，三年之内匈奴可平，且长城之外的千里草场将是我们大汉最好的牧马地！”

    刘彻被苏任说的有些兴奋，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大汉从建国开始对于匈奴采取的都是和亲和怀柔政策，从来没有哪一位皇帝敢派兵进入匈奴领地。如果真如苏任说的那样，三两年就将匈奴战败，无论他刘彻如何，在史书上都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咳咳……”刘吉庆咳嗽两声，打断了刘彻的瞎想。

    苏任看了刘吉庆一眼：“你咳嗽个屁，这么大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好好的伺候好陛下就是大功一件，至于怎么杀匈奴人还得靠我们这些将军！”

    刘彻呵呵笑道：“以苏卿的意思，此次朕该征调多少兵马合适？还有，该征调多少粮草和民夫？”

    苏任摇摇头：“这个臣就不知道了，要看此战长短和激烈程度，若匈奴人敢于正面交锋，打两次大战就能定乾坤，那需要的兵马不会太多，自然粮草也不会太多，如果匈奴人化整为零潜伏草原，寻机对我大军骚扰，这场仗便会旷日持久，也许三年，也许五年，所以需要的兵卒和粮草不好计算。”

    刘彻皱起眉头，微微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丞相也是这么说的，大汉方定，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不能因为为了打击匈奴而耗费空大汉国库，所以朕一直在犹豫。”

    见刘彻一脸的不甘，苏任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在地上跪坐的难受，索性盘起腿坐下，一手拿着糕点，一手拿着茶壶，一口糕点一口茶水，吃的舒服自在。还不让和身边的侍女说两句笑话，侍女不敢笑使劲的憋着，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刘彻也只苦闷了一小会，忽然坐直身子，盯着苏任看了一会：“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吓唬朕？说，你找那么多商贾干什么？还有，昨天有人来报，说蜀中商会的一些人准备将家产的一半献给朝廷，朕还在纳闷，今日总算明白了，这都是你的安排吧？”

    苏任满脸微笑：“这样的功劳臣可不敢占，那些都是他们自愿的，虽然钱不多，应该还有些作用，至于其他商贾，臣说句实话，有大用！”

    “钱不多？丞相府已经核查过，那些商贾捐献的钱财不下百万金，顶半个国库了，正因为有了这笔钱，朕才觉得三面出兵也不是不可以，朕就是还没想明白你为何要把大军供应交给商贾，难道朕的朝廷做不了这些事情吗？”

    苏任摆摆手：“臣可没有这意思，若陛下的话让丞相知道，臣一定会挨打，只是臣觉得有些事情就该交给专门的人做，比如这运送物资的事情，商贾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效率和成本都比朝廷要高，陛下为何愿意花大价钱让朝廷去管？得不偿失吗？只要控制好货物买卖的公平，商贾很愿意和朝廷合作。”

    “那商贾们要什么？”

    “无外乎钱财！”苏任看了刘彻一眼：“还有就是大军出征之后的战利，朝廷只要能节省下粮草成本，这点战利可以不用考虑！”

    “真的？”

    “真的！这个，臣可以保证！”苏任说的信誓旦旦，刘彻确是一脸狐疑。苏任继续解释：“从古至今，所有人都将打仗看成花费国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但是谁有知道有多少东西被浪费了？臣听过这样一句话，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说的就是打仗是赚钱的！”

    “大炮？何为大炮？”

    苏任眼睛一转：“大炮就是一种兵器，是用臣造出来的火药发射石蛋的东西，陛下还没见过！打仗就是一种掠夺，财富、土地、人口、资源，凡是敌人有的都是我们的，这些可都是钱，只要陛下愿意，那些商贾会拿出更多的物资来换，且不用陛下出一个钱。”

    “也就是说，有了这些商贾，无论朕的大军打到什么地方，都不担心粮草问题？”

    苏任微微一笑：“理论上是这个意思，但是实际上还得看情况，有些东西太远，运回来的成本太高，那就谁都不会要，和做生意是一个道理。”

    刘彻陷入沉思，好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苏任的这些话他需要好好思量，有些东西不是他能够理解的。虽然苏任说的天花乱坠，真的执行起来应该也是难度不小。他刘彻乃是帝国皇帝，任何一句话出去那就是千百万人用性命去拼，所以皇帝更该谨慎。

    苏任吃了一肚子糕点，喝了些热茶，却没有吃一顿像样的饭，眼看着已经过了晌午，肚子里已经开始闹别扭了。给刘吉庆使了好几个眼色，刘吉庆始终站在刘彻身后，动都没有动一下。今日那个刘健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其他的内侍和宫女更是低着头，看都不敢看。

    见刘彻还在沉思，苏任慢慢起身，活动两下已经发麻的腿脚，开始在宣室中打转。真个大汉朝廷也只有他苏任敢这么干，换做旁人不用刘彻吩咐，守候在殿外的那些武士能进来将人剁成肉泥，包括丞相窦婴在内。

    见刘吉庆没有看这边，苏任抬腿就想出门，却被门外的禁卫挡了回来。苏任悻悻而归，无精打采的重新坐下。刘彻已经从刚才的沉思中回过神来：“你是说此战或许还有赚头？”

    苏任点点头：“非但有赚头，应该是有很大的赚头，就看怎么操作。”

    刘彻点点头，对刘吉庆道：“去将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和所有将军都叫来，朕今日要好好商谈一下征伐匈奴的事情！”

    “慢！”苏任连忙拦住刘吉庆，转身对刘彻道：“还要再找一个人。”

    “何人？”

    “现任的大汉钱庄掌柜桑弘羊，还有臣刚成立的长安商会的会首孟方天。”

    刘彻大笑，指着苏任道：“原来你一早就给朕埋下了这个种子，也罢，有桑弘羊经手，比你这个懒人强得多！还有那个商贾，的确得让他知道，只要他替朕办事，朕绝不会亏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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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周密计划

    自从苏任被带走，整个长安都在风云变幻之中。和苏任交好的自然想方设法的打听消息，在该帮忙的时候绝不会含糊。和苏任不对付，希望看着苏任倒霉的，也在四处打听，只等着苏任出事然后墙倒众人推。这就是社会的真实写照，绝不会有任何欺骗。

    一直在皇宫门口的黄十三和蛮牛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勾勾盯着皇宫大门，生怕该发生的事情没有看到。眼看着到了正午，皇宫中没有丝毫消息。就在两人急的团团转的时候，突然从宫中冲出来十几匹快马，朝着长安城的四处狂奔而去。这一下，黄十三和蛮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的出来，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刘据从后花园的东墙根的一个洞里探出脑袋，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情况，这才三两下钻进来。再三确定花园中没有一个人之后，回头冲后面低声道：“表兄，没人！”霍去病的脑袋也漏了出来。

    后花园这种地方他们常来，对于里面的情况非常熟悉。从那个狗洞钻出来之后，三拐两拐就到了月亮门口。还是刘据探头探脑的爬着门框向外看，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动静，朝后招招手，霍去病连忙跟上。刚走了两步，听见前面传来声响，两个人立刻掉头就跑，一头扎进月亮门，缩在门廊下静静的听。

    过了好半天，觉得没有什么不妥，霍去病给刘据一个眼神，刘据点点头，再次将脑袋探出月亮门。先看见的是一个肚子，月白色的袍子上勒着一根玉带，袍服指导脚面，露出下面的靴子。脚看起来不大，靴子非常精致，小牛皮的面厚厚的底，无论走什么样的路都不会咯脚。

    刘据想要将脑袋收回来，却已经晚了，那人一把抓住刘据的头发：“嘘……，别出声，是我，是我！”

    霍去病一把捂住刘据的嘴，瞪着眼前这个家伙：“你来也不说一声，吓死我们俩了！”

    苏康一脸焦急：“可打听清楚，我父亲被关在什么地方？”

    霍去病摇摇头：“没有，四周的房子都看过，全都没人，正准备去天牢，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据挣扎了半天，才从两人的魔爪中逃离出来，捂着脑袋吐着嘴里的脏东西：“父皇不会真的将师父关进天牢的，后宫这些地方都没有，我觉得应该在宣室，一般这个时候父皇只会在宣室。”

    苏康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天牢那边的确没有什么动静。”

    霍去病一脸不信：“你进去了？”

    苏康摇头：“没有，那边和往常一样没有变化，如果我父亲被关在哪里，至少也得多放些守卫不是？”

    “就在宣室！”刘据一口咬定。

    几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太后王氏和武安侯田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过来，正好撞见几个小子在这里密谋。王氏便出声呼喊，田蚡面带微笑的看着三个孩子，一脸的奸笑，似乎知道这几个小子的心思一样。

    既然被人撞见，苏康连忙捅了刘据和霍去病一下，三人只好过来见礼。王氏看着眼前三个小子，呵呵一笑：“怎么？你们三个又调皮了？”

    自从田蚡主动让出丞相之位，绝了争夺的心思，太后王氏也一起没了再理朝政的欲望。紧接着，卫子夫生了刘据，老太太高兴异常，看着小人一天天长大，心里乐开了花。无论当初他和馆陶公主达成了什么协议，废后陈氏没有为陛下剩下一儿半女都是王氏心中的遗憾，而卫子夫不但生下刘据，做了皇后之后宫中一派祥和，王氏就算再挑剔也只能认了。

    拉着刘据的手，王氏拿出手绢一边擦一边道：“又怎么了？看看这一身泥，说，祖母给你做主。”

    “皇祖母救命呀！”刘据还没说话，苏康一头磕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诉。

    王氏听的可怜，连忙又将苏康拉起来：“呦呦呦，这又是怎么了？你们几个小人，整个长安城谁都不敢惹，说说，皇祖母看看谁敢碰你们！”

    田蚡看着苏康，脸上带着笑：“太后，您可别被这小子骗了，他父亲在长安就是出了名的，这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偷圣旨的事情陛下还没找他们算账呢，听说前几日有在皇后哪里偷了一块玉，若不是到臣弟的当铺中当，臣还不知道是这些小子干的。”

    王氏呵呵笑道：“不就是块玉吗，不妨事，哀家去找皇后，让她不许为难你们！不过，下次可不能了？”

    王氏说的很慈祥，在这几个小子眼中，王氏是个很好的祖母。当然，他们的出生和记事基本都在王氏放弃了控制皇帝之后，他们没见过王氏雷厉风行和阴险狡诈的一面。所以，王氏就成了一个好祖母，无论在后宫还是在前朝，基本上从不管事，无聊的时候种种花，要不就将田蚡和他的女儿招进宫来唠唠家常，日子过的很不错。

    见苏康还趴在地上不起身，王氏皱起眉头，回头看了田蚡一眼：“这是怎么了？今儿谁惹着他们了？”

    刘据连忙道：“皇祖母，师父被父皇抓起来了！是刘吉庆那个狗奴才带人去的。”

    田蚡也是一惊，他一早就进宫陪着太后，自然不知道长安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太子，真的？”

    霍去病也道：“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刘吉庆带着人将师父抓走，一直送到皇宫里，我们找遍了皇宫都不知道师父被关在哪里，正打算去宣室殿看看，没想到太后到了。”

    王氏让人将苏康拉起来，亲手帮着苏康擦了擦眼泪：“汝父乃是朝廷重臣，陛下一直都对他另眼相看，况且汝父为我大汉立下赫赫功劳，陛下不会如此薄情，这里面肯定有些误会，你们几个小子不许掺和，这是大人的事，走，随哀家回宫，哀家派人去问问陛下。”

    尽管几个家伙很不愿意，这时候只能跟着太后走。不过既然王氏答应询问这件事，虽然他不会干预朝政，打听一些消息总比外面的人强。

    留在皇宫外面的黄十三和蛮牛已经傻了，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等等朝中重臣纷纷被召进皇宫，这还能干什么？苏任虽然不是什么重臣，却对大汉有大功劳，即便是皇帝要治罪也得经过丞相和一杆朝臣的廷议，在苏任被带进皇宫不就，丞相等人就急匆匆赶来，自然是要给苏任议罪。

    黄十三拍了蛮牛一把：“你在这里盯着，我回去报信！”

    蛮牛点点头，黄十三转身上马直奔楼观台。一直在等消息的众人还留在苏家的大堂里，一群人商议了好久，自然的分成了两派。以韩庆和韩安国为首的一群人认为，陛下只是对苏任发怒而已，借此杀杀苏任的锐气，不会出什么问题。一派以庄青翟和董仲舒为主，他们以为苏任抗旨在前，这就是死罪。再有黄十三的消息，更加确定，苏任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

    冷峻一掌拍在椅背上，转身对霍金道：“去，召集兄弟们，如果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咱们……”

    “胡闹！”不等冷峻说完，董仲舒大怒：“尔等还敢造反不成？”

    冷峻瞪着眼睛：“皇帝不仁，我等就不能不义？苏任虽然抗旨不假，却也为大汉立下赫赫功劳，如果皇帝连这样的人都杀，我们留在长安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当年跟着苏任来到长安本也不指望享荣华富贵，再回到温岭有何不可！小金子，去！”

    韩庆一把拉住霍金：“万万不可，此事尚未明了，如果这时候冲动，万一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却也不好，以我之见还是再看看为妥！”

    韩安国点点头：“韩先生说的对，看看再说，就算陛下要杀苏任也不会顺利通过廷议，丞相和一些人不会看着苏任被杀，这时候就下结论的确有些太早。”

    “那就这么干看着？”霍金非常着急。

    文党咳嗽了好几声，自从他听说苏任被抓，本就不太好的身子似乎一下子就垮了。在他心里苏任是他唯一的弟子，而且是个很不错的弟子，这个弟子虽然有时候办事过于任性，但是对大汉从来没有反义。若是苏任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文党这条老命或许真的就会丢在长安。

    董倩连忙替文党推拿，待文党咳嗽完：“诸位听老夫一言，子恒虽然任性，却对大汉忠心耿耿，陛下睿智自然看的清楚，老夫相信两位韩先生所言，且等上一等，现如今宫里没有丝毫消息，就说明子恒暂时无碍，如果说陛下真要治子恒死罪，老夫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救他一救，咳咳咳……”

    外面几乎可以说风云变化，紧张异常。宣室殿内确是鸦雀无声。从丞相窦婴，到站在最外面的商贾孟方天，所有人都对苏任的计划赶到震惊。自古以来，打仗全都是削弱国力的行为，怎么从苏任嘴里就听出来是一件好事，而且是大好事？大家低头沉思，想要跟上苏任的思维，却无论如何也搞不明白。

    桑弘羊仔细想了好久，起身对刘彻行礼：“陛下，臣虽然还不太明白苏将军所言，不过在雁门之时臣亲自参与苏将军的计划实行，最后的结果和苏将军所言基本一致，介于此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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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发、发、发

    苏任的计划非常大胆，在他的计划中，只要朝廷能够集结起来足够的军兵，就算是打到天边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说塞外的匈奴地盘，没有多少大汉需要的东西，却也能筹集到足够多的东西交换商贾手中的粮草。匈奴的奴隶，匈奴的牛羊牲畜，匈奴的矿山资源，甚至于匈奴的战功，全都在交换的范围之内。苏任将整个战争变成了一个买卖，一边是朝廷和他的军队，一边是大汉那些想要扩张的家族和手里有钱的商贾。

    在这个以官吏为尊的世界中，任何人都想要获得朝廷的认可。苏任认为在这些所有东西之中，最好出手的其实是军功。按照大汉律法，无论是平民还是官员，只要有一定的军功，就会授予爵位，从最低等的公士到最高定的列侯，整整二十阶，每一阶都有相应的特权和补偿，所以这也就是人人向往的原因。

    如今大汉四海盛平，关东诸侯各个岌岌可危，谁也不敢再和朝廷作对，大汉国中不会再有什么大的战争发生，没有战争就没有爵位。要知道，大汉的爵位效仿的是先秦爵位制度，这二十阶爵位全都建立在人头之上，国内没有战争就只能想外扩展。

    光禄勋道：“苏将军之言似乎有些道理，但臣以为如果以苏将军的设想，若天下人人有爵位，那还有谁来耕种牧马，还有谁来养活兵士？”

    众人连连点头，窦婴也抬头看了光禄勋一眼：“不错，征伐匈奴乃是一件大事，匈奴人口千万万，兵卒们为了爵位和军功或者银钱，自然奋勇杀敌，到时候我大汉军功泛滥，确是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这个价钱要定的高一些，那些牛马牲畜可以低一点没有关系，奴隶也可以贱卖，只有这军功要价高，一来可以让有军功的兵卒多些收入，二来也让那些没钱或者钱少的人闭嘴，第三个好处，就是从中可以抽出来一份作为国库补充，我大汉的有钱人不少，他们也愿意花钱卖军功，就算他们没有这些军功也不会是最底层耕种放牧的百姓，让他们花钱得些名誉上的军功有何不可？”

    “当然，在进行之前朝廷应该确定好，凡是购买来的军功，朝廷没有封赏也不给予俸禄，不过该有的印绶不能缺，这东西不值钱！”

    苏任说的轻飘飘，但是听的人后脊梁发凉。王恢暴怒：“此言诧异，如此以来朝廷的威严何在？”

    苏任呵呵一笑：“御史大夫不用这么发怒，下官的话还没有说完，说句不好听的，天下百姓才不管什么是大汉天威，也不知道什么叫朝廷威严，他们看见的是自家的粮仓和家中的存钱，所谓家有余粮心中不慌，当年太祖为何起兵，还不是被暴秦逼迫的没有了活路？谁敢说当时的大秦没有威严？”

    “无论是陛下的威严还是朝廷的威严，全都建立在老百姓能吃饱穿暖的基础上，谁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谁就是好皇帝，百姓就爱戴谁！如果陛下为了征伐匈奴，将我大汉刚刚恢复起来的生机断绝，哪怕是损害一星半点，在百姓心中可就是天大的事！不出事万事大吉，一旦出现危机，大秦的老路就在眼前！”

    “亡语！苏任你放肆！”

    听明白苏任话的低头沉思，没明白的暴跳如雷。刘彻应该算是听明白的一方，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看着苏任，既没有喝止闹剧，也没有大骂苏任。脸上虽然也带着愤怒，但是眼睛里却全都是沉思。秦的灭亡从他懂事起就有不同的师傅给自己解释，说的最多的原因自然就是秦的暴政。但是暴政在什么地方，那些师傅们只从始皇帝嬴政错用了李斯和赵高为题大做文章。

    今日苏任的话，让刘彻似乎听到了秦亡国的另一个原因。大秦统一六国，盛世如日中天，所以始皇帝嬴政在自大和骄傲之下连连行错了决策。征伐岭南派出五十万大军，仗打胜了，又向岭南迁中原人口五十万，搞的诺大一个中原百里无人烟，好端端的良田全都变成了皇帝。

    其次，修建长城和各处宫殿，征召天下民夫。而且没有施行休养生息的方针，依旧沿用秦国苛刻的律法，这才逼迫陈胜、武广率领八百苦役就能将大秦天下搅的天翻地覆，从而拉开了秦国灭亡的口子。就算赵高和李斯是良臣和忠臣，面对整个天下的反扑，他们也未必应付得了。

    苏任好茶，且又不在建章宫上朝，宣室殿是他经常来的地方，这里面的内侍和婢女都了解苏任的口味，所以只有他面前的几案上放的是茶，而且是最好的茶。面对群臣的攻击，苏任一脸无所谓，依旧自顾自的喝茶嬉笑。

    上将军灌夫一掌拍在几案上：“尔等住口，在陛下这里吵闹成何体统？苏将军的话是错是对，陛下自有决断，尔等不用多言！”

    窦婴也道：“诸位，今日陛下招我等前来商讨征伐匈奴之事，子恒说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对错都不应该如此，诸位若有异议说出来就是，畅所欲言骂！”

    王恢立刻道：“陛下，臣觉得苏任此言不妥，军功乃是军卒的荣誉，爵位乃是国之根本岂可轻授？此等儿戏之言，还望陛下三思！”

    公孙贺笑道：“既然如此，御史大夫可有和妙策？征伐匈奴非一朝一夕之功，在下以为没有三五年不足以将匈奴赶尽杀绝，或许还需要更长的时间，这么大的战役所需的兵卒和粮草何止千万万，御史大夫若能拿出来，我等为兵者必定奋勇杀敌，不将匈奴斩尽杀绝绝不还巢！”

    公孙贺是富家贵公的代表，他们这群人依靠祖上阴德霸占朝廷官位，让他们上阵杀敌不敢说能一触即溃，至少不会死战。所以他们往往会在出征的时候带上自己最信任的布将以防万一。如何笼络这些人就得他们自己想办法，本来他们家大业大出点钱并非什么难事，只要仗不输一切都好说。然而苏任的话，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军功谁不爱，可是作为普通军卒来说，就算你立下的功劳再大也不会让你爬上高位，长此以往往往在战争的最后就会懈怠，从而导致失败的战斗不是没有。

    苏任既然说军功可以买卖，那更好有人用军功换钱，有人用钱换军功，两者公平交易没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如此，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立下的功劳被人侵吞，也不会担心多出来的功劳没有用处。作为他们这些不想打仗却想升官的纨绔，无非就是多拿些钱而已，这谁在乎？

    公孙贺一句话说的王恢哑口无言，朝廷这些年赋税增长很大，却也没有大到什么都不用顾忌的地步。公孙贺说的千万万或许还是少的，如果真的开始打仗，花钱如流水的事情王恢也是见过的。他是御史大夫，朝廷有多少积蓄心里自然清楚，当朝廷的积蓄用完之后该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积蓄增加赋税一个途径。如果因为增加赋税而导致天下不稳，他王恢或许就是赵纨、王藏，或者是晁错的下场。

    光禄勋皱眉道：“即便如苏将军所言，朝廷都没有这些钱，那些商贾就有？”

    孟方天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放在从前他想都不敢想，虽然自己坐在最外面，几乎就要出了门，依旧让他心脏狂跳。这里可是皇宫，眼前的人可是皇帝，作为商贾有几个人见过皇帝，就算是自己这时候被赶出去，也够一辈子向人炫耀了，所以孟方天跪坐的非常谨慎，身子绷的笔直，目不斜视，就连眼珠子都没敢乱看。

    上面人的那些话孟方天听的清清楚楚，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确定苏任没有骗他们，这是个大生意，而且是天下最大的生意，只要能接下来，别说自己这辈子不愁，只要子孙不傻也能安享五代清福。孟方天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静静的听着前面激烈的争吵。

    “孟方天何在？”

    “草民在！”

    “朕问你，如果朕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你能保证大军供应否？”

    孟方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话：“草民一定竭尽全力，不敢辜负陛下厚望！”

    刘彻冷笑两声：“朕问的是你能否供应大军所需，能或否？”

    孟方天觉得自己全身都湿透了，趴在地上动能感觉到原本争吵的那些人全都将眼睛顶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还是火辣辣的。整个宣室殿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草民能做到！”

    “好！来呀，苏任说商贾做生意嘴上说没用，得用什么合同来约定，朕今日就和孟方天商贾签一份合同，如果你孟方天能办到这件事，朕绝不吝惜任何赏赐，如果办不到，后果朕也说清楚，那就是灭九族！你可听清了？”

    孟方天险些晕倒，身子犹如筛糠：“草民听清了！”

    “甚好！苏任，合同你来写！朕签字，孟方天签字，一式三份一份朕保管，一份给孟方天，一份交给御史大夫，谁若违约，按合同办！”

    “遵旨！”苏任接过刘吉庆送来的笔墨开始书写合同。

    孟方天的衣服全都湿了，战战兢兢的慢慢抬起身：“陛下！”

    “嗯？你也想抗旨？”

    “不不不，草民不敢，只是草民还有一句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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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长安商会

    ♂，

    苏任终于出来了，虽然还是衣衫不整，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受刑。81Δ 中文Ω网站在皇宫大门外正在四下张望，蛮牛猛然间冲到苏任面前，跪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公孙贺看看苏任，笑着说：“哎呀，咱们苏将军这是干了什么，让一个彪形大汉抱着哭，这可真不多见！”

    “滚！”苏任抬脚踢向公孙贺，公孙贺身子一扭便躲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大笑：“此事，我一定要告诉大汉报的那些记者，明日正好是大汉报的行之日，相比会成为头版，哈哈哈……”

    卫青将蛮牛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骑我的马先回去报信，苏大哥先去我家！”

    蛮牛连忙点头，抱拳谢过卫青，急急忙忙跑去找卫青的马。家里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再不回去说一声，谁知道会生什么大事。

    看着蛮牛纵马狂奔而去，卫青看了看苏任：“苏大哥，你真的觉得由商贾供应大军所需可行？”

    苏任点点头：“其实此事我一进宫就和陛下说了，商贾逐利不假，只要有利他们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完成，你也和我去过岭南与马邑，蜀中商会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应该看见了，前两次只不过是实验，就是为此次做准备。”

    “那为何不继续用蜀中商会，必定他们在大汉已经铺开，他们也是苏大哥一手创办，用起来更加熟络不是？”

    苏任摇摇头：“这不一样，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蜀中商会的确好用，可是他太大了，已经大的让我无法继续掌控，此次征伐匈奴是何等大事，决不允许有任何意外，所以蜀中商会绝对不能用，不但不能用还要好好打压，任何东西都不能一家独大，必要的时候得给他们找个对手，不然多出来的精力就会出乱子。”

    “这个孟方天就是苏大哥为蜀中商会崔久明找出来的对手？”

    苏任一笑：“孟家和崔家其实没有多大的恩怨，原本蜀中商会成立之初，孟方天就想加入，却被崔久明拒绝了，这个孟方天也硬气，从哪之后再也不提加入蜀中商会的事情，勉力维持自家生意，后来我才知道崔久明以前想在蜀中开粮米店，孟方天从中用了些计谋，这就是两家的恩怨。”

    卫青微微点头：“如今蜀中商会如日中天，孟方天想必再不放在心上也还是记恨崔久明的吧？”

    “不管他们记恨不记恨，只要朝廷卡死不买蜀中商会任何东西，就老崔的性格一定会恨死孟方天！”

    两人说说笑笑就到了卫青家中，如今的卫家已不再是卫家，而改成了乐阳公主府。当年的平阳公主嫁给了卫青，便改回了自己的乐阳公主封号，因为卫青现在还没有封侯，自然就没有封地，所以就只能叫乐阳公主府。不过，平阳公主很会做人，虽然卫青是她家的家奴出身，但乐阳公主府的人谁也不敢对卫青如何。

    乐阳公主也在家中，见苏任来了，连忙出来口称叔叔，搞得苏任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卫青也是一愣，再看乐阳公主反而一脸平静，并没有觉得不妥当。

    苏任人家公主把你当成自己丈夫的朋友，但是作为大汉的臣子，在公主面前该有的礼仪不能缺。苏任行礼毕：“公主怎能开这样的玩笑，把我们两个可吓的不轻！若如此，在下下一次就不敢登门了！”

    乐阳公主微微一笑：“你是卫青的兄长，叫一声叔叔的确不合适，该叫伯伯才是。”

    苏任转身就往门外走，这地方已经不能待了。今日这公主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此事若是传出去，就算皇帝不在意，其他王公贵胄怎么想？他苏任本来在长安的名声就不怎么好，这下就更加成了人人痛恨的祸根了。卫青叹了口气，追出门外将苏任拉住，而乐阳公主依旧面带微笑站在屋檐下。

    苏任并没有走远，他走出去一步就后悔了，既然卫青来拉，自然就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乐阳公主看了一会，笑道：“公主有话就明说，不需要用这样的手段，如果想要如果长安商会在下举双手双脚欢迎，就看公主殿下愿意拿出多少钱财来，既然是商会就得有商会的规矩，这一点请公主见谅。”

    “呵呵呵……”乐阳公主笑了：“你凭什么说本宫要入股什么长安商会？”

    苏任自己走上台阶，跟着乐阳公主进了大堂，不等公主吩咐自己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几年的新茶已经泡好，喝一口不热不凉刚刚好：“长安商会这一次有陛下撑腰，又有这么好的货源，且卖的抢手货，自然没有亏钱的道理，过了今日恐怕会有不少人想加入，如公主这般聪明的还真是头一个。”

    “本宫聪明？”

    “那是自然，若不是聪明人岂能嫁给卫青这个未来的大将军？”

    “咳！”卫青咳嗽一声，全身不自然。苏任看了卫青一样：“别这么不好意思，只要此次征伐匈奴你能立下功劳，大将军是早晚的事！”

    乐阳公主微微一笑：“先不说卫青何时能做大将军，还是先说说长安商会吧？不错，本宫的确准备入股，钱财还有一些，就是不知道苏先生要不要？”

    “要！给钱岂能不要，公主放心，有多少钱在下收多少钱，只等来年年底分红的时候自然就能知道盈利几何！”

    “如此甚好！明日本宫就派人将大汉钱庄的汇票送到苏将军府上。”

    “不必，这一次在下只是帮腔，陛下已经钦点了一个叫孟方天的人做会，所以公主可以将钱交给孟方天就成！另外，我还想问公主一句，这么多钱财，公主就没打算派个可信的人看着，万一那些商贾将您的钱昧了，可如何是好？”

    乐阳公主笑道：“本宫相信苏将军的人品！”

    苏任也不再多言，起身拱手：“多谢公主！”

    正如苏任所言，孟方天晕晕乎乎的回到客栈，客栈面已经聚集了好大一群人，全都是跟着苏任从金城来长安的蜀中商贾。这些人一大早就听说苏任被皇帝抓了，而后又有人传旨让孟方天进宫。在长安本身就人生地不熟，又碰上这样的事情，放在谁都会提心吊胆。

    孟方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了那些商贾，等他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人还在床榻上躺着，房间外面的吵闹声就已经听见了。孟方天没有起身，他听见了吵闹，而且是特别大声的那种，就差直接推开房门闯进来了。根据那些人的口气，全都是长安城中有名有姓的人，让放在从前他孟方天一个都惹不起。

    多亏苏任昨天晚上就派了人过来，这些人看见苏任的人才没敢乱来，要不然今日就是他孟方天的死期。叫声最大的是吴王府的一名管事，自从吴王觐见一来，皇帝没有允许吴王回国，相反还把吴王的所有家眷全都从吴地弄来，彻底断了吴王的念头。因为吴王是关东诸侯王中势力最大的一个，所以在朝中说话的声音也大一些。

    吴王府的管事长的文质彬彬，一身袍服穿在身上离远了看任何人都会认为这是个读书人，可是一说话就会露馅。常年以来在吴国养成的习惯，短时间内还没办法改变，所以做事依旧按照吴国的样子。呲着一口白牙对着孟方天住的房间大声咆哮。

    “姓孟的，快出来，我可是代表吴王来和你商谈要事的，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别以为你是陛下委派的人就如此托大，就算去丞相府本人也是有座的！”

    张通翻着白眼，站在孟方天的房间口，一手提着刀看着眼前这群乌七八糟的家伙，一副胆敢过来就砍死你的架势。吴王府的管事喊了半天，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脾气就更大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出来爷爷就走了，等我家大王来，看你小子怎么说！”

    房门打开，孟方天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先对张通施礼，看都没看那个吴王府的管事。他是商贾，看事情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同，何况孟方天也不是个只会阿谀奉承的人，既然自己背后站的是皇帝和苏任，他孟方天谁都不用怕！

    有吴王府管事这种浑人，也有齐王府管事这种聪明人。齐王府的管事来的很早，不但带了礼物而且非常客气，自始至终站在院子里不吭声不说话，而且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孟方天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急着就扑上去，只是在孟方天看院子里人的一刹那，和他的眼光相碰的时候微微点头。

    孟方天没有搭理吴王府的管事，而是问张通：“张兄弟可用过饭？要不一起吃？”

    张通道：“孟掌柜不用客气，临来的时候先生吩咐，谁胆敢对孟掌柜不敬砍了再说，请孟掌柜自便，有我在这里亮这些杂碎不敢胡来！”

    孟方天笑呵呵的点头，转身进了房间，临进门的时候在张通耳边说了几句话。

    吴王府的管事大怒。指着孟方天的背影破口大骂，本想转身就走，但又迫于吴王的命令，只能留下，想要冲进去又看见张通更不敢，就在他犹豫要走要留的时候，张通将刀拍的啪啪响：“都他娘的安静！”在人群人一阵寻索，看见了齐王府的管事，用刀尖一指：“你，就是你！你出来，孟掌柜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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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选将

    苏任回到楼观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在家人的期盼中，苏任骑着马优哉游哉的沿着书院的大路，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org有消息灵通的学生看着苏任，瞪着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家伙，嘻嘻哈哈的凑上来和苏任说话。

    苏健和苏康是跑的最快的两个，两个小子带着大一群弟弟妹妹风一样的聚拢在苏任周围。特别是苏康已经哭成了泪人，在他心中父亲之所以被皇帝抓起全都是因为他调皮，要不然以父亲和皇帝伯伯的关系，绝不会派刘吉庆那个老坏蛋来抓人。

    抱着苏惠儿，牵着苏康，身后跟着苏健和一群孩子，苏任有说有笑的朝书院后面走。刚转过书院，又看见董仲舒和文党等人。今日文党竟然不坐车，住着拐棍颤颤巍巍的站在路边，当亲眼看见苏任真的回来，老头子的泪水忍不住往下流。

    苏任连忙上前，亲自搀住文党：“让老师担忧，学生知错了！”

    文党摇摇头：“想当年子恒从成都千里迢迢来长安救我这把老骨头，今日子恒有事而为师爱莫能助，让我这做老师的汗颜呀！只要子恒不怪为师无能就好。”

    “老师言重了！在小子心中老师就是我的父亲一般，让老师担忧学生心中不忍，此次没能及时告知老师，乃是学生之错，岂能埋怨老师。”

    韩庆连忙上前：“好了，回来就好，走，回家再说不迟！”

    董仲舒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苏任一边走，一边将昨天的事情给众人做了解释，自然隐去了其中商贾参与的部分。文党一愣：“这么说来，朝廷真的要对匈奴用兵了？”

    苏任点点头：“应该不会错，恐怕过不了几日调兵的圣旨就会下来，学生很有可能又要出征，这才刚回来又要走，真觉得有些累。”

    文党微微一笑：“子恒大才，能为国分忧乃是幸事，可不敢有怨言，家中的事情子恒不用挂心，只要为师这把老骨头在，家中不会有事！”

    “有劳老师照拂！”

    又吃了一顿团圆饭，接下来的日子，苏任没有继续留在楼观，而是回到了长安。为了多和丈夫待在一起，在绿倚的提一下，董倩、冷月几人全都带着孩子一起跟了过来。.org长安商会的事情有孟方天安排，该交代的苏任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以孟方天的智慧不会做什么傻事。即便是孟方天活腻了胡来，被砍头的时候也怨不得旁人。

    自从苏任到了长安，家中的客人就没有断过，卫青、公孙贺、公孙傲几乎常驻在苏家。几个人大人带着一群孩子，按照记忆和太尉府的地图，只做了一个很大的沙盘，将匈奴境内的山山水水全都标注在上面。本来这个事情由公输家的人办最妥当，可惜公输家的人被皇帝召进宫去了，不用问都知道干什么。

    公孙贺指着好水川说道：“这里是个好地方，你们看正好卡在阴山咽喉，只要派一支大军控制住这里，伊稚邪就别想从阴山出来！”

    公孙傲微微摇头：“不妥，好水川哪有黑龙口好？黑龙口的地形不适合骑兵作战，匈奴人来多少死多少！”

    “好水川好！”

    “黑龙口好！”

    ……

    公孙贺和公孙傲为了争论在什么地方扎营争的脸红脖子粗，看架势过一会而又要动手。苏任连忙拉着卫青走到一旁，指着眼前这两个家伙道：“有争，他们不是主将，就算争论出个结果有什么意义？”

    卫青也一笑：“依我看，此次陛下可谓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听说已经着令蜀中商会将羌地的战马卖光了，大概算了一下绝不下十万匹！”

    “十万匹，少了点！这么多年以来，陛下对骑兵非常重视，就我所知自从能得到羌地的战马以来，每年朝廷都会大力收购，还在荆州、冀州等地建了好些马场，粗略估计我们大汉能用来打仗的战马至少在五十万匹。”

    “五十万匹，这么多？”

    苏任叹了口气：“五十万匹不多！你可知匈奴人有多少战马？再一个，这骑兵和步卒不一样，骑兵的训练非常严格和艰苦，匈奴人从小生活在马背上，人家在马上吃饭撒尿都行，咱们的骑兵谁行？在我看来，咱们的骑兵充其量只是骑在马上的步卒而已，真要和匈奴骑兵相遇，若数量相当必败无疑！”

    “嘶……”卫青点点头：“这该如何是好？”

    苏任道：“陛下可能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陛下没有将此战的胜负压在骑兵身上，而是弓箭手！老将军李广这些天经常被陛下召见就是这个原因，如果不出意外，李老将军是此次汉匈大战的关键！”

    卫青点点头：“是呀，李老将军的神弓绝技天下无双，当天他在北地的时候，匈奴人就不会袭击北地，后来被调去渔阳，匈奴人就不敢入侵渔阳，李老将军所到之处匈奴人绝不敢靠近。”卫青又叹了口气：“只可惜程老将军年事已高，最近又病了，要不然有两位老将军在，此战的胜算有多一分！”

    公孙贺突然插言：“别总老将军老将军的，离开他们这场仗不打了不成？咱们现在好歹也是将军，带兵打仗本就是咱们的责任，放心，只要陛下派本将军出征，本将军就要打的匈奴找不着北！”

    公孙傲也道：“正是，匈奴人没什么可怕的，他们就仗着自己的马快，只要能想到遏制他们战马速度的办法，不值一提！”

    卫青微微点头，不再说话低头沉思。

    苏任看了公孙贺一眼：“说，你小子给小金子他们灌了什么**，非要去你那里，难道我就会害了他们不成？”

    公孙贺嘿嘿一笑：“这就不能怪他们，谁让你总把人家当孩子一样护着，不给人家机会？到了我这里就不同了，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等此战结束说不定也是将军了！”

    苏任翻了一个白眼：“哎！这搞不懂这几个小子，不过我把丑话说前面，几个人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少根汗毛你公孙贺别说我和你没完！”

    公孙贺笑道：“瞧你说的，这打仗哪有这么保证的？就是本将军也不敢说自己就能活着回来，何况……”

    “怎么，你胆敢让他们拼死，看我不拆了你们公孙家！”

    公孙傲道：“苏兄还不知道这家伙什么德行？他什么时候弄过险？放心，那几个小子是苏兄的兄弟，也是我们的兄弟，公孙贺有分寸！”

    没有再说霍金几个人的事情，苏任扭头问卫青：“你准备如何应对匈奴的广阔地域？这么大的地方，就算咱们陛下将大汉所有人派过去，依旧没办法将所有的路堵死，只要尹稚斜不愿意和咱们决战，随便那个地方都能躲避，而且没办法找到。”

    卫青没吭声，趴在沙盘边上盯着沙盘。苏任家中的沙盘没有皇宫里的大，更加没有人家的精细，在苏任的沙盘中只有那些能叫得出名字的山脉和河流，很多隐秘的地方找都找不见，如果不是沙盘更加形象一些，真不如去看地图。好歹也比这个精确一些。

    霍去病端着茶壶殷勤的给几人上茶，今天这家伙很乖，既没有出去惹祸也没有贪玩，始终守在几人身旁，不时的用眼睛看苏任。苏任知道霍去病今天表现的这么好是因为什么，所以苏任对霍去病的看他的眼神视而不见，只是和卫青等人说话。

    卫青摇摇头：“没有好办法，若匈奴人不愿决战，咱们这次征伐便不能全功，而匈奴的骑兵沿着长城，随时可以攻击任何一个地方，这也是这么多年我大汉不愿意和匈奴打仗的原因。”

    公孙傲点点头：“是呀！匈奴人仗着自己的骑兵厉害，今日还在漠北，明日就能出现在北平，后天又到了北地，让我边军疲于奔命，应付起来很麻烦。”

    苏任看向公孙贺，公孙贺摆摆手：“别看我，陛下不会让我做主帅，所以这些事情我也不用操心，而你们两位可要想好了，此次陛下拿出如此大的决心，若不能击溃匈奴，回来之后等待你们的将会是什么，不用我说吧？”

    卫青和苏任对看一眼，苏任道：“难不成还杀人？若这样，本将军不去了！”

    公孙贺冷笑：“想的美！不过，杀人不至于，降罪很有可能，太祖时，燕王卢绾就是因为抗击匈奴不利，有担心朝廷怪罪，这才投降匈奴，从哪以后我汉人投降匈奴者不少，听说伊稚邪手下就有好几个大将就是咱们汉人。”

    “不奇怪，我大汉边郡中也有不少匈奴人，只要他们忠心那就是汉人！”公孙傲道：“就怕这些家伙心怀鬼胎，咱们在前面拼死，这些人在后面偷袭，那可就坏事了！如果于单投降，雁门一带的匈奴人不下十万，那里最危险。”

    “此事就要靠咱们的苏将军了！”公孙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谁让苏将军是于单的朋友，于单在请降书中写的清楚，如果不是苏将军亲临他是不会投降的，所以，咱们苏将军最有可能走东路，李老将军应该是西路，与李当户一起父子同心，卡死匈奴西逃的门户，彻底将匈奴赶向北面，卫青嘛！就只剩下中路了，出北地，走朔方，直奔阴山，那里可是伊稚邪的老巢，所以功劳自然就会最大。”

    “我跟舅舅去！”霍去病忽然插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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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于单的私信

    大军选将一直都是秘密，特别是大汉时期，军权全部掌握在皇帝手中，没有虎符任何一个将军都别想调动一兵一卒，这也是每朝每代君王都在做的事情。这样做有几个好处，其一可以保证自己的王位永远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其二也是维护自己统治最有效的方法。

    一直到北宋时期，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彻底让将军们变成了国家养的猪狗，也将汉人的军力降到了最低，为后来的北方蛮族入侵中原扫清了道路，也让繁华的大宋一步步走向衰弱，最终只用了三百年不到的时间就宣告覆灭。如果以统一天下为中原王朝的整根，宋朝无疑是最短命的一个。

    大汉的军权虽然也在皇帝手中，但是大汉和大宋又有些不同。大宋人因为黄袍加身的缘故，彻底将将军们排斥在朝堂之外，让士大夫阶层控制了帝国的一切。而大汉的将军们就没有大宋将军的悲哀，这个时代非常注重军功，因为大汉的天下是靠着将军们一步步打出来，不是宋朝那种用欺骗和阴谋得来，所以大汉皇帝在对待将军上非常重视。

    皇帝刘彻一锤定音，整个帝国就朝着战争的方向迈进。没有了粮草的后顾之忧，朝廷只需要在边境屯粮的地方派驻一些官员负责接收。大军的集结是整个朝廷最紧要的唯一政务，一份份的出兵诏书被快马背着奔向四方，一对对的军卒告别家人，开赴自己的集结地。

    太尉府是最忙的日子，很明显刚做了半年的太尉汲暗没有能力处理这么大的事情，为此皇帝已经斥责了汲暗好几次，若不是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汲暗的太尉就算到头了。为了缓解汲暗的压力，窦婴主动帮忙，这才将调兵的事情摆弄顺溜。

    朝廷忙的焦头烂额，苏任闲的无所事事，已经得到朝廷的命令，苏任将会被封为车骑将军，统领东路军，从雁门关出发将匈奴东部与伊稚邪分成两段，让李广率领的西路军和卫青率领的中路军先消灭伊稚邪之后，三路大军合二为一，平推过去彻底将盘踞在大汉北部的匈奴赶尽杀绝。

    在正式出发之前，刘彻让刘吉庆捧着一大堆书简送到苏任家中，这些都是黑冰台多年来收集的匈奴情报，在李广和卫青家中也有一份相同的书简。作为三路大军的统帅，想要大胜仗必须做到知己知彼，这一点刘彻做的很好。然而和李广、卫青不同，刘吉庆送给苏任的书简中多了一张。

    “将军，这是陛下特意交代让将军细看！”刘吉庆将那张最重要的从书简中挑出来亲手捧到苏任面前。

    苏任看了一眼：“陛下真打算答应于单的条件？要知道这些匈奴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况且于单此次归降带来的人口不下十万，据我所知这里面只战兵就有四万余，而且那些匈奴人从小生活在马背上，随时都会变成强盗，如果不能彻底驯服的话，杀了最妥当。”

    刘吉庆静静的站着，等苏任把话说完：“此事陛下已经有了定夺，老奴也会将将军的话转告陛下。”

    和刘吉庆说话非常让人不爽，这个老家伙的嘴里就没有肯定答案，任何话都是各种意思，听不懂的人很容易被这老家伙坑了。接过刘吉庆手里的书简，苏任挥挥手打发刘吉庆出去。

    书简一共两份，一份是降书，另一份竟然是私信，而且还是写给苏任的。火漆已经被人挑开，想必刘彻已经知道了信中的内容。苏任没有急着看降书，将于单写给自己的信展开细看。不知道于单请谁代的笔，一手小篆写的相当漂亮，能从中看出清秀的篆字不多见。

    信中于单很客气，先从苏任和他的友谊谈起，接着说到自己的国仇家恨，最后用几乎恳求的语气希望苏任能在大汉皇帝刘彻面前美言几句，让他和他的族人进入长城以内，过几天人的日子。这封信声情并茂，入情三分，一般人定然会被于单的可怜打动，无论如何都会帮忙。

    看罢了信，苏任随手扔到一旁，开始在一大堆书简中翻找对他此次出兵有利的消息。黑冰台这些年在苏凯的带领下进步很大，触角已经伸到了伊稚邪身边，有好多匈奴的大事情都能做的非常详细。从中苏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李少君。这个神棍竟然成了伊稚邪的天师，伊稚邪的很多大事情不在去问大祭司，而是和李少君商量。这让苏任有些意外。

    情报非常杂乱，需要苏任一份份的细看然后分门别类的归类整理，干了一中午累的腰酸脖子疼，只不过看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苏任有些怀念在玉门的日子，格桑家的雅格日非常能干，比朝廷这些吃干饭的不知道强了多少。扔下手里的书简，冲着门外喊道：“老黄，去把去病找来！”

    昨日苏任没有答应霍去病跟着卫青的要求，让霍去病非常沮丧。今日便不再围着苏任打转，一大早就跑出去，应该失去卫青哪里，或者去他姨丈刘彻哪里撒娇打欢去了。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弄险且不害怕任何事情，如果不是有个识文断字的父亲，和霍金几乎一模一样。

    黄十三找回来霍去病的时候，已经是苏任吩咐后的一个时辰。被黄十三强行弄来，霍去病的嘴都能撇到耳朵后面去：“老师，您找我？”

    “又跑哪软磨硬泡去了？你舅舅那里应该没戏，应该是去找陛下了吧？”霍去病没有说话。苏任一笑：“看来效果也不怎么好。”

    霍去病嘟着嘴，一把拉住苏任的胳膊：“老师，您就带上我吧，我保证听您的话绝不惹事！”

    苏任看了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大孩子，说去来今年霍去病已经十六了，比霍金跟他出来混的时候大了不少。和霍金一样，霍去病长的高大粗壮，不过和霍金不同，霍去病的样貌要清秀一点，这一点随了他的父亲。

    苏任被霍去病摇的胳膊都要断了，连忙抽出手：“行行行，带你倒是可以，但是必须听话，否则带你去也能把你轰回来！”

    “好嘞，学生一定听话！”霍去病大喜，脸上的表情立刻改变，满屋子找苏任的茶壶和茶碗，很快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清茶就捧到了苏任面前。

    接过徒弟送来的茶，苏任舒舒服服的坐到椅子上。霍去病又恢复了孩子般的兴奋，张罗着替苏任收拾屋子，将苏任刚刚整理好的书简胡乱的归到一起。苏任连忙叫住：“行了，行了，我话还没说完，有犯错了，看清了这可是为师用了一中午才整理出来的，被你这么一弄还怎么看？”

    霍去病大惊：“啊！我帮老师弄！”

    “你？”

    “我跟韩安国先生好歹也学了几年，整理情报这方面还不错。”一边说，霍去病一边开始动手。

    苏任重新躺好：“那好，那就让为师看看你这些年在书院都学了些什么。”

    一把抓过于单的书信，霍去病直接打开先看内容。看了两行，意识到这是老师的书信，连忙放回苏任桌上，整理其他的情报：“老师，这个于单是在找死呀！”

    苏任道：“为何？这书信写的多诚恳，说的为师已经决定要和陛下好好说说，让于单他们在我大汉境内过安静和平的日子。”

    到底是在书院中正统学过兵家的，霍去病手底下还算麻利，三两下便将弄乱的东西重新分类完毕：“于单这是在试探老师，就看老师是个什么态度，如果老师心软，正好中了于单的计策，此次归降的不仅有于单还有那个右贤王，所有匈奴人加起来不下十万，以前在塞外的时候还有边军看着，若进入雁门关只要匈奴人愿意，随时可以攻打我们任何一个城镇。”

    苏任的脸上带着微笑：“不会吧？”

    “怎么不会？匈奴人最坏！去年韩先生上课的时候说过一个故事，叫假途灭虢，于单现在就干的是这个事！他假意投靠我大汉，看的就是咱们征伐匈奴的结果，若伊稚邪胜，他立刻就会露出獠牙，在咱们大汉的伤口上再咬一口；若我们大汉胜，他也会率人离开驻地扑向伊稚邪，重新夺回单于的位子，这家伙够阴险的，两边无论谁胜，得到好处的一定是他。”

    苏任微微点头：“那你说咱们大汉应该如何应对？”

    “以我看，应当答应于单归降，将于单弄来长安，再派人将于单的人组织起来，和咱们的大军一起开赴塞外战场，让那些匈奴人继续和伊稚邪作战，直到全部战死。”

    “若于单不同意呢？”

    霍去病呵呵一笑：“这个时候不由他于单不同意，伊稚邪因为知道了咱们要出兵才会将于单放到一边，只要咱们晚些出兵，伊稚邪一定会抓住机会现将于单彻底消灭，而后再和咱们拼一场，所以于单一定会答应咱们的条件。”

    “哈哈哈……”苏任大笑：“很好，那些匈奴兵由你统领，不过不是当炮灰，而是发挥他们最大的优势，你小子可有胆子？”

    霍去病放下手里的书简，盯着苏任看了好一会，随即脸上露出笑容：“老师放心，小子绝不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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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崔久明疯了

    自从有了那些书简，苏任再也没有离开过家一步，整天钻在自己的书房中和霍去病研究书简上的消息，同时也和自己手下弄来的情报相互比对，这样做既能保证消息的准确性，也能相互补充，将错漏降到最低。

    崔久明已经在苏家的大门外站了整整三天，对此苏任不闻不问，他相信有人会处理这件事。然而事情却好像不对，过了三天也没见崔成儒来将崔久明弄回去，反而每天站在崔久明身后的商贾越来越多。崔久明现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没有硬闯苏家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吃饭的时候，苏任问黄十三：“老崔还在门外？今天又有多少人？”

    黄十三点点头：“今日的人比昨日多了一些，门外的人说今天来的超过一百人，全都是蜀中商会的商贾。”

    苏任三两口将碗里的饭吃干净，扔下碗筷朝外走：“让老崔进来，如果再不见老崔非疯不可！”

    崔久明没有疯，他真的想见苏任一面。在得知苏任准备舍弃蜀中商会的第一时间，崔久明就快马加鞭往长安赶，一路上不眠不休，就马匹已经累死了十几匹，跟着崔久明回来的二十个亲随，已经瘦脱了像。崔久明还好，原本有些虚胖，这次正好减肥。

    进门的时候崔久明叉开腿一瘸一拐，苏任嘿嘿一笑：“我上一次见这样走路的还是在皇宫，听说是一个刚被净身的内侍，怎么你也城内侍了？”

    崔久明随意的坐在苏任身旁，端起桌上的茶碗就往嘴里灌：“是呀！还是个死的很惨的内侍，已经有人给我放话，若不能保证蜀中商会的荣誉，过不了几天我不但会变成内侍，这条命也就没了。”

    “谁呀？如此大胆，你好歹也是朝廷官员，别告诉我是那些从各地赶来的某一个王公！”

    “他们才没有这个胆子。”崔久明鄙视的撇撇眼睛，叹了口气：“你真的要舍弃蜀中商会？”

    苏任看了崔久明一眼：“有何不妥？我的离开对于蜀中商会其实是一件好事，有我这个大股东在，大家分到的钱就会少，我一走你们就能多分点，这可是好事。”

    “呵呵！”崔久明干笑两声：“我可不觉得是好事，蜀中商会中谁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我这个会长就是个样子，你一走用不了多久蜀中商会就会分崩离析，只怕都会便宜了你那个长安商会，如果你觉得我妨碍了你的事情，直接说就是，何必搞的这么麻烦？我先走或许还能落一个全尸，你将我留下，我会死的很惨。”

    “到底是谁呀？在我印象中大汉可没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把你咋样，就连……”

    “别就连，就是你说的那个就连要收拾我，人家一直盯着我这身肥肉，若不是顾忌你的面子，只怕早就动手了，你倒好一回来就要离开，那我就只能干等了。”崔久明又叹了口气：“家父已经将一半的家产捐了，不过什么都没得到，我现在很担心，倾家荡产不怕，怕的是死无全尸！”

    苏任皱皱眉：“你是说皇帝要对你们不利？”

    “你才知道？”

    苏任呵呵一笑：“其实这也不难猜，你也不看看现在的蜀中商会还是以前的那个吗？你们做生意太精细了，夜郎和羌地插了一脚，南蛮和匈奴也不会放过，若不是西域被我拒绝，你绝不会放弃，有时候吃的太胖未必是好事，能让一国陛下警惕的商贾可不多。”

    崔久明无奈的笑笑：“怎么从你嘴里听出来，好像皇帝这么做是对我我好？说实话，你是不是看到什么才决定离开？或者说……”

    “不要瞎猜，我离开就是为了救你们！”

    “怎么救？”

    “送你两个字，舍得！有舍才有得，只有舍得才能得到，毫不夸张的说，就现在蜀中商会的财力，随便支持那个诸侯王都能掀起一场大战，所以陛下才冒着再起动荡的危险，强行将这么多诸侯王留在京中，你们步子迈的太大，而且还不愿意投靠朝廷，现在这结果已经很好了。”

    “那我……”

    “那你什么？”苏任瞪了崔久明一眼：“现在就回去，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全部清理，只保留蜀中商会的根基，若陛下需要能拿出十分力，就绝不出九分，或许三五年之后陛下就会重新考虑是不是接收你们，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现在走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干可知道我们会损失多少？”

    “损失多少也没命重要，话已至此，做不做全在你。”

    崔久明低头沉思，皱着眉头过了好久，一直呆坐在椅子上。苏中商会现如今已经不仅仅局限在蜀中一地，全天下都有蜀中商会的产业，说蜀中商会是天下第一大帮派绝不是夸张，而且是最有钱的帮派，甚至可以与大汉国库抗衡。这一切可都是崔久明千辛万苦打出来的，苏任在其中的作用非常有限，这时候让崔久明断臂自保，和杀了他的区别不是太大。

    崔久明的长考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崔久明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苏任早已经不在他旁边，崔久明也没有再去找苏任，低着头一脸苦涩朝大门外面走。一直等候在外面的商贾将崔久明围了起来，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悬着的心更悬了。

    崔成儒这几天，每天都会在家里的大堂中等候儿子崔久明回来，今天自然没有例外。老王远远的看见崔久明的马车，转身就朝大堂跑，身手的矫健不输给毛头小伙：“老掌柜，会长回来了。”

    崔成儒立刻起身就朝外门走。崔久明刚刚下车，抬头看见自己的父亲站在大门内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崔久明微微摇头，崔成儒险些摔倒，多亏老王一把拉住。崔家上下鬼哭狼嚎，凡是在内宅听用的下人们，全都变的规矩不少，做事认真的程度超过了以往。

    崔久明一直留在父亲身旁，专门派人从楼观连夜请来的淳于意，闭着眼睛一只手搭在崔成儒的脉门上：“无什么大碍，老掌柜只是因为受了一时之气，这才昏倒，修养些日子自然会好。”

    等淳于意一走，崔成儒一咕噜就从床上爬起来：“说，苏小子准备怎么安排我们？”

    刘彻也知道崔久明去了苏宅，对此刘彻并没有做任何动作，并非他相信苏任能经受住崔久明的软磨硬泡，而是相信苏任提出的那个计划。在刘彻心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征伐匈奴的胜利，只要苏任能保证在对匈奴征伐的过程中，蜀中商会不会胡来，刘彻可以暂时放过崔久明一伙。

    苏凯恭敬的站在刘彻面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已经快和刘吉庆一样了。他这么多年来忠实的执行者刘彻的命令，不断壮大黑冰台的势力，在知道内情的人严重，整个朝堂上最可怕的就是这个卑微的建议大夫。官职虽然不大，却无孔不入，有时候你半夜的时候给小妾说的话，第二天就会从刘彻嘴里冒出来，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崔家传出来消息，崔成儒病危，崔久明也疯了，崔家上下乱成一锅粥，暂时由崔久明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崔久在折腾，昨日崔久在在春风楼为了争夺一名歌姬何人斗殴，被京兆尹拿下，暂时崔家可以说无人主事，连带这蜀中商会也是人心惶惶。”

    苏凯一口气将这么多话说出来，没有做任何注解和评判，说的就如同书简上写的文字一样。刘彻没有抬头：“让京兆尹将那个崔久在多关些日子，再看看崔家的反应。”

    “诺！”

    “另外，让你留在崔家的人多关注这个崔久明，他疯了？朕怎么这么不相信！”

    “诺！”

    苏凯答应了两声，见刘彻再没有说话的意思，施礼躬身退出房间。随着大战的来临，刘彻面前的奏折越来越多，每日都要很晚才能休息，尤其是今日的奏折更多。孟方天已经开始筹集粮草，钱是从大汉钱庄借去的，，实际上都刘彻从蜀中商会中那些人身上搜刮而来，所以刘彻对这些钱不怎么心疼，花起来格外大方。

    苏任进来的时候，刘彻还在埋头批阅奏折。苏任将手里的食盒交给刘吉庆，便坐在刘彻对面看着刘彻忙碌。过了一会，刘彻问道：“崔久明真的疯了？”

    苏任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前几日去我那里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听说回去就疯了，抓住谁都哭，样子凄惨。”

    刘彻终于抬起了头，看了苏任一眼：“怎么说他也是你的朋友，你就如此薄凉？”

    苏任笑了笑：“是合作伙伴，还没有到朋友的级别，如果陛下要收拾他，臣愿意打头阵，他家藏钱的地方臣都知道，一定能将他家所有的钱搜刮出来，一个子都不会剩下。”

    刘彻笑了笑：“朕就这般不堪？”

    “这和堪不堪没有关系，就看陛下需要钱否？”

    “朕要是真需要的话，还不如去你家，你家的钱不比崔久明家少。”

    “哈哈哈……”苏任哈哈大笑：“那样的话臣就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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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皇帝的戒心

    战争的大幕徐徐拉开，在隐秘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无论隐藏的多么深，都会露出端倪。古代没有现代发达，各种科技不如现代先进，对于保密也做的不好。但是古代有个好处，那就是落后。就算长安城已经将大汉征伐匈奴的事情吵翻了天，伊稚邪想要知道也得三月以后，有了这个时间差，先手已经握在大汉手中。

    大汉报祭酒司马相如和博士卓文君正在商议一篇来自丞相府的稿件，这是今日派往宫内参与朝会的记者得到的。那名记者说的很清楚，是散朝的时候丞相窦婴亲自将他叫住，带回家之后特意做的一篇专访。按照那位记者稿件中的说话，窦婴高调的宣布，大汉朝已经是当今天下最强大最富有的帝国，任何胆敢蔑视大汉的人都会遭到惩罚。

    从这篇稿件中，司马相如得到了很多信息。作为一个执掌大汉舆论这么多年的人，对于实事的敏锐甚至超过了驻守各地的太守。丞相这般高调，只能说明大汉已经做好了打仗的准备，而且会给匈奴迅猛的一击。同时，丞相窦婴着重表扬了李广、苏任和卫青，所以也就是说出征匈奴这三人很有可能要领军。

    卓文君微微一笑：“看来咱们的发专版了，而且还得增加副刊，有了这篇文章做头版，用不了几天朝廷各个大臣都会做出表态，陛下肯定要去郊祭，此乃大事！”

    司马相如点点头：“的确是大事，要不咱们派人去给李广、苏任和卫青做个专访？”

    卓文君一笑：“你这可有胁迫陛下之嫌！朝廷尚未公布此次出征的几路大军由谁统领，一旦三篇专访发出去，朝廷就算想要换人也不能了。”

    司马相如哈哈大笑：“此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就算我们不说朝廷换人也得多想想，这个苏任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来过，今日晚间本祭酒亲自去给他做专访。”

    苏任这些天虽然没有正事，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让他非常烦躁了。特别是太常府派来的人，折腾的苏任晕头转向。已经得到消息，刘彻为了此次征伐匈奴准备郊祭，同时会进行失传已久的拜将仪式。为此，李广、苏任、卫青几人家中全都有太常府的人，正在教授三人拜将的礼仪。

    “届时，丞相掌旗，太尉捧印，御史大夫拿绶，由陛下亲自给将军授旗，授印，披绶带，将军当行三跪九叩之礼！这三跪九叩源自周礼，将军不用担心，太常会亲自唱礼，将军只要严格按照太常所唱做就是，但是将军应该记住下官所说的那些事项，跪不可单腿，叩当五体投地，……”

    苏任的脸已经黑了，眼前这个一板一眼的家伙从早上说到中午，眼看就要到饭点了依旧没有住嘴的意思。拜将的确是件大事，但是这般重视且大张旗鼓的宣扬难道就好？就算伊稚邪知道的晚一点，终究也是会知道的，这时候就圈定领军之人，人家匈奴自然也会采取相应的对策。难道真个大汉朝廷都忘记了三十六计？瞒天过海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硬着头皮，苏任一板一眼的按照太常府派来的那个死人脸的要求做，做的不好还会被人家点名指出来，同时说出来的话带着刻薄也鄙视。苏任就算脾气再好，这会也已经到了发作的边沿。

    董仲舒和文党一直在旁边看着，若不是因为这两个老头，那位太常府的官员说不定已经被苏任绑起来打了。文党一脸笑容，苏任是他的弟子，能有现在的风光作为老师，那是真心高兴。董仲舒依旧一脸严肃，他也看的出来苏任不耐烦，但是当着外人的面批评自己的女婿始终不好，所以董仲舒也在忍。

    足足用了一天时间，太常府的官员才放过苏任。大冬天的搞出一身汗，苏任迫不及待的回后宅洗澡换衣服。当一切收拾妥当，太阳也已经下山，就在苏任准备吃饭的时候，司马相如来了。

    “苏将军！”司马相如非常客气，一见面就给苏任行大礼，惊的苏任手里的饭碗差点掉在地上。司马相如嘿嘿一笑，不等苏任说话，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坐到苏任对面，吩咐黄十三去给他拿副碗筷：“怎么，苏将军看着下官干什么？可是下官的穿着有何不妥？”

    苏任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不是穿着不妥，而是你现在怎么怪怪的？竟然还给我行礼？”

    司马相如笑道：“身份不同了，该有的礼法也就不能缺。”

    “什么身份？”

    司马相如接过黄十三拿来的碗筷，毫不客气的开始吃饭：“太常府的人刚走吧？再过几日您可就是骠骑将军了，那可是三公之下的人物，而下官普普通通一个祭酒，见了您自然得行大礼！”

    “屁！”苏任呼的站起身。

    司马相如微微一笑：“大将军为何还是这般粗俗？”

    “收起你的这幅嘴脸，要不然我就要赶人了！”苏任站起身，一脸的严肃。

    “哈哈哈……”司马相如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吃饭吧，一会就凉了，知道我今天来干什么吗？”

    “有公事明日再说，若是访友彻夜长谈都没问题。”

    司马相如点点头：“很好，自从你回来之后尚未去我哪里，还以为你忘了还有我这个落魄的朋友，所以我就不请自来，若是要将我赶出去，现在就动手，免得多吃你家一碗饭。”

    苏任慢慢坐下：“怎么感觉这话里有诺达的怨气？不就是没去看你吗？今日你不就来了？再说了，我不在的时候，听说你可没少往我家跑！”

    “噗！”司马相如一口饭喷出来，咳嗽连连：“苏兄这话可不敢乱说，你不在我来你家乃是有伤风化的大事，我一次都没来过！”

    苏任嘿嘿一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正人君子，我家中可不仅仅只有女眷，岳父、老师，冷峻他们都在，就算你来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司马相如叹了口气：“你这人呀，嘴上还是如此胡说，吃饭吃饭，吃完咱们慢慢聊。”

    大汉报的增刊和专刊相继发行，立刻在长安乃至大汉引起大风波，以窦婴的文章为开头，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全都将矛头指向开战。特别是李广、卫青、苏任三人的专访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李广和卫青的专访一板一眼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苏任的就有很大不同，特别是报道中引用的苏任那些话，看过的人无不发笑。

    刘彻仔细阅读，指着苏任的专访对刘吉庆道：“这家伙什么话都敢说，你你看看这说的是什么屁话，什么叫匈奴就是一坨屎，难道朕是狗不成？还有这一句，百万大军过长城，听着都吓人，此次集结的兵马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万，何来百万？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刘吉庆一言不发，一旁的苏凯道：“苏将军此言乃是给我大汉百姓提气，苏将军的专访非常手欢迎，街头巷尾大家都在谈论，而且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只要看了苏将军的专访，对我大汉此次大胜没有任何怀疑！”

    刘彻看了苏凯一眼：“难得呀，你终于替苏任说了一回话，朕还以为你就是个冷酷的人呢！”

    苏凯连忙跪倒：“陛下赎罪，臣只是实话实说。”

    刘彻摆摆手：“起来吧，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是苏任从僰地救出来的，跟着他走了很多地方，和他不是兄弟也算兄弟，如果你始终不敢开口，朕倒觉得你为人太过薄情，这也不是一个正常人，今日你替苏任说话，朕很高兴，不忘本心才是朕需要的人。”

    “谢陛下不怪！臣此生对大汉对陛下忠心可鉴！”

    “朕知道！对了，交代你的事情可有何进展？”

    苏凯连忙道：“臣已经查清，苏将军手下的确有一股力量，人数大约百人，各个都是高手，据说是从元山来的，以天罡地煞为名，领头的一个刀疤脸，名字无从考，只知道叫阿巽，苏将军每每行事之前，都会先派这些人前去查看，蜀郡、岭南、马邑，以及这次的西域，都有这些人的影子。”

    “真的只有一百多人？”

    苏凯点头道：“臣已经查清，据说天罡地煞乃是按照天上星宿取名，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共一百零八人！”

    “还有呢？”

    “赢广济乃是前朝余孽，曾经要杀苏将军，后来不知怎的与苏将军联合，如今是高原上的神王，统领高原，荆棘也是前朝余孽，和赢广济境遇差不多，现如今统领一伙马贼，大约三万人，这两人现如今也在西域，听说已经成了西域最大的武装，就连匈奴人也不敢小觑！上次大军从北地进入马邑合围匈奴单于，给大军开辟通道的就是这个荆棘！”

    刘彻微微点头，摸着下巴上刚刚长出来的胡须思索。宣室殿中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所有人全都安安静静的，皇帝在思考，谁敢吱声？拜将之事以在眼前，作为帝国皇帝不能不考虑他要用的人的忠诚和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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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西域来客

    过了好久，从刘彻嘴里终于挤出来几个字：“继续查！”

    “诺！”苏凯答应一声，却没有急着离开。

    刘彻看了苏凯一眼：“还有何事？”

    苏凯咽了一口唾沫：“臣有句肺腑之言希望陛下能听。”

    “说！”

    “臣以为，苏将军绝对没有反叛之心。”

    刘彻看着苏凯，看的苏凯心里发毛。汗水开始出现在额头和后背，两腿一软就要跪下，刘彻道：“这一点朕还是清楚的，实话告诉你，朕不是担心苏任反叛，而是担心他被人利用！你可明白？”

    “臣明白！臣一定彻查苏将军身后，若有任何蛛丝马迹定然替陛下处置！”

    刘彻点点头：“朕信你，温岭的人回来没有？”

    “回来了，依旧一无所获。”

    自从苏任出现在刘彻视线中之后，苏任的身世之谜一直都是刘彻心中的一块心病。苏任此人行事的做法和刘彻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而且苏任此人本身就透着一股子怪异。按照苏任的说话，他是从小跟着师父游走在天下，最后在温岭落脚，但刘彻派人几乎访遍了天下，从来就没人见过有个带孩子的奇怪男人出现过。

    既然苏任是从温岭出来的，刘彻将目标落在了温岭，无论是苏任无意间说起的事情，还是私下里问出来的蹊跷，刘彻都要派人去温岭探访。这么多年过去了，刘彻找到了苏任发现的盐井，也查看过他来到人世间的河流，甚至都探访过苏任居住过一夜的那个石洞，奇怪的是整座大山并没有发现苏任老师的坟茔，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这些年，刘彻不断的向温岭增派人手。温水县令张虎有时候都觉得温岭中藏着一股大盗，曾经派人去查过，可惜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为此张虎专门派人守在温岭入山口，但凡有进入温岭的人全都详细盘查，又一次差点从一名密探身上搜出证据。

    苏凯从宣室殿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当天，明日就是陛下郊祭的日子，同时也是拜将的日子，整个长安城都沉积在高度的警惕中。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巡逻兵卒，只要看见人立刻就会围起来，但凡没有丝毫证据证明你夜间出行的必要性，立刻就会抓捕。

    苏凯低着头一直走到自己的家门前，他家就在建章宫后面，如果从后门进宫抬脚就到，但是今日苏凯有些迷糊，竟然从大门走出来，所以就要绕过整个宫城才能回到家。一路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盘问，每一次苏凯都只将自己的腰牌晃悠一下将巡逻的兵卒打发。

    家里只有苏凯和三两个仆人，这时候除了老管家之外其他人早已经休息。苏凯进了门，老管家立刻道：“官人，夫人带着小公子回来了。”

    “哦？今日怎么就回来了？”

    老管家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苏凯也没有继续追问，打发老管家下去休息，苏凯朝后宅走。房间里亮着灯，有人影晃动，若不是知道是自己的妻子回来，这会苏凯早就剑出鞘。十三娘坐在床边，做着针线活。儿子已经睡着，睡的很香甜，嘴角的口水将枕头印湿了好大一块。

    苏凯推门进来，十三娘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替苏凯更衣：“吃饭没有？要不我去帮你做一些？”

    苏凯摇摇头：“不妨事，天马上就要亮了，明日陛下郊祭，我得早些过去，恐怕也睡不成，出去再吃吧。”

    十三娘微微点头：“你瘦了！”

    苏凯微微一笑，将妻子搂在胸前：“今日怎么回来了？平日里可是没有什么节日你是很少回来了。”

    “明日陛下郊祭，还要拜将，苏家为了此事忙的乱糟糟的，所以我就回来。”

    “哦？看来苏任很重视此次拜将。”

    “也不是，全家都在忙，包括十二姐他们也在帮忙，唯独苏任一个人和没事的人一样，带着一群孩子疯玩，什么事都不管，好像要拜将的不是他。”

    苏凯笑了笑：“这才是苏任，他这人从来不注重礼节，不奇怪！”

    夫妻两人说着话，就准备休息。长安的夜本来就不怎么安静，没有楼观的寂静。这些年苏任弄出来的铁炉子已经在长安普及开，搞的长安城都带着一股子烟煤味。鸡已经叫了，苏凯坐在床边叹气。十三娘看了苏凯一眼：“怎么了？可是陛下又问你苏任的来历？”

    苏凯点点头：“不只是苏任的来历，还问苏任背后的势力，能说的我全说了，下一次陛下再问，我都不知道还能隐瞒多久。”

    “怎么陛下已经怀疑了？”

    苏凯摇摇头：“不好说，不过听陛下的口气，似乎知道些什么，跟你从元山下来的那些人这些年可有什么行动？”

    十三娘想了想：“没有，苏任从不让这些人出现人前，只做些探听消息的事情。”

    “你可知最近从西域来了一个人？”苏凯突然问道：“听说陛下和此人长谈过几次，从哪之后就对苏任的事情非常上心，据我的人说那个人是个汉人，好像曾经在什么组织里待过，具体是什么情况不知道，陛下封锁的很严密。”

    “西域来的？没听说呀！”

    “明日郊祭，后日你回到楼观将此事告诉苏任，让他小心些！还有，这人对苏任的事情非常清楚，听陛下的意思，陛下知道的情况不少。”

    十三娘沉思起来：“会是谁呢？难道是墨家余孽？”

    苏凯摇摇头：“不知道，除了陛下就是那个刘吉庆见过此人，整个宫城没人见过那人的真面目，只知道此人年纪不大，就住在宫中，陛下专门派人保护。”

    “要不要派人进宫去看看？”

    “万万不可！”苏凯连忙道：“陛下正对苏任起疑，这时候派人进宫一旦被发现，就会很麻烦！”

    十三娘点点头：“那他可知你……”十三娘的话说了一半停了，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苏凯摇摇头：“不知道，这就是我最担心，如果此人知道些什么，那怎么全家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要不走吧？”

    苏凯无奈的干笑两声：“走？朝那走？何况当初答应苏任，此时正是大汉的关键时刻，怎么说咱们也是汉人，这时候走了对苏任没法交代，也对不起陛下如此恩遇，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记住让你的人隐藏好，万万不可露出马脚，这是苏任给咱们留下最后的保命力量，一旦出了事情一个都别想跑。”

    十三娘连连点头：“记下了！”

    刘彻让苏凯告退之后也没有休息，苏凯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但是从苏凯刚才的话中，刘彻品出了另外的味道，苏凯是黑冰台遗孤的事情已经得到证实，这些年来苏凯办事都很让刘彻满意。从开始监视朝臣，到后来监视关东诸王，苏凯做的非常好，让刘彻非常满意。可是就在刚才，刘彻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就一丝丝的不舒服。

    苏凯是苏任推荐给刘彻的，这个事实从跟上就没有办法改变，在苏凯来到刘彻这里之前，他先是苏任的人。现如今连苏任都有很多事情瞒着他，那苏凯的话能相信几分，刘彻心里已经开始掂量了。

    内侍和婢女跪在角落中，有几个已经睡着，这是他们的独门秘籍，只要刘彻轻轻喊一声，就算他们睡的很实也都会立刻醒过来。刘吉庆是内侍头子，掌管宫中所有内侍和婢女的生死，他这时候也闭着眼睛，靠在背后的柱子上打盹。

    刘彻坐直身子，伸了一个懒腰，刘吉庆连忙将温热的茶碗捧到刘彻面前。刘彻喝了一大口：“你说苏凯真的不是苏任的人吗？”

    刘吉庆没有说话，恭恭敬敬的站在刘彻身侧，低着头看着刘彻手中的茶碗。刘彻瞪了刘吉庆一眼：“让你说个话怎么就这么难？算了，去，把那人带来，朕还要和他谈谈。”

    刘吉庆躬身领命，现将殿中所有人赶出去，这才最后出去并关上殿门。时间不大，刘吉庆带着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出现在刘彻面前，此人整个身子都缩在黑斗篷中，整张脸被遮的严严实实，站在灯火的阴影中若不仔细还以为什么都没有。

    “小人拜见陛下！”

    “你说你知道很多苏任的事情，那就再给朕说几间。”

    “诺！”黑衣人跪在地上，匍匐着：“除了小人说的那些，小人的师父告诉过小人，他老人家曾经为苏任算过一卦，卦象非常奇怪，有龙隐之意。”

    “龙隐？什么意思，难道苏任是龙？”

    “小人才疏学浅，家师也不曾明言，所以小人也不知道这龙隐是什么意思。”

    刘彻呵呵一笑：“你师父还真是奇怪，竟然如此推崇苏任，说什么龙隐，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着将苏任招到麾下？只可惜苏任没有同意，所以才派你来朕这里挑拨？嗯，说！”

    “小人不敢！”黑衣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小人只是奉师命来告诫陛下，并没有丝毫恶意，请陛下明鉴！”

    “哼！你们说苏任来历蹊跷，我看你们的来历更蹊跷，好好的阴阳家不做，做什么方士？秦国之所以覆灭，全都你们这些方士造成的，来呀，将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拉出去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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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拜将

    郊祭是最盛大的一场祭祀活动，按照周礼的记载，除了封禅之外，皇家礼仪中最隆重的就是郊祭。。郊祭，顾名思义就是在郊外祭祀，按照周礼记载，每次郊祭要请太常测算时间和方位，不得有任何错漏，一旦错了时辰和方位，不但郊祭不能成功，还会给皇家造成天罚！

    此次郊祭，按照太常的测算，应该在午时一刻，位于长安城南三里二十步的地方开始。所以一大早，皇帝的车架就开始准备，只等着时辰一到就要起驾。刘据前天就让人从楼观接了回来，在今天这场郊祭中，刘据会被安排在皇帝身后，这就意味这刘据的太子身份就此确立，所以就不能马虎。

    穿着新袍服，刘据的脸上还是有些不高兴，因为有一块璞‘玉’不能被佩戴在袍服上，这可是师母送给他的，还是当年自己拜师的礼物。刘据非常担心，如果被师父看见回去告诉师母，苏健、苏康、苏惠儿他们知道后一定都不会再理自己了。

    卫子夫‘摸’了‘摸’刘据的头：“怎么了？今日你父皇要郊祭，乃是大事，万万不可耍小孩子脾气，记住了？”

    刘据点点头：“孩儿明白，母后，先生会站在什么地方？离孩儿很近吗？”

    卫子夫一笑：“不会，太傅是将军此次郊祭之后就要拜将，到时候太傅才会出场。”

    “哦……！”刘据明天舒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卫子夫又道：“不过，你现在长大了，要代替你父王去给太傅牵马，那时候你就能见到太傅。”

    “啊！”

    卫子夫呵呵笑道：“怎么？你不想见太傅？”

    刘据苦着脸，低头不说话。

    三声号炮响起，建章宫立刻动了起来。公孙傲率领全部禁卫开始集合，皇帝的车撵缓缓驶出皇宫大‘门’，街道上的百姓纷纷跪倒，在禁卫军和车马的灰尘中匍匐余地不敢抬头。浩浩‘荡’‘荡’的队伍非常壮观，皇帝的仪仗一样都不缺。不仅仅有皇帝，还有皇后，丞相等各级官吏全都跟在兵马后面，前面的人已经到了郊祭的地点，后面的人还在宫墙内。

    苏任和李广、卫青是最后出发的人，所以他们还有些时间。看着长长的车队，苏任突然有种感慨，不自觉的便蹦出来一句：“大丈夫当如斯！”

    李广和卫青同时就是一愣，两人愣愣的看着苏任，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李广的眼睛里充满杀气，原本笑呵呵的神‘色’瞬间变成一种警惕和震惊。卫青‘欲’言又止，眉头紧皱，端在手里的茶碗晃‘荡’了一下，发出一声清响。屋子里就他们三人，这是郊祭前的斋戒时间，因为他们三人随后还要拜将，所以就更加正式，自然就比旁人在这件房间里待的时间长一点。

    苏任说完就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不对，这可是当年汉高祖刘邦在看见秦始皇嬴政的车撵后发出的感慨。后来，秦国灭亡，取而代之的就是刘邦。这段话被当做刘邦早年有大志的标志，被不少历史学家推崇备至。苏任只不过顺嘴一说，他从来没想着自立为王，但是今天这身份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非常的不合时宜。

    “咳！”尴尬的咳嗽一声，苏任呵呵一笑：“怎么了？一句话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卫青依旧眉头紧皱，李广放下茶碗：“小子，什么话都可以说，唯独这句话不能‘乱’说，你可知这句话的来历？”

    苏任点点头：“高祖说的，羡慕秦皇的威仪，从而成就了我大汉基业！”

    “既然知道你还胡言‘乱’语？”李广微怒，他原本以为苏任不知道这话的来历，所以才有了警惕和杀气，现在看苏任不但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对这句话的来历清清楚楚。以苏任的‘性’格，说出来估计也是一时兴起。

    卫青长出一口气：“苏兄一口万万不可‘乱’说，好歹这房间内就我等三人，若被不良之徒听去，可就不妥了！”

    苏任点点头，拱手道：“老将军和卫兄弟的好意在下领了，这一次记住了，绝不会再‘乱’说。”

    房间内的气氛缓和了一些，几个人又是一阵‘交’谈，好不容易等到太常派人相请，三人这才整了整衣袍，跟着来人出了屋子。三人刚刚走出房‘门’，拐角处的‘阴’影中‘露’出一个人影，此人一身黑衣，将自己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那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略微发黄的眼睛透着一股子怪异。如果苏任这时候看见此人一定能认出此人，但是此人行动隐秘谁也没有发现。

    栾大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虽然这未必能让刘彻相信苏任有反心，至少可以在他们两人中产生一些隔阂。师父以前教过他，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永远都是相对的，但凡有一点隔阂就会慢慢扩大，只要能抓住这一丝丝的松动和缝隙，他们这些方士就能将风向转向自己这边。

    栾大没有吱声，看着李广、卫青、苏任三人离开院子，慢慢转身重新隐藏金‘阴’影里面。

    街道上已经准备好了三匹大马，一匹红‘色’，一匹黑‘色’，一匹棕‘色’。苏任的马就是那匹棕‘色’的母马，母马比较温顺，最适合苏任这种二把刀骑士骑乘。为了此次郊祭和拜将仪式，太常可谓是煞费苦心，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尽量避免任何一处差错。

    从城内到郊祭的地点尚有三十里，一路上旌旗招展鼓乐不断，御林军已经将道路封锁，沿途不允许任何靠近。宽阔的官道上就只有三匹马六个人慢慢朝前走。隔着二十多里就能看见高高耸立的郊祭台子，这是太偿付用了一个月动用三万民夫搭建的，上面的铜鼎冒出粗壮的黑烟，袅袅升上天空。隐约间还能看见台上的人影，那位站在最中间头顶冠冕的定然就是大汉皇帝刘彻。

    祭文已经焚烧，三生礼也已经进献，皇帝对着天地率领文武百官行三跪九叩之礼，悠长的唱礼没有音响设备都传出三五里远。拜将的仪式被安排在郊祭之后，郊祭的各种规矩很多，繁琐的礼法和祭祀规矩让人生厌，苏任已经看见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王昏昏‘欲’睡，被人捅一把连忙爬起来，样子可笑至极。

    幸亏深秋的天气不冷也不不热，厚重的朝服穿在身上刚刚好，暖烘烘的太阳洒在身上全身都觉得舒坦。难怪那些老王会睡着，如果不是他被架在马上不让下来，苏任可以肯定这会自己一定和那些大王差不多的境遇。

    “拜将开始！”

    随着一声喊叫，原本**、辉煌、大气的礼乐瞬间改变自己的风格，浑厚、‘激’扬、震撼的战乐开始演奏，全场所有人被惊了一跳，昏昏‘欲’睡的老王猛然间醒来，站岗放哨的卫兵也‘挺’起腰板。有几个家伙甚至用兵刃故意磕碰身上的盔甲，发出啪啪的声响。

    苏任是第一个被带上台子的，台子上面的空地很大，比下面老百姓挤在一起舒服多了。太常府的人总算没有去错苏家，苏任的礼仪做的非常规范，一板一眼没有任何差错。

    刘彻捧起一块大印，双手‘交’到苏任手中：“此次北方匈奴，朕拜苏任为骠骑将军，统领雁‘门’、代郡、渔阳、北平四郡兵马，为我大军东路主帅讨伐匈奴！”

    “臣定不辱使命，以报陛下恩遇之恩！”

    帅旗、绶带、帅剑一样一样被安装到苏任身上，刚才还只是一身铠甲，现在挂满了东西，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乱’响。苏任扶着佩剑，就扶不住帅印，扶着帅印就忘记了绶带和帅旗。高台上的风很大，五尺见方的帅旗被西北风吹的哗啦啦飘动，苏任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控制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苏任被巨大的帅旗带着在封禅台顶上左右摇摆。一股强劲的西北风突然吹过来，苏任再也掌握不住巨大的帅旗，手里一划帅旗冲着抬下飞舞下去。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谁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哪有以为将军尚未出征，自己就把自己的帅旗扔了的道理？

    胆大的百姓开始喝倒彩，人群出现一阵‘骚’动。刘彻的脸都绿了，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任，苏任只是缩着脖子吐吐舌头，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旗子被两个小兵抬着跑上来，为了避免再出现刚才的事情，这一次由两个小兵擎这帅旗站在苏任身后。

    卫青和李广的过程和苏任差不多，人家却都是自己亲自掌旗，也没有出现苏任那种把自己帅旗扔了的事情。就因为苏任这一件是，本来**的郊祭和拜将搞成了一个笑话，很多年后还有人能回忆起当初的画面，不由的在心中发笑。

    拜将仪式结束，便宣布大汉征伐匈奴的事情正式开始。各路大军只等着他们的统帅到来便会浩浩‘荡’‘荡’开出塞外，一时间长安城和别处各地的城池一样，不断的有青壮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走出家‘门’，带着尚未干的泪水钻进军营，一批批的开赴各自的战场。

    苏任也要走了，在灞亭中一家人为苏任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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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坏消息

    秋风吹落了最后一片树叶，早晨起来之后发现大地上落了厚厚一层白霜，无论是人还是马匹，在离开帐篷和马厩的一瞬间都会大一个寒颤，然后嘴巴里冒着白气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黄河岸边的官道上，一队骑兵正在狂奔，战马上的骑士尽量将自己的身体压到最低，免的被冷风吹着。尚未离巢的飞鸟被马蹄生惊醒，快速的飞向高空，躲避那些射向自己的羽箭。

    霍去病跑在最前面，大冷的天气里敞着衣服，露出古铜色的胸口。已经被苏任教训了好几次，这小子始终不停，仍然我行我素。马背上挂了好几只野味，最大的是一只不长眼的兔子，皮毛已经剥去，只有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油脂。

    另一匹快马冲到霍去病身边，抱拳道：“霍校尉，将军询问到了何处？”

    霍去病四下看了看：“这里应该离白马不远了，中午之前就能抵达渡口，我已经让人去渡口找船了，请将军放心，不会出任何问题。”

    苏任打着哈欠从马车里钻出来，马车外面一群家伙鬼哭狼嚎，自己想要多睡一会儿都不行，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霍去病那小子又在搞怪。这一次他出门，以前待在他身边的霍金、石宝几个全都跑去了公孙贺那里，这会正在朝金城赶路，独独留下霍去病一人算是自己的亲信。

    伸了个懒腰，正好看见霍去病在一群人中卖弄自己的箭术。要说霍去病这小子对于箭术非常在行，他可是师承李广，甚至比李当户、李敢都要强一分。得知霍去病要跟着苏任上战场，李广顿足捶胸表示自己教了一个白眼狼，劳心劳力的缺为别人做了嫁衣。

    霍去病一箭射中从头顶飞过的一只鸟，获得了满场的喝彩。霍去病得意洋洋，连珠箭不断射出，头顶上的飞鸟算是遭了秧，如同下雨一样往下掉，不大会已经被射下来好几只。

    苏任缩着脖子搓搓手：“老黄，去把那小子叫过来，让他老实老实！”

    黄十三点头，纵马而去。苏任看着四周的景色，一面的滚滚黄河，一面是雾蒙蒙的山峦，他们昨天出发，昨夜过了潼关，再走一段路折向北面，渡过黄河，走河东，经晋阳，之多五天就能抵达雁门。第一批军卒已经在雁门等候，接下来的会陆陆续续抵达，需要在雁门关滞留一个冬天，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就是进攻匈奴最好的时候。

    出发之前，皇帝刘彻亲自接见了自己的三位统帅，详细的讲述了自己的作战计划。苏任听的出来，此次征伐匈奴，自己其实就是个摆设，他的东路大军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接收于单，并震慑东部匈奴，牵制尹稚斜的兵力，让卫青能够一举拿下伊稚邪的老巢阴山。

    在这件事上，刘彻明显的偏心。卫青是他小舅子，最精彩也最能出战绩的战斗放在了卫青的中路。说是三路大军互不统属，其实所有的战斗都是围绕卫青能够顺利攻下阴山打基础。

    黄十三带着霍去病到了苏任面前，这时候的霍去病衣冠楚楚，脸上带着笑容，早已经将刚才的骄傲和沾沾自喜收了起来。虽然他和苏任这对师徒待的时间不长，但是霍去病非常了解苏任，他知道自己的老师不喜欢卖弄的家伙，就刚才自己的举动，一顿臭骂是少不了的。

    苏任却没有按照套路出牌，又伸了一个懒腰，招招手，霍去病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一脸谄媚的笑容。苏任看着霍去病：“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兵队长，出了老黄和蛮牛两个，我的亲军任你调动，不知道怎么干可以问老黄，明白没有？”

    霍去病点头如捣蒜，虽然自己披着一个校尉的头衔，可惜就是个光杆司令，整日里出了打猎之外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甚至连张通这样的粗汉都不如，至少张通手下还有三千前军，负责整个大队的安全和警戒。今日苏任将他的亲军交给霍去病，让霍去病高兴极了，别看苏任的亲军只有区区五百人，确是整个大军最精锐的存在。

    苏任也笑道：“咱们丑话说前面，但凡有一点错事，你立刻滚回长安，明白没有？”

    “啊？这也太……”

    “太什么？难道你这几年在书院里白学了？那我带你出来干什么？趁早滚回去胡混，记住你没有犯错的机会，一次都没有！”

    不再理会霍去病，苏任翻身钻进马车，立刻又将脑袋探出来，对霍去病道：“现在去给我弄一只野鸡，要最肥的，烤的焦一些，撒点盐，另外再准备一壶酒，半个时辰内给我送过来，快去呀？还站着干什么？”

    大河也就是现在的黄河，那时候的黄河还没有变黄，河水清澈，水流湍急，特别是在白马渡这里，因为渭河注入的关系，黄河的水流突然增大，小舟在水里就好像落叶一样上下起伏，稍不留心便有船翻人亡的下场。所以，白马渡的艄公从来都是当地人。

    苏任的船是最大最豪华的一只，其实也之比其他人的多了一个灰白色的船篷。正因为有了这个船篷，让飞溅起来的浪花没那么容易溅到人身上。船底已经开始漏水，苏任的脚几乎站在了船舷上和船老大仍然有说有笑：“老丈，您在这河里撑了多久的船了？”

    “诶呦，那可有些年头了，记得老朽我第一次上船的时候应该还在娘胎里，呵呵呵……”

    苏任也跟着呵呵呵的笑：“这么说老丈算得上撑船的好手了？”

    老头一边撑船，脸上露出自豪和骄傲：“好手算不上，不过做老朽的船从来没有出过事情，无论这河里的浪多大多急，老朽都能平安将客人送到对岸，小郎君不是第一次坐船吧？您这伸手也很是了得，能在船上站在船舷上的可没有几个！”

    苏任左右看看，黄十三和蛮牛还好，霍去病和几个贴身亲卫全都站在舱底，牢牢的抱住船板，生怕一个浪头过来将船打翻：“我其实也没做过几回船，只是前些年在会稽的时候，跟着一群赶海的下了一趟海。”

    “那小郎君可是见过大世面的，海龙王可比河神厉害多了，不是谁去都行，我们村就有人跟着一个商队去了济州，听说是要走海路去南面，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老艄公也是一个健谈的人，一边说话手里的活计却丝毫没有放松。

    苏任笑道：“那怪不了海龙王，只能怪自己，大海和大河都一样，只要您摸准了海龙王的脉，就能一切顺利，就还比您老已经摸准河神的脉一样。”

    老艄公呵呵呵直笑，他才不会相信苏任的鬼话，虽然他没有去过海里，这么多年的水上生活还是知道河与海的区别。躲过一个浪头，溅起的水花钻进船舱，将里面躲的人淋了一个透心凉。

    苏任轻盈的躲过那个大浪，继续道：“不知老丈有没有兴趣帮在下造一艘大船，能在海上跑的大船？”

    老艄公愣了一下，回身看了看苏任：“造船的行当老朽也懂得一些，只是这海船老朽可没见过，只要小郎君有图样，老朽召集一些船工也就能造出来，就怕耽误了小郎君的事情。”

    “耽误不了，这事不用急，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十年，材料和钱财不用老丈担心，只要老丈能造就成。”

    “那这工钱……”

    对于底层百姓的精明，苏任早已经领教过，老艄公的问题他有心里准备：“不知一般的工匠什么什么价钱？”

    “一般的工匠便宜一些，小郎君要造海船就得大匠，这花费可就大了。”

    “一月五十钱如何？”

    老艄公手里的竹竿差点掉进水里，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小郎君不是说笑？”

    苏任笑了笑：“老丈看我像说笑吗？我刚才都说了，只要能造钱财不是问题，就这么一艘要能在海上航行，如果下了海就沉船，我可是不付钱的！”

    “小郎君放心，白马渡的人说话最算话，答应小郎君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不知小郎君可有图样？”

    苏任道：“过几日我派人给您送来，但是有一条，造船的事情一定要保密，实不相瞒在下是经商的，也想跑海路去南方，老丈可能不知道现如今南面的粮米运到北面就是一倍的价钱，我的大船一次至少也得装三五十万石，您老想想这一趟能挣多少钱？”

    老艄公的眼睛都亮了，拍着胸脯再三保证，只要苏任有图样绝对没有问题。同时将自己的儿子推荐给了苏任，说他这个儿子是最懂水性的，只要在大海上历练两次，就能帮着苏任开船。苏任呵呵一笑，点头算是答应了。一场买卖就在过河的这一点时间敲定，上了岸苏任便让人拿出十两黄金作为定金，让老船工帮忙。十两金子到手，老船工恨不得匍匐在苏任脚边保证，派一个护卫回去将此事告诉刘高，刘高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让苏任都想不到的是，就这么几句闲聊的话，成就了他日后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五千兵马说多不多，紧紧凭借几条小船运送，耗费了整整三天时间，等苏任一上岸，一条坏消息将刚刚营造起来的好心情彻底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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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于单的抉择

    雁门关外三百里，伊稚邪的大军隔山差五就会派人来石羊山谷骚扰，将于单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一次次的驱散。从上个月开始，无论是于单的部族还是右贤王的部族都出现了逃亡事件，少的三五十户，多的有上百户，这些人的逃走，让于单和右贤王的实力一点一点的折损，再想对伊稚邪构成威胁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章君悦愁眉苦脸，吞吞吐吐的将自己调查上来的情况向于单和右贤王报告：“昨夜又有三十七户牧民逃走，并带走了自己的所有牲畜共计一千一百二十八头，另外还有七十二名兵卒今日点卯的时候不见了，应该也是逃走了，按照他们行军的路线，一部分人去了伊稚邪哪里，另外一部分人向南去了，想必是准备投靠汉人。”

    右贤王一样肥胖，而且有更加肥胖的可能，如今坐在哪里犹如有座肉山，每行走一步都需要八个健壮的妇人抬着。于单有些厌恶这个自己的盟友，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就现在的形势，一旦离开右贤王的帮助，他于单的下场比他的父亲好不了多少。

    等章君悦说完，于单叹了口气：“走了就走了吧！汉人已经派人来了，只要他们能接纳我们，这一次本王真的准备投降。”

    章君悦立刻匍匐于地，痛苦流涕：“大王……，呜呜呜……”

    右贤王吐出长长一口气，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立刻就有一个身材柔弱的西域女子过来帮着他将嘴角的口水擦拭干净。这个女人是右贤王去年从马邑买来的，据说是西域某个小国家的公主，后来她的国家灭亡了，她自然也就沦为奴隶，被人从遥远的西域贩卖到了草原。

    冲着那个西域女子微微一笑，右贤王挥手，示意健妇抬着自己离开。右贤王不是笨蛋，他也知道于单内心不怎么喜欢他，所有尽量不回来于单的大帐，今日因为出现了逃亡事件，而且有很大一部分人逃亡去了汉地，这可是一个信号，说明已经有匈奴人不再看好匈奴，于单这才将右贤王请来。

    “右贤王，你觉得本王的决策可有什么不妥？”不等健妇将右贤王抬起，于单首先发问。

    右贤王摇摇头：“大王英明，小王没有任何意见，另外本王还听说大汉朝廷已经派苏任来雁门，这时候咱们投靠过去时机正好，既能保住大王的颜面，也能让苏任答应咱们的条件！”

    于单呵呵一笑：“右贤王真的以为苏任会答应？”

    “应该能吧？必定这个苏任和大王是朋友，而且在咱们起兵之初多亏苏任相助，要不然咱们也不会坚持一年之久，此次苏任若能继续相助，凭咱们的实力或许还有机会。”

    于单瞪起眼睛，牙齿咬的嘎吱嘎吱响“右贤王还相信苏任？”

    右贤王微微一笑，下巴上的肉开始抖动：“到了这个时候，咱们还有谁能够相信？伊稚邪吗？除了苏任整个天下好像也没有我们信奈的人，至少他没有直接将我们杀死！”

    于单呼的站起身：“现如今这个样子全都是拜苏任所赐，而你却让本王继续相信苏任，当初正因为本让太过于相信他，才中了苏任的奸计，我匈奴的大好前途就葬送在这个苏任手中，本王对长生天发誓一定要……”

    “大王，誓言可不能随便发！”不等于单的誓言说出来，右贤王立刻开口阻止：“据我们派往长安的人送来的消息，这一次大汉皇帝的胃口很大，别说咱们，就是伊稚邪也危险了，苏任就是东路大军的统帅，真个雁门的兵力已经增加到了两万，难道大王以为这么多人只是防守雁门？”

    “难不成他们还会在草原上和我匈奴勇士作战？”

    右贤王微微一笑：“有何不可？小王曾经记得苏任说过，战争不紧紧拼的是谁的军卒勇猛善战，拼的是整个国力，大王可以看看现在的大汉，再看看我们匈奴，您觉得这场战争最后的胜方会是谁？恐怕伊稚邪面对汉军的三面围堵，最好的方法就是远遁漠北！”

    于单不说话了，右贤王继续道：“匈奴已经不是以前的匈奴，你我已经在和伊稚邪的对战中输了，如果再和汉人作对，那么整个天下就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大王可要三思！”

    看着右贤王被人抬出去，于单的心脏几乎要爆裂，随手抓起桌案上的一个青花瓷碗摔的粉碎。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物品，当年为了这个青花瓷碗，于单花费了一匹绝世好马。对于青花瓷碗的喜爱甚至超过了他其他所有物品的总和，然而今天就这么随手摔的粉碎。

    章君悦被飞溅的瓷碗划伤了脸颊，他没有动，也没有擦，依旧匍匐在地上。刚才右贤王的那些话他也听见，对于右贤王的论断，章君悦觉得有些道理。可是，他也了解自家大王，自从在洛阳被苏任勾起野心，又与伊稚邪争夺匈奴单于这么多年，现在忽然让他低下高贵的头颅，确实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于单的气还是没有削，看见地上的碎片他就有些后悔，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忽然问章君悦道：“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章君悦不敢出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于单笑了：“看来本王说对了！你都这样想，更不要说其他人，罢罢罢，传令让汉使明日过来，本王要和他亲自商谈！”

    “诺！”章君悦连忙答应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于单的大帐。

    苏任还在船上的时候，从雁门传来的消息已经抵达了白马渡口。汉使将于单提出的条件写好，派人送往长安，在白马渡登船的时候被苏任的人拦了下来。在传令兵惊讶的眼光中，苏任打开了火漆封好的书信。看着看着苏任就笑了，他在笑于单，同时也在笑自己。

    “这个于单，依旧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王位，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日后，这东西送到长安咱们陛下定然会烧毁，那位汉使不知道怎么想的？”

    韩庆没看到书信的内容，听了苏任的话便猜出了其中的重要部分：“怎么？于单想要和他的族人一起居住，不想被我们拆散？”

    苏任点点头：“正是，这上面说于单希望朝廷能在雁门和马邑之间给他和他的族人开辟一片地方，让他们休养生息，日后帮着大汉讨伐匈奴，而且提出每年需要帮助的物资，我算了算比当初咱们大汉给匈奴人进贡的东西少的不多。”

    韩庆道：“这样的要求朝廷的确没办法接受，于单把握的时机很好，这个时候提出来，朝廷有两成的可能性会答应，必定在咱们征伐匈奴的时候能少一分抵抗也是好事，只是为何于单要选定雁门到马邑之间为落脚点，何不入关更加方便？”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的马邑已经不是当初的马邑了，桑弘羊这个城主在回到长安之后便将马邑的情况对陛下做了向西的报告，现在的马邑已经成了塞外商贾的圣地，就连伊稚邪都不敢轻易攻打，于单留在塞外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趁机偷袭马邑，壮大自己的实力继续和伊稚邪争夺大汗之位，马邑就是他财富的聚集地！”

    “那咱们是不是要往马邑增兵？”

    苏任摇摇头：“还不是时候，就于单现在的力量还没有拿下马邑的信心，加上那个右贤王都未必！就马邑城中的那些护卫都够于单应对，他们可是当年和匈奴大汗在马邑战斗后侥幸活下来的老兵，有他们在谁也别想从马邑捞到甜头。”

    韩庆微微一笑：“那此咱们对于单的要求如何作答》”

    “还能怎么作答，坚持我们的原则和方案，只要于单敢在马邑城下扎营，那么此人就是咱们第一个需要征伐的对象。”

    韩庆点点头：“我这就派人前往雁门，让刘健和雷被密切注意于单的动向，如果他有所图的话……。”

    “那就打！往死里打！”

    将大帐中的所有人全都赶出去，婢女都不剩一个，这段时间于单从不在身边留人，而且随身携带武器。他知道伊稚邪已经在暗地里悬赏他的人头，价格高的离谱，所以不由得于单不小心，就算是最信任的人也不敢保证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不会为了钱财将良心抛到脑后。

    事情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每一天逃走的人越来越多，在这么下去不用伊稚邪发兵，他于单也都不能继续留在草原上。可恶的是汉人还没有消息传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躁，一旦让汉人觉得是自己求他们，那个汉使就会得寸进尺。

    说起来于单并不排斥汉朝，甚至有些向往，但是他是匈奴的太子，就算再怎么向往也要以自己的血统和身份为重。整个匈奴无论是谁都能投靠汉朝，唯独他不能，他是天单于的子孙，身体里流着最高贵最骄傲的血。

    于单计算过，从他们现在的驻扎地石羊山到大汉的首都长安一个来回，快马需要半个月时间，所以他还有时间好好想想他的计划，尽量将所有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为将来打下基础。一旦被汉人压倒，自己这辈子，不，包括他的子子孙孙全都会变成汉人的奴隶。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的族人集中在一起，这是于单最后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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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雁门关墙

    自从将翠香楼卖给了别人之后，老李就变的很闲。苏任手下的老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洗喜欢待在院子里喝茶，老李自然也不例外。三子在前一次的马邑之战中混了一个军功，得朝廷赏赐给了十亩良田，三子没有回去便留在了晋阳。一个是前掌柜，一个是前下属，老李和三子很快就成了最好的忘年交。

    这天中午，老李和往常一样，躺在院中的躺椅上假寐，手里端着精致的陶壶，摇头晃脑，看一眼就让人羡慕。三子一瘸一拐的从门外进来，虽然依旧还是那个瘸腿三子，可是在晋阳谁也不敢这么叫，见了面都得喊一声三爷，要不然就得倒大霉。

    三子白了也胖了，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当初破破烂烂的乞丐装，换了精美的袍服，外面还罩了一件丝绸罩衣，右手里拄着从岭南买来的檀木拐棍，左手里和老李一样也端着一个精美的陶壶：“李掌柜您好悠闲呀！”

    老李连眼睛都没睁便知道是谁，呵呵一笑：“店铺都转手了，老朽我现在就是个闲人，不悠闲干什么？可比不上你，听说你小子又买了十倾好地，清一水的水浇田，说说是怎么弄到手的？骗的还是坑的？”

    三子呵呵一笑：“既没有骗也没有坑，我做的是公平买卖，人家愿意卖我有些闲钱就买了，将军可是说过绝对不能做亏心的买卖。”

    “这话说的对，别看老朽我已经是快入土的人，你小子要是敢胡来，坏了将军的名声，老头子我拼死也得弄死你！”

    三子哈哈大笑：“哪敢呀！我瘸腿三子虽然跟将军的时间不长，也知道将军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李这才坐直身子，示意三子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听说没有，先生这几天就要来晋阳，听说要和北面的匈奴人开战了！”

    三子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情岂能没听说，一个从长安来的商贾说，就在冬日那天陛下进行了郊祭，顺便为此次征伐匈奴拜将，将军被拜为骠骑将军，统领东路大军，要从雁门关出兵，直捣匈奴人的老巢。”一拍自己的瘸腿，三子叹了口气：“哎！要不是我这条腿不得劲，一定去将军账下效力，多杀几个匈奴人也好。”

    老李呵呵一笑：“正是，先生让我将翠香楼盘出去之后，老头子我整日里无所事事，你瞅瞅都快歇出病来了。”

    三子上下打量老李两眼：“要不等将军到了晋阳召见你的时候，你说说咱俩一起去军前效力，别的不管说管个粮草军械应该没问题吧？”

    老李点点头：“嗯！你说的对，见了先生一定得说说此事，没事干却拿着先生给的月俸这心里总不是滋味。”

    两人说的挺好，却没有等来苏任的召见，因为苏任就没有在晋阳停留。汉使和于单的谈判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苏任必须尽快赶到雁门坐镇，所以苏任绕过晋阳直奔雁门，只给留在晋阳的老李去了一封信，让老李将事情交代一下尽快赶往雁门，而且声明有重要的事情办。

    雁门关经过两年多的整修，真正的变成了一座雄关，站在雁山下，望着巍峨的险关就知道要想攻下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现任的雁门关守将雷被和副将刘健、李成三人都和苏任有些渊源。熟人好办事，苏任的到来让这三人心中激动，早早的就从关上跑下来迎接。

    没有遮天蔽日的旌旗，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三匹马三个人轻轻快快的跑过来。在抵达雁门郡之后，苏任便将所有亲军送到了军营，只带着黄十三和蛮牛两人来雁门关视察。这里将是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大本营，一旦有事不但自己的小命难保，甚至会连累整个大汉，所以苏任得亲自来看看，看看自己生活战斗的地方。

    寒暄了几句，跟着刘健等人一路向山上走，原本曲折的山路已经拓宽，变成了有很大弯道组成的盘山路。路很宽，足够两辆马车并排而行，这也是为了向雁门关运送物资做的准备。至于雁门关被攻破，敌人是不是会快速的冲到山下，这件事根本不用考虑。

    一边走，雷被一边介绍雁门关现在的情况：“苏将军，这两年雁门关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每日往来的商贾都有不少，按照您当初的规矩，所有出入关卡的人分为两部分，一边是我汉人商贾，一边是外族商贾，无论是汉人还是外族人，只要是进出都会严格盘查，特别是那些商贾非常仔细，就目前来看尚未有任何奸细混入。”

    刘健连忙补充道：“还有，关内军师重地从不让外人进入，就算是熟人也不行，雷都尉已经下令，私自放人进来者杀！”

    苏任点点头：“很好！雁门关乃是我们抵挡匈奴的最后一道屏障，万万不敢出差错。”

    李成道：“军卒的训练也没有放松，每日都要操练，至少一个时辰，就现在留守雁门关的兵马不敢说一定能守住雁门关，只要匈奴人敢攻打，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苏任一指左前方高高的粮库：“粮草和军械可都齐整？还有多少空余？从现在开始，要多修建几座粮仓和军械库，为了此次大战朝廷已经派人采购大量物资，很快就会运来，这些可都是我大汉百姓的血汗，不可浪费分毫。”

    李成和刘健对望一眼，两人脸上露出兴奋。雷被施礼道：“诺，下官立刻去安排，就是不知需要多大地方？”

    苏任一笑：“能腾出来多大地方就腾多大地方，冬季马上就要来临，这时候不会用兵，但是物资却会源源不断的送来，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囤积粮草最妥当的地方，无论是即将到来的兵卒还是出战的军马，所有粮草器械全都放在这里。”

    “如此，雁门关岂不是成了一个大草料场？”

    苏任点点头：“不仅仅是草粮场，还有很多事情都在雁门关内做，多建草料库房是头一件，另外在外城准备些房舍备用，长安商会和朝廷都会派人来，记住一点，你们的任务是看护好粮草军械，其他的事情不要多管。”

    三人立刻承诺。刘健扭捏了两下：“将军，此次出征不知我们三人可有机会？”

    苏任一笑：“怎么，在雁门关呆腻了？”

    “不敢，下官本以为来雁门就能征战沙场为国建功，没想到这两年打交道最多的确是商贾，这么下去下官这一身武艺可就废了。”

    “哈哈哈……，咱们刘公子竟然想上战场，行，算你一个！”

    刘健大喜，冲着李成一扬下巴。李成连忙道：“那属下呢？”

    “你也跑不了！”苏任看了一眼雷被：“雷都尉就要辛苦些，雁门关的人不能全都走了，只要你替我守住雁门关不出差崔，本将军算你头功！”

    雷被老成很多，立刻抱拳：“谢将军，下官定然紧守门户，不给匈奴任何可乘之机。”

    雁门关的关墙高五丈，宽两丈，依山而建，耸立在两边的绝壁中间。这里本来是长城的一部分，后来秦始皇修建外长城，这才让雁门关到了长城以内。虽然雁门关修建在长城以内，却也是一处不可或缺的险要，外长城的作用只是示警，真正需要坚守的依旧是雁门关。

    因为苏任的到来，雁门关的城墙上升起了苏任的帅旗，黑底红字以飞虎为背景，被风一吹呼啦啦的乱象。帅旗最高最大，顺着帅旗两边还有大大小小的将旗，以及数不清的都尉、校尉旗帜，几乎覆盖了整个关墙。站在管墙上，能看见关下来来往往的商贾，因为马邑的关系，商贾们从天南海北汇聚于此，各种肤色，各种口音，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脸上的笑容。

    兵卒们一个个认真盘查，几乎将那些商贾们携带的货物一件件进行检验，从商贾们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脸色中能看出来，这应该是一种常态，不是雷被几人见苏任来了临时搞出来的动作。在一群商贾之中，苏任看见了几个穿着一身白衣的怪人。

    “那些人也是商贾？是什么地方来的？”

    刘健连忙趴在城墙上顺着苏任的手指看过去，笑道：“哦，他们不是商贾，是天理教的教众，这个天理教是最近一两年从匈奴那边兴盛起来的，发展的很快，听说已经有不少匈奴人都信奉了，天理教的大宗主被伊稚邪封为国师，没有大事都要问计于天理教宗主，但那个宗主很神秘，很少有人见过真人。”

    “哦！他们进关干什么？”

    刘健接着道：“这个天理教很奇怪只收匈奴人，咱们汉人就算想加入也不成，而且这些人不但经商还有自己的商队护卫，若遇见马贼也敢于拼命，比有些商队的护卫都要勇猛。”

    苏任笑了：“可有携带什么魏晋或者不准带出关的东西？”

    “这倒没有，总体来说这些人只是穿着怪异，其他的都还不错，在马邑已经建了好几个商铺，该缴的税钱从来没有缺少过。”

    “那就好，关于马邑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能收回来的立刻收回来，相信很快马邑就不安全了！”苏任神神秘秘的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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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老友相见

    于单没有想到汉使只用了五天就给他送来了大汉朝廷有关谈判的底线。.org雅文吧汉人果然还是坚持要将他的族人打散，分派到大汉的各个郡县。而且，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要于单不同意投靠的事情也就不用再谈了，这是汉使的原话。

    看着政令最后的落款，写的是骠骑将军，于单问汉使道：“敢问大使，这骠骑将军是何人，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骠骑将军乃是我们陛下最近刚刚拜的将军，统领雁门、代郡、以及渔阳一带所有军政事情，自然咱们的这些事情也都在骠骑将军的管理之下。”

    “敢问骠骑将军可是苏任？”

    汉使点点头：“不错，骠骑将军便是以前的荡寇将军苏将军。”

    于单皱皱眉：“不知骠骑将军现在何处，大使可否引荐一二？如果咱们谈的妥当，本王也就成了骠骑将军的属下，理应拜访一二。”

    汉使摇摇头：“此事恐怕不妥，大王投靠我们大汉乃是大事，骠骑将军虽然有否定的权利，最终还是得由陛下决定，所以就算大王见到了骠骑将军也未必从他那里得到好处，更何况苏将军可不比旁人，和他打交道要多留心才是。”

    “多谢汉使提醒，本王一定多准备礼品。”

    雁门关依旧热闹，大战的事情尚未传到这里，虽然有人能看出来些端倪，可是真的要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一次大战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只是围攻匈奴单于的人马，这一次要是动手，就是两国之间的灭国大战，那该得多少兵马，得筹集多少粮草、民夫。但是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于单来的时候也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雁门关竟然还是这般热闹。在于单的印象中，草原上他和伊稚邪打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没有来过的雁门关也应该是时常备战，以免出现什么超出预料的情况，闭关就是最好的选择，但为什么汉人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于单甚至看见了匈奴商贾，他们和汉人商贾谈笑风生，感觉并没有被目前匈奴的战争影响，依旧做着自己的生意过着自己的日子，赚着自己的钱。除了这些匈奴商贾，于单还发现了不少匈奴兵卒，原本这些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军卒，现如今却成了商贾们的护卫和雇佣军。

    “敢问大使，这些我族军卒是什么时候来的？”于单实在压不住气愤，面带怒色问汉使。

    汉使微微一笑：“他们的来处没人知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当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可以说是他们自己自发组织起来的，大王看见对面那座房子没？那里就是他们平时集会的地方，当然也不是所有人能进雁门，只有得到雁门守将批准的人才能进入雁门。”

    “你是说他们还有专门的地方？”

    汉使点点头：“这是骠骑将军来了之后才成立的，以前他们只能待在城门口等待，大王不觉得现在挺好吗？”

    于单冷笑两声，瞪了汉使一眼，看了看那个人头攒动的地方，抬脚就要走进去。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却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伸出一只手。于单正在气头上，等着两个大汉：“滚！”

    其中一名大汉嘿嘿一笑，冲旁边另外一个笑道：“看看，又来一个不懂事的，你说这些匈奴人什么时候才知道什么叫规矩？”

    另一个也呵呵笑道：“过了该过的手续就动了！”

    “也是，那还等什么，动手呀！”

    一句动手刚说完，一个碗口大的拳头就冲着于单的鼻子飞了过来。谁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于单更是没想到会挨打。一拳砸中，于单就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不等他反应过来，也不等于单身后的护卫赶到，于单已经被人打倒在地，鼻子、嘴巴、耳朵里都开是往外冒血。

    于单的亲卫只有三人，武器在进入雁门的时候已经被收走。何况这两名大汉又高又大，外面的动静引起了屋子里面的注意，呼啦啦涌出来十几个，其中还有几个匈奴人。于单的护卫拼死从一群人中间将于单拉出来，四个人都被打的头破血流。

    汉使至始至终一直在旁边站着，既没有推波助澜也没有上前劝阻，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从于单被打直到一大群人被围起来，汉使就这么站着。等到于单的护卫将于单抢出来之后，汉使才掏出自己的腰牌，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面前晃了晃，挥挥手示意离开。

    壮汉立刻蔫了下来，冲着汉使拱拱手，连忙带人钻进屋子。汉使打发了那群人，这才来到于单和他的护卫面前，看着几个几乎都快认不出来的人，扭头对身后的随从道：“去，找个医官过来，没看到大王受伤了吗？”这才转头对于单道：“大王放心，此事在下一定禀报骠骑将军，一定给大王一个交代。”

    于单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睛里冒着杀人的怒火，咬牙切齿，指着那间屋子。汉使也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此事还是交给骠骑将军处理吧？这里的人只认骠骑将军，其他人无论是谁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

    “哼！”于单冷哼一声，气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任一直都在他自己命名的雇佣军大本营中，对于于单被打和后面的事情他从二楼的窗户全都看在眼里。于单的反应不奇怪，因为这些留在雁门的匈奴雇佣军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原本于单的族人，现在却跑到汉人这里来寄人篱下，为了钱就愿意干任何事情，这已经不再是那些为了神而战斗的勇士了。

    韩庆端起茶杯，看着街道上一瘸一拐的于单：“将军为何要让于单如此受辱？如果因为此事，于单不再愿意投靠，那就得出兵，虽说打起来不是难事，多少对我大军也有些损伤。”

    苏任道：“如果于单因为此事就不会答应依附，就算他以后依附也会成为祸患，只有让一个人彻底丢弃自己的尊严才是真正的依附。”

    韩庆一笑：“哎！将军这是要让草原狼变成草原羊呀！”

    医官对于单的伤情做了检查，那些壮汉听苏任的指挥，手下都有准头打于单的时候只用了三分力，所以只是些皮Ｒ伤，不过包起来之后像个木乃伊，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

    “现在可以去见苏将军了吧？”

    汉使上下打量半天：“这时候不合适吧？大王现在这般样子，在下可知道大王和苏将军是朋友，就这么去的话……”

    于单冷哼一声：“哼，有何不可？”

    汉使呵呵一笑：“如果大王不觉得不合适，什么时候都行，要不现在走都成。”

    于单还没有动身，苏任带着人就进来了。一副焦急的样子左顾右盼，盯着于单看了半天，好长时间没有认出来，上上下下看着于单：“这是我的于单兄弟？”

    汉使连忙上前行礼：“将军，这位正是大王。”

    苏任一把拉住于单的手，又看了半天，脸色印刻沉下来，等着汉使道：“这是怎么搞的？何人如此嚣张，敢在这地方打我兄弟，派人去找，找到之后全部打短腿！”

    汉使咳嗽两声：“禀将军，刚才的事情是这样的，大王想要去佣兵所看看，但大王没有将军的准令，所以……”

    “哦！哎呀，这样就难办了。”苏任皱了皱眉头，拉着于单的手道：“兄弟呀，如果是别的事情我一定替兄弟处理妥当，但是佣兵所有些不同，那里的人严格来说都不是我们汉人，兄弟应该也知道那里大部分人还是你们匈奴人，在当时成立佣兵所的时候，我和他们有承诺，只要不是他们故意挑起的事情，就不用汉律处置。”

    苏任叹了口气：“严格来说，兄弟硬闯佣兵所的责任也在兄弟这边，所以不能算他们闹事，如此此事就有些不好办了。”

    于单的胸口不断起伏，苏任在一旁不断的解释，于单真的如木乃伊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苏任一直说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于单算是听明白了，自己被打的事情也就这么样了，现在自己还没有依附过来，苏任这是给自己来的下马威。

    “呵！”于单一笑：“算了，此事本王有错在先，被打也是本王的报应，此事不提了，还是说正事吧？”

    “哦，对对对，说正事！”苏任连连点头：“兄弟请讲，您在草原和伊稚邪对战正激烈，却来到雁门，不知兄弟找我何事，如果能帮上定然全力相助，就和当年一样。”

    于单测验看了苏任一眼：“也没什么大事，说起来此事本王早就知会过你们朝廷，但是你们朝廷提出的条件本王实在没办法答应，此次找将军希望将军能不能……”

    “这……”苏任面露难色，一派大腿：“既然兄弟说道这里，作为兄弟也不好再推辞，不过此事已经经过朝廷和陛下首肯，若我再多说恐不能起作用。”见于单有些激动，苏任连忙道：“不过兄弟放心，既然咱们是兄弟，此事就这么定了，我立刻向陛下写奏折为兄弟说情，拼着这个什么将军不做也不能辜负兄弟的信任！”

    于单的脸色苏任看不见，苏任的嘴脸于单看的清清楚楚，苦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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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愚蠢的兔子

    悻悻而来，泱泱而归，甚至还带走了一身伤痕，这就是于单此次雁门行的结果。于单带着这身伤痕可以坦然和苏任说话，却不愿意带着它去见右贤王。因为和苏任相比，右贤王是他的臣子，当一个王子不在高贵被人打的遍体鳞伤时，绝对不想让自己的臣子看见。

    只不过于单没有想到右贤王在他的王帐中足足等了他三天，据说这三天右贤王什么地方都没去，就坐在王帐中，吃饭、睡觉、出恭全都在帐篷里解决。所以于单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丝丝的不太和谐的味道。

    两个人看对方第一眼的瞬间，全都愣了一下。于单没有想到右贤王会出现在自己的王帐中，右贤王没有想到进来了一个木乃伊。但是两个人都是贵族，贵族就有贵族处事的方式和尊严。

    “大王去了汉人那里？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右贤王先开口，作为臣子就要有臣子的自觉。

    于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有仆人连忙捧上来温热的马奶，于单喝了两口：“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大王，咱们的族人越来越少，如果大王还拿不定主意，我就要带着我的族人另想办法了，留在这里的结果是什么，大王心里也清楚。”

    于单冷笑一声：“你是准备投靠伊稚邪还是投奔汉人？”

    右贤王长叹一口气：“无论投奔谁，只要有活路就行，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我们在挑选别人，而是人家再考验我们，想必大王此去雁门也应该经受过人家的考验吧？”

    于单的脸色更不好了，看着右贤王的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右贤王没有理会于单，示意他的手下可以走了。于单的拳头攥紧，胳膊上的肌肉将绷带撑的鼓胀起来，丝丝的鲜血从绷带下面伸出来，而于单丝毫没有觉察到。再一次看着右贤王肥胖的身体从自己的帐篷出去，于单抬手将几案上的所有东西扑到地上。

    仆人们被吓到了，连忙匍匐于地，低着头谁都不敢看于单一眼。章君悦在大帐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他看见右贤王从于单的帐篷中出来，就连忙赶过来，没想到还没进去就被里面的动静吓到了，连忙收住自己的脚，站在帐篷外面静静的听着。

    于单的帐篷是王帐，在军臣单于死后，伊稚邪和于单分别宣布自己才是草原上的单于，而对方都没有得到认可。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大草原上就有两个单于，自然也就会有两个王帐，然而于单的王帐远远没有伊稚邪的奢华。就这，里面的东西也不少。

    一口气将几乎所有的东西推到或者摔坏，于单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有两个命不好的仆人被掉落的东西砸中，满脑袋都是鲜血，就这样爬着任凭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掉。

    “滚出去！都给本王滚出去！”

    仆人们长出一口气，麻利的如同兔子，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消失的干干净净。于单身上的伤口全都崩开，渗出来的血水染红了绷带，连衣服上都有好大一块。章君悦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从门口开始默默的帮着于单收拾狼藉。于单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肚子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现在在他眼中，自己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子，而是一个傻子，被所有人欺骗的傻子。

    于单越哭越伤心，声音也越来越大，捶胸顿足一脸苦色：“父汗，孩儿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

    接下来三天，没人再进入过于单的王帐，就连他的部族首领也没有一个。每天只有章君悦给于单送来饭菜，然后又原封不动的带回去。右贤王没有在逼迫于单，甚至是伊稚邪的那些军兵也没有过来骚扰过他们，石羊山营地破天荒的度过了最平安的三天。

    第四天一早，从王帐传来消息，无论是于单的人还是右贤王的人必须都遵照于单这个单于的命令，收拾行囊想雁门关移动。此命令一出，大家立刻明白时候终于到了。

    站在山口，看着浩浩荡荡的对于在广袤的草原上行走汉使面带笑容：“大王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要不然这么多老弱和牲畜肯定没办法平安渡过这个冬天。”

    “安置我们的事情你们的苏将军可否办妥？”

    “苏将军一定办妥，雁门关与马邑之间的那一块大草场临时作为你们的营地，各个郡县派来的人也已经到位，只要大王的人一到，他们就会带着这些人奔赴他们的新家，大王放心，过冬的物资已经调拨停当，在下在这里发誓这个冬天决不让一个好百姓冻死饿死！”

    “哼！但愿吧？本王是去长安还是留在雁门？”

    “大王一开始先留在雁门，必定这些百姓就目前还听大王的话，等百姓们安顿妥当，大王再去长安不迟，陛下已经下旨封大王为归命县候，右贤王为河阳候，在长安城中已经为两位建好了府邸，从此以后二位就是我大汉的侯爵了。”

    于单并没有感到高兴，相反他的心里最不是滋味。如果不是自己交友不慎，他们匈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说不定这时候自己的父亲还是单于，而自己依旧是匈奴太子，只需要多活几年就能继承单于的位置，可惜从一开始自己就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留在石羊山于单身边的人还有不少，从石羊山到马邑还有两百多里路，这段路程上如何避免伊稚邪的骚扰成了于单最险要考虑的事情。山下的队伍里可都是他的族人，既然这些人一定要跟着他于单，那自己就有保护这些人的责任。

    两腿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猛然向前一窜，沿着山路冲了下去：“回去告诉苏任，如果这一次他再骗我，本王就算死也要让苏任付出代价！”

    寒冷的北风不断从北面吹过来，今天早上的霜更大了，这是冬天来临的征召，按照往年的意思，用不了几日长城两边就要下雪，也就是一年中最冷的年份。苏任穿着厚厚的皮衣，坐在火盆跟前烤火。熊熊燃烧的火焰竟然没有一丝温度，却把苏任烤的昏昏欲睡。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苏任问韩庆：“那些牧民的安置不会有问题吧？此次是于单和右贤王的所有百姓与牲畜，据说有数万之众，主要是粮草，如果不够立刻派人去江苏城找孟方天，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匈奴人出现死亡，此次可是匈奴人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投奔大汉，必须开个好头。”

    韩庆点点头。苏任又对雷被道：“最早明日第一批匈奴人就会来到，你当多派兵卒看守，既不能让他们闹事，也不能让咱们汉人冲进去，这里是边郡我们汉人和匈奴人的仇恨最深，不可大意。”

    雷被也点点头：“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临时安置点的卫生一定要注意，虽说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不会有什么瘟疫之类的爆发，但这些人要在这里住过整个冬天，开春之后我们的大军就要出关作战，一旦有疫情死的可不仅仅只是匈奴人，李成明日就带着医官过去，凡是进入营地的人全都严格检查。”

    “诺！”

    “还有你，也不能闲着！”苏任看了刘健一眼：“于单和右贤王只要一到，他们所有的防卫有你全权负责，这两人身边除了服侍他们的下人之外，一兵一卒都不得留，此事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

    打发了三个人，苏任再次悠闲下来。端着茶来到院子里，正好霍去病从外面回来。苏任招招手，霍去病笑呵呵的跑过来。见霍去病一身劲装，满头大汗，身后背着弓，腰里配着剑，两只手放在身后躲躲藏藏。

    苏任看了霍去病一眼：“什么东西？拿出来。”

    霍去病这才将背后的东西拿出来：“看老师辛苦，刚出去打了两只兔子，正准备去厨房炖了给老师下酒呢。”

    “哦？不错，很肥呀！除了兔子还有什么？”

    “没了，就两只兔子，我要护卫老师的安全，岂能擅离，就在关外的山上转了两圈，还别说这里的野兽都是笨蛋，看见我也不躲不藏，就等着我射他们。”

    “呵呵，不错，还能总结出些道理，这里的野兽的确不聪明，不过不聪明的人发起狠来可是最害怕的，别小看这些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这小东西会咬人？”霍去病提起兔子放在眼睛下面仔细看：“老师放心，现在绝对不会咬人，吃进肚子里就更不会咬人了。”

    师徒两人说的是兔子，心里想的可不仅仅是兔子。匈奴人现在就是草原上的兔子，北面的狼群已经将他们赶的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只能暂时栖身于狐狸身后，但是匈奴人忘了这头狐狸后面趴着一只大老虎，所以才能让饿狼望而却步，老虎不但要吃了兔子连饿狼都不愿意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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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匈奴人的启示

    匈奴人来的比苏任预料的早，三百里路程他们只用了一天一夜就走完，期间多少人死在路上就不知道了，只看来的那些人现在的状况就能知道于单为何会同意汉朝提出的如此苛刻的条件。??  ?????．?就算是贵族能坐马车的也没有几个，一个个骑在马上被冷风一吹，恨不得钻进马肚子里去。

    苏任站在高高的关墙上俯视着一切，他不是个什么事都愿意亲力亲为的人，特别是这种面对瘦弱、孤苦的难民。事情都交代下去，只要其中没人胡来，就能很顺利的将这匈奴人安置的妥妥当当。苏任身后是从十几个郡县赶来负责接受匈奴人的官吏，最远的还没有到，现在能站在这里的都是雁门附近的人。

    晋阳长史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胡须已经花白，眼神还不好，嘴里的牙掉了好几个，说起话来有些漏风：“苏将军，这些就是匈奴畜生？”

    苏任笑道：“就是他们，不过老大人要改改口，你要是在回去的路上这么叫很有可能会出事，这些匈奴人以前就生活在榆次，离咱们汉人很近能听懂汉话，况且从你们接手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是咱们汉人了。”

    晋阳长史哼了一声：“就他们也配做咱们汉人？能给他们一条活路就不错了，若干乱来，老朽一刀就给砍了！”

    渔阳来的是以为司马，长的五大三粗，满脸的胡子，腰里配着剑，脸上还有好几道伤疤，一看就知道是上过战场的，并不是混出来的司马：“老长史说的对，娘的，他们敢放肆，全都宰了，我们渔阳可没有多余的粮食给这些畜生吃。”

    上党丞微微一笑，本来就长的白净，笑起来很温暖，挥挥手：“二位，陛下是让咱们来接受这些匈奴人的，可不是来打仗的，别说这些人，就算是那个伊稚邪来，有苏将军在他也翻不起浪花，听在下一言，现如今我们大汉与匈奴的战争就要开始，还是安抚好这些匈奴人，不要给苏将军拖后腿，等苏将军活捉伊稚邪，再怎么处置他们都行。”

    晋阳长史和渔阳司马连连点头，纷纷对苏任抱拳表示自己欠考虑。苏任看了上党丞一眼：“不妨事，咱们都是为朝廷替陛下办事，干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根本，我看今日就开始分配如何？这些人留在这里一天，雁门关的威胁就多一分。”

    十个人全都附和，立刻吩咐跟着自己来的下级官吏前去办事，自己仍旧站在苏任身旁，继续欣赏漫山遍野的匈奴人。匈奴是个游牧民族，他们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自己全部的家当，这一次依旧不例外，羊群被看护的最严密，走在整个队伍的最中间，马匹的背上驮着帐篷和需要用的物品。

    刚刚抵达雁门关，匈奴人便自己动手整理营地，搭帐篷，搭牲畜圈，没有一个闲人，就连那些五六岁的娃娃都跟在大人身后忙碌。匈奴人不喜欢接受别人的施舍，所以苏任连舍粥的棚子都没有建，只让人在离关墙不远的地方放了些干硬的面饼，就这也吸引了不少人。

    虽说匈奴人的主食是肉，但是也不能顿顿吃肉，当初和大汉互市的时候五谷杂粮都是需要的。跟着于单这两年，他们将自家牧场里的牲畜吃掉了一半，如果再不能找到活命的机会，将剩下的牲畜吃干净之后，就剩下一条路，死！

    在汉人兵卒巨大的棍棒下，乱哄哄的人群不自觉的就排成了长长的队伍。对于汉人的棍棒，没人反抗，就连壮如山的勇士，再挨了一帮子之后连忙将自己的身子缩起来，免得更加激怒那些汉人。石头一样的馕饼没办法张口就吃，至少也得放在怀里暖一会才行。

    于单看着看着眼泪就留了下来，身旁的章君悦连忙安慰：“大王，这时候您可不能哭，不能让汉人瞧不起咱们！”

    于单哭的更大声了，右贤王摇摇头：“让他哭吧，从今天开始他已经不是大王了，这些牧民也不再是他的牧民，别说他，我都想哭，祖先费尽心机打下的江山聚拢起来的力量，葬送在我们手上，谁能不哭？”

    章君悦不敢再说了，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面无表情的汉人护卫。刘健骑在马上，道：“没啥，哭吧，哭够了也就好了，当年我也是为王子，现在不夜城了校尉，听说陛下还给你们封候，这可比我们强多了，要知道我大汉的侯爵不是那么好得的，就咱们苏将军现在不过一个亭候而已。”

    于单一愣，连忙制住哭声：“您也是以为王子？”

    “如假包换，以前是衡山王世子，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就是雁门关副将而已。”

    “原来你我是同类人，失敬失敬！”于单立刻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方与刘健攀谈一二。

    刘健也回了一礼：“归命候客气，小人只是一个都尉，以前的事情不想再提。”

    于单点点头：“也是，不提也罢，走，咱们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回帐篷休息休息，苏任的安排还不错，看样子我的这些族人在大汉也不会受什么罪。”

    关墙下出了分发食物的地方，在另一边还有一溜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有用汉语和匈奴语写成的牌子。苏任这一次不打算强迫这些匈奴人干什么，他采取的是自愿原则，只要匈奴人情愿去给他们准备好的新家一切都好说，如果不愿意，那就吃了这个面饼等着在雁门关外冻死。

    为此韩庆和苏任争执了好久，苏任依旧认为应该让匈奴人自己选择自己的生死，哪怕全都冻死在雁门关外，也说不定是件好事。一旦强迫，万一惹起乱子，这几万匈奴人会毁坏多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地方，马邑肯定首当其冲。让匈奴人选择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他们愿意去，就可能安安心心的在大汉生活。只可惜苏任估计错了当下的情况，作为依附的一方，从骨子里就没有选择过的匈奴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

    头一天没有一个人自愿过来，只是匆匆领取了自己的面饼之后，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家的牲畜旁点起火堆开始烤火，对于那些官吏的大声宣传，这群匈奴人似乎什么都听不见。

    韩庆冲着苏任嘿嘿一笑：“怎么样？在下说的没错吧？他们不会选择的，只要咱们将他们分配出去，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跟着那些郡县的人走。”

    苏任黑着脸：“着什么急，这才过了一天，明日再看看，如果还不成再说不迟。”

    第二天依旧没人敢靠近那些等待他们选择的汉人，甚至连眼神的碰撞都没有。到了第三天中午，一个半大的小子怯生生的来到分配给代郡桌子前，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敢问，你们是要带着我们走的人吗？”

    代郡别驾连忙道：“是，小伙子愿意去我们代郡？”

    小子想了想：“去了还能吃到前几天的面饼吗？”

    “能，只要你愿意去，面饼管饱。”

    “好，我愿意去！”

    代郡别驾连忙吩咐人给这个小人入籍，等待一切办妥，别驾冲着小子道：“你还可以把你的家人都带过来，多带一个人多给你一个面饼。”

    每个郡县能安排多少人都是事前商量好的，各个郡县的官吏来之前也以为等匈奴人一到，苏任就会将那些人分派给他们，让他们领走完事。没想到来了之后却发现苏任让他们去自己找人，谁也不愿意长久的留在雁门关，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凛冽的被风鬼哭狼嚎一般肆虐，如果误了路程弄不好这个冬天都要留在这里，这可不是谁都愿意的。

    捧着温热的面饼，那个匈奴小子高高兴兴的回去找人。也许是小子手里的馕饼起了作用，时间不大就带回来十几个人。代郡别驾还用刚才的方法，给这些人分发了一些面饼之后，再一次让他们回去找人。还没到中午，代郡的桌子前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匈奴人。

    有代郡带头，到了当天晚上，其他郡县的招人计划也有了起色。苏任紧绷了两天的表情这才算放松下来，冲着韩庆翻了一个白眼：“如何，我说的没错吧？”

    韩庆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事情却要出这么多波折，何苦来哉？恐怕那些入籍的匈奴人更看中面饼，而不是吸引他们的郡县优势。”

    苏任摆摆手：“不不不，你看看这个，匈奴人也不是笨蛋，你看晋阳、代郡招到的人最多，而右北平和更远一些的渔阳就要少一些，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这说明什么问题？”

    苏任一笑：“晋阳和代郡都属于比较富足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良田有草场，而右北平和渔阳就差一些，这两个地方一天招到的人不足三百，只因为那里连雁门都比不上，乌桓、高句丽一直对这两地虎视眈眈，匈奴人也是知道的。”

    韩庆一把抓过苏任手里的几张纸，仔细看了好几遍，等抬头再看苏任的时候，眼神变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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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苏任的大计划

    匈奴人源源不断的从北面过来，似乎永远没有完的时候。汉人的消化能力真的是好，来再多的匈奴人都会被他们弄走，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随着一批批的匈奴人进入雁门关，于单没看见关门开合一次，心里便流一次血。这些人以前可都是他的族人，就这么被人家带走，而且表现的没有丝毫留恋，更加让于单心痛。

    一口刺激的二锅头喝下去，喉咙如同火烧一样难受，于单使劲的咳嗽两下，扬子头又喝了一大口。章君悦想要将于单手里的酒坛子夺过来，可又不敢，只能跪在于单面前一个劲的央求：“大王，您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出事了！”

    于单将嘴里的酒咽干净：“能出什么事？醉死了更好，再也看不见这些烦心的事情。”

    章君悦痛哭流涕，于单嘿嘿笑道：“你怎么还不走？晋阳就不错，苏任竟然让咱们的人自己选，我看你就选晋阳，那里有良田，有城镇，有山林，有牧场，我还记得你以前是开客栈的，就在晋阳城中开个客栈，等本王闲暇无事的时候来住住，不过这样的时候可能不多了。”

    于单又是一口酒，喝的满身都是。听了于单的话，章君悦趴在地上哭的起来身，曾经的匈奴太子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以说已经是众叛亲离，就连路过王帐外投奔汉人的匈奴人都会忍不住吐一口，这是羞辱也是**Ｌ的背叛。与以前的前呼后拥唯唯诺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他是于单，章君悦恐怕也只能一醉了之。

    章邯一直等在门外，章君悦虽说不是他的父亲，但是也在一起生活了几年。章君悦不是个能干大事的人，被人*迫着做了几年密探，什么消息没有探听到，却收拢了章邯母子的心。在章君悦最落魄的时候，章邯母子竟然还能想到他，多少让人有些意外。

    看见章邯的时候章君悦也很意外，和前几年相比章邯长高了，也更漂亮了，一身汉人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了点潇洒飘逸的感觉。不等章邯说话，章君悦一把将章邯拉道一旁，左右看了半天，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就不怕……”

    不等章君悦说完，章邯从来不笑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对着章君悦深施一礼：“母亲让我来带您回家。”

    “呵呵，回家？”章君悦摇摇头：“这一次你们又打算害死谁？你妹妹死时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章邯明显顿了一下：“妹妹的死母亲一直很伤心，正因为妹妹母亲觉得这世上她只有两个人对不住，一个是妹妹，一个就是您，所以才让我来请您回去，咱家的客栈少个掌柜。”

    章君悦摆摆手：“不了，我打算做个普通百姓，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再也不想参加什么事情。”章邯一笑：“不过，这个时候你们母子还能想起我，我非常高兴。”

    章邯道：“您误会了，我们现在就在晋阳，是苏将军安排的，墨家已经不是以前的墨家，老巨子已经不在管事，现在的巨子就在苏将军身边做事，此次大汉征伐匈奴，我们墨家有不少弟子参与其中。”

    “哦，竟然有这种事？”

    章邯点点头：“母亲和我也厌倦了以前的事情，这才得到苏将军的同意，在晋阳开了间客栈，您就跟我回去吧，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过完今后的生活。”

    章君悦的泪水再次落下来，拉着章邯的手重重的点头。

    匈奴人终于不在来了，当最后一个匈奴人被代郡司马带走，热闹了近一个月的雁门关前终于安静下来。原本就光秃秃的山口被踩的更加干净。在临走之时，苏任要求带队的官吏派人将垃圾全部清理，一片布，一根毛都不允许留下，否则就等着挨板子。

    于单和右贤王要跟着汉使回长安，接受皇帝的敕封，然后就再也别想回来。苏任亲自驾车将于单送进雁门关，这是皇帝要求的，表示对于单的尊重。

    坐在车里，看着苏任生疏的驾车技术，于单笑道：“你们大汉的儒家不是讲究六艺吗？看你这驾车的技术，驭一项估计你学的不怎么样。”

    苏任将鞭子摔的啪啪响：“你行你来，别说驭，其他几项也不怎样，就这都能做到将军，可见儒家还是不错的。到了长安归命候若有空也可以学学，学学儒家就知道怎么让自己活的舒服活的好。”

    于单对于苏任的厚脸皮已经免疫，对苏任的讽刺也不在意，都到了这个时候，于单也想开了，身后没有数万人的牵绊也就没了责任，从高高在上的太子变成一个吃喝玩乐的逍遥侯爷。虽说这侯爷的日子未必好过，但是只要自己小心些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以自己的身份落一个富贵一生应该不难。

    “是呀，的确该学学，我看就去楼观书院，听说苏将军在书院旁专门建了不少小楼，可否送在下一套？”

    苏任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送，陛下都是掏钱卖的，送给你你敢要？再说，你也不缺钱，大不了给你打个折扣，也算是尽到朋友之意了。”

    “哈哈哈……”于单这些天第一次发出笑声，既是笑自己也是笑苏任的抠门，笑声在马车里回响，让周围的人不由的愣了一会，从笑声中他们看不出坐在车里的是个退了毛的老虎。

    路过雁门关的时候，仪仗出现在于单面前，还是按照匈奴太子的架势，从前到后足足三百多人。这也是皇帝刘彻的意思，一来现在于单还没有册封，自然还是匈奴太子，二来也能让大汉的百姓看看，在他这位皇帝的领导下，连匈奴太子都投降了，其他那些匈奴人还能成什么气候？

    一面面旗子迎风飞舞，最高的是一只绣着狼头的黑旗。狼面目狰狞，刺着獠牙格外凶狠。于单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样的旗子了，当年还在狼居胥山的时候看见过父汗祭天的旗子，和这一面几乎一模一样。那时候只觉得这旗子威风，现在再看又有点怀念。

    “这面旗子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苏任嘿嘿一笑，点头道：“那是当然，不仅仅你们，夜郎和南越的旗子已经用过了，羌人估计用不着，除了这几面之外，还有乌桓、高句丽好多，就连西域那边大大小小的国家都准备妥当，只等着那一天派上用场。”

    “嚯！好大的口气，你大汉想要将天下纳入版图？”

    苏任摇摇头：“没这想法，国家大了其实也不是好事，一个朝廷的力量终究有限，不可能方方面面都控制的住，国家太大一旦出现问题没有既是解决，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适中最为妥当。”

    “那苏将军说说多大的大汉才算适中？这天下除了我们匈奴之外就算大汉了。”

    “别总我们匈奴的，从踏进雁门关起你也是汉人！”苏任坐在车辕上左摇右晃，已经有人帮他牵住了驾辕马，不用苏任在费力赶车了：“大汉的地方是不小，但是我们大汉的人也不少，人多需要的土地就多，这几年大汉的百姓过的很太平，没事就剩下生孩子了，不出二十年，大汉的人口会发生爆炸性增长，不趁现在多储备些地方，到时候可就抓瞎了。”

    “匈奴就是你们的第一个目标？”

    苏任点头道：“正是，匈奴的地方太大了，可人口少，凭什么你们这点人就占这么大块地方？放心，我绝不会将匈奴人赶尽杀绝，只要你们退过大漠以北，将广阔的草原给我们腾出来就行，就你们匈奴那点人，大漠北面的土地足够养活了。”

    “恐怕不仅仅只是一个匈奴吧？”

    苏任道：“这是自然，乌桓和你们一样，也得向北退，给我们留出足够的空间，高句丽就不用说了，从商周起那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方，西域人也的听话点，必定出了吃饭之外还要穿衣和美丽，西面的货物得从西域进入大汉，让那群马贼把持着可不太好。”

    “那你就没有想过别人？这么多地方给了大汉，我们怎么办？”于单有些激动。

    “那就管不着了，我又不是他们朝廷的将军，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这人比较势力，吃谁家的饭就给谁家办事，如果当初归命候能给我足够的俸禄，说不定这时候……”看了看自己的样子，苏任叹了口气：“这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帮你驾车！”

    于单没有再接话，从苏任的语气上判断，刚才那些话很像笑话，但是听起来却又几分道理。大汉的情况的确如苏任所言，人口众多再加上现在这位皇帝好战，今后几十年时间这个国家很有可能是在战争中渡过。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按照苏任所言，这么漫长的战争没有几十年打不完，而战争是给非常耗时耗力的东西，就大汉的情况能坚持几十年吗？这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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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备战

    第一场雪来的很急，突然间从天而降，很多人都没有坐好心里准备，从雁门到马邑这一路上时常会发现陷进泥坑中的马车，全都是商贾们拉货用的。在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苏任下令雁门关就此封闭，至于什么时候再开谁都不知道。还没有进关的商贾们，抓紧时间处理自己的货物，赶着回家过年。忙活了一年，挣了不少钱也到了向家人显摆的时候。

    蜀中商会一个个带着钱向回走，长安商会的人却正好相反。从全国各地弄来的粮草和物资，只有运到雁门才能正常交割，这些都是军事物资，误了期限是会要命的。孟方天的嘴上都起了泡，从他经商开始就没有花过这么多钱，一趟趟的想雁门运货，虽然看不见从大汉钱庄被转走的银钱，只看数字就让孟方天吸了一口凉气。

    坐在雁门关大汉钱庄的专用会客厅中，孟方天轻轻的将账本合上，抬头问站在面前的钱庄掌柜：“目前我们长安商会的账户上还有多少盈余？”

    掌柜连忙道：“应该还是三百二十万金，交割了这次货物之后，还有盈余三百二十万令八千金，这只是我们现在能差到的，至于精确的数字需要汇总一下，或者您派人去长安的大汉钱庄总柜问问，据在下估计至少还有三百万金。”

    孟方天长出一口气：“三百万金，够了，只要能挨过这个冬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等还有十万金的时候请掌柜的知会一声，免得用完了再临时筹措麻烦。”

    “一定一定，请孟会长放心。”

    从大汉钱庄出来，孟方天急急忙忙赶去粮库，今日又运来十万石粮米，全都是从岭南运来的，一路上的辛苦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在最后交割的时候万万不敢出错。还没有走到粮库，便看见了长长的车队，其中以长安商会的车队最长，也有一些小打小闹的个体商户，不过他们运力有限，采买的手段有限，对长安商会没有任何冲击。

    一阵刺耳的喝嘛将孟方天的眼光吸引了过去，听口音好像是个南方人，说话的时候舌头发硬。正在和收缴粮米的朝廷官吏争论什么。孟方天听了一会，嘴角便露出了笑容。因为这个南方商贾是蜀中商会的会员，所以朝廷不收他从岭南送来的粮米，这对于这个商贾的打击很大，所以才有争辩。

    无论那位南方商贾如何叫嚣和哀求，粮库的收粮官就是不收，还让此人去找苏任，说只要苏任同意，就算他将南方的粮米全都拉来也可以。南方商贾欲哭无泪，吵到最后最生气的还是他，用脑袋一下一下的撞在自己的米袋子上，嘴里说着不清不楚的话。

    孟方天分开人群轻轻拍了拍那位南方商贾的肩膀，施礼道：“敢问先生是从岭南来的吗？”

    那位商贾扭头看了孟方天一眼，连忙点头。孟方天笑呵呵的将手伸进装米的袋子抄了一把：“上等粮食呀，颗粒饱满，晾晒的也不错，敢问掌柜这粮米准备怎么卖？”

    南方商贾眼睛一亮，连忙伸出五个指头，见孟方天依旧冲着自己笑，一咬牙将一根指头拳了起来。孟方天点点头：“好，就这个价格我全要了！”

    南方商贾大喜，连连抱拳，嘴里乌拉乌拉的询问孟方天将这些粮米送到什么地方。孟方天微微一笑，示意他不要着急，走到收粮的官吏身前耳语了几句，那个官吏看了那位南方商贾一眼，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将粮食运进去。

    粮库这边的情况有条不紊，孟方天总算是放心了。奔波了一早上，肚子里还是空空如也，可惜这里是军事要塞，没有摆摊的小贩。孟方天只能掏出自己携带的干粮，就蹲在路边开始大吃，引得来来往往的商贾和军卒都要对他多看几眼。

    从粮库出来，孟方天又看了草两场和武器库，全都按照要求和时间采购了到了足够的东西，没有出现一单延误的情况，孟方天终于彻底放心，走路的脚步也轻快不少。雁门关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供人游玩，每走几步就有兵卒站岗，凡是外来的人员，这些兵卒好像防贼一样总是会多看两眼。

    顺着曲曲弯弯的路爬上几十阶台阶，将自己的腰牌展示了好几遍，孟方天这才爬上雁门关的半山腰。前面就是雁门关主将的白虎堂，现如今已经变成骠骑将军大帐，门口有八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看守，一道白线清晰的画在门口三丈远的地方，凡是不经允许敢踏过那道白线一步，就会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箭矢钻进身体。

    站在白线外，孟方天高高将自己的腰牌举起：“烦劳大哥通报一声，长安商会孟方天拜见苏将军。”

    一名壮汉走上前，接过孟方天手里的腰牌看了看：“等着！”

    孟方天就这么站在白线之外，等了好久才看见黄十三迈着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剔牙，不知道又偷吃了什么东西。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黄十三冲孟方天招招手。孟方天这才向四周拱手示意，抬脚走进白线里面。对着黄十三躬身一礼：“有劳黄校尉了！”

    黄十三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转身领着孟方天向里走。院子里的人不少，来来往往显的很匆忙，这个孟方天能理解，几万大军就驻扎在雁门关内，时刻准备出关争杀，有多少事情要处理，以前他不懂自从做了长安商会的会首之后，也就明白了。

    见了谁，无论人家搭理不搭理自己，孟方天都客客气气。进到大堂的时候，里面也聚集了一群人，一个个全身披挂，当然也有几个文士打扮。一群人以苏任为首围着一个巨大的用土木搭建起来的东西争论不休。等离近了，孟方天这才看清那群人围的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缩小版的匈奴地形图。看了一眼孟方天就变得非常惊讶，他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个办法，这东西可比画在布上的地图清楚多了。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苏任使劲的拍了几把桌子：“别吵了！就这么定了，现在刚刚入冬，一切事情等开春再说，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抓紧训练，谁若懈怠本将军的宝剑可不认人。”

    苏任年纪不大，那股子威仪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只一句话，无论是白发藏藏的老将还是年轻气盛的青年将军连忙拱手承诺，等着苏任挥挥手，便离开方桌鱼贯而出。

    喝了一口茶，苏任坐在椅子上缓了两口气，抬头看见孟方天：“哎呀，孟掌柜，来来来，请坐，财神来了！”

    孟方天跪倒施礼：“小人孟方天拜见苏将军。”

    苏任笑道：“行了行了，这时候没外人，就不用这般客气，先喝口水咱们慢慢说，哎，和这一群家伙讨论事情就是麻烦，一人一个主意都觉得自己能行，有这么大的本事早干什么去了？也不会让匈奴人逍遥这么多年！”

    孟方天没有接话，这话他也不敢接。发完牢骚，苏任问道：“孟掌柜的物资可筹集妥当？如果银钱方面有问题，尽管开口，我可是把蜀中商会的所有财产全都出售，一心交给孟掌柜搭理，可不想赔个血本无归。”

    孟方天连忙道：“一切都很妥当，目前账面上还有三百多万金的盈余，没什么问题，此次叨扰将军就是来告诉将军，本月的军资已经全部入库，北地和金城那边也没有出现差错，请将军放心，小人绝不会给将军丢脸。”

    “这就好。”

    “那小人这就准备下月的物资。”

    苏任点点头，示意孟方天喝茶：“这段时间孟掌柜都瘦了，看来这差事不好办吧？呵呵呵。”

    孟方天也跟着微微一笑：“今日来还有一事需要将军决断，长安商会成立的时间比较短，筹措物资的时候颇有些费力，当然小人并不是懈怠，只是因为我们这些商贾能力有限，所以才会慢一些。”

    苏任道：“孟掌柜有话直说。”

    “小人想和蜀中商会合作，必定蜀中商会这些年在咱们大汉各个地方都有很大的店铺，由他们筹措粮草物资应该快一些，一来也可以满足大军供应，这二嘛……”孟方天看了苏任一眼，后面的话没有继续。

    苏任皱了皱眉：“老崔又为难你了？”

    “不不不，和崔掌柜没有关系，实在是小人觉得需要蜀中商会的支持，将军放心我们只会从蜀中商会购买货物，不会让他们插手粮草物资供应之事，必定咱们长安商会是陛下钦定的供应商会。”

    “哦，这样呀！”苏任想了想：“那价格会不会高一些？”

    “这个请将军放心，在来之前小人已经和几个蜀中商会的商贾接触过，他们的货物无论是品质还是价格都不错，甚至比咱们能弄到的还要低一些，小人一定看好，绝不以次充好。”

    苏任点点头：“长安商会刚刚成立不久，就让你们干这么大的事情的确有些为难，这几月来能做出来已经不错了，和蜀中商会合作的事情我建议不要弄成商会和商会的合作，只能以长安商会和蜀中商会的商贾合作，必须绕开蜀中商会也就是老崔，你明白吗？”

    “小人明白！”

    “此事我也会向陛下说明，此事万万不能将蜀中商会拖进来，否则不但蜀中商会要遭殃，就连你们都会有麻烦，这里面的原因想必你也能想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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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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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人过一万无边无沿。整整八万大军，这就是皇帝分给苏任的全部人马，除了需要防备乌桓、高句丽的边郡之外，朝廷几乎掏空了河北一地能调动的所有兵马。听说李广手里的人手是从荆州、蜀地调来的，能给苏任边军已经不错了。

    皇帝封的三个将军之中，只有卫青率领的是北军，这是朝廷最有战斗力的两支队伍之一，其他人只能靠边站，谁让他们和皇帝家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从分配的兵力就能看出来皇帝厚此薄彼的架势，可谁心里也不好多说什么。八万大军需要很大的营盘，每天在军营里劳作的民夫就不下万人，这些民夫不需要建设什么粗重本大的军器，只需要缝缝补补，做些以后用的上的工具就成。

    战争会在明年开春打响，这个时候将这么多人集中起来就是为了让他们适应塞外的天气和气候，特别是李广手中那些从荆州和蜀中来的军队，对于塞外的寒冷和风沙预估不足，若不是有孟方天他们提供的棉衣，恐怕不用出征塞外，北方的冬天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雁门山下的空地被全部利用起来，苏任将八万大军分成四个部分，雷被、刘健、李成和霍去病几人分别统领。根据各人的性格和脾气不同，统领的军队人数也不等，人员也不同。雷被稳重自然统领中军，也是大军中人数最多的一支。霍去病轻佻，所有的八千骑兵交给霍去病率领，其实这么做苏任也有一个私心，他想看看现在的霍去病是不是和历史中的那个一样。刘健统领斥候，人数虽然不多，确是整个大军的精华。李成是苏任的老人，做事认真，所以苏任将后军和补给线的安全交给他。

    除了这些人之外，苏任手里还有一支特殊的军队，知道这支军队存在的人很少，除了苏任之外只有韩庆一人，就连霍去病、雷被几个都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非常神秘，也和大军没有驻扎一起，他们就驻扎在雁门关内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平时很少露面，需要什么都有专人负责。.org

    这些人被苏任命名为勇士，自然也是要做最危险的事情的人。墨雨是这些人的首领，也就是这些人的校尉。因为这些人原本都是墨者，自从墨聪心灰意冷之后，墨雨接管墨家，他们转头投靠到了苏任麾下。说起来这些人并非大汉军卒，因为在投靠苏任之前墨雨说的清楚，墨家和大汉的关系已经决定他们不会帮助大汉，就更不会投靠大汉，就算要依附也只能是苏任这个人。

    墨家此次也算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各地调来的好手足有五百人。虽然他们在数万人的大战中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是苏任用现代人的眼光发现，这些人用好了也许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除了墨家，苏任手中还有一个底牌，这才是苏任最大的依仗，只有他们在苏任才不惧任何危险，也是苏任逢战必胜的关键和信心。这支最神秘的队伍驻扎在距离雁门关三十里的雁山深处，有黄十三亲自带人封锁要道，无论是谁去，只要没有苏任的手谕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说起这支神秘的队伍，实际上他们并非兵卒，只不过是一百多个看上去很木讷的中年人。领头的家伙如同在芝麻堆里打过滚一样，没有一块皮肉是完好的，甚至还少了一只胳膊。人倒是长的很壮实，只可惜硕大的脑袋上既没有头发也没有眉毛，光秃秃的让人害怕。

    这个怪人的名字叫石满柱，雁门的人没人听过这个名字也没人认识这个人。如果霍金和苟天明在的话，一定会离石满柱远远的，在他们严重这个石满柱就是死神的代表。虽然石满柱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是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人用万计都不过分。

    石满柱当年只不过是个石匠，机缘巧合之下让石满柱获得了苏任的信任，苏任将一项跨时代的东西交给了他，这么多年来石满柱隐姓埋名，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这一次，苏任将石满柱从夜郎的深山里调到雁门关，是为了让满足石满柱心愿，将石满柱展示在人前，同时也将石满柱耗费了十几年心血的火药展现人前。

    站在数万人面前，苏任穿着卓文君的父亲卓王孙献出来的精铁链子甲，整个人从气势上就有了很大不同。腰里的长剑是刘彻赐的，高高的站在校阅台上，一眼望去面前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面孔。每个人都抬头看着他，希望看看所为的大汉军神。

    “咳！”清了一下嗓子，苏任尽量发出最大的声音：“儿郎们！”

    现在的人哪怕是在军中任职恐怕也难得一见，一人吼而地动山摇。苏任的一声吼，就让面前的八万大军浑身震。苏任没有过人的武艺，也没有出众的权谋，论出身也不是什么王公贵胄，从一个商贾道将军的转变几乎成了大汉的神话。当年高祖从亭长到皇帝本就不平凡，加上苏任这样一个怪胎正好配成一对，让高祖的神话可信度更高。

    苏任对与战争也不算什么内行，排兵布阵只知道个大概，就是这些大概让他一次次的取胜，夜郎、羌人、元山盗、南越到最后的匈奴西域人全都败在他的手下，将苏任称之为战神似乎并不奇怪。

    八万人就有八万双眼睛，其中还不包括那些战马和畜生的，雁山下的校军场站的水泄不通，一层层一排排整整齐齐，穿红衣的是不足，黑衣黑甲的是骑兵，背背长弓箭壶的弓箭手，以及那些穿着百姓衣服的工匠和民夫。有年纪大的老者，也有十几岁的娃娃，从这八万人的面庞就能看出来皇帝这次下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大战之前一般都要开个动员大会，但苏任这个动员会开的很短，归纳起来只有两句话，一个就是尽量活着，另一个就是死了也没关系，他会将重量和这些兵卒身体相等的铜钱送去他家。就这两件事让八万人激动不以，在开战之前不说拼命却让你活着的将军不多，送钱的将军就更少。和自己体重相等那得多少钱，一个瘦子看着身旁的胖子叹了口气极度的郁闷。

    动员会只用了小半个时辰，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反而让人觉得太假。苏任特有的带着各种粗俗俚语的话语让众人很贴心，在他们的心中这才像个将军的样子，那些只知道把人往死利用的将军就该被人射黑箭。

    动员会的最后就成了吃肉喝酒的比赛，这是军卒们最后一次热闹，其中有很多人看不见明年的春色，这是兵卒的命运，他们谁都不会怨，只要那个和自己一起喝酒的将军说话算话，现在就死那也是值了。

    兑了一半水的高度酒还是让不少人喝醉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撸胳膊挽袖子，搂着苏任的肩膀，嘴里吐着酒气：“将军，你可是我见过最不同的将军，说话有意思办事更厚道，我老张这条命就交给你了，若能侥幸不死，等打完了匈奴我老张请你喝酒，和翠香楼的二锅头。”

    苏任点点头，端起自己的酒碗和大汉碰了一下：“那就说定了，不是翠香楼的二锅头我可不喝！”

    “保证是真的！”大汉喝的顺着嘴角往下流：“你真的愿意那那么多钱买兄弟们的命？我老张个大身重，若是死了可要不少钱呢。”

    老张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一群兵卒的兴趣，全都转过脑袋看着苏任。苏任扫视一圈：“一万钱够不？如果你确定你要战死，明日我就让人把钱给你送来！”

    “呸呸呸……”老张连忙往外吐唾沫，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苏任拍着老张的后背：“哈哈哈，放心，我还等着你请本将军喝酒呢，你要是死了谁请我喝好久，本将军这次绝不食盐，诸位做个见证，如果那位兄弟受伤活挂彩，我没有做到刚才在台子上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可以往本将军粮商吐唾沫，若是不幸战死，少一个子你们就可以割本将军一块肉补偿，如何？”

    “好！”

    “将军，我们相信你！”

    “将军我是从岭南来的，跟着您去了南越，知道你说话算话，谁不信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

    吵吵闹闹一整夜，整个大营里灯火通明，除了站岗的之外，每个人都有酒有肉。就是那些站岗的都专门留下一部分给他们。

    这是苏任自来到雁门关之后第一次来军营，第一次给八万人讲话。从现在开始他苏任的一言一行就是决定这群人生死的话。八万人的命攥在自己手里，这种感受犹如一座大山压在背上，格外的沉重。

    不知道喝了多少苏任醉的不省人事，等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问过蛮牛之后才知道自己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肚子里空荡荡，让蛮牛弄了些吃的，苏任没有下床一手一个开始吃饭。足足吃了八个面饼，喝了两碗稀粥，这才感觉到舒服一些。伸了一个懒腰，苏任揭开被子下了床。和匈奴的战争从这一刻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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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李少君算卦

﻿    清早起来的时候，李少君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跳个不停，一会儿是左眼皮一会儿是右眼皮。几个匈奴徒弟看见之后都是一脸奇怪。在匈奴待了三年，李少君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如同落水狗一样的家伙，他现在是堂堂匈奴国师，甚至比那些住在狼居胥山上的祭祀们更要得伊稚邪信任。

    为了这份信任，李少君可没少办事。当他准确的预计了下雪的日期，让牧民们及时将牲畜赶回圈舍，得到了牧民的敬仰。当他预计了于单大军的进攻方向，得到了军卒们的认可。当他吃力的背着一筐筐药材行走在荒僻的草原和大漠，救治了几个垂死的小孩，得到了几乎匈奴所有人的认可。这就是李少君，一个已经被神话了的人。

    伊稚邪就吃冲着李少君的这个神名才让人找到他，当李少君再一次计算出日食之后，连那些大祭司看李少君的眼神都带着敬畏。这是个可以和长生天对话的人，那他还有什么做不到？再加上南宫阏氏，现在还是阏氏的推波助澜，李少君终于在匈奴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第一批信众。

    大徒弟吉利日瞟了自己的老师一眼：“师父，要不要给您找个巫医来看看？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巫医，他最擅长治的就是眼皮跳动。”

    二徒弟萨切嘿嘿一笑：“你说的那个巫医不会就是你阿妈吧？我阿妈也会治眼皮跳，用一颗干死的草根敷在眼睛上，自然就不跳了。”

    吉利日郑重的点点头：“原来你阿妈也会呀！师父，这个办法很灵的，我以前眼皮跳就是这么治好的。”

    “咳！”李少君咳嗽一声：“早课时间不可乱言，为师眼皮跳动乃是和上天有所感应，不用你们操心。”

    听到老师说和上天有感应，几个徒弟连忙坐好，开始背诵李少君教给他们的道德经。李少君的帐篷就在王帐旁边，离他最近的是南宫阏氏的帐篷，据说李少君现在住的这座帐篷是当年中行说住过的，在中行说死了之后这座帐篷一直空着，伊稚邪便送给了同是汉人的李少君。

    一篇道德经足足五千字，几个小子只背诵了一半便被打断，因为帐篷外面进来了一个人，来人只扫视一眼，乖巧的土地们立刻就逃也似的跑了。他们每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大雪降下来自后，饲喂牲畜是匈奴牧人最大的事情，甚至比吃饭睡觉还要重要。

    李少君连忙起身，对着伊稚邪行礼：“单于驾到有失远迎，请单于恕罪。”

    伊稚邪笑呵呵的道：“没有叨扰国师修行吧？”

    “没有没有，单于亲临在下格外高兴，请这是今日早上吉利日从他家带来的马奶，他阿妈别的手艺不行，就这马奶的味道最好。”

    伊稚邪端起精致的小碗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好了，本王此来是又是问问国师，希望国师能算一卦，看看大汉在我长城眼线集中二十几万兵马意欲何为？”

    “诺！请单于稍待，待在下更以焚香。”

    一场仪式进行的有条不紊，李少君卖力的表演了几个高难度的动作之后，从怀里摸出几遍龟甲，捧在手中虔诚的向祖师行礼，紧接着猛然将龟甲一把摔在地上：“此乃亢龙有悔之卦象，从上面看，东方属金，金生火，火利金，相生相克相克相生……”

    “停，直接说关键，其余的本单于听不懂。”

    李少君微微一笑：“此乃大吉之兆，从卦象上看汉人虽然已经几级了大军，并没有攻打我匈奴的意思，所以请单于放心。”

    伊稚邪长出一口气：“本单于也是这么想，可大祭司非说危险已经来临，让单于多多小心，这可真是笑话，就大汉那点兵马，岂能是我们匈奴勇士的对手，三路大军何足惧？就让他们活过这个冬天，哈哈哈……”

    伊稚邪大笑着走了。伊稚邪刚走，又有一人钻进了李少君的帐篷，此人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斗篷的下角满是泥水，看来是走了很长的路才到这里。看不清来人的脸，从身板上判断这个人应该是个少年或者是个女人，还是汉人中间的女人。

    那人脱了外面的斗篷露出自己的脸：“师兄过的可好？”

    “竟然是你？”在这里能碰见熟人，让李少君非常意外。这一次碰见的人让他更急奇怪：“师弟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不怕匈奴人发现？”

    栾大微微一笑：“我们与匈奴人并没有什么过节，他为何要难为我？这不是还有师兄在吗，那就更不用害怕了，您可是匈奴的国师，呵呵呵。”

    李少君微微皱眉，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碰见眼前这个人。虽然他们是师兄弟，但是他看人的眼光很准，别看栾大年纪笑，那一手阴谋诡计陷害人的本事可是得到了师父的真传。栾大是个孤儿，还在襁褓里就被师父收养，这么多年所有师兄弟中，只有栾大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当年师父当着所有人面说过，等他飞升之后方士门只会传给栾大。

    “你来此有何事？师父他老人家呢？”

    栾大叹了口气：“过世了，是被苏任害死的。”

    “苏任？”李少君知道他师父和苏任之间有过节，被苏任害死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师父死了栾大却活着：“是怎么死的？”

    “我们在西域的事情失败了，师父和我被逼的走投无路，困在沙漠之中，师父他老人家没能活着走出沙漠。”

    “哦……”

    “师兄，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大汉皇帝已经对苏任起了疑心，只要此次咱们两人里应外合，让匈奴人打几次胜仗，苏任的死期就不远了。”

    李少君点点头，忽然抬头看着栾大：“你我可都是汉人！”

    栾大一笑：“在我们方士之中没有汉匈之分，只要不是我们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敌人，苏任是我们的敌人，杀了他才能为师父报仇，难道你不想为师父报仇？”

    李少君没说话，栾大继续道：“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匈奴有现在的境遇苏任一直在背后支持你，但你不要忘了他这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打击匈奴，等到匈奴失败之后，他还会容下你？苏任一直不喜欢我们方士，这和我们是不是他的敌人没有关系，他是从骨子里看不起我们，难道师兄看不出来？”

    “当匈奴人灭亡的那一天，你最好的结果是隐姓埋名，谁也不知道！苏任绝不会将这个大功劳让给你，他对待你就像对待没用的棋子一样，连杀都觉得会脏了自己的手！师兄，这一次你听我的，只要给师父报了仇我再也不会找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何？就这一次！”

    李少君依旧不说话。栾大接着道：“师父和汉朝的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将我们这群孤儿养大就是为了报仇，这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咱们的师父本是先秦大将，因被刘邦派人偷袭至此兵败，这么多年每每提起此事师父都是痛心疾首，说若不是他被刘邦所骗也不会让汉军攻进咸阳。”

    “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们虽然都是孤儿，可我们的身份都是当年师父属下的遗孤，也就是说你我也是秦人，想想你我的父母先辈，那可都是死在汉人手里的，就算不为了师父也要为我们的父母祖辈报仇，汉人将我们杀的无家可归变成孤儿，这样的仇恨难道还不够吗？”

    “就算你此次立下大功，苏任没有抢你的功劳，一旦刘家小儿知道你的身世，你觉得他还会让你活着？做梦吧，最后的结果恐怕会比死还难受？”

    “够了！”李少君大喝一声，呼呼喘气，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栾大。而栾大面色平静，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沮丧。李少君闭上眼睛缓缓神：“你说吧，你想怎么办？”

    栾大此时才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已经计划好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办，汉匈大战汉人不会失败，但是苏任一定会死！”

    那一天是李少君这些年最难过的一天，栾大滔滔不绝的给李少君说了自己的计划，所有的细节都非常清晰，听上去可行性非常高。一旦苏任这边战败，皇帝的降罪诏书就会下来，也就是苏任的死期。而且栾大已经在苏任身边埋伏下了人手，苏任的行军布阵他们知道的一清二楚，只要伊稚邪不笨，苏任绝对不会赢。

    趁着夜色，栾大重新带着自己的斗篷离开了李少君的帐篷。一盏昏黄的油灯下，李少君一个人呆呆的坐着。他在想从出生到现在经过的事情，一件件一幕幕如同过电影一样。父母的样子已经记不起了，记得的第一件事就是师父逼着他们背诵那些生涩难懂的经文和药方。那时候是他最痛苦的日子。

    后来，李少君离开了师父开始照样撞骗，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从来没有为钱财发过愁，那也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但也是最恐惧和担心的日子。总担心自己的骗术被人识破，更担心师父突然有一天找到他。后来自己来到了塞外，这里的生活算不上奢华，可面对匈奴人，特别是那些牧民虔诚的眼神，李少君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生活。

    伸手从怀里掏出龟甲，闭上眼睛开始祷告，这是他这辈子最虔诚的一次。双手一松，龟甲掉到地上裂成三瓣，是个中平卦象，既不好也不坏，平平淡淡寻常无期。李少君努力想要从中找到些什么，只可惜他什么也没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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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南飞的大雁

    塞外的冬季要被中原来的早很多，下了一场雪之后，突然的大太阳竟然让人有种热的透不过气的感觉，但是当你脱了外面的裘皮，冷风一吹又是彻骨的寒冷。只有一种人不怕这样的天气，那就是喜欢太阳的人，有时间在太阳下坐着发呆的人。正好，苏任就是这种人，不但喜欢太阳，现如今还闲的发慌，只能坐在太阳下发呆。

    这场雪下来的太早，实际上冬天还没有真的来临，可能是更北的天气出现了问题，所以才有了这场雪。一场几乎让时间停止下来。热热闹闹的商贾们不见了，军营中忙碌的军卒不见了，就连山林中那些努力准备过冬食物的野兽也都不见了，人和所有牲畜变得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就连本来很少动的树木也呆呆的发愣。

    一群大雁排着人字形的队伍突然出现在北面的天空，这应该是走的最晚的一批，因为在下雪之前苏任就看见过这样的场景。大雁喜欢排成人字形，这和他们认不认字没有关系，这只是自然法则之一。人字形非常符合空气动力学。这种发现也是在一千多年后才被人们认可。

    霍去病看见大雁，立刻跑进自己的房间寻找硬弓。大雁飞的很高，普通的弓箭根本够不着，更不要说一箭射穿大雁肚腹。霍去病的硬弓有五石沉，整个雁门关也只有霍去病和蛮牛拉的开，连黄十三也只能拉个半满，就这已经是了不起的地步了。

    看着大雁从头顶飞过，听着霍去病的马蹄声远去，苏任问韩庆：“你说大雁为什么要向南飞？”

    韩庆抬头看了一眼：“因为南边暖和吧？”

    “为什么南面暖和？”

    韩庆想了想：“天圆地方，当太阳落山的时候南边离太阳最近。”

    “太阳不是从西面落山的吗？难道大雁不该向西飞？”

    “这……”韩庆被问住了，苏任一阵大笑，只有在这种事情上他才能堂韩庆哑口无言，对于其他的事情，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都没有韩庆想的透彻明白，在军阵上就更不入了。和韩庆的家学相比，苏任知道的那点军阵和战争完全就是个皮毛。

    霍去病去了不一会，带着两只已经死去的大雁回来，长长的箭矢还插在大雁胸口，这两只大雁既不肥也不大，看样子和毛色应该是今年刚生出来的小雁。.org雅文吧或许因为他们出生太晚，在飞向南方的时候还没有长成，所以飞不高也非不快，被霍去病当成了靶子。

    将射回来的大雁高高举起，一脸骄傲的霍去病哼着楼观书院的院歌直奔后厨，一旁的黄十三羡慕的看着，忽而又有些沮丧，只有两只不大的猎物，院子里现在一大群人，指定是轮不上他了。按照霍去病吃独食的习惯，那只稍小的应怪会送给苏任，另一只谁都别想。

    李成的衣服几乎湿透了，在这样的天气下旁人都没事做，只有他给外忙碌。他负责大军的补给和供应，忽然降下的大雪被晒化之后，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听说从晋阳开始，一直道雁门的路全都被大车堵死，大军的物资被困在晋阳，如果十天之内物资不能运到，那整个大军就要挨饿了。

    闯进院子，先给苏任施了一礼，这才接过韩庆递过来的茶杯一口喝干。韩庆道：“还没来吗？”

    李成点点头：“都被困在晋阳，我已经派出所有的民夫修路，必须在十天之内打通，这是死命令，应该没事。”

    “想没想过，万一没能按时修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人拉肩扛也得将粮草送过来，没想到这场雪就下了两天，而且还没有上冻。”

    苏任道：“这也是个考验，开春之后恐怕更难，咱们的官道都出了这样的问题，一旦大军进入草原，那地方到了下雨天更难走，而且还容易迷路，这样的事情你的多考虑，现在出一点叉子无所谓，开春之后万万不能出差错。”

    “诺，属下记下了！这就去督促，定要想出更稳妥的法子来。”

    李成再一次出门。阵阵的肉香从后院传出来，浓烈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闻一口就让人口水直流。黄十三时不时的会扭头看向厨房，韩庆看到之后呵呵一笑：“去病这家伙和小金子一样，总喜欢吃独食，就那么一点还一个人吃，旁人看见自然受不了，本先生都被两只大雁的香味诱惑了。”

    苏任扭头看了黄十三一眼：“想去就去，能打过去病就全吃了，不能就忍着！”

    黄十三低下头默不作声，在一年前对付霍去病黄十三一个手就能搞定，这才过了多长时间，竟然使出全力都打不过了。黄十三自己觉得，这一年他也没有闲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没有旁人长进的快，就连蛮牛现如今都能和黄十三打几十个回合，看样子到了明年就得专心应付了。

    没有去厨房蹭霍去病的大雁，黄十三努力的忍住自己咽口水。苏任实在受不了，摆摆手示意黄十三赶紧滚蛋。黄十三一走，苏任长处一口气：“这家伙这些年越来越喜欢吃了，而且吃起来总是吃不饱，当年可是为了一口吃的就能拼命的主，现在倒好，快谁也打不过了。”

    韩庆微微一笑：“老黄虽然好吃，对您可是忠心耿耿，自从您将天罡地煞交给我以来，我还没见过天罡地煞领头的人，要和他们联系也只能是老黄。”

    “对了，天罡地煞的任务完成的可顺利？”

    韩庆点点头：“还不错，已经在狼居胥安排了人手，昨日刚刚传回来一个消息，有人见过李少君，两人密谋了很久，谈了些什么不知道，白日鼠说去见李少君的人好像是栾大。”

    “栾大？他竟然还没死？了看见他的师父在场？”

    “这个到没有，自始至终只有栾大一人”

    “现在呢？”

    “白日鼠正在跟踪，具体什么情况还需要过几日。”

    “这个栾大最麻烦，告诉天罡地煞立刻派出杀手，一旦发现他落单了，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

    韩庆看了苏任一眼：“真的有这个必要吗？栾大现在就是个……，你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小丑，跳梁小丑，有他在还能看看陛下到底对你有多大的信任，如果……”

    苏任一抬手打断了韩庆的话：“信任是不需要考验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考验的结果无论好坏，最后只能是起到坏作用，这个栾大找李少君的目的无非想让李少君左右伊稚邪的判断，同时会把我们的消息提供给伊稚邪，这太危险了，我们和匈奴的战争一触即发，到了真打起来的时候，小小的纰漏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这可不是一条人命就能填平的！”

    韩庆连连点头：“诺，我这就派最强的人手出动！”

    霍去病的烤大雁终于做好了，翠花的手艺越来越精湛，整只大雁被烤的里嫩外焦，再附上薄薄的一层盐霜，只看一眼就让人口水直流。从一群大汉中间冲过来，霍去病将那只大的递到苏任面前。苏任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来，将两条腿拧下来，给了蛮牛和韩庆一人一只。黄十三的脸瞬间就不对了，苏任又连忙将剩下的全都塞进黄十三怀里，摇头苦笑。

    霍去病见一只烤大雁过了苏任的手，转眼就不见了，呲牙咧嘴的追着黄十三。黄十三不顾满身的油污，抱着大雁转身就跑，两个人在院子里大呼小叫，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大雁不能算益鸟也不能算坏鸟，总体来说不好不坏。但是大雁有一个非常好的品质，那就是他们终其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这样的习性被古代人认为是忠贞的表现，所以才会在婚礼上使用。但是无论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都没有能做到自己美好的愿望，可以说连禽兽都不如。

    韩庆重新将手里的雁腿递到苏任手里，微微一笑起身对苏任施礼：“还是你吃吧，看去病这架势，我要是吃了他师父的东西，非找我拼命不可，我这身子可没有老黄皮实，告辞！”

    苏任笑呵呵的看着黄十三一边跑一边啃大雁，而且还能大呼小叫。身后的霍去病紧追不舍，围着不大的院子跑了不下三十圈，只等黄十三吃饭了肉，将剩下的骨架子送到霍去病眼前，霍去病才气呼呼的瞪了黄十三一眼，冷哼着走了。

    黄十三气喘吁吁，嘴里依旧鼓鼓囊囊，苏任看了看：“你也算他的叔辈，被一个孩子追着打，死乞白赖的吃有意思吗？”

    黄十三笑的嘎嘎：“这叫乐趣，先生不知道，我那小子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能有去病一半的样子我就高兴，谁知道我老黄竟然生出个那么玩意！”

    “黄翔像他母亲，喜欢读书，像你一样那孩子迟早废了，我可听说黄翔今年在书院法科的成绩很不错，不许你打断孩子的学业，要不然看我让去病怎么收拾你！”

    黄十三笑的更加开心，得意洋洋的看着蛮牛。至今蛮牛已经娶了三个妻妾，却生了三个女儿，而他黄十三只有一个穷酸蒙学先生家的闺女，一口气却给他生了三个儿子，想起这事就让黄十三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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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狼不吃

    雁门关的雪停了，塞北草原上的雪却越下越大。猛烈的风雪遮住了前路，无论栾大怎么挣扎都没办法行走，甚至连方向都分辨不清。为了保险期间，栾大想起了以前在西域的时候苏任垒起来的雪屋子。他一个人既没有那么多帮手，也没有充沛的体力，只能像老鼠一样在雪地里打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果然，进了雪屋子之后的确暖和了很多，只不过留的洞口太小，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大雪遮盖，如果不能尽快将洞口弄开，等里面的空气被他呼吸完，也就是他栾大死的时候。栾大虽然很困，却不敢睡的太死，总是担心什么时候雪屋子被堵死，过不了一会就要起来一趟。

    外面的风雪呼啸，天色也见见暗了下来，应该就要天黑了。过了今天他已经离开狼居胥五天了，走进这片大风雪相信跟在他身后的人也被甩掉了。那个人真的很厉害，栾大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甩开，所以他才会毅然决然的在大雪天赶路。反正他栾大这条命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死在塞外也不打紧。

    口袋里的干粮已经吃了一半，如果再有五天还走不出这地方或者大雪不停的话，自己真的就会被困死这里。抓起身边一块积雪塞进嘴里，立刻将衣服裹紧，免得自己的体温掉的太快。为了安全期间，栾大依旧不敢生火，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引火的工具。

    为了此次远行，栾大做了很多准备，几乎动用了以前从来没有动用的人手和规矩。更为了不引起皇帝的怀疑，甚至将那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同胞兄弟留在长安。这可是栾大最后的后手，也是师父邵翁让栾大继承自己位子的信心，因为他栾大有两条命。

    后半夜的时候，一声狼嚎将栾大惊醒，连忙抓紧剑柄，紧紧的抱在胸前，剑尖对准已经只剩下拳头大小的窟窿。狼群是草原上最可怕的动物，特别是大雪纷飞的日子，为了活命狼群甚至都回去攻击牧民的帐篷，不计伤亡不计代价，只为了弄到一头羊或者一头牛。

    一声狼嚎引起了附近的回响，听起来竟然不少。栾大竟然莫名的紧张起来，做了一个深呼吸但是那种紧张的心情依然在，可能是因为那个用来透气的洞口太小，雪洞里面的空气不足以让他的身体机能恢复正常，所以栾大又猛吸了几口，然而依旧没能缓解他的心神。

    静静的听了好半天，没发现狼嚎，外面除了风雪之外什么都没有。栾大慢慢起身先用剑尖试探性的将洞口弄大一些。当一股凉风吹进来的时候，栾大这才感觉到一丝丝的舒服。外面黑洞洞的，洞里也是黑洞洞，若不是那个洞口透过来微弱的亮光，栾大都分不清自己是在洞内还是洞外。

    当栾大正准备将脑袋伸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一颗硕大的狼头突然从那个不起眼的小洞里塞了进来。黑狼变成了白狼，獠牙上还挂着冰溜子，不断的用舌头舔着被冻麻木的鼻尖。那头狼也没有料到洞内还有人，带着绿色光芒的眼睛瞪的老大。

    栾大挥舞手里的宝剑没命的刺过去，能听见如同狗叫一般的声音在洞外响起。这一下栾大更紧张了，他的武艺不差，虽然不如高手那样出神入化，对付几头长毛的畜生还不在话下。但是，现在这种天气下，独狼绝不会出来觅食，有一头就会有第二头、第三头，而且狼群是不计后果的狩猎。

    果然，洞外传来狼嚎，这一次比刚才近的多，听上去更像似交谈。栾大以前也杀过狼，知道狼的可怕，这畜生不但狠辣冷酷，而且非常聪明。若果有十几头狼，那就真的麻烦了。已经听见狼群在外面刨雪的声音，松软的积雪无法阻挡尖牙利爪，不大功夫就被刨出了几个深坑。

    栾大知道这时候不能出去，尽量将自己的身子向后靠，几乎已经钻进了雪里。已经能看见刨雪的狼爪了，栾大没有犹豫挥剑便看了过去，一股带着腥臊味的血液喷洒在雪地里，很快融化了很大一块积雪，让那个小洞更大了。惨烈的叫声在雪洞外响起，痛苦和愤怒。

    就在栾大砍伤那头狼的时候，左边的雪地里一直黑爪也伸了进来。栾大再次挥剑，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砍中，那只狼爪在最后关头忽然收了回去。栾大改砍为刺，能感觉到宝剑刺中了什么东西。一头灰狼的尸体将在洞壁上砸出一个更大的洞口。

    吐着热气的狼头从四周伸过来，带着雪花，带着寒风。栾大想要继续后退，却被厚厚的积雪阻挡了道路，只能举着宝剑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狼群。还真不少，粗略看一眼恐怕不下二十只，如此大的狼群在大雪中非常少见，弄不好这支狼群就是附近最大的一支。

    狼群就站在离栾大五步远的地方不在向前走了，用绿色的眼睛看着栾大，发出阵阵低吼。栾大知道这一次自己恐怕是逃不掉了，被狼吃了也算是一件好事，总比被自己的仇人抓住拷打羞辱痛快一些。轻轻的将剑放在一边，栾大开始脱衣服，他脱的很仔细，甚至连扣绊都一个个舒展开。

    狼群就这么看着，如果能记录下现在的场面，一定非常诡异。当栾大赤条条的站在狼群面前的时候，狼群流下了口水，滴答滴答的滴在雪地里，融化冰冷的积雪，让雪洞里暖和一点。还比说栾大真的觉得不是那么冷，他想了想还是躺了下来，将自己的全部展现在狼群面前，一副任你啃食的架势。

    “嗷……”又是一声狼嚎，悠长而嘹亮。已经进洞的狼群恋恋不舍的转过头去，竟然一个跟着一个走出了雪洞。寒冷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栾大身体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栾大不明白了，狼群怎么会走？难道是它们发现了比自己更合口味的食物？在这样的大雪中要找到食物是多么不容易，这群狼就这样放弃了。

    栾大努力闻了闻自己的身体，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甚至他还将脚抬起来塞进嘴巴里，依旧干净。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虽然瘦了点，但还是有些肉的，喂饱几头狼应该没有问题。那为什么这群狼不吃了自己，走了呢？

    重新穿好衣服，重新将宝剑提在手里。栾大曾经听师父说过，他们修行的方术到了最高境界能和天地比肩，能将万物为己所用，能令飞禽猛兽望而却步。难道说自己刚才已经突破了，达到了方术的最高境界？但是为什么自己还是感觉到冷呢？

    天终于亮了，风雪也停了，地面上一片惨白，放眼望去除了白雪什么都没有。大雪改变了地貌，原本低洼的地方被填平，原本高凸的地方被覆盖，所有的地方都成了平坦的镜子面，犹如白色的湖面一样。栾大从雪洞里钻出来，寒冷的空气让他不由自主的裹紧自己的衣服。

    昨夜狼群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大雪掩埋，不知道狼群去了什么地方，否则栾大一定要追上去问问。天还有些阴，云层遮挡着太阳，分辨不出方向。这样的天气也不适合赶路，既然狼群对自己的身体没有**，那就再留一夜又能如何？打定主意，栾大将厚厚的积雪拨开，翻出掩埋在下面的树枝准备生火。

    白日鼠把人跟丢了，他寻找了三天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最后一次看见自己要跟的人，那时候那家伙正准备踏入雪原。这样的天气走进魔鬼的地方结果只能有两种，一冻饿而死，二被雪原中狼群吃掉。连当地最有经验的牧民都不会在这样的天气里踏进雪原，那家伙却走了进去。

    白日鼠拿到的是死命令，绝对不能跟丢，所以白日鼠只能硬着头皮踏进雪原。可惜的是终究自己是白日鼠不是雪中鼠，当大雪来临的时候，那家伙消失了。雪实在是太大了，将所有的痕迹顷刻间就掩埋了，白日鼠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昨夜还差点被狼群袭击。

    如果今天还找不到，白日鼠就打算出去了，他可以肯定绝对没有人能单枪匹马一个人走出雪原，那家伙死了倒也合适。乌云越来越重，看样子下一场大雪已经来到，白日鼠只能往回走，再不走他都别想走出去。最后一次看了看白茫茫的一片，白日鼠摇头叹气，就这么回去及时雨非修理自己不可。

    然而白日鼠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天空中竟然冒出了一股青烟，虽然冒不太高就会被大风吹散，但是白日鼠依旧看的清清楚楚。白日鼠连忙回身，努力朝着冒烟的地方前进。他不相信那家伙还能活着，但是青烟是怎么回事？这必须搞清楚，如果真是那个家伙，那家伙的命可就太大了。

    看着不是太远，等白日鼠走进之后青烟已经不冒了。白日鼠三两下在雪地里打了个洞，沿着雪洞朝着冒烟的地方继续前进。在这地方走在雪地里的人就和一片白沙上的黑石头一样明显，不管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绝对不能被对方发现。

    已经能听见人声了，白日鼠的动作更清了。一点一点的靠近，当透过薄薄的一层白雪，白日鼠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子。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家伙是怎么在狼群嘴下活下来的？要知道昨夜的那群狼就在这附近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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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伊稚邪的决断

    于单投降汉人的事情伊稚邪知道了，汉人集结三十万大军于边境的事情伊稚邪也知道了。第一件事是好事，于单作为前任太子，投降汉朝自然就再也没有继承匈奴单于的可能，伊稚邪就能安安稳稳的当他的单于。第二件就不怎么好了，汉人在大冬天集结这么多大军于边境要干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来年开春要进入匈奴。

    伊稚邪三天没有睡觉，仔细研究边境上的汉军动向。李广、卫青、苏任三人他最熟悉的是李广，最认为没本事的是卫青，最担心的是苏任。所以，伊稚邪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准备将大部分兵马调到马邑附近，用于抵挡苏任的八万人马。

    用指头在地图上恨恨的敲了两下，转身对阿施那部道：“去，将所有人都叫来，本单于要布置作战计划！”

    阿施那部连忙转身朝外走，他是伊稚邪最中心的部下，无论伊稚邪下达什么样的命令，阿施那部定会不顾生死的完成。但是今天他有些担心，如果伊稚邪将他分配道东路，那将面对的就会是苏任，他心里有些发毛。上一次马邑之战，若不是自己故意慢了一步，这会儿绝对在大汉的监牢里面待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伊稚邪手下的将领纷纷赶到。匈奴人没有那么多规矩，给伊稚邪施礼后便直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大吃大喝。击败于单的喜悦让这群莽夫很自豪，如今自己的主子是单于，他们跟着也水涨船高，原来的当户做了小将，原来的小将做了大将，原来的大将做了王。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的部落扩大不少，可谓是兵强马壮。

    李少君最后一个走进伊稚邪的王帐，眼圈有些发黑，想必是这几日没休息好。不等李少君就坐，伊稚邪便开口问道：“国师，这几日可给本单于测算的如何了？汉人会什么时候进攻，大体方向在什么地方？”

    李少君咳嗽一声，整个大帐里的人全都望向他。现在的李少君几乎被匈奴人奉若神秘，因为在当初和于单的战斗中，李少君准确的预测了于单排兵布阵的情况，让伊稚邪和他的那些手下得到了绝对的好处。所以，这一次伊稚邪在得知汉军的消息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李少君。

    “在下经过多次测算，以为单于应该担心卫青，卦象上说中方大凶，若大王应对不妥，恐怕……”

    “那个汉朝皇帝的小舅子？哈哈哈……”军屯王大笑：“你们汉人最喜欢搞这些东西，一个靠姐姐当上大将军的人能有几分本事？我看这个卫青还不如原本汉人的那个国舅，叫什么来着，田……田蚡，对就是田蚡，那家伙长的就是獐头鼠目，欺软怕硬，现在这个国舅卫青不过是个马童，能有什么本事？”

    李少君没有反驳。.org雅文吧伊稚邪一抬手，看着李少君继续问道：“难道这个卫青有什么过人之处？”

    李少君微微摇头：“这个在下就不知道，当年在下去长安的时候，卫青就在马邑，等在下到了马邑，马邑之战已经结束，卫青已经率兵回去，所以在下没有见过此人！”

    武建王摆摆手：“我知道这个卫青，的确参加过当年的马邑之战，那时候只不过是韩安国手下的一个裨将，没想到这才过了两年就做了将军，率领大汉十万兵马，马邑之战的时候卫青和前单于大军对峙，几千人竟然挡住了我们的大军，才让韩安国将冲进马邑的人全歼。”

    “哦？此人这般厉害？”

    军屯王道：“单于不要听武建王胡说，卫青就是汉朝皇帝的小舅子，我也参加过马邑之战，虽然挡住了前代单于大军一会儿，终究还是被攻破，此人守城尚可，在这草原上和我匈奴勇士交战，卫青不用考虑，我们应当将大军安排在右路对付李广才行。”

    军屯王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李广常年带兵镇守长城，是匈奴最了解的一位汉将。特别是李广的箭术，匈奴人都知道厉害。匈奴人崇尚英雄，李广非常符合匈奴人的对于英雄的崇拜，自然觉得这样一位老将才是他们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武建王道：“国师都说了中方不利，指的就是卫青，不听国师可是要后悔的！军屯王不会忘记半年前的羚川口？若不是单于率兵增援，这会就会在大帐中少准备一个座位了。”

    军屯王啪的拍在小几上，羚川口是军屯王最不愿意想起的往事。那一次对于军屯王来说非常凶险，于单以诱敌深入的计策，将军屯王的一万人马带进羚川口，并与右贤王相约前后夹攻。一时间箭如飞黄，军屯王知道中计，带人死命向外突围，奈何羚川口地形易守难攻，被于单和右贤王死死卡住。

    眼看着自己的族人和战士一个个倒在敌人的弓箭下，军屯王愤怒非常，亲自带人突围。刚上战马就被一只箭射中肩胛骨，一头栽倒马下。幸亏伊稚邪派兵增援，杀出一条血路，救出军屯王，即便如此，军屯王也是损失惨重。一万大军跟着逃出来的不到五百，且各个带伤。

    军屯王躺了一个多月才康复，这还赖李少君粗浅的医术，如果紧靠巫医的那点本事，这会军屯王早已经变成雄鹰嘴里的肉块，说不定已经被拉出肚子成了粪便。

    武建王一句话便让军屯王闭了嘴，他冷笑两声，转身问李少君：“国师，那咱们应该从什么地方动手？此次汉人三路大军，咱们总不能固守吧？各个击破才是上上策，既然那个卫青很难对付，李广如何？或者苏任？”

    军屯王也冷笑道：“李广？苏任？这两个那个比卫青好对付？”

    李少君摇摇头，叹了口气：“依卦象所言，利在北方！”

    “北方？你让我们逃跑？”军屯王将对武建王的怨气撒到了李少君身上。他从来就不喜欢汉人，上一个中行说，这一个李少君，一个喜欢阴谋诡计，一个神神道道。在军屯王眼中，汉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称不得英雄好汉。只有和他一样勇猛无敌的才是真勇士。

    伊稚邪也眉头紧皱，脸色通红，虽然没说话，看样子就知道心里非常不舒服：“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匈奴勇士绝对不怕汉人！”

    李少君叹了口气：“卦象所言，在下只是说与单于，至于如何决断全在单于一念之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伊稚邪，有的急切，有的沉思，有的眼神恍惚，不知道想什么。这两年，李少君在很多事情的预测上都没有出现过问题，特别是大事情绝对不含糊，帮着伊稚邪度过了很多次难关。这一次李少君让他们北撤，这样的情况无论那个匈奴人都没办法接受，在没有较量之前就逃走，这不符合匈奴人的习惯。

    武建王沉吟半晌：“国师要不在推算一次，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专辑？必定现在还是隆冬，还有几个月汉人才会进攻，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李少君一脸呆滞，既没说再算一次，也没说不算了，就那么静静的坐着。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大帐中已经变得鸦雀无声，匈奴人非常不习惯这样的情况，阿施那部扭头看看左右，见大家都不说话，他就更不敢多说，将脑袋缩在人群中希望伊稚邪不要看见他。

    伊稚邪扫视人群一眼：“怎么了？是被汉人吓住了还是被国师的话吓住了？你们一项不是都很能说嘛？今天这是怎么了？军屯王，你说咱们先打谁？”

    军屯王呼的站起身：“既然国师觉得卫青不能打，咱们就先打卫青，打败了卫青李广和苏任自然也不敢贸然进攻！”

    “武建王，你的意思呢？”

    武建王想了想：“以国师所言，此次乃是我匈奴自建立以来最危险的一次，所有咱们必须慎重！卫青虽然是汉朝皇帝的内弟，既然能当一军统帅，肯定有些本事；李广我们非常熟悉，在长城沿线打了多年，用兵狠辣；苏任嘛，此人诡计多端喜欢弄险，且运气很好，自出仕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败绩，甚至在汉朝被称为军神，要先打那个一还真不好说。”

    军屯王笑了两声，瞪了武建王两眼：“说了等于没说！”

    其他人听了武建王的话，纷纷点头。伊稚邪也点头道：“武建王所言极是，这几人各有各的长处，每一个都不好对付，上一次汉匈之战发生在马邑，先单于率领三十万大军被汉军击溃，更有于单这个逆贼趁机作乱，这两年我们匈奴无时无刻不处在内乱之中，才造成汉人做大的局面。”

    “但是！”伊稚邪话锋一转：“既然汉人欺负到咱们家门口，那就决不能逃跑，我们是长生天的子孙，是苍狼神的儿子，战败不羞耻，逃跑才是对长生天最大的不敬，既然汉人敢跨进我们匈奴领地，那我们就必须将他们赶出去！本单于在招来你们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

    “卫青依靠裙带，当上统帅，骨子里就是个马童，这样的人我们不会将他放在眼里！至于那个李广嘛！虽然善战，却脾气暴躁好大喜功，且让他高兴两天，等我们收拾完了苏任，掉过头来就拿他开刀！苏任才是劲敌，这小子用兵诡异和以往的汉人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章法可言，所以他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伊稚邪顿了一下，猛然站起身子：“听我命令，从即日起集结大军开赴云中，敢言退着杀无赦！”

    “诺！”众人连忙应诺，不管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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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立大功  挣大钱

    一连几场雪落下，雁门的温度猛然间降低很多，那些从南方来的军卒对于这样的天气很讨厌。他们习惯待在潮湿温暖的地方，如雁门这样干冷干冷的空气，让不少人嘴唇开裂，双手开裂，甚至脸上的皮肤都开裂了。因为太冷，没人在愿意出去闲逛，除了必要的训练之外，都缩在帐篷里穿着厚厚的棉衣瑟瑟发抖。

    燃煤的炉子每一个帐篷中都有，本来苏任想在下雪之前建一些土坯房，这个提议被韩庆否决了。明年开春就要进攻匈奴，那时候塞外的天气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变得暖和，反而会因为化雪更加寒冷。如果让军卒们住在暖和的土房中，等真正出兵的时候，他们耐不住严寒后果非常严重。

    兵卒们不愿意出来，商贾们更不愿意出来，他们这一次没有离开雁门太远，只缩在雁门关后面的雁门镇等待机会。能来这里做生意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能看清大体局势的发展。既然陛下已经同意长安商会采购大军军需物资，那么除了军需物资之外，他们还有很多生意可以和军兵们做。

    瘸腿三子一瘸一拐的钻进一家酒肆，抖了抖身上的雪，将黄花梨拐杖递给跑过来的店小二，径直走上二楼的楼梯。虽然被冻的够呛，脸上却带着笑容。三子是个瘸子，但是没人敢笑他，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脚上那双已经被泥水糊的看不清用料的靴子，因为那双靴子的价钱够普通百姓吃用半年。

    老李正等的心焦，见三子进来，连忙问道：“如何了？那些家伙能松手否？”

    三子摘下帽子，不紧不慢的开始喝茶。这是雨前的新茶，听说叫什么龙井，这些胆大妄为的家伙，这样的名字都敢用，也不怕陛下杀头？不过，这茶的味道很不错，虽然比不上苏任喝的那种从老茶树上采摘的新茶，对于普通人已经算是极品了。

    “哎呀！快说，你这是要急死老夫！”

    三子笑呵呵的放下茶碗：“已经谈妥了，他们给咱们留一成！”

    “怎么才一成，不是三成吗？这些家伙是不是看老夫这些年没出面，就以为老夫是个死人不成？”

    三子连忙拉住要冲出门外的老李：“一成不少了！你可知道有多少人？雁来客栈的大堂知道不，那么大的地方连个下脚的都没有，我看了看至少有一百来家，其中有不少熟人，那个春明丝行的袁掌柜知道吗？他只有一厘，崇义坊的周大脑袋不过半成，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给咱们一成已经不错了，大家都要活命不是？”

    老李甩开三子的手，上下打量三子两眼：“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心善了？感觉都不认识你了！”

    “嘿嘿嘿……”三子嘿嘿笑了两声：“没办法，韩先生在呢，有些话不好说。”

    老李愣了一下：“韩先生去了？”

    三子点点头：“韩先生是受将军委托去的，这一次长安商会从外面采购货品的数目巨大，咱们吃不下，再说了韩先生给咱们的可是最挣钱的兵器，只要从洛阳桑家弄来，一到手就是三分利，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

    老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碗微微一笑：“那桑家就没派人来？”

    三子道：“桑家没赶上，留在雁门的商贾已经很多了，不用招呼他们，桑家来的只是一个掌柜，做不要主，这才给了咱们机会。”

    老李点点头：“这就是了，韩先生在就不会让我们吃亏，既然先生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咱们，可万万不能出差错，赚钱不赚钱不用担心，货品质量万万不可疏忽，这兵器可是兵卒们保命的玩意，更关系此次大战的成败，出了问题你我可担不起。”

    三子也点点头：“明白！这些我都懂！”

    三子走了，雁来客栈中依旧还有很多人。韩庆此次是受苏任委托，监督长安商会举办的什么大型招商会。这样的场面韩庆从来没有见过。刚开始觉得新鲜有趣，后来见到这些商贾如同蚊子见了血一样，挣的眼睛发红，韩庆就有些坐不住了。

    孟方天的身边全都是人，每个人都希望从孟方天手中拿到哪怕一点点的碎肉。可是孟方天非常谨慎，只将买卖交给那些大商贾，并且要写下契约。最主要的只要分配到名额，就得缴纳总价值一成的保证金。只这一项，就让不少商贾望而却步。

    一天时间，将下个月需要的物资分派下去，孟方天长出一口气，转身将写好的简牍递给韩庆：“已经完成配额，请韩先生过目。”

    韩庆接过来看了两眼：“孟掌柜办事不会出问题，将军此次就是让我来见识一下，在下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看来还是将军说的对，这天下间最疯狂的就是商贾。”

    孟方天微微一笑：“让韩先生见笑了。”

    当韩庆拿着孟方天抄录的商贾清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苏任的房中依旧亮着灯，韩庆敲了敲门，苏任喊了一声进来。将军真的不好做，每天都有各种文书要看，也不知道这不打仗不干活的日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而且还都是千奇百怪，让苏任觉得自己离一个合格的将军差距很大。

    韩庆将简牍轻轻的放在苏任的书案上：“今日，长安商会已经将下月需要的物资配送下去，没有出现纰漏。”

    苏任没有抬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都给了什么人？”

    “以蜀中商会居多，还有一些零散的商贾，我看过都是很有实力的大商贾，应该不会有问题。”

    苏任抬起头：“话虽这么说，还是让孟方天坐好应对，一旦物资供应不上，他也是要担干系的！这些商贾出了问题，也就是损失些钱财而已，他可是要受刑的！咱们的大军其实更惨，缺衣少吃可没办法打仗。”

    “这话我已经和孟掌柜说过了，他知道其中厉害！”

    “这就好，趁着这个冬天，多准备些物资，明年开春免得捉襟见肘。”

    “将军觉得匈奴人会首先进攻咱们？”

    苏任摇摇头：“什么可能都有，伊稚邪对我恨之入骨，有机会就不会放过，何况匈奴人以前经常从雁门和渔阳一带入关，这一次自然不会例外，再说马邑可是一个宝库，一旦被攻占，他和于单打了这么几年的亏空就能补回来，这么多好处摆在眼前，你觉得伊稚邪会不动心？”

    “卫青那边不是离长安更近，只要越过黄河，长安可就无险可守，夺下长安比拿下马邑获得的利润更多。”

    苏任放下笔，指着地图道：“此话不假，但你别忘了，卫青率领的可是北军，长安还有南军留守，这两只军队是我大汉最有战力的两只兵马，要想从他们手里夺下长安，伊稚邪准备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就从金城动手，从那边往东一点就是右扶风，也比马邑强！”

    “有飞将军在，匈奴人何敢撒野？”苏任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做好完全的准备比什么都强，如果被我言中，也能极是补救，不来更好不是吗？”

    韩庆笑道：“斥候已经撒出去百里，一旦发现匈奴人立刻就会有回报，应该不会有问题。”

    苏任点点头：“告诉兄弟们，严密监视，哪里可是匈奴人的地方，人家比咱们熟悉，等匈奴出现在眼前就晚了。”

    “最近这段时间很安静，并没有发现什么，是不是让斥候们也休息一下？”

    “不能！”苏任斩金截铁：“太安静本身就是问题，更加不能放松，还得加派人手，伊稚邪不是傻瓜，不会明目张胆的来，攻打雁门只能偷袭，想要堂堂正正的攻打，百万匈奴都是白搭。”

    三子和老李一边吃饭一边商议如何在规定的时间内采购到足够的货物。桑家虽然控制着洛阳附近的冶铁，但是产量并不高，大军一个月的消耗，就能将桑家的库房搬空。下个月要想继续拿到这样的订单，必须找个好的供应商。其实他们一开始考虑的是蜀郡卓家，只是地方太远，这就意味这利润就会变薄。

    三子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商贾，看事情想问题的方式也非常接近真正的商贾。想当年为了一口吃的就躲在军营中不敢出来，那时候过的日子让现在的三子看，就如同猪圈里的猪都不如。

    加了一筷子豆芽，嚼的嘎吱嘎吱响。三子对老李道：“明日可否去见见将军？既然到了雁门就得拜访一下，我听一个从北面回来的朋友说，匈奴人准备首先攻击将军和雁门关，用不用将此事告诉将军？”

    “哦，可靠否？”

    三子摇摇头：“这不敢肯定，必定没有听伊稚邪自己说，只是看匈奴人大军调动的动向判断的。”

    “匈奴人已经开始调兵了？难怪最近草原上这么安静。放在以前那些匈奴牧民在这个时候恨不得将他们的牲畜群赶紧=进雁门关里面来。”

    “据说伊稚邪这一次举全国之力，只要是匈奴人，从十六岁到六十岁全都在征召的范围之内，不少部落只剩下写老弱妇孺。”

    老李冷笑道：“这样其实更好，等先生打败了他们，匈奴人就再也没力量进攻了，先生又是大功一件！”

    三子嘿嘿一笑：“这感情好，那下个月我拼了命也要弄三成回来，将军立大功，咱们挣大钱，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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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血狼舞

    匈奴人和汉人不一样，汉人最大的节日是年关，匈奴人最大的节日叫宰牲节。名字不同，意思基本相近，汉人忙碌一年，到了冬季没有庄稼需要耕种，所以就只能吃喝玩乐，将最大的节日放在开春的另一个好处就是，马上就要开始新一年的工作，总得慰藉一下自己的心才行。

    匈奴人的宰牲节也是这样的目的，但是这个节日不在开春，而是放在隆冬，放在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这时候是匈奴牧民最难熬的一段日子，身体里如果没有足够的脂肪，很多人就会被寒冷冻死。所以，在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宰杀一头最肥美的牲畜，犒赏一下自己这一年来的辛苦。

    屯头一家只有一百多头羊，一多半还是老羊。因为去年的战争，他们最肥美的草场被战火覆盖，没人赶去那边放牧。没有很好的牧草，羊群的长势就不太好，很多羊羔都在第一场大雪的时候被冻死了，剩下的老羊也都一个个皮包骨头，身上没有多少肉。

    宰牲节是匈奴人最大的节日，即便是穷困如屯头一样的家庭也杀了一头羊。母亲将最肥的羊尾巴放在屯头碗中，引得几个弟弟妹妹眼巴巴的看着。屯头刚准备将羊尾巴分给弟弟妹妹，却被母亲瞪了一眼。

    屯头今年十六岁，自从父亲跟着大军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就成了这个家中唯一的劳力。其他几个弟弟妹妹还小，这一百多头羊需要屯头放牧，家里的很多事情都得屯头来完成。刚刚十六岁的身体，瘦弱的厉害，比起住在羊毛毡房里的富人家孩子，屯头显的瘦小枯干。

    被母亲瞪过之后，弟弟妹妹们低头吃着自己面前的羊骨头。母亲继续将锅里的肉捞到屯头面前，一边看着屯头吃一边道：“多吃一些，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屯头努力的点点头，强忍着泪水，将一只羊身上最肥美的油和肉塞进嘴里：“阿妈，你也吃，我吃不完这些！”

    母亲笑了笑，依旧将羊肉和羊油捞给屯头：“你是咱家的主心骨，只有你吃饱了，他们就饿不着，哎……，若是你阿爸……”母亲用衣袖擦了一把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今天的收成都不好，和屯头家一样的人家不是少数，更有不少牧民宰牲节都没办法过，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牲畜。.org雅文吧并非这些人不勤劳，只是这该死的战争完全打乱了他们的生活，让那些游离在生死边沿的牧民彻底走向了生活的最深渊。

    头人揭开满是破洞的帐篷帘子走了进来，见屯头一家正在吃饭，呵呵一笑：“哎呀，闻到肥美的羊肉，就让人不自觉的流口水，看来你们这个宰牲节过的不错呀！”

    见到头人的那一刻，母亲的心里咯噔一下，以一个女人的直觉他已经猜到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因为头人的一双眼睛总是在屯头身上打转：“头人来了，快快请坐，刚刚煮熟的羊骨头，头人也尝一尝？”母亲给屯头使了个眼色：“屯头去看看牲畜圈扎结实没有，今年不好过，可不敢让那些牲畜跑一只。”

    屯头答应一声就往外面走，几个弟弟妹妹也赶紧起身，将火炉边最好的位置让给头人。头人摆摆手：“不吃了，我可没功夫吃饭，大王下达了诏令，让……”

    “你快去呀！”母亲推了屯头一把，打断了头人的话：“一天就知道吃，这么懒以后怎么养活这一家子？你那个阿爸已经变成了死人，这家里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今年的宰牲节还能吃顿羊骨头，明年连白水都喝不上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呜呜……”

    母亲的哭声让头人直挠头皮，厚厚的头皮屑在屋子里飘荡，有很大一部分掉进了正在煮肉的锅里。头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的日子不好过，但谁家好过了？你去看看，原本三百多户的部落，现在还剩下多少？不要哭了，该哭的人是我！”

    头人深吸一口气：“这是我走过的第三十二家了，家家都有难处，你家屯头他阿爸死在战场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怪就怪这该死的战争！”停顿了一下，头人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咱们是大王的部署，大王上面还有单于呢，单于的命令大王不敢违抗，大王的命令我们自然也不敢违抗。”

    头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羊皮卷，丢在母亲面前：“看清些，这上面的印章来自狼居胥，是单于亲自下的命令，你家屯头几年刚好十六，按照单于的吩咐，我匈奴人中凡是年满十六岁的就该成为战士，汉人的大军已经打过来了，没有战士单于怎么保护我们的家园？”

    头人搓着手，将两只手尽量靠近火炉。微微发红的鼻子抽动了两下：“这一次谁都跑不了，连老子都要拎着刀子爬上马背，我家的两个孩子跟着老子一起去，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

    母亲见刚才的哭闹并没有起到效果，连忙跑过来跪倒在头人脚边：“求求您了头人，屯头不能走呀！这个家里里外外全靠他，他的父亲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也算为单于尽忠了，屯头要是走了，我们这个破家真的就完了，我和那几个年幼的孩子谁也活不成！请头人看在以前他阿爸的面子上，就行行好放过我家屯头吧？”

    头人摇摇头：“不成呀！实话给你说吧，这一次汉人有三十万大军，我们匈奴中能作战的已经没多少人了，面多汉人的进攻单于也没有办法，这已经是单于最大的让步了，若放在以前十三岁的孩子也得上战场！”

    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断的亲吻头人的脚尖：“求求您了，我们家屯头还有两个月才够十六岁，他真的只是个孩子！”

    头人脸色一沉，抬脚就踢在母亲胸口，母亲被替的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在背后的铁锅上，满满的一锅羊肉汤洒在地上没露出里面炖着的骨头还肉块。

    “你让我放过你，谁放过我？”头人大怒：“都说了，这是单于的告令，任何人不得违抗！只要你还是匈奴人，就得遵守单于的告令，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明天一早让屯头在我的帐篷前集合，违令着杀无赦！”

    头人不再理会母亲和屯头一家，起身带着帽子走了。母亲被撞的不轻，好半天都没能起来，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被吓着了，缩在角落里连哭声都不敢有。屯头将母亲拉起来，看着屯头稚气未脱的脸庞，母亲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同一时间，匈奴各地都发生着和屯头家一样的事情，各个部落之中的头人、当户、大将等纷纷派人在自己的领地里征召兵卒。说是征召，其实就是强拉。那些人和头人的说法几乎一样，全都是因为汉人进军在即，凡是十六岁以上的人都需要变成勇士。

    屯头帮着母亲擦干眼角的泪水，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母亲磕了两头，将老二叫到自己面前：“等我走了之后，你就是家里最能干的男人，咱们不奢望别的，只要来年还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煮肉，即便是我追随父亲的脚步而去，心里也能放心的下！”

    老二重重的点头，一家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伊稚邪端坐在大帐中，面前放着酒肉，一场非常有勇猛味道的歌舞正在表演。以前的时候，匈奴人从不在帐篷里跳舞，特别是王帐中。他们喜欢伴着篝火又跳又唱，累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在这样的舞场中还能碰到心爱的姑娘，如果两情相悦，随便找个干草剁，剩下的事情就不能再多说了。

    但是伊稚邪来了之后，情况似乎变了。伊稚邪带来了汉人的很多生活方式，就包括在帐篷中跳舞，他认为这样才是一个贵族。既然是贵族就应该有贵族的样子，不能像平民一般粗野和没有教养。

    李少君也在宾客之中，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既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高兴，一张脸平静的如同上冻的湖水。这样的场合他不愿意来，伊稚邪只学会了汉家礼仪的皮毛，内在的气质和高贵品质并没有。看着抬下那些流着口水，大呼小叫的所为贵族，李少君在心中摇头苦笑。

    “今日是宰牲节，本单于特意请你们来过节，这些歌舞是新排出来的，很有我天狼神的威仪，本单于命名为血狼，尔等觉得如何？”

    “血狼好！血狼好！”

    “单于才思敏捷，足智多谋，我们谁也比不上！”

    一群人开始奉承，只有武建王皱了皱眉头一声不吭。伊稚邪看了武建王一眼：“武建王，你可有更好的名字？”

    武建王连忙起身：“单于起的名字独具匠心，我等自配不如，但是……”

    “但是什么？”

    武建王把心一横：“单于，我们匈奴乃是天狼神的子孙，血狼这个名字听上去让人心中不舒服，还请单于三思！”

    “哼！”军屯王大怒，呛啷一声抽出自己的兵器。正在跳舞的舞姬们被下了一跳，慌忙停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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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苦难日

    苍茫的大地被积雪覆盖了厚厚一层。北风呼啸而过，将一根还露在积雪外面的枯草吹的使劲钻进雪里。天气很好，阳光非常刺眼，照在雪上反射之后，让人睁不开眼睛。牧人们都知道在这样的天气下行走，需要用碳灰涂黑眼睛，要不然用不了多久就会眼睛发红流泪，甚至可能变成瞎子。

    天空中两只老鹰画着圆圈，来回在地面上巡视。一只兔子刚刚从雪堆下面钻出来，就被老鹰发现，翅膀一抖直直的从天空上戳下来。如铁钩一样的爪子只用了一下就扭断了兔子的颈椎，巨大的翅膀猛然一挥，便再次腾空而起。它们可不愿意让自己站在埋过脑袋的积雪里。

    一个黑点突然出现在天边，很快就在雪地上画出一条没有任何规律的线条。战马的蹄子踩在雪地中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将平整如镜子一样的雪地踩出一个个小坑。马背上的骑士用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尽量将自己包裹的严实一点，免得北风灌进衣服。

    屯头没有马匹，他将家里唯一的一匹老马留给了母亲和弟弟妹妹。来年放牧的时候没有马可不行，没有马就意味着他们不能走到更远更好的草场，那样的话家里的羊群又要饿一个冬天。屯头的衣服还是他父亲的，父亲是部族中最厉害的英雄，每次出门都能拿回来好多好多战利品。屯头还记得以前家中的那个汉人奴隶，好像叫小花。

    他们悲惨的日子大概就从三年前开始。那一次，屯头记得很清楚，父亲出战回来，第一次没有带着大量的战利品，而且还受了重伤。若不是阿妈一个劲的祈求大祭司，也许在那一年父亲就已经死了。在榻上足足躺了三个月，父亲的伤势才有所好妆。

    然而，他们家的境况却没有因为父亲的好转而更好，相反日子过的更紧张了。当父亲再次被征召之后，从此没了任何消息。头人拿着一袋子粮食递给母亲，母亲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那就是父亲，父亲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一袋子粮食。

    屯头走雪路有些经验，踩在战马走过的地方省去了自己趟雪的麻烦。走路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人暖和。屯头身上的破羊皮袄无法御寒，若不是走了这一路，他估计早就冻死了。头人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其中的二儿子查克旗和屯头年纪相仿，但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查克旗对于走雪路非常讨厌。

    查克旗不是当勇士的材料，他长的太胖了，这一路上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全身上下暖和的羊皮袄上已经沾满了积雪。一边走一边还在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屯头，你想吃吗？”

    屯头摇摇头，查克旗有些无奈，继续喊道：“你若帮我背着这些盔甲和兵器，我就将这些吃的全给你！”

    头人抬手就在查克旗的脑袋上排了一把，顺手夺过他手里的吃食，狠狠的瞪了查克旗一眼。只等头人走远，查克旗又抢过来哥哥的口粮，和自己背上的盔甲兵器一股脑的塞到了屯头怀里。屯头能感觉出来，查克旗的这身盔甲分量很足，只有这样的盔甲才能在关键时候保住一条命。

    屯头没有盔甲，唯一的一个头盔还是父亲以前放鹰的时候穿的，是用野猪的皮做的，手工是阿妈做的，针脚和样式都不错。父亲戴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破，足见这个皮头盔是多么结实。

    查克旗见屯头抚摸这盔甲，嘿嘿笑道：“我可不喜欢这个，太重了，穿上就变成了熊，我阿爸说，夸克说战场上要灵活不能被沉重的盔甲束缚，要不然就算逃跑也会比别人慢，也不知道阿爸为什么非要让我带上这么重的盔甲。”

    夸克的大名如雷贯耳，那可是附近百里有名的英雄，听说当年还受到过单于的褒奖。只是这一年多没人再见过夸克，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屯头的父亲一样，又或者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屯头自觉的将查克旗的盔甲背在背上，将那一小袋粮食也揣进怀里。查克旗拍拍屯头的肩膀：“这就对了，以后跟着我，有我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等咱们杀了汉人，只要能平安回来，你就是我查克旗最好的朋友，我保证我家的帐篷你随时都能进去。”

    屯头没有回答，只顾埋头赶路。查克旗走的慢，因为吃东西的缘故就更慢了，紧走两步跟上屯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哎！你知道咱们要去哪吗？”

    屯头摇摇头，查克旗从眼睛深处露出笑意，伸手楼主屯头的肩膀，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屯头身上。屯头打了一个趔趄。查克旗这一次的声音更小：“听说要去马邑，汉人重修的马邑，将马邑建成了一个集市，只要攻下马邑，咱们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会很多很多，说不定还能弄一两个汉人女子回来，到时候我给你分一个。”

    屯头的眉头皱起来，他记得当年父亲受重伤那次就是去了一趟马邑，而且那一次的人比他们这次来的这些要勇敢很多。最主要上一次整个部落走了一百三十七个，这一次只有十二个人。估计别的部落也都差不多，如此说来，这一次去马邑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确定吗？”

    查克旗点点头：“那天大王派来的使者在我家喝酒的时候说露嘴了，正好被我听见，我阿爸叮嘱过不能到处乱说，看你是我的朋友，才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大王要出兵马邑，还是单于要出兵马邑？汉人在马邑有多少人？我们是要打头阵吗？”屯头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

    查克旗一把捂住屯头的嘴，四下里乱看：“你小声点！你问的这些问题我不知道，不过拉其姆，就是那个油腔滑调的商贾，他说他是从马邑回来的，汉人已经有所准备，听说已经将马邑的汉人撤走了，而且雁门关也封锁了，所有的东西都不卖给我们匈奴人，包括盐巴。”

    “哦，对了！拉其姆还说，驻守雁门的是汉人一个很厉害的将军，上一次，就是你阿爸去的那次也是这个汉人将军驻守雁门，听说这个汉人将军才二十多岁，只比你我大一点，你说老单于打了那么多年仗，怎么就打不过这个年轻的汉人？”

    拉其姆听到阿爸的时候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不好。他不想打仗，不想看着弟弟妹妹和阿妈活活饿死，更不愿意为了什么单于打仗，只想过自己的日子。只可惜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他能控制的，大王一声令下，整个草原十六岁以上的男人都得拿起兵器出战，要不然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查克旗心情也有些不好，叹了口气：“哎！汉人有句话叫不同人不同命，不过这次能好一点，听说单于派出了他的得力大将阿施那部帅军，咱们包括咱们大王都得听阿施那部的，阿施那部勇猛异常，在整个草原都非常有名，说不定这一次能攻下马邑，再好一点，拿下雁门关，咱们匈奴的好日子就又来了。”

    屯头看了查克旗一眼。查克旗嘿嘿笑道：“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还没开打谁也不知道。”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也不再那么无聊了。一直走到天黑，领队的一个当户才下令休息。没有帐篷，更没有干柴点火。所有人就着积雪吃了两口干粮，抱紧身上的破衣烂衫挤在一堆，躺倒在雪地里呼呼大睡。赶了一天路，实在是太困了，就算是冻的牙齿打架，依旧能睡着。

    天上的明月将地面照的亮如白昼，都看不见星星。屯头和查克旗缩在人堆里，暖和不少。从昨日过了塔托何，屯头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从来没有到这地方来过，更何况下这么大的雪，四周百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很正常。如果真如查克旗说的那样，现在他们应该向南走。

    没有留放哨的兵卒，这样的情况，这样的雪地里，还在他们匈奴腹地，不会有敌人来偷袭。就算有也只有狼群，但是他们有这么多人，还带着兵器就算狼群来了也不害怕。查克旗鼾声如雷，屯头睡不着，他非常想念父亲，更想念留在家中的阿妈和弟弟妹妹。这一趟出去还能不能回来，屯头心里没底，如果自己也死了，那一大家子的人怎么办？

    天快亮的时候，屯头终于睡着了。刚刚睡着，便挨了一鞭子，是当户在叫他起床。屯头发现有几个人无论当户下多么重的手，都是一动不动。他知道那几个人死了，还没有看见敌人就已经死了。十几个人拥过去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当户，希望当户让他去处理这些死尸，不为别的，只为死尸身上的那些衣服。

    被选上的兴高采烈，没被选上的愁眉苦脸。头人有幸成了幸运儿，当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顶厚实的帽子，顺手扔给屯头：“别说我没有照顾你，都是一个部落出来的，就要相互照应，争取全都能够平平安安回去，明白没有？”屯头接过帽子，和他们部落一起出来的几个人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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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进攻的号角

    所谓猫冬，就是找个犄角旮旯像猫一样躲起来，等待冬天过去。苏任没有这样的待遇，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做这个将军就要尽到将军的责任，厚厚的一摞文书看的苏任都想吐，然而依旧每天如故，而且这已经是最少的部分了，大多数韩庆已经帮他处理，要不然苏任觉得自己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睡觉都看不完。

    当第一道春风吹过雁门关的城墙时，朝廷下令出兵的公文也摆在的苏任的案头。作战计划已经讨论了很久，可是始终定不下来。并非苏任下不了决心，而是这几个月因为大雪的关系无法探知匈奴的具体情况。兵法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知彼就没办法做出相应的调整。一旦出了差错，死人都是小，就看死多少人了。

    看了半天文书，苏任直起腰在房中走了几步。窗户外面，霍去病领着几个半大小子不知道干了什么，被翠花拿着菜刀追着跑了出去。一个个哈哈大笑，全然没将翠花的警告和怒吼放在眼中。

    韩庆带着满身的风雪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子文书，一边走一边摇头苦笑：“这几个小子，整天去厨房偷东西，翠花追不上防不住，哎……”

    “今日又偷了什么？”

    韩庆笑道：“还能是什么？去病打了一直狍子，也就一包食盐。”

    “狍子都出来了？看来春天真的是来了！”

    “可不是吗？从晋阳过来的几个商贾说，河东一带的柳树都返青了，过不了多久咱们这里也就暖和了，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如果再不开春，那些商贾可就要翻天了，李都尉哪里每天都围一群人询问他们花出去的钱什么时候能收回来了，看样子如果不给这些商贾些甜头，他们就要闹事。”

    苏任也笑道：“闹事他们还不敢。”

    韩庆叹了口气：“的确不敢，不过总得有个交代，再说朝廷的文书已经下来，不发兵恐怕不妥。”

    苏任猛然转身：“可有匈奴那边的情况？”

    韩庆连忙放下手里的文书，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苏任：“这是今日早上刚送来的，伊稚邪下令征召十六岁以上的匈奴人，而且集结的方向就是马邑，看来在大雪前的消息是正确的，伊稚邪的目标还真是咱们！另外，及时雨通报，栾大在冒雪进了雪原生死不明，白日鼠追了三天没有发现踪迹，我已经派人去长安探查核实。”

    苏任一边看信一边继续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有人建议我们派出一支奇兵抄袭匈奴后方，不过我觉得此事有些太过冒险，即便能越过匈奴防线进入匈奴后方，这些人的补给就是很大问题，如果没有一个随机应变的将军统帅，恐九死一生。”

    苏任抬起头：“呵呵，还有人，说是谁？你在这雁门还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人物？”

    韩庆摇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那人说了，适当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出来，还请将军不要着急。”

    苏任看了韩庆一眼：“还学会卖关子了，行，我不问，那你告诉我这位高人可有合适的人选完成这个任务？”

    “倒是有一个……”说到这里，韩庆一扭头看向院子。大门口，霍去病几个一个个手里拿着半生不熟的狍子肉大摇大摆的进了门，直奔厨房而去，很快就听见翠花那高八度的声音刺耳而响亮。

    “去病？”苏任问道。

    韩庆点点头：“去病虽然年纪小了些，但是有勇有谋，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情，而且去病初来乍到，匈奴人对他不了解，这一次奔袭以奇为主，也只有去病可以完成，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金子都没有去病的胆量，另外去病在楼观书院学习兵法多年，韩将军一直对其青睐有加。”

    “可他才十六岁……”

    韩庆一笑：“正所谓有志不在年高，当年先生出山的时候也不过十七罢了，况且去病身后还有八万大军，就算不成逃回来不是问题，先生那时候都能孤注一掷单枪匹马上元山，去病有何不可？”

    苏任被韩庆说的无话可说。在历史的进程中，霍去病的确干过极度冒险的事情。率领八百骑兵纵横驰骋在匈奴腹地，打的匈奴难以支应，才有了冠军侯的封号。现在看来，即便是苏任的到来，也没办法改变历史的走向，霍去病这样终究要在历史上留名的人，一定会放出光彩。

    苏任摆摆手：“这件事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当屋檐上的冰溜子开始滴水的时候，雁门外几乎变成了烂泥塘。原本留在马邑的商贾们是最先感受到危险的一群人，这也是他们自己的本事。早早的匈奴商贾已经在马邑绝迹，乌桓、鲜卑的商贾只剩下个别货物没有出售的家伙，他们被汉人商贾不断压价，也只能尽快脱手，争取在战争爆发之前离开马邑。最着急的是那些来自遥远西域的商贾比他们需要的货物很多，大批的商人离开马邑之后，要筹集到那么多的货物对他们来说难度太大。每日里西域的商贾们如同饿狼一样在街道上游荡，但凡碰见看的过眼的货物从不会吝啬钱财。

    不到半月时间，马邑几乎成了西域人的天下，一个叫索亚斯的西域商人甚至跑到雁门关，请求汉朝将军允许他们交换更多的货物。按照苏任的认知，这个索亚斯是个典型的欧洲人，高鼻梁、深眼睛，脑袋上弯弯曲曲的黄毛，全身上下邋里邋遢，离着苏任八丈远就能闻见浓烈的味道。

    “尊贵的将军阁下，谦卑的索亚斯请求您答应我的要求！”索亚斯行了一个别扭的汉朝礼节，高昂着头颅完全没有卑躬屈膝的意思：“谦卑的索亚斯和我的同伴耗尽全部家产，走了上万里路才来到神秘的东方，若是没有足够的货物，我们将不能回去，我家乡的妻儿还盼望着我们，恳求尊贵的将军阁下答应我们的要求，只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货物就好。”

    苏任呵呵一笑：“怎么？有人不允许索亚斯先生在马邑经商吗？”

    “这到没有，只是战争就要来临，我们不得不走，可就这样离开，我们无法赚取与此次行商相对应的钱财。”索亚斯站的笔直：“尊贵的将军大人，如果您能答应我们的要求，您的美名将传遍西边的每一个国家，卑微的索亚斯感谢您的全家。”

    “噗！”苏任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索亚斯：“战争可不是我们发起的，匈奴人要攻打我们，你应该去找匈奴人才对，索亚斯先生你搞错对象了。”

    索亚斯连忙跪下：“尊贵的将军，若您能答应索亚斯的要求，我将献上一个宝物，帮助您在这次战争中取得胜利。”

    “哦？说下去。”

    索亚斯叹了口气：“事到如今索亚斯也不瞒着将军了，我们西方商人有个约定俗称的规矩，便是在行商的过程中，会绘制沿途的地图，而且是相互交流的，索亚斯经商已经十五年，走过的地方很多，无论是在沙漠还是草原、山地都留下了索亚斯的足迹，再加上商行中其他商贾们的努力，在我手中有一张详尽的地图，从最东边的马邑，一直到西面的罗马，如果将军能够给我们足够的货物，索亚斯愿意将这份地图献给将军。”

    凡是领军作战之人，无不知道一份详尽地图的重要性。在历史的长河中，千百年来发生的战争不计其数，在没有地图学出现之前，所有战争都谈不上相互协作。就拿汉朝对匈奴的几次战争中，刘彻曾派遣公孙敖和卫青领兵攻打匈奴，可笑的两人竟然双双在匈奴境内迷路，若不是卫青碰见匈奴大军，也就没有没有卫青赫赫战功。最让人唏嘘的一次，飞将军李广因为迷路失期，最后含愤而死，成为汉朝最大的损失之一。

    韩庆道：“索亚斯先生说话算数？”

    “谦卑的索亚斯绝不会欺骗尊贵的大汉将军。”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布，双手捧上：“这是一位去过阴山的商贾绘制的阴山地图，只要将军派人探查一下自然就会知道索亚斯说的全都是真的。”

    苏任展开地图仔细看了两遍，的确是阴山的地形图，而且绘制的很详细。从河流分布、山脉大小，甚至有几处还标注了驻军和防卫力量。比起大汉那些如同抽象画一样的地图好的太多。虽然地图还是有些粗糙，在那个时代已经有了很多前瞻性的想法。

    “看来，索亚斯先生的确是有诚意的，你的要求本将军答应了，明日我就派人准备货物与索亚斯先生交割，希望索亚斯先生能将完整的地图拿出来。”

    索亚斯大喜，再次磕头：“仁慈的、尊贵的、高尚的将军阁下，您是我见过最有绅士精神的将军，索亚斯将会将您的美名传遍我所走过的任何一个地方。”

    打发走了索亚斯，苏任将霍去病单独留了下来，两个人一直谈到深夜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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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雄鹰展翅

    自打那天之后，霍去病好像换了一个人。再也没有出去打猎，也没有继续胡闹。一连消失了三天之后，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自己该在的地方。

    作为苏任手里最精锐的兵力，骑兵，只是一支由三千人组成的小队伍。别看这股骑兵的人数很少，但个个都是参加过真正战争活下来的好手。而且每人双马，盔甲、兵刃一应俱全。甚至有些人竟然有三匹马，战马还配备有盔甲防护。

    霍去病在前段时间被苏任任命为这支队伍的统帅，同时还兼任着苏任的亲军队长。所以他几乎从来没有来过自己的军营，今天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大军面前。三千人的阵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乌泱泱的站在校军场中，一个个盔明甲亮，连战马都不发出半点声音，那种自带的杀气吓的附近的鸟儿都远远的离开。

    副将是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身材高大不说，样貌粗狂的吓人。从深灰色的眼睛可以看出，这人应该不是纯正的汉人，至少也不是纯正的汉人血统。旺盛的毛发遮挡住了那张略带稚嫩的脸庞，第一眼看过去都以为这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实际上此人不过十七岁。

    “末将赵破虏见过少将军！”赵破虏抱拳行礼，身上的盔甲哗啦啦乱想。

    赵破虏是个汉胡混血，他的父亲是匈奴人，目前是汉人。从小在部落中总是让人看不起。不等赵破虏长大，父亲在一场战争中战死，只留下母亲和他就过的更加苦难。后来母亲也劳累致死，赵破虏这个带着汉人血统的孩子便被赶出了部落。当时的赵破虏只有十岁。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草原上游荡后果是非常可怕的，能活过三天已经算是命大。好在赵破虏长了一副好身板，先一个人流浪，后来加入了一伙马贼这才能活到今天。跟着马贼风餐露宿，恶事做绝。无论是匈奴人还是汉人在赵破虏眼中都不能算作亲人，直到苏任将他从荆棘哪里要过来。

    “你就是赵破虏？将军提起过你，让我有事向你请教。”

    “末将惶恐，定辅佐少将军旗开得胜，饮马狼居胥！”

    “哈哈哈，这话小爷爱听，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行军司马，给你一个月时间将这些懒虫操练起来，小爷有大用。”

    “诺！”

    赵破虏抱拳下去，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霍去病拍拍身上的盔甲，将在场的三千人扫视一眼：“实话告诉你们，大将军给我安排了一个肥差，只要办好了，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醉生梦死都没有问题！当然咱们参军自然就要上战场，死人不可避免，但是小爷希望你们一个个都活着回来。”

    “大将军让我从你们中间挑选一千人，但是小爷不需要，只要八百，这八百人要最优秀的，小爷保证这一战活着的混个亭长、县尉不成问题，若不慎战死，大将军也会用和你们体重一样的铜钱买你的命，还包括你们的战马盔甲，这他娘的是多少钱呀！”

    “有人说，这么优厚的回报应该是很危险的死士才对！不错，和死士差不多，小爷要的就是死士，那些还没开战就尿裤子的鸟人小爷不需要，这些鸟人上了战场不但不能帮忙还会害死旁的兄弟，小爷要的是袍泽，真正的袍泽，有没有人有胆子跟小爷走一趟？”

    “末将愿往！”赵破虏第一个抱拳开口，没有任何犹豫。

    霍去病哈哈大笑：“小爷喜欢你，从今往后就跟着小爷混，等哪天小爷封侯拜将，也给你弄个大将军当当！”

    苏任哭笑不得，带着韩庆从校军场西面那座碉楼上下来，倒背着双手摇头苦笑。霍去病很好的继承了他爱爆粗口的“好习惯”，不过也很具有煽动性，至少让骑兵副将赵破虏甘愿前往。或许这也是历史路径的不可偏移性，到底还是赵破虏跟了霍去病。

    韩庆很有信心，他知道霍去病是苏任的徒弟，也知道霍去病跟着韩安国学了不少兵法，更知道霍去病的性格就是个傻大胆。但是今天韩庆看到了霍去病的另一面。这小子若是认真起来，也是个难缠的家伙，就那篇脏话连篇的演说，和校军场三千骑兵的眼神，就已经说明这个基本没在骑兵营中待一天的骑兵将军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便控制住了娇纵不可一世的骑兵。

    “哎！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成？”苏任叹了口气。

    韩庆一笑：“雏鹰总有走出鹰巢的一天，若经不起狂风暴雨是没办法变成傲视苍穹的雄鹰的。”

    “就怕一个不小心折断了翅膀，日后再没有翱翔天空的能力了。”

    “先生多虑了，雄鹰永远都是雄鹰，无论翅膀折断多少次依旧能爬起来，只有鹌鹑才永远将脑袋缩在羽毛之下，哪怕偶尔展示一下飞翔的本领，也很快就会落地，重新把脑袋缩在羽毛下。”

    “哦？看来你很有信心呀！”

    “先生的徒弟，在下自然信心满满！”

    “我的徒弟也是人！”

    用了一个上午，霍去病就招收到了需要的八百人马，经过赵破虏一一介绍，霍去病对自己的这些手下有了初步的认识。的确全都是真个骑兵中的精锐，有几个还参加过当年的马邑之战，甚至都有军工在身。也就是说，这八百人几乎全都有下层军官组成，标准的敢死队。

    到了晚上，霍去病给他的八百人马下了一道命令，命令他们连夜拔营，具体去什么地方连赵破虏都没有透露。带着一头雾水和对霍去病豪言壮语及优厚回报的憧憬，八百人马一头扎进雁山，消失在茫茫林莽之中。

    苏任一直在书房中看军报，匈奴人的大军依旧在集结，而且没有结束的意思。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总和之后发现，伊稚斜这次可谓是孤注一掷，几乎将整个匈奴能战之兵全都集结到了马邑，对于卫青和李广的两路大军竟然视而不见，足见伊稚斜对苏任恨到了骨子里。

    留给苏任的时间已经不多，能不能防住伊稚斜的迅猛攻击，就看雁门关能不能守住。这一点苏任非常清楚：“韩先生，去病他们可有消息传来？”

    韩庆连忙停下手里的工作：“已经到了雁山营地，正在加紧训练，那些新式装备还需要练习，将军给他们的期限是一个月，想必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明日还有新的消息传来。”

    “嗯！人倒是无所谓，战马需要多些熟悉，到时候若是战马受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将军说的甚是，听说第一日的训练，就有不少人跌下马背，这还未上战场已经有三人被战马拖死，数百人受伤。”

    “哎！此事原本急不来，是我过于着急了！但去病此次责任重大，且兵力太少，若不给他们配备这些东西，估计这八百人能活着回来了的不到三成。”

    “先生放心，去病明白先生的苦心。”

    “明日派人送信，告诉去病他的时间不多了，若不能在旬日内完成整训，此作战取消。”

    “诺！”

    霍去病又被战马掀了下来，不是因为他的骑术不经，而是战马受不了剧烈的爆炸声。一两声还好，一连数百声，如同爆豆一样此起彼伏，人听了都胆颤心惊何况这些畜生。今日又有一名军卒摔断了腿，迫不得已退出了队伍。满打满算留在霍去病身边的已经不到六百骑了。

    赵破虏将霍去病拉起来：“少将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种武器虽然威力巨大，可这声如惊雷，人听了都受不了，这些畜生更不要说了，不如我们将所有战马的耳朵……”

    “此事不可再提，老师曾经说过，上了战场战马就是我们最好的伙伴，可以视为最紧密的战友，既然是兄弟你就忍心？何况战马耳聋之后也是一种损害，对作战极为不利，要知道我们此次九死一生，没有可靠的马匹根本无法达成。”霍去病拍拍屁股，重新上马，一边轻抚战马鬃毛一边对赵破虏继续道：“你去问问石都尉可否将他们的战马借给我们，等咱们回来定然十倍补偿。”

    “也只好如此了！”

    霍去病依旧每天坚持训练，和他的手下们一次次从马背上摔下来，翻身再次爬上去。无论是有人断了腿还是死了人，剩下的依旧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没人发过一声怨言。因为他们见识到了一种只有神仙才配拥有的东西。这让他们对日后的战斗充满了信心。

    时间过的很快，一月即将到来。经过这么多天的学习和适应。他们的马匹基本上已经对巨响能做到不惊讶。再加上从石满柱哪里借来的三百匹战马，勉强够这支六百人的队伍出行。当霍去病接到军令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真正的战场，而且还是独自领兵作战。霍去病将此战看做事苏任对他的考验，若成功，就离自己建功立业的时间不远了。若失败，那他这辈子就只能活在苏任的羽翼之下。

    迎着东方出生的骄阳，霍去病一脸严肃，大手一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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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秘密

    伊稚斜最近有些发福，不是说他吃了多少好吃的，身体变胖了，而是脸上有了浮肿。这就很让人担心，匈奴的巫医看过，药也吃了，法事也做了，甚至就连李少君也请下来天师帮忙，而伊稚斜的病情并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有更进一步恶化的趋势。

    眯着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伊稚斜斜坐在一整张虎皮缝制的椅子上。这是一张楠木椅子，上好的木料，精美的做工，两边的扶手经过长年累月的摩挲变得油光发亮。据说这张椅子是当年苏任献给老单于的，后来被伊稚斜夺了位，椅子自然也就变成伊稚斜的。伊稚斜非常喜欢这种高高的带有靠背的椅子，比坐在地上舒服多了，而且对于他浮肿的全身更加受用。

    阿施那部大马金刀站在伊稚斜身后，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王帐中坐着的所有人。匈奴的大军已经准备妥当，拢共八万号称十五万，来自几乎匈奴每一个部落。再有十几日就能全部抵达马邑，也就是说此次是伊稚斜召开的最后一次军事会议，只要大军集结完毕便是最后的决战时刻。

    军屯王明显喝高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总是在中间那些舞姬身上乱转，看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抢走一个了事。但是这里是王帐，军屯王也只能在心中意淫一下，没有伊稚斜的允许打死他都不敢胡来，因为他还向继续活着享受现在的生活。

    武建王不像军屯王那样一杯接一杯的猛灌自己，他象征性的喝了几杯之后便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愣愣的盯着眼前的酒壶。自从伊稚斜决定孤注一掷要和汉人开展之后，匈奴人中很快就分成了两部分。其中一方已经被热血冲昏了头脑，觉得大匈奴的勇士天下无敌，汉人自不量力，只要大军一到汉人自当灰飞烟灭。这部分大多都是没有参加过马邑之战的年轻小辈，依旧活在匈奴曾经的辉煌之中。军屯王就是这个样子。

    另外一部分就谨慎的多。此次大汉大张旗鼓三路大军围攻匈奴，摆明了就是要引诱匈奴决一死战。那就不应该硬碰硬，只要将大汉的军马引进草原，接下来他们自己就被会草原吞噬，完全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退一万步讲，实在不行，匈奴还有漠北的大片疆域可以周旋，只要汉人无功而返退回去，草原依旧是匈奴人的天下。武建王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们两人都想错了，因为他们不是伊稚斜，不是匈奴单于。伊稚斜做出和汉军对阵的判断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远的不说，他伊稚斜是如何得到单于之位的，在匈奴人中知道的不少。现在不说，是因为伊稚斜手里有大军、有牛羊。但是只要伊稚斜准备北撤，这可就不仅仅是大军和牛羊能解决的问题了。一个不能保护国土的单于还能是匈奴大单于吗？

    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伊稚斜挥挥手，那些俯首弄姿的舞姬连忙躬身施礼退出王帐：“咳！诸位，今日本单于在这里赐酒宴一是为诸位壮行，二希望诸位旗开得胜，将汉人彻底消灭，打过长城去。”

    军屯王大笑着站起身，死命的拍打自己的胸膛：“请单于放心，别人不敢说，军屯的部落永远冲在第一个，定然是第一个越过长城的人。”

    “哈哈哈，甚好，来人，将我的金甲赐给军屯王！”

    单于金甲代表着单于的身份。伊稚斜因为浮肿这一次不能亲临战场坐镇指挥，他便需要在下面的这些小王之中选择一个人作为统帅。军屯王对此次战争非常上心，几乎将他部落中所有的男丁全都征召。十五万大军有三分之一都是军屯王的部下。

    双手接过单于金甲，军屯王摇摇晃晃起身，泪流满面的给伊稚斜保证，说的是豪言壮语，表的是忠心可鉴。听得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汉人拼个你死我活。对于此，伊稚斜非常高兴，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说句心里话，伊稚斜并不看好此次战争，所以他需要如军屯王一样的这些人去和汉人死拼，至少也得是个两败俱伤，那样他就可以继续待在后方舔砥自己的伤口。

    和军屯王又干了一杯，伊稚斜扭头发现武建王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便问道：“武建王可有话说？”

    武建王连忙回过神来，起身道：“单于，属下正有一件事需要向您禀报，还请单于重新考虑对汉人的用兵策略。”

    伊稚斜还未说话，军屯王指着武建王笑道：“你是不是被汉人吓破了胆子，苏任从去年冬来到雁门，并未有任何建树，足见他就是个废物，大汉军神不过如此，只等我大军一到，想那小子定会望风而逃，就算有什么阴谋又能如何？面对我十五万大军，雁门关就算再怎么雄伟又能如何？”

    武建王瞪了军屯一眼，继续等待伊稚斜。伊稚斜微微一笑，示意军屯王坐下：“武建王，有何消息让你如此紧张？”

    “禀单于，十天前雁门关的关墙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不明之物，且遮盖的严严实实，据那些从马邑回来的商贾们说，似乎是苏任准备的秘密武器。”

    “哦？可知是何物？”

    “目前尚不知道，但苏任此人向来诡计多端，小王调查过，在以往大汉发生的战争中，就数苏任最能别出心裁，造出过很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且又威力巨大的武器，所以小王担心，那些神秘物体又是苏任搞出来的新式武器，想必威力无穷。”

    “哈哈哈……”军屯王大笑：“也有可能是苏任故意摆出来吓唬我们的！你也说了苏任诡计多端，且汉人最喜欢搞什么兵法，就算那些东西威力无穷又能如何，在我强大的匈奴勇士面前，再厉害的武器也不足挂齿。”

    伊稚斜想了想，回头问身边的李少君：“天师可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李少君摇摇头：“贫道不知，自数年前贫道来到狼居胥，便很少和汉人接触，以前也并未听说过如这般奇怪的武器，既然放在城头，贫道想来屋外厉害的强弓或床弩罢了。”

    伊稚斜点点头：“应该是这个样子！”

    “单于，不可不防！”武建王神情紧张，可怜兮兮：“万一……”

    军屯王打断武建王的话：“没有什么万一，天师都说了那是强弓或是床弩，这些东西咱们又不是没有见过，只要应对得法有何可惧。”

    “单于，小王还探到消息，旬月前，雁山深处不断传出雷声，惊吓的周边牲畜寝食难安，小王派人去探查过，可惜一个都没有回来，之后雁门关便有了这些神秘之物，小王怀疑这两件事十分蹊跷，定然有所联系。”

    “哈哈哈……”军屯王再次大笑：“武建王，你也算我匈奴一个大王，如何胆子如此小，难不成苏任有什么天雷之法？真是好笑，哈哈哈……”

    王帐中所有人都在笑，就连伊稚斜都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武建王还要再说，军屯王怒道：“武建王，大战在即你竟然妖言惑众乱我军心，难道你就这么不看好我们匈奴勇士，或者说你是汉人的奸细不成？”

    “你！”

    伊稚斜摆摆手：“稍安勿躁，武建王的忠心本单于还是知道的，大战在即，诸位要精诚合作才是，不可为了鸡毛蒜皮只是互相掣肘，为了我大匈奴的未来共同出力，来再干一杯。”

    李少君在听到武建王说道雁山中的天雷时，就已经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了。他也是游历过四方的人，当年在舒俊的时候，就曾听说过发生在温岭老君观的那场天雷。据当时活下来的人说，一切都是苏任做的，苏任可以召唤雷电，而且威力巨大，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可怕。

    虽然李少君没能进入老君观实际看过现场，但是作为一个神棍他非常明白，一切假借神力出现的怪事都是凡人所为，天下就没有什么神仙。所以，武建王的判断是正确的，很有可能苏任已经将当年老君观中那次雷法理通摆顺，并能很好的控制，只等着匈奴人一头撞过去。但是李少君并没有警告伊稚斜，在他和栾大的条件中可不包括这一项，所以李少君适时的闭上了嘴。

    酒宴进行到半夜才结束。李少君喝的最少，却也已经微醉。被徒弟扶回自己的帐篷，躺在床上脑子里格外清晰。他很想去看看苏任到底用什么控制了天雷，可惜自己现在已经身不由己。

    李少君头疼的厉害，不等他翻身坐起，吉利日连忙将凉凉的茶水送到李少君手边。李少君微微点头：“辛苦你们两个了，为师好多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萨切笑了笑：“我们没事，只要师父好着就好，我阿妈说一定要好好伺候师父，没有师父就没有我萨切！”

    李少君慈祥的抚摸着萨切的头：“你们都是好孩子，但是却不能再跟在为师身边了，从今日开始你们就不要再来了，为师这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吉利日都快哭了：“师父，我们可有做错什么？甘愿受师父责罚！”

    “不，你们都很好，都是为师的好徒弟，是为师不能连累你们！去吧，记住从今日开始不要再来了！”

    吉利日和萨切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走出帐篷。吉利日伸了一个懒腰，看了萨切一眼，萨切微微点头，快速的跑出营地，钻进旁边的草丛消失在莽莽草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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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落子

    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星星点点的火光垂头丧气的烧着。没有以往的狂欢，也没有此起彼伏的狼嚎。匈奴是个崇尚力量和喜欢欢乐的民族。无论走到哪里，篝火、马奶酒、女人都是少不了的，即便是在打仗的时候，只要有空他们就会聚集在一起喝酒狂欢。只是这一次似乎不同。

    天上的乌云遮挡了星空，就连月亮也躲了起来。这不是好天气的预兆，说不定明日就会下雨，若那样就更加难熬了。至少在雪地里还能躺下，若下了雨脚下的土地就会变成烂泥塘，那样就连战马也不愿卧下。

    呼呼的北风吹的屯头冻的瑟瑟发抖，虽然小草已经从雪堆里钻了出来，漏出尖尖的脑袋，但是野外的晚上还是没法用单薄的衣服抵抗。没有帐篷可以居住，只能缩在战马肚子下面，可惜也无济于事。查克旗好心的打开自己的大氅，示意屯头也钻进来。屯头犹豫半天还是钻了进去。查克旗的大氅用的是羊羔皮，细密的羊毛将寒气完全阻挡在外，再加上查克旗肥胖的身子，躲在大氅中格外的暖和。

    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羊肉，屯头递给查克旗，这是他今天晚上的晚饭，本打算留到明天再吃，但是查克旗对他表示了友好，自己也得有相应的回报才对。

    查克旗看见羊肉格外高兴，连忙接过来三两下塞进嘴里，没几口便咽了下去。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足足停留了一个月，开始的时候只有他们这数百人，后来每天都有不同的人从四面八方聚集。带来的牛羊吃完了，刚刚露出脑袋的青草也被吃完了，甚至连稍微干净的雪块也都吃完了，到现在他们只能缩减粮食配发，艰难度日。

    吃完了羊肉，查克旗才想起问屯头：“这羊肉哪来的？不是说我们的牲畜都吃完了吗？”

    屯头左右看了看，微微一笑：“你别管，吃了就是。”

    “哎！想我查克旗何时受过这样的日子？以前总觉得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羊肉要吃羊尾巴上最肥美的那一段，牛肉要吃牛脖子出最有嚼头的那块，现在倒好哪怕一坨牛粪我也能吃下去。”查克旗将脑袋缩了缩，也看看四周，见大家都缩在雪窝子里没人搭理大门，便小声道：“你说我们这次真的能打败汉人？”

    屯头一惊，连忙捂住查克旗的嘴巴，警惕的看着四周。

    查克旗费力掰开屯头的手：“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没信心，不少人都说咱们匈奴完了，老单于的儿子都投降了汉人，更何况我们？你说汉人若是抓住我们会不会全都杀了？我想一定会全杀了，当初我们对汉人就是这么干的，就不能怪人家这般对我们。”

    屯头没说话，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查克旗苦笑一声：“阿爹说单于疯了，现在是咱们匈奴最虚弱的时候，就该躲起来好好休息，等日后强盛起来再和大汉拼个你死我活，现在急急忙忙和汉人硬抗，即便胜了也是惨胜，得不偿失。”

    “对了！”查克旗翻了个身：“你被大将留在身边，可听到什么消息？咱们什么时候打仗？”

    屯头摇摇头：“我平时就是喂马和打扫，没听到。”

    “哎！你就是太笨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打听一下，若是能知道我们要在什么地方打仗，至少心里有个准备，要不明日你去了之后就多打听一下，只要你能打听到这个消息，等咱们回去我就让阿爹再不去你家让你上战场。”

    “呵呵。”屯头淡淡的笑笑。

    “别不信，我说的可是真的，那天大王派来的信使我看见了，他对阿爹说要打仗了要出人，却没有说让谁去，若不是咱们部落的男丁太少，少爷我才不会来这里。”

    “先活着回去再说吧。”屯头说了一句，静静的躺好：“也不知道阿妈他们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两人没了说话的心思，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夜又是一个失眠之夜，一方面是因为天气太冷没法睡，另一方面，很多事情对这两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沉重，睡不着。

    苏任也是三天三夜没有怎么休息了，他实在太困了。每次刚刚躺下便会被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索性他便不睡了。大战之前其实是最辛苦的时候，军兵调配，后勤保障，敌情分析，情况判断都需要他这个骠骑将军拿主意。战争说白了就是两个将军之间一场用人命摆成的棋局，谁胜谁负都在一念之间。

    苏任打了哈欠：“斥候营校尉臧鹏何在？”

    “末将在！”臧鹏连忙抱拳行礼。

    “你先说说匈奴大军最近的动向。”

    “诺！”臧鹏走进沙盘，稍微看了一下：“各位将军，自开春以来匈奴人不断集结，先是雁门左边的钩子岭出现小股匈奴骑兵，而后对面平海和右面的鹿山也先后出现了匈奴人马，且都在不断增加，昨日派出的斥候回报说，三地的匈奴人加起来大约十万左右，而且已经开始拔营，目标就是马邑。”

    “士气和装备如何？”

    “士气不是很高，装备和平时差不多，开战在即我们封锁了铁器的输出，所以匈奴缺少铁器，甲兵并不犀利，足见匈奴人对此次大战的信心不足。”

    刘健大喜：“哈哈，匈奴人这是来送死呀！只要这次我们再赢了，将是匈奴最后的末日。”

    众人都点点头。苏任也微微点头：“李成，粮草军械可已经全部到位？”

    “孟方天昨日已经交割，送到雁门关的十万石粮草，三万甲兵，还有其余物资已经全部就位，末将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大军情况如何？”

    雷被连忙道：“大将军放心，孩儿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杀了匈奴赚取军功，去陛下那里拿封赏，就怕匈奴人不敢来，那可就太让人失望了。”

    “哈哈哈……”一阵阵大笑从房间里传出来。

    “很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士气，只要打赢了匈奴封赏自然十分优厚，但是我也把丑话说前面，到时候谁要是后退半步，老子一定砍了他的脑袋。”

    “诺！”众人连忙肃穆抱拳拱手。

    战争是残酷的，无论是哪一方而言。用生命去剥夺生命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凄凉打发走了诸位将军，苏任派人将墨雨请来。墨家自古就有很高的军事素养，无论是机械制造还是战阵推演在百家之中都算的上翘楚。将自己的计划和墨雨详细解说之后，苏任询问可有什么建议。

    墨雨静静的思考了很久：“敌众我寡，咱们又有雄关相护，更有将军的神器相佐，若匈奴人真敢进攻，他们会付出非常惨痛的代价，正如将军所言咱们固守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我就知道你会但是，说吧！”苏任呵呵一笑，和韩庆对望一眼。

    墨雨接着道：“但是，若一味防守对我军的士气影响颇大，另外若匈奴发现雁门关防守严密不好攻打，而放弃雁门选择别的地方，大汉和匈奴有数万里接壤，随便一处都可能成为战场，到时候就会变得防不胜防，如何能将匈奴人始终控制在雁门才是此战的关键。”

    韩庆点头：“巨子说的很有道理，此战不在于我们是守是攻，最主要的目的是如何将匈奴留在雁门而不让其攻打别的地方，我们除过雁门意外右北平、代郡等地的兵力都不多。”

    苏任没有解释，又问墨雨：“巨子可有办法？”

    “一个字，攻！”

    “攻！？

    “正是！但是也不能攻的太过凶猛，把匈奴直接打跑了，如何掌握这个火候，大将军应该比在下清楚。”墨雨施了一礼：“攻，本就是最好的防守，还可以牵绊住匈奴防止他们转移目标，打仗就是个攻和防的过程，控制敌人按照我们设定的方向和目标前进乃是取胜之道。”

    “墨家就是墨家，说出的话很有道理，老韩你还有什么话说？”

    韩庆一笑：“墨公子都说完了，在下没有什么可说的。”

    苏任点点头：“现在的问题是派谁去攻，攻什么地方，匈奴号称十五万，分三路而来，全都来势汹汹兵强马壮，也没有消息说伊稚斜来了或者没来，一旦选择错误，后果我们就无法预料了。”说完，苏任看了韩庆一眼。

    韩庆只是在笑，一声不吭。苏任又问墨雨：“巨子以为呢？”

    墨雨翻了一个白眼：“将军如此说，在下也就不好推辞，今夜我就带人先替将军探一探匈奴营地。”

    漆黑的草原发出几声悠远的狼嚎，狼是夜间动物，而且是团体作战。在狼王的带领下无论是老虎、狗熊它们从来不放在眼力，可以说草原上的霸主就是狼群。今夜的狼嚎声短促而凄厉，这是它们在求救的信号。屯头对此非常熟悉，这些年他在草原上听到最多的就是狼嚎。

    一骨碌爬起身，刚刚揭开裹在身上的羊皮，一股寒风瞬间钻遍全身，若没有大毅力绝对不会走出来。静静的听了两声，屯头的眉头锁了起来。翻身将查克旗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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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先下一城

    草原有草原的规矩，底层匈奴牧人对狼性的了解就如同汉人老农对土地的认知一样，算的上闭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自从屯头刚刚能爬上马背，便跟着父亲、母亲奔走在草原上。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马群、羊群和狼群。从小听着狼嚎睡觉的匈奴人，自然对狼嚎有绝对的敏感。听到狼嚎中的意思，屯头便意识到危险已经不远了，虽然他还不能确定是什么样的危险。

    揉着朦胧的睡眼，查克旗非常不情愿，使劲将身上的羊皮裹紧：“怎么了？这么晚不睡觉，叫我起来干什么？”

    “你听！”

    两个人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除了狼嚎就只有风声。查克旗郁闷道：“有什么好听得，狼嚎而已。”

    “狼的叫声不对，这是在呼救，他们遇到麻烦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狼群打架你又不是没见过，睡觉睡觉，明日说不定就要上战场，死了可就永远睡着了。”一翻身，重新躺倒。

    屯头又听了一会儿，再次将查克旗推醒：“不对，一定出了问题，咱们还是赶紧报告头人，万一是汉人来了怎么办？”

    “汉人？这么冷的天我们都受不了，更别说那些好吃懒做的汉人，要去你去，我阿爹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了，上次我就被狠狠的揍了一顿，我可不愿意再挨顿揍。”

    屯头稍微犹豫了一下，起身就走。

    查克旗一把拉住：“怎么？你还真的要去？就不怕我阿爹揍你？再说了，这里有这么多人，外面还有斥候和哨兵，就算汉人来了也不可能不惊动咱们，你我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兵，犯不着惹那些人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不高兴。”

    狼嚎逐渐稀疏远去，草原重新恢复了平静。匈奴人的营地就在一处北风的小山后面。有帐篷的支起帐篷，没帐篷的只能在雪窝子里找个犄角旮旯隐藏自己的身形。冬日的草原没有干柴点火，潮湿的牛粪冒着淡蓝色的火焰，丝毫觉察不到温度。于是乎，大家就只能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

    屯头和查克旗的争论将睡觉的头人吵醒，随手抄起身边的东西扔了过来，正好砸在查克旗的后背上。东西很沉，能听见嗵的一声闷响。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声，查克旗使劲拉着屯头的袍子，示意他赶紧躺下。

    墨雨躲在黑夜里对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天刚刚擦黑他便带人潜了过来，斥候、哨探都很好对付，以他们墨家高手的身手和本事，在稀稀拉拉如同筛子一样的营地里穿插三五个来回，也不一定有人发现他们。但是，狼群却不一样，高度灵敏的嗅觉和紧绷的神经，让他们很快就被狼群发现。

    第一时间，墨雨就认为此次计划很有可能失败。偷袭，最忌讳的就是暴露太早，狼群帮了匈奴人一个大忙。为了将狼群赶走，墨者付出了五人的代价，一个个被狼群撕咬的血肉模糊，几乎成为一堆碎肉。看着这些尸体，墨雨就要下达撤退的命令，来福一把将他拦住。

    等了很久，匈奴大营中既没有人喊马嘶，也没有派人来查看，就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睡觉的人继续睡觉，发抖的人继续发抖，甚至就连那时断时续的淫靡之音也依旧淫靡。墨雨问了问心神，看了看身旁依旧拉着他衣袖的副将，重重点点头，第一个隐没在无边的黑夜里。

    墨家是苏任手里的王牌，也是一张出其不意的奇牌。墨者各个武艺高强，隐秘身形，刺杀破坏比那些只知道冲锋陷阵的粗狂汉子强不止千倍万倍。别人不知道这些人能在战争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苏任心里比谁都清楚，要不然后世的大小国家都在拼命发展自己的特种部队。

    匈奴人打仗和他们放牧一样，更确切的说打仗其实是放牧的附属品。赶着成群的牛羊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吃到哪里便走到哪里。如果碰见敌人或狼群，自然就要拿起手中的割肉刀和他们干上一架。在大多数匈奴兵卒的心中，这一次进攻大汉，就是因为汉人挡在了他们放牧的道路上。

    匈奴大军的粮草就是他们的成千上万的牲畜，这也是他们的命。今天，墨雨得到的命令就是毁掉这些牛羊，如果能造成更大的破坏，那就是意外之喜。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计划，墨者分别潜入匈奴营地，将一颗颗黑色的弹丸按照要求埋在牛棚下、羊圈里，甚至是草料场和帐篷旁。

    墨雨见过这些东西的威力，当时他就惊讶的合不拢嘴，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就这么一颗小小的黑色弹丸就能将一块巨石撕成碎片。

    屯头虽然听了查克旗的话躺了下来，却也没了睡觉的心思。屯头是个很好的牧人，平日里和家里的牛羊牲畜待在一起，一双耳朵能分辨出每一头牛或每一头羊细微的变化。今天也没有例外，身后帐篷里的那个胖子屯长的鼾声依旧响亮，好像被痰气堵住了喉咙，半天没有动静。左边的哨位上的哨兵嘴里小声嘀咕，在抱怨那个大胖子屯长。一里外的将军营帐里还在饮酒，还在品评中间那个歌姬肚皮上的黑痣。

    忽然，屯头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这声音是从右后方牧人营地里传来的。一头母牛用脚使劲的踢打自己的孩子，而牛犊却不愿意离开母亲，发出可怜兮兮的叫声。

    屯头皱起了眉毛。若说在冬季，母牛为了保证自己能顺利度过冬季，不被冻死饿死，会有些出格的举动，将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赶走情有可原，必定动物没有人的思想和仁慈。但是现如今眼看着就要入春，动物对季节的变化是最敏感的，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赶走自己的孩子。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母牛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

    屯头一骨碌爬起来，摸索自己的兵器。查克旗叹了口气，翻身坐起：“又怎么了？你不想睡就去站岗吧，那些哨兵最喜欢你这样的了。”

    “我不放心，觉得牧人营地有问题，去看看。”

    “牧人营地？哪里可是大军的最中心，如果汉人打到哪里，咱们俩早就死了，还能在这里说话？”见屯头已经走远，查克旗再叹了口气，慢慢爬起来，将羊皮裹在身上，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牧人营地很大，占据了大营的大半，远远的就能闻见一股难闻的气味。牛马都有吃夜草的习惯，所以深夜依旧有牧人来来回回走动。屯头和查克旗都是孩子，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牧人们只是回头看一眼便又去忙自己的事情。

    “看看，我说没事吧？这样子能有什么事？”查克旗一边跺脚，一边牙齿打架。

    屯头扫视了一圈，牛羊都卧在圈中，反刍着胃里的草料，咀嚼的白沫一嘴。马匹是站着睡觉的，看见陌生人使劲的晃着自己的大脑袋，发出哕哕的嘶鸣。屯头也有些奇怪，低着头从高处下来。

    查克旗拉着屯头往回走：“现在放心了吧？你呀，省着兵卒的命，操着将军的心，若是那天我当上单于，一定封你做大将军，行了，走吧，再不睡会天就亮了，谁知道还能能看见后天的日出。”

    两个小子有一步没一步的往回走，已经能看见他们自己的营地。屯头猛然回过头来，大叫一声不好，撒脚就往牧人营地跑。没有跑两步，巨大的爆炸裹挟着狂风和雪块迎面扑过来，将他整个人掀飞在空中、

    “屯头！”查克旗刚喊了一声，就感觉脚下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跌坐在雪堆里。眼前的景色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牛羊在天上飞来飞去，帐篷在天上飞，人也在天上飞，似乎整个营地一下子全都搬到了天上。铺天盖地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从天而降，查克旗还没有站起来，被一头羊砸中脑袋，一头杵进雪地里。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气浪翻滚中匈奴营地里人喊马嘶，惨叫连连。屯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他很无助，看着身边经过的东西，有羊、有牛、有兵甲还有碎肉。空气中那股味道非常奇怪，既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好像肉被烤熟了。气血翻涌，屯头刚一张嘴，一大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墨雨带着人跑的飞快，这是他这辈子跑的最快的一次。自从身后的爆炸传来，跟着墨雨一起来的墨者们没有一个再赶怀疑墨雨的话。他们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样惨烈的事，谁也没有想到一直被他们背在身上，带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弹丸竟有这般可怕的力量。若是知道打死他们也不会背负那么多。

    一口气奔出去三里地，墨雨终于停下了脚步，墨者们毕恭毕敬的站在墨雨身后，静静的看着匈奴营地的惨状，谁也没有说话。有一阵气浪卷过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摔在离墨雨不足十步的地方。那个东西一动不动，好像是个人，估计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去看看！”一名墨者左右看了看，挺身而出。很快他便喊道：“是个孩子，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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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阴魂不散

    苏任站在雁门关的关墙上，披着厚厚大氅深吸了一口气，摩挲着手心里已经变得油腻的白玉，对韩庆道：“安排人，准备些汤水，不要太热，跑了这么远的路，肯定一身汗，如果不泡一泡，是要生病的。”韩庆拱手应诺。苏任转身下了关墙。

    刘健、雷被、李成等雁门关众将都在场。虽然他们从各种渠道听说过一些事情，比如温岭老君观，比如长安北门，比如淮南王府，比如南越等等等传闻。可是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怎么相信。天雷时什么？那可是只有天上的仙人能够掌控的东西，人家即便是道术高强之辈，一到*劈死一个人已经算是神迹了，可今天他们看见的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甚至于想象。

    黄十三跟随苏任较早，很多事情都见过，到也没有怎么惊讶。蛮牛不一样，他在黄十三面前就算个新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样的场面，惊的半天说不出话。

    “哈哈哈……”黄十三拍着蛮牛的肩膀：“这回信了吧？咱们将军还有更厉害的，到时候别被吓尿了裤子，哈哈哈……”

    “还有更厉害的？比这还厉害？”蛮牛破天荒的没有责怪黄十三说他尿裤子的事。

    “那是自然，这才哪到哪？这么多年，先生靠着神鬼莫测的手段屡建奇功，我大汉军神的名字绝不是平白得来的。”扫视一眼众人，黄十三将胸脯挺的老高：“你们算算，将军自出山以来可曾败过一阵？将军说过的话可曾食言？不是我老黄胡说，只要有将军在，无论是谁都不敢正眼来看，全都他娘的把脑袋得塞在裤裆里。”

    “匈奴？伊稚斜？他们算什么鸟，只要将军愿意，用不了几年就能全把他们弄到长安给陛下跳舞，听说那个于单的舞跳的不甚好，陛下一点都不喜欢，等将来将那些单于呀，大王呀，乱七八糟的王全抓去长安，我老黄亲自教，一顿鞭子下去要他们怎么跳就得怎么跳，妇人样也不奇怪，哈哈哈……”

    “看见没有？”一拍身旁被遮盖着的巨大的圆筒形东西：“这家伙比刚才那个更可怕！”

    众人不由自主的离黄十三远点，十几双眼睛全都盯在黄十三手上，生怕这小子一不小心弄出响动，他们可不想和那些匈奴人一样在天上乱飞。

    “这到底是个什么？”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咳！”韩庆咳嗽一声，黄十三嘿嘿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完，连忙拉着蛮牛去追苏任。

    屯头醒来的时候全身的骨节如同断了一样，稍微挪动一下就痛不欲生。想要张嘴说话，半天只能发出轻微的呃呃。一勺子清水灌进他的喉咙，只觉得从嘴巴开始直到肚腹一阵清凉，将那股难以抑制的心火瞬间浇灭。一个声音在屯头耳边轻柔的说话，虽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屯头明白应该不是什么坏话。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想要伸手将眼睛上的东西撕开，可惜力不从心。喝了好几口水，舒服好多。淡淡的药香钻进鼻孔中，想必自己的伤有人已经医治过了。屯头很庆幸自己没死，有愧疚自己害死了查克旗。查克旗虽然是头人的儿子，对他屯头还不错，屯头已经将查克旗视作自己的兄弟。也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如何了。

    墨雨见屯头不愿意再喝，便放下水碗，问身旁的医者：“如何？这孩子……”

    “墨公子放心，这小子命大，已经醒了那就没什么大碍了，休养些时日，等被震烂的五脏六腑重新调理过来就无大碍了。”

    “那就有劳了，毕竟是个孩子，无论是不是咱们汉人，战争不应该将他们牵连进来。”

    “在下明白，将军昨日也来过，也是这么说的，在下省的。”

    “你们将军来过了？”

    医官笑着点点头：“将军让我告诉墨公子，此次墨公子立下大功，反正墨公子不愿意领受，就当这个孩子是用墨公子的功劳换来的。”

    墨雨摇头苦笑：“你家将军还真会做生意，也罢，他既然都知道了也省的我说，你们好生照顾，过几日我再来看他。”

    听见两人走了，屯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坐起来。刚一使劲，就听见有人大喊，这人竟然说的是匈奴话：“不要命了！你一个匈奴崽子不要不知好歹，要是爷爷碰见才懒得救你，是人家墨公子心好，你小子才捡了一条命，再不通话，爷爷一把掐死你。”

    “吆喝，爷爷说的话听不懂是吧？”

    屯头只感觉脖子被人一把扣住，呼吸立马不顺畅了。若不是有人进来拦住，屯头觉得那人一定会掐死自己。

    查克旗被他父亲和哥哥从雪窝子里刨出来的时候如同一个雪球。头人说话带着哭腔，一双大手不断在查克旗身上摸索，一边问道：“你没事吧？没事吧？可吓死我了！”

    查克旗的命很好，在爆炸之初被一头死羊砸晕，跌进雪窝子。虽然营地里乱成了一锅粥，查克旗在雪窝子里安然无恙，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掉。若不是身上压的雪和杂物太多，仅凭他的力气没法出来，查克旗在爆炸结束的时候就爬出来了。

    “屯头呢？屯头飞哪去了？”查克旗第一句话问的竟然是屯头，让老头人一愣。

    “应该凶多吉少！”哥哥安慰道：“你别难过，咱们部落的人离营地最远，所以死伤最少，除了屯头也就死了两个而已，其他人还都在。”

    “屯头死了？”查克旗嚎啕大哭：“我说不让他来，他非来，他非来！呜呜呜……”

    匈奴左营地损失惨重。牛羊牲畜几乎死绝。爆炸最初就是从牧人营地开始的，受到惊吓的牛羊马匹疯了一般四处乱窜，将营地夷为平地。说起来，被炸死的匈奴人并不多，绝大多数都是没兽群踩死的。就连他们的大将喝醉之后，连同刚刚弄来的两个女人一起，被兽群踩成肉泥，真的应了当初他对这两个女人的诺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左营共有三万大军，十数万牛羊和一万多牧人。经此一战，牛羊不用说，死的死跑的跑，收拢回来不足两千，兵牧人更是死伤殆尽。而兵卒只剩一千余，且各个带伤。可以说，匈奴左营已经名存实亡，和没有区别不大了。

    军屯王接到左营的报告，愣了半晌没有说话。那一日的情形他在平海营地感受的清清楚楚，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损失会这么大。

    武建王深吸一口气：“军屯王，当务之急要立刻派人收拢左营伤兵和牲畜，若在将他们留在那里，汉人只需派出一支百人小队就能全部剿灭，左营已经没有必要再留了。”

    军屯王木讷的点点头：“对对对，何人愿意去左营？”

    好半天大帐内没有半点声音。武建王再叹一口气：“要不本王去吧？本王一定将左营的人马全部带回来。”

    “这……，好吧，那就有劳武建王了。”

    等武建王走出营帐，军屯王突然爆发，一把将几案上的令箭兵符扫落一地，一脚将几案踹翻，抽出宝剑怒吼：“可恶！汉人真真可恶！有本事和本王摆开阵势打一仗，搞这种下作的手段实在可恶！”

    “可恶，大王说的对，汉人太可恶了！请大王下令，属下这就率人攻打雁门关，定要将汉人斩尽杀绝！”一名不知轻重的大将立刻跟上。

    见有人出了头，其他人见风使舵纷纷附和，一时间大帐之中全都是请战之声。阿施那部作为伊稚斜的全权代表始终站在角落中，一言不发，但脸上的神情已经变了。

    军屯王挥手示意：“众将之心本王十分明白，汉人可恶至极，但是雁门关易守难攻，咱们大匈奴勇士不善攻城，所以现在还需忍耐。”

    “嗯！”众人长出一口气。最先附和军屯王的那个大将道：“大王说的甚是，是属下鲁莽了，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军屯王冷笑一声：“汉人狡诈，本王在出兵之前便有预料，早早便有了准备，传令左右两军向中军靠拢，并将斥候哨探全部撒出去，严加防范，若再出现这样的事情，被几个汉人轻而易举的潜入，哼！本王决不轻饶！”

    “诺！”

    安抚住了手下诸将，军屯王也没了继续饮宴的心思，挥手让众人退下。一边叹气一边钻进后账。军屯王的中军大帐十分巨大，出了前帐之外还有很大的后账。平日里这里是军屯王休息生活的地方，但今日军屯王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一个黑衣人端坐在账内。

    见军屯王进来，那人放下酒杯行礼道：“大王应该已经知道在下所言非虚，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在下的建议了？”

    军屯王看了那人一眼，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不是本*不过你，而是……”

    “大王不必多言，在下清楚！只要大王愿意与在下合作，在下保证日后匈奴单于之位一定是大王的。”

    “呵呵！”

    军屯王干笑两声：“话谁都会说，只是不知道这里面的诚意有多少？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先生大名，是不是先生也有顾虑？”

    “哈哈哈……”黑衣人大笑：“既然如此，便告诉大王又如何？”伸手掀开自己的兜帽，漏出一张俊秀的脸庞：“在下便是方士栾大，在下的名字大王可能不知道，这么给大王说吧，你们的李天师是在下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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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天壤之别

    一次失败，匈奴人立刻转变策略。匈奴自称狼神的子孙，自身就带着狼性，贪婪、狡诈、阴险、凶残等等狼的品质在匈奴人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单于的诞生和狼王的诞生如出一辙，只要你有实力有手段，无论用什么办法杀死老单于，那新单于自然就是你的，旁人没有怀疑只会是臣服。所以军屯王并非对单于大位没有想法，只是现在伊稚斜的实力更强而已。

    栾大适时的引起了军屯王的野心，自然就要策划出让军屯*服的方法来。两个人在大帐中密议了整整一夜，期间有两个不小心经过大帐的兵卒被屯头王的亲卫当场砍死。没人知道军屯王正在和谁说话，也没人知道军屯王和栾大说了什么。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军屯王的大帐中依旧只有军屯王一人。

    惨败好像传染病，当武建王辛辛苦苦带着左大营的残兵败将回到大营的时候，整个大营鸦雀无声。这是继上次马邑之战后匈奴接受的第二次惨败。虽然损伤相对轻很多，可那种让人生畏的感觉笼罩在匈奴人的脑袋顶上。和军屯王的小把戏一样，匈奴人也不知道汉人到底用了什么秘法，至少没人能说清楚。

    武建王将一块黑乎乎，拳头大小的玩意扔到地上：“据说就是这个东西，是我在一个水坑中发现的，切勿靠近火源，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爆炸。”

    吓的一名小将连忙将那玩意扔到大帐口，心有余悸的不断搓着自己的手。阿施那部走过去捡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就这么小一块，就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阿施将军可以试试。”

    “如何试？”

    武建王摇摇头：“具体不知道，总是用火烧就是了。”

    不到盏茶的功夫，大营外的广场上被人堆起来一丈多高的干牛粪堆。阿施那部轻轻捧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远远的站着，一小撮火焰开始燃烧，慢慢的烧到整个牛粪堆变成一堆篝火。围着营门站了好大一群人，大家都离得很远，只有阿施那部站在最前面。

    查克旗缩在阿爹背后，警惕的看着阿施那部和他眼前的火堆，他是知道这东西威力的，所以更害怕。军屯王让人用圆盾搭了一个巨大的掩体，只露出眼睛瞅着阿施那部的动作。火越烧越大，阿施那部始终静静的站在那里，他有些后悔干这件事，当看见武建王领回来的左营人马之后就更加后悔。

    没人催促，所有人静静的看着。阿施那部一咬牙，左右看了看，猛然将手里的东西扔进火焰中，转身撒脚如飞往回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刚刚迈出一条腿，就听见身后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气浪裹挟着尚未熄灭的牛粪四散飞舞，有的费劲营地落在帐篷上，将帐篷点燃；有的落进人群中带来一片惊呼。

    阿施那部被气浪掀了一个跟头，一头杵进烂泥塘半天爬不起来。后背上一块燃烧的牛粪烧穿他的衣服烧到他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音。阿施那部一个翻滚，使劲扭动身子，好不容易才将背上的火焰弄灭，然而已经有很大一块皮肤被烧成了焦炭。

    军屯王吸了一口凉气，扭头向武建王看去：“果然很厉害！只是本王已经知道这东西是用什么做的，且等些时日也让汉人尝尝这玩意的厉害。”

    “哦？你知道？”

    军屯王微微一笑，带着自己的爪牙回了大帐。

    离自己三十步看见和隔着三十里看见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感觉。亲眼看见那玩意爆炸和慌乱中被气浪掀飞也是两个感觉。当爆炸响起的时候，已经有人匍匐在地冲着那堆干牛粪虔诚的磕头，更有甚者准备过会等大王回去之后，偷偷捡一块牛粪带回家供奉起来。

    匈奴虽然拥有强壮的体魄，却依旧处在蒙昧时代，对于自然的了解十分有限，那些用他们朴素的智慧无法解释的东西，都会被他们归类为天神的杰作。风，如此；雨，如此；这黑乎乎的玩意只是再多一个而已。

    大祭司被军屯王请到大帐：“大祭司，你觉得那个东西是用什么造的？”

    大祭司摇摇头：“我看不出来，应该是天神送给汉人的吧！”以前大祭司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祭司总是有意无意的带出些对汉人强大的叹息。所以伊稚斜才越来越不喜欢他，将大祭司派到了前线。

    “哈哈哈……”军屯王大笑：“你们全被汉人骗了，难道你们刚刚在哪里没有闻到别的味道？”

    阿施那部离得最近，受到的伤害也最大，这时候正被两个祭祀剥光给他的后背上药：“嗯？的确有些味道，好像是什么烧焦的味道！不是我后背被烧焦，而是有木炭的味道。”

    一位祭祀也皱起眉毛：“除了木炭好像还有硫磺味，很淡，不注意闻不见。”

    军屯王点头：“你两个说的很对，不过还少一样，那玩意就是将木炭、硫磺、硝石三样撞在一个铁壳子里而已，而且我还知道要造那东西需要一分硝石，两分硫磺，和七分木炭。”

    军屯王的话还没有说完，所有人都看着他，一个个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惊讶。他们不理解，军屯王这个脾气暴躁、嬉笑怒骂全无规律的家伙是如何知道汉人秘密的，这完全和军屯王的风格不一样呀！

    武建王惊讶的时间最短：“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不用管。”军屯王没有搭理武建王，而是对大祭司道：“从今天开始，就按照这个配方，派你的人去寻找着三样东西，咱们也造这个震天雷，越多越好！”

    苏任正在大堂里看条陈，这是最近一段时间韩庆处理过的大军情况简要，作为大军的最高统帅，必须时时刻刻了解自己军队的情况。霍去病已经出去两月了，没有传回来一丝一毫的消息，这让苏任非常担心。看着骑兵营那一点少的可怜的报告，苏任眉头紧皱。

    忽然，一声爆炸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苏任稍微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向外跑，站在高高的关墙上，寻着爆炸声音的来源。雷被、刘健、李成、韩庆等人也跟着跑了出来，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苏任和墨雨已经在关墙上站了好久。

    “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雷被扶着女墙，瞪大眼睛寻找发出爆炸声的源头。

    “听上去很远，应该是匈奴大营方向。”韩庆仔细辨认了一下。

    刘健连忙望向远处的草原：“怎么只有一声？匈奴人也造出咱们那个东西了？难不成我们身边有内奸？”一手扶在剑柄上，警惕的看着四周。知道那件事的人不多，这时候全都在关墙上，若出了内奸那定然在他们这些人之中。

    “他娘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等抓住了剥皮抽筋！”雷被恶狠狠地大吼。

    苏任停止和墨雨的谈话，笑了笑：“只有一声，那就说明不是匈奴人自己造出来的，应该是从钩子岭捡到的，必定那次咱们用的太多了，有那么一两个没有爆炸并不奇怪。”

    “原来如此！”刘健这才收起宝剑，忽然又道：“那匈奴人会不会自己做？有了我们那个东西，只要切开就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呀！”雷被重重点头：“匈奴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那咱们就得改变些计划，不能等匈奴人造出那个东西用来对付咱们，那就不妥当了！将军，以末将之见，咱们应该趁现在，立刻出兵打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

    “对，对，对，应该出兵！”众人连连附和。

    韩庆看了苏任一眼：“现在出兵还太妥当，咱们还是再等等看。”

    苏任也挥手道：“不要激动，不要着急，其实在墨公子他们出发之前本将军便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本将军正希望匈奴人大量制造，只有他们将全部的心思用在这个上面，那咱们这一战就算胜了八成。”

    军屯王和武建王对大祭司的工作进度非常关心。军屯王是为了催促大祭司加快速度，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尽快造出震天雷，而且越多越好。武建王纯粹就想看看军屯王的那个配方是不是真的。

    为了此次督造震天雷，军屯王特意在大营后部画了一块地方。他们知道那个东西的威力，所以更担心大祭司会不会一不小心，将整个营地炸飞。

    “呲呲……”一股黑烟冲天而起，发出呛人的气味，很快弥散在整个帐篷里。军屯王从一块大石头后面露出脑袋看了半天，确定再没有危险之后，才一步三回头的走过来：“这就是震天雷？怎么只冒烟不爆炸呢？”

    大祭司叹了口气：“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们试验了好几次根本无法爆炸！”

    陆陆续续躲在各处的大将、小将、当户全都走了出来，一脸不解的看着军屯王，希望能从军屯王嘴里再次听到令他们震惊的话语。但今日他们失算了，这一次军屯王也是紧皱双眉，看着大祭司，牙齿咬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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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远方的消息

    当阿巽的消息传回来之后，苏任总算彻底放心下来。虽然在众人面前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肯定是匈奴人捡去了一颗，但匈奴人别想从那颗火雷弹里面得到答案，其实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必定古人并非都是笨蛋，相反聪明着如过江之鲤，保不齐匈奴人中就有那么一个。

    韩庆长出一口气：“这下先生应该可以放心了吧？匈奴人粗野鄙陋，雷火弹不是他们能懂的，更不用担心他们会制造。”

    苏任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匈奴人暂时不知道雷火弹的秘密，谁也保不齐日后不知道，战场是个非常奇怪的地方，所有的先进兵器也只是一时的先进，一旦使用之后敌人必然会找出克制的法子，另外，匈奴人是怎么知道引动雷火弹需要火，这件事必须弄清楚。”

    “先生放心，我已命天罡地煞加紧追查。”韩庆稍微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先生知道。”

    “何事？”

    “白日鼠死了！被人杀死在荒原雪地之中，又被群狼分食，是赤发鬼几人在荒原捡到白日鼠的臂箍确定的，尸体惨不忍睹，已经火化。”

    苏任皱起眉头：“那就是说栾大还活着？长安的人有何回报？”

    “派回长安的人已经确定栾大没有离开皇宫，依旧每日给陛下讲道炼丹，也从来没听说过栾大出来过，更不要说来雁门。”

    “嗯？难道还有别人？”

    “应该不会，安排在李少君那里的人说的很清楚，和李少君见面的人就是栾大，绝不会有错。”韩庆也皱起眉头：“属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是我们疏漏的，不过先生放心，属下已经命人加紧追查，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这术士还真是阴魂不散，既然他们铁了心要和咱们做对，那就必须斩超除根，但是李少君和栾大要区别对待，只要李少君能按照咱们的计划行事，可放他一马，那个栾大必须找到。”

    “诺！属下明白。”

    “对了，去病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霍去病顶风冒雪骑在马上艰难前行，广袤的荒原就是个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每日能走八十里，可是在荒原上却连周围的景色都不会怎么变化。大雪将牧人和他们的牲畜很好的隐藏了起来，无论你站的多高一眼望过去全都是白茫茫一片。

    索亚斯提供的地图的确比自己用的地图详细精确，但依旧不足以保证大军在草原荒漠不会迷路。三天前他们在一处避风的地方仔细研究过，这才发现他们似乎迷路了。望着地图上粗糙不堪的线条和混乱的山川河流，霍去病想起了苏任和韩安国给他上课时所讲的内容。

    苏任说，作为将军最主要的是明山川懂地理，善于利用地形、天气、甚至于阳光、雨露，只要运用得当以少胜多并不是什么难事。韩安国却说，为将者需知兵事，度人心，料敌先机，而大胜之。当时，霍去病觉得韩安国说的对，因为从他舅舅卫青给他讲述的几次战争中，能看出当时舅舅正是识破了匈奴大将那些少得可怜的计谋，才获得大胜，而苏任说的山川地理就在那里又不会跑，看见自然就明白了。

    现在看来他错了，一个连敌人都没找到而自己迷路的将军怎么看都不是个合格的将军，就他们现在这样还和匈奴人打仗，能不能活着走出这荒原都需要看老天的心情。

    “赵破虏！”

    “末将在！”

    “可找到路了？”

    赵破虏憋了半天：“禀将军，没有，末将已经加派了斥候，依旧没有发现和地图上相似的地方。”

    霍去病半天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远方：“从我们行军的方向看，要不我们就是偏北或者偏西，再多派些斥候，小爷就不信找不到匈奴。”

    “诺！”

    风雪越来越大，大军迫不得已只得再次停下来休息。他们此次是奇袭，所以带的干粮不多，原本计划一路走一路杀，一路杀一路找吃的。草原上到处都该是匈奴牧人的帐篷和牛羊，也就是到处都是食物，按照他们这六百人的队伍，随便找到一户牧民就够他们十几天的补给，现在看来他们想错了。

    军士们很不错，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依旧默默的跟着年轻的将军，没有吃的便抓一把雪塞进嘴里，希望能有饱胀感。他们也知道自己眼前这个小将军已经尽力了，自从踏上草原就没有多少人抱着活下去的希望，只希望能够多杀些匈奴人，多活些日子而已，更希望大将军会兑现他的承诺。

    军卒的坚强超过了霍去病的想象，原本已经准备好鼓励和安慰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以前在楼观书院学的那些激励将士的手段不是这时候耍的，弄不好会弄巧成拙真的到了战场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他自己。又走了三天，雪终于停了。一匹快马玩命的从远处跑过来，马上的骑士应该非常着急，即便是战马已经尽了全力，他依旧不断的用鞭子抽打。

    赵破虏靠上前，看着远处的骑士对霍去病道：“是咱们的斥候，应该有所发现！”

    那骑士跑到近前，猛然一跃从马背上跳下来，气息尚未平稳便兴奋道：“将军、司马，找到了！找到了！”

    霍去病冷哼一声，赵破虏一鞭子抽过去，抽在那骑士肩上：“慌什么？慢慢说，找到什么了？”

    骑士穿着扩家，赵破虏的鞭子巧妙的避开了脸面，一看就知道并没有责怪的意思。骑士笑了笑：“并将军、司马，兄弟们在前面五里处发现一个匈奴部落，大约有十几户牧人，牛羊上千头。”

    听见这话的军卒一个个睁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霍去病。其中几个正要往嘴里塞雪的家伙，慌忙扔了手中的积雪，眼珠子瞬间变红，呛啷一声抽出腰间大刀。这架势不用霍去病下令就要准备冲过去。

    赵破虏咽了一口口水：“将军！咱们有救了！”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天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斗转马头：“都听见了吧？老天不亡我等，不用小爷吩咐你们都应该知道怎么办？凡是高过车轮的男丁统统都得死！记住了，咱们不需要俘虏，都明白吗？”

    “不要俘虏，明白！”

    “很好，出发！一炷香时间结束战斗！”

    风卷残云，霍去病第一个从高坡上冲下来，第一个杀进匈奴人的营地，第一个看番那个试图反抗的老者，第一个点燃巨大的草料堆。匈奴人的反抗看似疯狂，可在更疯狂的汉人军卒面前好比海边的沙堡，连个浪花都没起，便宣告覆灭。

    人杀了，牲畜也杀了，真个营地一片狼藉，好久没有痛快过的军卒们兴奋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霍去病没有去管那些胡作非为的军卒，更没有去斥责不守军规的军官。孩子的哭喊，妇人的惨叫钻进霍去病的耳朵没有留下波澜。这就是战争，当匈奴人杀进大汉的时候也会是这个样子，他们现在只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已。

    一名胆小的匈奴人被带到了霍去病面前，赵破虏用匈奴话和这个猥琐胆小的家伙说了好久，重重叹了口气：“将军，咱们的确迷路了，而且很严重，整整偏北三百里。”

    “这里是何地？”

    “再往北十五里便是沱沱河，阴山在我们西南方向，如果现在启程在这样的天气下至少需要半月时间。”赵破虏一笑：“反而是去匈奴王庭狼居胥更近一些，越过沱沱河就是单于的地盘，这家伙说那边有更多的牛羊和牲畜，只要我们不杀他他愿意给咱们带路。”

    霍去病看了那个匈奴人一眼，那人连忙趴下将脑袋贴在地上：“那这里离狼居胥多远？”

    “需要十天，而且中间要经过很多部落的领地，这一次匈奴单于没有派多少兵卒参加围猎，哦，匈奴人将和我们大汉的战争称之为围猎，所以沱沱河那边的部落有很多勇士。”赵破虏一惊：“将军，您不会……，这，就咱们这点人恐怕不行，玩意碰见一个大部落咱们就有可能……”

    霍去病瞪了赵破虏一眼：“小爷知道，不用你提醒！心里有数，既然伊稚斜想躲在后面看热闹，那小爷非去会会他不行，别用这样的眼神，更不要担心，让你看看小爷的本事，从楼观书院出来的可没有绣花枕头。”

    “绣花枕头？那是什么？”

    霍去病摆摆手：“反正不是好话，日后等你去了书院就明白了，行了，既然一切都清楚，那就吃饭喝酒养精蓄锐，让伊稚斜也见识一下什么叫麻雀战、游击战！”

    霍去病说完，闪身出了帐篷。赵破虏在后面大喊：“将军，这个家伙怎么办？”

    霍去病摆摆手，头都没回。赵破虏想了想，看了那个趴在地上的匈奴人一眼，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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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试探性进攻

    奴隶是匈奴人中最低等的物种，比牲畜还要低一个等级。在匈奴人眼中，奴隶不能算作物件，甚至连财产都算不上。那些肮脏懒惰的奴隶既不能给他们带来回报，还要吃要喝，最好的奴隶其实就是死奴隶。匈奴奴隶有三种来源，其一是战争中的抓获，无论匈奴人还是汉人；其二是破产的牧人；其三是罪囚。三种途径基本上和汉人相同，只不过汉人相对仁慈一些。

    奴隶也是最好的炮灰，大战之前用无用的奴隶来试探一下对手的实力是非常必要的手段。但是这一项提议被苏任一口否决了。作为一个后世人，根深蒂固有着很强的人性观念，那些看上去可怜巴巴老实巴交的罪囚、赘婿、贫农，怎么看怎么是人，完全不是只能用一次的石块和箭矢。若将他们排上去让匈奴人杀，苏任的心里过不了这个坎。

    匈奴人却没有苏任这般仁慈，他们的做法非常符合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观念。既然是战争那就必然会有人死，与其让自己的勇士和能够带来牲畜牛羊的牧人死，倒不如将那些已经成了死人的人派上去。这样做即是给自己减轻负担，也能够给敌人增加麻烦。

    军屯王的命令非常清楚，凡是奴隶只要能够第一个攀上雁门关的关墙且活着回来，他不但会还他们自由之身，并且还会上次牛羊牲畜，甚至于美酒美女都可以商量。所以，匈奴的奴隶突然间变得眼睛里有了光，这在以往的大战中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左大营因为上次的事情死伤惨重，剩余的被武建王费尽心机带回了大营，可是军屯王却认为他们这些人丢失了匈奴人天狼神子孙的荣誉，一道命令边将那些除过无法下手的人之外，全部变成了奴隶。自然也包括查克旗一家。当被套上脚镣的时候，查克旗的父亲依旧大喊自己是葫芦川部落的头人，可惜谁也不会听他的。

    沉重的脚镣让原本胖墩墩查克旗神奇般的在半个月后变得骨瘦如柴，松弛下来的皮肤让他看上去似乎一下子老了三十岁。也让查克旗的性格发生了改变，原本喜欢说话见人就笑的样子没有了，等到他的阿爹和哥哥相继死了之后，查克旗便的沉默寡言，有的时候一两天都不会说一个字。

    明天就要打仗了，因为今天下午他们的脚镣被去掉了一半。为什么说是一半呢？因为，原本他们每人都有一副脚镣，现在变成了两人拥有一副。和查克旗捆绑在一起的是个独眼断臂的老头，两个人都很沉默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即便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如厕。

    在监军的皮鞭下所有奴隶从肮脏的荒地里摇摇晃晃的起身，查克旗对那几个无论抽多少鞭子都无动于衷的奴隶见怪不怪，因为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那些人已经死了，却也逃过了身首异处的结局，就和查克旗的阿爹和哥哥一样，说不定他们在某个地方暗自庆幸。

    监军是粗鲁的也是粗野的。不断大声咒骂着奴隶们，还将手里的鞭子挥舞不停。查克旗有幸挨了一下，麻木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或者难受的表情。脚下被人扯动了一下，查克旗连忙跟上和他同命相连的老头子的步伐。

    由一大群骑兵组成的队伍将奴隶们围在一个非常狭小和拥挤的地方，在最中间的空地上胡乱的扔着一堆破破烂烂的皮甲和豁口连连的兵器，这就是他们的武装。大眼扫视了一下身边的人，查克旗明白就这点东西无法做到没人一件。

    “小子，动手的时候快些，你要是拖了老子的后腿，上了战场第一个杀得就是你！”老头呆滞的眼神中流露出阴冷。查克旗默默的点点头，跟着老头不断的往里挤，希望能挤到离那堆破烂最近的地方。

    一个头戴金盔骑着大马的胖子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查克旗死都认得那个人，他就是将他们全家从天堂带进地狱又踩了两脚的家伙，他们的王，军屯王。军屯王叽哩嘎啦的有说有笑，越说越兴奋越说越得意，然而查克旗一句没有听见，若不是老头再一次将查克旗拉回来，查克旗一定会冲上前和那高高在上的王拼命。

    “小子，你要干什么？等会老子一定第一个杀了你！”老头子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查克旗。

    一声令下，努力们疯了一样哄抢那堆破烂的兵甲，这个时候没人在乎身边是什么人，胆敢妨碍自己就是一顿胖揍，如果不幸死了那也是你活该。查克旗被老头子拖拽着努力在人群中生存。他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倒下，一旦自己倒下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老头子的运气不好，不等他挤到近前，那些破破烂烂的兵甲已经被人哄抢一空，他自己只得两手空空。反倒是查克旗从一个被踩死的家伙手里捡了一把没有柄的弯刀。与其说这是一柄弯刀，倒不如说是一根铁条，那满目疮痍样子能看出来这件兵器已经到了报废的边沿。

    铁刀上竟然有两个汉字，虽然查克旗不认识，却能猜出这把刀原来的主人一定是个汉人勇士，因为从刀背上看这是柄新打造的，且上面豁口众多，定然是杀死了不知多少人后才被匈奴人捡了回来。

    看着查克旗手中的铁刀，老头伸手就去夺，被查克旗一刀砍在手臂上，老头子才惊恐的停下手。查克旗没说话，老头子一下子变得猥琐起来。手臂上血流如柱却一声不吭，甚至于还像查克旗漏出一个微笑。

    拿到了武器也就到了上战场的时候。在骑兵和监军的驱赶下，无论拿没拿到武器的奴隶，默默的转身朝着雁门关的方向挺近。他们心里清楚，庞大的队伍中有很大一部分人会死在雁门关，至于是谁他们不知道，只要不是自己就好。

    查克旗走的不前不后，呆滞的跟着。身边的老头子一手捂着胳膊讨好的看着查克旗，然而查克旗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在奴隶营待了这么久他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只要有机会，那个老头子一定不会犹豫，定会如同饿狼一样扑上来。

    汉军早已经做好的准备，守城是汉军的强项，这么多年就因为匈奴人没法突破有汉军把守的长城或者城市，才没能让匈奴人进一步踏入大汉境内。和匈奴人交战多少次，对于匈奴人马上的功夫汉人十分佩服，可对于攻城战无论是多么懦弱的汉军都有非常强大的自信心。

    没有约战，没有警告，甚至连说话都没有。匈奴奴隶在冲进汉军弓箭范围的第一时间，刘健便下达了放箭的命令。黑压压的羽箭铺天盖地，没有任何保护的匈奴人如同一捆捆的庄稼被锋利的镰刀齐根割断。但是匈奴人没有放弃，依旧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向雁门关。

    查克旗被裹挟着不断前进，他的个子矮穿梭在人群中自然有高个子给他挡掉大部分箭矢，倒是那个老头子气力跟不上年轻人，走几步就要喘气，让查克旗好几次险些丧生汉军的箭下。再一次躲过一根羽箭，查克旗扭头向那个老头子看去。

    “你，你想干什么？别，别，我对你……，啊……！”

    老头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巨大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被砍伤的小腿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老头子一屁股做到地上放声嚎叫。查克旗没有犹豫，连着砍了三下，才将老头子的小腿砍断。他没有多看老头子一眼，一猫腰再一次钻进人群中。

    苏任的棋艺没有任何长进，和韩庆对弈依旧没有丝毫胜算。看着眼前的棋局，苏任的大龙被韩庆几乎*，只要再有三五手，就算苏任不认输也没有丝毫意义。韩庆喝着茶笑呵呵的看着认真思考的苏任。

    一旁的墨雨轻蔑的撇着嘴：“必死无疑多撑三五手又有什么意思？”

    苏任翻了一个白眼：“观棋不语，小人行径！”

    墨雨怒道：“身为大将，城下大战已经开始，你却在这里下棋，这岂是什么君子？”

    苏任胡乱用手一摸，对韩庆道：“不下了，不下了，好好的对弈全被这小子破坏了，这次算平手，咱们来日再战，让老黄和蛮牛守住门，决不能让这个小人进来，到时候再一分高下不迟。”

    “无耻！”墨雨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一直跟在墨雨身后的屯头看的莫名其妙，被墨雨拍了一巴掌：“还留在这里作甚，跟我走，城下你们的人和我们的大军正在打仗，你不去看看？”

    虽然屯头依旧不是听得太懂，看看两个字还是听明白了。他早已经忍耐不住，连忙跟着墨雨跑上城楼，眼前的景象他从来没有见过，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汉军一阵阵的箭雨射的东倒西歪，惨呼和嚎叫不断的钻进他的耳朵，屯头不由的想起了自己那个不算朋友的朋友。他很想知道查克旗是不是也在城下这群人之中，只希望他没有被箭矢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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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前奏

    苏任站在房门前伸了一个懒腰，昨晚外面闹哄了一夜，喊杀声、惨叫声凄惨的让人心寒，但是苏任反而睡的很舒服。趁着苏任洗脸刷牙的时间，韩庆进来报告了一些战况。匈奴人虽然冲的凶狠，看上去气势很足，却并没有派遣什么强大的兵力，只是一波一波的派奴隶试探和消耗，据说城下的尸体已经堆积了自由一丈高，若今天匈奴人还照旧继续这么干，到了晚上就不用什么云梯之类玩意，纵马就能上城墙。

    “这匈奴人从什么地方弄来这么多奴隶？”苏任一边漱口一边问。

    韩庆叹了口气：“匈奴人想来洗好掠夺，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咱们汉人，亦或是附近的乌桓、鲜卑，还是更远的高句丽都是匈奴人掠夺的对象，这么说吧，匈奴人有多少牲畜几乎就有多少奴隶。”

    “哎！造孽呀！”苏任也叹了口气：“还在打吗？我好想听见停了？”

    “的确停了，天亮的时候停了，估计他们的奴隶也损耗的差不多了。”

    “那以你这个兵法世家子弟的看法，今天匈奴人会怎么办？”

    韩庆想了想：“如此巨大的消耗，即便是匈奴人的奴隶再多，他们也经受不起，今天应该会消停一点，如果他们还没有退走，就说明最迟三天之内，真正的匈奴大军就会打过来。”

    “那就要尽快清理一下尸体，现在已经开春，尸体留在荒野的时间太长，容易激发瘟疫，这个非常重要。”苏任略微思索：“让雷被派人给城头运送火油，将那些尸体一烧了之，千万不可有瘟疫，咱们八万大军可全都在这里。”

    “诺，我这就去办！”韩庆刚一转身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回过头：“对了，匈奴的那个军屯王将王帐扎在了马邑，现在可以说匈奴人已经夺下马邑，斥候回报，军屯王也学着先生的做法招募商贾，还发了告示，说什么只要去马邑的商贾他用长生天的名义担保其安全，即便是咱们汉人。”

    “呵呵，这家伙还真有意思，难道他就不怕细作？”

    韩庆一笑：“匈奴人没有这个说法，要不要我派人进去。”

    苏任摆摆手：“不必，人家已经到了咱们眼皮子地下，派不派细作都一样，只要严密监视即可。”

    苏任的早饭十分简单，米粥、包子、咸菜最适合他的胃口。这些东西都是他专门从长安带来的人做的，现在他是东路军的将军，身份和地位都不同了，再说和士兵同甘共苦的屁话就有些做作了。正吃饭的时候，墨雨带着那个他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匈奴孩子又来了。

    这个匈奴孩子非常奇怪，自从被带回来之后先是在医官哪里养了半个月的伤，等能下地的时候便一直跟着墨雨，而且很听话，从来不哭也不闹，完全和十六七岁的孩子不同。还别说，这小子长得的确不错，眉清目秀，若不是脑袋上顶着一蓬卷曲的头发，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外族。

    苏任知道这孩子叫屯头，但是墨雨却固执的给孩子另起了一个墨韵的名字，可见墨雨这是准备收徒的架势。对此苏任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反而希望屯头能答应，必定墨家在大汉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去别的偏远的地方闯荡一下对他们没有坏处。

    抓了一个包子递给墨韵，墨韵没接扭头看向墨雨。墨雨点点头，墨韵这才接过来给苏任施了个礼，又缩到墨雨背后慢慢的吃。

    苏任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问墨雨：“你要不要也来些？难道也要我请？”

    墨雨微微一笑，摆摆手：“今日来我是给你说个事，墨韵的母亲和几个弟弟妹妹还在草原上，我准备带人去接回来，需要从你这拿些军备。”

    “行呀？要多少？”苏任一边吃饭一边回答，发出呼噜噜的吃饭声，光听声音就觉得饭菜非常可口。

    “不用太多，此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行，有什么需要直接去给李成说，就说我同意了！”忽然，苏任停下吃饭：“但是，雷火弹不能带！你知道规矩。”

    墨雨点点头：“明白！”墨韵站起身给苏任行了大礼，这才跟着墨雨出了门。

    黄十三一直看着墨雨带着墨韵走远，等着苏任吃完了饭，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这个小子怎么着都是匈奴人，墨公子干嘛对他这么好？难道说墨公子有什么……”

    苏任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那就不知道了，下次见了墨雨我替你问问，哈哈哈……，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也会说笑话了，哈哈哈……”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当城外燃起大火的时候，雁门关里面就已经没办法待人了。苏任还是低估了尸体的数量，浓浓的焦臭和滚滚的浓烟几乎将整个雁门关覆盖。无论是城头的兵卒还是圈里的马匹全都打着喷嚏，希望离那些浓烟和火焰远一点。

    苏任用绣着鸳鸯戏水的手帕捂着口鼻爬上城墙，已经被烧红的城墙带着极高的温度，烤的人根本无法靠近。这里的气味最重，刚吸了一口就有非常想吐的感觉。不等爬上城头，苏任就已经转身往下走：“去让李成准备些生石灰，等火熄灭之后立刻撒下去，越厚越好，这样就能有效的拟制瘟疫，而且关内也要撒。”

    刚过中午，天空飘来阵阵细雨。这是春天的第一场雨，标志着万物复苏的季节正式来临，可惜雁门关外城下的那些正在燃烧的尸体却没有看见。又是火，又是雨，和韩庆预料的不同，一直拖了五天，匈奴人丝毫没有动静，这让韩庆不安起来。

    “先生，还是派些人去马邑吧？我担心匈奴人有什么阴谋。”

    “旱地忽律怎么说？”

    “没有消息，大火和雨隔绝了消息传递，最早明日才能收到。”

    “那就等，天罡地煞都没办法将消息传回来，匈奴人的进攻一时半会也不回来。”

    又等了三日，终于等来了急需的消息。而且十分重要的消息，情报上说，匈奴人之所以没有急着进攻，是因为军屯王正在进行一项秘密计划，而且和雷火弹有关。这个消息十分及时，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其一匈奴人正在酝酿一场风暴；其二雷火弹已经被匈奴人破解，或者说汉军内部出现了叛徒。

    看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苏任被吓了一跳，连忙找来石满柱询问。石满柱非常肯定的保证，雷火弹的配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连负责生产的人也只会负责其中一环，自然不会外泄。另外，雷火弹都是从长安运过来的，期间有专门的军队护送，数量和时间都能相互吻合，被盗的可能也不大，如果要出问题，那也是长安出现了问题。

    苏任皱着眉头想了好久，问韩庆：“栾大可有消息？”

    韩庆道：“已经证实，可能有两个栾大。”

    “两个栾大？双胞胎兄弟？”

    韩庆点点头：“根据咱们秘密抓获的术士提供，邵翁当年捡回来两个孩子，后来说是其中一个死了，只留下栾大一个，且邵翁非常喜欢栾大，这才收其为徒，从哪之后没人见过另外一个孩子，都以为真的死了。”

    “陛下可否知道？”

    “知道，我已经派人给陛下传过信。”

    苏任无奈的笑笑：“这些术士还真是阴魂不散，立刻联络天罡地煞，一定要找到躲在这里的栾大，定要剪除，这小子是个非常的威胁，不可留。”

    雷火弹，匈奴人叫霹雳弹，是在一块生铁铸成的铁球内填装*，用火引燃爆炸的东西。虽然苏任的*配方在石满柱的努力下得到了非常大的提高，可是因为铸铁技术的影响，造出来的雷火弹声音巨大威力却很小。有时候一颗雷火弹扔过去，炸开的生铁球只是两半，杀伤力不及弓箭。

    匈奴左营之所以损失那么惨重，一则是因为用的雷火弹非常多，另一个是牲畜马匹受惊冲进营地造成。真正死于雷火弹之下的不到伤亡的一半。但是，自从栾大提供给军屯王雷火弹配方之后，军屯王却如获至宝，经过两三次的实验之后立刻决定打量生产，所以才会等这么久没有急着和汉人动手。

    再一次将栾大找来，军屯王问道：“目前咱们有多少霹雳弹了？”

    “大约两百颗，还不足以和汉人应聘，据我所知，苏任手中可有上千颗这个东西。”

    军屯王有些丧气：“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不成我们就没有胜过汉人的办法了？本王命你，三日里必须再生产三百颗，否则……”

    栾大一惊，他从军屯王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不耐烦的味道，连忙答应。

    三日时间说长不长，很快就到了。栾大还真的拿出了五百颗霹雳弹，军屯王大喜，看着眼前一大片黑乎乎的铁球，高兴的咧着大嘴：“有了这东西咱们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明日一早咱们就攻打雁门，本王令，打下雁门放纵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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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战争之神

    从古至今，如果要说一场战斗或者战役中什么兵器最厉害，你会得到很多种答案。有人会说是枪，因为他改变了战争的类型和方式。也有人说是马，因为他改变了战争的速度和方向。还有人说是人，因为人才是战争的起因和基础。但是，要说战争中最经久不衰被所有人认可的，威力巨大的武器是什么，那就会异口同声的说，定时那被誉为战争之神的大炮。苏任这次将这个东西提前了一千多年，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炮衣被揭开的瞬间，有人惊讶，有人唏嘘，还有人莫名其妙。一尊尊如同怪兽一样的铜炮伸长脖子，张着巨口静静的看着城外。铜炮没有苏任想象中的巨大威武，只有三尺左右，厚重的炮管足有五寸，即便是铜炮很大，在这么厚重的加成之后，留下来发射威力的口径只有可怜的三寸。

    雷被和刘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摸了个遍之后，摸着自己的脑袋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武器：“大将军，这就是您说的战争之神？”

    苏任点点头，伸手拍了一把，铜炮发出砰砰声：“别用这样的眼神，用的时候你就明白了，样子是不好看，却贵在威力巨大，如果匈奴人敢来攻城，一波齐射，我可以保证无论多么厚实的战阵在他面前都是白费，只可惜还是太过笨重，如果能放在车马上，那匈奴人的末日就在眼下。”

    雷被和刘健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没有看出大炮的威力到底从何而来。眼前的东西既没有锋利的边沿，更没有优越的异动性能，只能静静的趴在城头，死气沉沉的毫无美感可言。

    见好几个人都对他的解说不屑一顾，苏任大喊一声：“石满柱，发射一发，让这些土包子见识见识！”

    为了这批大炮，苏任可谓是费劲心机，从第一尊大炮被铸造成功之后，跟随者诞生的专业炮兵就出现了。前装炮的发射最麻烦的便是弹药装填，苏任从一开始便命令石满柱不断改进，直到今天正式亮相，已经可以做到每分钟三发的标准，超越了数百年后火炮第一次怒吼时每分钟不到一发的极限。

    从装药，填弹一气呵成，当十几斤中的石弹塞进炮筒，便有大部分便明白苏任弄出来的东西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刘健问道：“看样子此物就是一个简易的投石机而已，不过的确比投石机轻巧很多。”

    雷被摩挲了一下被装进炮筒中的药粉，嗅了嗅：“这和雷火弹里面装的应该是一个东西吧？”

    李成一直站在边上，知道此时才问道：“不知大将军说的这个神武，能将石弹扔出多少步？”

    苏任哼了一声：“看着就是，别那么多废话，都离远一些，不要妨碍炮兵工作，说的就是你，雷被你让开！”

    雷被连忙扔下手里的*，退后两步，给炮兵让出通道。一名拿着红旗的兵卒站在大炮后方，等一切准备就绪，便高高举起红旗大声报告：“一炮，好！”

    石满柱看了苏任一眼，苏任微微点头，石满柱也大喊一声：“放！”

    “放！”

    红旗猛然落下，拿着烧红铁钩的兵卒狠狠的将铁钩塞进炮身上事先准备好的空洞中。没有什么废话，也没有漫长的等待。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巨大的浓烟和巨大的响声在城墙上炸响。毫无准备的雷被和刘健几人被响声吓的不轻，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么一个东西竟然有如此大的声响。

    李成反应最快，第一个冲到城墙边，用衣袖驱散眼前弥漫的烟雾，望着空中那道优美的弧线：“三百步，四百步，五百步，中了！”

    一颗碗口粗细的大树很不长眼的长在了炮弹经过的轨迹上。带着巨大惯性的石弹在飞行了五百步之后，重重的砸在了大树身上。李成看的很清楚，碎屑横飞，大树开始慢慢倾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对面倒了下去。巨大的树干和树枝如同一把刷子，将周围的灌木和夜草压倒一片。

    “呀！还没停！”

    石弹传过大树，继续向前飞出三五十步之后才落地，猛烈的弹跳了几下，慢慢的停止了滚动。就在众人以为表演结束的时候，又是一阵浓烟，接着如闷雷般的响声传了过来，以石弹为圆心，向外三十丈范围内的所有生物，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无一幸免，不是支离破碎便是拦腰折断。

    城头一片死寂。苏任对此非常满意冲着石满柱微微点头，这才啪啪拍了两下手掌：“诶！诶！各位，各位？如何？”

    “这……”雷被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呆愣愣的看着远处。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咱们有此宝物，何惧匈奴千军万马？”刘健高声欢呼。

    李成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对石满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惊的石满柱手足无措。论起地位他石满柱自从跟了苏任那天起，便是苏任的家奴。而李成可是实打实朝廷封的都尉。石满柱一直待在深山幽谷，从来没有在人前露过面，今日刚刚露了一手，竟能得到一个都尉大人的礼节，石满柱已经不知道手放在何处好了。

    “石先生的神技，我等今日算是见识了，他日还要仰仗石先生多多相帮！”

    “诶？你小子这是要挖老子的墙角呀！”苏任飞起一脚踢在李成的屁股上：“少打歪主意，老石这次回去是要受封的，弄不好还在你的官职之上，到时候有你小子磕头的时候，不用这么着急。”

    雷被也反应过来，立刻道：“原来如此，等石先生受了陛下敕封，咱们就是同僚了，更应该相互帮助才是，若那日哥哥有了麻烦，石先生可不能袖手旁观。”

    “是是是……！”石满柱已经不会说话了，他本来就木讷一些，在这么多都尉、校尉、将军面前更加谦卑，这时候被人如同神仙一样供起来有些难以适应，可怜巴巴的向苏任求助。

    苏任哈哈大笑：“谁刚才还说此物不过一个小号的投石机而已，现在看看你们的嘴脸，那还有朝廷大臣的样子，和我这个商贾有何区别，老石，我给你说，日后谁要用你的人，一颗炮弹没有一万钱想都别想，必定造炮弹也不容易，你说是不？”

    谢百川本事代郡都尉，临时奉命调入苏任麾下。常年驻守边塞，对于大炮在战争中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清楚。一手捋着胡须，笑道：“一万钱倒也不多，老夫虽然清廉，还是能拿出十万八万，只要能多杀匈奴，便是变卖祖宅田产，又有何妨？”

    石满柱连称不敢。苏任叹了口气，很铁不成钢：“就你老石心眼实，老谢一哭穷你就软了。”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簇拥着苏任和石满柱下了城墙。

    匈奴大军已经驻扎雁门关下，雁门关的一举一动都在匈奴人的监视之下。就刚才那让人记忆深刻的事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传到了军屯王的大帐之中。正在因为自己已经造出了霹雳弹而饮宴的军屯王听到消息之后，愣是半天没有说话。

    阿施那部看了军屯王一眼，挥手示意众人出去。刚才那声响大帐之中的人也都听见了，包括阿施那部和军屯王在内都以为汉人又在扔霹雳弹，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他们相信只要等自己拥有了足够多的霹雳弹之后，完全可以和汉人抗衡，可他们谁也没想到汉人竟然还有威力更大的霹雳弹。

    “大王，汉人这是在给我们示威呀！要不要……”

    军屯王将手里的酒喝光，略微想了一下，对阿施那部道：“你先出去，让本王思索一下！”

    阿施那部也没多说什么，施礼出了大帐。等阿施那部一走，栾大穿着一身黑衣，带着兜帽从后账走了出来，这么些天一直躲在军屯王的大帐中，不能出门不能走动，原本就白净英俊的栾大，更加白净英俊，若不是嘴边又些许绒毛，穿着男人的衣服，一定有不少人会将他当人妇人。

    “此乃何物？你不是给本王保证过不会再有比霹雳弹更厉害的东西了吗？刚刚的话你也听见了，五百步，不但能砸断一棵大树，还能造成威力更大的爆炸，你说！汉人还有什么秘密是你没有告诉本王的？”

    军屯王一脸怒气，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栾大。栾大轻叹一声：“哎！看来咱们全都小看了这个苏任，包括你我，也包括你们那个自打的单于伊稚斜！”

    “别说这些没用的，汉人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我可不会将我的人派上去送死！”

    栾大嘴角一翘，微笑非常迷人：“怎么？大王害怕了？难道大王就没有想过苏任为何无缘无故的暴露自己的秘密？如果苏任将这东西留到大王的大军抵达雁门关下，忽然来一下，效果定然比刚才要很多！”

    军屯王皱了皱眉头，慢慢坐下。栾大接着道：“这正说明苏任虽然有这么厉害的武器，数量定然不会很多，他只是用此来吓唬大王，苏任的兵力不足大王一半，只有死守雁门一条路，但面对大王的大军，苏任恐怕也有所担心，所以苏任才会如此，引起大王怀疑，从而不会攻打雁门。”

    军屯王依旧不说话。栾大找了个地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所以大王不该犹豫，反而应当立刻派兵攻城，苏任以为用他的那些小伎俩已经唬住了大王，定然防备会松懈些，此时攻城定然能收到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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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发明改变射界

    战争的酝酿需要一个过程，匈奴人和汉人从百年前便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高祖曾帅兵攻打过匈奴，可惜白登山一站让大汉再也抬不起头，不得不忍气吞声，用女人来换取和平。但是汉人从来没有忘记耻辱和羞辱，经过文景两朝的卧薪尝胆，到了刘彻手里，总算有了些本钱。

    马邑一场大战，彻底点燃了汉人心中的愤怒和雄心，匈奴人也没有那么可怕，他们也会被杀死，也会战败，也会被杀的鬼哭狼嚎，跪地求饶。马邑一战，匈奴死伤掺重，甚至连他们的单于也因此送命。当然汉人也死了不少人，可比起匈奴，汉人能经受的住。

    但是匈奴总归是匈奴，只要匈奴一日未灭，汉人和汉人的皇帝就没办法睡个好觉，因为匈奴人压在汉人头上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即便是在梦中都会担惊受怕。所以，对于汉人来说，最好的匈奴人就是死了的匈奴人。此次三路大军攻打匈奴，刘彻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就算有大汉钱庄的支持，依旧让国库捉襟见肘。此战若胜一切好说，若败！自刘彻一下所有人都将是大汉的罪人。

    苏任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每一步都走的非常小心。试炮并非苏任临时起意，这也是他考虑了好久才做出的决定。大炮的确是个好东西，然而大汉劣质的锻造工艺完全不及后世的百万分之一。铸造出来的青铜炮看上去威风凛凛，可苏任知道这玩意其实就是一次性用品。从以往的实验来看，还没有一尊能够发射百次而不炸膛的。

    匈奴人三五天没有动静，苏任焦急的来回在房间里踱步。打仗需要钱粮，而且是无休无止的需要。战争其实就是一个吞金巨兽，无论一个国家如何富有总有被吞噬干净的一天，就看他们的将军能不能在花掉最后一个铜板之前，彻底将敌人打败而已。

    不要说什么小米加步枪战胜了邪恶的敌人，要知道当年米国援助了我们多少物资，我们欠了米国多少钱，更要知道为何伟大的领袖要听从那个什么国际的指挥，就因为人家财大气粗愿意为战争买单。

    韩庆风尘仆仆的闯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根竹简。苏任连忙问道：“如何，匈奴人有什么动静了没有？”

    韩庆重重的点点头：“有了，军屯王正在集结自己的兵马，看样子三日内定会攻打雁门。”

    苏任长出一口气：“总算是上当了，立刻命令所有人做好准备，这一次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我们熬不起了！李成手里的军资已经耗费了八成，如果匈奴人再不动手，咱们就不得不出关找匈奴人决战了。”

    “应该不会有问题，消息中还说匈奴人比咱们的境况好不了多少，因为去年冬天的白灾，匈奴人此次带来的牲畜也不多，他们比咱们还着急。”

    “必定人家是游牧的，眼下已经开春，青草已经发芽，人家还能坚持，咱们更被动一些。”

    呜呜……，阵阵的牛角号在雁门关外吹响，站在关墙上的兵卒被眼前的景象下了一跳。从城头上看过去，满眼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从地平线一波一波的走过，场面巨大的难以想象。粗略估计了一下，就眼前这架势，匈奴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苏任和他手下的军官全都站在城头，看着眼前的景象，谁也没有说话，大战即将开始的气氛让人压抑却又热血沸腾。谢百川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还就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样子了，匈奴人这一次很有可能是倾巢而来，老朽能赶上，也算上天对老朽不薄，哪怕战死也能瞑目了。”

    雷被点点头：“谢老将军说的好，一生能碰见这样一次大战不枉此生，何况我还遇见两次，是能瞑目了，若侥幸活着可以见人就吹嘘一二，谁也没有爷爷命硬！哈哈哈……”

    “哈哈哈……”谢百川跟着大笑：“雷都尉，那你我就相约一下如何？”

    “约什么？”

    “若老朽不幸战死，家中老小希望雷都尉多多照扶，若雷都尉不幸，老朽定保你雷家三世富贵！”

    “啪！”两人的手掌重重碰在一起，相视大笑。然后，整个城墙上的将军、都尉、校尉都在大笑，笑的是那么豪气干云，苏任都差点被感染。

    看了身后的传令官一眼，传令官立刻站起身，将手中的红旗使劲挥舞。顷刻间雁门关的城墙像活了一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成千上万的军卒，在他们的上官带领下急急忙忙赶往自己的阵地。身前的那些将军、都尉、校尉们大笑着抱拳行礼，带着自己的人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匹快马带着军屯王的王旗，从匈奴阵营中快速穿出，冲着雁门关而来，离着雁门关尚有百步，高高的举起王旗，刚一张嘴便有一只箭矢穿过他的喉咙。那名匈奴骑兵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军屯王的王旗跌落尘埃，被不知所措的战马踩了两脚之后变得污秽不堪。

    五百步是匈奴大军止步的地方，这是军屯王根据前几日收到的消息之后确定的驻军线，在这个位置上能保证汉人的秘密武器不会伤到自己的大军，却增加了自己攻城的难度。看着自己的传令兵被汉人射死，军屯王恨的咬牙切齿，这是汉人在告诉自己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谈话的必要，也能说明此战定会非常残酷。

    抬头望了一眼高高的太阳，军屯王知道自己的手下将会有很大一部分人看不见下午的落日，但他只能如此。如果不将汉人彻底打败，军屯王没法向伊稚斜交代，更别提收拢其他部落完成自己的心愿。

    扭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穿着皮甲的俊美男子，军屯王一咬牙：“你确定汉人的秘密武器不会很多？”

    栾大一笑：“都这个时候了大王还在犹豫？要知道大战之前最忌讳统帅犹豫不定，这一点大王可没有对年的那个小子做的好。”

    军屯王冷哼一声：“别说的此事和你无关一样，我已经查出来你的身份，之所以如此支持我和苏任一斗，还不是为了你们术士的仇恨？别激动，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军屯王盯着栾大伸向腰间的手，微微一笑：“所以说咱们两个就是相互利用而已，只要你能助我得偿所愿，我一定将苏任交到你的手上！我们大匈奴人说话一言九鼎，绝对不会骗你！”

    栾大松开手，收敛了脸上的杀气：“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我不想等的太久。”

    牛角号是匈奴人最常用的传递消息的方式，根据号音的长短和婉转不同，说明的事情也有着天壤之别。刚才那号声悠扬而高亢，这是进攻的号角。匈奴人慢慢腾腾的下了自己的战马，收拾自己身上的装备和手里的兵器。他们非常不习惯站在地面上和敌人打仗，更愿意纵马狂奔，然而今天他们又迫不得已只能用最不喜欢的方式和汉人对抗。

    伊稚斜和军屯王都想过用最古老也最有效的办法和汉人周旋，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汉人进入到了自己的领地，如果还和以往一样，那会毁坏多少牧场，损失多少牛羊？这是他们不愿意看见的，不得已只能用最不喜欢的办法强攻汉人，这些匈奴兵卒在攻下雁门关之后要尽快向西，要不然卫青和李广就会真的杀进他们的领地。

    嚎叫是匈奴人用来赶羊的一种方法，也是用来驱狼的手段。一边纵马一边嚎叫能显示出他们健壮的体魄和精湛的马术，也能恐吓胆敢对他们不利的敌人和野兽。今日的嚎叫实在是没有以往凶狠，象征性的喊了几嗓子见雁门关城墙还远，就谁也不想喊了，努力迈着自己的罗圈腿奋力冲向雁门关。

    刘健的射手营是阻挡匈奴的第一波力量，就在匈奴人庆幸没有遭到汉人秘密武器的绞杀时，一蓬蓬的箭矢从雁门关的城墙上高高飞起，此时匈奴人距离雁门关尚有三百步之遥。

    军屯王站在大军最后面的高地上，这里能够俯揽整个战场：“汉人的弓箭能射三百步？”

    栾大摇摇头：“据我所知绝对不可能，汉军之中最强的脚弓，也就二百部而已，这已经是最好的弓箭了，余者出了仅有的几人能够用五石硬弓将箭矢射出二百五十步外，再也没有更厉害的箭矢。”

    “那汉人为何现在就发箭？难道他们的箭矢太多，故意羞辱我们？”

    军屯王和栾大额话还没有说完，凄厉的惨叫和呼喊便从战斗的地方传来。汉人的箭矢如雨点一般洒在匈奴人的身上，凭借小小的圆盾无法阻挡漫天箭雨，只能一波波的倒下，一个个的惨嚎。

    “这……”韩庆皱起眉头，好半天才舒展开：“先生的反曲弓研究成功了？”

    苏任喝了口茶笑呵呵的点头：“这可不是我的成绩，是书院中墨家人用了整整三年时间研究出来的成果，就是为了和匈奴人大战储备的，被我第一个使用而已。”

    “此乃神物，有了反曲弓我们就再也不怕匈奴人的骑兵冲锋了！不等他们冲到近前，就能将他们全部射杀在马下！”

    “有利有弊，反曲弓虽然力道强大，却难以控制和制作，三年来墨家也只只做了五千把而已，装备给卫青和李老将军的就有四千把，我们这里仅有一千把，若是损坏连个备用的都没有。”翻身对传令兵道：“去，告诉刘健，让他省着点用，等匈奴人冲到城下还有好东西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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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应接不暇的新玩意

    匈奴人的毅力值得钦佩，韧性也让人生畏。在艰苦的草原上，匈奴人仅仅凭借数十万之众和大汉几千万人抗衡百年，依旧处处占着上风并非大汉懦弱，而是匈奴人刚强。箭雨暂时阻挡了匈奴人前进的步伐，也仅仅是暂时。匈奴人顽强的冲锋让刘健无论射出多少箭矢依旧不能完全阻挡匈奴人的脚步。

    这才是战争，真真正正的战争，也是苏任第一次面对的真正的战争。无论以前苏任多么智慧，多么运筹帷幄，他所碰见的战争在这场战争面前只能称之为游戏而已。成千上万的人在苏任一声命令之下便奔赴黄泉，且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错。

    随着战斗的激烈，苏任也没有喝茶聊天的心思，双手拄着自己的宝剑，静静的站在城楼的最高处。只要在城墙上激战的兵卒稍微回头便能看见。火红的亏盈配上漆黑的战甲，背后飘荡的红披风，还真有威风凛凛的感觉。离得太远没人能看见苏任的样貌，但是只要看见这身盔甲就足够了。

    黄十三和蛮牛非常警惕，手里没有兵器，一人擎了一块巨大的盾牌站在苏任两边。在他们眼里苏任站在这里纯粹是给战斗增加难度，即便是雁门关的城墙很高，却也没有高到天上去，玩意那个匈奴射雕手猛然间来上一箭，他们还真没有把握能够挡的住。

    韩庆也站在苏任身旁，作为兵仙的后人，对于战争的渴望是浸润在骨子里的。脸都有些发白，一双眼睛中已经带了血色。苏任回头看了韩庆一眼：“你还是算了，虽然你有些武艺，在这种场合还是太过单薄，就留在这里比较好！至于你们两个若是想上去就上去吧，放心，我这里无事！”

    韩庆叹了口气。黄十三和蛮牛对望一眼，犹豫了半天都摇摇头。苏任苦笑道：“也罢！传令，让刘健发力，今日天也不早了，早早结束，让兵士们好好休息一下。”

    红旗被传令兵高高举起，上下左右一阵晃悠。城墙上的战斗立刻改变了模样。已经射箭射的手臂酸麻的弓箭兵潮水一般退了下去。盾兵迅速抢占了城墙垛口，将盾牌死死抵住女墙，一丈长的长枪顺着关墙与盾牌的缝隙伸出去，在城头形成一道枪林。

    “拒马枪阵？”军屯王和汉人打仗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对于汉人这种死皮赖脸的打法早已经熟悉，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在陆地上专门针对骑兵冲锋的拒马枪阵竟然被苏任搬上了城头。

    栾大笑道：“很好，这说明苏任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要一鼓作气拿下关墙，这雁门关就算破了！”

    军屯王一咬牙：“传令左大将，趁着汉人弓箭手撤退加快攻击，不能给汉人喘息的机会！”

    匈奴人再一次发出狼嚎般的叫声，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冲向雁门关。这一次的人数比上次更多，狭窄的雁门关通道被匈奴人挤的水榭不通。云梯、冲车这种只有汉人才会用的攻城利器竟然也在匈奴人中出现，特别是那些冲车，竟然比汉军的还要高大，看上去就让人担心雁门关城门能不能经受着这种庞然大物的轰击。

    匈奴人首先使用了雷火弹，带着火星的雷火弹被匈奴人用一根皮绳扔的高高的，画出一道弧线朝着雁门关飞来。然而，效果却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匈奴人的雷火弹从点燃直到落地不断的出现不稳定的爆炸，有些还在皮绳上就已经爆炸，非但没有炸到汉人，却让自己的战马受惊造成不小的损失。即便是落在城墙上的那几枚，也在他们落地的瞬间被几个盾兵用木盾围城圆圈阻挡碎片乱飞，杀伤效果可以忽略不计。

    苏任眉头一皱：“刘健在干什么？怎么反倒让匈奴人抢了先？”

    韩庆看了看道：“刘都尉可能是觉得还不到时间，匈奴人离着城墙还有一段距离，咱们的雷火弹没有匈奴人用皮绳扔的远，只能等匈奴人再近一些。”

    话音刚落，剧烈的爆炸从雁门关下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一声紧似一声，弥漫在天空中的硝烟让人已经无法分辨战场的情形。根据爆炸声判断，刘健在投弹之初是经过计算的，因为雷火弹的爆炸在逐渐延伸。

    军屯王急的团团转，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当他看见雁门关前弥漫的硝烟就已经明白，自己造出来的雷火弹在威力方面和汉军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无论从爆炸之后的声响，还是产生出来的烟气，自己的霹雳弹就和小孩子玩的玩具一样。

    “报……，大王，汉军霹雳弹威力巨大，我军损失惨重，左大将已经顶不住了，请求大王允许他部暂时撤退！”

    “混账！没用的废物！”军屯王一鞭子抽在传令兵脸上，瞬间就被抽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军屯王依旧生气，又连着抽了传令兵好几鞭子，这才用马鞭指着栾大：“你不是说霹雳弹的配方是从汉人皇宫中偷出来的，为何不如苏任手里的霹雳弹厉害？”

    栾大也有些纳闷，一时间无法作答。按照常理，皇宫中的东西永远都是这个天下最有名、最有价值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保管在皇宫的秘库中。没想到苏任竟然有更厉害的！栾大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早就被刘彻怀疑，所以他才能顺利的偷到霹雳弹的秘方，并顺利的来到匈奴。

    “来呀！”军屯王大叫一声，身后的亲卫呼啦啦全都抽出弯刀。

    栾大扫视一眼，笑道：“大王还是不相信我？在下可以用人头保证，敬献给大王的霹雳弹秘方的确是在下从皇宫中偷出来的，至于为何苏任的霹雳弹比大王的厉害，在下实在不知。”

    “你还要欺骗本王？”

    栾大立刻深处右手高高举起：“今日在下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将死无葬身之地！”见军屯王的脸色稍有舒缓，栾大接着道：“如今我与大王休戚与共，绝没有欺骗大王的意思，据在下所知，大汉皇宫中的霹雳弹和霹雳弹秘方还是当年苏任进献给刘彻的，这东西本身就是苏任所造，比大王拥有的威力大并不足为奇！”

    “那你可有办法破解？”

    栾大想了想，抬头看了看天色：“如今天色已晚，野战不妥，不如大王暂时罢兵等在下回去思量一下，明日再战如何？”

    军屯王看着跑回来的伤兵，一个个面如锅底，有很多人身上还是乱糟糟的，也没有了再战下去的意思，听到韩庆的解释便点点头。

    长长的牛角号声再次响起，正在进攻的匈奴人如释重负一般，纷纷松了口气，翻身往自家营地跑，已经顾不上身后的情况。他们只觉得自己应该离雁门关越远越好，最好是一个谁也找不到自己的地方。

    “退了！”

    “跑了！”

    “匈奴人跑了！”已经激战了一日的兵卒们欢呼雀跃，他们才不管匈奴人退走的原因何在，只要是打败了匈奴人就是最大的胜利，也就意味着丰厚的军功和多多的赏赐。

    “命令！石满柱立刻发炮，最好能将那些逃走的匈奴人全都留下！”苏任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雷火弹的硝烟还没有散尽，火炮的巨响再一次传来。一共三十二门火炮一起开火的场面让很多人终生难忘，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雄壮威武的场面。一发发的炮弹带着划破空气的刺耳尖叫，呼啸着冲进匈奴人逃跑的队伍中。巨大的爆炸声再一次响起，气浪和炮弹中包裹的铅丸四处乱飞，将匈奴人高高抛起，有狠狠的摔在地上。

    军屯王的眼睛都值了，惊的嘴巴半天都没有合上，呆呆的看着前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武建王叹了口气，扭过头不愿再看眼前这一幕，汉人的新武器太多了，而且一个比一个威力巨大，现在的汉人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些懦弱如鸡的汉人，汉人岂但不可窥伺，甚至要离得越远越好。

    炮火还在延伸，在石满柱的指挥下，每一发炮弹都精准的落在匈奴人最多的地方。一声声的炮声，比战鼓更加激荡人心。汉军军卒也看傻了，知道现在有很大一部分才明白，原来这些放在城头的奇怪的东西竟然如此厉害。他们也在庆幸这东西是自己人的，若是敌人的后果不敢想象。

    军屯王一声不吭，自顾自的调转马头朝回走，今夜注定是睡不着了，他要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计划。当初在单于伊稚斜面前夸下的海口要重新定位，热血被冷冰冰的现实扑的连火星子都不剩，这对于一项高傲的军屯王是沉重的打击。

    “大王，大王！”栾大呼喊了两声，见军屯王不理自己，又提高了嗓门：“大王不可气馁呀！这是我们若退，汉人必定尾追而来，到那时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军屯王头都没回。武建王看了栾大一眼，冷冷一笑：“将此人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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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用力过度

    匈奴人来势汹汹的进攻灰溜溜的退走了，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凭借着高墙、雷火弹和火炮的威力，匈奴人扔下数千具尸体，带着更多的伤员逃走了，虽然还不能肯定匈奴人自此便会退居大漠，至少再也不敢窥伺雁门关是真的。

    谢百川喝了很多酒，头盔和铠甲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所以只能披头散发的大笑。又是一大口酒下肚，顺手摸了一把粘在胡子和胸膛上酒水，摇摇晃晃的来到苏任面前，高高举起酒碗：“将军，老朽倚老卖老说句难听话，当初你来雁门的时候，老朽是一百个不服，老朽驻守代郡十八年，和匈奴人大大小小也打了不下数百场，看着袍泽一个个死去，老朽心里苦呀！”

    说着，谢百川竟然当众哭的像个孩子，酒宴的气氛为之一凝。谢百川哭了两声，又站了起来：“老朽就想，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竟然敢称军神，陛下难道糊涂了？和匈奴如此大的决战，不派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却派一个毛孩子来，难道我大汉儿郎死的还不够？”

    “好多次，老朽都想给陛下上书，想让陛下换了你这个将军！”谢百川将身子一挺：“老朽不才，可老朽这份心日月可鉴，若陛下实在找不到大将，老朽愿意拼了这把老骨头和匈奴人决一死战！”

    苏任静静的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所有人都停下喝酒聊天，眼睛全都盯在苏任和谢百川身上。和苏任亲密的恨不得现在下去将谢百川这个老糊涂狠狠揍上一顿。和谢百川相熟的全都为谢百川捏了把汗，他们是在没想到谢百川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若苏任生气立刻砍了，谁也没有话说。

    “哈哈哈……”谢百川忽然哈哈大笑：“但今日一战，老朽对将军钦佩万分，不说匈奴人死伤多少，就咱们死伤兵卒加起来没有一千，老朽就特别欣慰，将军顾忌儿郎们死活是个值得儿郎们追随的将军！”

    抓过身旁不知是谁的酒坛子，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再次举起，谢百川给苏任深施一礼：“老朽敬骠骑将军一碗！”

    苏任微微点头，端起自己的酒碗和谢百川遥遥一碰，扬勃一口喝干。众人全都松了口气，大堂中的气氛再一次高涨起来。无论以前如何看待苏任，就凭今日一战和苏任刚才的表现，他手下这些将军、都尉、校尉对苏任的看法有了很大改观。

    韩庆一直在默默观察，趁着机会对苏任道：“今日一战，先生可算是树立了真正的威信，再也没有掣肘的事情发生了。”

    苏任笑道：“都是为大汉流血的好汉，我若小肚鸡肠起步让人笑话，再说我是那小肚鸡肠的人吗？就刚才的谢百川，驻守代郡十八年，四个儿子战死沙场，就这一点就值得人尊敬！”

    “是不是小肚鸡肠在下不知道，在下就知道今日一战，匈奴人恐怕很久都不会提起攻打雁门的精神，弄不好还会……”

    苏任瞪了韩庆一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最讨厌你这种说话说半截的样子。”

    韩庆嘿嘿一笑：“我担心匈奴人退走！”

    苏任一愣：“你是说，咱们这一次用力过度了，将匈奴人打的太狠？”

    “是有点。”

    苏任皱着眉头想了想，过了好一会也点点头：“还真有可能！”扭头对黄十三道：“去看看斥候回来没有，等他回来立刻带来见我。”

    酒宴几乎喝了一夜，除去需要驻守的兵卒和军官，只要是雁门关守军几乎所有人都有一口酒，这在军营中十分难得，更何况现在还是战时，临战喝酒乃是兵家大忌，更是军法所不能容忍的。此次骠骑将军苏任的军司马是一个叫张华之的人，这个人好像凭空突然蹦出来一样，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出现在雁门的守军之中。

    临走的时候，苏凯特意委婉的提醒苏任要小心这个张华之，当时苏任并没有放在心上，而且自从自己来到雁门关，军司马张华之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很少出现在苏任面前，即便是出现也坐在一边不吭一声，有时候让人觉得苏任的这个军司马还不如不要，一点作用都没有。

    对于苏任的军政，张华之不理会这可以理解为不和苏任争权。但是，就连他需要负责的后勤保障，甲兵训练等事项，这个张华之也似乎没有任何兴趣。一天到晚就躲在自己房中，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哪怕是有人向军司马禀报，也会被门前军士挡回来，让找苏任解决。

    今日与匈奴大战，张华之一如既往没有出现，所以庆功的酒宴张华之自然也不会参加。一直到酒宴结束，张华之第三十九次出现在苏任面前。张华之长得很不讨人喜欢，丹凤眼上面的柳叶眉本就是女人该有的东西，再加上一个酒糟鼻子和歪斜的嘴角，构成了一个奇特的样貌。

    张华之的年纪也不大，按照朝廷发布的告身看，今年还不到三十，可是脸上深深的抬头纹和不协调的粗糙皮肤说明这个人以前肯定遭受了常人难以匹敌的艰难。

    “将军，战时饮酒当以军法从事，本司马已经命人封锁了大堂，并将军卒手中的烈酒收回，并且此事也会告知陛下，对于将军我没有处置的权利，但那些饮酒的都尉、校尉和其他军卒每人二十军棍，这是军法！”张华之说完，不等苏任回答，便吩咐背后的行刑队开始执行。

    谢百川喝的最多，所以醉的便更死，知道他的裤子被人扒了下来，老头子才觉得不太对劲。尚未喊出话来，屁股上重重的挨了一下。二十军棍不是很多，可谁见过成千上万的人一起挨揍？有些人性格坚强一声不吭，有些人那怕用棍子在屁股上挨一下也嚎的和杀猪一样。

    听着噼噼啪啪的动静，苏任一下子没了求情的心思，只是冷冷的看着张华之。张华之再次施礼：“骠骑将军若对在下有任何不满，可以上书陛下，若陛下觉得在下处置不当或擅权，在下甘愿服法。”

    “哼！你做的对！你是司马有这个权利！”苏任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大堂。

    韩庆不属于守军序列，黄十三和蛮牛没有喝酒，自然就不在张华之的管理范围之内。见苏任走了，三人连忙跟上。不等离开大堂，苏任便大声道：“派人去查，查这家伙什么来历？我倒要看看陛下派来的军司马是个什么货色！另外派人盯着他，只要敢有丝毫错漏，立刻斩杀不用禀报！”

    黄十三和蛮牛连忙称诺，只有韩庆扭头看了张华之一眼，眼神中的疑惑多过玩味和同情。

    好不容易的大胜，让张华之将整个气氛完全破坏，经历此事苏任开始思考刘彻派张华之做自己的军司马是何用意？监视，这本就是军司马的职责之一。制衡，从张华之以往的表现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证明这一点。那就只剩下调查了，难道刘彻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苏任？苏任的心有些寒。

    韩庆给苏任倒了一杯水：“先生不必介怀，军司马并非陛下首创，从前朝便有相同的官位，先生领大军在外，作为皇帝绝对不会放心，说句大不敬的话，若将军是陛下，你会不会猜忌您手下的将军？”

    “呵呵。”韩庆笑了笑：“先生的来历蹊跷，据在下所知整个大汉都在流传有关先生的野史，而且版本奇特更带有很多神话传说，特别是经过南越人、西域人、匈奴人的改编之后，就更加超凡脱俗了！董仲舒当年给陛下敬献的天人三策中，君权神授被陛下封为真理，而先生是个神仙一般的存在，陛下心中恐怕也不会太舒服。”

    韩庆摆摆手，示意苏任让自己把话说完：“不过，无论是监视还是调查，张华之完全没有必要来这么一出，今日张华之突然发难，这其中定有某些隐情，军司马是最受陛下信任的人，所以在下觉得长安定然有变，或者是陛下给张华之送来了密令也未可知！”

    “长安？”

    韩庆点头：“上次天罡地煞已经证实，栾大的弟弟正在假扮栾大留在陛下身边，弄不好事情就坏在此人身上。”

    苏任思考了好久，静静的坐着一下一下用手指在椅背上敲击着有节奏的声音。韩庆没有继续再说，示意黄十三和蛮牛跟自己一起出去。

    苏任一直等着斥候的消息，直到东边出现了鱼肚白，斥候总算回来了。黄十三急急忙忙领着斥候来向苏任回报。苏任仔细询问了斥候匈奴大营的情况，从表面上看，匈奴人非但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正在磨刀霍霍，颇有来日再战的决心。根据斥候的消息，匈奴大营之中灯火彻夜未眠，来来往往的巡逻兵卒比以往多了一倍。

    等斥候汇报完，韩庆和苏任对望一眼。韩庆道：“匈奴人果然狡猾，他们肯定要跑！”

    苏任一笑：“跑？哪有那么容易？此战是咱们先发起的，好不容易才将匈奴人聚集一起，岂能让他们说走就走？去，去将那些屁股乱糟糟的家伙叫过来，张华之的账日后慢慢再算，眼前大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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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师徒的胜利

    若不是武建王默默无闻的替军屯王管理着军营，没人知道自由散漫惯了的匈奴大军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自从雁门关回来之后，军屯王便将自己关进了大帐，任何人也不见。但凡有人打搅，卫兵便会给一句话，让武建王处理即可。

    武建王是匈奴中实力最弱的一个王，多年来他的部落就是被别人盯上的肥肉。说起来，这一任武建王是三年来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个大王，他的前几任既他的阿爹和哥哥全都死在战场，不是匈奴人和汉人的战场便是匈奴人和匈奴人的战场。

    然而，武建王还是那个武建王，无论匈奴人辜负他们家族多少次，武建王依旧履行着先祖向天狼神发下的誓言，始终支持那个坐在单于位置上的人，不管那个人拿到单于之位是否光彩，是否合法。

    栾大被关在铁笼子里，这是武建王特意要求的。和栾大有过不少次见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武建王就已经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看上去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汉人绝不是他言语中表现出来的样子。因为此人有一双和他年龄及其不相称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至极，估计没人能看到最深处。

    手里提着一条烤的金黄的羊腿，武建王再一次来到栾大的铁笼旁，将手里的羊腿塞进栾大的笼子，微微一笑：“先生是不是饿了？吃一点吧，再过些日子可就没有这么美味的羊腿吃了。”

    栾大接过羊腿，狠狠的撕下一口，面带嘲弄之色：“你们准备撤军？你就这么自信能撤走？”

    武建王点点头：“自不自信都要撤退了，春天马上来临，饿了一个冬天的牲畜该贴膘了，若不能及时让牲畜吃到鲜嫩的青草，那么这一年我们匈奴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这就好比你们汉人重地误了农时一样。”

    “苏任不会放过你们的！”栾大一边吃，嘴里一边发出含混的声音。

    武建王一笑：“我们匈奴人和你们汉人不一样，我们没有割舍不下的东西，说走收了帐篷爬上马背就可以走，只要进了草原谁也找不到我们。”

    这根羊腿很瘦，上面没有多少肉。栾大很快就吃完了，正在寻找合适的石头准备敲开骨头吸食里面的骨髓，这是栾大最喜欢的事情：“你们太小看汉人的皇帝了，他三路大军围攻匈奴便是早已经摆下天罗地网，即便你们逃回草原也不会安稳，倒不如……”

    “先生不用再挑唆，还是想想自己为好！”武建王起身离开了铁牢，背后传来栾大的怒号：“你们会后悔的！后悔没在这里和汉人死拼，后悔没听我的话！你们一定会后悔！”

    望着大帐里一片乱糟糟的屁股蛋子，苏任的火气就控制不住。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全被张华之给破坏了。一顿军棍下去，几乎让整个雁门守军瘫痪，别说尾追匈奴人就算是正常的操演，没有个三五日都不能进行。

    “全都是你干的好事！”

    张华之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着眼睛一声不吭。苏任没有权利杀了或者抓起张华之，甚至没有权利限制张华之的所作所为，因为张华之是皇帝派来的军司马。从隶属关系上来说，张华之和苏任完全是两条线，甚至张华之比苏任更得皇帝信任。

    张华之不说话，苏任的怒气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这让苏任更加生气。可张华之依旧那副死猪不怕开水汤的样子：“将军对在下有什么不满，可上书陛下，若陛下觉得在下有罪，自然有廷尉府的人处置，但是将军纵容大军在雁门关饮酒，此事我已经禀报，并且对我做出的惩罚负全部责任，在下对此事依旧认为是将军辜负陛下圣恩，而非在下。”

    “滚！”

    “司马有权参与军议，此乃军法所写，在下绝不会因为将军喜怒而做出对我大汉和陛下不妥之事。”

    张华之的话说的很平静，可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是那么刺耳。苏任看着张华之：“你真要和我对着干了？”

    “错！将军错了，在下是将军的军司马，绝没有顶撞将军的意思，可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情，在下还是要说的，希望将军明白。”

    “那好，今夜子时，给你三十名死士，由你率领突袭匈奴大营。”苏任稍微一顿：“你是我的司马，本将军对你有统领之权，此事不是和你商议，乃是命令，你可明白？”

    张华之起身抱拳：“在下明白，末将领命！”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帐。

    都知道苏任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别说三十人，就是三百人、三千人也不能说突袭匈奴大营能够活着回来，苏任这是要张华之死，但是张华之接受了，这就让大家更好奇。

    韩庆看着张华之出了大帐：“先生！”

    苏任一摆手：“我就是想让他死！好了，他的死活老子不放在心上，下面咱们说说如何将匈奴大军留在这里，你们还能打仗吗？”

    “能！”众人一声吼，扶着受伤的屁股，挣扎着纷纷站起来。

    匈奴人和汉人的大战进入到一个关键时期，为了应付汉人三路大军，伊稚斜孤注一掷几乎将除过王帐军之外的所有军队全都派了出去，希望能够各个击破。但是，事情似乎没有按照他的设想进行，东面的苏任龟缩雁门关和他派去的大军相持不下，西面的李广也将浑邪王、日诸王的残部牢牢的吸引在金城玉门关一带，更让人气氛的是，派去阻挠中路卫青的人丝毫没有起到阻挠作用，反而被卫青打的落花流水，已经到了全军覆没的地步。最最让伊稚斜头疼的还有一只队伍，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破坏力却让伊稚斜刮目相看。

    霍去病浑身是血，黑色的战马也被染成了棕色。站在河里，一盆一盆的往身上浇水，混合着血的河水流下来，在霍去病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域。黑马打了一个响鼻，是在告诉霍去病，别只顾着自己，它身上被血糊住也非常不舒服。

    赵破虏将一盆子冰凉的河水浇在霍去病的黑马头上，黑马兴奋的晃动的大脑袋，长长的鬃毛甩的飘逸潇洒：“校尉，咱们已经深入匈奴八百里，连续作战数月，军卒都有些疲惫，是不是……”

    霍去病看了赵破虏一眼：“你怕了？”

    赵破虏一笑：“跟着校尉走这一场，我赵破虏只觉得痛快，从来没有害怕的时候。”

    “那还有什么担心的？咱们一人三骑，既没有辎重也没有俘虏，将军给我们的命令是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又不是没有碰见过匈奴人的阻击，那一次不是全身而退，还有淳于先生的灵丹妙药在身，即便受伤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次准备去狼居胥山看看，你不想去？”

    “狼居胥？那，那可是匈奴王庭！”

    “看看而已，又不是和伊稚斜拼命，要不你回去送信吧？出来这么久将军一定很担心。”

    赵破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赌气狠狠的刷洗黑马。黑马吃疼，不断的抖动身子。霍去病摇头笑道：“别拿我的马出气，有本事在战场上多杀几个匈奴！”

    “哼！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就算是我也不回去！”扔下手里的东西，赵破虏气呼呼的走了。

    轻抚黑马的大脑袋，霍去病道：“这小子不错，我非常喜欢，你喜欢他吗？”黑马嘶鸣一声，霍去病哈哈大笑。

    伊稚斜病了，而且病的很突然，在没有预兆的时候突然就病倒了。躺在羊皮堆里，脑袋上覆着冰凉的麻布，李少君坐在伊稚斜身侧，一只手搭在伊稚斜的手腕上。帐前跪了一地的人，包括伊稚斜的十八个阏氏和七个孩子以及他手下最忠心的军卒和奴仆。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等李少君最后的宣判。

    过了好久，李少君将伊稚斜的手重新放回羊皮堆里：“单于只是急火攻心，并没有什么大碍，在下去给单于配两副药，吃了也就好了，这几日单于需要静养，千万不可劳累过度。”

    众人长长舒了口气。李少君在匈奴这么多年，出了神鬼莫测的预言之外，诊病也是他独到的法门，甚至在那些贫贱的牧民心中李少君的地位正在超越原本高高在上的祭祀。

    大阏氏再三感谢李少君，派人送李少君回去。擦了擦眼泪坐到伊稚斜身旁：“单于，这一次可把我们吓坏了！”

    伊稚斜在大阏氏的帮助下努力做起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哎！我还是轻敌了！一个苏任就让我非常头疼，军报上说他在雁门关用一种非常厉害的武器打的军屯王心灰意冷，我们的大军全都被吓破了胆子，谁想到现在又来了一个霍去病，竟然带着数百人就敢深入我匈奴腹地，几次围追堵截都不能成功，反而我们的损失更大，已经有近百个小部落被这小子屠灭，此子比苏任更残忍！”

    “那？”大阏氏一停，紧接着道：“单于无需多虑，我匈奴全都是战士，汉人只是逞一时的凶狠，只要单于身体康复率领勇士，定能将汉人全部击溃！”

    伊稚斜勉强的笑了笑：“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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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鬣狗来了

    要说草原上最凶狠最残忍的是什么？自然就数狼群，即便是勇猛的老虎还是强大的狗熊，碰见狼群全都会退避三舍。但是，狼群并非草原上唯一具有合作精神的动物，草原上还有一种比狼群还要无耻还要阴险狡诈的动物，那就是鬣狗。

    鬣狗因为体型和体力的关系，没有老虎、狗熊强壮，也没有狼群体健，更没有狐狸狡猾。但是鬣狗这些动物有一个任何动物都无法匹敌的胃。鬣狗的胃是所有动物中最强大的胃，他们不但能消化掉包括骨骼、毛发在内的所有东西外，还具有强大的免疫能力，哪怕是一块石头经过鬣狗的胃之后，流出来的也是石头水。

    另外鬣狗从来不捕猎，永远是跟在狼群身后。若狼群强大，他们会远远的看着，等狼群吃饱喝足走了之后他们这才上去吃一些残羹冷炙。若狼群已经没落，鬣狗会一拥而上，先从狼群嘴里将食物抢过来，然后向狼群发起进攻。这就是鬣狗，一种没有任何道义和忠诚度的动物。

    匈奴人自称天狼神的子孙，他们是草原上当之无愧的狼。匈奴人勇猛善战，在过去每年都会从大汉边郡掠夺大量的资源和人口，用于填补他们的亏空。在匈奴人过后，乌桓、鲜卑、扶余、高句丽这些匈奴的附属国，才踏着匈奴人的足迹对大汉进行再一次的掠夺。不过他们没有匈奴人勇猛，不敢进攻匈奴人没有涉足的大汉城池，只能捡拾些匈奴人留下的残羹冷炙。就这他们已经很高兴了，每年都会派人给匈奴单于称臣纳贡，也自称自己是匈奴人。

    但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就在苏任准备对匈奴大军进行围歼的时候，乌桓和鲜卑的使者来到了雁门关。他们没有事先通报，更没有派人联络，就这么离着雁门关不到五里的时候，突然打出自己的旗子，高喊自己是乌桓和鲜卑的使者，要求觐见大汉的骠骑将军。

    看着所谓的国书，苏任笑了，将只有薄薄一张羊皮的国书扔到桌上：“这他娘的写的什么？汉不汉，匈不匈，里面那些歪七扭八的文字就和虫子爬过一样，这也叫国书？他们那弹丸的地方也能称国？”

    韩庆道：“当年匈奴军臣单于大破东胡，一部分东胡人迁居乌桓山下，便以乌桓山命名自己，才有了乌桓；而鲜卑也起于东胡，属于被匈奴击败后北撤的那部分，说起来乌桓人和鲜卑人都是东胡后裔，更有扶余、椅娄全都属于东胡之后，东胡被灭纷纷自立，这才有了匈奴北方的十余个部落，这么多年相互攻伐，匈奴人采用扶持弱小削弱强大的手段，控制着他们，但是现在匈奴人自己已经自顾不暇，对于这些家伙的控制自然也就谈不上了，这次他们来应该是带着诚意的。”

    “诚意？你从哪看出来的？”苏任可是知道后世五胡乱华的悲剧是如何产生的，若不是汉人对胡人的纵容，那有以后好几个朝代汉人被胡人摆布的局面？所以，作为汉人的苏任对一切胡人有着强烈的排斥。

    “至少也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吧？”

    “现在不是，以后就不好说了！”苏任重新拾起那份国书，叹了口气：“哎！就现在的局面，我们被匈奴人捆住了手脚，一时脱不开身收拾这帮杂鱼，那就看看他们想要什么吧！去，让那两个所谓的使者进来。”

    很快，两个更像乞丐的使者恭恭敬敬的走进了苏任的军府。从样貌上看，乌桓使者和鲜卑使者长得很像，黄色的眼珠、卷曲的头发，高高的鼻子再加上满脸的胡子，更像后世那些脑袋上缠着厚厚白布的家伙，完全没有汉人的儒雅和俊朗。

    等两人行完礼，苏任上上下下打量两人好久：“你们谁是乌桓使者？谁是鲜卑使者？”

    左边那个个子稍高的家伙一手扶胸：“将军，在下库布里是乌桓王的豪帅，也是此次我王派来出使贵国的使节。”

    另一个也连忙行礼道：“将军，在下若洛是鲜卑王的部帅，是鲜卑王派来贵国的使节。”

    “乌桓王？鲜卑王？谁封的？”

    苏任一句话问的两个家伙不知怎么回答。说是匈奴人封的吧，那汉朝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况且现在的匈奴已经被汉朝逼入了绝境，日后匈奴肯定是越来越不行，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来这里。若说是自封，那就实在太不要脸了，以前自己什么德行，汉人岂能不知？

    “尊贵的将军阁下，此次我们是带着绝对的诚意而来，希望得到大汉皇帝陛下的承认，我乌桓王承诺愿与大汉永结盟好相互扶持，另外我们已经派出军队攻打匈奴，当然我乌桓弱小实力也非常有限，还希望大汉皇帝看在我们一同抗击残暴匈奴的份上，能够供应些许粮草，不用太多，只要五百石就好！”库布里说的非常谦卑，将自己的腰弯的很深。

    若洛连忙道：“我们鲜卑也是这个意思，只要大汉皇帝也供给我们五百石粮草，我鲜卑勇士将第一个踏上匈奴国土，不杀干净残暴的匈奴人决不罢休。”

    “呵呵。”苏任呵呵一笑：“五百石，嗯，倒也不多！”

    库布里和若洛一听，两人对望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

    苏任接着问道：“那你们乌桓和鲜卑准备出兵多少？”

    库布里道：“我王已经决定出兵三千！”

    若洛也跟着道：“我们也出兵三千。”

    “哈哈哈……”苏任大笑：“三千，三千真不少，顶的上我们大汉一个县的县兵了，我们出五百石粮草，你们出三千兵马，这个买卖非常合适，就是不知道你们何时出兵？”

    “只要大汉的粮草一到，我王立刻发兵！”

    “很好！其实这个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们，不就是一千石粮草吗？对于我们大汉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苏任沉吟一会：“要不这样，我们给你们每人五千石粮草，你们每家出兵三万如何？”

    库布里稍一思索：“这个，在下会向我家大王禀报，应该没有问题。”

    “甚好，甚好！看来二位的诚意很足嘛！本将军也就实话实说，匈奴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你们也不要说什么三千、五千的，给个实话能拿出多少兵力和我们一道围攻匈奴？只要价码合适，粮草的事情完全不是问题，我苏任以前是干什么的，二位想必也很清楚，就算我们陛下不答应，作为大汉将军为了将匈奴彻底灭国，我愿意背负所有罪责，只要你们能真心与我大汉共击匈奴。”

    “这……”库布里望了若洛一眼。

    若洛道：“将军真愿意付出那么多粮草？”

    苏任点点头。

    “那就十万兵马如何？”

    “这才对嘛！这才有个合作的样子！想当年你们跟着匈奴人袭扰我们大汉的时候，什么时候少过五万兵马？乌桓共有一百七十三个部落，共有兵马九万；鲜卑呢？稍微多一点，也有十二万兵马，三千兵马就太没有诚意了，我看都算上，共二十一万兵马，留下你们防卫的兵力，二十万是个很不错的数字？”苏任越说嘴角越上翘，显的越玩世不恭：“我也一口价，五十万石粮草，三日内交付一成，你们立刻回去回禀你们的大王出兵。”

    “这……”

    “就这么定了！不过咱丑话说到前面，若我给了粮草你们却没有出兵，那就休怪我自己去拿回我们大汉应该得到的东西。”

    “将军想要如何？”库布里警惕道。

    苏任一笑：“也不如何，这么多年你们从我们大汉掠夺的东西应该不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吧！”

    “你！”

    “呵呵，本将军说的是如果而已，二位也不用害怕！只要按照我们的约定来，我相信我们还是朋友，是不？”笑了笑，苏任调皮的挤了一下眼睛：“二位风尘仆仆远道而来，作为地主，已经准备好酒宴，二位请自便，围歼匈奴的大战已经开始，本将军军务缠身就不能相陪了，实在是对不住，来人，请二位下去安歇！”

    不等两人再说话，黄十三和蛮牛一个擎着大斧，一个挎着大剑，满脸凶狠的盯着库布里和若洛，用鼻音重重的哼出请字。库布里和若洛见此情景，也没敢再多说什么，施礼跟着黄十三和蛮牛退出大堂。

    等两人一走，韩庆忍不住问道：“先生就不怕激怒这两人，让乌桓和鲜卑彻底倒向匈奴？”

    苏任冷笑：“要倒早倒了？匈奴人袭扰我们的时候，他们也袭扰过我们，说起来咱们大汉的仇敌绝不仅仅只有匈奴，既然他们能来，就说明他们也不看好匈奴，所以他们不会跟着匈奴。”

    “那将军真的准备给他们五十万石粮草？”

    “给！只要他们真能出兵十万共击匈奴，五十万石粮草又有何妨？迟早都会让他们吐出来！”

    韩城苦笑一声：“将军这是将远交近攻的手段玩到极致了！”

    “只要好用就行！且看着吧，只要乌桓和鲜卑一出兵，匈奴的末日就会到来。”

    “那万一他们不出兵呢？”

    “这样更好，只要他们保持中立，等我们灭了匈奴，反手就是他们，谁让他们不遵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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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沉默中爆发

    查克旗非常幸运，多少次的炮灰生涯中活着回来的人不多，有时候成千上万的人出去，只有一两个能保住性命。查克旗就属于这一两个，而且还都是全须全影的哪一个。他身边的奴隶换了一茬又一茬，以前认识的人全都不见了，所以查克旗就变得更加沉默。

    坐在火堆旁，用树枝穿着一个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火上烤，这是昨天和汉军拼命的时候，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应该是那个汉军丢掉的。汉人非常讨厌，既然已经将他们全部包围，却没有一鼓作气进行围杀，反而今日派出一队，明日派出一队，说是骚扰谈不上，说是进攻就更不想。远远的扔出那种骇人听闻的霹雳弹，然后飞快的跑开。

    还别说，这一招非常厉害。他们大匈奴的勇士疲于奔命不说，伤亡在不断增加，甚至有好几个小将被受惊的战马拖死，却没杀掉几个汉军。查克旗作为奴隶，自然是哪里汉人攻击的最凶猛，他就会出现在那个地方，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汉人的霹雳弹，为大军转移提供时间。

    查克旗现在成了奴隶营中的神话，不少人都说他是受天狼神护佑的人，在战斗的时候都希望跟在查克旗身后，死了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神灵。活下来那就是因为天狼神看在查克旗的面子上，饶了自己的命。只有查克旗自己知道，自己到现在还不死有另外的原因。

    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似乎烤熟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没人知道这是麦子的味道，因为匈奴人从来不耕种庄稼。掰开一半，分给身边那个可怜巴巴的孩子，这个孩子长得很瘦，几乎到了皮包骨头的地步，穿在身上的破皮甲松松垮垮，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这孩子长的非常像查克旗的一个朋友，那眼睛一样坚韧，眉角一样紧皱。这个孩子来奴隶营还不到五天，听说以前是某个渠帅的儿子，因为他父亲顶撞了大王，被大王一剑砍死，全家都被送到了俘虏营。孩子刚来的时候，非常不适应俘虏营的生活，跟着查克旗上了两回战场，整个人就变了。

    孩子吃的很香，查克旗少见的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将手里剩下的半个也递给那个孩子。孩子摇摇头表示不要了。查克旗还是给了那个孩子：“吃吧，我不饿！”

    俘虏营中的日子说难熬也难熬，每日里出了沉重的劳动还要担心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的死亡。说好熬也好熬，只要死了，就永远结束这一切的痛苦。像今天这般，能坐在火堆旁烤火休息的时间不多，所以大家都非常珍惜，没人愿意说话，全都静静的感受着少的可怜的宁静。

    “呜呜……”沉闷的牛角号忽然间在营地上空吹响，这是汉人又来进攻的警报。查克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战刀，那口长满豁口的铁片刀。

    监军的吼叫从营地外传了进来，皮鞭挥舞的啪啪响，哭声、惨叫对于查克旗已经麻木了，只是机械性的朝着集合地点走。那孩子一边吃着手里的东西，一边快步跟上查克旗的脚步。

    “啪！”一声脆响，监军用皮鞭狠狠的将孩子手里的吃食扫落地上，厉声吼道：“快些，都他娘的快些！吃，马上就要死了，吃的再多都是浪费！嗯，你想干什么？”

    查克旗擎着自己的刀，恶狠狠的盯着监军。“啪！”又是一鞭子，查克旗的脸上多了一道恐怖的鞭痕：“看什么？啊，老子认识你，没想到你还活着？赶紧走，再多看一眼，弄死你也不是多大个事！”

    查克旗没动，伸手去捡被监军打落的那个吃食。监军大怒，一脚踩在那个黑乎乎的吃食上，伸手抽出腰间的弯刀：“妈的，想死吗？你……”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腰间被什么东西贯穿，一副惊讶的表情看了看查克旗，又看看小腹处的铁片刀：“你，敢，杀，我！”

    “杀人了！”

    “监军死了！”

    “杀呀！”

    “想活命就杀呀！”

    一声声喊叫，一阵阵的厮杀，一连串兵器碰撞的声音在营地上空炸响。整个俘虏营沸腾了，所有人都如同疯了一般四下奔跑。监军们已经顾不过来了，他们被几十倍的奴隶们拉下马，捶打、撕咬、砍杀。奴隶们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超出任何时候的战斗力。

    混乱从奴隶营开始，已经席卷了大半个匈奴营地。等到武建王得到消息的时候，汉军已经出现在了匈奴大营外不足百步的地方。铺天盖地的霹雳弹如同不要钱一样，拖着长长的尾巴飞进营地。或在上空，或在脚下，或在牛皮帐中，或在草料场上，或在人群里，或在牲畜圈。匈奴营地乱了，乱的如同一锅粥。

    武建王想要稳住局势，可惜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帮他的忙所有的大将、小将、当户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站在高高的大帐中，入眼全都是人和火。阿施那部拖了武建王一把，挥刀将一根箭矢挡开：“快走，此地不能久留！”

    武建王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不，我们走了，大军怎么办？”

    阿施那部将武建王夹在肋下，冲向自己的战马：“这那还有大军？这时候谁也没办法，再不走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军屯王还在他的帐中！”武建王大喊。

    阿施那部冷笑一声：“你还顾着他，我看见他早就带着人跑了！”

    一夜，匈奴营地乱了整整一夜。当苏任带着人来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十五万匈奴大军，一部分在雁门关下被杀，另一部分被汉军包围蚕食，其余剩下的全都集中在这里。谁能想到，最后击败匈奴的却是匈奴人，正因为他们自乱阵脚和汉人适当的出击，让强大的匈奴勇士灰飞烟灭。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火焰，浓重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空气中，有血腥味，有粪便味，还有硝烟味。苏任一手带着马缰，一手捂着口鼻，缓缓的行走在诺达的营地中。

    “跑了多少？”

    “禀将军，昨夜我们发现的有些晚，大约有一两万人逃脱，其余的或被杀或被俘。”雷被说的非常兴奋：“只俘虏就抓了三万多，还有牲畜十万以上，李校尉正带人统计，嘿嘿，这他娘的匈奴太不经打了，我们还没有冲锋，不少人就投降了，还勇士，我看全都是窝囊废！”

    “可抓住什么大鱼？”

    “有有有，已经证实匈奴武建王被擒获，还有十个大将，二十多个小将，其他当户之类的多了去了！这次咱们可得了大功，哈哈哈，匈奴人这下完蛋了！”

    “武建王？此次不是军屯王领兵吗？”

    “那个老东西看势头不对第一个就跑了！听说，自从雁门一战军屯王被咱们吓破了胆子，这段时间匈奴大军都听武建王指挥。”

    “哦！甚好，继续搜索，看看还有什么大鱼。”

    “诺！”

    在营地里走了一圈，苏任没有继续参观的意思，忽然觉得打仗实在是太无聊了，除了死人之外没有任何美感可言，这和当初那个喜欢歌曲、攀岩、爬山的生活根本不在一个轨道上。站在很远的山头上，俯视广袤的草原。他们已经追赶匈奴人近三百里，早已经进入草原腹地，这里和汉地不一样，荒凉、无趣。

    韩庆满头大汗的跑上来，对苏任施礼。苏任问道：“找到了？”

    韩庆点点头：“被关在一个铁笼里，是被活活烧死的，若不是几个匈奴降卒肯定，谁也不知道那具焦炭一般的东西当初是个俊朗的少年。”

    “死了好！至少不会再坏我们的事了。”

    “那长安那个……”

    “交给陛下自己处理吧，咱们不要插手。”

    “明白了！”

    “这里，还要追吗？大半月来我们的损失也不小，此地离雁门三百多里，粮草供给十分困难，当初我们的设想没有这一环。”

    “不追了，告诉雷被收拾完了就拔营回雁门关，此次我们的战役任务结束了，剩下的就看卫青和李老将军的。”

    “诺！”

    查克旗在荒草堆里趴了三天三夜，在营地骚乱的第一时间，他就带着那个孩子离开了，这是他这么多次战斗得出来的经验，看来这个经验非常正确，又救了他一命。眼睁睁看着营地被毁，眼睁睁看着汉军屠杀抓捕自己的族人，但查克旗心中竟然没有仇恨和愤怒，反而觉得兴奋、痛快。

    跟着查克旗一起逃出来的还有一百多人，等到汉军离开他们又回到了那个让他们痛苦的地方。能带走的几乎全被汉人带走了，只留下满地的尸体，而且全都是匈奴人的尸体。废弃的帐篷是查克旗他们需要的，烧焦的牲畜有些地方还能吃，死尸身上的衣服自己穿上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孩子来到查克旗身边：“首领，咱们去哪？”

    查克旗一愣，扭头发现一百多双眼睛全都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从现在开始他竟然多了这么多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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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大胜

    刘彻兴奋的在建章宫中手舞足蹈，几乎到了疯狂的边沿，时而大笑，时而飞奔，时而拉着刘吉庆跳舞，时而抱起一个宫女疯狂一番。嘴里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胜了，胜了，大胜！大胜呀！”

    丞相窦婴、大司徒汲暗、廷尉，刚刚从楼观书院毕业不到三年的张汤、卫尉灌夫、大汉报忌酒司马相如，还有楼观书院忌酒董仲舒、文党等等满朝文武，就连无官无爵的韩安国、庄青翟等全被刘彻请到了建章宫。至于什么原因，这些人都知道。就在一个时辰前，红翎信使快马从长安东门而入，一边跑一边大喊的事情，就算是再如何封锁，恐怕也不会隐瞒在场的这些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匈奴经此一战将再无力窥伺我大汉，骠骑将军立下绝世之功，乃陛下之福呀！”众人众口一词，说的刘彻心花怒放。

    “哈哈哈，甚好！司马相如，明日朕希望在大汉报上看到此事，而且要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朕的大军已经荡平匈奴，我大汉百姓自此再无忧患！”司马相如连忙施礼承诺。

    刘彻一口气安排了好几件事，总之一句话，那就是要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散布的全天下都知道最好，哪怕是远在南越、夜郎和西域的边郡百姓也应该知道。刘彻认为，对大汉如此重要的事情，不可以漏掉任何一个汉人，包括在外的还是在内的。于是乎，所有人都围绕着刘彻的这一中心思想开始运作。

    东方朔在皇陵勤勤恳恳已经带了快十年时间，从一开始的混乱，到后来迁徙富户的更混乱，直到现在一切井井有条，东方朔付出了相当大的心血。连苏任都不相信，一项性格跳脱的东方朔竟然能在皇陵这件事上，发挥出如此大的韧劲和耐心。

    皇陵离长安不远，所以消息来的相对较早。东方朔看罢之后，摇头叹息一声，对身后的人道：“去吧，按照陛下诏令上的说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记住是所有人！另外，让工匠重新凿一块墓石，陛下地宫里面的图案需要更换了，……”传令的官员没敢耽搁，立刻就去办事。他跑的太快没听见东方朔最后一句话。

    江苏城是苏任亲自规划建造的第一座城池，这么几年下来航运、农业、工业在当初苏任的设想中进行了很好的规划，所以江苏已经在快速追赶长安，有人估计用不了五十年，江苏将成为第二个长安，再有一百年，江苏就有可能超过长安，成为大汉帝国最兴旺发达的一座城池。

    江苏的路虽然远，却平坦好走，再加上商人有自己的渠道。所以，大汉报甚至比皇帝的诏令来的都早。刘奎如今是江苏城太守，多年的官员生涯，已经让魁梧的刘奎很有了些官员的味道。喝着香浓的米粥，拿一张报纸细细品读是刘奎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因为从这上面能很好的了解以前他千方百计想要知道的东西。

    今天，刘奎看报的时间有些长，而且呆，北宫瑾见刘奎好久都没有动手里的粥碗，敲了敲桌子咳嗽一声：“太守大人这是怎么了？今天好像和往常不一样呀！可是这大汉报上又有什么消息？”

    “啊？啊！”刘奎回过神，脸露喜色：“大胜，大胜！骠骑将军在雁门关外三百里，一举击破匈奴十五万大军，匈奴元气大伤，再也无力攻我大汉！”

    北宫瑾一愣，一把抢过报纸，细细的将头版头条看完，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刘奎疑惑道：“怎么了？你不高兴？”

    北宫瑾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就是忽然有些不舒服，或许是这几日天气闷热所致。”

    刘奎半信半疑：“哦，那你好好消息，想陛下的诏令就这几日就要到江苏，报上写着要将此事告诉每一个大汉人，这段时间又得忙了！”

    玉门关，不，玉门城是目前离大汉首都长安最远的一座城池。虽然，汉人在这里面驻军不到三百，人口不足一万，但是无论是西域诸国还是匈奴诸部落谁也不敢小瞧，就连长长的盗匪横行的金城道都已经被大汉的军卒硬生生评定出来，那些西域小国没人敢看一眼。

    就在一年前车骑将军李广的长子李当户受命西域都护，成了西域这一块汉军最高统帅。一开始倒是有些不长眼的匈奴打过玉门的主意，被李当户精心修理的一番之后，便再也没人敢来了。在玉门一带有这样说法，得罪李广一个字死，得罪苏任两个字国灭。但是得罪李当户，就不仅仅是国灭身死，害的族灭才能平息西域都护的怒火。

    当然，李当户是一个很好的西域都护，只要没人敢蔑视大汉威仪，哪怕你私下里偷偷摸摸来些小动作，只要别让他看见，他也就当看不见。对于大汉的忠诚上来说，苏任不及李广，李广不及自己这个儿子李当户。

    因为玉门是商路的关系，消息也是非常灵通。张骞一手提着袍服跑的气喘吁吁，脑袋上的帽子已经歪了，脚上的鞋一只在徒弟格桑手里，但张骞依旧跑的飞快，就连格桑都追不上。

    “都护，都护！大胜！大胜！”将手里的报纸高高扬起，张骞的兴奋溢于言表。

    李当户一把拉住快要跌倒的张骞：“太守何事如此惊慌，又是那个部落欠收拾了？本都护这就去看看。”

    “不不不。”张骞顾不上喝水，嗓子眼都在冒烟：“胜了，胜了！苏任那小子在雁门关一举歼灭匈奴十五万！”

    李当户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张骞将手里的报纸递给李当户：“看看看，这是今天早上随商队一起来的最新的大汉报，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陛下为之狂喜！”

    李当户抢过大汉报，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半天，生怕看错一个字继而弄错意思。等再三确认完毕，李当户愣是半天没说话，对着报纸嘿嘿傻笑：“胜了，胜了！我大汉胜了！苏兄弟好样的！今晚当饮酒！来呀，取酒来！”

    自来玉门，李当户时刻保持警惕，整个守军从李当户开始没人敢犯一条军法，更不要说饮酒。今日李当户真的是高兴，和张骞两人就在府衙外的台阶上，喝一阵笑一阵，吓的两遍陪侍的军卒走路都觉得不得劲。

    蜀中竟然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一来，随着蜀中商会的生意越做越大，逐渐走出了蜀中。蜀中已经沦为彻底的生产中心，也紧紧是特有东西的生产中心。二一个，现任蜀郡太守常事年纪也大了，早年间的拼劲和冲劲也淡了不少。更因为经苏任一折腾，蜀中的百姓富足不是一般地方可比，便养成了懒散的性格。又有天然屏障束缚，蜀中正在走向一个宜居、宜游，却不宜商的另类地方。

    温水县令张虎富态了很多，唯一没变的就是出门的时候身后都会跟着一匹几乎毛都掉光的骡子。张虎认为正因为有这匹骡子，他当年能够将各种消息及时透露给老君观，所以才会有他的今天。于是，张虎便将这匹骡子当宝贝一样爱护，走到哪带到哪，家里谁要敢对骡子不敬，比杀他亲爹还让张虎生气。

    但是，今天温水县的百姓却看见自家县令竟然骑着骡子在路上狂奔，就算老骡子已经累口吐白沫，张虎依旧不断的用鞭子猛抽。无论谁喊，张虎一概不理，只顾催动骡子朝老君观方向猛跑。有些记事的人忽然想起，十年前他们的县令还是公头的时候似乎有过类似的举动。

    老君观今非昔比，在冲虚道长和灭绝师太不经意间自由人自觉不自觉的在老君观周围盖了很多房子。有些人是为了接近老君观沾沾老君观的气息，有些则纯粹是没事撑得，替老君观添砖加瓦。当年的破道观就在这不经意间变成了十几进大院子的老君道场。而且是金碧辉煌，比起建章宫来稍显不足，可比蜀郡太守府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胡济全家作为苏任在蜀郡的代表，就算是太守常事来了也不过是站起身施个礼，至于张虎胡济连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胡经理大好事，大好事！”张虎顾不得从骡子上趴下来，老远就开始喊叫，立刻惊动了周围一大群人。胡经理的称呼几乎成了胡济的专用词，在蜀郡不敢说，在温水没人不知道的。

    胡济嘿嘿一笑：“县尊这都动用老伙计了，看看都累成什么样了，狗子去赶紧给老伙计牵后院好好洗刷洗刷，这可是咱们县尊的宝贝疙瘩，哈哈哈……”

    “不忙不忙，说正事！”张虎满头大汗，从怀中掏出皇帝诏令。

    “哎呀！怎么又是诏令！”胡济连忙摆手：“我家两位真人连冷公子的邀请都不愿意，陛下让去长安就更不可能了，就算大营，两位真人要是在路上出个什么事，是你担着还是我担着？不看也罢，不看也罢！”

    “哎呀！你看看再说，不是陛下要请二位真人！”

    消息的传播取决于介质，但是也分什么消息。若是天大的好消息和天大的坏消息，不用什么介质也能一夜之间传遍天南海北。若是些不起眼的小消息，即便是在当下网络横行的时代，没人知道依旧没人知道。苏任可以说是温水的骄傲和象征，凡是有关苏任的消息，哪怕苏任放了个屁，在温水也能一夜传遍。

    皇帝陛下都说是大胜，足见此次苏任立下的功劳有多大。苏任就是温水，温水就是苏任，苏任的功劳就是温水全体百姓的功劳，于是乎整个温水和过年一样热闹。滩戏演了三天三夜，老君观的流水席就摆了三天三夜。据说，已经有人准备在老君观里老君像的旁边给苏任也塑个像，甚至连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小君。

    整个大汉为之疯狂的苏任对此却毫无知觉，他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呼呼大睡。正在做一个梦，一个非常非常不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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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霍去病病了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全身像洗过澡一样，呆坐在床角仔细回想了好久，隐约间似乎想起刚才在梦中出现过霍去病的样子。苏任再也躺不住了，匆匆下床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就往门外走，黄十三连忙抓起地上的鞋跟上去。苏任一口气跑到韩庆的屋子，第一句话就问霍去病是否有消息。

    韩庆见苏任如此着急，值得苦着脸摇摇头。苏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一旁的黄十三一边帮苏任穿鞋，一边道：“这小子也是的，这么久了竟然也不派人回来送个信，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蛮牛道：“你能打过他？”

    “我！”

    苏任摆摆手：“行了，不说了，既然去病没有派人回来，那就说明他们现在没有问题，这也是一件好事！不过，去病深入匈奴腹地，这么久没有消息，总是让人担心，立刻安排人去寻找，咱们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去病也该回来了，韩先生可以适当派些人。”

    韩庆点点头：“我明白！”

    苏任在担心霍去病，霍去病的脑子里也全是苏任。自己这个师父和他相处的时间算来并不长，但是霍去病被自己师父的胆识和勇气震撼过。那些经商、战斗的不说，单凭一个庞大的楼观书院就让全天下的人对苏任敬佩不已，自然也包括霍去病。

    霍去病以前的生活并不好，父亲是侯爵府的一个小吏，母亲更是侯爵府的女奴。若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霍去病最好的结果也是侯爵府中的另一个奴隶。在那个社会制度完全取决于上层人物嘴巴的时代，作为奴隶可以说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即便你才比先圣，武高炎黄。

    当然，霍去病也是幸运的。他的姨妈被皇帝看中，从一个女奴一跃成为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舅舅也成为大权在握的将军，自己如今也能率领八百家士纵横沙场。霍去病知道，他们霍家如今的兴盛与他这个老师有着莫大的关系，虽然老师从来不提，但这话装在霍去病心里。

    他想报答给了他们家荣耀的姨父，所以霍去病拼命练武，拼命学习军阵。其实霍去病是个非常好学的学生，几年的书院生活中，他是韩安国最喜欢的一个弟子，这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他也感谢自己的师父给了自己这次机会，让自己证明自己的机会。

    霍去病闭着眼睛，脑子里不断闪现着从小到大的画面，有哪些曾经让他刻骨铭心的痛苦，也有幸福美好的生活。每一个活生生的面孔从霍去病眼前经过，有孩童时的玩伴，也有现在的挚友。最多的却是那个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看上去不像将军的将军。

    霍去病觉得很热，热的他想脱掉全身的衣服洗个冷水澡。昨天的那个冷水澡就非常舒服，一场大战下来洗刷以后，全身都透着凉气。谁能想到才过了一个月，草原上竟然会变得这么热，热的都要从里面炸开一样难受。但是，霍去病却动不了，无论他如何努力，甚至连眼皮都抬不起。

    赵破虏伸手摸了一把霍去病的额头，看向身旁的那个医者：“怎么还是如此烫？”

    医者叹了口气：“少将军昨日一场大战耗损太大，又骤然遇冷，我们奔波月余身体本就已经消耗过度，经此一下常人根本受不了，得亏少将军底子好，要是换了别人恐怕连昨夜都熬不过。”

    “如此可怕？”

    “此乃寒热之症，咱们此次出战没有带这类药物，我也只能尽其所能了。”

    “那就拜托了，你是淳于先生弟子，相信必定有办法，咱们现在深入匈奴腹地，此地不可久留，无论少将军病情如何，三日后必须离开此地。”

    “在下明白，请司马放心，一定尽力。”

    霍去病病了，而且病的不轻。原本钢筋铁骨一般的人，忽然一下竟然倒了，这让本来士气旺盛的队伍顷刻间变得死气沉沉。霍去病此次非常冒险，原本他们的计划是突袭阴山伊稚斜的老巢，可半路上迷了路，误打误撞进了匈奴王庭，霍去病凭借手里八百骑将匈奴王庭搅了天翻地覆，让伊稚斜头疼不已，只得将附近牧民集中狼居胥山下避难。

    即便如此霍去病依旧不依不饶，围着狼居胥左近来回游离，不断蚕食伊稚斜的血肉。霍去病兵马虽然不多，却没人配备三匹战马，有沿途拿下不少匈奴牧民，到现在每人身后至少都有五匹战马。伊稚斜若派大军追赶，霍去病扭头就跑，若派小队袭扰霍去病便与之周旋，倘若只派一小队驱赶，立刻就会遭到围攻斩杀。这样的打法是霍去病听苏任说起的，被他首先在战争中进行了实践。为了减少霍去病的骚扰，伊稚斜不得不将王庭移驻山顶让汉军骑兵的速度发挥不了作用。

    本来昨日一战霍去病说是此次出战的最后一战，匈奴人已经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今天就准备退兵。谁料偏偏在这个时候霍去病却病倒了。霍去病病了，赵破虏就是这只队伍当仁不让的最高长官。赵破虏没有向大家隐瞒霍去病的病情，同时也告诉大家三日后必须启程。这才唉声叹气的去忙自己的事情，因为昨日他们冲进匈奴营地的时候带回来一个汉人，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汉人。

    刚刚想起那个汉人，那个汉人就出现在了赵破虏的面前：“赵司马，霍校尉的病情如何？本宫这里有些药物，也不知用不用的上，若赵司马需要可派人来拿。”

    赵破虏连忙施礼：“多谢公主，医官正在救治，若需要下官一定劳烦公主。”

    这个汉人便是匈奴单于的阏氏南宫公主，从辈分上说当今皇帝还应该叫南宫公主一声姑姑。景帝时，南宫公主被送到匈奴和亲，嫁给当时的单于军臣。后来，军臣死伊稚斜迅速控制匈奴，自封大单于。作为老单于的阏氏有两条路，要么陪着老单于一起死，要么嫁给新单于。南宫公主年纪不过二十五六，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候，伊稚斜岂能放过，不但收到自己帐中，还封了阏氏。

    本来南宫公主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是老死匈奴就是等自己年老色衰成为某个匈奴单于的陪葬。但是，事情就是如此不可思议，上天竟然给了他另外一个选择，让他这个离开故国十年的人有重回故国的希望。南宫公主非常迫切回到大汉回到长安，所以他就对这只数百人的大军非常重视，特别是那个和自己沾亲带故的军队统领。

    “映映，你去将我收集的那些药材送过去，希望霍校尉能尽快好起来。”

    南宫映映是南宫公主的婢女，是南宫公主从一个西域来的商人手里买来的。小女孩是个羌人，他父亲甚至还是某个部落的首领，可惜在一次战争中战死，导致他们整个部落全都成了别人的奴隶。南宫公主第一眼看见南宫映映就觉得这个孩子不是个普通的奴隶，想想自己的处境和她又有多大区别，这才出手买下了映映，按照自己的封号取名南宫映映。

    第一天，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奇迹没有出现。

    第二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到了第三天，一大早赵破虏再次来到霍去病的营帐，医官依旧微微摇头。

    赵破虏过了好久才道：“不能再等了，斥候已经发现匈奴大军正在朝我们这边过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南宫宫主看了看霍去病：“将校尉放到本宫的马车上来吧，一路上本宫和映映也能照顾，沿路定然不会好走，你们还需征战。”

    “这，公主，这么做不和礼法。”

    南宫公主一笑：“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礼法，若论起来我算是校尉的姑奶奶，说出去又有何妨？行了，不可犹豫，我等性命都在赵司马手中，司马需当机立断。”

    赵破虏一咬牙：“好吧！那就有劳公主了。”

    说是马车，就真的是个马车，普普通通的一辆匈奴牧民的马车。这还是考虑到南宫公主的身份和性别，要不然赵破虏才不会留下一辆马车。马车的速度肯定没有战马快，若是遇到匈奴人马车就是一个累赘。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妥当，该收拾的收拾停当，能带上的全部带上。赵破虏亲自点了一把火，将营地烧毁，打马追赶远去的大队。

    霍去病毫无起色，又带着两个女人，队伍行走的非常慢，整整一上午走了不过区区三十里。斥候已经多次示警，赵破虏却不能快跑。休息的时候，霍去病突然苏醒让所有人喜出望外，看着消瘦的几乎快认不出来的校尉主心骨，赵破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霍去病挣扎着坐起来，指着赵破虏虚弱道：“加快速度，要想避开匈奴每日至少走八十里，且不可一路往南，需要多几次改变路线，从现在起由你指挥大军，一切小心。”

    赵破虏重重的点点头：“末将记下了。”

    霍去病微微一笑，又一次晕了过去。医官诊断之后，愁眉苦脸：“司马，若再找不到对症的药物，校尉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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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牺牲

    伊稚斜非常气愤，军屯王的战争他原本就没有抱有胜利的心思，可他没想到会输的这么惨，这么彻底。虽然人数并没有号称的那么多，但那也是七八万匈奴人。匈奴人在荒漠草原上的生活本来就不易，一个孩子从生下来到长大需要上天恩外的眷顾，这下倒好，八万人，匈奴人最后一丝力量也几乎被耗光。

    军屯王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他是被活生生剁成碎块喂狼的。军屯王的领地和属民自然而然就归到了伊稚斜手里。这段时间他被那群来去无影的汉骑折腾的不轻，正好可以用军屯王的部落给自己一个补充，多少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伊稚斜想起了李少君当初在金帐中说的话，既然汉军已经强大到匈奴不可撼动的时候，那匈奴是不是真的就应该按照天师的预言那般退如沙漠？说实话，伊稚斜很不甘心就这么退走，当初他一心一意要当单于，就是奔着中兴匈奴的目的去的，无论是他的哥哥还是侄子，在伊稚斜眼中算不得匈奴英雄。

    可现在的情况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而且还严重跑偏。喝了一口清水，咳嗽了两声，闭着眼睛稍微休息一下，虚弱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能承受他那颗强大的心：“天师，昨日的天象可有什么警示？天神可有旨意降下？”

    李少君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几日天象混乱，在下也看的不是很清楚。”

    “那一天师对上天的理解，咱们大匈奴该如何？”

    “这……，在下不敢妄言，我只是替单于解说天意，至于匈奴何去何从？单于是匈奴的单于，此事还请单于自己决断。”

    “咳咳咳……”伊稚斜咳嗽的很厉害，看样子会被自己的痰呛死。一旁的阏氏连忙帮着伊稚斜顺气：“天师，有什么话就说，单于已经这个样子了，您就不要让单于太过操劳，我匈奴如今生死存亡悬于一线，还望天师多多帮扶单于才是。”

    李少君连忙行礼：“单于喜怒，那在下就妄言一次，按照以往在下服侍天神的经验，若天神没有降下新的旨意，就说明前面那个旨意还是正确的，所以……”

    伊稚斜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捶胸顿足：“难道是天要亡我匈奴不成？”

    几次三番的折腾，再加上这几次连续战败，损失很大。在不少匈奴人心中都有了避让的意思，这才是真正的匈奴人。匈奴人虽然有野蛮民族的体魄和坚韧，却也有了汉人的圆滑和伶俐，现在的匈奴人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些野蛮的匈奴人，他们被夹在野蛮和文明之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正是因为匈奴既有野蛮人的冷酷无情，又有汉人的处事机灵；既有草原民族随遇而安的传统，又有汉人多疑的性格。才导致匈奴人既不能坚守自己的信仰，又缺乏最后的勇气，要不然数百年后匈奴也不会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他们忘记了匈奴的根，却只学会了汉人的皮。

    伊稚斜不甘心，他想要汉人付出些代价，要不然即便退走漠北，他这个单于也就做到头了。匈奴人崇尚英雄，一个被别人，还是懦弱的汉人打跑的单于，已经自然失去了单于的资格，除非能挽回些颜面。于是，伊稚斜将目光盯在了将狼居胥搅和的鸡犬不宁的霍去病一伙身上。他给阿施那部下的命令非常霸道，若阿施那部不能带回霍去病的人头回来，那就自己提着头回来。

    三千狼骑兵是阿施那部统领的军队。狼是匈奴的神，以神命名的骑兵自然就是匈奴最精锐的骑兵。以往这些人都是用来拱卫单于金帐的，派出他们可见伊稚斜是有多么痛恨霍去病。

    “报……，禀司马，后方发现三千骑兵，再有半个时辰就会追上我们。”

    赵破虏大惊：“怎么回事？都这么近了才来报告？不是让你们探出五十里吗？”

    斥候连忙道：“禀司马，前面的几个斥候小队已经被匈奴人围歼，小的也是拼了命回来报信的，我们伍长他们为了掩护小的，恐怕已经……”

    “可知这些匈奴骑兵是谁的人马？”

    “暂时还不知，这伙骑兵人人双马，却都有甲胄，没人脑袋上有一根红色羽毛，作战勇猛且凶狠！”

    “呀！坏了！”一个声音突然从马车中传出来。南宫公主的脑袋出现在车外：“不好，头上插红色羽毛的是匈奴狼骑，这是匈奴人中最勇猛的军队，没想到伊稚斜竟然派出了他们。”

    “狼骑？”

    南宫公主道：“赵司马，咱们绝不会是这三千狼骑的对手，本宫以为该立刻躲避，若……，算了，若赵司马不愿看到咱们就这么惨死，就不可犹豫！”

    狼骑到底是个什么样？有多么厉害？这些人没多少人知道，因为见过他们的人若不是死了，就是失踪。赵破虏在荆棘马贼团的时候纵横草原多年，对于狼骑的威名自然是了解的。他更知道，若被匈奴狼骑盯上，在草原上无论你如何躲避，始终没办法甩来狼骑的追踪。

    赵破奴看了一眼马车中依旧昏迷不醒的霍去病，深吸一口气，对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斥候道：“传令，立刻扎营，构筑防御，咱么不走了！”

    南宫公主眼睛睁额老大：“赵司马，你……”

    “公主放心，我会派人将公主和校尉送回雁门关，我们就在这里阻击狼骑，为公主殿下争取时间！”

    不再理会南宫公主的吼叫。赵破虏调转马头去招呼他的士兵构筑营寨和公事。草原上没有树木和石块，一眼望过去全都是一人高的野草。想要在这里构筑能经受住骑兵的工事，完全是天方夜谭。赵破虏将所有战马的鞍具卸下来，在营地外围勉强搭出一个两尺高的矮墙，希望这些东西能迟缓狼骑的速度。

    八百骑兵，连续作战数月，就算没有死在战场上，疾病、陷阱等也会造成不小的损失，现如今赵破虏能拿出来的兵力不足当初的一半。将所有人集中在鞍具矮墙后面的空地上，赵破虏没有隐瞒，将事情和盘托出。这个时候也不用隐瞒，死也得让这些手下死的明明白白。

    “伤员、财货和公主殿下、校尉大人用五十人护送，其他的就留在这里随本司马阻击那些狼骑，至少要拖住三天，除非全部战死绝不后退一步！”

    “绝不后退一步！”四百人发出的吼声不大，在空旷的草原上还没有狼嚎传的远。

    赵破虏哈哈大笑：“很好，都是我大汉好儿郎，去将咱们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就在此地与匈奴狼骑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决一死战！”

    看见汉人竟然用鞍具搭建了一个低矮的矮墙，阿施那部却没有笑，反而变得谨慎起来。他经历过雁门之战，知道汉人拥有的武器有多么恐怖。既然汉人敢于凭借四百老弱病残和这道矮墙阻击自己，就很能说明问题。要不是汉人疯了，就是汉人又有什么阴谋。

    三百狼骑嚎叫着冲了过来。赵破虏站在矮墙后，一手扶着自己的宝剑，一手牵着没有马鞍的战马，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五百步，匈奴狼骑开始加速。三百步，匈奴狼骑已经握弓在手。一百步，凭借战马的冲力，黑压压的箭矢从匈奴狼骑中升起，朝着赵破虏飞过来。

    “举盾！”高大的木盾举起，将四百人马完完全全遮挡在里面。时间不大，乒乒乓乓的箭矢从天而降，砸的木盾几欲碎裂。箭雨刚听，赵破虏分开盾牌，匈奴狼骑已经近在眼前了。

    “杀……”赵破虏大喊一声，第一个翻身上马，第一个越过矮墙，冲向匈奴人。

    阿施那部看的真真切切，这一次汉人没有玩任何花样，实打实的和自己人纠缠在了一起。没有可怕的爆炸，没有耀眼的火光，只有兵器与兵器的碰撞，兵器与肉体的碰撞。狼骑凭借勇猛的冲锋，将汉人包围，继而分割包围，一步步的蚕食。如果不出意外，用不了盏茶功夫，那些汉人会被杀得干干净净。这些汉军也是精锐。如果不是这伙汉人经受了数月苦战，就三百狼骑还真不一定能将他们拦住。

    赵破虏无疑是所有人中最耀眼的那个。左冲右突，兵器每挥动一下，就会有一名匈奴狼骑跌下战马。然而，汉人必定人数太少，眼看着汉军就要完蛋，阿施那部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变坏起来。三百人，二百人，一百人！汉人越来越少，聚集在赵破虏身旁的汉人只剩下十几个，而且每个人都带了伤。

    “呜……”牛角号声响起，匈奴狼骑终于停下了进攻，远远的围成一个圈子，将赵破虏几个堵在里面。赵破虏不认识阿施那部，不过从脑袋上的装饰来看，此人是这只狼骑的首领。

    离阿施那部还有很远，赵破虏将手里的兵器往地上一扔：“小爷已经杀了一百七十三个匈奴狗，够本了！有本事你就杀了小爷，要不然就算天涯海角小爷也不放过你！”

    阿施那部盯着赵破虏看了好久：“你就是霍去病？怎么头发也是卷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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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小爷在此！

    霍去病醒了，经过医官检查之后，烧退了，内脏里某些不好的东西已经有了消除的迹象。医官非常兴奋，一把抓住南宫映映不断询问她到底给霍去病吃了什么，疯狂的举动吓的南宫映映不断往南宫公主身后躲。

    “快说！快说，你给校尉吃了什么？若我将此事告诉师父，定能救下很多患有寒热之症的人！”

    霍去病挣扎着想要将医官推开，可惜他久病初愈心有余而力不足，本来一拳能打死老虎的双手，却没有将处在癫狂状态的医官推开。南宫公主也被吓了一跳，医官虽然属于技术工种，但是在那个时代依旧属于社会的最底层，一个医官能如此放肆已经超出了南宫公主的想象。

    “公主勿怒，现如今咱们大汉对医官十分尊重，此次我率领八百骑来草原，若不是有这位医官恐怕谁也别想活着回去，还望公主殿下赎罪。”

    南宫公主深吸一口气，能看的出来是将自己的怒火压下去。回头对南宫映映道：“那你就告诉他吧！能救人活命总是好的。”

    医官连忙揭开马车的帘子，邀请南宫映映出去说，并非医官不想让霍去病和南宫公主知道这个秘密，而是觉得一个小姑娘就算能认出来给霍去病吃了什么，恐怕也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名字。与其自己乱猜倒不如让南宫映映找出来，自己辨认来的正确快捷些。

    马车的帘子被接起来，一股冷风吹进来，霍去病打了一个寒颤。南宫公主连忙替霍去病将身上的兽皮裹紧。霍去病一笑：“多谢公主殿下！”

    南宫公主道：“论起来我是先帝的妹妹，当今陛下的姑姑，你是陛下的侄儿，咱们也算亲戚，何况是你将我救回来，这份恩情姑祖母记下，等回到长安有什么事可以找姑祖母，虽然帮不上什么忙。”

    霍去病脾气虽直，但是却不笨。南宫公主虽不是皇帝的亲姑姑，却从另一个层面讲，按照苏任的话，那也是给大汉做出过贡献的。而且，南宫公主在匈奴生活了这么多年，侍奉过两代单于，就凭这件事就能肯定这位南宫公主是有些本事的人。

    在结合当今皇帝的性格，霍去病不难猜出，只要这位公主回到长安肯定会被皇帝妥善安置。而且，平时这南宫公主绝不会显山露水，但一旦南宫公主说话，即便是皇帝都要掂量掂量。霍去病也是个妙人，南宫公主的话刚说完，霍去病一个姑祖母就喊了出去，饶是南宫公主也是一愣。

    “姑祖母，这车外怎么只有这点兵马？难不成赵破虏没按我说的，还去袭击匈奴牧民了？”

    南宫公主摇摇头，叹了口气：“他们在我们后面阻击匈奴狼骑。”

    “啊！有多少狼骑？”

    “据说三千，给我们留下五十个人，其他的都跟着他，已经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恐怕……”

    霍去病大惊，就要爬起来向外冲。南宫公主一把拉住：“去病，不要辜负赵司马一片苦心，就算咱们都回去也无济于事，这个仇恨记在心里，迟早要让伊稚斜还回来！”

    霍去病咬牙切齿：“不可，老师教过我，为将者要始终将兵卒放在心中，岂有临阵脱逃之事！不抛弃，不放弃，这次我如果跑了，他日还有何连忙继续领兵？姑祖母，请您放开我，就算死我也得回去！”

    南宫公主必定是女流之辈，霍去病虽然大病初愈那也是小伙子。稍微使劲便挣开了南宫公主的手，闪身出了马车，冲着外面的骑兵大吼：“狗日的，孙二麻子，你他娘的就这么怂？快些将爷爷的战马弄来，咱们杀回去！”

    原本士气低落的五十名军卒，听见霍去病的话竟然没人害怕，反而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动了起来，就连牛车上躺着的一些伤兵，也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孙二麻子是这五十人的百人将，被霍去病抽了一鞭子，牵着战马一脸兴奋的看着霍去病：“校尉，您好了？”

    “少废话，集合队伍！”

    “诺！”

    赵破虏打的非常辛苦，人数上的劣势不是用犀利的兵器说补回来就能补回来的。昨天中午，匈奴狼骑的第一波冲锋就将他布置的鞍具矮墙攻破。若不是赵破虏拿出从来没用过的霹雳弹，当时他和他的手下就会全部交代在这里。一阵狂轰乱炸，匈奴狼骑被赵破虏打蒙了。阿施那部也忌惮雷火弹，所以下令暂时退兵，却没有放开口子让赵破虏逃跑。

    今天又打了一天，虽然有雷火弹的帮助，自身的伤亡依旧十分巨大。刚刚接到报告，到目前为止能战之兵已经不足一百，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重伤。赵破虏也受了伤，背后挨了一刀，前胸中了两件，幸亏他的盔甲是苏任送的，若是普通皮甲，这会儿早就死了。

    夜风呼啸而过，能看见四周匈奴人点起来的篝火，不用数就知道围了他们整整一圈。这么做有两个好处，既能给自己取暖，也能照亮整个战场，免得赵破虏逃走。匈奴人没有夜战的习惯，这给了赵破虏他们难得的休息时间。从一堆堆的兵卒中间穿过去，赵破虏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兵卒们休息。

    谢子长是谢百川最小的儿子，是被谢百川硬塞进霍去病的队伍的，为此霍去病差点和谢百川翻脸，最后还是苏任点头，霍去病这才勉强同意。如今的谢子长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经过数月磨炼谢子长黑了不少，眼神里多了坚毅，少了玩世不恭。

    “司马！”谢子长左臂受了伤，被医官用一块布绑起来吊在胸前。

    赵破虏拍拍谢子长的肩膀：“怎么还不休息？”

    谢子长一笑：“睡不着。”

    赵破虏点点头：“是呀，说不定明日一早就再也看不见这花花世界了，这时候睡觉的确不合适。”

    谢子长笑了笑：“司马以前是马贼？”

    “嗯！那时候过的舒服，驰骋草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匈奴人来了我们就跑，他们走了我们继续祸害他们，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赵破虏说的十分向往，抬头望着星空，回想当年跟着荆棘纵横草原的日子。

    “那……”

    “哎！我说我是被将军骗来的你信不？”

    “啊！”

    “将军一听到我的名字，当时眼睛都亮了，就给我们头说想让我跟他，我们头说行，但是要让将军喝一坛子酒，将军二话没说拿起坛子就喝，半坛子都没喝完便钻到了案子下面，还是我把将军背回他的房间的。”

    谢子长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看着赵破虏道：“不过将军的眼光的确不错，司马是个不错的司马。”

    赵破虏瞪了谢子长一眼：“胡说八道，你们在背后说我什么我可是全都知道！就你小子喊的最起劲。”

    谢子长挠挠头：“那是在下不懂事。”

    赵破虏笑道：“不说我了，你父亲为何硬要让你跟着我们冒险？当初可没有几个人看好我们，都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活。”

    谢子长面色一正：“父亲老了，我的三个兄长全都战死了，老谢家就剩我一根独苗，父亲希望有人能继承他的事情，所以就只有我了！”谢宁腼腆的笑了笑：“在来的时候我已经成亲，内人已经确定有了身孕，父亲说打仗就不能怕死！想要当将军哪有不见血的，不出生入死就没可能当将军。”

    “对了，父亲还给我说了苏将军的事情，旁人都觉得苏将军运气好，却没人知道苏将军也是出生入死打出来的，单人上元山，数千人灭南越，又独闯匈奴王庭，大破西域诸国，那一件事不是用命去拼，咱们的命就真的比苏将军值钱？”

    不知不觉两人说了好多话，从家庭到理想，从理想到当下。当第一缕阳光出现之后，赵破虏拍拍屁股上的土：“兄弟，若这次不死，你我就是亲兄弟，若不幸战死，来世也做亲兄弟！”

    已经过了三天，阿施那部已经十分着急，他已经决定，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对面那些家伙全都杀了，哪怕把这三千狼骑全都撂在这里。牛角号沉闷的声音就是战斗的命令，对于匈奴和汉人都一样。这三天也将匈奴人折腾的够呛，号称最精锐的三千狼骑，竟然不能讲数百汉军拿下，这是奇耻大辱。

    箭矢飞舞，马蹄生生，嚎叫、对撞、爆炸、惨呼，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这个不算的战场上。匈奴人赌上了荣誉，汉人赌上了忠贞，双方全都拼尽了全力。阿施那部和赵破虏比起来是个非常合格的统帅，自始至终都骑马站在远处的山坡上，从容的指挥着自己的军队。赵破虏却身先士卒，完全不顾及自家军队的阵型、层次，只是一味的拼杀。

    “传令！全军压上，你们也去，！不将那个小子的脑袋提来就不许停下！”阿施那部孤注一掷，甚至将自己身边的亲卫都派了出去，他已经多方证实这附近十里只有这一支汉军。

    汉人越来越少，包围圈越来越小。赵破虏一把将跌跌撞撞的谢子长扶住，两人背靠背，紧握手里的兵器，盯着不断在外游走的匈奴狼骑：“兄弟！”

    “兄弟！”

    “哈哈哈……”

    然而，匈奴人却没有进攻，反而扔下他们几个残兵败将扭头就跑。等尘土散尽，两人这才看见，不远处的山坡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骑着战马，一手长枪大吼：“阿施那部一死，小爷在此，那个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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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以牙还牙

    汉人大胜，匈奴人大败。库布里和若洛坐不住了，按照他们的计划匈奴人和汉人怎么的也得有个焦灼时间，不说一年半载，三两个月还是有可能的。然而，从他们踏进雁门的时间算起，汉匈大战仅仅旬月就结束了，而且还是以匈奴人彻底惨败结束。这就对他们的使命非常不利。

    回去吧？当初那么羞辱汉人，这时候汉人岂能放他们走？就算汉人是礼仪之邦放了他们，从雁门关回乌桓和鲜卑的路需要经过长长的一段匈奴地盘，他们瞒着匈奴偷偷与汉人勾结，就当下匈奴人正在气头上，见了他们一刀砍了都算仁慈。

    若洛到底年轻一些，一拍大腿：“要不，我们就答应他们的要求，不就是打匈奴吗？这个时候的匈奴咱们不需要怕了！只要汉人给粮食，杀谁都可以！”

    库布里鄙视的看了若洛一眼：“你以为这时候那个汉人的将军还会需要我们？匈奴在这片草原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就算汉人不出兵，他们也会退走，避开汉人慢慢舔袛自己的伤口。”

    “那正好，咱们不就是来合盟的吗？”

    “合盟？我们有和汉人合盟的本钱嘛？强大的匈奴都被汉人打败了，我们乌桓和你们鲜卑，你说那个是汉人的对手？恐怕联合起来，算了，不说了，说多了也无用。”

    “那你说怎么办？灰溜溜的回去？汉人肯放过我们？说话呀！当初来与汉人合盟可是你们乌桓王先提出来的，现在出现这种事情，后果应该由你们乌桓负责！”

    库布里想了好久，眼睛转了又转：“那个汉人将军十分精明，而且做事狠辣，不计后果，不可与他再谈，而那个军司马却是个奇怪的人，说不定能从他哪里找到突破口。”

    “军司马？你说的是那个和汉人将军对着干的汉军军司马？”若洛琢磨了一会，点头道：“的确，那个军司马对汉人皇帝非常忠心，而且估计汉人皇帝的颜面，只要咱们放下脸，说不定还能去长安，只要离开那个汉人将军，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自从乌桓使者库布里和鲜卑使者若洛来到雁门关之后，苏任就见了两人一面，而且聊的非常不开心。之后又被其他事情耽搁着，这两人就彻底淡出了他的视线。反倒是军司马张华之对这两人颇有些意思，上次若不是张华之拦住，苏任都能把两人的国书烧了，硬是张华之从火盆中抢出来派人送去了长安。

    张华之和往常一样，过几日便来合库布里、若洛说说话，今日便又来了，比起前几日两人不冷不热的态度，今日当张华之刚刚走到门口，库布里和若洛便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非常憨厚，施礼也变成了汉礼，而且腰弯的非常低，一双手几乎碰到了地上。

    “司马大人辛苦，我二人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还请大人见谅，快快里面请，早已经备下酒席等候，没想到今日大人果然来了，这里虽然不是我们的家乡，但借大人的地方感谢大人，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张华之嗯了一声，当仁不让的走在最前面。他可以说是这雁门关驻守大军的二把手，虽然他在军事上不能越权干涉苏任，但是在别的方面，只要张华之愿意，随时都可以否决苏任的决定。这边是汉军的军法。军司马的权利不大，却又有直接禀报皇帝的权利，而且皇帝在将军与军司马之间更加相信军司马一些。

    对待乌桓和鲜卑使者的事情上，张华之便全盘否定了苏任的意见，而且其他人对此并没有任何意义。虽然苏任不高兴，依旧没有办法。在张华之这种人心里，大汉的胜利不仅仅停留在军事上，更多的是让周边那些大大小小的部落、王国臣服，这是皇帝教化广播的最好证据。而且无论哪个皇帝也都很在意这些。

    就拿后世的大唐、大明甚至是大清国，只要是个外国人求见皇帝，就能用手里的破烂换到意想不到且价值超千倍的回报。据说在大清朝乾隆年间，一个流浪到了广东的欧洲人，随便在街道上买了些不起眼的手工艺品，按照自己国家大方式进行了简单的装饰，拎着这个不到一两银子的玩意，从千古一帝乾隆皇帝那里弄来了上万两白银的回报。

    这个故事并非说古人很笨很容易欺骗，而是告诉后人在那个一人说了算的时代，整个国家的运转就靠这个人的喜好，全天下的人都围绕在这个人的周围，使出吃奶劲头讨好巴结，然而这个人已经厌倦了自己人的讨好巴结，偶尔来一个和自己人不一样的人，觉得新鲜且很有面子，那就不管这个不一样的人是不是够格巴结自己。

    张华之往大堂上一站，猛然转身：“二位跪下吧，我们陛下有诏旨。”

    库布里和若洛愣了一下，还是在张华之狠辣的目光下跪了下去。按照礼节既然他们两个自称是某个王的使节，这跪礼可就不能轻易行，要知道他们代表的是王，他们跪下那就代表他们的王跪下。但是库布里和若洛还是跪下了。

    张华之微微点头，将手里的一块绢帛展开：“我皇诏曰，乌桓、鲜卑不尊王化屡犯大汉，本该派大军灭国灭族，然乌桓、鲜卑能幡然悔悟，朕心甚慰，特敕封乌桓王和鲜卑王，望尔等日后不可作孽，当谨守礼法，为万世之表率！……”

    张华之还没有念完库布里和若洛的脸上就已经露出了笑容。他们才不在乎是不是失了面子，只要强大的大汉不在为难他们，就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法，若是再能有些实质性的东西就更好了。

    等张华之将好长的诏旨念完，库布里双手接过，满脸赔笑：“司马大人厚恩我代表我王，不我们乌桓和鲜卑所有人永世不忘，回去就给司马大人修建生祠，永生拜祭，呵呵，不知诏旨中所的粮食、布匹何时弄够送来，哎！今冬白灾严重，部落子民生活艰难，司马大人放心，等到秋后我们一定筹集百匹战马补偿，并有东珠、药材献于陛下！”

    张华之的脸色少缓：“此事陛下已经安排，据我所知旨意很快就会送来，只要旨意一到骠骑将军会筹备粮食、布匹交给你们，至于进献陛下之事，你们可要上心，想我大汉地大物博，并非看上你们那些不起眼的东西，陛下在意的是你们的心。”

    库布里和若洛再次施礼：“多谢司马大人指教！”

    那顿饭三个人吃的非常愉快。特别是库布里和若洛全都百般奉承，将张华之和大汉皇帝刘彻吹到了天上，就差认干爹了。一项不甚喝酒的张华之也破例喝了两杯，被库布里和若洛拍晕乎之后，被人抬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任看过韩庆弄来的消息，伸手扔进火盆，摇头苦笑：“我记得咱们这个司马不是不喝酒吗？怎么今日竟然破例了？这个事情好像违反军规，是不是该向他说说？”

    韩庆嘿嘿一笑：“将军可没有权利处置军司马，只能向陛下上书等待陛下裁决，若先生准备动张华之后果很严重。”

    “我没说我要动他？是群情激奋不得不行，若因为这点小事引起兵变，这责任谁担？”

    “先生的意思是……”

    苏任翻了个白眼，对黄十三和蛮牛道：“老黄，去击鼓聚将派人去请司马大人，蛮牛给上次屁股受伤的那些人说一声，就说军司马刚刚一不小心掉酒缸里了。”黄十三和蛮牛嘿嘿一笑，争先恐后的出去办事。苏任还在后面喊：“别忘了把那两个将军司马推进酒缸里的家伙拿住，敢暗害我大军司马，此乃谋反！”

    “咚咚咚……”急迫的鼓点在雁门关上响起。大战刚过，而且是大破匈奴重兵，整个雁门关都还处在兴奋、愉快、悠闲的阶段，猛然的聚将鼓让所有人都是一愣，继而游玩的扔了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撒腿往自己家中奔；嗮太阳的踢翻眼前的桌椅，大喊着要人连忙给自己着甲。就连正在茅房里的也顾不上拉了一半的屁股，提着裤子就冲了出来。

    三通聚将鼓刚落，苏任狠狠的扫视一眼站在堂下的众人：“值日官，何人未到？”

    雷被连忙出列：“禀将军全军校尉以上五十七人全数到齐，未有不到者。”

    苏任脸色稍缓，点点头：“很好，大胜之后最忌骄狂，尔等能恪尽职守本将军非常欣慰，只有严明的军纪才有大胜仗的可能，上次司马为了饮酒之事处置了诸位，当时本将军非常不满，后来想想，司马做的很对，若没有司马那顿军棍，也就没有尔等的大胜，今日可有谁饮酒？”

    众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通知的心知肚明，没被通知的提心吊胆。苏任努力在空气中嗅了嗅，面色一沉：“嗯？匈奴虽然败了，却并未走远，不知何时又会偷袭我大汉边郡，况且陛下也没有下令尔等回应，今日又不是休沐之日，何人饮酒？给我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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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鬣狗不是狗

    按照本质来说，狼才是狗的先祖。但是自从狼进化成狗之后，很多习性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狼的狡猾、凶狠、残暴在狗身上没有了，多了不少顽皮、热情、可爱。但是归根结底狗依旧是狼的远亲。鬣狗也许在数千万年前也是狼，但是鬣狗并没有丢失狼的狡猾和残暴，所以它不是狗。

    乌桓、鲜卑和匈奴人一样，他们的祖先依靠游牧为生，一家几口人一天到晚游荡在荒凉的草原上，变幻无常的天气和各种垂涎于他们牲畜的动物是游牧民族最大的敌人。食肉动物可以用些方法驱赶和隔离，可是天气是人力没法改变的。狂风、暴雪、大雨是牧民最大的敌人，往往经受一次恶劣天气，牧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会彻底废掉，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但是，游牧民族去有着比农耕民族强健的体魄，于是他们开始了长达数百上千年的抢劫活动，借此弥补他们因为天气造成的损失，这就是狼性的根源。乌桓人、鲜卑人也是游牧民族的后裔，他们的先祖也曾经辉煌过，今天屈服并不代表他们永远臣服，只是因为他们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做出的让步和妥协，如果等到自身强大起来倒戈反击是一定的，这也是鬣狗的生存法则，依靠强者欺负弱小。

    大汉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匈奴，于是乌桓、鲜卑派出使者低声下气的祈求，可惜他们遇到了错误的人。作为有知识有智慧的千年老妖，苏任非常清楚这些家伙卑躬屈膝的笑脸背后暗藏的刀子有多么锋利。明面上看苏任是在和张华之过不去，实际上他的目标却是库布里与若洛。

    大堂中一片安静。张华之依旧闭着眼睛，当苏任刚提起饮酒之事他就知道这次是冲着他来的。等苏任把话说完，张华之咳嗽一声：“将军喜怒，在下刚才替陛下颁旨，与乌桓和鲜卑使节饮了两杯。”

    “呃！呵呵，原来如此，看来是本将军错怪司马了！”苏任笑呵呵的冲张华之点点头：“两杯而已，算了！那就算了！”

    “将军！”谢百川突然站出来施礼：“老朽不服！”

    “老将军有何不服，司马大人替陛下办事喝了两杯而已。”

    “将军，雁门乃是军营，军中禁止饮酒，况且现在还是战时，就更不能饮酒，司马大人明知故犯更应罪加一等。”

    刘健呵呵一笑：“我怎么听说是有人将司马大人推入酒缸，想必是司马大人不愿提及而已，这才借此戏说。”

    “如此就更该严查！”谢百川腰板挺的笔直：“军司马乃陛下亲封，谋害司马如同谋反，何人如此大胆，该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有人立刻跟着起哄，搞得场面有些混乱。

    刘健示意大家安静，接着道：“两人我已经抓住了，就在门外！带进来！”

    话音未落，黄十三和蛮牛押着库布里和若洛进了大堂。到了这个时候再有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他就不用继续混了。众人看着两人被捆成了粽子推进来，心中好笑。

    张华之一脸怒气：“将军，这两人乃是乌桓和鲜卑使节，陛下令厚待，如此……”

    “哦？陛下说过这样的话吗？我怎么没看见这样的旨意？难不成陛下只给了司马旨意？如此拿出来让我等看看，只要陛下明诏，今日之事我再也不会过问。”

    张华之不在说话，皇帝的话很多时候是不会说的很明白的，这也是在某些特殊的环境下食言自肥用的。张华之从皇帝的旨意中猜出了刘彻向显示自己军功的意思，这才和苏任顶着干，将库布里和若洛硬是留下。但苏任要明诏，张华之是没有的。

    刘健施礼道：“司马以德报怨乃我等楷模，但是异族终究是异族，将军曾说过最好的异族是死了的异族，今日能谋害司马，明日就能谋害将军，说不定哪天就会谋害陛下，留此祸患贻害无穷，杀了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库布里和若洛被捆住手脚，嘴里也塞了东西，一听要杀他们，两人的脸色全都变了，冲着张华之一再哼哼，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但是黄十三和蛮牛一人一个如同拎着小鸡仔，任凭两人如何挣扎依旧无法脱离身后人的掌控。

    雷被连连点头：“刘校尉说的很对，这等反复无常的小人杀了最为妥当！”

    苏任的嫡系都表了态，其他人自然不能落后，纷纷附和。即便是张华之想要保护，面对这样的场景也只能住口。看着苏任的笑脸，张华之底底的道：“此事我定会禀明陛下，将军妨碍陛下大计了！”

    “哦？”苏任假意一惊：“是么？那该如何，还请司马大人教我。”

    张华之被气的不轻，转身不再理会苏任，抬腿往外走。苏任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在案上，震的手掌生疼：“张司马？本将军可宣布散帐了？”

    张华之抬起的腿没有落下，扭头看向苏任，苏任这一次没有躲避也没有退让，眼神中充满杀意。张华之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做好，把眼睛闭起来一声不吭。

    堂外传来两声惨叫，时间不大黄十三和蛮牛提着两颗人头进来复命。苏任看都没看挥挥手让两人下去：“即日起全军加紧训练，以防匈奴、乌桓、鲜卑联手攻我，我相信尔等不会让我和陛下失望，无论这些贼囚来多少，都叫他们有来无回！”

    “诺！”

    “大汉万胜！”

    回到后账，苏任的心情非常好，这时候正是匈奴、乌桓、鲜卑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祸根最虚弱的时候，若不一鼓作气全部料理掉，等再过三四百年，当初对汉人百依百顺的家伙们就会变成真正的饿狼，还是那种没皮没脸的饿狼。张华之没有苏任的远见，更不理解苏任为何要用这么可笑的借口杀了陛下颜面，但是张华之知道，苏任这么做没有经过皇帝刘彻的同意，于是张华之准备写一封长长的奏疏。

    在竹简上刻字非常麻烦，长篇大论就更加麻烦。张华之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出来的时候两只手上全是口子，自己的包扎手法不地道，看上去惨不忍睹。

    将一卷竹简递到亲卫手里：“快马送往长安，记住只能呈交陛下，即便是丞相也不可观！”

    亲卫连忙应诺，他跟着张华之多年，看张华之脸上的表情就能猜到自己手里是个什么玩意：“司马，若是……，小人说的若是，若是将军得知，仅凭小人恐怕没办法完成司马重托。”

    张华之冷哼一声：“放心去吧，将军不会为难你！”

    亲卫怀着忐忑的心情快马加鞭朝长安飞奔，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生怕身后有什么追兵。苏任接到消息的时候这个亲卫还没有出城，蛮牛一听就准备上马去把人捉回来，苏任摆摆手阻止了他。

    黄十三问道：“将军，你就不担心那个家伙胡说八道？”

    苏任笑了笑：“不会，张华之深得陛下信任，要不然也不会派来我这里坐司马，司马是什么就是监视者，他代表陛下的眼睛，再说陛下不会听张华之一面之词，所以张华之绝不会胡说，既然事情是咱们做的，那还怕陛下知道？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痛痛快快，这样反倒不会引起陛下猜忌。”

    “你们想想，我若拦下张华之的奏疏，是不是随后就得把张华之处理掉？处理张华之可不容易，那就得给陛下一个心服口服的交代，除非张华之投敌或者谋反，其余的借口一再不成立，要想将这样的借口按在张华之身上，可不是咱们三个就能办成的，设想一下真的整个雁门都支持我欺瞒陛下，那我也就只剩下一条路走，和张华之一样谋反。”

    “啊！”黄十三被吓了一跳：“就凭咱们这数万人谋反恐怕不成吧？”

    “是呀！老黄都绝不不能成功，我比老黄还笨？”

    黄十三和蛮牛嘿嘿傻笑，黄十三接着问道：“那将军为何一定要杀了那两个家伙？将军前段时间还和韩先生说乌桓和鲜卑是什么鬣狗，谁厉害就会听谁的话，现在我们强大，不如驱赶这些家伙去攻打匈奴，那多省事？”

    “对对对，老黄说的对，俺也想知道。”

    苏任今天的心情出奇的好：“鬣狗即是狗也是狼，现在看上去是狗，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着主人呲牙！养这样的狗实在不放心，趁着他们还不敢反抗的时候杀了吃肉，比日后呲牙的时候再动手要简单。”

    “将军要攻*桓和鲜卑？”黄十三大惊：“咱们才刚刚败了匈奴，这时候出兵，不好吧？”

    苏任嘿嘿一笑，招手让两人凑过来。黄十三和蛮牛连忙凑上前：“告诉你们，这可不是我要出兵，是孟掌柜他们撺掇我的，他们告诉我乌桓和鲜卑那里有上好的珍珠，有参天的木材，还有遍地的神药，以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煤石，煤石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能烧的石头。”

    “岂有此理！什么时候军国大事轮到这些低贱的商贾参与了？”黄十三大怒，等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果不其然，肚子上被蛮牛狠狠来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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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军国大事

    与其说苏任准备对乌桓、鲜卑动手是孟方天唆使的，倒不如说是苏任故意挑逗的。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有个从岭南来的商贾拿出一本叫做《山岭记》的书，本身这个书没什么意思，里面记载了大汉国和周边地方的风土人情，地理山脉。然而，有人看到之后立刻就沉迷于此，其中就有来自蜀郡卓家的一个掌柜。

    卓王孙被苏任整治了一顿之后，非但没有记恨苏任，反而彻底成了苏任的跟屁虫。自从公孙弘给刘彻献计盐铁官卖之后，卓家的冶铁立刻受到最强有力的打击，几乎损失殆尽。还是卓王孙拉下脸皮去求自家闺女和女婿，这才打上苏任的顺风船。先是跟着蜀中商会赚了一个盆满钵满，后来苏任退出，卓王孙想都没想也退出了蜀中商会，加入到长安商会。在卓王孙看来，只要跟着苏任就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卓家来雁门关的这个掌柜原先也在冶铁作坊干过，当他看到《山岭记》之后，便被白山黑水所吸引，凭借他多年的经验看的出来，在那崇山峻岭之间定然埋藏着宝贝——煤石。作为长安商会的商户，这么大的买卖不能瞒着会长，卓家掌柜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孟方天，于是乎整个长安商会就知道了，紧接着凡是在雁门的商贾也就都知道了。

    那些外族商贾不受大汉律法控制，他们第一时间就着手准备，等雁门大战结束刚刚打开城门，一股脑的涌出去，目标直指乌桓和鲜卑。比别人慢了一步，这是一个称职的商贾绝对不能容忍的。一层层的一波波的人讲孟方天这个新任会长搞得能烦死，迫不得已只能找苏任商议。

    孟方天刚进门，苏任便伸出五个指头，孟方天立刻明白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谁，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出门去和那些群情激奋的商贾们讨价还价。出于对军神和商神的信任，所有商贾都觉得这一次即便苏任要走五成，他们也会有很大赚头，没有多少磕绊全部通过。

    苏任、韩庆、孟方天、雷被以及头发花白的谢百川几人静悄悄的坐在大堂中。谁都没有说话，保持着佛爷一样的表情和动作，老神在在。

    孟方天到底是商贾，没有这几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忍不住问道：“将军既然已经答应，为何就不能派兵？”

    韩庆叹口气：“大军出征需陛下首肯，而后丞相用印，大司马发令方可！或者有陛下赐下虎符也可，然此次出征乌桓、鲜卑等地不在我大汉军事计划之中，所以不能派军。”

    “不派军怎么行？虽说各家商户都有护卫，可无论如何也不能抵挡乌桓和鲜卑大军呀！就这么去那得死多少人？”孟方天越说越激动，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将军这是不按照约定办，有失合约精神！小人心里不服！”

    “咳！”韩庆连忙咳嗽一声：“孟掌柜慎言！”

    苏任摆摆手：“不妨事，孟掌柜，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刚伸出五个指头你就跑了，现在看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算不得不尊承诺吧？”

    孟方天被韩庆喝了一声，便已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将军赎罪，小人胡言乱语了！但，小人实在担心，仅凭我们这些商贾恐怕不能完成将军大计！还请将军多多帮衬才是。”

    苏任深吸一口气，示意孟方天稍安勿躁，扭头看向谢百川：“谢老将军今年五十八了吧？”

    谢百川手捋须髯：“将军好记性，老朽的确已经五十有八，在这边郡已经待了三十年，此战算是老朽最后一战，老了，再也拎不动刀，爬不上马，不能上阵杀敌了！”

    “老将军精神矍铄，不用担心。”苏任呵呵一笑：“前几日接到去病的消息，令郎子长此次作战勇敢，阵战七十八级，真是后生可畏，去病已经向我保举令郎为校尉，呵呵呵，这小子自己才是个校尉就保举别人做校尉，实在可笑。”

    谢百川跟着苏任笑了笑：“这小子一项顽劣，跟着霍校尉走一趟收获甚大，老朽也能放心颐养天年，就算死也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总算没有辱没了门风。”

    “老将军此战居功甚伟，我已经上奏陛下，不知老将军准备回长安还是继续留在代郡？”

    谢百川起身施礼：“将军好意老朽心领，老朽久居代郡恐去长安不会适应，还是留在代郡较好！另外老朽有一事相求，还请将军成全。”

    “老将军但讲无妨！”

    谢百川再施一礼：“此战我代郡男儿虽然死伤不重，但是有不少跟着老朽征战半生，既然匈奴已不再敢犯我大汉，老朽想向将军求个人情，让那些上了年纪的军卒跟着老朽一起荣退，也好安安生生过完自己的后半生，实不相瞒，有些人已年过三十尚未有后，实在不忍再让他们上战场。”

    苏任起身将谢百川扶起来：“老将军知兵知人，我不及也！也罢，那就这么定了，凡是年上三十者平自愿决定自己去留。”一转身：“雷都尉，你也过了三十了吧？”

    雷被一愣：“额！对，属下三十八了。”

    “那雷都尉是个什么想法？”

    雷被被问的莫名其妙，不知怎么回答：“属下觉得我还……”

    “咳咳！”韩庆咳嗽两声打断了雷被的回答。刘健连忙抢着道：“雷都尉的确该好好休息休息，自从我们来到这里，无牵无挂过了这么多年，几经生死，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我决定跟谢老将军去代郡走走，不知道谢老将军欢迎否？”

    “哈哈哈……，刘都尉乃是我大汉好儿郎，更和老朽并肩战斗过，刘都尉能去，老朽家那可是蓬荜生辉。”

    刘健一拉雷被：“雷兄，同去，同去！”

    几人欢喜几人愁，几人糊涂几人通透中，大汉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裁军被苏任定了下来。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无论那个朝代，领导者绝不会允许手下某个人对军队指手画脚，更不会允许某个人私自将自己的大军解散。苏任想裁军需要经过的步骤很多。

    首先，苏任得经过皇帝刘彻的同意，然后交由丞相组织廷议，一切没有异议，这才会逞给大司马核准，最有交由中军府复合。一圈下来不能有一人反对，但凡在一个部门过不去，别说裁军，敢让一个军卒离开，会以谋反论处，诛灭九族。

    随着苏任裁军的条陈一块送往长安的也有一道长长的奏疏，这份奏疏比张华之的那份更长。刘彻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胳膊都举麻了才看完。随手将竹简往地上一扔，活动活动发酸的胳膊，给刘吉庆使个眼色：“拿下去，让几位都看看，苏任这家伙还从来没写过奏疏，这一次竟然弄了这么大一捆，对了，是多少斤来着？”

    “禀陛下，三十八斤！”

    “三十八斤，真的胳膊都看累了，朕猜肯定不是苏任写的，他那拿不上台面的笔迹朕还是认得的。”

    “哈哈哈……”

    建章宫今日比较热闹，打了胜仗皇帝高兴，所以时不时会聚集一些人来都分享一下皇帝的高兴。丞相必定每次都在，今日来了御史大夫王恢、廷尉张汤，再加一个皇帝的舅舅田蚡。这还是这几年皇帝第一次召见田蚡，高兴的田蚡屁颠屁颠的跑来，从接到旨意到现在嘴都没有合拢上。

    窦婴看完，面无表情的递给对面的御史大夫王恢。王恢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不对了，惊恐的看着刘彻：“陛下，这苏任太过大胆，臣……”

    刘彻挥挥手：“爱卿先看完，然后让其他人都看看，都看过之后咱们君臣再议此事。”

    田蚡如今无权无职，只有个武安侯的爵位还在头上，能让他看已经算的上天恩浩荡了。当田蚡结果沉重的竹简，先向其余人施礼，这才品读起苏任的奏疏。看了十来句，田蚡的汗就下来了，没有看到一半后背已经湿透。剩下的他不想再看，可这时候不看恐怕来不及了，只得咬着牙将整个奏疏看完。

    “武安侯？可看完否？”

    “啊！哦，回陛下，臣看完了。”田蚡连忙将竹简归拢，双手捧给刘吉庆。

    “那你就先说说吧？”

    “呃！”田蚡愣在当场，半天没有发声音，连气都没喘。

    “陛下！臣有话说！”王恢鄙视了田蚡一眼，扭头对刘彻施礼：“陛下，骠骑将军持皇恩而骄，持兵权而狂，持才智而鄙，陛下，臣不怀疑骠骑将军对陛下的忠心，但骠骑将军一不是大将军，二不是大司马，三不是中军府丞，妄言兵制当治罪！”

    “丞相以为呢？”

    窦婴深吸一口气：“老臣以为此事还应和骠骑将军当面谈比较妥当，仅凭这份奏疏恐难以理解骠骑将军深意。”

    “张汤，你说！”

    张汤连忙起身：“此事臣不懂，也没有异议，不过，陛下，臣也是从楼观书院出来的，算是骠骑将军的弟子，当年臣还在楼观书院的时候曾听过骠骑将军一堂兵法课，至今记忆犹新，特别是骠骑将军有句话臣觉得非常有道理。”

    “什么话？”

    “骠骑将军曾言，兵在精不在多！”说完这句话，张汤小心翼翼的翻起上眼皮偷偷看向刘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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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于无声处

    皇宫里面隐藏了很多秘密，普通人想要知道难比登天，这是因为皇帝要保持自己身的神秘性，才能很好的控制天下百姓。当然，皇宫也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整个长安立刻回掀起一场海啸。当年刘彻不喜阿娇那会，只是三五天没有去椒房殿，很快便有人上了废后的奏折，而且刘彻就真的废后了。

    苏任的奏折也没有落入俗套，仅仅过了三天，在长安的勋贵中就流传出了远离苏任的号召。当然，苏任和长安勋贵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好，除过几家相对亲近些之外，其他人可以说见都没见过。按照冷峻的分析，这是有人在后面捣鬼，目的自然是将他们不喜欢的苏任赶出去，甚至弄死。

    董仲舒咬着牙，老头子气的不轻，当年他向陛下进献天人三策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直接：“胡闹！胡闹！”

    文党一阵剧烈的咳嗽，一旁的冷月连忙帮着老头捣气：“老师不要生气，夫君有什么不对，老师只管责罚就是，万万不可气坏了身子。”

    董倩也对父亲董仲舒道：“是呀，父亲也不必生气，夫君既然敢向陛下上书，自然就有他的应对之策。”

    文党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董兄，事情已经出了，你我如何气恼也没有办法，现在就看陛下是个什么意思，以我看子恒定然是有备而来，他不会做这么冒失的事情，你我且等等，等等再看。”

    长安因为苏任的一份奏疏惊起了滔天巨浪，尚在雁门关的苏任过的却逍遥自在。孟方天已经着手让商贾们有意和那些即将被苏任踢出军队的厮杀汉走得近一些，以便日后将这些人扩充到自己的商队护卫队伍中来。要知道，这些人全都是久经沙场的人，随随便便十几个顶得上他们现在手里的护卫数百。

    孟方天很忙，忙的脚不沾地，苏任派蛮牛几乎翻遍了雁门关才将孟方天抓到苏任面前。蛮牛可没有耐心和孟方天动嘴皮子，于是孟方天来的时候被捆的和粽子一样，全身上下破乱不堪，那还有长安商会会长的气度。

    “哎呀呀，我让你去请孟掌柜，怎么就给捆来了？快快，解开！”

    孟方天嘴里的布被拿出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将军找我说一声就好，何必如此这般？”

    苏任嘿嘿一笑：“孟掌柜勿怪，这家伙就是个蛮牛，来来来，快快请坐，上茶！”

    两个人喝了几口茶，孟方天算是缓过来了。苏任放下茶杯：“孟掌柜，一切可顺利？”

    “托将军福，一切都很顺利，只等长安那边的消息，今日我可以向将军保证，无论将军需要裁撤多少兵卒，我们长安商会都可以全部接纳。”孟方天越说越兴奋：“咱们商贾走南闯北，最怕的就是有命挣钱没命花钱，裁汰下来的军卒虽然年龄大了些，但都都是久经沙场的人物，有了他们即便是走的再远我等也不用担心。”

    “那就好！”苏任微微一笑：“不过，孟掌柜也是明白人，最终能不能裁汰，或者裁汰多少人，本将军可做不了主，另外，孟掌柜听我把话说完，就算裁汰了军卒，长安商会也不能全部接收。”

    “这，这是为何？”

    “既然孟掌柜都知道这些裁汰的军卒是久经沙场之人，朝廷岂能不知？所以……，你该明白了吧？”

    孟方天倒吸一口凉气：“哎呀！险些酿成大错，多谢将军提醒。”

    苏任摆摆手：“另外，本将军已经向陛下建议成立一个退伍军人管理委员会，谢老将军会是首任掌管，雷被、刘健他们这些向过安定生活的家伙们也都会去，这个退伍军人管理委员会，顾名思义就是全权处理退伍军卒的事情，以后凡是裁汰的军卒将全部交由这里管理，愿意回乡的发给抚恤回乡，愿意干些别的，比如某个大户家的护院，或者商队护卫，也全凭自愿，所以孟掌柜应该明白，要找人应该找谁了吧？”

    “额！将军为何要如此周折？”

    “周折有周折的好处，也有周折的用处，这么给你说吧，这么做有两个好处，首先可以让朝廷放心，任何人都没有私自蓄积武力的打算，另外也是给这些裁汰军卒一个保证，要知道这一次军卒的裁汰和以往不同，以前裁汰军卒那就是裁汰，让你回家不管不顾，此次成立这个退伍军人管理委员会的目的，是要让军卒们退的下来，还能生活下去。”

    孟方天对苏任深施一礼：“将军如此安排，真是军卒之福。”

    “什么福不福的，我是不愿看着这些跟着我上战场流过血的好男儿回家之后再流泪。”苏任摆摆手：“去，让你手下那些商贾不要再满军营乱窜了，好事情经过你们这一搅和也能变成坏事情，据我所知已经有人向长安送信，幸好被我给拦下了，本将军只有一个要求，重新恢复军营的本来样貌！咱们这还打着仗呢！”

    孟方天连连点头，惊的他连行礼都望了，扭头就往外跑。韩庆摇头苦笑：“将军何必这么吓唬孟掌柜，他也算是为了咱们的大计奔走。”

    苏任哼哼两声：“这个孟方天比老崔差远了，更不用说崔成儒了，难怪当年在蜀中差点被老崔整死，不过此人也有可爱之处，做事积极，且只看目标，一心一意这是好品质，假以时日将会成就不可限量的功绩，不能给他泼冷水，只能吓唬吓唬，先让这股不正常的热气凉一凉，一味的往前冲会出问题的。”

    “长安这么久都没有消息，陛下可能不会同意。”

    “我那封奏疏上去定然是狂风暴雨，按照我的猜测有九成可能不会通过，即便通过也会是一年半载的事情，实际上我是希望陛下同意咱们成立退伍军人管理委员会这一件事。”

    韩庆想了想：“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吧？首先，谢老将军的年纪也大了，的确不适合在上阵杀敌，老将军驻守边郡数十载，在兵卒之中威望颇高，陛下也对谢老将军信任有加，况且这个机构不用陛下一个铜钱，就能妥善安置军卒，省了当年鄱阳盗匪的悲剧，我看问题不大。”

    苏任收起笑容，思量片刻：“我是担心陛下顶不住压力，将这个委员会归入中军府，那就麻烦了。”

    “中军府？中军府丞栗宗让？”

    苏任点点头：“栗宗让是栗元的儿子，先帝前皇后栗姬的侄子，陛下在为胶东王时，栗宗让的表叔也就是临江王刘荣是太子，后来刘荣因栗姬的缘故被废，才成就了当今陛下的太子之位，所以即便陛下对栗家再如何优待，栗家对当今陛下必定还有恨意，若退伍军人管理委员会纳入中军府之下，会有很*烦。”

    “栗宗让焉敢如此？”

    “呵呵！”苏任干笑两声：“栗宗让是中军府丞，要想找事总能找出些，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

    “那就不能想个办法……”

    “诶？韩先生今日怎么了这是？竟然主动提出这个要求？要不此事交给韩先生去办如何？”

    “额！”韩庆一愣，尴尬的笑笑：“说说而已，说说而已！中军府丞秩奉六百石，深得陛下信任，没有大过错谁也不能如何，在下才是骠骑将军的门客，岂有那么大的本事？”

    “哈哈哈……，你就是个油滑的家伙。”

    既然苏任的奏疏已经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刘彻干脆就直接拿出来廷议。对于奏疏的前半部分几乎所有朝臣都是一个字，否。丞相府否，大司马否，御史大夫否，就连张汤也赞成否。因为谁都知道，裁撤军卒那是皇帝的权利，苏任已经算是越权了，他们再附和刘彻定然会大怒，后果不堪设想。

    奏疏的后半部分说到了有些人的心坎里。特别是少府、卫尉和大司农的肯定，甚至于就连司隶校尉也表态赞成。大司农和少府赞成众人觉得应当，因为苏任说那个什么委员会能够提供裁汰军卒的所有负担，包括安置、钱粮，甚至还会发给抚恤，以表彰他们对大汉做出的贡献。卫尉和司隶校尉赞成，就有不少人不理解。

    灌夫冷哼一声：“这有什么不理解的？当年鄱阳乱民之事诸位还记得吗？说是乱民，后来查实乃是裁汰下来的军卒无以生存这才聚众为盗，说起来也是被逼无奈，倘若有了这个什么委员会，能很好安置裁汰的兵卒，谁放着好日子不过甘愿为非盗？”

    刘彻听了灌夫的分析，也是频频点头。窦婴立刻插言：“陛下，既然要成立那个退伍军人管理委员会，是否就按照骠骑将军所请，由谢百川喝雷被、刘健三人筹办，老臣以为可与中军府齐，也秩奉六百石，不置可否？”

    “不可！”刘彻还没说话，中军府丞栗宗让大喝一声出言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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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后起之秀

    “霍校尉回来了！霍校尉回来了！”几声喊叫，雁门关再一次沸腾。

    远处的地平线上露出一个马头的时候，雁门关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苏任是主将，身后又有黄十三和蛮牛连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助阵，自然就站在最有利的位置上。正是落日的时候，雁门关外城门稍稍西斜，霍去病的队伍正好从西边过来，于是乎就有一轮散发着万丈金光的太阳，在一溜烟的队伍后面衬托出别提多壮观的景象。

    霍去病是个校尉，没有资格大气大榡，一条长长的旗杆上一个小了很多的旗子被谢子长努力抱在怀中。谢子长的一条胳膊彻底废了，只剩下一条右臂，又要控马又要掌旗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但是谢子长依旧一心一意，昂首挺胸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旗子虽然小，却已经千疮百孔，透过旗子上的空洞，能很清楚的看见背后那轮太阳。旗子本来是黑底红字，如今已经变成了棕底黑字，只要看见那面旗子就能猜出来霍去病这数月在匈奴境内经历了什么。

    “大风！大风！”无论是城墙上还是荒原上，但凡是个军卒都默默的抽出自己的佩剑，狠狠的敲击坚固的盔甲，喊着当年高祖创作的那首霸气十足的歌谣。

    谢子长的身后是长长的车队，足有三五里长。最前面十辆车上装满了罐子。这种青色未经粉饰的陶罐在大汉军营之中非常流行，一场大战下来会有很长很高一流罐子摆出来。这里面装着那些不能运回去的军卒。他们被集体焚化之后，分别装进陶罐中，无论里面有没有你被烧过的尸骸，贴上名字那这就是你。十辆车的陶罐有多少？韩庆稍微估算了一下，便肯定霍去病带去的八百人，还能活着回来的已经不到一百了。

    跟在灵车后面的是更加庞大的车队，用珠光宝气来形容也不为过。霍去病早已经让人将所有装战利品的容器打开，借着落日的余晖，散发出如同彩虹一样的光芒。自然又得到了一阵欢呼，雁门关彻底被霍去病的歪招点燃了。最兴奋的反而是那些商贾，既然霍去病能靠八百人纵横匈奴，且弄回来这么丰厚的回报，他们对乌桓和鲜卑之行充满信心。

    赵破虏护送着一辆挂着帘子的马车，当这辆车出现的时候，原本兴奋嚎叫的气氛猛然间一窒，议论、谩骂、诋毁，各种各样的声音嘈嘈杂杂的传开去。南宫公主时刻可怜人，甚至于在史书上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据说是高祖刘邦之后，和现在的皇帝刘彻已经隔了很远的距离。若不是需要她和亲匈奴，别说公主就连郡主、翁主之类的头衔也永远不会按在她头上。

    就是这样一个女子，为了自己国家牺牲付出大半辈子的可怜女人，苏任有的只有尊敬。听着周围的议论，苏任叹了口气，反复黄十三派人让赵破虏护送南宫公主转道，免得到了眼前出现什么尴尬的事情，那样对谁都不太好。

    霍去病领着三十多个还能战斗的兵卒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后边。离着很远都能看清这些人已经到了极限，而且不少人身上还缠着明显的白色绷带。战马低着头无精打采，马上的骑士摇摇欲坠，即便是这样他们的眼睛始终看着后方，此情此景雁门关上所有人站的笔直，向着英雄们表示崇高的敬意。

    这一战霍去病和他的八百骑兵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刚刚进入城门一个个如同下饺子一样从马背上跌下来。早就守候在城门口的军卒连忙接住，或背或抱，冲向医馆。霍去病最后一个踏进城门，冲着苏任微微一笑，艰难的从大黑马上下来，对苏任施礼。

    “禀将军，校尉霍去病请求归队！”

    “可！”苏任的话音刚落，霍去病眼睛一黑，歪倒地上，便睡了过去。

    三天，整整三天，霍去病睡了吃吃了睡，过着如猪一样的生活。医官已经检查过，霍去病的病情已经痊愈，现在的状态是因为太过疲劳。苏任总算放心下来，吩咐人好生照顾，这才准备向长安报捷。

    建章宫中，有关退伍军人管理委员会到底要不要设置在中军府的廷议甚是热闹。作为将军，自然不希望自己被裁汰的部下再受到中军府的盘剥。作为文官，想要和军官们抗衡，那就必须将每一个兵卒牢牢攥在手中，无论是裁汰的还是没有裁汰的。

    栗宗让说的掷地有声：“中军府掌管天下兵卒，自然对所有兵卒都有管理的权利，裁汰的军卒原本就由中军府负责安置，且并未有不妥之处，若将裁汰军卒另论，岂不是天下又多了很大一批不受陛下掌控的军卒，此事古往今来都没有过，这么做置陛下威仪与何地？难道说有人想要有所图谋，才如此行事？”

    灌夫大怒：“放屁！中军府要是能安置好裁汰的军卒也不会出现鄱阳旧事，就你们中军府安置裁汰军卒的办法，无非是赶出军队自求多福，这算哪门子安置？就连有军功的都别想安生生活，其余人那还有活命的路？当兵打仗报效国家，身为军卒无可厚非，但是爷爷们流了血，回来却无处容身，岂有此理？苏小子说的对，不能让军卒们为国流血之后还要流泪。”

    王恢道：“灌大人不可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军卒为国征战是该妥善安置，栗大人也没说不设立那个什么委员会，只是要让中军府监管，何况以往裁汰军卒都由中军府负责，现在依旧无刻不妥。”

    “大大不妥！”灌夫大声道：“谁不知道中军府是个什么货色，王大夫可以去打听打听，有几个裁汰军卒是由中军府妥善安置的？即便是被妥善安置的哪一个不是走了门路或者花了铜钱？老夫不说假话，当年随我平定七王的几个兄弟如今过的什么日子？你们都可以去看看，就在东城归化坊，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灌夫越说越激动：“他们都是有军功在身，最差的一个也军功三转得了民爵的，就因为没钱，补的亭长、县尉无法实缺靠着帮那些胡人搬运货物勉力生活，敢为诸位大人，咱们这些站在朝堂上的人脸不红吗？”

    灌夫一席话说的众人全都哑口无言，这些事情他们多少都知道一些。作为军人，没有来钱的门道，无法自助以往的部下。作为文官，军人遭受些冷遇他们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所以，谁都没有替那些裁汰的军卒说话，但是他们都清楚造成这一切的有中军府的胡作非为也有某个人的默许。

    “胡言乱语！”栗宗让大声驳斥：“他们不思进取自甘堕落岂能怨的旁人？中军府从来没有什么龌龊之事，全都是陛下的军卒，我等自然一视同仁，绝没有……”

    “哈哈！”灌夫干笑两声：“栗大人，你敢保证没有？要不让廷尉查查？”灌夫说完目视张汤。

    “你！”栗宗让一窒，看见张汤阴沉的脸，连忙转身对刘彻施礼：“陛下，中军府一心为国，为陛下着想，万不可将那个什么委员会旁设，这绝对是别有用心之人想出来拆散我大汉根基的毒计。”

    刘彻伸了个懒腰，扫视一圈众人：“丞相，这廷议已经进行了三五日了，何时才能议出来？苏任那里还等着朕的答复，无论是设在中军府之下还是另设别处，今日必须有个结果，此事不可再拖延了。”

    窦婴连忙施礼：“遵旨。”

    刘彻起身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转过屏风走了。出的门来，刘彻活动活动胳膊，左右看了两眼，问一直跟在身旁的刘吉庆：“你怎么看？是苏任真有如栗世宗说的心思，还是栗世宗另有目的？”

    刘吉庆眼眉低垂：“老奴不懂。”

    刘彻一笑：“你个老东西，不说别的你站在朝堂上的时间比朕都长，这里面还有你不懂的事情？听说栗家私下里对当年先帝废立太子之事颇有些怨言，你可探查到此事的源头在哪里？”

    “回禀陛下，这事情该是有苏凯去办。”

    “哼！”刘彻冷哼一声：“你就不能说句实话吗？”

    “回禀陛下，老奴句句说的都是实话。”

    刘彻瞪了刘吉庆一眼，气呼呼的朝后走。朝堂上乱纷纷，各地的奏疏也让人头疼，特别是苏任和张华之两人的超长奏疏看过之后，刘彻竟然更糊涂了。后来又传出谣言说先皇废立太子是受了某些人的蛊惑，临江王刘荣是先皇长子，继位名正言顺。甚至还有人私下里议论，要让他刘彻立刘荣的儿子为太子。

    回到自己的书房，刘彻没心情看奏折，站在巨大的大汉疆域沙盘面前久久没有离开。这个沙盘是三年前做的，上面标注的不少地方都已经发生了变化。比如在淮南地界迅速崛起的江苏城上面没有，又比如独自深入西域的玉门城上面也没有，还有夜郎国的地方标注大了，匈奴的地盘已经向北缩了差不多三百里，等等等。

    “去，让公输家派人来将这个沙盘重新整修一下，太小了朕看的不舒服。”

    刘吉庆连忙出去传话。不过很快又跑了回来，而且面带喜色：“陛下，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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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迷魂阵

    苏任又打了一个胜仗！准确的说是苏任手下校尉霍去病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虽然从杀敌数量和战利品获取上没有上次苏任全歼匈奴十五万大军来的辉煌。但这一次，霍去病是将战火烧到了匈奴的土地上，而且还是匈奴腹地，更斩了伊稚斜手下头号大将阿施那部，那意义就又不同了。

    上一次苏任大胜，大汉报增刊，这一次霍去病大胜，大汉报依旧增刊。搞得大汉报主编司马相如疲惫不堪，一边绞尽脑汁措辞，一边发牢骚：“创刊的时候，苏任说的很好，每月发一次即可！现在倒好，都快变成日日发行了！怎么忽然间天下有这么多大事发生？”

    卓文君微微一笑，给司马相如添了一杯水，走到自己的座位继续整理从各个地方送来的消息：“苏任曾说，最好的报纸是每日一期，我大汉疆域万里，每日里发生的事情多如牛毛，即便日日发行也说不完，最近又增加了代郡、徐州、吴郡三个分站，消息就更多了。”

    司马相如放下笔：“看来我们的人手还是不够，明日楼观书院又有一批学子毕业，我现在就去找董仲舒要人，他女婿弄出来的事情，他就得管管，对了，听说蜀中商会和长安商会也有人准备筹建报馆，奏疏已经递到御史台了，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他们要是加入进来，咱们就能轻松一些。”

    卓文君道：“应该不难吧？听说陛下每次都看咱们大汉报，且常言简单，增加两个新报有好处。”

    “嗯，我问过崔久明，她说他们不会和我们一样只写朝廷大事，要另辟蹊径，呵呵，不知道他们能另辟出什么样的蹊径来。”

    “此事我知道，他们的主编还是原来咱们大汉报的一个记者，以前专门找些奇闻趣事，恐怕蜀中商会会走这个路子。”

    “原来如此，倒也是，往往这些奇闻趣事老百姓最喜欢看。”司马相如重新坐回座位，将最后一点写完，又校队了一遍：“霍去病的稿子完成了，你那边还有什么补充的？增刊不能只说一件事。”

    卓文君将手边一摞整理好的纸张递给司马相如：“这些可行！这里还有几条我有些拿捏不准。”

    “何事？”

    “馆陶公主府愿意拿出十万钱交给中军府，用于安置伤残兵卒，已经联络了十几家勋贵，总数大约在百万钱。”

    司马相如眉头皱了皱：“这是好事呀，为何拿捏不准？”

    卓文君道：“前几日廷议有关成立退伍军人管理委员会是不是交由中军府监管几位大人差点大打出手，至今上没有结论，此时馆陶公主府纠集这么多勋贵给中军府给钱安置伤残军卒，我觉得此事不简单。”

    “这么说来，的确有些意思，还有什么？”

    “中军府丞栗宗让正在整饬中军府，已经有三个疍吏被打死，五个主薄交给了廷尉府议罪，还参奏二十个手下官吏坑害裁汰军卒，已经被罢官下狱。”

    “这也是好事，中军府现在正是风口浪尖，栗宗让这般整饬说得过去，况且对军卒有好处。”

    “还有一事，坊间传闻有人说我大汉三路大军讨伐匈奴，只有苏将军一路大胜不断，猜测其中有问题，说是苏将军杀良冒功，又成立退伍军人管理委员会有收买人心之嫌，恐……”

    “啪！”司马相如大怒，一掌排在案上，将砚台打翻污了刚刚写好的稿子：“胡言乱语！匈奴十五万大军围攻雁门关此事绝没有假，苏任力挽狂澜将其剿灭，霍去病率领八百男儿勇闯匈奴，虽死伤惨重但大胜而还，都是铁证如山，那么一长串的阵亡将士名单明明白白，陛下都说苏任的军报最好既不夸大也不邀功，何人如此诋毁我大汉柱石？”

    卓文君连忙收拾司马相如的几案：“这是传闻而已，你也不好激动。”

    司马相如想了想：“不行，我得再写一片评论，以正视听！”

    苏凯也正在向刘彻汇报这些天他得到的消息和传闻。做了这么多年的密探，苏凯心里很清楚刘彻想要知道什么，所以他会在非常适当的时候将非常适合的事情给刘彻禀报。今日已经是连续三天刘彻将他召到建章宫听汇报了，因为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安城变得热闹了很多，原本很少露面的全都跑了出来，就连那些已经被人遗忘的家伙，也瞬间活了。

    建章宫一如既往的昏暗，这是刘彻故意弄出来的效果，或者说这是皇帝居住的地方本该有的效果。只有这样才能烘托皇帝的神秘感，和旁人心中的恐惧。但是苏凯喜欢这样的氛围，他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一个人。

    “这么说来，消息的源头都是城东的一个茶肆？”刘彻听完苏凯的回报，低头沉思。

    “是的，那间茶肆的主人臣已经查清，他三年前从吴郡来，一直都在城东贵人坊开设茶肆，所用茶叶全部来自蜀中商会的一家茶叶行，这家茶叶行在蜀中经营多年，是从骠骑将军那里买来的炒茶配方，并没有和朝中勋贵有过密的交情，全都是生意往来。”

    “叫什么名字？”

    “茗春舍，掌柜是蜀郡成都人士，叫张朝贵。”

    “茶肆的掌柜叫什么？”

    “胡伦，吴郡会稽人。”

    “可找到散播传言的人？”

    “已经有了眉目，臣已经派人跟着，只要露出马脚立刻拿下。”

    刘彻点点头：“很好，你下去吧！明日这个时辰再过来，朕希望能听到有用的东西。”

    “诺！”

    苏凯躬身退下。刘吉庆立刻找人来将建章宫内的蜡烛点起来。刚才的气氛实在有些诡异，就连他这个常年在皇宫中待着的人都觉得不舒服，更不要说那些战战兢兢的宫女和仆役。光线慢慢变亮，房间里也有了些生气，刘彻依旧坐在那里，眼睛无神的看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刘吉庆躬身来到刘彻身边：“陛下，夜已深了，是不是该休息了？太后和皇后都交代老奴，边关的战事已经明朗，陛下不能这么操劳，该注意一下自己的龙体。”

    刘彻微微一笑，反问刘吉庆：“竟然所有的传言都从一个地方传出来，你觉得这有意思吗？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巧合？”

    刘吉庆没有说话。刘彻又冷笑一声：“这天下间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苏任刚要改兵制，栗宗让就跳出来，接着就传出栗家对朕的不敬，而后又是苏任要谋反，就连朕的那个好姑母都卷了进来，你说他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都以为朕如此无能？都想看朕的笑话？”

    “呵呵！陛下乃是千古明君，谁敢和陛下做对老奴第一个就不答应。”

    “你个老东西，整天待在宫里谁认识你呀？就你这样的顶多能替朕挨一剑，能有什么用？”

    “呵呵，老奴挨一剑只要能帮到陛下，就算死老奴也心甘情愿。”

    刘彻哈哈大笑，起身往后宫走。走到门口忽然问刘吉庆：“你说这会不会又是苏任弄出来的？这小子最善于揣摩人心，弄出这事情让朕对栗宗让和他都起疑心，然后在弄一个朕信任的人掌管那个……”

    “退伍军卒管理委员会。”

    “对，就是那个退伍军卒管理委员会，他本来就没打算将这个什么委员会弄到自己手里，朕可是知道这小子最懒，你不拿着鞭子在他屁股上狠狠来两下，他绝不会干活，上次从西域回来一头钻进楼观台，不是朕让你去抓他，他永远都不会来见朕。”

    刘吉庆笑的很诚恳：“陛下觉得骠骑将军找了谁来掌管退伍军人管理委员会？”

    刘彻想了想：“卫青？不，卫青虽然可靠，也做事正直，但朕有大用，苏任不可能不知道；老李广过于刚猛，这些琐事他做不来；公孙敖、公孙贺那两个家伙更不行；李当户倒是可以，却远在西域，那地方也离不开他；去病、霍金几个年纪太小难以服众；更不要说他自己，文官他肯定看不上，只能是武将，要找一个他放心，朕也放心，又能服众，且心思安稳的人还真不好找。”

    “老奴到响起一个人来，在骠骑将军送来的奏疏之中，曾提起代郡的中军将军谢百川！谢百川乃是先帝看重之人，驻守代郡二十几年，一直兢兢业业，几个兄弟和儿子全都战死疆场，听说此次霍校尉领兵突袭匈奴，谢百川又将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小的儿子放在霍校尉麾下，且立下大功，此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又是老将深得军心，且此人淡泊名利，骠骑将军特意在奏疏中提及此人，恐怕也是给陛下的一个暗示？”

    “谢百川？”刘彻思考了好久，猛然加快脚步哈哈大笑：“让苏凯收网，无论是谁全都抓起来，小子竟然给朕摆迷魂阵，那朕就让他知道后果。”

    刘吉庆连忙紧走两步：“馆陶公主那边……”

    “全都抓！这个时候敢伸手的都没按好心，魑魅魍魉正好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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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阴暗的角落（1）

    城市，是人类聚集之后诞生出来的一个奇怪的地方。在这里你能看见人类文明的辉煌和成就，也能见识到人类的贪婪和龌龊。无论每朝每代，无论是什么的城市，有其光鲜亮丽的一面，也有其阴暗凶残的另一面。这两面不受城市的管理者与居住者的限制与管束。

    长安，在大汉朝的时候恐怕除了欧洲的罗马可以与之相提并论之外，在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他富丽堂皇比他气势恢宏。又经过苏任这个外来人的改造和潜移默化的影响，恐怕比罗马更加优越和庞大，已经成为全世界人民心中的圣殿。

    当然，巨大辉煌的长安城再如何璀璨与恢弘，依旧不能逃脱城市的命运。长安城在人们的自觉与不自觉中被分割成了几大块。城南是苏任改造过的城区，这里小楼林立、鸟语花香、阳光明媚，干净整洁的接到，整齐划一的店铺，配上雍容华贵的居民，算得上是长安城最安静祥和、最积极向上、最惹人向往的地方。

    城西，被西市和东市占据，天南海北的商贾、挑夫、驼队，围绕着庞大的大汉钱庄形成了巨大的商业区。在这里你能碰见所见过的最奇特的货物、最奇特的动物，还有最奇特的人。西域人、匈奴人、夜郎人等等等，凡是能叫出名字的国家和地域的商贾都会来到长安，来到这里。每天进进出出的货物和人口、牲畜不下数十万。就西城这么大点的地方，一日里流通的货币顶得上大汉小半年的税收。

    城北是皇城所在，这里最为冷清和严肃。庞大的宫殿群一座连着一座。规格迥异的属衙围绕一圈。这里只有两个时间最热闹，其一，每日早晨上朝的时候，从城南而来的车马将宽阔的朱雀大街堵的严严实实，如果你站在空中，能看见这时候黑暗的长安城犹如一柄利剑从皇宫之中刺出。其二，便是散朝。各位大人又鱼贯而出，乘车的骑马的，有护卫的没护卫的，如同大树一样，将一条条树枝伸向城里四面八方。

    如果说，城南是长安典雅华贵的代表，城西是长安繁荣鼎盛的代表，城北是长安*肃穆的代表，那城东就是长安城阴冷昏暗的代表。这里酒肆、茶铺林立，赌坊、妓馆纵横。有高档素雅的，也有矮小低俗的。无论你从哪里来，无论你需要什么，在这里都能满足你，当然你得有足够的金钱才行。

    茗春舍就在城东的贵人坊，掌柜的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茗春舍所处的地段非常好，正好在平安街与安仁坊主街之间，后门对着平安街，前门对着安仁坊主街。在改造茶肆之初掌柜的便有多层考虑，原本一个五进的院子硬是被隔成两段，面对平安街的一边改成大通堂，粗茶、糕点，价钱不贵，非常适合普通百姓。面对安仁坊的一边可花了不少心思，细致的装修，有情调的歌舞，就连茶具都是精挑细选，每一套都有说头和来历。

    如果你从平安街走进茗春舍，那一定是进了大杂院。抠脚大汉、长满虱子的老头、鼻涕泡满脸的孩子，乱糟糟闹哄哄的聚集在一起，或是听讲报人诵读大汉报，或是对城里某个热闹的事情尽情分析议论发表自己最独特、最吸引人的观点。但是如果你从安仁坊进茗春舍那就完全不同了，一走进门便是小桥流水，绿竹环抱，青衣小帽的童子、娇羞可人的婢女看了心里就舒服。再加上精致的茶具，优美的手法，婉转的音乐，简直就是人间仙境不忍离去。

    苏凯要关注的地方不是茗春舍靠近平安街的边，相反是靠近安仁坊的这头。平安街那边进进出出的人无外乎贩夫走卒，从他们嘴里传出来的话旁人只会当时放屁一般，听了也就听了绝不会忘心里去，因为那些人离大汉的核心区很远，远的超乎他们自己的想象。反而是安仁坊这边不同，能来这里且豪爽的人都是有权有势的勋贵。

    这些在长安城中无事可做混吃等死的勋贵非常可怕，他们的能量其实很大，只要他们能拧成一股绳，即便是皇帝刘彻也会忌惮三分，只可惜这些人为了各自的利益，就算嘴上称兄道弟，背后捅刀子的时候一样不会手软。这些人也有弱点，他们很胆小，但凡朝堂上一个很小的动作，只要有人暗中推动，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变成滔天巨浪，生怕砸到自己头上。

    馆陶公主府的谒者朱买臣最近来茗春舍的时候很频繁。说起这个朱买臣倒是非常有些本事，当初庄青翟倒台，连累朱买臣、王朝、边通三人一死二逃。边通被杀，王朝不知下落，倒是朱买臣搭上馆陶公主这条线，竟然就在长安城中安生了这么些年。

    苏凯已经关注朱买臣好长时间了，从当年朱买臣进入馆陶公主府苏凯就没有放松对这人的警惕。敢下狠心动苏任的人不多，至少苏凯没有见过，朱买臣也算是让苏凯开了眼，不但动了苏任，还差点杀了冷月，竟然活下来还没有离开长安的，整个大汉就朱买臣一个。

    今日朱买臣约见的人非常神秘，进门的时候几乎都穿着宽大的斗篷。这却拦不住苏凯，这么些年他对长安的勋贵和官员非常熟悉，凭借走路的姿势就能判断出那个人是谁。一瘸一拐的是归梓候周宁；晃着脑袋的是临川候曹青山；屁股一撅一撅的是长春候夏侯丕；喜欢将双手抱在胸前的是来阴候范朝，其他的小鱼小虾都在苏凯的视线之内。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穷途末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皇帝夺了侯爵，失去他们现在的一切。

    说起来这些人的祖上或多或少都和大汉的建立有着很大的关系，然而他们却没有继续为大汉尽忠的打算，躺在祖辈的功劳上混吃等死，总以为他们的祖辈为刘家江山流血流泪，轮到他们只需要享受就行。可他们忘了大汉周边依旧有狼群虎视眈眈，大汉皇帝需要他们舍生忘死，至少也要做些对得起他们侯爵身份的事情。

    和往常一样，朱买臣选择的雅间最隐蔽神秘，几乎到了整个院子的尽头。房间不算大，除了几个朱买臣带来的随从之外，茗春坊的所有人都不允许进去。

    来阴候范朝刚进门便吼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还找我等做甚？这样的消息陛下还不信，那就没办法了。”

    临川候曹青山阴着脸：“说起来这些事情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若是让陛下知道咱们几个，万一……”

    长春候夏侯丕冷笑一声：“事情都做了，再说这个晚了！老曹，你可不要把我们卖了？刚发过誓的哦！”

    归梓候周宁看了曹青山一眼：“这么久没动静，恐怕陛下的确没信，只凭借传言让陛下相信很难，你们看今日的大汉报没有？司马相如可是专门写了文章替苏任正名，这就说明没人信咱们的话，况且苏任此次立下大功，等人家凯旋之时，若知道咱们在后捣鬼，想想都胆寒！当年庄青翟不是也……”说到这里，周宁看了一眼朱买臣：“长公主是个什么意思？真的要保栗家？”

    朱买臣扫视一圈：“保不保栗家长公主并不在意，长公主的目的是什么，诸位心中应该清楚！另外，陛下信没有信到现在还没人知道，你们且安心等待，今日找诸位前来是有另外一则消息要传出去，希望诸位帮忙。”

    “啊！”曹青山一惊：“还有什么消息？我们……”

    范朝打断曹青山的话：“老曹，别打岔，听他把话说完。”

    朱买臣接着道：“苏任杀了乌桓和鲜卑使者，乌桓和鲜卑正在集结大军朝我大汉而来，有句话叫养寇自重不知几位听没听过？”

    周宁一愣：“你是说苏任想要借机把持军权，图谋不轨？”

    曹青山立刻道：“不会吧？苏任的家眷可都在长安，他若有别的心思岂不是至其家眷于死路？”

    夏侯丕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事？想当年高祖受困于项羽之时，何时对家眷在意过？只要能夺下天下，女人孩子算什么？”

    曹青山心有不甘：“苏任不是这样的人，我也算和他有过几面之缘，想当初他为了他老师文党，千里迢迢从蜀郡来长安，算的上有情有义。”

    “哼！有个屁！”范朝怒道：“那是他想来长安求官，你看看他为了官位这些年东奔西走，从一介商贾到现在手握兵权的将军，何时管过家眷死活？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他苏任的种？哈哈哈……”

    一群人在屋里哈哈大笑，谁都没注意在那个阴暗的角落有一个纯铜制成的管子通往另一个房间，苏凯正将耳朵贴在管子的另一边，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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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阴暗的角落（2）

    栾二是栾大的双胞胎弟弟，这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作为栾大的影子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可以说栾二从出生到现在，他的人生道路全都是别人安排的。父母让他出生，又把他丢弃；师父让他活命，却又或在别人的阴影里。

    栾二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直到他离开山林进入繁华的长安之后才有了改观。栾二一直是栾大的影子，是另一个栾大。在培养栾二的时候，邵翁非常的小心，任何一点错漏都会招致毒打甚至皮开肉绽，以为要成为栾大，那就得和栾大一模一样，不仅仅存在于天生的相貌上。

    栾大去了匈奴，在长安栾二就成了栾大，皇帝依旧欣赏他，分给他丹房和必须的器皿物件，专门负责给皇帝炼丹。能不能炼出来丹药，栾二有十分的把握，但是这些丹药能不能吃，吃了是个什么后果，栾二不知道。他曾经见过师父炼丹，却从来没见过师父吃丹，就连其他的师兄弟也没人吃过。

    宽大的厅堂中，炉火烧的正旺，几个皇帝派来的童子有条不紊的忙着各自的事情。栾二坐在一边的蒲团上，一手拿着佛尘，闭目养神。他已经维持这样的姿势三个时辰了，就这一点栾二觉得自己不输给自己的兄长栾大，甚至于他的师父都没有他打坐的时间长。

    “天师，时辰到了！”一名红衣童子恭恭敬敬的给栾二施礼，略带胆怯的说出话。

    栾二的眼睛慢慢睁开，时辰刚刚好。丹露顶上冒出阵阵白气，一股淡淡的香味在丹房中飘散。栾二贪婪的吸了一口，他知道这是丹砂传出来的味道，也知道这味道吸进去对自己有害，可那种香味用一般的神经没办法抵挡。栾二发现，丹房中的人都对这个味道非常沉迷，微微的笑了一下。

    “开炉！”

    几个强壮的力士奋力拉动一旁的铁链，发出阵阵让人牙酸的声音，沉重的丹炉盖子徐徐上升，洁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侵占了丹房中所有的地方，即便是面对面也看不清对方的眉眼。所有人都没有动，静静的等待着雾气的消散。时间不大，等那些带着香气的雾气消散之后，露出即可血红色的丹丸。

    “天师，成了！”童子们非常兴奋，这是他们第三十二次试验，前三十一次全都没有成功，不是药材被完全蒸发，就是丹丸的颜色呈现让人恶心的黑紫色，甚至于有一次竟然发出恶臭，引得在外等候的侍者和御林军非常不满。

    栾大长出一口气，将佛尘交给身旁的童子，戴上特质的护手，小心翼翼的将丹丸从冒着热气的丹炉中拿出来。他十分小心，动作轻缓，甚至显的有些生疏。一共三颗，每一个都呈现让人警觉的艳红色，这就是栾二炼制出来的丹药，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有人的两只眼睛都盯着那三颗丹药，栾二轻轻放下，仔细看过之后大道：“派人通知陛下，长生不老丹已经练成，只要按时服用九九八十一颗，便能白日飞升，成就不死金身。”

    一个童子撒脚如飞去向皇帝报告这个好消息，其他人全都聚拢在仙丹周围，努力的嗅吸着空气中的味道，期盼着能从这些味道中得到某些好处，至少能让自己百毒不侵，百病去除。时间不大，刘吉庆急匆匆的脚步便出现在丹房之中，看过那些丹药之后，什么话都没说，袍袖一卷，将三颗丹药收入怀中，离开了丹房。

    “天师，这……”有几个童子觉得气闷，不甘心的盯着栾二。

    栾二风轻云淡：“我等为陛下炼丹已有小成，那就安心炼丹，等一切结束陛下自然会有封赏，去吧，准备下一炉。”

    血红的丹药和空气接触之后变成了黑紫色，这让刘彻非常失望，再三确定之后，这才让刘吉庆将这些丹药收好，作为皇帝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并非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何况这些丹药已经发生了变化，自然就要更加小心，只要也得让太医院的医官们看看之后才能决定能不能入口。

    淳于意作为大汉现存的神医，虽然没有入太医院，可依旧是皇帝最信任的医官。当一颗所谓的仙丹摆在老头子面前之后，老头子大惊，凶狠的扑向刘吉庆，抓住刘吉庆的衣领，大声咆哮：“这是何人进献给陛下的？何人？老夫要杀了他！”

    刘吉庆轻轻一动，挣脱开淳于意的抓挠：“淳于先生只需判断这颗丹药可有效用便是，来历不问也罢。”

    “哼！此等害人之物趁早拿开，老朽不管他有无益处，吃这东西还不如吃毒药来的直接。”

    刘吉庆微微一笑：“淳于先生可看清了？这可是仙丹。”

    “仙丹？你去问问给陛下敬献此物的人可吃过？若他吃了能够白日飞升再说是不是仙丹，若天下真有这等手段，我等这些医者不做也罢，陛下若不信老朽的话吃便是，不用来问老朽。”

    刘吉庆有些无奈，只得带着仙丹打道回府。只有三颗仙丹，刘吉庆一直带在身边，按照陛下的吩咐，凡是精通医道者都需要问到。以前苏任给他说过，所谓的仙丹使用水银、朱砂等物练成。平时这些东西看上去无毒无害，若经过加热立刻就会变成剧毒，只要有人沾染一点就有可能丧命。所以，刘彻对于栾二提供仙丹这件事上留了一个心眼。

    夜色如漆，伸手不见五指。栾二再次来到丹房，今日已经练成一炉丹药，所以今日丹房里没有人，就连门外守卫的御林军也没有一个。丹房里因为有炉火所以能看清前方五尺远的地方。栾二看见，一个黑影就站在丹炉后面，略显萧索。

    栾二没有大惊小怪，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下：“可有什么消息？”

    那人没有回头，瓮声瓮气的道：“你那个兄长已经死了，死在乱军之中，死的非常凄惨几乎被烧成焦炭。”

    栾二闭着眼睛努力回想栾大的神色，可惜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人继续道：“这一切都是苏任造成的，养育你的师父，教导你的兄长全都死在苏任手中，我和你兄长有个约定，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他好过，现在就剩下你我了，如何才能杀了苏任，我希望你能帮忙。”

    “你要我做什么？”栾二非常平静。

    “呵呵，也没什么，只要你好好炼丹，让皇帝吃了你的丹药，等时候到了一切事情都有我来解决。”

    “但是皇帝并没有吃。”

    “那是皇帝怀疑你的丹药有问题，所以得你先吃。”

    “我吃？”

    “正是，明日就会有人带着你练成的丹药来找你，你得非常高兴的吃下去，不能露出丝毫不情愿。”

    “可……”

    “我已经说过，只要你能让皇帝吃了你的丹药，剩下的事情我替你办。”

    栾二深吸一口气：“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你没有必要知道，记住你的使命，记住你要做什么！如果你不按照我的话做，等不到明天你的真正身份就会被皇帝知道，后果如何我不说你也知道！”话音刚落，那人身子一动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栾二看着空荡荡的丹房，望着灰暗不明的炉火，映衬在旁边整整齐齐的红木药柜上，发出血一样的颜色。下午准备好的朱砂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最纯的朱砂，还有那些水银，在火光下静静的流淌，这是仙丹必不可少的材料，也是皇帝派人从全国各地弄来的最好的材料。

    皇宫外一个暗巷中，一条黑影越过高高的宫墙，稳稳落在地上。这里有一两马车正在等候，巨大的灯笼上醒目的陈字非常清晰，马车用的是五条穗子的帷幔，显示着这两马车主人与众不同的身份。如果有心人从驾辕马体型与马车的制造水平不难猜测出这两马车属于谁。

    正巧，苏凯便是那个有心人。他是跟着朱买臣一起来这里的，亲眼看着朱买臣进了那辆马车，随后才有黑衣人从马车出来翻墙进了建章宫。朱买臣，苏凯见过几次，以他对朱买臣的了解，朱买臣没有这个实力，那么那个偷如皇宫的人是谁？此人又和朱买臣是什么关系？

    马车从馆陶公主府的后门进了院子，苏凯的监视算是告一段落。如此重要的消息，可以向皇帝有所交代，至于皇帝是不是要处置这些人，还是要等到别的什么时候，那就要看皇帝的意思。可是，苏凯忘记了敢于做坏事的人都是聪明人，只有聪明人才有把握自己做了坏事不会被别人发现。

    就在苏凯离开巷子之后，十几条黑影立刻跟了上去。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背后明晃晃的兵器证明他们都是某人的死士。

    今晚，苏凯非常累，他在暗处带了一整天，从心里和身体上都非常疲惫，而且夜已经深了，皇宫的大门早已经关闭，皇帝也已经休息，要回禀事情也得等到明日。自己已经找到了皇帝想要的答案，所以苏凯走的很放松，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动静。当他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人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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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阴暗的角落（3）

    阿巽不想退休。这件事苏任和他说过一次，但是阿巽拒绝了，不是苏任给他的条件不够优厚，而是阿巽觉得现在还不是退休的时候。这么多年阿巽一直身在暗处，替苏任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阿巽担心一旦自己真的离开了苏任，有可能苏任就会让自己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必定整个大汉所有的勋贵和家族都是这么干的。

    阿巽的身上有伤，而且有一两处直到现在还会在某些时候隐隐作疼，阿巽一直忍着除了和他相处比较久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没人知道。这些伤都是这些年东奔西走弄出来的，左肋下的那个是上次在黄河里为救苏任弄的，下腹那个是在西域的时候弄的，还有后背上那个伤疤就是在眼前这个院子里弄出来的。

    馆陶公主府依旧还是那个公主府，只不过现在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和繁华。想当年，凡是来长安的无论商贾、官吏还是求官者，没有踏进这个院子那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可是忽然间馆陶公主府成了一个让所有人厌恶的地方，就连街边摆摊的小商贩都不愿靠近，哪怕是个乞丐路过都会离得远远的。

    院子里光线很暗，几乎没有任何灯光，这和其他勋贵人家完全不同。长安人在某一刻几乎都忘记了这个地方，只是有些人绝不会放松，比如现在依旧趴在屋顶的阿巽。

    赤发鬼打了一个哈欠：“大哥，这没什么动静，都这个时间了，要不，您先回，我在这里盯着。”

    阿巽摇摇头：“不着急，那个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再说，先生让咱们盯紧，那就是说这里一定非常重要，告诉各处的兄弟，眼睛瞪大，小心为上。”

    赤发鬼点点头：“大哥放心，先生的事情大家都上心，可惜了白日鼠，哎！”

    阿巽瞪了赤发鬼一眼：“白日鼠的事情不要提，先生没有对不起咱们，白日鼠的老娘和两个孩子都妥善安置了，衣食无忧自然没问题，何况先生还答应日后等那两个孩子长大就送进楼观书院，等学成了比咱们这些人都强。”

    赤发鬼连连点头：“大哥说的对，白日鼠那小子命好，碰上先生这么个人，若是其他人，别说老娘孩子，就是尸骨都别想找回来，有白日鼠这个例子，兄弟们心气很高，跟着先生就算死了，也没啥大不了的，当初咱们是什么货色？能有这样的结果该满足了。”

    “那就少啰嗦多干事。”

    “唉！”

    夜已经很深了，馆陶公主府那个出府的人终于回来了。马车晃晃悠悠从阿巽和赤发鬼面前经过，两人连忙隐藏住身形静静的盯着。他们看得很真切，马车进了院子之后直接进了东边的小院，从里面下来两个人，前一个两人认识，这是苏任重点关注过的家伙，后面那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人没见过，也看不清脸。

    赤发鬼轻轻捅了阿巽一下，指了指对面。阿巽看见有人和他们一样蹲在对面的屋顶上冷冷的看着院子的两人。阿巽一个眼神询问赤发鬼，赤发鬼摇摇头。阿巽示意赤发鬼跟过去看看，赤发鬼点头会意，悄悄的从潜伏的地方出来，慢慢靠近对面那个人影。

    忽然，那个身影动了，几个纵跃翻过几道墙头去了大路，赤发鬼立刻跟上。刚转过街角，就发现那人竟然被十几个刀客围了起来，赤发鬼连忙重新缩回来，慢慢探出头静静的看着外面。中间被围的应该是就是刚在跟过来的那个，而且现在他已经看清，那人就是长安最大的特务头子苏凯，苏凯的这个外号苏任经常这么叫。

    苏凯没有惊慌，扫视一圈，那些人一样的打扮一样的装束，只留出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你们是前秦余孽！你们背后背的兵器叫利齿，长两尺五寸，宽三寸，精钢打造，这是黑冰台特有的兵器，没想到到现在你们还不死心，既然被你们围住，那就说明白你们受谁指使，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黑衣人没说话，依旧盯着苏凯。忽然他们动了，动作整齐划一，就连拔剑的姿势都一样。三人向前，三人向后，其他四人没动，摆了一个奇怪的造型。

    苏凯冷哼一声：“擒龙大阵，果然是黑冰台的人！”

    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响起，吓的周围居民连忙吹熄屋里的等，关门闭户生怕连累自己。赤发鬼就躲在暗处看着，手放在兵器上，却没有出手。

    阿巽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看了一眼，轻声问赤发鬼：“什么情况？”

    赤发鬼摇摇头：“被围的那个是皇帝身边的苏凯，其他人来历不明，刚听他们的谈话，好像是什么黑冰台。”

    阿巽一愣，眼睛转了转：“告诉兄弟们，等我消息动手。”

    “要救他？”

    阿巽点点头：“不要多问，快去准备。”

    苏凯的武艺本来就不是很好，甚至连霍金都不如，被十个高手围着，只两三个回合便处处受制，两三个照面就被人家割了两刀。鲜血顷刻间染红全身，两只手都在颤抖，眼睛变得血红，咬着牙继续猛攻。这里是长安，晚上会有巡逻的执金卫巡逻，只要坚持到那个时候就有活命的可能，所以苏凯刚才才会直奔大路而来。

    对手可能也猜到了苏凯的打算，忽然阵势一变，该刚才猫戏老鼠的架势，每一招都冲着苏凯的致命位置而来。苏凯有些顶不住了，身上的伤口增加了七八条，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浸透。应付起来也没有刚才那么自如，一个不留神被人一刀砍中肩膀，利齿剑入肉极深，能听见剑刃和骨头的摩擦声。

    硬接了一招，苏凯伸手抓住砍进自己肩膀的那把剑，反手便是一刀，自下而上使出浑身的力气，狠狠的划向对手的胸腹。这一下把对手也下了一跳，使劲想要拔出自己的兵刃，可惜没能成功。只觉得小腹一热，眼睁睁看着一柄刀从自己胯下而上，切开自己的肚皮，自己的胸膛，花花绿绿的肠子从里面流出来。

    一人被杀，对面的人明显一滞，互相看了一眼再一次扑上来。就在他们的兵器就要刺进苏凯身体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石块、飞刀和羽箭。这些东西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毫无偏差没入他们的身体，立刻就有几个人中招倒地。苏凯想笑，张了张嘴带动浑身的伤口，瘫坐在地上。

    十个刺客，一个被苏凯杀了，剩下九个也全都死了。当苏凯闭上眼睛之前看到一个独眼人出现在眼前，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苏凯悠悠醒来，辨认了好半天才确定是在自己家里，妻子就坐在床前，孩子们也在一旁玩耍。

    十三娘见苏凯醒来，连忙放下手里的家什，一脸喜悦之情：“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真怕……”

    苏凯微微笑了笑，想要伸手安抚一下妻子，可惜一点力气都没有。十三娘连忙擦了擦眼泪：“你等等，淳于现在就在外面，他说你醒了就找他，我这就去。”

    和淳于意一块进来的还有刘吉庆，今天的刘吉庆竟然和颜悦色，看苏凯的眼神竟然带着温暖，用眼光示意苏凯不要动。淳于意仔细看了看苏凯的伤势，又诊了诊脉，过了半晌：“嗯，命算是保住了，幸好都是些皮外伤，可流血太多伤及根本，两年之内就不要再动武了，更不要出门，在家养病。”

    十三娘连忙看向刘吉庆，刘吉庆点点头：“淳于先生说的甚是，老奴回去就告诉陛下，想来陛下能答应。”

    十三娘连忙行礼：“多谢大人！”

    刘吉庆微微一笑，对苏凯道：“那你就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陛下已经知道了。”

    苏凯这边安心养病，馆陶公主府却乱糟糟一片。特别是馆陶公主刘嫖好似惊弓之鸟一般，躲在房中瑟瑟发抖，任凭朱买臣怎么劝说就是不愿出来。现在的馆陶公主真正成了一个谁都不待见的人，丈夫、长子死了，二儿子已经多年不来，女儿还在冷宫生死不明，以前巴结他的那些人全都不见了，就只剩下了自己。

    朱买臣说的口干舌燥只能悻悻而归，进门之后对面前一个老者微微摇头：“不行了，她被吓坏了，生怕皇帝一怒之下连她也杀了。”

    老者冷笑，脸上不带一丝活气：“就这点胆量还敢行此大事？”

    “你们公子真的不愿再出山？”

    “哎！”老者叹了口气：“也不知哪个小子给我家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宁愿待在那荒野之地也不愿再来长安，老夫实在气愤，想我泱泱大秦始皇怎么就有此等不肖子孙！哼，等老夫事成，不由他不回来！”

    朱买臣象征性的笑笑：“现在看来老先生已经暴露，是不是……”

    老者摆摆手：“放心，跟老夫的全都是忠心之辈，就算被抓也不会吐露半字，何况已经死了，无凭无据他们能拿老夫如何？只要逆刘皇帝吃了丹药，剩下的便是等待，哈哈，不会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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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天下公敌

    苏任忽然接到一份奇怪的命令。说是命令，却又不算是命令，因为里面的口气是以命令的口气写的，而且措辞严厉不容苏任有任何更该的推辞，但是这东西却是丞相府发出的，盖的也是丞相府的大印。虽说，按照大汉的制度，丞相是替皇帝管理天下的百官只手，既能管民也能管军，甚至丞相府还下设兵曹，且中军府也听丞相府调遣。但是苏任现在是将军，是领兵在外的将军，没有那一个皇帝愿意看到丞相将手伸向军队，窦婴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命令太过奇怪，苏任没有让很多人知道，只在小范围之内讨论。按照命令所言，丞相让苏任谨守雁门关，并保证周边三百里不会有任何危险，甚至于以粮道通畅为由，让苏任派出大军将洛阳至雁门这条管道上的所有盗匪清理一遍，并且要在每个城驻兵，以确保粮道畅通。

    霍去病是苏任的学生，又刚刚立下大功，所以此次末位作陪：“丞相傻了吗？咱们的粮秣和军械全都由商贾负责，送进库房才算数，派兵清剿盗匪纯属多余。”

    刘健摇摇头：“我看此事没有这么简单，以前我父王出行的时候，国相就会提前派人驻扎道旁以防万一，从洛阳到这里上千里，还要防备雁门周边三百里，几乎要将咱们手里的兵卒全都派出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数万大军调动即便是丞相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你是说……”雷被惊的嘴张老大。

    李成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不会吧？这个时候来？来咱们这里干什么？万万没有可能！”

    谢百川面色凝重：“不管是真是假，既然丞相已经下令，咱们照做便是，反正这月余时间雁门关也没有什么大事，就当让儿郎们松松筋骨。”

    韩庆笑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按理调动大军需陛下兵符和印信，或有陛下明诏，若不然便是谋反，而丞相送来的命令中没有陛下印信，做了恐落人口实。”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全都默然。霍去病左右看了看：“你们什么意思？陛下要来雁门关？这仗都打完了他来干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咳！”苏任咳嗽一声：“事情难就难在这里，咱们不做，若陛下真的来了，就是护驾不利；若做了，陛下却没来，那就是私自调兵，落人口实，只怕这会儿长安有很多人等着咱们这里出问题，倒好咱们给人家送一个好大的罪名。”

    “啊！陛下真要来？”霍去病想了想：“将军，要不我这就回长安问问陛下他是真来还是不来？”

    韩庆摇摇头：“来不及了，丞相令上说的清楚，只是清剿洛阳至雁门的盗匪，就说明这会儿陛下可能已经出发。”

    连霍去病都陷入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堂里静的可怕，所有人都皱着眉头，一时间全都无计可施。苏任很无奈，长安的事情他已经知道，刘彻忽然要来雁门一定有目的，根据他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刘彻故意这么做，将长安留给那些魑魅魍魉，自己一走那些人便会蹦出来，然后杀个回马枪全都收拾了，可也不能这么胡来呀！

    清了清嗓子：“诸位不用愁眉不展，按照丞相的命令来，出了问题本将担着，都散了吧！”

    刘彻并未离开长安，而是在上林苑狩猎。正是春夏交替的好时候，走兽正肥，飞禽正美，每日里打上一两个陶冶一下心情，非常不错。刘据、苏建、苏康、李陵、卫亢几个半大小子的父亲和兄长都去了边疆，没了管束成了长安城最大的祸患，这一次被刘彻一网打尽全部带在身边，本来当利和苏惠儿、冷梅几个也要来，硬是被卫皇后扣在自己宫中，这才作罢。

    几个孩子里李陵和卫亢最小被其他几个欺负的不轻，就这还要硬往人家堆里凑。苏建最大，甚有长兄风范对几个孩子都照顾有加，有时候刘彻弄到的猎物太少，没办法没人都有，苏建便将自己的分给没拿到的，这让刘彻很满意。苏康是几个人里面最古灵精怪的一个，偷鸡摸狗、调皮捣蛋的主意全都是他出的，刘据总是被他护佑的偷刘彻的酒，为此刘彻揍了刘据好多回，但是依旧屡教不改，嘴里还振振有词，动不动就是太傅怎么怎么说，太傅教导孩儿怎么样，气的刘彻要吐血。

    这样的日子让刘彻很愉快，带着一帮孩子好像又回到了十岁之前的日子。那时候没有这么多烦心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上下尊卑、尔虞我诈，只有兄弟情长，快乐玩耍。

    苏康抬起花猫一样的脸，冲着刘彻道：“嫂父亲，您今天打的猎物太少，不够呀！我看着天色还早，要不您再去打两只来？”

    嫂父亲这么奇怪的称呼是苏康发明的。第一次这么喊刘彻的时候，刘彻愣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敢情自己是当利的父亲，当利是苏建未来的妻子，苏建又是苏康的哥哥。这么转一圈下来，自己的确是苏康嫂嫂的父亲。搞明白了复杂的称呼，刘彻笑了好久，从此这个称呼就这么定了下来。

    刘据抬手狠狠敲了苏康一下：“混账，那是我父皇，你应该叫陛下，再乱叫我打死你！还有，我父皇是天下最大官，你父亲都要听我父皇的，你算什么东西，敢指挥我父皇？”

    刘彻很满意儿子对自己的维护，看来这些天自己这个父亲当的不错，摸了一把刘据的脑袋：“不妨事，咱们这么多人，只有两只锦鸡的确少了些，今日就让你们再见识一下父皇的手段，来呀，牵马，拿弓！”

    “我也去！我也去！”李陵和卫亢立刻扔下手里的柴火，匆忙跑去找自己的小马。

    一顿不算丰盛却其乐融融的晚餐很快就吃完了，熄灭了林火，率领着自己的娃娃军哼着小调回自己的营地。在上林苑整整带了十天，附近的猎物几乎都被打光了，没光的也钻进了深山，一伙人才怏怏的准备回长安。这是刘据这么多年来和自己的父皇一起待过最长的时间，刘据非常幸福，父皇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在刘据心中父皇是天下最好的父皇，绝没有之一。

    爬在刘彻腿上，刘据忽然问道：“父皇，你要离开长安吗？”

    刘彻呵呵一笑：“你怎么知道的？”

    “孩儿以前见父皇的时候，父皇总是不高兴，可惜孩儿年纪太小不能替父皇分忧，离开长安的时候孩儿就看出父皇心里有事，而且是非常不好的事情。”刘据和个小大人一样，说的一本正经：“所以孩儿和苏康他们故意弄出很多笑话，让父皇高兴，可惜时间太短，今日又见父皇皱眉，孩儿就知道父皇还是不想回长安。”

    刘彻轻轻拍拍刘据的肩膀：“据儿长大了！呵呵，那父皇就告诉你一个人，谁都不知道哦。”

    刘据连连点头，小脸上带着兴奋：“孩儿保证谁都不说，就算苏康怎么骗孩儿，孩儿也不会说。”

    刘彻点点头：“父皇准备去雁门关看看。”

    “雁门关？是太傅哪里？”

    刘彻点点头：“据儿这次猜的很对，长安城里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父皇准备离开长安，让那些坏人全都跳出来，然后父皇和太傅率领大军回来把这些坏人全都抓起来，你说好不好？”

    “好！”刘据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想了想郑重道：“父皇只管放心去，孩儿一定保护好皇祖母、母后，还有弟弟妹妹，敢有坏人对他们不利，我就找苏建、苏康还有李陵、卫亢他们帮忙。”

    “哈哈哈……”刘彻笑的很开心，是真的很开心。

    雁门关的大军刚刚开始调动，事情变传回了长安。几乎就在一瞬间，整个长安城都疯了。谣言、恶语、猜测、攻讦，各种各样的屎盆子铺天盖地一般望苏任脑袋上扣。民间有民间的说法，朝堂有朝堂的争吵，勋贵中勋贵中的幸灾乐祸，就连商贾里也开始谣言漫天。

    御史大夫王恢抱着一大摞奏疏冲进丞相的官厩，砰的一声扔在地上：“丞相呀！您看看，这，已经三天了，每天都是这么多，全都说苏任要谋反的奏疏，要不您就去大汉报发个声明，说此事是陛下的安排，要不然那些御史能把我吃了！幸好现在奏疏都用纸张，若放在以前我的官厩里全都堆满竹简了。”

    窦婴头都没抬：“当初陛下下旨的时候你也在场，陛下是什么意思你也应该知道，何必这般紧张？”

    “这不是紧张，是害怕！好我的丞相大人，您上街听听，那些人越说越离谱，已经有人宣称某个神仙已经算出来，这天下要该姓了，这是要致骠骑将军于死地呀！”

    “呵呵！”窦婴笑了笑：“难道就没有说苏小子好的话？”

    “倒是有，就那新开的两家报馆，一个蜀中商报，一个长安商报，在不起眼的地方替苏任说了两句好话，仅此而已。”

    “哦？看来这些年苏任之和商贾的关系不错，和其他人都成仇敌了，苏小子的人品不怎么样么，都成天下公敌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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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两王的最后通牒

    常言道，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这口气吸不进去那就只能憋死，若是吐不出来一样会憋死。在匈奴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乌桓、鲜卑首先嗅到了危险，并且立刻改变策略，带着他们认为的满满诚意向汉朝皇帝表示臣服。但是结果让两王非常恼火，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可回来的竟然是使者的脑袋。

    苏任明白，这么做只能激起乌桓和鲜卑人甚至还包括周边那些大大小小部落的愤怒。当然，苏任也有自信面对这些人的愤怒，所以有恃无恐。终于在等了两个月之后，乌桓王、鲜卑王联合高句丽王、扶余王等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的王向汉朝，具体来说是向苏任下达了最后通牒。

    这一次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派渠帅之类的大人物，只派了一个不怕死的小兵卒。真的是一个小兵卒，没有长长的头衔，没有像样的名字，甚至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一匹马、一个人、一身破烂的皮袍、一封措辞严厉的书信，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雁门关。

    按照苏任的设计，这个人本该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没想到霍去病竟然给带来了。信使，暂且这么称呼他吧。信使的工作很简单，只要将手里的信件交给制定的人就行。可是这个信使很不一般，不但要确定苏任的身份，还要看苏任的骠骑将军印信，至于是不是能看懂旁人就不知道了。

    “嗯，既然是大汉骠骑将军，此信可以交给你！”信使的汉话说的很正宗，比刘健和雷被这些生长在南方的人都要正宗。

    苏任呵呵一笑：“你是汉人？”

    信使道：“我是乌桓人，是被汉人遗弃的乌桓人。”

    “遗弃？”

    “不错，正是遗弃；当年我父亲和母亲被乌桓带回去的时候，汉人并没有救我们，那自然就是遗弃了，我从小生活在乌桓，喝马奶、吃羊肉、住帐篷，放牧、打猎，汉人只会重地，所以我是乌桓人。”

    苏任点点头：“道理好像是对的，可是却不是这么分的，你……”

    “将军，我们大王的书信已经送到，何时能有回信，我家大王让我也顺便带回去。” 不等苏任把话说完，信使竟然粗鲁的插言，丝毫没有弱者的自觉。

    “大胆！”雷被大怒，伸手抽出宝剑。

    苏任摆摆手，示意雷被把剑放下，对信使道：“好，待本将军看完信，立刻回信，来呀，请这位使者下去休息。”

    等那名信使被带下去，雷被等一群军官开始嚷嚷，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人杀了解气。但是苏任没有发话，他们也只能嚷嚷，谁也不敢真的就去动手。所有人都很气愤，只有霍去病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左摇右晃。雷被实在气闷，便指着霍去病要发火。

    苏任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那人说的没错，是咱们大汉有负与他，并非人家不想做汉人，没有保境安民的能力，就不要指责自己的百姓另投他国。”

    一句话说的大堂之中雅雀无声。大汉积弱百年，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被匈奴、乌桓、鲜卑掠去，从此在外族的欺压之下苟延残喘。为了活命，当牛做马那是没有办法，谁不愿生活在故乡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还不是自己的国家或者说自己的皇帝没有保护好他们。

    等了片刻，苏任微微一笑：“此人倒是有些意思，做事、气度比起上次那两个什么使者强多了，到底还是汉人的种，有汉人的豪气，吩咐下去不要为难他，好好照顾，等他日咱们灭了乌桓、鲜卑，再大张旗鼓的将我们的同胞接回来！”

    信写的非常不客气，甚至可以说算是威胁。在信中乌桓王、鲜卑王告诉苏任，若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将会有灭顶之灾，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是草原上最强大的存在，连匈奴都要让他们几分，更不要说比匈奴还不如的汉人。高句丽王竟然也大言不惭附在末尾，信誓旦旦的讨要右北平三郡，而且指出那些地方在百年前就是他们祖先打下来的，甚至追溯到了黄帝时期，恬不知耻的嘴脸非常符合苏任对棒子的印象。

    按照信中所言，不日之后将有百万大军云集雁门关，即便是没人唾一口唾沫，就能将雁门关淹了，没人撒一泡尿就能冲毁整个长城，只要几王大手一挥整个大汉就有累卵之危。从信中可以看出，大汉已经到了灭国的边缘，就看苏任这个将军和长安的刘彻是不是愿意满足他们的要求。

    苏任看完信摇头苦笑：“看了这些总算找到些回忆，幸好没说孔子、老子都是出自他们那里，还算顾忌了些脸皮，比他们的子孙有觉悟。”

    韩庆接过看罢：“虽说有些夸张，却也不能小觑，必定数国的兵卒加起来也不是少数，按照咱们探到的消息，乌桓王和鲜卑王已经起兵，三万兵马号称三十万，再加上其他如高句丽之流，怎么的也有五万兵马，以咱们现在雁门关的守备力量，稍显不足，更何况……”

    霍去病叫道：“怕什么？给我五千兵马，顷刻间将他们打回原形，顺便灭了他们了事。”

    苏任瞪了霍去病一眼：“胡闹，立了米粒大的功劳就没变了，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姓霍呀！”

    韩庆被憋出内伤，噗的笑出声：“呵呵，小将军上次神勇非常，但是那是偷袭，若正面决战人数多还是有作用的。”

    霍去病还要说话，苏任抬腿就是一脚：“滚出去！一个小小校尉没有资格参与军议！”

    霍去病拍拍屁股上的土：“哼！等陛下来了，我一定能封将军，到时候你再踢我我就告诉陛下，还有师母！”

    苏任又抬起脚，霍去病一溜烟的不见了身影，大堂之中发出阵阵笑声。

    谢百川笑呵呵的捋着胡须：“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去病的话虽然说的大了些，却也算是实话，乌桓、鲜卑东拼西揍了数万兵马可比不上匈奴的十几万大军，在将军手里匈奴大军弹指灰飞烟灭，这一群乌合之众何足挂齿？以老朽看，不如就下一封战书，彻底激怒乌桓、鲜卑，让他们来，一劳永逸解决北地之患。”

    众人纷纷点头。苏任也点头：“老将军所言甚是，我就怕乌桓和鲜卑人不敢来。”

    “为何？”

    “匈奴是狼，乌桓、鲜卑是狗，至于其余的高句丽、扶余这些家伙连狗的算不上，狼被咱们撵跑了，你们说剩下的狗呀还有别的什么玩意敢来吗？所以咱们这次不能和上次一样，要改用别的对策。”

    “何策？”

    苏任微微一笑：“保密！”

    信使在雁门关待了两天，每天苏任都派人好生照顾，好吃好喝伺候着，无聊了甚至还找来歌姬，弹弹琴跳跳舞。苏任也是每日都来问候，甚至带着信使参观雁门关。当然，现在的雁门关没有多少兵卒，也把那些吓人的玩意收拾了起来，但苏任却让人来来回回不停的在雁门关晃悠，做出一副大军在此的模样，且豪言壮语告诉信使不但不怕乌桓、鲜卑的大军来袭，不日将会率领大军打过去。

    信使也是个机灵人，那日在大堂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这几天立刻变了一副模样，做事非常小心，就连吃饭都斯文雅致，和他那身邋遢的衣服非常不相配。对苏任也毕恭毕敬，遇到什么不懂之处虚心求教，又是候问的苏任哑口无言。

    就这么过了三日，信使带着苏任的书信走了，竟然走的依依不舍，苏任相送二十里才惜惜话别。看着信使的马匹远去，苏任长长松了口气，跌坐马鞍上，对韩庆道：“如何？你觉得能骗过去吗？”

    韩庆摇摇头：“不知，此人不一般，绝不是表面上说的那样，一个无名无姓没有身份的人，以在下看此人在乌桓王手下非常受重用，弄不好还是个大官。”

    苏任点点头：“该做的都做了，至于行不行就交给老天吧！都回去吧，整兵备战，哎！陛下什么时候才能到？他不来，咱们的大军可没法收回来。”

    “据消息说，已经过了晋阳，不日就会抵达，而且陛下带来了一万御林军，到时候……”

    “别，千万别打御林军的主意，若让太后知道陛下到了雁门咱们的计划都得泡汤，再动陛下御林军让陛下处于危险之中，你我还有所有人都别想活。”

    一切似乎都在苏任的掌控之中，一切又似乎谁也掌控不了。苏任的回信送走十天之后，那个信使又来到了雁门关，这一次的装束和排场与上次有着天壤之别。六匹纯色白马拉着一定足有三五丈的帐篷车，左右数百精锐骑士，甚至有衣着裸露的婢女在帐篷车周围穿梭。

    信使一身反着毛的皮衣，只看毛色就知道绝对不是凡品。左手五个珍珠、玳瑁、玉石、翡翠镶嵌的大戒指，右手手腕上带着一巴掌宽一指头厚的金手镯。脸也洗干净了，竟然还施了粉，白不白黑不黑，怎么看怎么像个暴发户。

    “大乌桓过右丞相伊祛请汉朝骠骑将军出来搭话！”一名膀大腰圆的魁梧大汉驱马离雁门关百步开外大声吼叫：“右丞相让我告诉苏任小儿，雁门空虚此事已经被睿智的右丞相探知，我家大王正率领五十万大军前来，右丞相看在上次的情面上，允许尔等开城投降，如若不然三日内打破雁门关，不收刀！”

    苏任大喜：“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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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证明自己的刘彻

    乌桓、鲜卑大军来了，而且号称五十万，铺天盖地乌泱泱一片，看阵势比上次匈奴人的十五万大军多出好多。但是大家都心里明白，战争的胜负不仅仅靠人数优势，在很多时候信心和骄傲也能左右一场战争的胜利。乌桓和鲜卑大军在很多年前便被匈奴人打断了脊梁，聚集起如此庞大的人数就已经说明他们心虚。

    毫无意外，那个胆大的喊话者被钉死在了平坦的雁门关下。一根手臂粗细的箭矢从那人的胸口进入，传过马匹深深的扎进泥土里足有一尺深。箭杆很长，所以那人和战马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立在原地，只是没有了生气。也就在那一刻，空旷、平坦的雁门外的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军事会议从早上开到晚上，没人讨论如何守住雁门关，虽然雁门关目前的兵力还不到两万。所有人都在高呼杀出去，杀掉乌桓、鲜卑，若能擒获乌桓王和鲜卑王就更好。每个人脸上都有激动和兴奋，恨不得立刻就动手，最好能在一晚上便解决问题，等着陛下的诏旨封赏。

    苏任对这样的议事没有丝毫兴趣，他知道有火炮这种超出这个时代数千年的玩意存在，即便乌桓、鲜卑大军再多十倍，只要弹药足够，雁门关便牢不可破，这就是科技带来的信息，而且整个雁门关上下从将军到兵卒，甚至就连马夫和民夫都是这么认为的。

    外有大军，雁门关却风平浪静，做生意的商贾、无所事事的兵卒、穿梭其中的民夫与城外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非常大的反差。苏任站在雁门关最高的城楼上，俯视着眼前的一切。一转身便是关墙外望不到尽头的平原和野草，再向外便是袅袅炊烟和乱哄哄的乌桓、鲜卑大营。

    “陛下可有消息了？”苏任问谢百川。

    谢百川摇摇头：“自洛阳太守送来陛下的书信之后，再没有别的郡县送来消息，或许是陛下不让他们告诉咱们。”

    “哎！咱们这个陛下就是喜欢搞些出其不意的东西，却不知道上位者这么玩会把下位者玩死的。”

    谢百川呵呵一笑，伸手捋着被风吹起来的胡须：“将军放心，从洛阳到雁门沿途有六万大军驻守，陛下身旁更有两万御林军保护，谅那些宵小之徒也不敢胡来，末将已经下令，但凡发现异常可先斩后奏。”

    苏任点点头：“李成去我还是放心的，他办事认真细心，想来不会出现纰漏，还有子长，虽然伤了左臂反而沉稳不少，是个可造之才，老将军有福了。”

    提到自己的儿子谢子长，谢百川老怀宽慰。老谢家一门忠烈，几乎所有的男丁都落了一个战死沙场的结局。谢子长是谢百川最小的儿子，也是其中最没出息的一个。以前在家的时候飞鹰走狗纨绔的不能在纨绔，谢百川痛心疾首，若不是谢家唯一的血脉，谢百川都有心杀了了事，免得丢了谢家祖宗十八代的脸。

    这一次，谢百川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盯着老母和老妻的压力将其送到军前，而且是最危险的地方。没想到谢子长竟然活着回来，性子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这让谢百川大喜过望。

    “此次神炮发威，我想组建一支纯粹的炮军，只可惜石满柱识字不多，难当重任，子长此次大战立功甚大，却伤了左臂以后恐不能再上阵厮杀，所以我想向陛下举荐子长为都尉，老将军以为如何？”

    谢百川从听到苏任说的第一个字便已经高兴的须眉乱颤，等苏任说完，老将军已经跪倒在地，重重的一个头：“将军大恩，谢家永世不忘！”

    苏任连忙将谢百川扶起来：“哈哈哈，看来老将军还是疼爱自己的儿子呀，并非传言中说的那么狠心，啊？哈哈哈……”

    乌桓人和鲜卑人迟迟没有攻城也是因为忌惮雁门关城头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匈奴人的惨败已经成了草原各部落的噩梦。自从传出汉人已经掌控了一种来自地狱的恐怖杀器之后，整个草原都沉浸的恐惧和担心之中。乌桓王和鲜卑王冒着危险举兵而来，并没有真的要和汉人开战的意思，他们只是想要吓唬吓唬，至于能不能唬的住，谁也不知道。

    鲜卑王喝了一口闷酒：“已经十天了，汉人始终既不攻我也不谈判，这么下去可不是好事，已经入秋，若不能在冬天来临之前结束，咱们不用汉人来打，就有灭族的危险。”

    扶余王嘿嘿一笑：“鲜卑王不用着急，我的人已经打探清楚，汉朝的皇帝马上就要来雁门关，汉朝皇帝懦弱，看见我们的大军自然就会和我们谈判，当年匈奴人都就是这么干的？”

    “当年？匈奴人？”鲜卑王冷笑：“现在可不是当年，匈奴人再何处？”

    乌桓王是此次结盟的盟主，出兵也最多，若说损失自然最大，皱着眉头，摆手：“鲜卑王说的有道理，咱们不能汉人再这么耗下去，至于汉朝皇帝恐怕也指望不上，据本王所知现在这个汉朝皇帝年轻且善断，又有贤臣良将辅佐，正是其大展雄图的时候，他来雁门未必是什么好事。”

    高句丽王四下瞧了瞧：“要不咱们派兵绕过雁门关，只要能将汉朝皇帝抓住，不怕汉人不答应咱们的条件。”

    “嘶……”大帐中响起一片吸凉气的声音，在做的所有人都被高句丽王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吓了一跳。反倒是乌桓王眼睛一亮：“这倒也是个办法，只是汉朝皇帝身边必定有重兵守卫，要想动手恐怕不易。”

    高句丽王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昂首提胸的站起来，扫视一圈周围：“我高句丽勇士最善于爬山，更善于近战，只要能探查到汉朝皇帝行踪，本王定有办法将其活捉！当然，到时候汉朝送来的粮秣、珠宝、美女等等，我高句丽希望能获得三成。”

    “三成！”扶余王呼的站起身：“凭什么？来的时候就说好了，此次出兵以出兵多少平分斩获，你高句丽只有区区三千人，我们每家都出兵不下三万，你就想拿走三成？那我们何必派这么多人？”

    高句丽王翻了个白眼，笑道：“因为汉朝皇帝是我们抓住的，若没有本王，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你！那也不行！”扶余王毫不相让：“没有我们拖住雁门关大军，就凭你的三千人别说抓汉朝皇帝，能不能走到雁门关前都不一定。”

    鲜卑王冷笑一声：“事情尚未成便谈论斩获分成是不是有些早了？”

    乌桓王强忍怒气：“只要能抓住汉朝皇帝，高句丽得两成斩获如何？”

    “两成也……”扶余王还要争辩，被乌桓王看了一眼，这才惺惺闭上嘴巴。

    高句丽王依旧笑眯眯：“好吧！我也让一步，既然如此本王这就去准备人手，明日你们派兵骚扰雁门，本王的大军趁机翻越雁山去抓汉朝皇帝！”

    刘彻重重的打了几个喷嚏。刘吉庆连忙将一碗温度刚好的稀粥送到刘彻面前。刘彻动了动身子，接过来：“这北地的确不比长安，才刚刚入秋夜晚便如此寒冷，朕的将士们的确不易呀！”

    刘吉庆点点头：“陛下体贴将士，老奴会将此言快速传送各地。”

    “呵呵！”刘彻一边喝粥一边笑道：“送话定个屁用，多给些赏赐才能让朕的虎贲高兴，你个老东西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拍马屁的话了？自从出了长安朕就觉得你不对劲，说，是不是要给苏任泄露朕的行踪？传送各地，朕还不知道你的把戏？”

    刘吉庆微微一笑：“陛下神目如电，老奴就是觉得陛下身边只有两万御林军有些不妥，还是让骠骑将军多派些兵将老奴才安心。”

    “哼！你个老东西，朕的御林军那是天下最骁勇善战的军队，苏任的八万人能杀匈奴十五万，朕的两万御林军难不成还不如苏任的边军？少来恬噪，明日行军八十里，三日内必须抵达右北平。”

    “陛下！这……”

    “快去传令！”

    刘吉庆叹了口气：“诺！”

    刘彻瞪着刘吉庆的背影，愤愤不平：“老家伙小看朕，朕可不是你捏的，这一次也让天下人知道朕是个马上天子！”

    一旁刚刚上任的卫将军李息拍拍自己的铠甲：“陛下放心，臣定不会让陛下失望，定将乌桓、鲜卑这些猪狗一网打尽，替陛下扬名。”

    刘彻点点头：“好，你我军臣一同努力！”

    听到刘彻去了右北平的消息，苏任也被吓了一跳。雁门和右北平离得并不远，一头一尾正好能将乌桓、鲜卑大军卡死。如果乌桓、鲜卑联军在雁门吃了大亏，定然会向右北平方向逃窜，那时候却不是堵截这些野人的好时候，困兽是最危险的，夺命而逃说的就是那时候，为了活命人比野兽可怕的多。

    谢百川紧皱眉头：“要不派人去将陛下请回来？”

    韩庆摇摇头：“咱们这位陛下你们还不了解？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没办法，就算现在太后在，恐怕也拦不住陛下。”

    “这可如何是好？到时候若乌桓、鲜卑人拼命突围，而陛下身边之后两万御林军，危矣！”

    苏任深吸一口气：“那就不能让乌桓、鲜卑联军去右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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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悲哀的高句丽大军

    雁山并不高大，也不险峻，之所以难以穿越完全是因为林莽太过深厚。汉人和匈奴在雁门关斗了百年，匈奴人的骑兵不适合翻山越岭，却又担心汉人翻越雁山包抄自己，所以极力保护雁山深厚的林莽。汉人也为了不让匈奴人顺利突破雁门关防御，对于林莽的保护格外严格。于是乎，雁山上的树木、藤蔓如同疯了一样长得非常肆无忌惮。

    高句丽王自然不会亲自带兵出征，高守元是此次领兵大将。高守元是高句丽贵族，说起来和高句丽王也算同族，只是血缘相对较远。高守元长得既不高大也不威武，矮小却精干，非常符合高句丽人的特征。高句丽多山多林，百姓生活困苦，打猎其实是他们的主要生活方式，和乌桓、鲜卑、匈奴这些游牧民族有很大不同，此次跟着乌桓、鲜卑联合起兵纯属是为了讨便宜。不过，这便宜还真让高句丽王抓到了，只要逮住大汉皇帝，凭借三千人获得两成斩获非常划算。

    高守元论辈分是高句丽王的叔叔，却没有高句丽王年长。拍着自己年轻叔叔的肩膀，高句丽王低声道：“王叔此去务必成功，只要抓住汉朝皇帝，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再也不用看那些龌龊的嘴脸，要什么有什么，胁迫大汉帮着咱们打回扶余老家也是什么难事！”

    高守元郑重点点头：“大王放心，臣明白！”

    高句丽并非纯粹的一个族群。高姓在高句丽是个非常奇特的姓氏，说起来高姓源自扶余，第一任高句丽王是扶余贵族，只因为被扶余王室压迫太过这才南奔进入高句丽，凭借自家的家底击败原本生活在高句丽得野人部落，整合成为现在的高句丽，并自封为王。

    高句丽和扶余有着天生的仇恨，经过这么多年的争斗与磨合，仇恨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深。这也是高句丽王为何不给扶余王面子，咬死两成斩获不松口的原因。

    在雁山中穿越了一整天，高守元终于明白这么多年为何汉人、匈奴人乃至于任何一伙都没有翻越雁山绕开雁门关的原因。即便是他身后这群在山林中逐狼捉兔的野人，走在雁山中也是步履维艰。纵横交错的枝条藤蔓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头顶十丈高的地方，没办法钻过去也没办法绕开，只能轮流用手中简陋的武器在前面开道。

    毒蛇、蝎子、蜈蚣、老鼠这些本在山林中不经常出没的剧毒之物，在雁山却非常普遍。高守元带着人只不过走了一天，便有十八人被毒蛇咬死，二十九人着了蝎子的道失去了继续前进的能力，更有一个被一大群肥硕如猫一样的老鼠硬生生拖进地下。

    雁山的可怕超过了高守元和他身后这群高句丽猎人的想象，他们没有想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地方，几乎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谁也不知道一脚下去会发生什么？毒蛇、蝎子、蜈蚣或者老鼠！虎啸、狼嚎司空见惯，甚至有些不怕死的鸟都干猛然从高高的树枝上扑下来，用利爪袭击他们。

    另外，雁山还有一个问题，每日早晚会起雾，非常浓烈的雾气。伴随着阵阵的恶臭低沉沉的压下来，从大树后、枝叶下、树洞中升腾而起。这些雾气不会升的太高，却布满整个树林，无论你躲在什么地方都无济于事，只要你呼吸便会吸入，只要你吸入谁知道什么时候一头栽倒便再也不会起来。

    高守元用一条撒着自己尿液的布条堵住自己的口鼻，看着四周浓浓的雾气，问身旁跟着自己的副将：“还需多少时日，就能穿过这里？”

    副将也和高守元相同的打扮，四周看了看摇头叹气：“不知道，按照咱们目前的行进速度，估计至少还需三天。”

    “伤亡如何？”

    “几乎一半兵力没了继续战斗的能力，且大部分都是受伤或者中毒，需要安排人照顾，所以……”

    “说！”

    “所以能有三成兵力已经是极限了，若再过三日恐怕就只剩一成了。”

    高守元无奈的闭上眼睛。此次高句丽王带来的可都是高句丽精锐，他带进雁山的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三千精锐死在这个地方高守元非常不服气，可是这道理却没有诉说的机会和渠道。

    副将见四周没有别人，压低声音对高守元道：“将军，咱们不如回去吧？”

    高守元猛然瞪大双眼，呛啷一声抽出自己的兵刃架在副将脖子上，恶狠狠的瞪着副将的眼睛：“我高句丽大军怕过谁？区区一边林子岂有转身回去的道理？若再敢乱我军心，杀无赦！”

    太阳升起之后，林子里的雾气才慢慢散去，憋了好久的高句丽兵卒立刻掀开堵在自己口鼻处非常难闻的布条，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然而，夏末的骄阳不但蒸发了雾气，也将林地中的水汽蒸腾出来，树林中变的闷热起来，一丝风都没有。

    随口吃了些带来的干粮，高守元吩咐手下继续前进。今天负责开路的十个人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兵器本就不是什么精钢或者百炼钢，充其量也就比匈奴普通兵卒的兵器稍强一点。因为他们的这些兵器全都是和匈奴人哪里换来的。

    才砍了十下，只断了两个手臂粗细的藤蔓，兵器便已经出现了缺口，甚至有个小子的兵器竟然断成了两截。看着自己心爱的兵器，那小子欲哭无泪。正当他要仰天长叹之时，话还没有说出口，一根尺长的木刺从脖子左面刺入，右面刺出，没发出丝毫声音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等高句丽队率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只剩下离他最近的三个人了。谁也没了继续开路的心思，四个人背靠背警惕的望着四周。黑漆漆的林莽中没有一丝动静，除了一只鸟飞快的从他们头顶划过，不留下丝毫痕迹。

    “谁？出来！”队率擎着手里的锯齿刀，使劲咽了一口唾沫。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三根木刺从不同的三个方向飞过来，狠狠的刺进他身边三个同伴的胸口。队率吓坏了，扔了手里的兵器，扭头便朝来路飞奔，速度恐怕是他这辈子最快的一次，一边跑一边喊：“敌袭！敌袭！将军，敌袭！”

    高守元大惊，这林莽本就难以穿越，若这时候再有敌袭自然非常糟糕，从听见第一声喊叫，便已经开始呼和手下人整队备战。

    等了好久，除了那个被吓的半死的队率疯疯癫癫的闯回来之外，没有发生丝毫奇怪的事情，就连空气中也没有丝毫异味，这一招可是高守元最拿手的本领，从来没有出现过纰漏。

    副将紧皱双眉：“将军，那家伙说他的十几个手下全都死了，我也带人去看过，的确都死了，是被木刺刺穿脖颈或者胸口，都是一下非常精准，且干净利落，那小子恐怕是袭击咱们的人故意放回来了的！另外，属下已经派人警惕方圆，没哟发现任何不妥，看来袭击咱们的人非常厉害！”

    “没有一丝蛛丝马迹？”

    副将摇摇头：“至少咱们的人没有任何发现。”

    高守元深吸一口气：“要么对手是非常厉害的高手，要么便是他们人数不多，令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从现在起开路的人不用离大队太远，二十步，所有人提高警惕！”

    “是！”

    白天再也没有发生别的事情，就好像早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终于等到了日落西山，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事情太过匪夷所思，高句丽兵卒中甚至流传出了恶鬼杀人的谣言，高守元没有阻止，带兵多年他明白，这时候自己任何一个不妥的举动弄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吩咐副将安排一倍的人手值夜，高守元和衣缩在一个大树下，兵刃就放在手边若发生意外，能很快拿到。高守元睡不着，他心里明白此次奇袭打的就是一个奇字，如今已经被人发现，就算他们能活着走出林莽也作用不大，可是这是高句丽最后的希望，就算他还能活着回去只要任务失败，等待他的也是一个字，死！

    好不容易熬了一夜，天刚亮副将便来到高守元身旁，一脸苦瓜相：“昨夜又有十人被木刺射杀，大部分是值夜的军卒，另外咱们带来的军资丢了一般，属下已经派人追查，可惜依旧没有线索。”

    高守元伸进晃了晃脖子，活动一下僵硬的颈椎：“传令，加快行程，两日内必须穿出林子！”

    “将军！”

    “执行军令！”高守元斩钉截铁，不容副将有丝毫辩驳。

    高句丽军中的谣言更盛，不少人看高守元的眼神中带着怒气，甚至有几个还有杀气。军卒打仗本无可厚非，但那是和人打，若和神仙鬼怪那些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厮杀就完全失去了战争的意义。作为军卒他们不怕死，可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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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被包围的联军

    兵书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如要围困五十万大军，那就需要五百万大军。苏任手中留守雁门关的守军满打满算不足五万，虽然有跨时代的兵器协同防守，守住雁门关问题不大，但要攻*桓、鲜卑联军就捉襟见肘了。

    刘彻的雄心让苏任非常难受。苏任有击败乌桓、鲜卑人的绝对把握，可是没有全歼的本事，若是乌桓、鲜卑联军发现不敌趁着还有能力逃走，刘彻所在的右北平就成了拦水坝，有丝毫的问题可就是坝毁水淹的下场。再一个，若是别人还好说，刘彻要做这拦水坝那问题就非常严重了。

    整整争论了三天三夜，一众将军、都尉、校尉谁也没有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就连家学渊源的韩庆，和奇谋百出的苏任全都傻了眼。在面对皇帝这个可怕的存在之时，任何招数似乎一下子全没有了用处，再大胆的设想也只能是个设想，所有的一切都要以皇帝的绝对安全为第一要务。

    “我看，还是派人将实情禀报陛下，希望陛下能听从建议立刻返回雁门，至少也带军退守范阳。”雷被实在受不了折磨，第一个说：“退守范阳有个好处，就算不敌自保应该无虞。”

    刘健摇摇头：“我已说过，陛下绝不会同意退走，此次来边地就是为了证明自己，陛下认为乌桓、鲜卑联军不值一提，所以才会前往右北平，就是为了将乌桓、鲜卑全歼。”

    李成仔细看了看沙盘，道：“咱们现在说的都是最坏的打算，依照咱们的猜测乌桓、鲜卑联军会逃走，且有孤注一掷的决心，我以为若咱们主动出击将乌桓、匈奴的士气打掉，就算他们能逃走大部，也已成惊弓之鸟！且陛下手中有两万御林军还有些边军，未必挡不住这些家伙，只要……”

    “万万不可冒险！”谢百川连忙阻止：“陛下乃是万金之躯，岂能身处险境，若陛下有任何闪失，咱们都会成为大汉的罪人！不，是天下的罪人！”

    “那就在雁门关下将这些家伙全部解决！”霍去病目前还是个校尉，且年纪太小，他的座位在最末，这时候竟然钻到了最前面，就站在苏任身旁。

    苏任一脚踢在霍去病屁股上：“滚一边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不！将军叫我们来议事，又不让我们说话，那还议个什么事？”霍去病没有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反倒是苏任自己踢的脚疼。

    “好好好，你说，怎么个全部解决？”

    霍去病扫视一圈周围，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将胸脯一挺，故意咳嗽两声，嘿嘿一笑，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抓的姿势：“包围他们！”

    “包围？”雷被一口气没缓上来，连连咳嗽：“乌桓、鲜卑可有五十万，就说实数那也是十几万！咱们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五万兵卒，用五万人去包围十几万人，你小子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霍去病冷哼一声：“用不了五万人，有三万人足够！你们看！”

    所有人都被霍去病的豪气感染，顺着霍去病手指的方向看去。霍去病信心满满：“乌桓、鲜卑人驻军地方在鹿山，那座山正对着咱们雁门关，且地势较高，前面又有马邑破城可以落脚，是个能攻能受的好地方。”

    苏任咳嗽一声：“别卖关子，捡重点说。”

    霍去病嘿嘿一笑：“但是，鹿山四周诸位请看，南边是咱们雁门，北面有其科尔河，西面有云中，东面桑乾，正好处在赵长城和秦长城之间，诸位这两条长城交错一起，是个很好的口袋，南、西、北只需要少量兵卒配合咱们犀利的火器可以守住，只有东面，只要我们在桑乾派出大军扎紧口袋，什么乌桓、鲜卑，就算一只鸟都别想跑！”

    经过霍去病这么一解说，众人再仔细看，果然看出些与刚才不同的味道来。他们前几天看的东西都局限在雁门关周围，而霍去病看到的却是方圆百里，一个非常庞大的战场。众人陷入沉思，霍去病得意洋洋。

    苏任看了霍去病一眼，霍去病连忙低下头，准备退出去。苏任冷哼一声：“过来！说，谁教给你的？”

    霍去病笑道：“我自己想的。”

    “再说？不说实话，老子就打你欺师灭祖！”

    “别别别，师傅息怒！我说，前几日舅舅给我来了封信，末尾说了两句，我，呵呵……”

    “卫青？”

    霍去病连连点头。苏任呵呵一笑：“这就对了！滚吧！”

    史书中对西汉的两位名将卫青、霍去病可是做了非常着重的介绍。两人用兵用一个字来形容，卫青是正，霍去病是奇。卫青打仗讲究正，总是堂堂正正的和匈奴面对面，兵对兵，将对将的战阵厮杀，而且都是非常关键的几个战役。既让以快自称的匈奴人寻不着破绽，还能处处将匈奴人放在自己的大军包围之中。而霍去病喜欢轻骑猛进，纵横驰骋。敢率领八百骑就冲进匈奴腹地的将军，能是个有战略意识的将军？

    在正和稳上取胜那是帅才，帅才就需要非常大的眼界和心胸，能装下手下每一支军队，每一个士兵，能装下战场上的每一条山川，每一块岩石。只有超过所有人的眼界和意识，才能看清敌人的弱点，才能明白自身的强势，能在战场上抓住稍纵即逝战机，成就自己赫赫威名。

    卫青的提议非常不错，也非常适合现在雁门关的现状，如果真的能将乌桓、鲜卑那些宵小之辈困在方圆百里的地方内，别说五十万人，就算是五百万人，算下来每平方里也不过一万人。地方大了，穿插分割的机会就会增加，只要自己不贪多冒进，一点点来总有一天能将这五十万大军彻底抹杀在广袤的草原上。

    四个方向，需要四个将军。北面有稳重的李成自然没有问题，为了防备匈奴人可能的进攻，苏任将刘健放在李成背后，相互照应互成犄角。西面交给雷被，只要乌桓、鲜卑人敢去，可以保证定然会撞在枪口上。雁门关是老巢，绝对不能有失，留下谢百川这位老将坐镇，自然没有问题。将谢子长留下统领火器营，父子上阵谁也不怕。至于东面，苏任觉得自己该去，并非他要亲冒矢石为军卒们打气，而是觉得若刘彻突然出现至少能用自己的脸皮和嘴皮子让刘彻放弃上阵冲杀的打算。

    霍去病非常不开心，自己提出的好意见却没有自己的份，整天守在苏任身旁不断的磨叽。苏任听得烦了一只砚台飞出来，霍去病闪身躲过，依旧不依不饶。拿出师傅的架子，霍去病却蹬鼻子上脸，认打认罚唯一的要求确是等大战结束再行刑。

    韩庆无奈的摇摇头，拉着霍去病的胳膊硬拉出来。霍去病非常生气：“韩先生您拉我出来干什么，我再说说师傅说不定就同意了，您就放我进去吧！”

    韩庆看了霍去病一眼：“你真要进去？行，那你进去，把你师父惹烦了，好事可就没了。”

    “好事？什么好事？我就知道师父绝不会亏待我，您快给我说说，要不然能把人着急死！”

    韩庆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给你说，你师父可真疼你，又有一桩大功劳等着你，我告诉你……”

    霍去病高高兴兴的走了，笑的非常大声，看谁都觉得没有自己威风，胸脯都能挺到天上去。苏任摇头叹气，对刚刚进来的韩庆道：“这小子还是这么急躁，需要磨磨他的性子，不能任由他胡来，若继续这么下去日后会出大事。”

    韩庆笑道：“还是个孩子而已，年不过十七，有抱负有雄心就很好。”

    “孩子？我十七岁的时候……”苏任忽然想起自己前世，十七岁的时候不过是个刚刚高中，靠父母养活的废人，别说上阵杀敌，就是一只鸡都不敢碰，连忙把话又咽了回去。

    韩庆却以为苏任不愿意说自己的风光历史，呵呵一笑：“先生的神奇谁人敢比？古往今来恐怕也是第一人！”

    苏任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行了，也不用给我脸上贴金了，情况如何？”

    韩庆连忙收起笑容：“大军已经出发，北面一万，西面五千，一万留守雁门，咱们手里满打满算还有两万五千，等上党、阳曲各地的兵卒回来，可用之兵在三万五千左右，应该问题不大。”

    苏任思量片刻：“好，立刻派人将咱们的计划禀报陛下，他若能来桑乾最好，不来的话咱们再派过去五千兵马，要确保万无失一，另外雁山的事情可有消息传回来？”

    韩庆呵呵一笑：“墨公子的人已经能够熟练配合，且能做到无声无息，三天里只让高句丽大军前行不足三十里，且损失惨重，就算他们能活着从雁山出来，也不会有任何危险，有臧鹏的人在外等候，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甚好！这群不知死活的玩意，还向翻越雁山，告诉臧鹏他的人不能只留在外面，也要适当的深入，先学习一下山地战，日后等咱们攻打高句丽得时候他就是先锋！”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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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名将

    夏秋之交天气变幻的非常快，特别是北方，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一阵闷雷和大风之后乌云压顶般盖过来。艳阳被彻底遮盖，天地间竟然暗的如同夜晚一般。这是要下雨的节奏，而且还会是大雨。时间不大，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彻底将燥热扫空，站在城墙上被冷风一吹竟然还有些冷。

    李息见刘彻将披风裹了裹，连忙道：“陛下，这里风大咱们还是回城休息一下，要不在城楼里待着也行？”

    刘彻今天非常神武，一身暗黑色的铠甲配上火红的盔婴往城头一战，将所有人都比了下去。身后披着金黄的斗篷，离着老远都能看见。说句不好听的话，就刘彻这身打扮，真的在战场上就是向所有人宣告，我才是真正的大将，你们快来杀我，无论放箭还是扔兵器，躲开就不是人。

    “此地甚好，朕的大军都在城头，朕岂有回去的道理？乌桓和鲜卑那些家伙什么时候来？朕都有些等不及了！”

    李息立刻赔上笑脸：“陛下神武，天下无与争锋，臣已经将斥候派出五十里，有任何消息立刻禀报陛下。”

    刘彻点点头：“苏任可有消息？”

    “回陛下，骠骑将军刚刚派人送来一封奏疏。”李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给刘彻：“说是希望陛下移驾雁门，担心乌桓和鲜卑被击败之后狗急跳墙，冲着咱们而来会让陛下受惊。”

    “胡说！朕岂是被吓大的？”刘彻没接李息手里的奏疏，冷哼一声：“朕就在这里等着，苏任不能将乌桓、鲜卑围歼，那朕就自己来！传令三军此战胜，朕重赏！”

    李息将刘彻的诏令传出去，右北平左近立刻发出阵阵吼叫，此起彼伏声势浩大，听得刘彻龙颜大悦。

    乌桓、鲜卑联军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当刘彻去了右北平的消息送到大帐，高句丽王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不是担心自己的大军能不能回来，而是责怪乌桓、鲜卑、扶余几个家伙骗了自己。不能抓住刘彻，自己就没有分斩获的理由，凭他手中三千人马，在十几万大军中连个水滴都算不上。即便最后能落下些斩获，那也是少的可怜。

    “不可能！汉皇怎么会去右北平，此事绝对是假的！”高句丽王还要强辩。

    扶余王冷笑一声：“此乃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人亲眼看见汉皇的龙旗就在右北平城头，这还能有假？高句丽王，你不如将你的三千军卒招回来吧？若是折损在汉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鲜卑王连忙点头：“正是！没有高句丽三千大军，咱们的联盟也就什么都不是，若攻打雁门不免吃力呀！”

    “哈哈哈……”扶余王哈哈大笑：“正是正是！高句丽大军甚是勇猛，三千大军呀！可抵十万我们！哈哈哈……”

    乌桓王眉头紧皱：“诸位，现在还不是说笑的时候，汉皇吞并右北平，你们就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吗？哪里可是我们的退路！”

    扶余王笑道：“只要咱们攻下雁门，怎么走都行，汉皇率领大军不想着增援雁门，却跑那么远真是一招臭棋！”

    “是呀是呀！雁门守军不过三五万，就算苏任厉害，在我等五十万大军面前又能如何？我已经派人打听过，汉军的火器的确厉害，可也并非没有防范之策，来日攻城，我鲜卑军先上，定然拿下雁门关！”

    扶余王怒道：“为何你们鲜卑人先上？你这些天打听汉军火器，难不成我们也闲着？我可听说汉人在雁门关囤积大量粮秣辎重，谁不知道第一个拿下雁门关斩获最大？我们扶余大军自然是第一个！”

    乌桓王有些头疼，四家联合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特别是扶余王，完全是个刺儿头，占便宜的事情争抢的比谁都凶，吃亏的事情却躲的比谁都快。几个人越吵越凶，越吵越厉害，眼看就要动手。乌桓王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在几案上：“都住嘴！本王是盟主还是你是盟主？”

    乌桓王一指扶余王。扶余王冷笑道：“若你不愿意当，本王勉为其难可以胜任！”

    “放屁，就算他不愿意当，也轮不到你！”鲜卑王咆哮：“论军马乌桓第一，我鲜卑第二，你才三万兵马就想当盟主？”

    “三万人怎么了？别看你有六万，老子也不怕你！有本事打一场？看本王的三万人厉害还是你的六万人厉害？”

    “打就打，谁怕了不成？”

    “吆喝！走！”

    “走！”

    乌桓王将几案派的啪啪啪，鲜卑王和扶余王谁都没有听他的，竟然就这么拉拉扯扯的朝账外走。高句丽王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笑呵呵的看着好戏，将刚刚的憋屈忘的一干二净。

    苏任率领三万大军终于抵达桑乾。桑乾理论上来说是大汉北地最重要的一个地方，仅次于雁门关，是代郡的北面门户，百年来依靠桑乾的支撑，代郡很少遭受匈奴人的袭击。然而，当苏任抵达这个地方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半句话说不出来。

    高高的土坡上，一个用木头围起来的围子竟然就是桑乾城，甚至于连雁门关外的兵堡都比不上。围墙不高，地势不险峻，就连里面的兵卒也只有六个，还都是老弱病残。最大的都五十八，最小的才十六。衣着、兵甲更不用想。唯一的斥候牵着一匹毛都快掉光的马，算是最出色的一位。

    这里没有城守，没有县令，最大的官竟然是一位队率。那名队率的年纪倒是不大，一张胡子八叉的脸，附身磕头的时候能看见后领上的虱子如同蚂蚁一样四处乱钻：“小人马胡子拜见将军！”

    苏任摆摆手：“起来吧！”

    “谢将军，按将军吩咐小人已经整顿好营房，将军里面请。”

    苏任抬头看了看如同鸡窝一样的地方没有挪步：“你们受谁节制？”

    马胡子再次跪倒：“禀将军，我等是府军，归代郡，所以受代郡都尉节制。”

    韩庆连忙趴在苏任耳边说了几句，苏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好吧！我的大军不入桑乾，明日你来我帐中点卯，若还是这等邋遢的样子，哼！”

    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留下马胡子和他手下几个兵卒莫名其妙。马胡子一拍大腿：“坏了，我可能惹恼了将军，哎！难怪都尉将老子弄到这地方来，咱们这位将军太难伺候了！”

    一名老卒看着苏任的大队远去，对马胡子道：“队率，这可是个机会！”

    “机会？什么意思？你个老东西给老子说明白？”

    老卒一笑，转身看看身后的几个人：“队率，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几个都不受都尉待见，这才被弄到这地方来，可现在桑乾不一样了，骠骑将军来了，骠骑将军是谁，那是咱大汉的军神，他来这里干什么？”

    “别给老子绕弯弯，有话直说！”马胡子有些着急。

    老卒嘿嘿道：“骠骑将军本在雁门和匈奴人打仗，月前乌桓、鲜卑人也去了雁门，按理骠骑将军应该驻守雁门，却跑咱们这里来，队率想想是为何？别别别，队率您怎么又要动手？我的意思是咱们这里可能要打仗了！队率不是一直觉得没有机会吗？只要在此次大战中立下功劳，到时候陛下的封赏下来，看都尉还敢拿队率如何？”

    马胡子略微思量了一下：“你是说让老子投靠骠骑将军？”

    “有何不可？咱们府军本就不如边军，咱们几个更是府军中的小角色，只要队率能攀上骠骑将军这根大树，我等不是也跟着队率沾沾光？”

    另一个军卒道：“就咱们这样？你们也看见了骠骑将军手下那可都是什么人？能把匈奴人杀得屁滚尿流尸横遍野，人家能看上我们？我们又有什么值得骠骑将军招揽？”

    老卒道：“别忘了，咱们再这里的时间不短，最短的都带了三年，对桑乾周边百里地形了如指掌，这就是优势！”

    马胡子这一次沉吟了好久，在众人的目光中一脚跺在地上：“娘的，拼了！就听你老狗一会，总比窝窝囊囊的死在这么个地方强！”

    第三天，马胡子洗了澡，收拾了自己的胡子，又翻箱倒柜找了一间勉强能看过眼的衣服，洗了八遍之后将佩剑、铠甲收拾妥当，没有骑马步行来带苏任的军营中。他来的正是时候，大帐中有人正在为地图中某个地方的实际情况争执。马胡子壮着胆子，大声将他知道的那个地方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竟然真的引起了苏任的主意。

    待众人散去，苏任将马胡子单独留下，上上下下打量马胡子半天，看的马胡子心里发毛。苏任点点头：“你是胡人？是匈奴还是乌桓、又或者是鲜卑？”

    马胡子慌忙跪倒：“小人是地地道道的汉人，祖上为马服君赵奢，因赵奢兵败所以家族改姓马，并非胡人！”

    “哦？没想到还是名将之后！”

    “不敢，先祖纸上谈兵误国误己，实在……”

    苏任笑道：“算了，不管你是谁的后人，只要努力为国就是好人，从今日起你和你的手下编入斥候营，收拾收拾，将那个烂地方烧了，另外别搞的邋里邋遢，本将最讨厌脏不辣几的家伙！”

    马胡子大喜，不断磕头谢嗯。苏任摇头苦笑，他不知道就因为自己一句话，才有了百年之后的伏波将军马援，三百年后的三国名将马超。不过，因为苏任这个怪胎的存在，真的会成为什么样，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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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乱长安

    北地的战争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苏任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着乌桓、鲜卑联军最后时刻的到来。所以，北地显的格外安静。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却彻底乱了，乱成了一锅粥。

    久不进宫的馆陶公主突然出现在仁寿宫太后的居所里。见到太后的那一刻，馆陶公主哭的和个泪人一样，抱着太后的脚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伤心。太后心中非常受用，当年他还是王美人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刘彻上位，没少巴结馆陶，送金子、送银子，能送的都送了，尊严在那个时候没有任何意义。看着现在馆陶公主的样子，和当年的自己怎么那么像。

    “咳！”田蚡咳嗽一声：“长公主起来吧？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您这么只是一味哭，如何让太后帮你？”

    太后也连忙道：“是呀！快快给长公主那个坐垫，我们姐妹好久都见了，老身实在想念！去让人准备些酒菜，老身要与长公主喝几杯。”

    “多谢太后！”馆陶公主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

    平阳公主冷笑一声：“姑母，您这好长时间不进宫，今日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说说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太后瞪了平阳公主一眼：“混账，有这么和长公主说话的吗？”

    田蚡看了平阳公主一眼，露出一个赞许的神情：“是呀！长公主哭的如此伤心，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虽说阿姊很少过问朝政，但家事还是要管的，陛下也十分孝顺，只要不是关系国政，陛下还是会听太后的话。”

    馆陶公主强忍住眼泪，声音哽咽，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太后面前：“太后救我！”

    太后被吓了一跳，往常十分强硬的一个人竟然如此再而三的低声下气，看来遇到的事情可不小：“你们两个快将长公主扶起来！快！”

    馆陶公主跪在地上死死不愿起来，平阳公主和田蚡拉了半天竟然没拉动：“太后，不是臣，臣绝没有害陛下的心思，都是他们，都是他们干的！”

    听到有人要害皇帝，太后、平阳公主和田蚡也坐不住了，立刻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馆陶公主虽然跋扈，却明白一个道理。他是刘家的女儿，有刘家在位一天，他就是公主，即便他这个公主混到现在连鸡都不如，可那也不是谁想招惹就招惹的。如果哪天刘家的江山完了，她这个公主自然也就什么都不是，别说以前自己得罪过的人不会放过自己，就凭自己这点本事能不能活命真不好说。

    馆陶公主是个聪明人，他看的出来当今皇帝是个什么人。就算皇帝昏庸些，皇帝身后那是有聪明人的。别的不说，就一个苏任也不是想抓就抓想揉就揉的主。长安城如今没有发生事情，果真出了事情，苏任手里可有大军，只要一个勤王喊出来，别说自己府上的人有多厉害，在苏任的大军面前连臭虫都算不上。匈奴人厉害吧？现在如何了？

    所以，馆陶公主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告密。而且要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告密。这样至少能将自己摘出去，即便最后真的牵连到了自己，到那时自己也有话说。若真的自己跟着人家走，结果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还要附带身败名裂，这可不是馆陶公主想要的。

    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不带任何遗漏的向太后、田蚡、平阳公主说了一遍。其中，自然将自己说成一个受害者，完全是那种被迫、被逼、被利用的角色。

    “混账！一个小小的谒者竟然如此歹毒！”太后听罢大怒：“廷尉府是干什么的？执金吾都是些死人吗？陛下刚走，长安城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竟然不闻不问？还有那些勋贵他们要干什么？造反！去，将廷尉和执金吾给老身叫来，老身倒要问问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是不是吃的舒服？”

    “阿姊息怒，此事恐怕……”

    “你呀！就是胆小不堪大任，难怪陛下看不上你做丞相！”太后瞪了田蚡一眼：“对了，还有窦婴，也一并给老身找来！老身要看看他这个丞相是怎么当的！”

    时间不大，丞相窦婴、廷尉张汤、卫尉灌夫、御史大夫王恢、司空汲暗等大大小小的朝官全被集中到了仁寿宫。还没进宫门，窦婴便碰见了张汤和灌夫几人。三人对望一眼，灌夫心里憋不住话：“怎么回事？太后什么时候竟然……”

    张汤板着脸：“此事蹊跷，不见得是好事！”

    “怎么？你是说太后趁陛下不在，要……”

    窦婴咳嗽一声：“你又胡说，什么时候才能管住你的嘴？上次的事情望了？”

    王恢和汲暗也匆忙赶到，汲暗窦婴等人也在，立刻觉得事情不对劲。王恢左右看看：“几位可知道太后召见是为了何事？”

    几人全都摇头，只有张汤沉默不语。王恢问张汤：“廷尉大人知道？”

    张汤看看几人：“学生也是猜的，有人看见馆陶公主的车驾一个时辰前进了仁寿宫。”

    “馆陶公主！难道是……”灌夫大惊，差点说漏嘴。

    窦婴深吸一口气：“诸位，走吧！太后召见我等不可迁延！”

    仁寿宫是去年刘彻专门为母亲修建的，派人让苏任设计的图纸，用公输家的技艺，采用的全都是最好的材料，可谓是不惜工本不惜人力，花的钱比当年苏任修建书院街还多。建成之后，凡是看过的人都说好，亭台楼榭不足为奇，最奇妙的是竟然建了一个活动场，没事的时候太后可以在这里活动活动，有很多闻所未闻的健身器材，反正据苏任说这些东西非常好用。最神奇的是，自从太后住进仁寿宫，一年来竟然连一次头疼脑热都没有，于是乎整个长安有钱人纷纷效仿，都在家里建个活动场，没事的时候锻炼锻炼身体。

    内侍刚刚进去，就听见太后高八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让他们进来！进入若不能给老身一个交代，老身也是会杀人的！”

    以窦婴为首，众人鱼贯而入，尚不等众人行礼，太后指着窦婴问道：“你说，你先说，你们想要干什么？”

    窦婴半天无语：“太后，臣实不知我等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还请太后示下。”

    “哼！都这时候还不知道，田蚡，告诉他们这长安乱成什么样了！”

    田蚡叹了口气，将馆陶公主说的事情捡重要的给窦婴等人说了一遍。知道内情的窦婴、灌夫、张汤几个面无表情。不知道内情的王恢、汲暗着实被吓的不轻。两个人长着嘴巴，愣了好久。王恢牙齿咯咯打架：“竟然有这等事情，真是闻所未闻，他们这是要造反呀！”

    “哼！你一个御史大夫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太后大怒，指着王恢：“进入若不是长公主给老身说，老身也不相信，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拿着朝廷的俸禄就是这么替陛下办事的？”

    “太后息怒！”窦婴上前一步，瞟了馆陶公主一眼：“太后，臣有事禀报，请您屏退左右！”

    “说！这里有没有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老身要听听你还有什么话说？”

    “太后！”张汤也上前一步：“此事关系陛下大计，还请太后屏退左右，听丞相说些什么。”

    太后看出这里面有些门道，刚才的怒气也发的差不多了，稍微沉吟一下：“哼！你们都下去，窦婴留下，老身要听你说些什么！”

    田蚡连忙挥手，让所有人退出去，大堂之中只剩下太后和窦婴两人。再隐瞒也隐瞒不下去了，所以窦婴便将皇帝刘彻的计划向太后说了一遍，而且重申此次事件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朝堂、地方甚至于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并非表面上那么一点，而是他们的实力非常雄厚，要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极其不易，所以现在动手并非恰当时机。

    听完窦婴的汇报，太后沉吟良久：“皇帝真的是这样的打算？”

    “禀太后，臣绝无半点虚言，此事陛下与臣、张汤、灌夫等人商议好久，才有这个对策！”窦婴叹了口气：“然而今日被馆陶公主如此一闹，恐某些人已经得到风声，想要一网打尽是不行了。”

    “咳！”太后咳嗽一声，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那以丞相之计，如何补救？”

    “禀太后，也只能提前动手！至于其他的人只能慢慢追查。”

    “这个刘嫖！”太后立刻将矛头指向馆陶公主：“好事不做，竟做些坑害我们母子的勾当，真是可气！”

    “太后息怒，馆陶公主此次也的确是好心办了坏事，臣以为不可苛责过甚，怎么说他也有首告只功。”

    “哎！”太后叹了口气：“看来老身真的是老了，既然皇帝和你都有计策，那你们就自己办吧，等皇帝回来老身自会和他说明，刘嫖的事情……哼！去吧，老身再也不管了！”

    从窦婴走出仁寿宫开始，长安忽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十王府不查封，抓的人从朱雀大街排出去两里多长，廷尉府、卫尉府等关押凡人的监牢一票难求，没有身份犯罪不重的全被发落赶出来，将新犯人送进去。甚至于长安城流传出没有身份想坐牢都难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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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肃杀

    秋天不可避免的到来了。高句丽王苦苦等待的结果和这秋天一样，令人沮丧且无奈。抱着高守元的人头高句丽王欲哭无泪，三千精锐说没就没了，连个响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自己当初的设想。这三千人是高句丽精锐大军中的精锐，可以说算是高句丽军魂，就这么白白葬送在这里，对于高句丽来说有可能就有灭国的危机。

    这几天扶余王看高句丽王的眼神都不一样，从当初的轻蔑变成了嘲笑，然而高句丽王只能忍，谁让他把自己的本钱都赔光了。没有参加军议的资格更没有参加军议的心情，高句丽王每日里带着仅剩的几个人缩在大营的角落中格外安静，因为其他的事情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

    人喊马嘶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高句丽王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动。第二天早晨，大营中空荡荡的，除了自己的人之外，好像一个都没有。号称五十万大军已经去攻打雁门关了，这是老早就定下的决策。没有人叫他，因为他没兵没将，没有将他抓住要挟高句丽已经算是非常给面子了。这就是游牧民资，他们就是这么现实。

    谢百川双手拄着宝剑，雪白的胡须配合火红的大氅，老头子格外精神。这是一场决定大汉北地百年和平之战，此战胜大汉北地百年之内再无战事！此战败，不，此战只能胜不能败！看着远处的黑线越来越厚越来越宽，谢百川的血液已经沸腾，多少年他都没有这种感觉，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

    回首看了一眼儿子。谢子长的左手没能保住，变成了一个残疾人。然而他依旧站的笔直，和父亲一样火红的大氅随风飞舞，无论是身板和样貌都和谢百川年轻的时候非常相似。谢子长成长了，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出来，少了跳脱多了沉稳。

    “两千步！”站在碉楼上的观望手大声喊叫。

    谢百川深吸一口气：“谢子长何在！”

    “末将在！”

    “炮火准备！先炸骑兵，而后弓箭手，步兵最后！”

    “诺！”

    “石满柱何在！”

    “在！”

    “命你率领雷火营谨守城墙，没人相隔三步，决不能让其攻城器械靠近城墙！”

    “诺！”

    ……

    谢子长一口气将所有的留守都尉、校尉都点了一遍，将每个人的任务再一次重申。老将军知道，此战能不能胜的关键不在苏任能不能挡住乌桓、鲜卑联军的逃跑，而在于自己能不能在雁门关抗住敌人的进攻。他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不足两万兵马，而对面十数万人，如果不能讲敌人的士气精神彻底磨掉，他们是绝不会退走的。所以苏任将谢子长和石满柱都留在了雁门关。

    战事比想象的惨烈，仅仅一个时辰，联军的攻势就没有停过，不断的有人从厚实的军阵中冲出来，嚎叫着冲向雁门关。也不断有人倒下，哀嚎、惨叫或者死去。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争。直到日上中天，天气变得格外炎热，联军的攻势才稍微放缓。

    谢百川看见自己的儿子大声吼叫，让军卒们用冷水浇那些已经有些发红的火炮，几桶水下去雁门关城头立刻被水雾遮盖，看不清本来面目。军卒们非常累，却又不敢放松，只能倒在城墙下的阴影里伸出舌头和狗一样喘气。让谢百川没有想到的是孟方天带着一大队商贾和他们的仆役抬着大大的水罐子竟然爬上了城头，这让谢百川对商贾的感官有了很大的改善。

    粗略统计之后，中军官向谢百川报告伤亡和战损：“将军，一个中午我军伤亡不到三百，而他们死伤已经过万，此乃大胜！”

    谢百川摇摇头：“物资耗损如何？”

    “用了一成！”中军官有些沮丧，不过谢百川反倒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曾经苏任说过，战争打的不是人数和勇气，而是一个国家自身的底蕴。用一成的物资换万人伤亡，这笔账谢百川不知道怎么算。

    拍拍中军官的肩膀，谢百川道：“派重兵保护好我们的物资，特别是那些最神秘的物资，绝不可有任何纰漏，此战胜败全在你的身上。”

    谢子长一瘸一拐的来到父亲身旁，谢百川将水壶递给儿子。刚才的战事太过激烈，非常靠前的谢子长被火炮发射的气浪带了一下，左半边的头发被烧没了，脸上的皮肤也有烫伤的迹象。但是谢子长没有离开自己的岗位，依旧守在最前面，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不要紧吧？”看着儿子几乎毁容的脸，谢百川有些难过。当初自己的儿子虽然混账些，但却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现在倒好少了一只手，脸也被毁了。

    谢子长微微一笑：“没事，父亲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身上没有伤疤就算不上。”

    拍拍儿子的肩头：“确定要留在炮营了？若不喜欢，为父可以和将军说说，以你的功劳等到了长安随随便便就能是个都尉。”

    谢子长摇摇头：“孩儿知道父亲是担心什么，不过孩儿喜欢那些火炮，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孩儿就喜欢上了他们，孩儿的左手没了，日后也没法子上马杀敌，所以就去像将军求了这个差事，所以还请父亲成全。”谢子长一笑：“将军说了，日后的战争以火炮为尊，说不定过些年孩儿的爵位和官职还在父亲之上。”

    “哈哈哈……”谢百川哈哈大笑：“好，为父等着那一天！”

    下午的战事和上午没有什么区别，面对雁门关上火炮、雷火弹、箭矢和无穷无尽的守城器械，联军没能找到理想且容易的突破方式，再次折损了一万人马之后只能暂时退回去。因为火炮的存在，攻城的距离比以前增加了一倍还多，这就意味着要从更远的地方冲锋，而且是面对着随时都可能送命的危险跑更长的距离。即便是到了城下，雷火弹的杀伤力比箭矢高处好多倍，而且任何防护都没有作用，铺天盖地的碎片总能找到你盔甲的缝隙，然后钻进你的身体。

    最令联军头疼的并非因为伤亡过大，而是伤的多死的少。看上去他们一天的攻击损失了两万兵马，实际上当场死亡的不到五千，其他的一万五千多人只是受伤，还是那种失去行动能力的伤，有些被炸掉了胳膊，有些被炸掉了腿，有些成了聋子，有些成了瞎子。

    偌大的营地中最凄惨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便是伤兵营，在没有完备的医疗救助体系下，在战场上受伤的后果只能是死，但是在死之前需要一个非常漫长而绝望的过程。无论是乌桓、鲜卑，还是扶余都没有碰见过这么多伤患需要处置的情况。听着阵阵凄惨的吼叫在营地上空飘荡，无论是谁心中都不免觉得悲哀、害怕。

    “怎么办？那个主意呀！再这么下去，不用汉人打，我们就只能退军了！”扶余王已经抓狂了，他很不想听见自己人的哀嚎。

    鲜卑王看了一眼乌桓王，叹了口气：“汉人果然狡诈，不再杀死只在杀伤，故意折损我们的士气军心，实在可恶。”

    “这谁还看不出来？关键是咱们怎么应付！”扶余王一屁股坐下，狠狠的将刀子砍在眼前的羊腿上。

    “要不杀了吧？”好几天没说话的高句丽王慢吞吞的出了声，一边吃自己的羊肉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显的非常优雅：“若你们下不去手，我的人可以代劳。”

    “不可！”乌桓王立刻反对：“这些都是我们的族人，为了部族出生入死，岂能死在自己人的刀下，我不同意！”

    “呵呵，也是哦！”高句丽王连忙道歉：“那看来是本王错了，几位继续，本王绝不会再插嘴。”

    鲜卑王和扶余王对望一眼。首战的争夺非常激烈，扶余王和鲜卑王差点为此大打出手，他们都认为雁门是个软柿子，只要大军一到自然就可以顺手摘除。但是结果却是乌桓王抢险下手，在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的情况下便派出了自己的人马。然后事情个结果却给乌桓王开了一个玩笑，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一万五千人就这么悲惨的躺在那里，虽然乌桓王此次带来的兵马最多，但是损失了两万还是伤了元气。鲜卑王和扶余王似乎看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两人稍作眼神交流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于是一场硝烟味十足的战火就在大帐中拉开了。

    秋风还没有到萧索的份上，但是联军的大营里却有了肃杀之气。在这些野蛮人的眼中，任何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和死去的牛羊没有什么区别。赶出部落任其在荒野中游荡，这是对待老弱病残最温和的方式，直接杀掉才是一种常态。只有死人才不会和他们争夺牧场、争夺生存的机会。

    尽管乌桓王百般不愿意，但是面对鲜卑王和扶余王的种种威胁只能低头不语。他自然之道这两万人的损失对乌桓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可他没有办法。要不然就是联军四分五裂，要不然就是自己被人家彻底控制。作为一个王没人想被别人控制，那是因为事情没有到他头上。

    受伤的军卒或许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宿命，原本痛苦喊叫的咬牙忍着，原本昏迷的竟然神奇般的醒来。大多数人的眼睛都看着他们的王，希望他们的王能够说些什么，但是乌桓王什么也没说。砍头是最快也最省事的方式，杀戮带着血腥弥漫真个大营，就连老天也开始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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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进攻！进攻！

    谢百川到底是老了，在雁门关城头站了整整三天之后，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要散架了。即便是这样，老将军依旧站在那里，站在最醒目的地方。身后高高的大雮经过战火的洗礼之后，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甚至有一根箭矢还插在上面，谢百川不让人将其拿下来。

    所有的兵卒都非常疲惫，连续三天联军如同疯了一样不断猛攻，他们不再顾忌生死，也不担心损失，不断的从大阵中冲出来，咆哮着、呐喊者冲向雁门关。如同海潮一样，一波不行再来一波，无穷无尽没完没了。而雁门关就是那道海堤，不管海浪如何汹涌澎湃，到了他的面前全部被死死拦住，让那些海浪粉身碎骨。

    趁着战争的空隙，中军官连忙将水壶和一大碗焖肉饭递给谢百川：“将军，吃点东西吧？野人还要一会才能上来。”

    “军卒们都吃了吗？”

    “按照将军的吩咐，军卒们分三波进食，都已经吃过了。”

    谢百川点点头，这才开始吃饭。最惨烈的战争老头子见过，最凶狠的敌人老头子也见过，但是老头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使命如此重要。虽然驻守代郡三十年，面对匈奴也血战多场，可惜倒在战场的兄弟永远比匈奴人多，只有这次让老头子看到了大汉国的威风和底蕴。

    一边吃饭，一边问道：“物资是否充足？”

    中军官点点头：“还有一半，孟掌柜亲自带人回去采购，也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内定然再送来粮草一万石，箭矢、铠甲等。”

    谢百川再次埋头吃饭：“还别说，此战这些商贾让老夫另眼相看，只要咱们汉人拧成一股绳，任何敌人都不怕！告诉那些还在城里的商贾，此战结束老夫亲自向陛下替他们请功。”

    中军官呵呵一笑：“那还不把他们高兴死！”

    谢百川抹了一把胡子，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们应得的。”

    小小的一点时间不能增加多少力气，联军却又冲了上来。鲜卑王和扶余王一左一右站在乌桓王身侧，每人的身后都是巨大的军阵，只有乌桓王身后的军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仅仅三天时间，原本庞大的乌桓人已经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被鲜卑和扶余死死的夹在中间。

    “看来汉人不行了！中午一战五千人就能抵达城下，下午再派出一个万人队，一定能登上城头！”扶余王得意洋洋，扭头看了一眼鲜卑王：“乌桓王已经派兵攻了三天，也该歇息一下，下午之战还是本王的人马去吧？等了这几日，崽子们早已经摁耐不住，哈哈哈……”

    乌桓王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鲜卑王呵呵一笑：“扶余大军也不多，我鲜卑可不能占几位的便宜，白白得了雁门，我看还是我们鲜卑先上，实在不行再请扶余王施以援手，如何？”

    “不不不，还是我们来！我们扶余人中有不少山民，爬山登城如履平地，正适合，还是我们来！”

    “不不不，我们鲜卑人骑兵勇冠天下，下了马也是勇士，我们先去给扶余王探探路。”

    “我们先来！”

    “我们先来！”

    一旁冷眼旁观的高句丽王嘴角一翘：“那就一起上，谁先登城雁门就归谁，岂不两全其美？”

    两个万人队，一半扶余人一半鲜卑人，从两个角度呐喊着嚎叫着冲向雁门关。首先发声的自然是火炮，谢子长挥舞着手里的大刀，不断催促炮兵营的兄弟将一颗颗炮弹装进炮管，发射进联军的军阵之中。炮声隆隆，却比刚开始的时候稀疏很多。三日的长时间大战，再好的炮管也被来来回回的加热和冷却折磨的不轻，昨天就一口气炸膛了三尊，气的谢子长暴跳如雷。

    炮兵过后便是箭雨。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向下发射弓箭自然比联军的仰攻有很大优势。但是人数上的劣势没办法彻底扭转，最终联军还是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顺利的抵达城墙下。激烈的战斗也就在这一刻打响。充足的准备是雁门关能坚持到现在保证，整个关墙上到处放着战备物资，滚木、雷石、金汁、火油应有尽有，兵卒们只要拿起来闭着眼睛往下扔，就会有不错的收获，因为底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联军这边也不错，扶余人、鲜卑人看了整整三天，不能说已经有了对付汉人的办法，至少也知道汉军武器的优势和劣势是什么。带着乌桓人用命换来的经验，带着自己养精蓄锐的力气，带着冲进雁门关便可拥有一切的信心，两个部落的兵卒相互比赛，攻击力猛的让人害怕。

    雷火弹炸响之后会有非常大的烟雾，一阵阵的轰隆声之后，雁门关下已经看不清人了，但是汉军谁都不能放松，因为他们知道就在这些烟雾之中还有更多的野人正在不断的往上爬。

    谢百川一刀将那个露出烟雾的脑袋砍掉之后，大声吼叫：“儿郎们，这是贼人最后的勇气，只要将他们打退咱们就胜利了！决不能放松，不可停下，继续战斗！”

    这样的话不知道已经说了多少遍，可是汉军还是再一次相信自己的将军，咬牙继续战斗。民夫、商贾也都拿起兵器帮着军卒一起守城，这场战斗成了大汉国与外敌的战斗，不再是汉军而是汉人，整个汉人。

    雁门关下的烟雾和爆炸声从来都没有停过，等了足有一个时辰依旧没有看见自己的军旗插在雁门关城头。扶余王有些着急，他开始后悔中午和鲜卑王争夺攻打雁门关的事情。虽然乌桓王用自己几乎全部的实力硬耗了汉人三天，可是他们还是低估了汉人。

    扶余王知道自己的军队并非联军中最多的，损失一万人特也觉得心疼，但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求自己的兵马和鲜卑人能够顺利拿下雁门关，那样才能将自己的损失减到最少。鲜卑王和扶余王也是一样的想法，都觉得失算，都觉得无奈，两人不自觉的扭头对望一眼。

    高句丽王却很高兴。联军中最强大的乌桓此次损失最大，乌桓王带来的兵马几乎全军覆没。这一次扶余和鲜卑也都派出了一万人，只要这些人也被汉人杀败，那他损失的三千人完全不是个事。高句丽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若汉人能再狠一点，将乌桓、扶余、鲜卑的兵马全都留在这里他会更高兴。

    谢百川有些着急了，战争不可能只死敌人不死自己人。连续三天高强度的战斗自身的减员也不少。原本的一万五千兵马，现在还在城头战斗的已经不足一半。不过值得欣慰的是死者不多，受伤的也被妥善安置，能有很大一部分活下来。

    老将军曾经预演过最惨烈的场面，当真的到来之后还是觉得有些棘手。眼看着爬上城墙的贼人越来越多，迫不得已只得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亮出来。

    “抬连环炮……”

    即便是汉军在听见连环炮这个名字的时候也都是愣了一下。火炮的威力已经够震撼了，这连环炮是个什么东西？联军的人也是一愣，他们从老将军这句话中似乎闻到了非常非常非常不祥的预感。

    “诺！”谢子长大吼一声，转身就往城下跑。

    看着儿子坚毅的背影，谢百川将自己的披风一扔，怒吼着冲进敌阵：“压下去，将贼人压下去！”

    长长的竹管，一边用泥土彻底封死，七八十根困在一起，从每一根竹管中延伸出来的引线如同蜘蛛网一样，最后汇聚成一条手臂粗的玩意。八个膀大腰圆军卒，喊着号子一步步将这个怪模怪样的玩意抬上城墙。所有人都愣了，这就是老将军口中的连环炮？

    “前面的让开！”谢子长拿着火把高高举起，大声吼叫、不等前面的军卒彻底推开，便点燃了那根粗壮的引线。

    竹管的角度都是调整好的，女墙后面的台子也早早搭建好。不少军卒先前不知道那个台子是干什么，这时候终于明白了过来。引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燃烧，最后从一根根小引线分出，奔向各自的竹管。

    嘭、嘭、嘭、嘭……

    没有想象中的地动山摇，也没有让人震撼的响声，只有竹管口喷出的一蓬蓬火光，一个接着一个一个连着一个，七八十根竹子竟然喷了盏茶的功夫。这样的大竹子捆共有十几个，连续喷射了好长好长时间，长的让联军军卒无法忍受的地步。

    当最后一根竹管喷出最后一口火焰之后，战场上死一般的沉寂，没有哭喊、没有哀嚎、没有大骂、没有风，一切好似停止一般，只有弥漫在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道呛的人不断耸鼻子。雁门关上像起了一层浓雾，将整个雁门关笼罩其中，即便是面对面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紧接着凄惨的叫喊让人害怕，听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汉军军卒一个个扶着女墙朝下看，希望看见些什么，可惜烟雾太浓了，什么也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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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等你多时了！

    扶余王和鲜卑王惊讶的大张嘴巴，就连高句丽王和乌桓王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两万人就这么完了，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惨不忍睹。他们的位置能模糊的看见雁门关下的惨状，那里不仅仅是尸体，那里到处都是尸体，是碎了的尸体，就像修罗道场。

    谢子长还记得当初苏任走的时候交代过他，说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轻用，还说用过之后有伤天和。那时候谢子长只是点头答应，却并未在意，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不起眼的竹管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看见眼前这一幕，谢子长吐了，很多人也都吐了。

    谢百川深吸一口气，看着儿子吐的哇哇的，微微摇头。并非他觉得自己的儿子不成器，而是觉得这连环炮真是大凶之物，苏任那句轻易不可动用的话一点没有说错。

    “这！这！汉人一定用了妖法！”扶余王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长大嘴巴。

    “怎么两万人就一瞬间没了？”鲜卑王还是不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这一切。

    乌桓王摇头叹气，他不知道这时候该高兴还是该哭泣。虽然他看不上扶余王和鲜卑王的狼狈为奸，但是死在雁门关下的可都是被汉人视为敌人的人，其中也包括自己。若此次战败，整个草原再没有能和汉人对抗的力量，那么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了。

    “我看见是汉人城头的那些竹管造成的！”高句丽王年轻些，眼神也好很多。

    “胡说！区区竹管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扶余王大怒，瞪着高句丽王咆哮：“我的勇士岂能败在竹管下！定是汉人的妖法！”

    鲜卑王痛苦的闭上眼睛，一万人而且还是自己手下最精锐的一万人。这么大的损失对于他们鲜卑来说已经伤及了根本。既然汉人有如此厉害的武器，再打下去恐怕……

    “收兵吧！”乌桓王淡淡的说了一句，其他三人竟然出奇的都没有反对。见识了汉人的厉害，谁也提不起继续打下去的勇气。

    沉重的牛角号声响起，看着联军匆匆退下去。雁门关城头爆发出欢叫声，经过三天折磨的大汉勇士抱头痛哭，再也顾忌不上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话。

    谢子长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到现在手里还拿着那根火把，甚至连燃烧的火油滴在手上都没有感觉。石满柱连忙将谢子长手里的火把夺过来，一边替谢子长包扎一边笑道：“都尉，咱们赢了！赢了！”

    谢百川来到儿子身边，重重点点头：“起来吧！此战炮营居功甚伟，尔等的忠烈老夫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中，定会向将军和陛下奏报，既然贼人已退，你们先下去休息。”

    胜利让人兴奋，也让人自信。虽然身体非常疲惫，汉军的士气却非常高，他们对于守住雁门关的信心十足，没人再在乎联军还回不回来，他们现在还担心那些已经被吓坏的野人们不敢来。商贾们也疯了，早已经得到将军许诺，又有这么多的军功，似乎看见了原本遥不可及的上层阶级正在对自己招手。在谢百川的有意放纵下，雁门关热闹堪比过年。

    联军的大营正好和雁门关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恐怕就是常说的几家欢喜几家愁，既然雁门关好像过年，那联军就好像奔丧。大帐中一个个愁眉苦脸，悄无声息。豪言壮语没人再说，夸耀武力没人再来，有的都是担心、害怕、恐惧。

    乌桓王扫视一圈，第一个开口：“都说说吧，接下来是战还是走？若走，此战咱们损失巨大，又错过了最后替牛羊牲畜贴膘的机会，冬季若是暖和些还好，一旦过于寒冷恐怕没有多少部落能够安然渡过。”

    叹了口气继续道：“若战，汉人有那么厉害的武器，且雁门关易守难攻，即便是最后能够攻破，站在这里的人还剩几个谁也不知道！如今我乌桓的兵马已经不再是联军之中最多的，所以本王决定让贤，鲜卑王这盟主该由你来当。”

    鲜卑王一愣，他知道乌桓王这是在将自己的军。联军盟主听上去威风八面，但也得分时候。若放在刚刚聚拢那会儿的确不错，所有的粮草、军械全都握在手中，十数万人的生死在他一言而决，可谓是风光无限。但是现在，眼看着这仗再也打不下去了还做盟主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不不不，本王实在难以胜任，盟主实在高看了！”鲜卑王眼睛一转：“虽说现在我手中兵马最多，却本王年轻恐难服众，扶余王年岁最长，不如扶余王来当这个盟主！”

    “你！”扶余王也不笨，自然也能看清事实，瞪了鲜卑王一眼，对乌桓王道：“本王年迈，精力不济，难当大任，还请盟主收回成命，我等当以盟主之令是从，倘若再有二心，当不得好死！”

    乌桓王苦笑：“此话当真？”

    “本王既然立下誓言，定不会反悔。”

    “那本盟主若让你再攻雁门呢？”

    “这……”扶余王一愣。

    乌桓王呵呵一笑：“算了，按咱们草原规矩，强者为尊，本王的兵马已经损失殆尽，这个盟主也没脸当下去了，三日后我将带着我的族人返回，是战是留你们自己决定吧！”说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乌桓王没有任何留恋，带着自己的人走出了大帐。

    打仗打的是勇气，一旦没了勇气，即便面对一群绵羊也会萎缩不前。联军现在就陷入了这种窘境，他们的士气被汉军的连环炮彻底打没了，再攻打雁门那就是去送死。所以，乌桓王要走，其他人自然也要走，继续留在这里的下场注定不会太好。如果能熬过这个冬天，等到来年再攻雁门看上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垂头丧气的队伍走的非常缓慢，最后压阵的军卒报告雁门关并没有追击，这让几位大王略微放松不少。秋日里赶路是个不错的季节，阵阵的凉风吹佛之后通体舒泰，走走停停一路向着东北前进，然而前路却是漫漫，已经得到禀报不知什么时候汉军已经偷偷抵达桑乾，这让几个大王大惊。

    “汉人什么时候去了桑乾？怎么我们没有半点消息？”鲜卑王十分焦急，眼看着就要入冬，再不回到自己的部落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乌桓王长叹一声：“苏任用兵果然有独到之处，桑乾平日里看上去并不起眼，现在倒好正好挡在我们回去的路上，要想回家就得拿下桑乾，但是以我军现在的士气，拿下桑乾谈何容易。”

    “本王愿为先锋！”扶余王一改常态，竟然主动请缨。

    高句丽王嘿嘿笑道：“扶余王有把握拿下桑乾？探子可说了，已经确定驻扎桑乾的正是苏任，且兵马非常多！”

    “哼！汉人有句俗语叫哀兵必胜，我们虽然在雁门关战败，在桑乾却未必，一则桑乾没有高大的城墙，二来我军一心回家，真的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确定。”

    “扶余王的话倒是不假，但您别忘了汉人还有非常厉害的连环炮！”

    听见连环炮的名字，扶余王再没了继续反驳的勇气：“那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改道吧！”

    “改道？绕过桑乾？朝北还是朝南？”

    “南？雁门关就在南边，只能朝北过了其科尔河进入草原，以咱们强大的骑兵谁又能奈我和？”

    乌桓王、鲜卑王、扶余王对望一眼，忽然觉得高句丽王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好心，如此镇定自若，甚至于还无师自通了战阵之道。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满的询问之意。乌桓王再三考虑最终还是决定向北走，但是没想到北面竟然也有汉人，到了此时他们终于知道中了汉人的计策。汉人早已经摆出一个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而他们就好像猎物一样就这么一头扎了进来。

    “现在怎么办？南边、东边、北面全都有人，西面自然也不会少，我们这次被汉人彻底包围了，想要逃出去恐怕不容易！”

    “怕什么？大不了拼了，本王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就杀不过汉人！”

    鲜卑王没有理会扶余王，继续对乌桓王道：“要不咱们谈判吧？派人去向汉人求和！”

    “荒谬，这时候岂能求和？即便汉人答应咱们求和，提出的条件恐怕也是咱们承担不起的！”

    “那你说怎么办？”鲜卑王生气了，对扶余王怒目而视。

    乌桓王沉思了好久，第一次询问高句丽王对此事的看法，这样的举动谁也没有想到。高句丽王淡淡一笑：“和？汉人这是要致我们于死地，想要和哪有那么简单，也就只有一条路，硬拼！”

    扶余王大怒：“胡说，敢情死的不是你的族人你不心疼！”

    高句丽王依旧笑道：“那你看着办，本王再不多嘴！”

    “报……”就在几人对于是战还是和纠缠不清的时候，传令兵再一次急促的脚步让每个人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看着传令兵快速跑进大帐跪地，竖起耳朵等着他的话。

    大帐中非常压抑，让传令兵不由的非常紧张，左右看了看连忙将脑袋埋进两腿中间：“禀大王，西面十五里发现大量骑兵正快速冲向咱们的营地，再有一炷香时间就会杀到！”

    “啊……”几王深深一口凉气，跌坐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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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大势已定

    马胡子非常卖力，仗着自己对桑乾周边地形的了解，总是能够第一个探查到苏任想要得到的情报。几次三番下来，马胡子已经荣升队将，手下的兵卒从原本是十个已经变成了一百个，而且还都斥候。要知道斥候可全都是军中的佼佼者，无论是马术还是武艺、箭术都是数一数二的。

    “禀将军，霍校尉已经对贼人发动了突袭，昨夜一战贼人损失巨大，初步估算牛羊牲畜损失一半，更是物资也烧毁大半，且杀伤百人，而我军损失轻微，只有十人受轻伤，已经安排到了医护队。”

    苏任点点头：“他们现在何处？”

    “已经撤回塔山修整，继续等待时机。”

    “甚好！贼人现在何处，有没有确定他们将会朝那个方向突击？”

    “暂时没有动向，小人已经派人监视。”

    “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诺！”

    马胡子离开中军大帐，苏任长出一口气，一脸的兴奋：“这次看来他们是跑不掉了，无论那个方向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即便能够突破剩下那些，凭借陛下手中的御林军完全可以应付。”

    韩庆也微微一笑：“不过还是得防着点匈奴，若他们趁火打劫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苏任也点点头：“也不知道李少君有没有本事将匈奴人引向北面，一旦匈奴走进大漠，没有十年是绝对出不来的，咱们有十年时间经营，匈奴会彻底困死漠北。”

    李少君并不轻松，虽然伊稚斜已经动了北迁的心思，然而阻力依旧不少。狼居胥必定是匈奴祖辈生活了十几代的地方，即便是游牧民族也对这里有了深厚的感情，就这么冒着风险丢下一切北迁，很多人老人十分不舍。大祭司已经找过伊稚斜好多次，意思十分明确，狼居胥山上有匈奴的神邸，抛弃十分不祥。

    匈奴内部的意见不能统一，还要北迁就非常考验伊稚斜的智慧。然而，伊稚斜现在最缺乏的恰恰就是智慧，没奈何只得暂时放弃北迁的念头。

    “天师，为何族人都不理解本王的苦心？”

    李少君淡淡一笑，竟然反问伊稚斜：“为何匈奴的单于是您呢？”

    伊稚斜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哎！单于也有无奈的时候，我可比不上你们汉人的王！对了，听说乌桓、鲜卑、扶余、高句丽几个家伙联合在一起正在攻打雁门关，本王该不该助他们一臂之力？若真能打下雁门关，就算掠夺些财物，在北迁中也会有很大用处。”

    “单于觉得乌桓他们能胜？”

    伊稚斜连连摇头。李少君继续道：“既然单于觉得他们胜不了，何来掠夺财物一说？”

    “呃！呵呵！本单于也只是想想，明日我召集所有部落首领议事，天师一定要去，只有说服了这些部落首领，北迁才能顺利实施，还望天师助我。”

    李少君点点头：“这是自然！”

    虽然匈奴已经没落没有了曾经的辉煌，但是剩余的人依旧不少。就狼居胥来说，几次大战实际上对他们的损失非常小，又有伊稚斜从阴山而来的人进行补充，可以说现在的狼居胥比起军臣在位时更加辉煌，当然辉煌就意味着人口更多，不同的声音也会更多。

    整整一天，同意北迁的人和不同意北迁的人说的唾沫横飞，闹的金帐如同菜市场。伊稚斜扫视一眼，明显可以看出跟自己步调一致的人数没有多少，且都是他在阴山时的部落为主，而反对方几乎全都是狼居胥本来的部落。如此鲜明的对比不难理解，一旦北迁受损最大的就是这些原本的狼居胥部落。

    “啪啪啪……”伊稚斜将身前的几案拍的山响，这才暂时压住了下面的吵闹：“都给我住嘴，汉人已经今非昔比，在雁门关我们的大军惨败，再也没有了当年的辉煌，另外据报卫青已经攻下阴山，且有继续北进的意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杀到狼居胥，若咱么不走难不成要和汉人硬拼？”

    “单于！”大祭司第一个站出来：“狼居胥乃是祖地，就这么放弃昆仑神不会原谅他们的子孙的！”

    “是呀！是呀！大祭司说的对。”

    “对什么？单于已经说的非常清楚，再不走我们谁也走不了，现在我们只能继续向北，让大漠阻挡汉军的步伐，等咱们休养生息五年，再杀回来就是，你们这些老家伙就看见你们眼前的东西，难道看不见将来吗？”

    “漠北有什么？只有黄沙，没有了牧草咱们的牛羊怎么办？没了牛羊怎么休养生息？”

    “谁说漠北全都是黄沙，从回来的商队嘴里听到过，大漠北面有更大的牧场，有更大的树林！”

    “岂能信那些商贾的话？他们这是要把我们骗进大漠，等到我们最虚弱的时候，用最少的东西换走我们全部的牛羊！”大祭司越说越激动，黑色的袍子都在颤抖：“没了牛羊，我们匈奴将失去根本，再也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单于，万万不可北迁，汉人就等着我们北迁，等汉人控制了草原，他们就会有更多的战马，有了战马咱们匈奴就彻底完了，呜呜……”

    “汉人只会种地，他们不会放牧！”有人嘲笑大祭司的猜测：“这里没有长城，每一个地方都是我们的突破口，等咱们休养生息结束，随时都能杀回来，那时候抢起来岂不是更容易？”

    此言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就连伊稚斜也觉得这个人说的非常符合自己的设想，不由的多看了两眼。大祭司还要继续反驳，被伊稚斜出手阻止，扭头问李少君：“天师，你以为呢？”

    李少君缓慢起身，先给伊稚斜施礼，这才道：“单于见谅，在下对军政之事向来不怎么在行，但是在下已经替单于卜过一卦，利北方，天象如此而已。”

    伊稚斜连连点头：“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金帐中安静了一会，很快起了嗡嗡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伊稚斜惊喜的发现，事情竟然有了转机，刚刚还死守不能北迁的人，有很多竟然改变了主意。只剩下几个胡子很长的老家伙依旧据理力争，铁了心不愿意北迁。凶狠的眼神从哪几个老头身上扫过，伊稚斜再也忍耐不住。

    “既然还有分歧，那就按照咱们匈奴人的传统，祭祀吧！本单于倒要看看昆仑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匈奴人对于昆仑神的敬仰那是浸透在骨子里的，即便李少君的道家在匈奴隐隐有上风之势，然而到了关键时候，匈奴人还是更相信他们的昆仑神。祭祀昆仑神有非常繁琐的仪式和规定，大祭司因为阻止伊稚斜北迁大计，竟然被伊稚斜排除出了祭祀的队伍。

    祭天、祭地，祭过昆仑神之后，在祭祀们狂野的舞蹈之后，熊熊的篝火烧的非常雄壮。三个健康的处女被扔进大火，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焦糊的味道。祭祀们的舞蹈更加狂放不羁。整整两个时辰，等到最后一名祭祀瘫软在地，为首的祭祀口吐白沫全身颤栗。

    “我是昆仑神，我的子孙们你们将我召唤出来所为何事？”

    伊稚斜带头，所有人包括士兵、牧民全部匍匐在主祭祀身前。伊稚斜恭恭敬敬的磕头之后，这才道：“如今汉人凶猛，神的子孙已经无力抵抗，还请昆仑神降下神音，给您的子孙指明方向！”

    主祭祀嘴里冒出一连串奇怪的语言：“子孙们，你们要离开狼居胥，我已经看到汉人会到来，会杀光我的子孙，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阻止，必定汉人的神太强大了。”

    伊稚斜总算松了口气，再次行礼：“多谢昆仑神大人的明示，您的子孙知道怎么做了！”

    带着人离开狼居胥山，重新回到金帐已经是晚上。伊稚斜不愿意等到明天，这件大事必须在今天就做出决定，因为雁门关已经传来消息，汉人再一次赢了，乌桓、鲜卑、扶余和高句丽人没有顶住汉人的武力，被汉人打败，草原上已经没有谁能和汉人抗衡了。

    “既然昆仑神已经有了明示，作为神的子孙不该背叛神的旨意。”伊稚斜这一次没有再等，先将自己该说的话说了出来，为此次议事定了一个调子。

    大祭司张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下去。然而，那些老家伙依旧不给伊稚斜面子，倔强依旧仍然不愿意离开狼居胥。伊稚斜无奈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留下吧！本单于将带领愿意跟我的部落前往漠北！”

    李少君的消息总算传了回来，苏任这一次算是彻底放心了。匈奴人已经决定北迁，乌桓、鲜卑、扶余和高句丽也被自己围在口袋里，草原上的寄生虫很快就会抹除，整个世界一下子就明亮不少，也算自己完成了对刘彻对整个大汉的承诺。

    “立刻派人将消息禀报陛下，对，所有消息，并邀请陛下来桑乾围猎，哈哈哈！今日实在是高兴，非常高兴！”苏任嘹亮的笑声从大帐中传出来，站在门外的汉军将腰板挺的笔直，他们似乎看见了活着回到家的机会，这非常让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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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冰山来客

    苏任非常惬意，没了匈奴这个心头大患。乌桓和鲜卑、扶余、高句丽投降的文书也摆在自己案头，历时两年多的塞北最后一战画上了完美的句号，他作为将军的职责已经尽到，其他的事情全都扔给那个讨厌的司马张华之处理。苏任搬了一张椅子拿着自己心爱的茶壶坐在账外喝茶看天。

    韩庆是苏任的幕僚，苏任没了事情他自然也就没了事情，整个大军之中也只有他能陪着苏任喝两杯。虽然入秋之后太阳的温度一点点降低，反而没有夏天那么暴烈。左有郁郁葱葱的树林，右有清澈见底的小河，黄十三和蛮牛两人将一条条肥美的白鱼从河里扔上来，苏任亲自操刀一顿丰盛的烤鱼已经有了香气。

    韩庆一边帮着苏任添柴一边道：“听说陛下看见你的奏疏非常生气，说你抢了他的风头，将李息骂了个半死，还说当初就该来桑乾，不应该去什么右北平。”

    “管我何事？他又没有明诏让我放水，能不能抓住鱼那就得看本事。”苏任一指河边正在抓鱼的黄十三和蛮牛：“他们两个配合的就不错，这才多大一会就有十几条了，比陛下强。”

    韩庆低头苦笑：“你这话若是被陛下听到，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苏任叹了口气：“正好，也该犯点错误了。”

    韩庆一愣，旋即不断点头表示肯定。

    鱼烤的非常不错外酥里嫩，椒盐撒一把香气立刻迸发而出，离着老远就能让人垂涎欲滴。黄十三迫不及待的跑过来，顾不上烫第一个抢了一条抱着就跑。蛮牛来的稍晚，所以剩给他的就是最小的。吃着烤鱼，喝着小酒，看着远处的军卒来来回回操练，听着林中清脆的叫声这样的生活过一辈子苏任都不觉得腻。

    吃了两口苏任扭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待回过头来之后发现自己的鱼竟然不见了，立刻咆哮道：“妈的，那个狗日的敢抢老子的鱼？说，老黄是不是你？蛮牛是不是你？韩先生，算了，你没这个本事，到底是谁？给老子出来！”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苏任身旁的大树后晃悠出来，手里的那条鱼不是苏任的还是谁的。那人一边吃一边摇头：“手艺退步了，没有以前弄的好吃了。”

    见有人现身，黄十三和蛮牛连忙站起来，去找自己的兵器。那人淡淡一笑：“就你们两个？去吧，去拿你们的兵器吧？看看是不是能杀了我？”

    黄十三和蛮牛立刻低下头。苏任也一屁股坐下，瞪了那白衣人一眼：“哎！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这偷偷摸摸的毛病还没好。”

    “哈哈哈……”白衣人不怒反笑：“该装的时候我比你装的好。”

    “那是，大名鼎鼎的神王，听上去都让人有跪拜的冲动。”

    韩庆连忙起身：“赢公子请坐！”

    赢广济微微点头：“还是韩先生懂礼，你们，尤其是你一点礼都没有，也不知道刘家的那个小子怎么会看上你，让你做将军。”

    “做将军就要懂礼吗？老子不懂，照样打的匈奴人满地找牙。”苏任忽然戏谑的看着赢广济：“诶！？不对呀，你不在高原上好好待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赢广济咳嗽一声：“在那上面待腻了，下来游玩游玩不成？”

    “成！那有什么不成的，但是我没见过有人到塞外游玩的，说句不好听，就现在塞外的空旷程度比你的高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爱好比较好，省的你杀人，因为这里没人让你杀。”

    “你就是！”赢广济没有抬头，继续吃自己的烤鱼。

    苏任一惊，连忙从椅子上蹦起来：“你是来杀我的？为什么？”

    “本神王杀人需要理由吗？再说，被本神王杀死你应该高兴才对。”

    苏任呵呵笑道：“那你杀吧！只要你不后悔，我知道这里的人没一个能阻止你杀我，你确定是来杀我的？这时候把话说的太满，一会求到我头上的时候价码就会成倍增加，你可是知道我这人有多心狠手辣，即便是朋友也不例外，何况还是个要杀我的人。”

    赢广济终于将最后一块鱼肉吃完，扔了鱼骨喝了口茶：“哎！我知道你心黑，已经早早准备好了你要的东西，只希望你能帮我留下一人的性命。”

    “哦？怎么，你还和这些草原狼有交情？说吧，谁？只要不是太重要的角色，可以少收你的钱。”

    赢广济摇摇头：“这些货色我还看不上，你应该知道我要救谁。”

    苏任见赢广济的表情不好，也收起玩笑，看了赢广济一眼：“那人很难救出来，据我所知进了廷尉府大牢还能活着出来的没有人，至少到目前为止。”

    “那个廷尉张汤不是你的徒弟吗？”

    “呵呵！”苏任笑了两声：“没听说过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句话吗？张汤曾经是我的徒弟，只是曾经，他现在是陛下的臣子，陛下手里最锋利的刀。”

    “真的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苏任摇摇头：“除非陛下亲自下令放人，否则谁也没可能将人捞出来。”

    赢广济要救的人正是在长安馆陶公主府和朱买臣秘议的黑衣人。那人的来头非常大，算是赢广济的叔父，当然血缘关系比较远的哪一种。赢广济带着族人和自己的手下离开大汉去了高原。那人没有走，从一开始他就不同意赢广济如此懦弱的做法。

    赢驷是他的名字，从血统和根源上来说，并不是扶苏的子孙，他的血缘更靠近二世皇帝胡亥。所以嬴驷对于复国的念头比赢广济强烈的多，因为大汉朝继承的王朝原本是他们家的。嬴驷本是黑冰台的一名长老，在黑冰台有非常深厚的根基，随他留在大汉的人自然不少。

    然而嬴驷还是低估了大汉谍报机构乌木崖的能力，当初他第一次进皇宫便已经被人盯上，所以苏凯才能顺利跟踪找到馆陶公主府。但嬴驷也是骄傲的，不仅对自己的身份血统骄傲，更多自己的身手和实力骄傲。直到大批的军队闯进馆陶公主府，他才明白这一次自己似乎又输了，而且输的非常凄惨。

    虽说这个嬴驷不是一个好长老，不是一个好手下，更不是一个好领导。但他总归是赢世后人，且是看着赢广济长大的，所以赢广济不得不救。但是，赢广济的势力早已经去了高原，在长安的黑冰台几乎在此事中被破坏殆尽，没有人手没有资源要救意图叛乱的嬴驷谈何容易。

    派人突袭了廷尉府监牢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有派人多方联络依旧不能如愿。赢广济叹了口气，不得不远赴塞外来找他最不愿意欠人情的苏任帮忙。

    “只要你能将嬴驷救出来，缺胳膊断腿都无所谓，只要留他一条命，我愿意帮你完成一件事，无论什么事情。”赢广济从来不对旁人承诺什么，这是第一次。

    苏任抬头看了看赢广济：“为何非要救这个背叛你的人？只因为他姓赢？这样的理由恐怕说不过去，你给我说实话，如果令我相信，我就帮你想想办法。”

    “哎！”赢广济叹了口气：“还是逃不过你的眼睛。”

    嬴驷虽然是黑冰台的一个长老，却代表着一个赢姓家族的，秦始皇统一六国，搜刮天下财货为己所用。修高大雄伟的陵墓，修美轮美奂的阿房宫，修世界八大奇迹之一的长城，修最好的道路秦直道。有些一修就动用几十万民夫耗时几十年，全靠掠夺六国的财富支撑。

    然而秦始皇死后，依旧还有不少剩余。二世皇帝胡亥虽然顽劣胡闹，可对先辈积累来的财富从来没有挥霍过。在咸阳即将被攻破的时候，派最亲信的人将那些财富埋藏在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为了保证这些财富不被那些反贼发现，胡亥制作了一张地图，并将地图分成四份交给不同的人保管。扶苏作为胡亥最对不起的兄长自然有一份，胡亥手中还有一份，其他两份也都是对大汉朝最忠心耿耿之辈保存。

    赢广济是扶苏后人，自然得到了本应该是扶苏的那一份。另外两份赢广济也想法拿到了手中，这最后一份就保留在胡亥的后人嬴驷手中。现在嬴驷被抓，若嬴驷死则始皇宝藏将永无再见天日的可能。作为赢氏最后的希望，赢广济一定要得到他。

    苏任点点头：“原来如此！能告诉我那笔财富有多少？”

    赢广济翻了一个白眼：“多的你难以想象。”

    “那我能不能分一杯？”

    “不行！”赢广济拒绝的非常干脆。

    苏任大笑：“那我为什么要帮你？与其让你得了那些财富祸乱天下，不如将他永远埋藏的好。”

    赢广济黑着脸：“我对天发誓，绝不用那些财富对付大汉，这总可以吧？”

    苏任盯着赢广济看了好久，这才慢慢道：“让我想想，想想你的话是否可靠，再想想用什么办法能将你那个不知好歹的叔叔弄出来，我只能保证他还活着，至于怎么活我可不管，廷尉府的厉害你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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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皇帝驾到

    刘彻大军终于来了，气势汹汹浩浩荡荡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架势。这一次因为苏任的关系，让刘彻想要露脸的计划彻底破产，这让刘彻非常不爽。刘彻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皇帝，而且属于英明圣武那一种，不但能治理好一个国家，还能帅兵作战。虽然屯军右北平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但这样的证明也是不容任何人破坏的。

    大军距离苏任的大军十五里便扎营，营帐尚未安顿就绪便有十几个快骑风一样从营中窜出，直奔苏任的大营而来。马背上高高的黑色大雮迎风票务，一条黄金巨龙清晰可见，无论关卡还是哨位远远看见，便立刻打开阻拦，并跪伏余地表示自己的尊敬。

    十五里路，刘彻动用了八百里加急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操作。苏任的大营中除过苏任之外，包括张华之在内都充分的感受到了皇帝陛下的怒气。

    “怎么办？是现在就过去，还是等陛下的旨意到了再去？”韩庆也为苏任担心，虽然他知道刘彻非常看重苏任，但斥责痛骂是少不了的：“现在就去和旨意到了再去是完全不同的。”

    “急什么？军法中可说了，统帅无辜离开大军是要杀头的！你让我现在就去是看我这颗脑袋长的不好看？”

    韩庆摇摇头：“那等见到陛下，先认错总该可以吧？”

    “我错了嘛？”苏任扭头问黄十三，黄十三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又问蛮牛，蛮牛也和黄十三一样的动作：“既然没错，为何要认错，你们这些人呀就是那怎么说来着？皇帝不急太监急，急个什么劲嘛！你就这么肯定陛下会将我叫去立刻砍头？”

    刘吉庆竟然是带队的内侍，身后跟着十个膀大腰圆的大汉。见到这幅阵仗，黄十三和蛮牛立刻想起上次在长安时的情景，现在这情况几乎和那时一模一样。可他们还是跪倒向皇帝的大雮行礼，不是他们不尽心保护自己的主子，而是这时候还继续站着视同谋反。

    刘吉庆的脸上没有表情，站在苏任的大帐前：“请骠骑将军出来搭话，陛下让在下带来几句话要问问将军。”

    “没空，忙着呢！”大帐中传出苏任嚣张的喊叫：“回去告诉陛下，作为大军统帅不能私自离开军营，再一个你个狗才谁知道是不是胡言乱语，明明陛下不问什么，你却要故意问出来，走漏了我大军机密，你能承担的起？请陛下明日来我大营，本将军定早早迎接。”

    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愣了，连见过世面的刘吉庆和赢广济也愣在当场。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苏任会有这样的回答，听上去十分无理，但是又让你觉得是这个道理。赢广济少有的露出笑容，给苏任伸了个大拇指，刘吉庆的脸如同茄子一样，半天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还有！”苏任的声音又从大帐中传出来：“别想着和上次一样让你身后那些家伙闯进来绑人，告诉你老子已经安排了刀斧手，未经通报敢闯军帐，就一个字死！这也是军法！”

    别说刘吉庆没见过这样的将军，纵观整个历史也没有那个臣子嚣张到如此状态。一时间刘吉庆就这么站在大帐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对苏任毫无办法，更别提替刘彻问话的事情了。凡是听见苏任说话的人，一个个惊的长大嘴巴，曾几何时一个臣子敢这样和皇帝说话？但凡有这种念头的，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刘吉庆的脸越来越黑，已经没人敢上前说话。在大帐门口站了好一会，刘吉庆带着人走了。当苏任从大帐中走出来的时候，院中的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表情，有好几个的下巴从此再也没有合上过。

    “我要弹劾你！”张华之扔下这句话愤愤的走了。

    韩庆有些担心：“先生，这，咱们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呀！这可是蔑视陛下，若陛下降罪就不仅仅是砍头了！”

    令所有人担惊受怕的一天过的非常慢，很多人一边干活一边不断扭头看向营门口，他们担心拿着金剑虎符的大军闯进军营。特别是马胡子，甚至已经悄悄潜伏到皇帝大营边上，一旦发现不对定然第一个回去报信，好让苏任赶紧逃跑。然而直到晚上，刘彻的大营那边丝毫没有任何动静。

    马胡子一夜没睡，一直死死盯着皇帝的大营。当东面刚刚露出鱼肚白，一阵号角在大营中响起，紧接着大队大队的骑兵快速列队，马胡子大惊翻身而起，不顾已经发现他的皇帝大营哨兵喊叫，撒腿如飞奔向自己的战马。带着背后两只弩箭，马胡子终于踏进了营地，不待战马停稳一个纵身便跃下来。

    “将军，快跑，陛下的大军来了！”

    一嗓子惊动了整个大营，不少人急急忙忙从自己的帐篷里跑出来，伸长脖子看着马胡子。马胡子一边走，背后还在一边滴血，不等走到苏任的帐篷口，两腿一软晕了过去。等韩庆出来的时候，只听见马胡子喊的那一句，立刻知道大事不妙，急匆匆赶往苏任的帐篷。

    令韩庆无奈的是，苏任竟然还在睡觉，且呼噜声震天，整个帐篷里全都是酒气。韩庆瞪了黄十三和蛮牛一眼：“怎么回事？”

    黄十三也很无奈：“昨晚将军要喝酒，没办法，然后就这样了。”

    几人的交谈还没有结束，远处的号角、金鼓声便传了过来。这是皇帝驾到的信号，只要听见这样的声音，无论你在干什么，应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跪伏路边等待皇帝降临。帐篷外已经有人在大声嚎叫，能听出来是张华之的声音，他在接替苏任指挥军队准备接驾。

    韩庆叹了口气，对黄十三和蛮牛道：“快，去伙房弄些醒酒的东西，将将军叫醒，要不然真就麻烦了。”

    大队的骑兵已经钻进了营门，后面的御林军也在接手防务，陛下最亲近的禁军在道路两边摆开阵势，威风凛凛的好像要吃人。以张华之为头，凡是留在军营之中的大小军官全都跪在营门口。随着阵阵的烟尘淡下去，四匹白马拉着的皇帝马车一点点的向营门靠近。

    “臣等恭迎陛下！”张华之高喊一声，再次拜倒，身后众人也跟着重新跪拜，激起阵阵尘土。

    刘彻一身铠甲，腰悬宝剑，太阳一照身上的黄金甲晃的人眼睛疼。在车辕上站了一下，有人匍匐车下，刘彻在李息和刘吉庆的搀扶下，踩着那人的后背下了马车。韩庆没有军阶，所以离得很远，抬头想要看看皇帝的脸色，可惜被前面的人完全挡住，什么都没有看见。

    刘彻扫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军，没有发现苏任的身影有些奇怪，问张华之：“人呢？朕来了，他真要让朕去见他？”

    张华之咽了一口唾沫，低着头，有些害怕：“回禀陛下，骠骑将军昨夜酒醉未醒，现在，现在……”

    “他喝酒了？哈哈哈……”刘彻大笑：“哼，口口声声说什么军法，军中饮酒就是触犯了军法，你是军司马，饮酒该如何处置？”

    “回陛下，按照军律杖三十。”

    “那就去吧！朕亲自监刑！”

    苏任总算是醒了，一手扶着脑袋任由黄十三和蛮牛给自己身上套衣服盔甲。昨夜喝的很多，至少有十几坛子，连苏任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三十几度的酸就弄醉。扭头看了看天色：“什么时辰了？陛下来了吗？”

    黄十三急切道：“已经入营了！您再不去……”

    “哦！没说什么吧？”

    蛮牛刚要回答，一队御林军便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将黄十三和蛮牛挤开，架着苏任就往外走。刺眼的阳光让苏任睁不开眼睛，等他熟悉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校场，身边全都是兵卒。抬头发现刘彻高高在上的坐着，身边整整齐齐的站着好多人。

    张华之见苏任衣衫不整，一看就知道还没睡醒，咳嗽一声：“苏任，你可知罪？”

    苏任拍拍自己的额头，缓了一会，扭头问身边的御林军：“兄弟，有水么？”御林军没有理他，依旧站的笔直。苏任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冲着张华之翻了一个白眼：“有本事你就打，老子知道你想打我好久了！但我要告诉你，打了我的后果你可要想清楚，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大胆！”昨日刘吉庆被苏任气的不轻，见到了现在苏任还如此放肆，忍不住出言：“陛下在此，你还口放狂言？”

    “陛下？”苏任故意左右瞧了半天：“不对吧，这是我的大营，即便陛下来了也应该在外扎营，就算陛下进了我的大营也是客军不应管我营之事，更要听本将军调遣，除非陛下收了我的虎符另选贤能，要不然这营中还是我说了算。”

    “你！”张华之怒道：“身为统帅，营中饮酒知法犯法该罪加一等。”

    苏任连连点头：“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喝酒了？找个证人出来也算我喝了。”

    “你！”

    刘彻始终没说一句话，就坐在台上看着苏任和张华之、刘吉庆斗嘴。照目前的架势看苏任虽然是一个人，却处处站着上风，始终抓住一点这营中他最大，那就谁也拿他没办法。刘彻看看左边的张华之，又看看右边的刘吉庆，见两人都没有向自己求援的意思，便继续看三人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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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升官和辞职

    “那朕收了你的虎符！”

    整整斗了多半个时辰，张华之和刘吉庆完全不是苏任的对手，就在众人眼看着苏任就要赢了的时候，刘彻突然说了一句，让整个气氛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皇帝的话就是圣旨，嘴一张无论任何人都必须执行。所以，刘彻的话刚说完，刘吉庆便面带笑容的来到苏任面前，伸出自己的手。

    苏任叹了口气，没再吭声，默默的从怀中掏出虎符放到刘吉庆手中，然后低着头不发一言。张华之见苏任的虎符被夺，立刻下令准备开打。苏任任由行刑手将自己的衣服拉开，露出光洁的脊背。张华之的手微微抬起，扭头看向刘彻。刘彻也在看着苏任，他等苏任再说些什么，可惜苏任依旧不说话。

    三十杖一般人熬不下来，就算是皮糙肉厚的也不一定能坚持的住，除非行刑的人故意放水。苏任虽然被夺了虎符，可这两年和兵卒们待在一起，多多少少大家对自己的这个将军还是有些感情的，放水是必然的。虽然如此，三十杖打完苏任已经奄奄一息，但是他依旧一声未吭。

    场面有些尴尬，谁都没觉得高兴。就连生苏任气的张华之和刘吉庆都觉得很没意思。刘彻一直黑着脸，眼睁睁的看着苏任被打了三十杖，整个后背由白变红然后变的青紫。在刘彻的心中，苏任是个偷奸耍滑的家伙，为了自己不受伤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他已经想好，只要苏任求饶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他没想到苏任却没有。

    看着苏任被人抬下去，刘彻也没吭声站起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张华之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陪着皇帝来到车驾旁，看着皇帝上了马车，目送皇帝的车驾离开大营，张华之有些发呆。刘彻走了，收走了苏任的虎符，却没有交代谁来接替，那么他张华之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边军的统帅。

    蛮牛咬牙切齿，将苏任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宰了那个姓张的！”

    “回来！”韩庆黑着脸道：“先生这么做必定有他的意思，你就不要添乱了，快去找医官，看看先生的伤势如何。”扭头看向黄十三：“还有你，谁都不许去找司马的事，一切等先生醒了再说，去弄些清水给先生洗洗脸。”

    直到晚上，苏任才醒过来，后背很疼，疼的他龇牙咧嘴，狠狠吸了几口凉气。见帐篷里是韩庆、黄十三、蛮牛和马胡子几个，冲着几人微微一笑。

    马胡子普通一声跪到地上：“将军，小人无能，没能早些跑回来，让您受了皮肉之苦，请将军责罚。”

    蛮牛对马胡子的做法很认同，这个兄弟算是认下了，看着马胡子背后的伤道：“和你没关系，都是那个姓张的害的，将军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把姓张的人头提来。”

    苏任摆摆手：“和他无关，此事不提，既然虎符已经被拿走了，那我就已经不是将军了，明日就搬出军营，等我的伤养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回长安。”想了想又对马胡子道：“他们是我的辅官，你不是，所以你得留下，好好干，以你的本事不愁不能建功立业，等日后到了长安我请你喝酒。”

    “将军！”马胡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苏任示意蛮牛将马胡子扶起来：“没事，你这个兄弟我认下了，好了，去吧！现在营中老张主事，可别被他抓住痛处。”

    打发走了马胡子，苏任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会，也让黄十三和蛮牛出去，只留下韩庆。韩庆叹了口气：“先生为何要自贱？就不能有别的办法？你和陛下的情分……”

    苏任微微一笑：“情分归情分，君臣什么时候都是君臣，功高震主绝对不是好事。”

    “可……”

    苏任摆摆手：“被打一顿总好过被抄家灭族好，你说是吧？”

    “哎！”韩庆叹了口气：“狡兔死走狗烹，自古恒不变，但愿先生这次依旧是对的。”

    刘彻回到自己的大营，便一头钻进金帐，任谁都不让打扰，只留下刘吉庆一个在身边伺候。从白天到晚上，眼看着已经过了子时，刘彻还没有睡觉的意思。刘吉庆提醒了几次，刘彻只是淡淡的答应两声，依旧坐在几案前，静静的盯着眼前的虚无。

    夜很静，能听见帐外的虫鸣和军卒巡逻的声音。今夜是个好天，月朗星稀将大地照的白茫茫一片，哨塔上的哨兵将衣服裹紧一些，因为夜风还是很凉的。此次刘彻率军来桑乾一是看看苏任，二还有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接见乌桓、鲜卑、扶余和高句丽的使者。

    明日就是接见的日子，刘彻本打算就在苏任的大营里完成。两军合在一处不但可以让那些家伙看看大汉军卒的阵势，二来也算是给这些常年驻守边塞的军卒一个鼓励。但是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再继续留在苏任的大营就有些不好办了。

    “你说他为何不求饶？若……”刘彻突然问刘吉庆。

    刘吉庆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老奴不知。”

    “哼！你个老家伙还是这么狡猾，他这是想回长安了，而且再也不想出来了！”刘彻似乎在自言自语：“也是，自从他踏进长安这些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外奔波，特别是这几年，岭南、西域、塞外、北地一个接一个地方，几乎跑遍了我大汉所有郡县，朕负子恒多矣！”

    “陛下！”

    刘彻摆摆手：“的确该让他歇歇了，岭南已经安稳，西域也正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匈奴大势已去，如今就连乌桓、鲜卑、扶余、高句丽这些家伙也都俯首称臣，我大汉周边威胁几乎不复存在，这一切都和子恒有着莫大的联系，朕若再让他奔波就有些不合适了，你说朕此次该怎么赏赐子恒？”

    “呃……”刘吉庆呃了半天，冲着刘彻淡淡一笑。

    “朕越看你越不顺眼了！回到长安就把你赶出去！”刘彻嗔怒：“子恒现在已经是骠骑将军，再进一步那就是大将军，但是朕不愿他在继续奔波，让他做大司马如何？”

    “呵呵呵……”刘吉庆依旧笑。

    刘彻有些厌恶，翻了一个白眼，想了想：“大司马太过劳累不合适，若不是高祖有言非刘不王，以子恒的功劳，封王也是可以的。”

    “陛下，万万不可！这么做只怕会害了骠骑将军。”刘吉庆终于说话了。

    刘彻笑了笑，晃了晃脑袋：“哎！这件事还真是难办，算了，等回到长安让丞相他们烦恼去吧！去，将李息叫进来，朕要和他商议明日接见那些野人的事情。”

    苏任的后背很疼，因为三十脊杖之后随没有皮开肉绽却有很多瘀血，医官为了减轻苏任的痛苦，只能用了一个非常规的手段，放血来治疗。瘀血虽然清除，可脊背上十几个刀口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在床上趴的时间长了，苏任想要翻身，可刚一动就疼的受不了。

    韩庆坐在苏任前面的几案上，一手提笔静静的等着苏任开口，这件事他和苏任商议了好久，最终还是苏任说服了他。眼看着大规模的战争就要打完，剩下的零星战斗有卫青坐镇，还有李当户、公孙敖、公孙贺几个帮衬，更有霍去病、霍金、赵破虏、谢子长、李敢这些猛将，就算匈奴人卷土重来也未必能讨着好去。所以苏任生出了退隐的想法。

    “先生，你可想好了，只要这封奏疏送上去，再想重掌兵权可就难了！”韩庆犹豫再三，再次提醒苏任。

    苏任摆摆手：“写吧，写吧！我现在一天都不想再握什么兵权，只盼着回去带着孩子们抓鱼、斗蛐蛐！”

    韩庆笑着摇摇头：“哎！当年家祖要是有先生这样的眼光，也不会落得那么个下场，如此看来还是先生聪明，天下碌碌之辈谁也比不上。”

    “错！我这叫有自知之明，一我不想造反，二我这人其实很懒，不想担事，做官其实并非我的本意，若不是当年老师在长安出事，我绝不会踏入长安一步，当牛做马这么些年，就算是一头驴子，也该休息休息，不能不给马儿吃草，只想着马儿快跑吧？”

    “哈哈哈……”韩庆笑了几声：“话虽是这个话，但以我的猜测，陛下未必会同意。”

    “反正我是不干了！不管他同意不同意。”

    “这恐怕不妥！”韩庆一边写一边道：“虽然陛下今日打了您，您的奏疏一旦上去，陛下反倒觉得您小气，弄不好会成为祸事。”

    “放心！咱们陛下英明神武，没有你想的那么矫作，他会理解我的心。”

    “呵呵，但愿先生说的对。”

    韩庆奋笔疾书，辞官的奏疏还难不住韩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在奏疏中韩庆将的措辞非常小心，尽量避免再一次激怒皇帝。写罢交给苏任，苏任看都不看让黄十三收好，等到适当的时间就呈交刘彻。忙完这一切天几乎就要亮了，苏任让黄十三将亲兵全都招进来，只吩咐了两个字，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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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吃饱了睡觉

    乌桓王来了，鲜卑王来了，扶余王来了，高句丽王也来了。不由的他们不来，此一战他们损失惨重，且现在还在汉军的包围之中，每日里面对汉军神出鬼没的袭击，搞的几个大王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虽然他们已经在十几天前向汉军传递了投降的消息，可是汉军的进攻始终没有停过，这么长时间的损失加起来已经到了他们的极限，再下去那就只能全军覆没了。

    几个人都想过逃走，可他们逃走了手下的族人怎么办？为了此次进攻大汉，除过高句丽王这个想要浑水摸鱼的家伙之外，乌桓、鲜卑、扶余算是将族内能带出来的人马全部拉了出来，一旦全军覆没剩下的那些族人只有两条路，一是冻死饿死或者被杀死，二不是被匈奴人吞并就是被高句丽吞并，这两条无论那一条都是他们不愿意看见的。

    迎接四王的队伍非常雄壮，这让四王彻底明白汉军的强大，也为他们此次做出的决定庆幸。李息是领军统帅，身材高大的他骑着一匹雄壮的西域马，顶盔掼甲手握长戈，如同一尊天神一样立马路中间，看的四王唏嘘不已。离着老远便慌忙下马行礼问好。

    李息哈哈大笑：“错了，本将不过御林军统领，虽是将军但论起来和真正的将军还有些差距。”

    “不不不，将军雄壮我等佩服，观将军可知大汉军威，此次我等诚心来投，还望将军在大汉皇帝陛下面前美言，我等没齿难忘。”一挥手，四王身后有人连忙抱着一个礼盒送上前。

    李息没有拒绝，笑呵呵的笑纳了：“不错，很懂礼数，既然如此，咱们走吧？陛下还在金帐相候，去晚了可不好。”

    为了此次接见，刘彻摆出了全幅仪仗，于是乎四王在李息的带领下还没走几步，便立刻跪下向着皇帝的大雮磕头。大雮后面还有斧钺，斧钺后面还有龙椅，龙椅后面还有王旗，王旗后面还没看到金帐。走走停停，四王如同磕头虫一样，一里多地竟然走了多半个时辰。

    金帐的大门敞开着，刘彻穿着冠冕坐在里面，远远看上去如同庙里的菩萨，金碧辉煌之下那神秘和威严让四王不敢直视。李息示意几人停下，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金帐外大声禀报。之后刘吉庆那公鸡般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四王这才战战兢兢的低着头走进金帐。

    乌桓王仍是盟主，自然走在第一个。但是进入金帐的瞬间他就被别人超越，高句丽王跑的最快，在旁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匍匐在肮脏的地上：“小邦酋长叩见上国皇帝陛下！”

    高句丽王起到了表率，其他几人也就不敢造次，纷纷跪倒将自己出生以来最卑微的一面展现在刘彻面前。刘彻心情很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脸上的轻蔑之意表漏无疑：“起来吧！赐坐！”

    没有精美的餐具，也没有丰盛的食物，甚至于连一张小叽都没有。四个蒲团样的东西就是四王的坐垫，那东西薄的如同一块布，坐在上面和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能感觉到屁股下面青草的露水。高句丽王作为带头叩拜刘彻的带头大哥，当仁不让的坐在离刘彻最近的地方。

    刘彻豪言宽慰几句，让四王觉得大汉皇帝并非如传说中的那般恐怖，于是乎生出一种说不定可以蒙混过关的侥幸。乌桓此战损失最为惨重，所以他第一个开口提要求：“陛下，如今我等已经归顺大汉，不知何时可以返回我们的部落，眼看着冬季就要到了，族中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还望陛下开恩。”

    乌桓王的话刚说完，鲜卑王、扶余王，包括高句丽王全都眼巴巴看着刘彻，等着刘彻表态。刘彻淡淡一笑：“是呀！冬季来临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样吧！朕这就下旨让骠骑将军停止进攻，过几日就放你们回去！”

    四王大喜，在高句丽王的带领下再一次跪倒施礼：“谢陛下！”

    “但是，哎！你也知道，我大汉虽然地大物博却也不是粮秣军械用之不尽的地方，骠骑将军曾向朕建议，此战是尔等挑起的，那么一切战争的损失就应该由尔等承担，自然包括你们的损失和我大汉的损失，朕觉得有理，你们以为呢？”

    四王相互看了一眼，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一种说法，此战是他们挑起不假，可大汉是赢家呀！赢家还要让输家赔偿损失，这是哪门子道理？而且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乌桓王叹了口气：“那敢问陛下，骠骑将军可说过需要我们赔偿多少？”

    “哈哈哈……”刘彻哈哈大笑，示意刘吉庆将东西给几个人。

    当四人拿到各自需要赔偿的数额后，嘴巴一个比一个张的大。四个人四个赔偿标准，而且写的非常详细，每一战的时间、地点、敌我兵力，损失的箭矢、兵甲、马匹、军卒甚至就连丢掉的粮秣都列的清清楚楚，就连士兵跑掉的那只鞋都写在上面。

    刘彻对几人的表情非常欣慰，接着道：“这是骠骑将军列出我们的损失，如有异议咱们还可以慢慢谈，朕会派懂算学的博士核查，呵呵，当然要说算学，天下间能比骠骑将军着寥寥无几，最后的结果应该相差不多，你们觉得呢？”

    “这……”乌桓王第一个站起来：“陛下，臣对赔偿一事没有异议，但这数目实在太大，即便将整个部落赔进去恐怕也不够？”

    “此事骠骑将军也有考虑，他说一次拿不出没有关系，可以分期分批给嘛，当然这中间就需要收取一些利息，朕问过大汉钱庄的人，他们都说可行，朕也觉得可行。”

    “陛下，我有意义！”高句丽王站出来：“陛下，此次我只带来了三千兵卒，全部死于雁山林莽，并未与大军真正交战，我看了一下其余几王的赔偿数额，似乎我的是最多的，这其中是不是弄错了？”

    刘彻笑道：“骠骑将军说，正因为高句丽王派出的兵马最少，所以损失也最少，既然尔等号称联军，自然是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才成，他们的损失比高句丽大，估计部落生存，所以你最应该拿出钱财来弥补他们三人的亏空，这才彰显兄弟情义，盟军之意。”

    “不妥！”高句丽王据理力争：“我没有和大汉争胜之心，所以派兵最少，说起来也算是被他们蛊惑而来，既不是盟主，也没有大恶，却让我拿出如此多的赔偿，我不服。”

    “哼！”刘彻脸色一变，扫视一眼四人：“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乌桓、鲜卑、扶余三王相互看了看，连忙摇头。刘彻冷冷道：“甚好，给尔等旬日时间，务必凑齐三成赔偿，交付雁门关，便可帅军回去，至于高句丽王所言朕要好好思量思量，他可以慢慢来。”

    三王连忙施礼大营，再也没有任何异议。刘彻接着道：“还有，随赔偿一起送来的还应该包括当初被尔等抢掠回去的我大汉子民，少一个都不行！可听明白？”

    “明白，明白！”

    一场接见，也可以说是一场压榨就这么结束了。四王出了金帐之后，明显分成了两拨。走在最后的高句丽王垂头丧气，走在前面的三王苦笑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有高句丽王做靶子，三王觉得自己并不是最倒霉的，赔偿虽然多了些，并非拿不出来，只要能顺利回到部落至于明年再看不迟，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狠狠打击了高句丽，这让三王的担心少了很多。

    刘彻除下冠冕，脑袋上的汉出了厚厚一层，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好大一片，刘吉庆急忙命人更刘彻更衣。刘彻望着趴在床上的苏任，笑道：“如何？朕表现的还可以吧？”

    苏任竖起一根大拇指：“算不错，要是我就应该再调整调整，陛下现在将他们四个分成了两拨，要是我会将他们分成四拨，让他们因为此事彻底成为仇敌，就算他们日后又起了窥伺我大汉的心思，也没有那个胆量和力量再来。”

    刘彻一边换衣服一边笑道：“你已经派人去了高句丽，别以为朕不知道，将高句丽王困在此处三月，弄不好高句丽就没了。”

    “不会，臧鹏知道分寸！”

    刘彻无奈摇摇头：“屁股还疼吗？”

    苏任一愣：“三十军棍，能不疼？幸亏我这个将军做的还算合格，那些崽子们没有下死手，要不然恐怕再见不到陛下了！”

    “哈哈哈……”刘彻大笑：“告诉你个好消息，前几日接到军报，卫青已经攻下阴山，正在筑城；李广那里也不错，已经彻底阻断了西匈奴和伊稚斜的联系，现在的伊稚斜已经成了孤家寡人，且损失惨重，战前咱们拟定的计划已经达成，等卫青和李广彻底站稳脚跟，朕就准备收兵。”

    “这可是好事，恭喜陛下！”苏任趴在床上拱手行礼。

    刘彻很高兴，大笑几声，扭过头看了苏任半天：“你说朕该怎么赏赐此战的勇士？”

    “无外乎金银、田产，虽说我大汉人多地少，那也说的是关中和中原地区，至于岭南、朔方、西域、夜郎还有大片的地方，陛下可以放开手脚赏赐。”

    刘彻点点头：“你们呢？”

    “我们？”苏任犹豫了一下，笑道：“卫青可为大将军，李老将军的梦想就是封侯，至于我嘛？希望永远呆在长安，每天睡到自然醒，睡醒了吃，吃了继续睡，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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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休闲时刻

    苏任喜欢无聊，喜欢悠闲，喜欢无所事事。这么多年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悠闲自在的生活，并且不给身边的亲人、兄弟、手下带来任何负面的悠闲生活。所以，在关键时候苏任才敢拼，冒着生命危险去拼。当然这个拼是有极限的，那就是后果和成果要成比例，不能拼死拼活最后却落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就和现在忙忙碌碌的张华之一样。

    张华之并非自作聪明，他有能力但是确是那种小能力，让他做些具体的事情，张华之完全可以胜任。若让他统筹全局，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苏任自从被打了一顿之后，张华之成了西部边军的最高首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张华之整顿军纪，调配粮草，查营走访，忙的晕头转向，但是效果却并不好。

    张华之这个人有个缺点，这恐怕是因为他以前所在的地方带出来的局限性。张华之对一个人看不惯之后，便对这个人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看不惯，哪怕这个人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张华之自上任之后，便调换了雷被、刘健、李成，甚至于谢百川在内和苏任比较近的人的职责，全部换上了他认为有能力的将军、都尉、校尉。张华之甚至还想将霍去病换下来，被霍去病狠狠瞪了几眼之后，这才作罢。

    张华之最错误的一个调换是将孟方天换了，直到月底大军开始为下个月的粮秣发愁的时候张华之才觉察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混蛋的事情，再向找孟方天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甚至于在雁门关内连一家像样的商号都没有，为此张华之又打了人，打了那个顶替孟方天的家伙。

    苏任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虽然他被收了虎符，帅印却还在手里，所以名义上他还是西部边军的最高统帅，只是没有了调动除自己亲卫以外任何一兵一卒的权利。所以苏任每日里便带着黄十三和蛮牛、韩庆，以及赢广济几个，找个舒服的地方或捞鱼、或捕猎、或烧烤、或饮茶，过着全军都向往的生活。

    “听说昨日司马向陛下上了奏疏，希望陛下同意他将乌桓那些人送来的东西留在雁门，以充实军资。”韩庆一边烧火，一边对苏任道：“看来，司马现在真的着急了，等着乌桓那些人送来牲畜好度过粮秣紧张的时间。”

    赢广济也在旁边给一直野鸡退毛：“他等不来了。”

    “哦？为何？”

    赢广济一笑，瞥了苏任一眼：“你家主子想要弄死那个姓张的，以解被人家揍了一顿的怨气。”

    韩庆连忙对苏任道：“先生，此事非同小可，司马弄不来粮秣军卒们就会饿肚子，那是会出大事的。”

    苏任手里没停，两只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正在反烤的那只锦鸡：“管我何事，现在边军的最高领导是张华之，他要胡来和我无关。”

    “可……”

    “别废话，火太大了，这样烤出来的不好吃。”苏任打断韩庆的话，转身对蛮牛道：“去通知孟掌柜，让他将价钱再提高一成，就说是我说的，不信了乌桓那些家伙都是傻瓜，能多卖钱就少出牲畜，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懂还当什么王？”

    “先生，军卒何辜？”

    苏任呲着白牙嘿嘿一笑：“我现在是长安商会副会长，不是东部边军将军，明白没有？”

    韩庆叹了口气，埋头烧火。他了解苏任，虽然苏任做事一向喜欢凭借自己的喜好，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既然苏任要整张华之，那就只是整张华之，军卒可能会受些苦，却也不至于激起兵变。所以，韩庆还是比较放心的。

    野鸡烤的非常好，外脆里嫩，一把盐撒上去味道非常好。黄十三和蛮牛吃的最快也最多，苏任吃了一半将剩下的丢给蛮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舒服的坐在树下望着眼前高大雄伟的雁门关。赢广济和韩庆也没吃多少，两人心中都有事，所以吃的不多。

    苏任扭头看看赢广济，又回头望望韩庆，忽然笑道：“你两个觉得我不该对付张华之？”

    赢广济一笑：“我在想长安牢房中的那一位。”

    苏任道：“放心，在陛下没有让他死之前，张汤绝不护让他死，就算他想死也死不了。”扭头看向韩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张司马最后会落个什么结局？是被人在背后弄死，还是被陛下砍头？”

    “哈哈哈……”苏任大笑：“你俩还真是奇怪，怎么就都想着别人怎么死？对了，赢公子，若将那人救出来我能分多少？这件事一定要先说清楚，免得日后你赖账。”

    赢广济苦笑一声：“一成如何？”

    “才一成？”

    “一成你知道是多少吗？才一成！”赢广济深吸一口气：“想当年始皇帝穷搜六国，得来的铜铁就能铸造九座铜人，其他金银珠宝那就不用说了，六国中那个王宫不是极尽奢华，好不夸张的说就你们现在皇帝住的那座宫殿和阿房宫比起来就是茅房。”

    “噗！”苏任一口茶水喷出来：“你这话也太夸张了吧？”

    “绝不是夸张，族中长老说过，埋藏宝贝的地方在一座山里，整座山被挖空才放的下，你说那得有多少？”

    苏任不置可否，以他两千年的见识，从来没听说过在秦之后的朝代，有人发现过这样一个洞穴中堆积着如此多的财富，哪怕两千年后也没有，且史书中对此更是提都未提，足见赢广济嘴里的话可信度不高。

    “一成太少，不值得我冒生命危险为你劫牢。”

    赢广济道：“那你想要多少？”

    “一半尚且考虑！”

    “你疯了？”赢广济瞪大眼睛：“别说我的族人不会答应，就算给了你，你要这么多财宝干什么？难不成你要谋反？”

    “我睡在上面不成吗？我家缺少一个由金银珠宝堆砌的房子包括里面的家具，我让每天太阳一出来，所有人都不敢看我家，那时候我站在我家门口，挺胸抬头多有面子。”

    “俗人！”

    “我就是，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最多两成！”

    “不行，那咱谁也别想得到，回到长安我就让陛下宰了那家伙。”

    “你！”赢广济已经到了愤怒的边沿：“三成，这已经是极限了！这些财货对我们有大用。”

    苏任嘿嘿一笑：“成交！对了，你们要这些财货干什么？不会还要谋反吧？”

    赢广济摇摇头：“这里的人已经忘记了是谁带给他们荣耀，就连三秦大地的百姓也忘记了他们是谁的后代，我们不会留在这个没有根基的地方。”

    “哦，那我给你出个主意，从此往西翻过那些高山就会一片平原。”

    “你说的是大秦吧？”

    “你知道？”

    赢广济呵呵笑道：“这是汉人的叫法，实际上人家自称罗马帝国。”

    “吆喝，不简单呀！怎么样？那地方的人更好骗，你们可以去试试，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更大，若能颠覆罗马帝国，那比大汉的版图大的不止一点。”苏任一脸怂恿的表情，连黄十三和蛮牛都看的清清楚楚。

    赢广济哈哈大笑：“你就不怕我们真的办成了，率领那些野人杀回来？”

    苏任摇摇头：“这么大的事情一两代人办不到，等你杀回来的时候我们早不知道去哪了，谁还管的着，你说是吧？”

    赢广济微微点头：“有道理！那你就赶快帮我弄出那个人，然后我就会离开你的大汉。”

    苏任跟着赢广济笑呵呵的点头。

    “呜……”阵阵的号角声惊动了正在休闲的几人。黄十三和蛮牛连忙放下手里的野鸡，抓起身边的武器。一批快马从雁门关冲出来，看样子是奔他们这边而来，速度非常快，背后还有十几匹马在追赶，马上的骑士有些狼狈。

    “前面那个是骑兵营的人，后面追的好像是司马的亲卫。”韩庆从骑士的衣服认出了最前面马匹马上骑士的身份。

    苏任皱起眉头：“去病这家伙干什么了？该不会把张华之给宰了吧？老黄、蛮牛去接应一下。”

    黄十三和蛮牛立刻翻身上马，冲着那队骑兵冲过去。苏任开始收拾东西，出了这档子事情，今天的烧烤看来要结束了。等黄十三和蛮牛带着那个骑士来到苏任面前的时候，苏任和韩庆、赢广济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见到苏任，那名骑士两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鼻涕哗哗往下流：“将军，救救我家校尉吧！他，他被张华之抓起来了，说，说还要砍头！呜呜呜……”

    苏任大惊：“怎么回事？别着急，慢慢说。”

    “呜呜呜……”那名骑士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用衣袖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从昨天开始，全军便断了粮秣，但我们骑兵营奉命袭击乌桓营地，搅和了不少牛羊，张司马让校尉拿出来，校尉不愿意还和张司马的亲卫发生了冲突，打死了一名亲卫，所以……”

    “怎么还闹出人命来了？”韩庆急的出口询问。

    那骑兵连忙道：“也不怪我们校尉，张司马的亲卫一上来就开了杀戒，我们有十几个兄弟被他们砍伤，校尉这才下了狠手。”

    苏任的脸黑的像锅底：“去病呢？张华之呢？”

    “校尉被他们抓了，我们也抓张司马。”

    “还好。”苏任松了口气：“你们总算不笨，现在让老黄和蛮牛陪着你回去，告诉赵破虏谁要干懂去病一根毫毛，就砍张华之一根手指，听明白没有！我这才几天不管事，大军成了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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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统帅的样子

    张华之和霍去病都被抓了，两人的感觉却不一样。张华之很生气，不是嘴被绑着张不开，早就开口大骂了，就这还一直哼哼个不停。而霍去病却对自己的处境并不在意，躺在为他准备的干草垫子上睡的呼呼的，鼾声吵的看管他的兵卒不断捂耳朵。

    事情的结果和那个兵卒说的一样，但是起因却不是那么回事。说起来，这件事和苏任的关系很大，自从那天苏任被打了一顿之后，几乎全军上下都对自家这个司马有了看法，很多人嘴上没说什么，眼神中的那些复杂情绪张华之还是看的清楚的，所以张华之才要着手调换那么些将领。

    还没有进入营区，路两边站着的兵卒便围了过来，营中的事情已经惊动了整个大营，所有人都等着苏任，等着苏任回来替自己出口气，这么多天的压抑，让本就处在一日三惊的军卒们到了爆发的边沿，这就是战争，不仅仅给每个军卒的身体带来创伤，对于他们的精神也有不可忽视的创伤。

    军卒们的眼神中有着复杂多样的信息，有些激动，有些愤怒，有些担心，还有些无助。上层的斗争非常可怕，他们不能保证事情不会牵连到他们。就目前的情况看，霍去病的骑兵营和张华之的亲卫营全都被裹挟进去，不管你有没有参与。

    赵破虏提着大刀站在最前面，身后全都是骑兵营的兄弟。苏任已经闻到了淡淡的*味，说明赵破虏已经孤注一掷，一旦事情有不好的变化，他不在乎将整个大营炸个底朝天。赵破虏就是这个性格，天不怕地不怕，为了兄弟抛头颅洒热血什么事情都愿意干，至于自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这是他长期和荆棘待在一起染上的习气。

    这边则是张华之的副将，此人苏任也认识，一直跟在张华之身边，可以说张华之的事情他每一件都有参与，也都是执行者。包括此次事件，此人就是执行者。这个人叫什么，苏任竟然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感觉不好，不由得不生出警惕之心。

    苏任的脸色不好看，从双方兵卒之间的空地传过去，每一步都走的很沉稳，无论是骑兵营还是张华之的亲卫营中的兵卒，没人敢和苏任对眼光。只要苏任的眼睛看过去，全都连忙低下头。

    来到赵破虏面前，扭头看了一眼那名张华之的亲卫，问赵破虏：“人呢？”

    “禀将军，就在帐中！”赵破虏连忙让开身子，亲手挑起帘子。

    苏任一矮身钻了进去。张华之就在大帐中间的地上，身上的绳子捆的非常结实，嘴里还堵着破布，身边四个魁梧的汉子兵器就提在手中。张华之的样子很悲惨，虽然看不见什么外伤，全身的衣服已经不成样子，脑袋上的头盔不见了，发髻也被打散，就连半边眉毛都不翼而飞。

    “解开！”

    看守张华之的四个兵卒没敢有任何反对，连忙将张华之身上的绳子解开。张华之很生气，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苏任，估计在他心里霍去病之所以敢以一个小小的校尉身份和他堂堂军司马闹成如此样子，幕后黑手定然是眼前的苏任，所以张华之对苏任恨之入骨。

    苏任轻蔑的笑了笑：“弄些水让司马洗洗，再去找件衣服来，堂堂军司马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说完，苏任不再理会张华之，头也不回的出了大帐。

    对面的人伸长脖子向这边瞧，可惜什么都没看到。当苏任出来的时候，张华之的那名副将左右看了看，硬着头皮站出来：“末将拜见将军！”

    苏任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看都没看，绕过那名副将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张华之亲兵营控制的地盘。赵破虏想要上前阻止，被韩庆伸手拦住。赵破虏虽然停下脚步，却暗中让所有人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支援。

    副将吃了瘪，只能起身再一次硬着头皮跟上苏任。苏任走的不快，来到张华之的家门口，抬脚狠狠的踢在大门上，门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情况，纷纷抽出兵刃警惕的看着大门。

    黄十三大斧一挥：“娘的，全都活腻了？没看见将军来了，拿着兵器想要干什么？造反！”

    军卒们一惊，稍稍有些后退，但并没有放下兵器跪地求饶。这里全都是张华之的亲兵，虽然苏任是大军的将军，可以管不到他们头上，另外张华之才是他们的主子，吃人家用人家，人家不就是等着现在吗？古人对这种契约精神非常执着。

    副将连忙从苏任后面闪身进来：“放下，全都把兵器收起来！”

    苏任冷哼一声，看了那副将一眼：“人呢？”

    “将军请随我来！”副将总算松了口气，只要苏任愿意和他说话，那这件事就有解决的办法。

    霍去病比张华之的待遇好。虽然他只是个小小的校尉，可此战他的功劳最大，再加上还是苏任的学生，另一路大军将军的外甥，更是当今陛下的外侄，这么多身份加起来，就算是长安城都能横着走，别说这小小的东路边军大营。

    苏任进来的时候，霍去病正在睡觉，鼾声如雷，床边一名仆役轻轻的挥动芭蕉扇，将蚊虫苍蝇赶的远远的。屋中的桌子上杯盘碗盏摆了一大堆，甚至还有几个空空的酒坛子，浓烈的酒气正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苏任叹了口气，淡淡的道：“带走，这时候还不是睡觉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要他做呢！”

    黄十三和蛮牛连忙上前，一边一个将宿醉未醒的霍去病架起来朝门外走。副将却没有让开，用自己的身子堵在大门口。黄十三怒道：“娘的，好狗不挡路，让开！”

    副将有些为难，扑通一声跪倒在苏任面前：“将军，司马还在……”

    苏任淡淡道：“一会给你送过来！走！”

    三个人，云淡风气的进去，又毫发无损的出来，还将霍去病带了回来，骑兵营发出狼一样的嚎叫。张华之的亲兵营连个屁都不敢放，这就是一军统帅的声威，哪怕现在苏任已经不是东路边军的统帅，但在整个大营中他依旧是哪个一言可决人生死人。

    霍去病回了骑兵营，张华之也被送回了司马府，事情看上去好像就这么结束了。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此次事件的起因是粮秣不足，这个情况依旧还在。司马府此次丢了好大一个面子，张华之就算再如何厚脸皮也得消停几天，苏任这个不是将军的将军自然而然又成了统帅。

    孟方天回来了，那些被撤换的将校们也回来了。有了孟方天的鼎力相助，又有将校们的安抚，短短三天当大批的牛羊牲畜和粮秣运来之后，压在整个大营脑袋上的乌云总算是散开了。同时，又有一条好消息从皇帝的营地传来，让整个东路边军低迷的士气瞬间涨满。

    张华之躲在家里一声不吭，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惹出了多大的乱子，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人活着争的就是一口气，何况张华之还是一个自认自己没错的人。长长的奏疏摆在刘彻案头，刘彻轻叹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刘吉庆：“说吧，此人是你举荐的，如何处置朕向听听你的意思？”

    刘吉庆连忙跪倒：“陛下息怒，老奴辨人不明，还请陛下降罪！”

    刘彻摆摆手：“此人以前办的事情朕觉得还是可以的，这一次实在是让人失望，看来此人难当大任，在温岭钻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查出他的来历，那就让他继续去温岭吧，若还不等查出来，就不用回来了。”

    “诺！老奴这就派人转告。”

    “对了，此间事情已了，长安的事情也了了，朕准备过几日就会长安，再回去之前，朕向见见那个人，你派人安排一下，记住，别让其他人知道！”

    “老奴明白！”

    苏任重新拿到虎符，再次上任东路边军统帅，所以又忙了起来。人一忙很多事情就顾不上了，大军调配，粮秣补给，已经交了钱的乌桓、鲜卑、扶余败兵如何撤走，很多很多事情都要苏任定夺，所以，赢广济的事情苏任一时间腾不出手。

    赢广济已经催促了好几次，苏任据实相告，赢广济也是知兵之人，自然明白，所以他整日里心焦可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希望皇帝能让苏任尽快离开军营回长安。

    夜已经很深，苏任签署了最后几道命令，伸了一个懒腰，晃了晃僵硬的肩膀。霍去病非常识相的连忙将一杯清茶捧给苏任。苏任瞪了霍去病一眼：“今日又去哪里了？乌桓、鲜卑、扶余人都走了，你还能打劫谁？”

    霍去病嘿嘿一笑：“高句丽王不是还没走吗？他答应给我鸡蛋大的珍珠。”

    “鸡蛋大？世上哪有那么大的珍珠？”

    “我不管，这是他答应的，若不送来我就拆了他的狗窝。”

    “行行行，你的事情我不敢，只是不要太狠，留着有留着的好处，万一弄砸了我可不管！滚吧，睡觉去。”

    霍去病刚走，韩庆也摇头苦笑：“去病今年也不小了吧？是不是该成亲了？”

    苏任摆摆手：“不急，对了，可知咱们的客人赢公子最近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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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双龙会

    桑乾城外三十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一水的百年松树，这在此地非常少见。此地地势低洼，且怪石嶙峋，别说车马就算骑马进来都非常不易。沿途还有断崖、巨石拦路，即便是使用现代的机械，想要轻松从这里运走一根木头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更别说古人。所以，这片叫做鬼见愁的松树林才能保存下来。

    听到鬼见愁这三个字赢广济就非常不喜欢，按照苏任的说法，他们这些前朝余孽现在活得就像鬼，既然自己是鬼那么在这个鬼见愁，不就是让自己发愁吗？

    几个纵跃，赢广济在树枝之间荡出去好远，他已经发现了至少三处刘彻安排的高手。虽然这些人的本事不错，但在他赢公子面前还算不上威胁，所以赢广济并没有出手，只是从他们身侧或者头顶掠过，顷刻间消失在松树高大厚实的阴影和树丛中。

    松树林很大，赢广济不相信刘彻会派重兵将这片林子全部围起来，若那么干的话就算加上苏任手下的所有兵卒也办不到。赢广济在林中转悠了好久，确定了不下五条可靠的撤退路线之后，才纵身从高高的大树顶上跳下来，稳稳的落在厚实的松叶上。

    “啾啾啾……”一连串莫名其妙的鸟叫声在林中此起彼伏，赢广济微微一笑，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朝着约定的地点慢性。

    刘吉庆面无表情站在赢广济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赢广济好几眼：“赢公子失礼了！”

    赢广济没有反对，双臂平身，将自己彻底展现在刘吉庆面前。从刘吉庆身后闪出两个年级比刘吉庆还打的内侍一闪身来到赢广济面前，用枯干的双手将赢广济上上下下摸了一个遍，甚至连赢广济的发髻都打散仔仔细细的检查。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个年老的内侍才放过赢广济，冲刘吉庆微微点头。

    刘吉庆闪过身子，微微弯腰：“赢公子请，陛下已经等候多时。”

    松树林中有一块平地，从空气中残留的松香味能够判断出，这块空地可不是原本就有的。刘彻一身黑袍，坐在三个大木墩的其中一个上，正在悠闲的烹茶。另外两个木墩，一个放着茶具，另一个就是给赢广济预留的。这三棵松树长的非常好，一大两小，距离合适，不知道刘彻的手下用了什么办法，粗壮的木墩切口光滑，不留下丝毫痕迹。

    刘吉庆一直跟在赢广济身后，既没有跑过去通报，也没有高声喊喝，静悄悄的一声不吭。等赢广济坐到他应该坐的位置上之后，这才走到刘彻身后，双手抱在胸前，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刘彻烹茶的手法赢广济见过，苏任就是这种手法，只是刘彻的手法没有苏任顺滑，这恐怕也是刘彻比苏任忙碌的原因。带着茶香的淡黄色液体缓缓的注入两个雪白的瓷碗，茶香和松香混合一起，味道有些奇怪。

    “请！”刘彻很客气：“朕很少自己动手，也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味道，赢公子尝尝。”

    赢广济没有客气，端起茶碗，先放在鼻尖问了问，然后轻轻了呷了一口，在口中回味了半天，摇摇头：“你的手艺不到家，甚至连苏任家中的那些婢女都不如。”

    “哈哈哈……”刘彻大笑：“你说的很对，但是今日咱们两人见面，本来连身后这个老东西都不想带，可没办法，没人会弄也只能朕亲自上手了。”

    赢广济微微一笑表示理解，顺手接过刘彻手里的茶壶，将里面的茶水和茶叶全部倒掉，又用水洗了一遍，这才从新装茶，重新烹茶。刘彻一看赢广济的手法就知道自己在茶道这一项算是输了。等赢广济重新烹好，给刘彻倒了一杯。

    “尝尝我的。”

    刘彻端起来也轻呷一口，回味半天：“甚好！和苏任的手段有一拼。”

    放下茶壶，赢广济扭头四下看了看，高大的松树遮挡了四周的阳光，除非正午时候或许能有阳光洒下，别的时候依旧阴风习习。已经入秋，坐在这常年不见太阳的地方还是有些寒气，刘彻穿的很厚，赢广济有武艺在身，倒也不怕被冻着。

    两人就这么坐着，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时而喝口茶，时而抬头看天。时间在一点一点过，谁也不开口。四周安静的可怕，连最起码的鸟鸣都没有一声，天空如同一个井口，微风吹过几篇云彩慢悠悠的飘过。

    “咳！”赢广济最后没有忍住，轻咳一声：“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刘彻微微一笑，这一次他扳回一局，心情很好，放下茶杯：“自然不是，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去了高原，怎么此次你独身而来？可是为了廷尉府的那个人？”

    赢广济点点头：“正是，怎么说他也是我赢氏后人，不能眼睁睁看着被杀吧？”

    刘彻一笑：“虽然你们都姓赢，他却是二世之后，你是扶苏之后，难道你不想杀他？要知道若不是二世，你的先祖也不会自刎。”

    赢广济盯着刘彻看了半天：“现在的赢氏已经不是当初的赢氏，人已经不多了，再死下去并非好事。”

    刘彻点点头，算是明白赢广济的意思：“你救了他之后如何打算？”

    “回去！”

    “回哪里？”

    “回高原。”

    “肯定？”

    “肯定！”

    刘彻点点头：“那就好，朕知道高原之上生活不易，朕答应你，只要你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派人下来，或在玉门、或在金城和我大汉交易，但是朕也有个要求。”

    “请将。”

    “赢氏之人决不能踏出高原半步！”刘彻说的铿锵有力，不容反对。

    赢广济一笑：“你还是怕我们的。”

    刘彻也一笑：“怕！不过也不怕！当年二世皇帝任用赵高，将天下搅和的民不聊生，我高祖才斩白蛇安天下，如今我大汉四海升平，边患尽除，正是太平盛世，天下归心，朕又有何惧？”

    “哈哈哈，好一个太平盛世？”赢广济大笑数声：“说句心里话，我从来没将你放在眼里，之所以去高原，是我相信苏任的话！好一个边患尽除？这些年若不是苏任，你的边患能尽除？上天对你大汉太过垂青，若上天能给我赢氏三十年机会，或者也能给我大秦一个如苏任般的人，现在坐在长安城中的未必是你！”

    刘彻冷笑道：“不用如此，朕不会上你的当。”

    赢广济微微一笑：“是吗？你我都是一样的人，自然知道这天下最难测的是人心！谁知道以后会是个什么结果，不过你刘氏还是幸运的，至少比我赢氏强，我们二世而亡，哎！”

    刘彻的眼神冰冷，凶狠的盯着赢广济：“朕信他不负朕，朕也不会负他，朕愿意赌一把！”

    赢广济淡淡道：“那就祝你好运，祝你刘氏好运。”一口将茶碗中的残茶喝光，慢慢起身：“该说的事已经说完了，你我今日一见永世不会再见，别的客套话也就不用说了，告辞！”

    “慢！”刘彻恢复神情：“不再说说秦皇宝藏的事情？”

    赢广济闭上眼睛，使劲压下心里的烦躁：“是他说的？”

    刘彻点点头：“张汤说刚进大牢，嬴驷就招了，几乎将你们的所有秘密全都招了出来，怎么说的，嬴驷此次立下的功劳甚大。”

    “你准备一网打尽？”

    刘彻摇摇头：“朕给你一个机会，那些愿意跟你走的，你可以全部带走，剩下还要留下继续与朕为敌的，那就是朕的死敌！”

    “多谢！”赢广济对刘彻深施一礼：“说吧，需要我们付出多大的代价？”

    刘彻笑道：“你都愿意给苏任三成，怎么的朕也应该比他多吧？”

    赢广济眼睛一转：“你不是相信苏任吗？”

    刘彻道：“你也算是皇族之人，这点事情还只得如此大惊小怪？还是说说朕的分成吧？我觉得四成比较合理，赢公子以为呢？”

    赢广济沉思良久：“好吧！到时候会有人和你联系。”

    “不用那么麻烦，朕已经决定将派人和你一起去。”刘彻玩味的看着赢广济：“既然是秦皇宝藏，以秦皇为人自然是机关重重，此种艰辛不必说，朕得了那么大的好处不出力恐怕不行。”

    赢广济能感觉到四周有十几只羽箭正瞄准自己，况且刘彻身边那个一声不吭的家伙也不是泛泛之辈。权衡了自己的手段和对方的实力之后，果断放弃了自己的想法。重新坐回自己的木墩：“那我希望你派苏任来，苏任即是我相信之人，也是你信任之臣，有他在场我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甚好！”刘彻点头答应：“十日后朕会回长安，到长安之日便是收网之时，赢公子好自为之。”

    赢广济点点头，盯着刘彻看了半天，慢慢起身朝外走。这一次刘彻没有出声挽留。一步一步走出松树林，赢广济找到自己的马匹，悠闲的回到桑乾。走进苏任的大帐，眼睛便从帐中几人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黄十三身上，微微笑了笑，对苏任道：“明日我准备离开，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苏任点点头：“好，他日相见咱们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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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挺进

    三天后，皇帝刘彻回长安的消息终于落实，同时苏任也得到了一道继续北上的军令。伊稚斜虽然已经做好了北撤的准备，却一直没有执行，刘彻对此非常不放心。不能看着匈奴大军踏入大漠，大汉的军队就别想回家。这一次，刘彻是下了决心，不但要求苏任北上，还要求卫青也北上，甚至于远在西北的李广都收到了继续向西压迫的命令。送走了刘彻，大军再一次动员起来，眼看着就要入冬，但是军令如山倒，以霍去病为先锋的大军浩浩荡荡的朝北挺近。

    几年前苏任第一次踏入这片草原的时候和现在的心情完全不一样，那一次是以小博大，一着不慎便有葬身于此的危险，即便处处小心还是无可奈何的出现了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到走回苏任不得不夹着尾巴讨回来。这一次就不同了，背后有千军万马，还有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再一个，匈奴也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所以苏任非常放心。

    为了避免漫天的尘土和咧咧北风，苏任穿着厚实的裘皮坐在马车中。这一次他们不是去打架的，按照皇帝诏令中所说，此去苏任的作用只是一名礼宾，只要将伊稚斜和他的匈奴大军礼送出境，就算大功一件。所以，苏任不着急。将所有的大军聚集一起，一点点向北推进，直奔狼居胥。

    韩庆很少骑马，自然也在苏任的马车中，这样也有个好处两人不至于无聊，边走还能边聊天，以排解路途中的无聊。

    “先生，伊稚斜一直拖到现在恐怕还是不愿意北上，眼看着就要进入冬季，匈奴人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迁徙。”韩庆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若匈奴人依旧不愿意北迁，咱们……”

    苏任喝了一口茶：“你没明白陛下的意思吗？”

    韩庆笑了笑：“陛下想让匈奴人死！无论匈奴人愿不愿意北迁，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死，同意北迁，在寒冷的冬季走进大漠会死很多人；不同意北迁就会被两股汉军完全包围，结果依旧是全部战死。”

    苏任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匈奴欺负咱们大汉百年，无论是平民、官吏还是王宫贵胄无不希望匈奴人全部死掉，只有这样才能解心头之恨，但是他们忘记了，匈奴是怎么来的，只要这片草原不能被汉人变成良田，迟早还会有别人在这里生活、然后向南，继续袭扰咱们的儿孙后辈。”

    “先生是担心乌桓、鲜卑、扶余、高句丽？”

    苏任深吸一口气：“以前这片草原上有头狼，他凶狠、勇猛、狡诈，所以豺、狈、鬣狗、狐狸之辈只能忍气吞声，生活在狼的阴影之下，讨些残羹冷炙；忽然有一天这头狼死了或者走了，无论是豺、狈还是鬣狗、狐狸都看到他们的机会到了，一个个争抢、攻击，到最后无论那个胜利，这里又会出现一匹狼。”

    韩庆默默的点点头：“难道就不能迁徙中原百姓来草原？”

    “呵呵呵……”苏任笑了两声：“先秦赵佗的旧事你难道忘记了？我说的不是人的关系，说的是这块地方。”

    “哎！”韩庆叹了口气：“辛辛苦苦打败一个敌人，又会有另外一个敌人冒出来，周而复始何日是个尽头呀！”

    苏任递给韩庆一杯茶：“这就叫循环，从商周到秦汉，朝代更迭，你方唱罢我登场，就是咱们中原都一样，更不要说这种千里无人烟的地方，但是只要我大汉始终保持蓬勃向上的势头，军人不惜血战疆场，文人为天下百姓绞尽脑汁，无论这片草原还了多少主人，他们谁也不敢向南看一眼！”

    韩庆摇摇头：“何其难呀！”

    苏任没在说话，他知道韩庆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在这个靠皇帝一人治理天下的时代，就算有勇猛不怕死的将军和兵卒，也有兢兢业业两袖清风的官吏，只要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皇帝出现了偏差，则昭示这天下危机的来临。可谁也没有办法阻止，总不能换皇帝吧？天下没人有那个胆子！

    看着眼前发呆的苏任，韩庆很想说说自己的看法：“王子据，先生以为如何？”

    苏任回过头，冲着韩庆微微一笑：“行不行又能如何？能保证一两代人文韬武略精明强干，后面的呢？”

    韩庆无奈的笑了笑：“是呀！没有人能够长生不老，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说完，韩庆仰脖将那杯凉茶灌进肚子，一股冰凉之气直冲肚腹，说不出的舒坦：“此战结束，先生真不打算再出来了？四周虽安，但陛下春秋正盛，正是努力奋进的时候，陛下会需要先生的。”

    苏任摇摇头：“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没有我明日太阳照样从东而升，至西而落；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一半，剩下的就需要时间慢慢来，再急功近利大刀阔斧只会适得其反。”

    “哦？先生还有大计？”

    苏任冷哼一声：“怎么？我在你眼中只会耍些小聪明不成？”

    韩庆哈哈大笑，连连摆手：“不不不，在下不是那个意思，自从跟了先生之后在下对先生可谓五体投地的佩服，无论是民政还是统军，看似天马行空实则处处做到精细入微，无论是家祖还是别的任何名将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如先生，即便是卫将军除了统兵格局大一些之外，余者皆不如先生多矣。”

    “不用给我带高帽子，不就是想知道我还要干什么吗？告诉你，种地！”

    “种地？”

    苏任点点头：“何为国富民强？何为天下安定？何为太平盛世？打了多少胜仗，占了多大的地盘，掠夺了多少别人的资源和奴隶，这些全都不算？高祖为何举义旗，而从者如云？陈胜、吴广凭八百苦力揭竿而起，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告诉你，从根子上讲全都是因为种地引起的。”

    韩庆十分惊讶，他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理论。对着苏任深施一礼，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对此苏任非常满意，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正襟危坐：“远的不说，就那秦灭论，我问你在灭秦之战中何人出力最多？”

    韩庆想了想：“江东项氏？”

    苏任摇摇头。

    韩庆又道：“猪王之后？”

    苏任又摇摇头：“你说的这些全都是既得利益者，并非出力最多的！告诉你，灭秦之战中出力最多的就是那些拿着锄头、木叉的贫苦农民，没有他们陈胜吴广不可能在数月间集起十万大军，江东项氏也没有和秦军抗衡的力量，更别说太祖敢出邙山。”

    “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叫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下百姓才不管坐在皇位上的是谁？只要你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即便是张义、苏秦在世也没人会跟着你造反，一旦你不能保证百姓有吃有喝，就算是如秦始皇般伟大，那也就是暴君！”

    “我大汉要想万年流传就要善待百姓，让他们吃饱穿暖，则大汉万万代，谁也别想动摇！所以，我回去之后就做一件事，种地！不能说如圣人般让天下百姓丰衣足食，那是皇帝的事；至少在我能看见的范围之内，让所有百姓过的稍微好一点，不会为了一口吃的一件穿的发愁，让我认识的人少饿死几个冻死几个。”

    苏任的话韩庆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忽然想起数年前苏任在盩厔让百姓多养鸡鸭的事情，经过那次蝗灾之后盩厔的百姓似乎是比别的地方好过很多，走在路上偶尔能看见某些孩子一边吃着鸡子或者鸭子乱跑的事情，这在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哪怕是长安也只有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才会有，普通百姓绝不会出现。

    苏任笑了笑，继续道：“上次从玉门离开的时候我就让张骞帮我收集种子，无论是什么种子都行，据说已经有很大一批送到了楼观，回去之后我就想陛下要上林苑中一块土地进行试种，无论好坏，只要产量高能下嘴就行，在饥荒的时候，估计没人会嫌难吃而不吃吧？”

    韩庆连连点头：“先生若办成此事，足可比肩圣人！”

    苏任笑着摇摇头：“不好，不好，圣人命都不好，我还是做个俗人吧，这样过的舒服一些，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到时候给你在司农寺弄个一官半职，好过整天吃我的喝我的强。”

    “哈哈哈……”韩庆大笑：“不不不，皇家的饭不好吃，还是跟着先生舒服一些！”

    车马滚滚向前，大军一步步朝着狼居胥挺进。车外万马齐奔，锦旗猎猎，车内苏任给韩庆描述一个天下丰衣足食的美丽画卷。虽然到目前为止，全都是纸上谈兵，可韩庆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副画卷正在慢慢展开，且正在覆盖大汉江山。他相信苏任的话，没有半点怀疑，自从他跟了苏任之后，虽然在一些小事情上苏任的嘴习惯胡说八道，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苏任的话向来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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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伊稚斜的最后希望

    伊稚斜头疼的厉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有了头疼的毛病，而且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幸好天师李少君手里有一种丸药，只要吃一颗就能立刻缓解头疼的症状，但是据李少君所说炼制这种丸药费时耗力，且需要的东西非常庞杂而金贵，所以每月只能给伊稚斜提供七颗。

    看见伊稚斜头疼的厉害，大阏氏连忙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安静的躺着三颗黑色的丸药。当盒子打开的瞬间，淡淡的香气便弥漫在整个帐篷里。伊稚斜看了一眼，今日不过初十，已经吃过了四颗，还有二十多天仅剩三颗，不能轻易浪费，挥挥手，大阏氏只能将木盒重新合起来，放到只有他知道的一个秘密地方。

    忍着剧烈的头疼，伊稚斜躺在榻上：“去，把他们都叫进来，今日再商议不出个结果，一旦北风吹起，真就是咱们大匈奴的末日了！”

    陆陆续续进来了很多人，有各族的族长，有各个将军，还有祭祀团队，最后进来的是李少君。伊稚斜深吸一口气，咬牙忍住头疼，起身坐直身子：“诸位请坐吧！北迁之事已经议定，可何时北迁，那部领头，那部殿后已经商议了半月有余，迟迟拿不定主意！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今日无论如何都得确定下来，咱们拖不起了！”

    左贤王立刻起身：“单于，北迁之路万里之遥，期间有大漠，有戈壁，道路艰险，领头的部落九死一生，另外汉军正在向咱们靠近，殿后的人一旦被汉军抓住，也是危险重重，所以……”

    “所以就没人愿意了是吗？”伊稚斜怒气冲冲：“我匈奴人何时爬过这些？洪水猛兽都不在话下，什么大漠、戈壁，什么汉军尾随，我看是你们自己害怕了！来人，封锁金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去！”

    卫士们答应一声，快速的在金帐周围布控，刀出鞘弓上铉杀气腾腾，面带凶光。大帐中所有人全都一愣，再也没人敢说话。伊稚斜冷冰冰的眼神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看看你们，那还有昆仑神子孙的样子？特别是你，就是你！怎么？被汉人打怕了，提起汉人你就全身发抖，你怎么不死在战场上？”

    “还有你，年纪不大却学着别人胡作非为，你的部落中已经逃走一半了，你这个大将当的都快成当户了！你，吃起来一个定三个，走三步都喘气！最可恨的就是你，整天学什么汉人，看看你的衣服还有匈奴勇士的样子吗？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大匈奴的血性去哪了？去哪了？”

    一口气骂下来，伊稚斜的头更疼了。李少君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放到伊稚斜鼻下，伊稚斜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立刻觉得脑袋没有刚在那么疼了。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长出一口气：“既然没人愿意领头，也没人愿意殿后，那本单于可就要下令了！”

    所有人立刻翻起眼睛偷看伊稚斜，生怕伊稚斜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特别是刚刚被点名的那几个，不断将身子往后缩，躲在旁人身后。

    “左大将！”

    左大将心中打了一个冷颤，好一会沉默，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慢吞吞的走出来：“在，单于有何吩咐！”

    伊稚斜看着左大将：“你部马匹最多，人口也最多，所以你部作为先锋，明日一早启程先走，不得延误，可明白？”

    左大将再次施礼：“明白！”没有多余一个字，又退到自己的位置上。

    就在所有人松口气的时候，伊稚斜忽然又道：“右谷蠡王。”

    右谷蠡王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单于，不能呀！我部在以前与汉人的作战中损失最大，族中仅剩些老弱病残，再难以和汉人作战，留下来的话只有死路一条，还请单于看在先祖面上放过我族吧！”

    伊稚斜不等右谷蠡王把话说完，冷冷道：“就你们了！就算死光，也得将汉人挡住！”

    “啊……”右谷蠡王瘫倒在地。

    定下一头一尾，其他部落再也没有怨言，伊稚斜自己的人自然是最中间，前面有开路的后面有殿后的，不担心会出现很大的损失。按照单于的吩咐，无论是安排了事情的人还是侥幸没被安排的人，全都低着头出了单于金帐，回去通知自己的族人收拾东西准备北迁。

    打发走了左右人，伊稚斜将李少君单独留了下来，挥手将所有人赶出去，伊稚斜拉着李少君的手：“天师，我还想麻烦你一件事。”

    李少君非常谦卑：“单于请将，但凡能够做到，贫道定全力以赴。”

    伊稚斜感动的都快哭了，重重的在李少君的手背上拍了两下，甚至能从眼中看出淡淡的泪光：“只有你能替本单于分担，天师放心，等到了漠北，你就是我的兄弟！”

    李少君面无表情：“贫道一届汉人能的单于庇护已经是无以为报，不敢再有奢求，单于尽管吩咐，贫道赴汤蹈火！”

    伊稚斜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我想请天师为使者去见一见苏任，只要他愿意放过我这一把，留下来的右谷蠡王及其所部的人和牲畜全部送给他！”

    “单于，这……”

    伊稚斜摆摆手：“右谷蠡王已经老了，他的族人也都是老弱病残，根本无法抵达漠北，与其让他们死在路上，不如让他们给其他人争取些时间，拜托了！”

    在匈奴生活了好几年，李少君对匈奴已经颇有些了解。匈奴人向来直接，推辞一次那是礼节，再推辞的话就是不愿意的意思，那会惹气匈奴人的反感。伊稚斜是匈奴人的单于，所以这一点非常重要。李少君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在伊稚斜的再三叮咛之下，李少君依旧面无表情的离开了金帐。

    这一次伊稚斜的真的希望李少君能够帮忙，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耍任何花招。他知道匈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沿，只要能拖住汉军的步伐，他们就还有重整旗鼓的希望，若不能拖住汉军，匈奴人虽然不会彻底灭亡，他这个匈奴单于算是做到头了。

    李少君的心情却没有伊稚斜那么直接和单纯，他一路上都在犹豫。说起来他当初答应苏任的事情已经完成，现在的匈奴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能不能逃到漠北和他关系不大。站在一个汉人的角度来说，他甚至希望匈奴人就在这里被汉军灭掉，但是他又不想看到那一幕。

    几个匈奴徒弟在李少君的帐篷中忙碌，有的扫地，有的整理药材和书籍。李少君一进门，立刻就有人将坐垫和水杯给李少君布放好，一个个面带笑容，等着李少君进一步吩咐。看着眼前这几个半大的孩子，李少君勉强挤出些笑容，摸摸这个，瞧瞧那个，鼓励一番之后将其打发，只留下年纪最大也是跟自己最久的两个。

    “吉利日、萨切，暂且继续这么叫吧！”李少君微微一笑：“收拾一下，明日跟随为师去见大汉骠骑将军苏任，单于希望用右谷蠡王换其他人平安离开，此事不可泄露，知道吗？”

    吉利日和萨切对望一眼，连忙点头。李少君又笑了笑挥手让两人离开。

    这一夜李少君睡的很好，天不亮就起床洗漱，一推门却发现吉利日和萨切竟然就站在门边，两人的眼圈发黑，身上更是有很多汗渍和泥点子，一看就知道一夜未睡，且赶了很远的路。李少君将两人让进来，也不洗漱，便披头散发坐在自己的垫子上。

    “说吧，他是什么意思？”

    吉利日和萨切也没有矫情，正色道：“将军已经答应了！十日之后便会进攻。”

    “甚好！”李少君点点头：“那就收拾收拾和为师一起走吧，这么多年待在匈奴恐怕你们早就待够了，这次回去就不要再回来了，匈奴对大汉已经没了威胁，不用再继续监视了。”

    萨切淡淡的笑了笑：“师父放心，将军已经答应我们兄弟回去就能去楼观书院。”

    “也是，苏任此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却从来不会亏待为他办事的人，哎！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为师已经没有选择了。”

    吉利日道：“师父还要回来？”

    李少君点点头：“自从当上匈奴天师的那一刻起，大汉已经没有为师的立足之地，不回来还能去哪？”

    李少君给伊稚斜留下两句话：天寒地冻又宜春，朔日回头清丽行。朔日正好就是十日后。他用这两句诗在告诉伊稚斜，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需要抓紧。等看着人将那两句话送到伊稚斜的大帐中，这才带着吉利日和萨切，骑着马慢慢悠悠的向南而行。

    可惜，李少君还是高估了伊稚斜的能力。文绉绉的两句话，伊稚斜和祭祀们研究了整整一天，却没能从其中看出什么门道。虽然伊稚斜知道李少君这两句话中大有深意，看不懂也无可奈何。匈奴人依旧有条不紊的准备踏上漫漫旅途的东西，时间却在一点点的流逝。

    李少君是伊稚斜最后的希望，他非常希望李少君能够成功，哪怕拖上汉人一旬，不，十天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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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会师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白登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

    这是苏任这两天发神经一样挂在嘴边的东西。看见莽莽草原，念第一首。看见浩浩荡荡的大军，念第二首。一天到晚，嘴上不停。没过几天，几乎整个大军全都学会了。特别是第二首，只要苏任起个头，八万大军一声吼，将那满江红的豪迈展现无虞。

    建功立业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更何况是在大汉这个及其重视军功的国家。满江红里的每一句都让男人热血沸腾，特别是霍去病，更是将那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作为自己的座右铭，甚至于对着天上的太阳发下毒誓，不将匈奴人杀光杀净，绝不卸甲。

    大风卷着尘土，一大队骑兵裹挟着漫天的火烧云从对面的山坡上冲下来，这是霍去病标准的回营方式，他认为一个不能在战马上纵横驰骋的骑兵就不是一个好骑兵，所以他率领他的骑兵营自从离开雁门关之后，便一直生活在马上，哪怕睡觉吃饭也不允许下马。

    这么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霍去病的骑兵营是所有军卒中成长最快的一支。以剩下的骑兵为骨干，从军中重新挑选出来兵卒为血肉，短短旬月时间，在霍去病这种几乎要命的方式下，一支新的更具有战斗力的骑兵队伍再一次成型。按照韩庆的标准，即便是真的和伊稚斜打起来，有霍去病的这支骑兵在，胜算能多好几成。

    霍去病还带回来两个好消息，其一，是伊稚斜的使者李少君来了；其二，他们已经碰见了中路边军也就是卫青的斥候，用不了几天两大主力就会会师，两方相加近二十万兵马，那就什么也不怕了！更何况还有苏任和卫青两个大汉最能打胜仗的将军，即便是打到天边也没人觉得奇怪。

    李少君很憔悴，一路上的奔波几乎让他精疲力尽。发髻歪了，衣服脏了，早已经没了飘飘似神仙的样子。吉利日和萨切将李少君从马背上扶下来，却没有急着去向苏任表功，依旧站在李少君身后，这让李少君多少有些欣慰。

    “匈奴单于特使李少君拜见大汉骠骑将军！”李少君一板一眼礼数周到。

    苏任淡淡一笑：“该说的咱们已经说过了，既然你还要回去，那就在这里住三日，也算看在你的面子上，多给伊稚斜三日时间。”

    “多谢将军！”

    事情早已经定好，没有多余的废话。李少君却不愿意再多待，既然要回去那就趁早回去，所以第二天一早李少君便孤零零的继续上路了。苏任对这个李少君相当客气，怎么说此人也算为大汉立下功劳的，即便他现在已经不把自己当汉人看待，那也值得让人尊敬。

    韩庆有些奇怪，目送李少君的背影：“他为何还要回去？难道就因为伊稚斜封他做了什么狗屁不如的天师？”

    苏任长叹一声：“李少君是个聪明人，说起来他和我甚至大汉是有私仇的，老师、实地全都死在大汉，回来的话他该如何？报仇？昨夜的酒宴上我就看得出来，李少君已经和咱们格格不入了，继续留在大汉只能让他痛苦，倒不如回去匈奴，有了这次的功劳，无论如何匈奴人都会对他客气很多，一个善终那是肯定的。”

    “倒也是！”韩庆点点头：“此人倒也算个聪明人，至少比邵翁、栾大之流强的多。”

    打发了李少君，就该准备与卫青会师的事情，两路大军本来互不统属，贸然走到一起弄不好会出现问题，这和是不是友军没有什么关系。即便在一个大军中，各队之间的斗殴都时常发生，更不要说两个完全不同性格，不同人率领的大军。

    为了此次会师，无论是苏任还是卫青都做了万全的准备，从见面的人数，见面的时间，地点，甚至于双方扎营的地点都做了详细的规划和沟通。所以，自从得到消息之后两房的斥候和信使不断往来，将自家的消息送出去，同时将对方的回复带回来。

    见面的地点是卫青选择的，地图上这个地方连名字都没有。只因此处在平坦的草原上来说是四周高中间低的一个小洼地，在这里见面一则可以防止详细外泄，另外站在附近土包上的其他兵卒全都能看见，既增加了仪式感，也估计到了双方人员的安全。

    这次见面对苏任、卫青，以及公孙贺、公孙敖，还有霍金、石宝等人来说是这两年多的第一次见面。所以，双方尽量都带的是熟悉面孔。不但能增加亲切度，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早上苏任起的很早，而且特意收拾了一番。一匹高大的白马是他今天的坐骑，黄十三和蛮牛昨夜整整将这匹马洗刷了一夜，配上苏任的一身白袍，走在队伍最前面，那气势不输任何人。苏任的心情很着急，所以不长的一小段路走的格外漫长。

    等看到卫青的时候，苏任几乎都不敢认了。卫青正好和苏任相反。浓密的大胡子配上黑马、黑甲，背后黑色的大雮，和苏任这边的清爽相比，卫青肃穆的让人无可挑剔。两年的一军统帅，让卫青成熟很多，坐卧行走之间很有大将气度。

    若不是霍去病风一样的纵马大喊着舅舅冲向卫青，两军的会师应该非常完美而且礼数周到。因为霍去病捣乱，对面的霍金、石宝、李敢这三个小子也不再顾忌卫青的脸色，纷纷纵马如同骑兵冲锋一样撞在一起，然后纷纷从马上滚下来，拥抱、狂笑。

    霍去病将他的副将赵破虏和火器营校尉谢子长介绍给其他人，霍金几个也将他们的朋友介绍给霍去病。一场两军会师硬让这几个小子搞成了狐朋狗友的吹嘘大会。惹得坐在一旁的苏任、卫青、公孙贺、公孙敖几个纷纷摇头，表示无奈。

    公孙贺苦笑道：“看见这群小子，我就想起当年子恒第一次和我们相见的时候，那时候我真想上去揍他一顿，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现在若揍了他，那就是以下犯上要发配的。”

    公孙敖哈哈大笑：“当时我也是这样想的，后悔，非常后悔！”

    卫青也笑了笑道：“不知当户大哥在西域如何了，今日若在就更好了，还有陛下！”

    公孙敖道：“哼！李当户这家伙现在就是西域的太上皇，上次李老将军的军报上说，李当户率领西域联军还去帮着他偷袭过匈奴人，虽然军队不多，可那也是三十六国呀！从至今谁统领过三十六国的大军？”说着说着，公孙敖忽然压低声音：“还听说，李当户将好几个西域的公主弄去给自己暖被窝，我说子恒，你是不是觉得回来的亏了？哈哈哈……”

    苏任鄙视公孙敖一眼：“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李当户说不定弄回来的还是当初我不要的呢！”

    “哈哈哈……”公孙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就吹吧！旁人这么说，我信，你就算了，别的不说，就弟妹那身武艺我都打不过，更不要说你了！还敢找西域公主？”

    兄弟见面吹牛打屁，男人见面聊女人，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卫青一来为人纯正，二来还是驸马，所以他没有参与。眼看着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兄弟情也叙的可以了，开口打断几人，问苏任道：“你真的要给匈奴人十日时间？”

    所有人立刻闭嘴，看向苏任。苏任点点头：“是！虽说匈奴被我们重创元气大伤，可是怎么说匈奴也在这片草原生活了数百年，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将匈奴人逼急了和咱们血拼，那样代价就太大了！另外我大汉自立国一来就饱受匈奴欺辱，几乎每日都和匈奴战斗，即便是家底再厚也经不住这么糟蹋，更何况还要深入大漠与匈奴决战，朝廷和百姓无论如何也负担不起，还是将他们赶走，趁着这个空隙重新聚集力量再说。”

    公孙贺道：“咱们积蓄力量，匈奴人只要到了漠北也会积蓄力量，万一……”

    卫青打断公孙贺的话：“听苏大哥把话说完，他既然决定暂时罢兵，自然就有自己的办法让匈奴再也不敢南顾！”

    苏任一笑，给卫青一个赞许的眼神：“战胜敌人并非只有战争一个手段，你们看着吧，不出三五年匈奴若还留在漠北，将分崩离析，永远成不了气候。”

    “哦？有何妙计，说出来听听！”公孙贺立刻道。

    苏任一笑：“不可言，不可言！说出来就不灵了！”

    几个兄弟在一起喝酒聊天，谁也没有在意身旁那个拿着新式笔记本和毛笔的少年，此人从头到尾一边听一边记，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韩庆忍不住长起身子看了一眼少年的笔记本，之见上面端端正正写了好多话，其中最后一句是：骠骑将军言，战争不是击败敌人的唯一手段，司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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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兵临城下

    匈奴人从建国开始就没有经受过失败，更不要说是这种被团团包围的失败。自李少君回来之后，大汉的军队跟着李少君的步伐出现在匈奴人面前，但是匈奴人都被李少君骗了，匈奴人甚至于不将李少君当骗子，反而称其为神仙，特别是在这次和汉军的谈判中多争取了三天时间，更让伊稚斜对李少君深信不疑，甚至于超过了当年军臣单于对中行说。

    面对伊稚斜的信任，李少君和往常一样非常坦然，既没有表现出自己救了匈奴人之后的恩人模样，也没有展现自己因为再也不能回到大汉而落寞。对此，伊稚斜非常认可，在他的心目中以为得道的神仙，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若何那些见风使舵的祭司一样，那李少君就没必要再活着了。

    匈奴的大队已经出发，无论是要走的人和奉命留下的都沉浸在悲伤中。走的人为自己未知的前途担忧，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抵达营地，害怕自己的牲畜在这次迁徙中死掉，更担心跟在自己身旁老弱的父母和嗷嗷待哺的孩子不知那一天就会掉队。所以，北迁并没有让人高兴。

    留下的人也悲伤，虽然匈奴人经历几百年的繁衍，人口基数已经非常庞大。但是，匈奴人几乎每一天都在战斗，不是和外敌便是和自己人，杀来杀去能剩下的人依旧有很多。虽然匈奴人还保留着游牧的传统，但是只有十天时间让这么多人口迁徙离开，那也是非常好大的工程。

    右谷蠡王呆呆的坐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部落烟尘滚滚，而自己脚下自己的部落如同死了一般寂静，这让他非常难过。为什么别人可以逃命，而自己就要留下来作为汉人的礼物？右谷蠡王不甘心，可他没有力量和伊稚斜硬拼，那样自己就是匈奴人的罪人。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右谷蠡王身后站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少年一身黑色衣服，从头到脚根本看不清眉眼，少年的左手提着一把铁剑，已经断成了两截，而且锈迹斑斑如同锯齿。此人便是刚刚崛起草原的一伙盗匪头领，没人知道这伙人从什么地方来，就好像突然冒出来一样，窥伺任何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动物。

    少年没有回答右谷蠡王，只是冷冷的看着远方。右谷蠡王转回身，叹了口气：“你没有机会的，他的身边有很多人，别说靠近，连窥伺一眼都会死，更不要说在现在这个时候。”

    少年依旧没有答话。右谷蠡王自言自语：“不过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大祭司曾经告诉我他已经中毒，必死无疑，他的仇人有很多，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有这样的耐心！如果你要杀他，我劝你可以等一等，或许不用你出手他就死了。”

    少年冷若冰霜，风从身边吹过，吹起少年的遮面巾，露出充满杀气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同死人一般的眼睛，毫无生气，看一眼都觉得从心底冒出寒气。少年冷哼一声：“哼，能不能杀他是我的事情，你确定要投靠汉人吗？”

    右谷蠡王一脸无奈：“还有别的去除吗？你愿意收留我们？”

    少年摇摇头：“我不会收留你们，只要你答应我的事情办到，我自有办法让你和汉人联系上。”

    右谷蠡王深吸一口气：“好吧！三日后单于就会启程，那时候所有人都会去送行，把你们放在我的队伍中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但是我也只能让你们距离单于百步，能不能成功我不可以保证。”

    少年点点头：“够了！三日后无论我们能不能成功，都会有人和你联系，告辞，三日后我们再来。”

    阵阵的马蹄声在广袤的草原上完全不会引起任何骚动，更何况霍去病手中只有不到五千骑兵，这么点人在二十万大军中就如同一滴水掉进了大海，对此霍去病非常不满。上次进攻匈奴，八百骑兵搅的匈奴人鸡犬不宁，霍去病算是对骑兵有了根本的理解，速度就是骑兵的一切，只要在马背上，无论多么强大的敌人，霍去病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霍去病曾经向苏任和卫青描述过自己的梦想，那就是率领十万骑兵纵横天下。苏任对此只是笑笑，卫青却被霍去病大胆的想法惊吓到了。骑兵就是用钱堆起来的，十万只打仗不生产的骑兵花费别说大汉国承担不起，就算是天下也没有那个国家能够承担起，匈奴这种游牧民族都不行。

    虽然汉军之后五千骑兵，对于匈奴的震慑作用非常到位。只要大汉的骑兵一露头，匈奴人立刻从饿狼变成了鹌鹑，一个个只顾着埋头干活，谁也不敢说半句话。就连伊稚斜都没有将自己的金帐军派出来，生怕双方发生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连三天，无论霍去病如何挑衅、骚扰、寻性，匈奴人低调的可怕，所以霍去病非常气愤，狠狠的将马鞭丢到桌上，端起苏任的茶壶便是一阵牛饮：“这些匈奴人的野性去哪了？怎么全都变成土狗了？还号称天狼神的子孙？”

    公孙贺微微一笑：“这很正常，匈奴已经被咱们打怕了，已经将脊梁打断了，要想直起腰需要很久时间。”

    “那得到什么时候？”霍金也有些心痒。

    公孙贺摇摇头：“不知道，或许三五年，或许几十年，也有可能永远这么颓废下去！”

    “没意思，没意思！明日我就向陛下上书，去李老将军那里耍耍，那边的匈奴应该还有些血性吧！”霍金立刻站起来表态。听了霍金表态，霍去病、石宝，就连李敢全都纷纷响应。公孙贺和公孙敖在一旁煽风点火，几个小子立刻全身充满力气，一阵风跑着冲向自己的帐篷，要向陛下上书。

    看着几个小子疯狂的样子，卫青微微笑了笑：“哎！看来咱们的确是老了，想当年咱们恐怕也是这样？”

    公孙敖道：“应该比他们还疯！苏子恒一个人就干去岭南，这些小子差远了！”

    苏任摆摆手：“谁说是一个人，我可带了好多人，不过去之前我有计划，这帮小子纯属胡闹，在这里待烦了，想去李老将军那里，不过这些小子现在的样子非常适合李老将军的胃口。”

    公孙贺连连点头：“正是！”

    十天时间说快不快，说不快也不快。霍金、霍去病几个家伙觉得时间慢过的无聊，伊稚斜却觉得一眨呀一天就完了。眼看着离最后的期限剩不了几天了，作为单于终于到了启程的时候。匈奴王庭自当年军臣单于设在这里之后三十年中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是第一次。

    厚重、粗壮的巨木被高高抬起，架在一辆特质的牛车上，如此单于金帐就完成了装车做工。三百头牛，五十个牧民指挥，宽大的不像话的单于金帐就行走在漫无边际的广袤草原上。单于是匈奴的王，所过之处无论贵族、首领还是牧民、奴隶纷纷跪倒，为自己的单于送行。

    右谷蠡王站在最外面，他没有心情下跪，可是他又不能不跪，不等他双膝落地，一名金帐侍卫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单于请右谷蠡王过去，请！”

    伊稚斜可能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右谷蠡王，又或者是良心发现。总之他在自己即将离开的时候，想再见见这个用整个族的命换他命的人。看着右谷蠡王鬓角的白发，伊稚斜还真有些伤感。这些白发完全是这几日长出来的，能想象到右谷蠡王现在绝望的心情。

    伊稚斜的神色也不好，披头散发的躺在金帐中。虽然金帐用上等的香料做了处理，依旧能在空气中闻到淡淡的药香和腐臭味道，这让右谷蠡王稍稍缓解一下忧愁。

    “单于！”

    伊稚斜淡淡的笑笑，挥手示意右谷蠡王过去：“我再给你说一遍，一定要拖住汉人，你的职责关系我整个大匈奴的生死存亡，绝不可退却！”

    “是！”右谷蠡王对伊稚斜最后的一点好感荡然无存，都到了这个时候，伊稚斜依旧还要让他死守。这时候死守就等于死，所以右谷蠡王只简简单单回答了一个字，退出了单于金帐。

    一路走，一路心痛。想起当年老单于在的时候，大匈奴是何等风光，汉人要用女人才能换取平安。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老单于一死，匈奴立刻变了天。先是自己人和自己人打的天昏地暗，就在匈奴最虚弱的时候汉人趁机而来，一连几仗匈奴皆败，且损失惨重，直到现在竟然要靠逃跑来躲避。

    右谷蠡王想冲着单于金帐唾一口，最后还是忍住了。回到自己的队伍站好，反身看见浩浩荡荡的单于车队。车队非常庞大，大大小小数百辆，大多数都是非常的木箱。不用看都能猜出里面是什么，匈奴数百年的积蓄都在这里，在这个害的匈奴几近灭亡的人手里。

    右谷蠡王对身旁一名侍卫低声道：“去吧！让他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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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巨变

    墨雨忽然出现让苏任非常意外。严格论起来墨雨不是苏任的人，也不是刘彻的人，更不是大汉的人，他是一个孤魂野鬼，自数百年前墨子创建墨家起，整个墨家就与这个世界脱钩了。他们生活在他们自己的世界中，想出来帮谁全看他们的好恶。运气好的建功立业得到君王赏赐，运气不好成为叛逆遭人追杀。墨雨跟着苏任来边郡算是吃饱了撑的，答应苏任出手多少有些情义的成分在里面。

    陪墨雨来的还有来福，这可是稀客。自长安一别两人又三五年没有见面。作为老师文党的护卫，苏任和来福以兄弟相称，从成都到长安来福对苏任有救命之恩，而且还不是一两次。来福的突然出现，苏任就知道墨雨有事，而且还小不了，要不然不会将来福找回来。

    忙活了半天，给墨雨和来福倒好茶，苏任端起来喝了一口，先对来福道：“冲虚道长和师太还好？”

    来福点点头：“师父、师母依旧健康，上次苏公子托人送去的人参，师父说是仙药，二老每日也喝点汤，尚能上山猎兔！”

    “呵呵呵，这就好，这就好！既然是好药材，我就让人再去弄点，”

    两个人撤了一会天，苏任始终没有理会墨雨，也不问墨雨此来有什么事情。墨雨有些着急，但是今日他是有事相求，多少还应该照顾一下苏任的心情，所以墨雨便一直忍着，来福都看的出来，墨雨忍的很难受。

    “公子，此次我是陪墨公子而来，墨公子有要事和你商议。”

    苏任笑了笑：“不急不急，再大的事情也没有将匈奴赶到漠北去的事情大，过几日再说吧！等我彻底闲下来说什么都行，今日再见来福兄弟很高兴，晚上我亲自下厨，给来福兄弟弄个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

    墨雨的脸很黑，冷哼一声：“你不愿意帮忙就明说。”

    苏任看了一眼墨雨身后那个少年，对墨雨道：“那我就明说，的确不愿意帮你！匈奴人马上就要完了，节外生枝干什么？”

    墨雨一愣：“你知道我来干什么？”

    苏任又看了一眼墨雨身后的少年：“你说呢？屯头？”

    和当初完全不一样的屯头没有否认，越过墨雨，跪倒在苏任身前：“请将军帮我！”

    帐篷中的气氛瞬间有了变化，来福以为是墨雨的事情，所以就来了。墨雨对一切都知道，却没想到早在苏任的掌握之中，也有些尴尬。只有苏任一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样子，一直盯着屯头：“先说说，值不值得帮！若只得，可以帮你，不值得你就不用再说了。”

    屯头缓了缓神：“匈奴右谷蠡王准备投降大汉，此其一；我有个很好的朋友要刺杀伊稚斜，此其二、”

    苏任点点头：“右谷蠡王投不投降无所谓，伊稚斜已经抛弃了他，如今我二十万大军围困，我其实希望他不投降更好！但是，只要我大军一旦开始进攻，他绝对会投降，其一不算！第二个问题倒是值得做一做，可我一不认识你的那个朋友查克旗，二和你也不熟，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说懂墨兄的，到我这里恐怕有些难度！先说说你的理由，我为什么要救你的那个兄弟？”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和我无关！”

    屯头的眼睛越瞪越大，牙齿都咬响，嘴唇也破了，一个重重的头磕下去：“只要将军能救下我的那个朋友，屯头愿意一辈子做将军的奴隶！”

    苏任笑呵呵的摇摇头：“我不需要奴隶！我家里也没有奴隶！”

    墨雨看不下去，冷冷的瞪着苏任：“说吧！要如何你才愿意救人，这孩子现在是我的徒弟，他的是就是我的事，只要你将人救出来，我答应你一件事！”

    “哈哈哈……”苏任大笑，一把拉起来福：“来福兄作证，这话是他自己说的，不是我逼迫的，一言为定！”

    墨雨知道自己又被苏任算计了，非常生气：“你，你……”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来福年长，也只能苦笑。

    屯头说的那个朋友，自然是大难不死的查克旗。自逃出战场之后，原来奴隶营中的很多人都投到了这个传奇人物麾下，短短半年时间，草原上又出现了一股让所有牧人和商贾担惊受怕的马贼。不过好的一点是，这股马贼比上次出现的那股马贼要好很多，只要你愿意拿出些东西给他们，他们从来不会伤害你。

    当然，马贼就得有马贼的名头。对于穷困的牧人和商贾查克旗会网开一面，对于那些脑满肠肥的头领和首领却从来没有好脸色。杀光、抢光、烧光是查克旗对付有地位人的标准做法，对此手下兄弟觉得这么做没有错，本该就应当时这个样子，谁让这些家伙是让他们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的罪魁祸首。

    查克旗心中始终有个最大的愿望，也是最大的仇恨。那一站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以及最好的朋友全都死了，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甚至于和他们一起从部落走出来的人只剩下他一个，那么他就有责任替死去的人报仇。仇人是谁呢？查克旗苦想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战争是单于挑起的，征召他们打仗的命令也是单于发出的，那仇人一定就是单于。

    送别单于的队伍哭声震天，至于里面有多少真的是为单于而哭没人知道。老人抱着儿子哭，女人抱着男人哭，孩子抱着小羊哭。这是关系生死的迁徙，不是大家伙去踏青，谁的心情都不好，包括伊稚斜。特别是和右谷蠡王谈过之后，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右谷蠡王没有乞求也没有哭诉，这完全不是右谷蠡王本来的样子，至少在伊稚斜心里右谷蠡王不应该是这样。他大概猜到有可能等自己走后，右谷蠡王会投降大汉，可他伊稚斜没有办法。如果不留下右谷蠡王的族人和牲畜，大汉不会给他十天时间。轻叹口气，伊稚斜也释然了，既然怎么都是汉人的，投降或不投降没有多大区别。

    牛车虽然庞大却并不舒服，伊稚斜躺在厚厚的皮毛堆里，虽然不会膈的疼，可左右摇晃还是让人不舒服。从出门到现在还没有走出营地范围，伊稚斜已经非常困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想要睡觉，而且睡着之后很难醒来。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伊稚斜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只是自己还没有儿子。

    “杀……！”一声长长的怒吼突然从侧面传过来，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十几个魁梧的汉子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全然不顾兵卒手里的兵器，低着头一个劲的冲向伊稚斜的金帐。这完全是一种不要命的做法，这些人非常勇猛，短短时间几乎已经抵达伊稚斜的金帐。

    轻轻解开帘子，昏花的老眼只能看见外面人影晃动，伊稚斜已经分不清是谁和谁在厮杀：“多少人？谁派来的？”

    大阏氏被吓坏了，战战兢兢连忙摇头：“不，不知道，还没有抓住一个！”

    伊稚斜淡淡的笑了笑，脸色一变连连咳嗽：“哎！都杀了吧！我不想知道是谁派来的！”

    “嗖……！”一根羽箭钻进伊稚斜的金帐，擦着伊稚斜的耳朵射过，扎进大阏氏的脖子。伊稚斜眼睁睁看着大阏氏捂着脖子，嘴巴不断张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鲜血顺着大阏氏的手掌缝隙流出来，滴到伊稚斜的皮袍上。

    “嗖嗖嗖……”

    “这边也有！”

    “抓刺客！”

    “保护单于！”

    呼喊、惨叫、呐喊，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响彻整个营地。围绕着单于金帐周围百步之内到处都是死尸，鲜血染红了青草，染红了泥土，染红了每一个人的眼睛。右谷蠡王抱着双手站在不远处的土包上，连连摇头。战斗已经进入尾声，虽然对于突如其来的行刺金帐军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反应过来，刺客渐渐失去了优势。

    右谷蠡王没心情再看，转头对背后的人道：“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可知去了什么地方？”

    “禀大王，属下去的时候就没有见到他，说是有要紧的事走了。”

    右谷蠡王呵呵一笑：“记住，在死亡面前，没人会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生命，就算仇恨再大也没用，谁都愿意活着。”

    刺客们死完了，没有一个被抓的，死的果决死的决然，没人后退，全都死在冲锋的路上。伊稚斜说过那句话之后，再也没有露面，就连帘子都再也没有揭开过，也没有一句话传出来。金帐侍卫们很害怕，没有保护好单于他们会死的，虽然他们杀死了全部的刺客，罪责却不会减轻一分。

    侍卫们跪在血泊了，匍匐在尸体上等待单于的命令。查克旗也在等，这是他计算好的，整个计划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匈奴单于保护严密，凭借他手下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可能从正面杀掉伊稚斜，所以他派出死士，等到侍卫们放松警惕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没有命令，甚至都没有声音，单于金帐静的可怕。不知道等了多久，单于的仆人壮着胆子轻轻揭开金帐，只探头看了一眼，啊的一声，丢了帐帘一屁股坐到地上：“死了，单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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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最后的匈奴王

    死了好多人，有刺客，有侍卫，还有无辜的牧民和牲畜。鲜血淹没了营地，祭司们认为这是单于不敬昆仑神，所以上天发怒带来的惩罚。大阏氏也死了，死的十分凄惨，当祭司将箭矢从大阏氏喉咙里拔出来的时候，脖子几乎就要断掉了。在迁徙途中没办法进行安葬，只能草草掩埋，这恐怕是匈奴历史上最没有规矩的一名大阏氏。

    伊稚斜没有死，却和死了差不多。惊吓不至于，愤怒谈不上，不知道为什么伊稚斜就是躺着不说话，无论祭司驱鬼、祭神都没办法让伊稚斜有任何好转。哪怕将李少君请来做法，伊稚斜依旧呆呆的看着金帐顶，一句话不说，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不过幸好，匈奴人的迁徙还算顺利，大多数人和牲畜都安全的踏上了迁徙之路，至于能有几人和几匹牲畜活着抵达目的地，没有人知道。前路漫漫，秋风已起，再有一月就要进入冬季，这时候北迁不是一个好时候，但匈奴人不得不走，后果谁都看的清清楚楚。

    在匈奴大队离开的当天，右谷蠡王便迫不及待的派人来到汉军营地，他不敢等也等不起。右谷蠡王不是伊稚斜，他不能用族人的命开玩笑。然而，结果并不好，使者带回来的消息让右谷蠡王欲哭无泪，汉人竟然不愿意接受他的投降，那就是说汉人要让他们死，全都死。

    卫青看了苏任一眼，又扫视一圈，还是开口了：“为何不答应匈奴人的请降？这样做对谁都好。”

    不等苏任回答，霍去病呼的站起来：“舅舅，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狗贼就是白眼狼，养不熟的，现在答应他们投降，等他们缓过来扭头就会咬人，倒不如现在全都宰了，省的日后麻烦。”

    “这……”卫青不愿意和自己的外甥霍去病争辩，继续问苏任：“虽然右谷蠡王的部落剩下些老弱病残，但是真的打起来还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能再让军卒们冒险！”

    苏任微微一笑，也扫视一圈：“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公孙贺、公孙敖、韩庆、石宝、李敢都不说话。只有霍金拍着胸脯道：“大哥，给我一支精兵，明日日出之前，一定将右谷蠡王的脑袋献于将军面前！”

    霍去病连忙符合：“对对对，我也去，用不到明日，子时之前就行。”

    苏任点点头：“嗯……！此间只有咱们三个坏人，剩下的全都宅心仁厚，全都是以德报怨的典范，日后史书上定会流芳百世。”

    “苏子恒，少他娘的说风凉话！”公孙敖呼的站起身：“谁他娘的同情匈奴人，老子是不想看到我大汉儿郎再送命，汉人的使命就是讲匈奴斩草除根，爷爷还说了，不杀了这些匈奴人，爷爷不姓公孙！”

    “不可！”卫青脸色不善，狠狠的瞪着公孙敖：“退下！在本将没有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出营地一步！”

    霍去病幸灾乐祸的看着公孙敖和霍金：“我不归舅舅管，我去！师父，下令吧！我马上去调兵！”

    “回来！再敢胡言，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任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卫青收拾自己的部下和外甥。在他的印象中，卫青出身低微是一个非常老成的人，年纪虽然不大却很有城府。今日的表现才是卫青的本质，虽然卫青成熟，可必定年少，若这么长期处在压抑和自律之中，总有一天会害了卫青，所以今日苏任用这种方式让卫青这座火山稍微喷发一下。

    霍去病从没见过舅舅发脾气，冷不丁被吓住了，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其余几人见霍去病都安静下来，也连忙做好，免得引火烧身。卫青还在呼呼喘气，是被气得不轻：“苏兄，你真的要这么做？这仗一大，可就没法收拾了，我们三路大军，连续两年不断作战，兵卒已经疲惫，此战匈奴却以逸待劳，即便我军有很大优势，可这战场上的变化瞬息万变，而匈奴人男女老幼皆是兵卒，可知后果？”

    卫青说的急切，也很诚恳。苏任听的漫不经心，却听的认真。卫青是个纯粹的人，做事从来都是深思熟虑，而且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这一点从史书上看的清清楚楚。

    苏任拍拍卫青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若日后匈奴人降而复叛，又该如何？”

    卫青正色道：“只要我汉人已经相待，百年，甚至数十年，匈奴人就不是匈奴人，会变成真正的汉人，到那时何来叛乱？”

    “以诚相待？自高祖以来，我大汉没有对匈奴以诚相待吗？”苏任也有些激动：“百年，不，自秦以来匈奴就屡屡犯边，我们和匈奴双方积怨数百年，你想用数十年来化解？你觉得你是谁？比秦皇和我大汉的历朝皇帝都厉害？”

    这话说的尖锐，卫青不由的咽了一口唾沫，没人敢和皇帝相提并论，更不要说是当今陛下。深吸一口气，卫青还是反驳：“正因为两族积怨甚深，才要学着相互理解相互生活，只要我们都努力，总有一天不会再有战争，我这就像陛下上书，卫青不才愿今世留在边郡。”

    “舅舅！”

    “将军！”

    霍去病和公孙贺、公孙敖大惊，谁都知道卫青是除苏任之外，皇帝最看重的将军，这样的人的前途不可限量。更何况卫青还是驸马，岂能永远留在边郡，那样的话长公主怎么办？

    苏任听到之后哈哈大笑，笑了好久：“上吧，不过我要提醒你，陛下绝不会答应的，你信吗？”

    卫青没回答，他也知道皇帝不会答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仔细想想刚才说过的，是一个不错的计划，但是正如苏任所说，数十年甚至上百年，若没有连贯性谁也不能保证匈奴人不会反叛。更何况两族的积怨甚深，他的计划难度的确很大。

    汉军的将领为匈奴人的死活争吵，匈奴人也没有闲着。打吧？以当初全族的实力都不是汉军的对手，单于都要逃到北方躲避，现在留下的老弱病残就更不要提了。不打？汉人不接受自己的投降，难不成自己要自杀来彻底埋葬自己？右谷蠡王左右为难，手下的众人谁也没有好办法。

    幸好离最后的期限还有两天，匈奴人还有些时间。等右谷蠡王将手下全部轰走，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帐篷。查克旗正坐在他平日里坐的地方，悠闲的吃着羊肉。羊肉烤的不好，还淡而无味，吃了几口，查克旗便失去了胃口。

    “你怎么来了？”右谷蠡王不愿将自己和查克旗的事情暴露出来，帮助刺客刺杀自己的单于的罪责虽然不重，却会遭受天谴的。

    查克旗随手用一旁精美的私仇擦擦手：“饿了，所以就来了！”

    “你答应过我，只要行动，无论成败将会离开的！”

    “我改变主意了！”查克旗很随便，他现在是孤魂野鬼谁也不怕：“听说你和汉人的谈判失败了，汉人不愿意接受你们的投降？有什么打算？”

    说到这个话题，右谷蠡王立刻颓废下来：“还能有什么办法？战呗！无论如何都会死，那就和汉人拼到底！”

    “哈哈哈！”查克旗干笑两声：“愚蠢！”

    “你骂我愚蠢？”

    “是！难道你就没想着过另外一种生活？”

    右谷蠡王知道查克旗这是在拉拢他，刺杀伊稚斜让查克旗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如果这时候有右谷蠡王整个部落的加入，对他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所以查克旗才会冒险来见右谷蠡王。右谷蠡王微微一笑：“你没有这个本事！”

    “你确定？”查克旗依旧是玩味的笑。

    右谷蠡王一愣：“你有办法？”

    “只要你答应投靠我，我定有办法带着你和你的族人离开这里。”

    “当真？”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嘛？匈奴人不要你，汉人也不要你，你现在和我当年是何其相像？那时候我也迷茫过，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既然没人要我们，那我们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停顿了一下，等待右谷蠡王慢慢消化其中的意思：“这里是草原，东面的乌桓、鲜卑、扶余、高句丽，也被汉人揍的很惨，西面的匈奴被汉人压迫的不敢动弹，伊稚斜带着人跑去了漠北，只要汉人一走这里就是我们的天下！你就是匈奴人的王！”

    右谷蠡王听到最后一个字，心立刻就动了：“你真的有办法？不要骗我！”

    查克旗嘴角一翘起：“只要你愿意！”

    “说说！”右谷蠡王如同好奇的小孩一样，拉着查克旗一起嘀咕。

    苏任一定要杀了匈奴人，卫青强烈反对。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谁也无法派兵。倒是韩庆最后出了一个主意，派人立刻八百里加急，将两人的奏疏送交皇帝刘彻手中，让皇帝决定匈奴人的死活，那样谁都没有怨言，必定皇帝不会有错，哪怕是错了那也是对的。

    正因为有了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右谷蠡王逮住这个好机会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刚听完查克旗的计划时，右谷蠡王也犹豫了。正因为他不同伊稚斜的做法才被迫留下来，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天时间，自己也要学伊稚斜了。为了日后自己的生存，右谷蠡王发布了一条命令，从即日起凡是高过车轮的男人都需要向单于报告，从中挑选自己额班底，或者说以后成为草原王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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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两个汉奸

    汉人和匈奴人和草原民族的仇恨要追溯起来，可以追溯到黄帝时期。黄帝和炎帝被认为是中华民族的始祖，这句话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错的。中华民族包含的很广，不但有汉人，还有周边的确的蒙古人、回人、苗人等等数十个自成体系的民族。

    黄帝和蚩尤的战争就是一场汉人和野蛮民族的战争，当时的皇帝、炎帝生活在黄河流域中段，也就是中原地区。这里被认为是汉人的发祥地。而蚩尤生活的环境要恶劣的多，莽莽丛林，茫茫群山才是他们的生活区域。于是，为了争夺食物的战争就爆发了。

    结果谁都知道，皇帝和炎帝胜利了，将蚩尤所在的部落并入了的自己的部落，形成了一个更大的部落。这个过程可能发生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这一点从我们中华民族的图腾就能看出来。龙：马头，鹿角，虎须、猪鼻、蛇身、鱼鳞、鹰爪、兔子尾巴。这就是一个个部落融合的结果。

    但是融合的过程非常漫长和艰辛，反反复复不知繁多。就连被称为圣贤的黄帝为了讨好融合而来的蚩尤部落，硬生生造出一个词，黎民。因为蚩尤的部落是九黎，皇帝的部落称祖民。黎民，黎民，九黎还在前面。苏任知道卫青的办法可行性很高，效果也最好，但是时间太长，长到没人会有那个耐心，包括皇帝刘彻在内。

    右谷蠡王也不愿意自己被汉人同化，不愿束手待毙。派人求和只是一种手段，若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将汉人彻底抛在脑后。查克旗给右谷蠡王出的主意很简单，那就是带领有用的少数人偷着离开，将老弱病残留给汉人，无论汉人做什么都行。右谷蠡王内心没有进行挣扎就选择了相信查克旗，并立刻开始实施计划。

    三百人，这是右谷蠡王认为有能力活下去和对自己最忠心的最后力量。的确各个都很魁梧高大，无论弓箭和弯刀都耍的出神入化，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没有家眷留在这里，他可不想将自己的把柄留给汉人。

    在右谷蠡王的邀请下，查克旗看了右谷蠡王选出来的来人：“不错，全都是匈奴勇士，有他们在咱们匈奴就灭亡不了！对了，牲畜怎么办？”

    右谷蠡王摇摇头：“我想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头绪，弄不好真的就留给汉人了！”

    查克旗淡淡一笑：“不能留给汉人，能带走的全部杀掉做成熏肉带走，实在不能带走的，那就下毒全部毒死，咱们得不到也不能让汉人轻松得到。”

    右谷蠡王吸了一口凉气：“那流下来的人怎么办？没有这些牲畜他们会全部饿死的！”

    查克旗呵呵一笑：“你还是不懂汉人，只要汉人打过来却没有发现你，他们就不会为难这些牧民，这在汉人中间叫仁德，只要汉人接收了这些降民他们就会想方设法让其活命，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万一……”右谷蠡王必定不是查克旗，没有查克旗的狠心肠，怎么说那些都是自己的百姓，就那么看着这些人等死还是有些心理不舒服。

    查克旗又笑了笑：“汉人有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对，做人不为自己天诛地灭！就目前的情况，无论留不留下那些牲畜，汉人都会打过来，都会对这里的所有人执行他们认为正确的事情，或杀或变成奴隶，结果都一样，既然我们要得罪汉人一般的得罪和狠狠的得罪又有什么区别？”

    右谷蠡王最终还是被查克旗说动了，在全族老幼的哭喊和哀求下，命令兵卒将所有牲畜宰杀。鲜血给深秋的肃穆染上一层血红色，更加恐怖。看着一头头的牲畜被杀死，牧人们哭的格外悲痛，然而这是大王的命令，没人想着违抗，只因他们已经听从惯了。

    残杀是一边倒的屠杀，人对牲畜有绝对的支配权，所以可以杀的毫无顾忌。伊稚斜对于他手下的人也有绝对的支配力，于是也杀的肆无忌惮。伊稚斜从发呆中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杀，杀金帐将军，杀金帐侍卫，杀跟随他、保护他、亲近他的所有人。

    一路走一路杀，尸体就扔在路边，无人掩埋也无人收拾，狼群自然就跟了上来。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尸体，匈奴的迁徙之路完全可以说使用尸体堆积起来的。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伊稚斜一口鲜血喷在雪白的熊皮上，染红了好大一块。

    “单于！”阏氏带着满脸的泪水，轻轻拍打伊稚斜的后背，用丝绸手帕替伊稚斜将嘴角的鲜血擦干净。

    伊稚斜摆摆手：“不许哭！说，现在怎么样了？”

    阏氏连忙止住自己的哭声：“按照单于的命令都杀了！大将还在搜捕逃跑的，胆敢有人私藏连坐，没人敢违背单于的命令。”

    伊稚斜深深吸了几口气，点点头重新躺倒：“天师呢？今日的药送来了没有？”

    阏氏连忙拿过旁边的纸包，放在伊稚斜能看见的地方：“已经送来了，天师还在帐外等候，单于要见天师吗？”

    伊稚斜点点头，阏氏立刻出去。时间不大李少君一脸疲惫出现在伊稚斜的金帐中，自从回来之后，李少君更加不愿意露面，如果没有特别紧要的事情他绝不会出来，只是每日给伊稚斜送药的事情从来没有让旁人负责过。以前都是放下药若没有伊稚斜召见，他就会自行离开，今日却一直留到现在。

    伊稚斜躺在榻上，李少君也懂些医术，能看出来这个人已经油尽灯枯，死的时间不会太远。李少君没有跪拜，静静的站在伊稚斜能看见的地方。伊稚斜冲着李少君微微一笑，艰难的扭过头示意帐篷中的所有人全都离开，他要和李少君单独谈谈。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是这段时间伊稚斜和所有人谈话的开场白。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为什么？只因为你是汉人？”伊稚斜问的痛心疾首。

    李少君深吸一口气，嘴角动了动，好久才慢慢的回答：“因为承诺！”

    “呵！”伊稚斜刚笑了一声，立刻又是一阵咳嗽，李少君就静静的等着，等伊稚斜继续问话：“能告诉我是睡吗？”

    “苏任！”

    “哦！”伊稚斜长出一口气，浑身一轻，激动的表情慢慢淡去：“我真后悔！后悔呀！当初杀了他多好！你马上就要完成你的承诺了，什么时候离开会汉地？”

    李少君摇摇头：“不回去了！自觉对不去单于，等单于升天之后，贫道也会跟随单于而去。”

    伊稚斜脸上露出些笑容：“我相信你！不过我不想让你死，我的儿子还太小，没有能力控制大匈奴，我想让你帮助他，等到他长大成人之后再死！你是个重承诺的人，希望你也能兑现我的承诺。”

    李少君仰起头，发了好久的呆，最后轻叹一句：“没有这个必要。”

    “为什么？”

    “因为，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啊！”伊稚斜两眼园睁，眼睛里全都是难以置信和心有不甘。

    李少君面无表情：“贫道的药不仅仅会要了你的性命，还会让你子孙断绝！贫道来这里已经五年，自第一日便给你吃了药，那个孩子只有三岁，所以可以肯定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哈哈哈……”伊稚斜笑的非常放肆，可以说肆无忌惮，笑了好久一口鲜血喷出好远，眼睛一翻躺倒榻上，没了生气，在最后关头用尽所有的力气只说了一个字：“杀！”

    查克旗的计划非常详细和周密，右谷蠡王看到的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找不到这伙对匈奴有如此深仇大恨的人，因为他们在躲藏和逃跑方面有非常厉害的手段。在草原上挖洞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沙土地很容易造成塌方，为了这个小小的洞穴，右谷蠡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过幸好还是挖成了。

    离最后离开的日子不远了，也离汉军进攻的日子不远了。今夜这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是他们逃走的最后时机，从下午开始右谷蠡王和查克旗便窝在帐篷中不断完善最后的计划。从洞口设计，到逃跑顺序两人进行了周密的安排，要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安全的逃出汉军包围圈。

    “走！”右谷蠡王一声令下，没有惊动其他人，只带着自己的三百死士一头钻进地道。没有人说话，能听见剧烈的呼吸声，右谷蠡王走在最后面，这样的好处是，万一洞口被汉军发现，他能在第一时间返回。查克旗走在最前面，这是他和右谷蠡王商量好的。

    长长的地道中非常气闷，养尊处优的右谷蠡王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地方，心中莫名的紧张和担心在随着洞口越来越近而变得越来越厉害。终于看见光亮，右谷蠡王长长出了口气，回身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隧道。这一走他就没脸在做右谷蠡王了，只能如同孤魂野鬼一样活着，但愿这么做是正确的。

    艰难的爬出洞口，右谷蠡王还没有回过神来，却发现和他想象中的似乎又很大区别。一名穿着汉军甲衣的家伙正冲着自己笑，笑的那么欢喜那么让人害怕。而在那人身旁，查克旗也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右谷蠡王瞬间明白过来：“你！奸细！”只说了三个字，便被人一脚踩倒捆的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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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下自蹊·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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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皇帝令

    伊稚斜是匈奴最后一个可以说道一下的单于，无论是史书上还是在苏任的努力下，什么都没能改变。当伊稚斜的死讯传来后，也代表着匈奴最辉煌的时刻终结，大汉的北疆暂时不会有任何危险，哪怕一个普通汉人都可以随心所欲的行走其间，这让全大汉兴奋不已。

    然而皇帝似乎对这样的结局并不是很满意，伊稚斜虽然死了，可匈奴人还有很多，一部分去了漠北，一些人依旧盘踞西域。作为一个雄才伟略的皇帝，绝不能容忍在他的疆土周围还有如此多的威胁存在，至少也需要将威胁降到最低，于是乎刚刚归顺的乌桓、鲜卑、扶余、高句丽几国便收到了皇帝要求他们继续进攻匈奴的诏令。

    不管这四国会不会按照大汉皇帝的意思去办，苏任和卫青大军的任务已经完成，终于到了他们凯旋而归的时候。出来的时候是八万人，回去只剩下六万，这在以前或者别的将军统帅的大军中是非常让人兴奋的伤亡数字，怎么说也是连续三场大战，只损伤两万。但是在苏任这里确是难以接受的事情，为此苏任甚至出发了军医营的医官。

    韩庆安慰了被苏任训斥了一顿的医官之后，来到苏任的营帐：“这也不能责怪医官，转战这么远，药材什么难以运输，能有现在的结果已经不错了，我们经历两场大战死伤两万，卫将军和李将军那里更不好，军卒们已经对将军感恩戴德了！”

    “哎！”苏任叹了口气：“我并没有责怪他们，只是觉得两万人不能在见到父母妻儿，这心中实在有些……”

    韩庆淡淡一笑：“他们虽然身死，但是他们的补偿和军功却没有贪墨，留在家中的父母妻儿也不至于饿死冻死，这在以往绝无仅有，相信他们也不会责怪将军。”

    苏任摇头苦笑：“算了，不说了！去病出发了吗？”

    韩庆点点头：“已经出发，右谷蠡王正在押往长安途中，随行的还有三千俘虏以及十万牲畜，朝廷也有回信，将会在长安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献俘仪式，据说陛下会亲往安定门观礼，将军栽培去病之心可谓昭然若揭呀！”

    “哈哈哈……”苏任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心情舒畅一些：“也到了这些小子建功的时候了，咱们不能总压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头，这些年小金子、去病、石宝、李敢，就连谢子长和赵破虏都有不错的成长，相信用不了即便就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咱们也该让让位子了！”

    韩庆笑道：“将军年不过三十，怎么就成老家伙了，这么说将李老将军置于何地？听说陛下一回到长安就让丞相和百官拟定此次封赏，将军想不想听听会给您是个什么封赏？”

    苏任看了韩庆一眼：“什么时候你也关注起这个了？”

    韩庆一笑：“我是将军幕僚，将军的官爵高地直接影响我的食俸，岂能不在意？有传言，陛下将会封将军为大将军大司马，总理全国兵马！”

    苏任猛然眉头一皱：“这是何人提议？”

    韩庆道：“御史中丞王温舒；尚书仆射李蔡。”

    “哼！”苏任冷哼一声：“这些家伙是活腻了吗？”

    战事稍松，军卒们没了往日的紧张和焦躁，狼居胥山的落日非常美，特别是匈奴祭祀的地方正好处在太阳下落的路线上，在一天的中的某个时刻，当太阳正好处在哪个缺口，整个狼居胥山就像一头苍狼，嘴巴吞吐太阳，壮观的让人感叹。

    苏任和卫青站在匈奴人祭祀了几百年的祭台下方，看着上面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和石块，很难想想一个真正的民族怎么会抛弃他们的祖地，去漠北做游魂野鬼。狼居胥山就和中华民族的渭水、黄河一样，是匈奴人的根，没了根的民族再也别想拥有自己璀璨的文明。

    “就这里吧！”苏任扭头征求卫青的意见。

    卫青点点头：“嗯！让人设计一块石碑，剑形，等落日进入狼口之时，如同一把宝剑刺出，无论是寓意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不错的。”

    “弄好之后作画送回长安。”

    卫青没有再搭话，转身往回走，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这个将军没有苏任悠闲，为了完成皇帝的嘱托，卫青每时每刻都小心翼翼，不像苏任敢于放手，他要了解自己大军中的任何一个消息，不容任何失误和错误发生。

    下山的路不好走，狼居胥山虽然不高，却也算陡峭，一边走卫青忽然想起个事情，停下脚步等苏任跟上来：“那些牧民真的要……”

    苏任看了卫青一眼：“陛下的诏令已经下了，难不成你要抗旨？”

    卫青摇摇头：“不，我总觉得应该由别的办法处置他们，哪怕将这些人带回去分给有功将士也不错，就这么全部杀了，会在史书上留下骂名的！另外，纵观史书哪一个屠夫将军有好下场？白起就是前车之鉴！”

    “我不是白起！他杀的是赵人，赵人也是汉人！我杀的是匈奴人，他们是异族！”

    “可那必定是五万活生生的人。”

    苏任吧嗒吧嗒嘴，对卫青这句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几天前他的确想要杀这些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可等到皇帝的诏令真的来了之后，他又有些后悔。正如卫青所言，那些匈奴人虽然是异族，可必定是活生生的人。一口气杀五万不是屠夫又是什么？

    “哎！”卫青叹了口气：“算了，现在再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到时候我派公孙敖过来，他对这些事情没有负担。”

    苏任干笑两声：“不，还是我来吧！既然主意是我出的，就不能让旁人替我受过，对了，让那个司马迁也来，看着我杀人！”

    “司马迁？那个大汉报的记者？”

    苏任点点头：“他父亲司马谈是太史令，日后他也会成为太史令，让他来就是想让他亲自感受之后，无论他在史书上怎么记载这件事，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卫青叹了口气：“你这人倒是光棍！”

    杀人不好看，特别是一口气要杀五万人的时候更加不好看。砍头、活埋、剖腹、腰斩、绞杀各种各样的处死方式轮流上阵，三千军卒整整忙活了一天，也才杀了一多半。尸体处理起来就更麻烦了，虽然即将进入严冬，却也不能将尸体就这么扔在外面。

    苏任忽然记起他看过一部电影《辛特勒的名单》，当年德国人对待犹太人恐怕也没有他现在做的残忍。不定那时候已经文明很多，德国人为了顾及国际社会的影响，处死犹太人都是悄悄进行。像他这样毫不避讳还将记者和未来的史官请到当场，绝对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司马迁只看了半个时辰便吐了七八次，不到一个市场就不见人了。有此苏任能想想的出来，自己日后再史书上的嘴脸是什么样子。

    一直喜欢吵闹的黄十三和蛮牛也都不说话，皱着眉头站在苏任身后。眼前的大坑很深，尸体一层堆着一层杂乱的丢下去。死了的四仰八叉，还有一口气的费劲所有力气想要爬上来。有些幸运的眼看就要爬上来，却被一只大脚无情的踹回去。

    没有哭喊也没有惨叫，匈奴人用沉默表达了他们对汉人的诅咒，用冰冷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神宣誓了自己的不甘。大坑被装满了，挖出来的虚土填进去，数百匹战马来来回回塌了好久，等到来年这里重新长出野草，谁也不会知道下面有五万名冤死的灵魂，这也是苏任寻求心理慰藉的一种方式。

    皇帝的诏令中写的很清楚，让苏任做的干净且不留痕迹。所以苏任明白，他的这种做法皇帝刘彻也不赞成，但是刘彻却答应了，说明刘彻是看在他苏任的面子上答应的。刘彻违心的答应了苏任一次要求，那么他和皇帝之间的兄弟情就没有了，剩下的只能是军臣。

    这也是苏任想要的结果。自从第一次出现在温岭，算起来苏任来到大汉也有十三个年头了，和皇帝刘彻结识也有八年，这八年是苏任最风光的八年。官越做越大，爵位越来越高，如今又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若自己再不节制，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死。

    一个人死并不可怕，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是苏任无法接受的。所以他要用这次事件来给他和皇帝之间的兄弟情画一个句号，然后小心翼翼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夹起尾巴只祈求皇帝能让他安安生生过完后半辈子。不求位极人臣，只求全家平安。

    王温舒和李蔡提议他当大司马大将军绝不是两人心血来潮，背后的人定是皇帝。在苏任割断他和皇帝之间的兄弟情之时，皇帝也在做最后的试探，只要他露出一点想要坐大司马大将军的心，日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这一点苏任也看的很清楚。

    当皇帝的三道诏令来的时候，苏任非常愤怒的将圣旨撕成碎片，将传旨的内侍打了一顿，赶出大营。从哪之后，苏任一头钻进自己的帐篷，既不理事也不露面，一切事情交给谢百川暂理，如同消失一般失踪在自己的大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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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我要回家

    鼻青脸肿的内侍逃似的跑回长安，回来的时候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虽然已经不太严重，却能看出当时这家伙遭受了怎样的羞辱和毒打，毕竟从狼居胥到长安需要足足两个月。内侍，还是传旨的内侍那就是皇帝的代表，苏任不但撕了圣旨，还将代表皇帝的内侍打了一顿，按大汉律法和谋反无异。

    因为此事，论功行赏的事情被暂停了，皇帝刘彻下了严令，让丞相窦婴组织文武百官，将这件事好好议议，并确定最后的结论，以及对苏任的处罚。怎么处罚皇帝没说，什么样的罪责皇帝也没说，什么时候商议妥当皇帝还是没说。

    在廷议之前，灌夫首先找到窦婴。两人都已经老了，特别是最近几年为了大汉操劳的头发都白了，特别是窦婴，一脸的皱纹，完全不像五十岁的人。灌夫能好一些，到底是武人出身，身体的底子好，行走坐卧还是很有武人的样子，只有嗓门比以前更大了。

    还没有看见人影，灌夫的声音已经出现在耳边：“丞相，这，你得拿个章程出来，若到了廷上，七嘴八舌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想要转圜都不可能！”风风火火的闯进窦婴书房，灌夫的脑袋上已经有了汗水，足见其非常着急：“虽说苏小子有大功，但撕毁圣旨，打上内侍可是大罪！”

    窦婴正在写什么，见灌夫已经进来，深吸一口气重新稳定心神，继续书写。灌夫见窦婴不理他，凑上前：“倒是说话呀！只要你给个章程，我这就去联络人，就算陛下要杀人也得掂量掂量！苏小子这事做的可真够二的，谁都敢打？”

    灌夫着急的不行，嘴里面不断的说。一会说苏任太过，一会又说要想好办法保苏任一命。而窦婴自始至终头都没有抬，直到将自己要写的东西写完，吹干墨迹，又认真检查一遍，装起来封好口，这才抬头看着急躁的灌夫。

    灌夫已经很着急，若窦婴再有一会，灌夫都可能会拆了窦婴家的房子：“说吧！准备怎么办？明日就要廷议，不能再等了！”

    窦婴微微一笑，示意灌夫坐下，没有叫婢女，自己亲自动手烹茶。茶是清茶，应该是从苏家弄来额雨前新茶，刚刚倒入热水，淡淡的茶香便弥漫在整个房间里。给灌夫一杯，窦婴端起另一杯放在嘴边轻轻的嗅了一下，微微点头：“不错，果然还是新茶好喝，清香中带着芬芳，味道很好，再放就没有这般可口了。”

    灌夫有些无语，端起茶碗一口喝干：“你还有心思喝茶，苏小子就要被砍头了。”

    窦婴道：“他能做出这种事来，就不怕砍头，即便陛下真的砍了他的头，也会重新长出来，天下人不都在传言苏小子是妖怪转世吗？一般人哪有他那般玲珑通透的心？”

    灌夫一愣，连忙问道：“你是说这是苏小子故意弄出来的？”

    窦婴只是一边笑一边喝茶。灌夫更着急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干？不知道这么干是多大的罪吗？那是要杀头的！”

    窦婴叹了口气：“哎！这也是没有办法！”

    “何意？”

    窦婴放下茶杯：“远的不说，太祖打天下时有多少贤人辅佐，安邦定国的萧相国，每战必胜的淮阴侯，决胜千里的留候，勇猛无敌的樊哙，稳定军心的曹参，等等等等全都被高祖依仗，然天下平定之后，这些人有几位得以善终？留候归隐，淮阴侯死于妇人之手，就连萧相国也不得不自污而活命。”

    “你是说苏小子功高震主，陛下要对苏小子开刀？”灌夫有些惊讶：“不会吧？苏小子做事向来谨慎，为了大汉可算是九死一生，屡建奇功，再说陛下也不是高祖，用得着如此？”

    窦婴没说话，只是低头喝茶。灌夫自言自语半天，略微品出些味道：“那苏小子为何要如此？萧相国当年也不过以贪金而获罪，苏小子这么一搞可算是谋反呀！”

    窦婴放下茶杯：“我问你，苏小子这数年功勋如何？”

    灌夫想了想：“乱夜郎、灭西羌，南征南蛮，西据西域，北边更是打的匈奴人逃回漠北，更有商贾大行天下，大汉赋税猛增数倍，还有书院也为何大汉培养源源不断的俊才，其余如布袋盐、大汉钱庄、大汉报等小事更是数之不尽，可谓大汉中兴第一人！”说到这里，灌夫也是一愣：“哎呀！没想到苏小子这数年时间，竟然有如此大的功劳，如此功劳就算萧相国、留候，在家淮阴侯也不过如此。”

    窦婴叹了口气：“苏小子若要行萧相国旧事，可不是贪金能完结的，必行险着，只有九死一生才能富贵绵长。”

    “那，陛下！”

    “虽然陛下对苏小子信任有加，然陛下始终是陛下，一日信任不能代表永远信任，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事并不是很难，只要苏小子依旧贪恋军权，他失宠于陛下的日子就不会太远，除非苏小子真有谋反之心，要不然将死无葬身之地！”

    灌夫半天没说话，好久才道：“真有那么严重？”

    窦婴冷笑两声：“起止严重，此次匈奴败退，我大汉前所未有的强大，也正是陛下声望如日中天的时候，不仅仅是苏小子，以我这些年的朝堂经验，陛下会借助此事重整朝堂，你我也不会安稳。”窦婴朝自己的书桌努努嘴：“你来的时候我正在写辞表，若一些顺利，明年陛下定会改元，也就到了我真正享受生活的时间了。”

    窦婴看着惊讶的灌夫，又笑了笑：“不要这般表情，你我朋友一场，劝你一句急流勇退总比尸骨无存强，回去也写一张辞表，他日我们二人垂钓山林也是一桩美事。”

    灌夫皱眉仔细思量窦婴的话。他和窦婴虽然年岁和阅历差的很多，地位更是悬殊。但两人相交这么些年，灌夫确定窦婴绝不会骗他，更不会害他。长长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听你的！回去就写辞表。”

    朝堂上因为苏任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暗流涌动。苏任这里却过得非常舒心，将所有的事情交给谢百川之后，苏任就没有再露过面。每日天不明便带着黄十三、蛮牛和韩庆几人离开大营，在狼居胥山下找个背风地，或让黄十三和蛮牛去打些野味烧烤，或几人带上茶具晒着太阳品茶聊天，谁也不提军营和朝堂之事。

    卫青、公孙贺和公孙敖想要找苏任商议些事情，全都被苏任回绝，而且毫不客气没有任何商议的余地。气的公孙敖跳着脚骂人，最后被卫青和公孙贺硬拉回去。

    韩庆将小炉子烧旺，给水壶中添上水，放在炉子里慢慢烧，自己坐到苏任身旁：“先生觉得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苏任笑了笑：“快了，眼看就要入冬，大军滞留此地现在还好，等下了雪就算有商贾补给也非常困难，再说匈奴人已经北迁，咱们留在此地也没有意义，最多留下些军卒驻守而已。”

    韩庆点点头：“陛下会不会派大军深入漠北继续追击匈奴？”

    苏任扭头大有深意的看着韩庆：“想去？”

    韩庆连连摇头：“我可经受不了漠北的黄沙和风雪。”

    “会的。”苏任看着远处的草原和庞大的营地：“匈奴一天不灭，陛下就绝不会收兵，但是这和咱们就没关系了，若我猜测不错，霍去病、霍金那些小子会是进军漠北的主要人选，就连卫青也别想再领兵，就更不要说我和李老将军了！当初陛下将李当户派往玉门，就是为了接替李老将军，李当户算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后还坚持在一线的唯一一个。”

    “陛下既然要重用去病和小金子他们，为何先生却要如此？”

    苏任停顿一下：“不如此陛下不会放心让那些小子出征，必定那些小子多多少少都和我有莫大关系，我若继续留在朝中，陛下不敢肯定到了关键时候那些小子会无条件的支持他。”

    “哎！”韩庆重重叹了口气。

    苏任却笑了：“这些没什么，正好我也不想再为官了，当年和冷峻兄妹一起的时候只求吃饱穿暖，后来人多了就想着大家都过的舒服，再后来纯粹是吃饱了撑的，十三年来东奔西走没怎么好好陪陪家人，正好用剩下的时间弥补吧！”

    韩庆一笑：“先生到底是先生，什么事都看的开！”

    “人不能为了自己活一辈子，也得替自己的亲人着想一下，你说是吧？”苏任的脸上没有落寞，这一点韩庆自认没有看错，只是他不明白，如苏任这般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怎么就能如此洒脱？难道他不为自己的儿孙做些准备，不想着自己的家族繁衍壮大？

    在山坳里待了整整一天，野味也吃了，苏任新弄出来的游戏蹴鞠也踢了，就连石缝中的蚂蚁都数了三遍。一行人悠闲的往回走。大营就在前方，苏任却拐了一个弯，朝着狼居胥山的最高处攀登，说要看日落。其他三人自然也得跟着。

    草原上的日落没有海上的好看，再加上没有云，就更显的乏而无味。当太阳刚刚落下地平线，尚有余晖在外的时候，苏任猛然间站起来，冲着落日大吼：“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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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廷议

    *肃穆的建章宫经过修缮之后，增加了很多窗户，里面的光线更足了，却也显的更加威严霸气。也不知道公输家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大殿的外形没有改变，走进来之后却更加宽阔，而且皇帝宝座的位置更高大威仪，即便没有皇帝坐在上面，也让人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今天将会在建章宫对苏任撕毁圣旨殴打内侍进行廷议，但是气氛却让所有人觉得不对头。廷议，照例皇帝不会第一时间出场，但是谁都知道皇帝这时候正在龙椅背后那条宽大的屏风后面，所以说话的时候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不能什么话都说。弄不好今天廷议别人，明天就回廷议自己。

    丞相是廷议的主持人，他负责收集所有人，或者说大多数人的意见，并进行汇总之后汇报皇帝，所以丞相在廷议的时候更像一个保持中立的裁判员。但是，丞相也有丞相的权利，他可以不等非议的人把话说完就喊停，也可以让正方还没有开口就宣布廷议结束，所以丞相更是一个设定廷议结果的黑哨。

    廷议一般包括在京的两千石以上的官员参加，虽然要求很高，但是人数却不少。这里必定是长安，侯爷一抓一大把的地方，金水河的王八都有可能是两千石的高官，更不要说人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来，不过你得能经受得起剥夺俸禄和官爵的处罚。

    今日来的人很多也很齐，窦婴再三让廷官确定人数和人员之后，这才宣布廷议开始。和往常一样，廷议之前会由丞相对要议论的人和事进行一个简单的总结和介绍，以便文武百官对自己廷议的对象有初步的认识。虽说这么做纯属多此一举，但是窦婴今日非常非常严格的按照规矩，一字一顿的将苏任和涉及苏任的案情做了介绍。

    只是介绍，没有丝毫的分析和总结，平白无奇，丝毫不带言语上的倾向和回护。窦婴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大殿中出奇的安静。能站在这里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所以他们想的更多，做出的应对方案也很多。可是等窦婴没有表态，则很多人便效仿窦婴以静制动，先看看形势再说。

    等了足有一刻钟，当屏风后传来一声震彻云霄的铜钟之声后，大殿里的人这才回过神来，敢情自己站的时间太长了，不说话不行了。如果还想明日继续站在这里，那就得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呢？没有皇帝的提示，更没有丞相的提示，胡言乱语是会死人的。

    窦婴无动于衷，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似乎已经都睡着了。就连一向喜欢大嗓门喊叫的灌夫今日也出奇的安静，他就站在窦婴背后，不像是掌管皇宫防卫的卫尉，更像是窦婴的小弟。有心眼多的，希望能从灌夫这个武人身上看出些门道，可惜灌夫和窦婴一样扭曲的老脸今日竟然舒展开了。

    “咳！”咳嗽的声音不大，可以肯定是从殿门方向传来的，绝不是皇帝或者丞相发出的声音，所以所有人齐刷刷的将脑袋转过去，努力搜寻声音的来源。

    一名官吏，从服色上判断此人的官阶不高，也正好两千石的样子。人长的倒是不错，相貌堂堂，三缕须髯飘洒胸前。脑袋上高高的发冠戴的很是端正，袍服上一尘不染，该黑的地方黑的发青，该红的地方红如血浆。腰里佩着长剑，从脚后跟直到下颌二寸处，此是标准的文吏打扮。

    “御史中丞王温舒有话要说！”王温舒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丝毫紧张和胆怯，走的不急不慢腰板挺的笔直，直达王座下，先朝着宝座施礼，又给丞相窦婴施礼，最后给在场的所有人行了个礼，这才继续说话：“骠骑将军苏任对我大汉有大功，从献布袋盐开始，十三年来定南蛮，平西羌，稳西域，定漠南，功劳之大功勋只卓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与周之旦相提并论，有骠骑将军我大汉国祚万年不难！”

    王温舒很会说话，短短几句便将苏任生平做了一个概括，其中有没有别的味道只能靠自己去品味，总之除过最后一句，说的还算中肯。当然，这也是廷议的套路，无论后面要说好话还是坏话，前面的铺垫不能少，至少能证明自己是个坦荡之人，为后面的论调和可信度注角。

    “但是！”

    此言一出，很多人都舒了口气，他们或者说所有人要听的就是但是后面的话，等的也是但是两个字。只要有人敢开口，而且皇帝和丞相没有打断或者拒绝，那么多少能证明朝堂的意思。所有人都等着王温舒，看他的结果然后将自己准备好的方案拿出来一套应对今天的廷议。

    “但是，功是功过试过，功过不能混淆！苏任有功不假，陛下简拔其于荒野之中，从一微末商贾，成为如今我大汉朝手握重兵大将，更以万户侯待之，不可谓陛下赏赐不厚，不可谓陛下对其不礼遇，然苏任不思报效朝廷报效陛下，犯以官职不合心意而撕毁圣旨，更有甚者竟然殴打传旨内侍，足见其对陛下多有不满。”

    稍微停顿一下。王温舒扫视一圈，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冲着窦婴淡淡一笑：“另，苏任抗旨以不是一次，远的不说，两年前苏任奉旨回京却不回长安，而躲在家中，陛下念其稳定西域之功不曾追究，只派内侍将其捆到宫内薄使惩戒，然陛下又委以重任，谁成想现如今其手握重兵继行不法事，言者心痛，听着更心痛吧？”

    没人回答王温舒，虽然王温舒为此次廷议做了论调，但是意思也非常明显，那就是苏任要谋反，而且有谋反的本钱。在场这么多人，很多人都多多少少和苏任有过接触，说苏任持才傲物他们信，说苏任飞扬跋扈他们也觉得可以，但是说苏任谋反似乎略微有些牵强。

    见没人说话，王温舒又咳嗽一声：“咳！骠骑将军一项气敖，却也才学俱佳，然朝中诸公有不少和骠骑将军更是多年好友，或多或少都和骠骑将军有过交割，更有人得过骠骑将军帮助，还有人是骠骑将军学生，这些人要维护苏骠骑无可厚非，可诸公不要忘了，尔等乃是汉臣，岂能不替陛下分忧，不为我大汉张目？”

    “有人会恨我，甚至因此番言语向杀我者恐怕也不是少数，但作为汉臣自当行臣子之事，我为御史中丞有监察百官，风闻奏事的权利，只要不死，该说的话要说，该做的事也得做！我王温舒一腔热血只为陛下，为大汉而流，并不觉得可惜。”

    “今日议罪，御史中丞王温舒奏对陛下，骠骑将军苏任目无君上，撕毁圣旨殴打传旨内侍，有理有据，按大汉律当腰斩于市，并夷灭三族！”最后一句话，王温舒说的斩金截铁，不等旁人反驳，转身向龙椅行了个大礼，依旧昂首挺胸传过百官群，走回自己的位置。

    王温舒的话不长，语言也不是多华丽，却每一字每一句都直接戳进苏任的死穴，让人听上去毫无反驳之力，更没有反驳的理由。

    屏风后面一连传出三声清脆的铜钟声，整个大殿中嗡嗡声好久都在回档。以往的廷议从来没有听见三声铜钟，没人能猜测出这是皇帝因为高兴而敲，还是因为生气而敲

    钟声响过，窦婴终于睁开眼睛，摇摇晃晃的慢慢起身。谁都知道若说朝堂上谁认为苏任是大汉栋梁，非窦婴莫属。先不论当初苏任提醒窦婴躲过武安侯田蚡的凶狠攻击，就这几年两人一个在外一个在内，相得益彰将大汉治理的蒸蒸日上，就能看出两人默契的配合与往年之交的情义。

    窦婴从怀中掏出一封奏疏，来到大殿正中央，没有看任何人，恭恭敬敬的冲着龙椅行了大礼，双手将奏疏举过头顶：“臣启陛下，御史中丞所言臣无力反驳，然臣乃骠骑将军古旧，更有救命之恩，加之臣为相数载毫无建树，今又年老体衰，特向陛下请辞相位，还请陛下恩准！”

    一个头重重的磕下去，久久没有起身。窦婴的话刚说完，灌夫也走了出来，和窦婴一样双手举着辞官的奏疏，跪在窦婴身后。两人的话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这也是事实。等两人说完，所有人都看向张汤，若要说窦婴和灌夫是苏任的古旧，那张汤绝对就是苏任的学生。刚才王温舒说的很清楚，朝中某些人包括古旧和学生。

    然而让所有人失望了，张汤没有动作，依旧站在队伍里，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既没有出去阻拦的意思，也没有跟着一起辞官的打算。不过有人注意到张汤刚才看了王温舒三眼，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作为廷尉张汤已经奠定了自己心狠手辣的名声，看了王温舒三眼，即便王温舒这次真的能搬到苏任，恐怕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没有铜钟声，也没人出来说话。窦婴和灌夫举了半天之后将奏疏放在皇位前的第一个台阶上，两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目视前方谁也没看，一步三晃跌跌撞撞的走出大殿。众人一直目送着两人离开，那对背影在夕阳下被拉的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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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以夷制夷

    回家受封领赏已经成了大军最热烈的议题，连续两年的作战让这些来自*的汉子们熬干了所有豪情，没人希望继续打仗，只想着带着自己用命换来的家当风风光光的回家，抱着自己的妻子亲个够，抱着自己的孩子爱个够，然后才痛哭流涕的跪倒在父母或者祖先面前感谢他们保护自己能活着回来。

    所以，孟方天这些天就很忙，忙着算账，忙着挣钱，也忙着撒钱。一张张价值和数额不等的汇票经过孟方天的手，进进出出之后散播在广袤的大汉土地上。商贾们为挣到了大钱欢呼雀跃，将两年的艰辛忘得一干二净；权贵们为得到相应的军功从而保住自己的爵位醉酒相和；军卒们为全家得到衣食温饱，不再低三下四乞讨欢呼雀跃；就连奔波千里的脚夫和劳役者也为获得从来没有过的役夫钱惊讶莫名。只有大帐中的几位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子恒呀，你要不要给陛下上个请罪的奏疏？”公孙贺提出一个最把稳的方案：“听说丞相都因为你的事向陛下上了辞呈，但陛下依旧没有停止廷议，这件事恐怕没有善了的可能了！”

    公孙敖怒道：“最可气的就是那个王温舒，竟然说你要谋反，这他娘的放的什么臭屁，真要谋反咱们现在会在这里？一群阉攒玩意，张嘴谋反，闭嘴谋反，有本事拉到这里来，爷爷不让他第一个死就不性公孙！”

    卫青叹了口气：“王温舒是御史中丞，李蔡是尚书令，赵禹也是中尉，都有监察官吏的责任，以苏兄闹出来的事情，这些人不说话或者说好话那才是尸位素餐，到时候陛下心中会怎么想？另外，丞相辞呈也是一种表态，要让陛下觉得并非苏兄要怎么样，而是他们这些人没有做好，只有让陛下心里舒畅了，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苏任微微一笑：“卫青说的在理，不能不让人家说话嘛！”

    公孙敖怒道：“这是什么屁话，当初咱们几人一起在建章宫对天盟誓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等要为大汉抛头颅洒热血，咱们几个就算了，子恒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陛下知道，朝臣知道，天下人更知道，只不过撕了一张破布，打了一个奴婢就成谋反了？陛下还廷议，这，还是当年的陛下吗？”

    “咳！”公孙贺与公孙敖到底都姓公孙，关系自然比旁人好一些。见公孙敖越说越离谱，连忙出声阻止：“陛下还是咱们的陛下，咱们要相信陛下廷议自然有廷议的道理，说不定借着子恒这件事来看看朝臣的反应，不久前长安不是刚刚抓了数百谋反的人吗？找出那些漏网之鱼也是好事一件。”

    “那也不能如此羞辱大汉将军！”公孙敖依旧很生气。

    苏任依旧笑呵呵的：“无妨，无妨！再说此战之后我也没有再领兵的心思，只等着卸掉全身担子好好在家陪陪孩子，过几年安生的日子，这件事并非什么坏事，只要陛下不杀我，在我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

    “杀，肯定是不会杀！陛下要杀了你就太过绝情了！”公孙敖一项直来直去，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奇怪。

    公孙贺笑了笑：“那是自然，就凭子恒这么多年的功绩，做什么事陛下都不会杀你！这一点陛下还是对咱们这些上林苑的老人有情义的！”

    卫青也道：“陛下仁厚，绝不会做杀功臣的事情，更何况我们几人情同手足，陛下最念旧情，那事绝不会发生，苏兄应该也清楚，当然这次若因此论罪，罢官夺爵自然不会少，苏兄也不可太过责怪陛下，陛下不会忘记苏兄的功绩，也不会忘了我等一起走过来这么多年的情义。”

    苏任微微点头。一样的话从三个人嘴里说出来听上去就有三层意思和效果。公孙敖说的最直接，也最令人信服。公孙贺很委婉，非常符合人的情感，也最能说明问题。卫青也将此事说明，可他的重点却在皇帝，而不再你或者事件本身。

    一上午，卫青、公孙贺、公孙敖都以安慰苏任的名义，用各种方法分析了当前朝堂局势与皇帝刘彻的想法，也用数百个不同的例子佐证了，从律法上来说应该归于谋反类的事情，在苏任这里不是什么大事。对此苏任非常感激，这几人算是苏任在朝中仅有的朋友之一，也年纪相仿，交情的时间也最长，最看的对眼。当然这些朋友的表现也很好，非常符合苏任对于朋友的定义，至于他们自己之间的缺点和不足，也是因为性格决定，谁也没有办法。

    大军都等着回家，朝廷的旨意自然不敢怠慢。在确定匈奴人已经进入沙漠，没有可能再回头之后，朝廷让大军退回的旨意也到了。宣旨的竟然是主父偃，这让苏任有些惊讶。上次在长安，主父偃委婉的向苏任表达了自己想要入仕的愿望，苏任没有反驳，很快就托人给主父偃谋了一个大夫的位子，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年，再见主父偃竟然已经是天使，主爵都尉这样的高官。

    宣旨是大事，苏任和卫青都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准备香案迎接。旨意的内容都清楚，所以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后，两座大营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草原，军卒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

    宣完了圣旨，主父偃又以主爵都尉的身份拜见了几位侯爷和将军，一行人说说笑笑去了大帐。双方都心知肚明相互之间的谈话离不开旨意和朝堂，更离不开直到现在还震动长安的某人撕毁圣旨殴打内侍事件。

    不等主父偃喝口茶，公孙敖第一个发问：“哎，现在是什么情况了？陛下做决定了没有？”

    主父偃扫视一圈众人焦急的眼光，淡淡的笑了笑：“实不相瞒，在下出京的时候陛下刚刚回京，且骠骑将军的事情还没有送到京城，等在下到了晋阳倒是听说了一些，不过想来和诸位知道的没有什么区别，所以……”

    “你就没有打听打听，毕竟子恒是你荐人！”公孙敖依旧不死心：“若没有子恒，也没有你的今天，有话就说，今日这里没有外人。”

    主父偃连忙起身对众人拱手：“并非在下不愿意多说，实在知道的不多，陛下与诸位将军更亲近些，多余陛下的癖性，应该诸位将军了解的比在下多才是。”

    “哼！”公孙敖冷哼一声，冲着主父偃翻了个白眼：“白眼狼！”

    主父偃陪着笑脸：“不过，以在下猜测此事倒也没有什么，最多陛下会认为是骠骑将军不想做大司马大将军而已，至于旁人的胡言乱语没有什么。”

    “嘿嘿嘿嘿……”公孙敖嘿嘿傻笑：“我说什么来着？决不会有事！”拍拍主父偃的肩膀，公孙敖又道：“不错，陛下能让你来可能就是陛下的心意，念你带来好消息，今日全军可饮酒一斗，你嘛，不喝醉不准睡觉。”

    主父偃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在下怎能与几位将军相比，再说在下还有要事要办，传旨只是一个，明日还要敢去雁门关，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传达，因在下猜测军卒在外征战两年，多有思家之意，这才先来这里。”

    “雁门？去哪里干什么？”公孙贺眉头一皱。大军北征之后，留在雁门的人已经不多，也之后谢百川和雷被、刘健驻守。既然主父偃要去雁门，那就是说雁门会有要事发生。

    主父偃笑道：“说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大汉儿郎打下这大大的江山，不能大军退后被旁人所占，所以司马府、中军府都想陛下提议，仿效玉门设立塞北都护府，留守我大汉将军总览塞北事宜而已。”

    “哦？”公孙敖眼睛一转，旋即笑道：“看来老谢别想回长安了，还有子恒那个什么退役军卒管理中心也别指望了，老头子要升任塞北都护了！”

    卫青摇摇头：“那倒未必，苏兄的退役军卒管理中心的设立是件好事，能让我大汉军卒没有后顾之忧，陛下不会看不到其中的好处，谢老将军为国征战数十载在军中威望不错，的确是非常合适的人选！至于那个塞外都护，应该会从雷被和刘健之中选择，刘健乃皇族后裔，不适合领军，雷被倒是很有可能。”

    “雷被？”

    公孙贺点点头：“不错，雷被当年也算是淮南王手下八骏之一，此人有勇有谋，当年和刘健两人驻守雁门关，管理马邑倒也没有出过大的差错，既然是仿效玉门，李当户为人谨慎，雷被也性格沉稳；李当户忠心耿耿，雷被也因为对陛下忠心，才不得已离开淮南，这么看来的确雷被最合适。”

    主父偃鼓掌相和：“卫将军与公孙将军所言极是，此次塞北都护正是雷被雷将军，他将统领除匈奴故地外，还包含乌桓、鲜卑、扶余、高句丽等附属国，在下临走之时，陛下让在下请教骠骑将军，塞外虽然仿效玉门，却也与玉门有所不同，骠骑将军可有良策？”

    苏任这才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良策谈不上，只有四个字，以夷制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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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凯旋

    每逢大战且大胜之后，为了彰显皇帝的文治武功，以及国家的雄厚实力，举行阅兵或者献俘仪式必不可少。不过，大汉是个奇怪的国家，自立国一来对国内的战争都能取得非常好的成绩，如高祖出兵英布、韩信等诸侯；文帝平七国之乱，都可谓是王师所到所向披靡。然而对外战争却败的一塌糊涂，就连高祖皇帝都差点成了人家的俘虏，这件事成了汉国之耻。

    但，自现在的皇帝继位以来，特别是这十几年完全扭转了原本的颓势，无论对内战争还是对外战争，都取得了非常大的胜利，不但让疆域面积有了前作未有的广度，更使国内百姓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好日子。此次将匈奴人赶往漠北，让乌桓、鲜卑、扶余、高句丽等周边小国臣服，边患问题尽除，乃大汉国最大的一次胜利。

    霍去病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中间，他有这样的资格。就他们会来的这些人中，霍去病深入敌营最远，斩获最多，付出的代价最大。就凭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就应该走在最中间。另外，霍去病率领的部队是骑兵，作为队伍里仅有的两只骑兵，全都是姓霍的率领，于是两名姓霍的人自然就成为这一大队人的焦点。

    骑兵前面是重甲步卒，由石宝率领。所有军卒全身包裹在铁甲之中，就连手指和脚趾也不例外，走起路来卡拉卡拉响个不停。重甲步卒负重很大，平日若不作战没人会穿着甲衣到处晃荡，今日是特殊事件，在城外十里处这些兵卒便从车上搬出自己的甲衣整整齐齐的披挂上。按照苏任的叮嘱，甲衣上的暗红色血渍也没有清洗，就这么带着刀痕和浓烈的味道出现在长安百姓面前。

    骑兵后面是车兵。虽然现在的大汉已经有足够的战马武装自己的部队，可是车兵在草原上的破坏力还是让每一个将军不舍得丢弃。不过今日来的这些车兵非常特殊，不像以前的车兵那样，驭手、戟手、弓手都站在车上。这队车兵包括驭手在内所有人都走在路上，而且每辆车后面跟着五六人，且整个车厢用厚厚的布匹遮盖，只能从外形和拉车马吃力的样子判断，应该装的是既笨重又贵重的东西。

    一只胳膊的谢子长是这队车兵的首领。虽然少了一只胳膊，走在最前面依旧昂首挺胸，任凭那个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晃悠。没人知道，至少在长安城中这些人，包括皇帝在内全都不知道他谢子长身后的武器有多么可怕，可以肯定如果有人知道其威力，没人敢让他谢子长带着这东西入城，更不要说在校场表演了。

    等重甲步卒、重骑兵、轻骑兵和车兵走过之后，来了一队垂头丧气衣衫褴褛的家伙。从他们奇怪的法式，衣着，以及浑身上下散发出来如同牲畜一样的味道，就知道这些家伙全都是俘虏。长安人从来不知道害怕，虽然被重甲步卒身上浓烈的血腥味震撼了一下之后，看见俘虏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被转移了视线。

    右谷蠡王和武建王是此战被抓获的匈奴最高爵位着，他们多少受到了照顾。至少洗了脸换了一身衣服，也没有镣铐。但是，他们的步伐比后面那些奴隶一样的人更沉重。他们知道于单现在的境况，虽然无忧无虑却成了被汉人养着的猪，由彼度己能想到他们日后的模样。

    俘虏过后是成千上万的牲畜，从高头大马到咩咩惨叫的羊羔，从安定门口一眼望不到头。据消息人士称，这只是此战缴获牲畜的一成，其余九成还在来长安的路上。作为农业国的百姓，没人见过这么多的牛羊和马匹，他们甚至幻想着皇帝会不会把那个最弱小的牛犊子分给自己，用不了一年自家也可以用牲畜耕地，然后衣食无忧。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浩浩荡荡的队伍才看到尾巴。建章宫高大的宫门前早已经被军卒们站满，牲畜则穿城而过去了渭水边为它们修好的圈栏。有人不仅要问，怎么不见金银珠宝，这么大的战争难道只缴获了些牲畜而已。听到这话的人嘴角露出鄙视的笑容，一则说明问话的不识字，看不懂大汉报；二则说明这家伙来自长安城外的穷乡僻壤，没有一点长安人该有的灵通消息。

    大汉报上早在数日前就已经写清楚，咱们大汉现在还很穷，还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陛下仁慈让长安商会和蜀中商会早早的就将那些无用的珠宝、银钱从斩获中剔除出来，然后从天南海北收购粮食、布匹，然后将其分发给鳏寡孤独和有功将士，陛下已经发下宏远，要让所有大汉人吃饱穿暖，就算搜刮掉所有国家的金银珠宝也在所不惜。

    皇帝刘彻率领文武百官就站在宫墙上检阅自己的部队，看着下面雄壮且整齐划一还带着杀气的一个个军阵，刘彻露出满意的笑容。这都是他的，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就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将挡在他们前面的任何东西摧毁，而且他们又摧毁的手段和能力。

    “臣，骠骑将军麾下都尉霍去病叩见陛下！”

    “臣，车骑将军麾下都尉霍金叩见陛下！”

    “臣，车骑将军麾下校尉李敢叩见陛下！”

    “臣，骠骑将军麾下校尉谢子长叩见陛下！”

    ……

    每个人以此或下马或下车，一字排开跪倒在建章宫门前。官职虽然不大，但是都很年轻，且经历过腥风血雨。没人怀疑，眼前这些年轻人在不就的将来会成为帝国最锋利的宝剑，也会是帝国最忠诚的卫士，胆敢有窥伺大汉者定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好！大汉威武！”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其余人不自觉的便开始符合。从一个人一个声音，到千百人一个声音的时候，刘彻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但是他喜欢这样的声音，只有这样的声音能让他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最有权势，最尊贵的人。

    窦婴虽然已经上了辞呈，但在皇帝没有恩准之前，他依旧是大汉帝国的丞相。皇帝不会出面亲自和军卒们交流，丞相自然就成了皇帝的代言人。老头子穿着厚重的朝服，带着高高的发冠，完全是上朝的样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身旁内侍手中拿过圣旨高高捧起。

    “朕闻，匈奴未除何以为家之言，甚慰！想我大汉有运筹帷幄之帅，誓死报国只将，悍不畏死之卒，何愁匈奴不灭天下不平！……”

    圣旨非常非常长，窦婴却念的抑扬顿挫酣畅淋漓且声音高亢，在建章宫墙和周围建筑的反射之后，即便是站在最外面的百姓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虽然言语略微晦涩，意思却很直白。每一句都听的人热血沸腾，只等窦婴念完，阵阵欢呼响彻云霄。

    “卸甲！”

    随着大司马一声令下，征战整整两年的军卒飞快的从身上解下各自的兵器和盔甲，整整齐齐的摆在面前。霍去病几人的待遇更好，不知何时从宫内涌出一群彩衣飘飘的宫女，用自己的纤纤玉手帮着这这些百战勇士卸甲。这也是酬功的一部分，但凡参与过这个仪式，这些宫女便是皇帝赏赐给大将的礼物。

    大风歌很合时宜的被人长期，悠长浑厚。用现实来回答当年高祖皇帝的问题，是最好的。也标志着当今皇帝的文治武功已经可以和高祖皇帝相提并论，所以刘彻就更加高兴。

    苏康从人群中挤出来，两只眼睛灵动的左右寻找。在他身旁其他几个小子也鬼鬼祟祟的露出脑袋。几个人飞快的从警戒的兵卒身下钻过去，冲着建章宫左边的小门撒脚如飞。苏建年长，这么做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弟弟们胡闹，想要制止，可是身旁还有几个妹妹。这么多人女孩子总得有人照顾，只能叹口气，将妹妹的手拉的更紧。

    “大哥，二哥他们不会被皇帝伯伯责罚吧？”苏惠儿有些担心的问苏建。

    冷梅笑道：“被皇帝伯伯打一顿才好，谁让他们不带咱们，哼！特别是那个新来的霍光，和二哥一样鬼心眼最多，最好被皇帝伯伯抓起来关进天牢，永远都别放出来。”

    “啊！要被关进天牢呀！”苏惠儿被冷月的话吓了一跳，更加担心、

    苏建冲妹妹一笑：“不会的，皇帝伯伯不会把他们关起来的，没看刘据也和他们一起吗？他是皇帝伯伯的儿子，皇帝伯伯的家也就是刘据的家，你说若大哥带几个朋友回家，父亲会把大哥关起来吗？”

    苏惠儿想了想：“不会，父亲最好了！”轻轻叹了口气，苏惠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金子哥哥，去病哥哥他们都回来了，父亲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苏建点点头：“快了，等惠儿把那支牡丹花绣好的时候，父亲就回来了，父亲说了这次回来就再也不出门了，惠儿高兴不？”

    “真的？那太好了！”苏惠儿大喜。兄妹两人看着对方的笑脸，全都甜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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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未来的少年们

    苏康在得知长安城要进行献俘仪式的时候，是全家上下第一个响应的。一群半大小子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来到了大街上，谁料无论从身高还是体力都不是成年人的对手，即便他们提前抢到了好位置，却每每总被别人挤出去或挤到后面。站在大街上什么都看不见，苏康和霍光、刘据、曹襄、李陵、苏虎几个一商量，干脆也上城墙，那里不但人少，而且视野非常好。所以几个人，一拥而上，将看门的内侍一脚踢翻，进了建章宫，沿着甬道爬上城墙。

    建章宫几乎就是这几个小子的游乐场，里面的内侍、御林军、婢女上上下下没有不认识这群纨绔的，更何况其中还有刘据，所以当刘彻发现背后一阵骚动的时候，苏康几人已经到了自己旁边。苏康没管皇帝，趴在城头往下看，的确无论从地形还是位置都是最佳的地方。

    “嗯！不错，还是皇帝伯伯会选地方，从这里看下去一清二楚！”一边看苏康一边嘟囔。

    刘彻瞪了刘据一眼，刘据吓的慌忙往苏康身边躲：“父皇！”

    又扭头看了看其他几个小子，刘彻叹了口气，挥手招呼几人都到自己身边来。霍光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是霍去病同母异父的弟弟，自然也算皇帝的侄子。霍光虽然没有霍去病魁梧，却长得一表人才，而且非常聪明。见第一次，刘彻就喜欢上这个小子。

    “过来！今日盛景如何？”

    不等霍光回答，苏康率先道：“盛景的确不错，但刻意的痕迹太重，皇帝伯伯若想重用小金子哥哥、去病哥哥他们重用就是，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若被敌国的人知道，他们的将军也会知道皇帝伯伯要重用这些人，然后针对这些人的特点重点训练自己的部队，等到这些人再去战场的时候就不那么好用了，正所谓我知敌而敌不知我，则百战百胜！”

    “吆！咱们长安最大的纨绔什么时候好学起来了？还说的有模有样，别说，还真有些道理。”

    刘据连忙插嘴：“父皇千万别被苏康骗了，这是太傅说的。”

    “哈哈哈……”刘彻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你小子什么时候也知兵了，比起其他人，你小子聪明伶俐，而且胆子也够大，可和你父亲相比，你还差的远。”

    苏康将脑袋一仰：“我还小，等我长大了一定比父亲强，我父亲说了，这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自然就比巨人高。”

    “哈哈哈……”刘彻今天心情真的很好，朝臣们从来没见过刘彻如此大笑过：“那朕就等着，等着你们替朕建功立业，别说和你父亲一样，有他一半朕就算你们完成了。”

    几个小子显的很兴奋。李陵忽然从笑脸变成哭脸：“不好，对我不公平！你们能文能武，我家全是武将，匈奴人已经被赶跑了，乌桓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没胆子再来，骠骑将军他们还年轻，霍金、霍去病就别说了，等我长大怎么办？”

    苏康一把搂过李陵的肩膀：“别担心，这世界大着呢！”然后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在李陵耳边一阵嘀咕，李陵的脸上很快就有了笑容，而且是那种狂喜的笑容。

    刘据拉了拉刘彻的袍服，刘彻在众大臣目瞪口呆中自然的弯下腰。父子两人也开始悄悄话，刘据说的认真，刘彻也听的认真，却没主意身旁文武百官的表情是何等千奇百怪。等刘据说完，刘彻也做出和刘据刚才一样的动作，拉了拉刘据的衣服，趴在刘据耳边一边笑一边嘀咕，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城下热热闹闹，城上也热热闹闹。城下的百姓看的是军卒们的热闹，城上的百官看的是皇帝的热闹。百姓们的热闹是真热闹，百官们的热闹中却包含了很多很多信息。至少王温舒和李蔡等人看到的就不仅仅是热闹，他们看到了危机，看到了害怕，看到了死亡。

    霍光聪明，很快就猜到苏康给李陵说了些什么，也猜到皇帝和刘据在说什么。只有曹襄和苏虎那双莫名其妙的眼神，让人看了很想笑。

    窦婴离这群人最近，也最能感受到其中不一样的东西。正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当年高祖凭借萧何、曹参、樊哙等一群朋友打下诺大的江山，后来又有陈平、周勃这些年纪相对小一些的人替刘家看护住了万里河山。

    今日，他窦婴已经算是迟暮老人，早已经被列入旧人的行列，等着征战在外的苏任等人回到长安，也就到了他这个旧人被新人替代的时候。苏任、卫青、公孙敖、公孙贺对于他窦婴来说都是新人，同时他们也是旧人，因为新人就在城下。

    或许苏任、卫青之类能够坚持几十年，却总有一天会被霍金、霍去病、李敢、谢子长之辈替换到。那么替换霍金、霍去病之类的人又在那里呢？肯定是现在正惹的皇帝满面笑容的这群小家伙。

    还别说，一代代的更替，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粉墨登场。他们都有对应的位置。就拿现在来说，苏任跳脱，好比高祖时的留候张良；公孙贺沉稳却不失圆滑，好比萧何；公孙敖粗鲁勇猛，好比樊哙；卫青忠贞善战，好比韩信。

    再往下，霍去病就是卫青，李敢就是公孙敖，谢子长是公孙贺，霍金跟苏任的时间最长，也深得苏任真传。在看看城上这群，苏康绝对是苏任的亲儿子；那个霍光能文能武，眼光长远，出将入相不是难事；李陵之辈一看就是不怕死不要命的猛将；而那个苏虎平时话最少，却让人有种尽在不言中中感觉。刘据能得这些人相佐，想不成明主都困难。

    不知道刘彻和刘据父子说了什么，从两人的神情上看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那贼兮兮的笑容让不少朝臣慌忙转过头，免得笑出声给自己招灾。李陵在苏康的安慰下，重新焕发了活力，一脸兴奋的对刘据道：“哈哈哈，日后我要率领大军打到天边，让我大汉旗帜插遍全球！”

    高兴的时光总过得很快，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苏康一群没有留在建章宫和刘彻一起用饭，用苏康的话说，建章宫的饭食没有他家的好吃。于是，一群小子便被气急败坏的刘彻轰了出来。

    苏建和苏惠儿、冷梅一直在宫门外等候，见几人没有受到皇帝责罚，冷梅有些失望，从几人脸上扫过，冷冷道：“回去我就告诉大母，说你们几个又胡闹，还要告诉祖父，让他老人家收拾你们！”

    苏康毫不在乎：“去吧，去吧！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次你要是赶胡说，下次绝不带你出来。”

    “谁让你带？我是跟着大哥一起出来的。”

    打打闹闹往回走，从小就在长安城厮混，街面上的下至贩夫走卒上到达官显贵没有不认识的，等回到长安的家，天都已经黑了。董倩、冷月知道这几个小子一到长安肯定会疯一阵子，今日又是长安的大日子，整个大汉都在庆祝，所以便放任一天。

    一群人回到家的时候，董倩和冷月已经睡了。李陵一拉苏康：“走，你现在就带我去看看，不看见我不放心。”

    被李陵缠的没办法，苏康只得带着一群人偷偷溜进苏任的书房。这里是孩子们的禁地，却也是孩子们最想窥探的地方。明知道这些小子已经不止一次偷偷进过自己的书房，苏任依旧宣布为禁地。作为后世最叛逆的少年，他非常清楚少年人的心性，凡是你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一定要知道。既然这群小子对他的书房如此好奇，那就用些特别的东西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岂不更好？

    苏康翻找了好久，终于从书架后面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一整张羊皮：“就是这！天下就此一张，不过我先声明，父亲说了此事一旦泄露会引起轩然大波，你们必须发誓保密，就算是你们的父母都不能说，要不然谁都别看！”

    李陵立刻发誓，其他人有样学样，只有刘据稍稍犹豫了一下，也跪在堵上嘟囔了几声。怕被董倩或家里的大人发现，没敢点太过明亮的灯。一盏昏黄的油灯，几颗脑袋几乎凑到了一起，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苏康的手上。苏康非常小心，轻轻擦拭掉羊皮上尘土，轻轻放在桌案上，一点点的展开。

    这是一幅地图，不精细也不美观，只是一些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块块图案。图案有大有小，有的相连有的分离，有的成条状，有的成块状。诺大的羊皮被图案分割开，既没有写名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说清每一个图案代表的什么。除了在羊皮的中心位置有大汉两个非常小的字外，整张羊皮上没有多余的文字。

    “就是这个东西？这就是咱们脚下的世界？”李陵左看右看看了半天。

    苏康冷笑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看见大汉周围那个很小的圈没有，那是咱们大汉的万里江山！”

    “啊！”曹襄一惊：“不可能吧？咱们大汉东西数千里，南北也有数千里，在这里就那么大一点？”

    “井底之蛙，井底之蛙！”苏康指了每一一下：“你们呀！没见过世面，我父亲说了，咱们脚下的大地何止万里，就算你骑最快的马从这边跑到那边也得好几年，你觉得就咱大汉这数千里地能跑几年？什么叫世界，这才叫世界！”苏康一掌拍在羊皮上，震起阵阵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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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灌夫的压力

    卫青代替皇帝在狼居胥山进行了一个很小的祭祀仪式，算从天理上、人心上、法理上、想象上将狼居胥以南的地方划归到了大汉的疆域内。在苏任的提一下，狼居胥山上新立的石碑背后镌刻上了大汉国界四个字，彰显大汉威仪与力量。做完这一切，大军终于踏上了回程。

    大军出征的艰难是难以想象的，特别是古代这种没有汽车、轮船、飞机的时代，能用的动力系统只有两样，牲畜或者人。饲养牲畜不易，所以人就是最好的运输工具。据历史记载，刘彻为打败匈奴，曾经调集天下牛马和二十万民夫用于给卫青的大军运送粮草、

    不过苏任身后那些运输粮草的民夫和以往的民夫有很大区别，因为他们拿到了当初骠骑将军大营给他们的夫役钱，而且还不少。虽然没有那些腰缠万贯的军卒富有，可那些人是用命换来的，他们无话可说。有了钱和实际好处，所以民夫们干起活来就真的卖起了力气。

    军卒们回家心切，民夫们回家心切，就连驮畜也回家心切。苏任的白马跟了他多年，原则上说已经算是老马，不能在上战场，更不能作为主帅的坐骑。但是，苏任一直将它待在身边，还专门找了马夫照料，只有在特定的日子里，苏任才会骑着老朋友出现在众多部下面前。

    今天早上，老马就很兴奋，撂着蹶子跑到苏任面前，用毛都快掉光的脑袋不断的在苏任身上凑。摸了摸白马稀疏的鬃毛，一人一马聊了好久，说到高兴处白马还会嘶叫几声来表达自己的心情。白马年纪大了，走不了多远脑袋便耷拉了下去，苏任从马背上下来，摸着白马的脑袋安慰了好久，又拿出白马最喜欢的豆子，这才让白马的心情好起来。

    韩庆摇头苦笑，招呼马夫将白马牵走，对苏任道：“从长安传来消息，对你的廷议已经结束，虽然不是什么谋反之类的大罪，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也不小，而且陛下下旨派中尉府派人来抓你，如果现在跑还来的及，到了雁门关可就走不了了。”

    “怎么会是中尉？不应该是廷尉吗？”苏任问道。

    韩庆又笑了笑：“张汤可是你的学生，有人不放心，所以建议陛下对你的处置应该绕开廷尉府，陛下也同意了，这才派中尉府的人来抓你。”

    苏任点点头：“这也说的过去，就是不知道灌夫这个中尉辞职之后，陛下会让谁做中尉，按理说李当户或者公孙敖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他们现在，一个在西域一个还在这里。”

    韩庆摇摇头：“丞相和中尉的辞呈已经被陛下驳回了，但是丞相又上书辞呈，而灌老将军被派来雁门关了。”

    “啊？没人说我和灌夫是朋友？”

    韩庆笑道：“陛下亲自下的旨，谁敢有话说！”

    灌夫在雁门关等了整整五天，依旧没有看到大军回来的迹象。灌夫很悠闲，除了在雁门关等候之外，有时候还回去马邑城中转转，琳琅满目的商品，操着各种各样方言的商贾，相互间既有面红耳赤的讨价还价，也有嬉笑怒骂的握手成交。

    灌夫不是个商人，也没有经商的头脑，但是他能从庞大的人群和堆积如山的货物中判断出这里的贸易额有多大。随便走进一座汉人的商铺，精美的丝绸和厚实的棉布都摆在货架上，在灌夫眼里这些东西并不是上乘的好东西，优点无外乎丝绸艳丽，棉布厚实些而已，但是店里的客户却不少。

    “二位要点什么？本店有上等丝绸和最厚实的棉布，丝绸全部来自蜀郡，棉布都来自江苏城，这两个地方客官应该知道吧？都是出好东西的地方，如果客官需要的量大，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店里的掌柜一脸和气，见灌夫长的高大魁梧满脸的大胡子，将灌夫看成了另一头肥羊。

    灌夫哈哈大笑：“老夫要的货源可大，只怕你这小店可不够。”

    店掌柜一脸兴奋：“老先生尽管开口就是，小店不够小人会找同行帮衬，不过老先生放心货品质量绝对没问题，咱们长安商会绝不会以次充好，讲究的便是信用二字。”

    灌夫点点头：“甚好！信用二字甚得老夫欢心，但是估计要让店掌柜失望了，老夫并非做买卖的，今日闲来无事只是来马邑转转，多有打扰。”

    店掌柜虽然失落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不妨事，不妨事，进了小店的门就是客，老先生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小人必定躬身以待，这叫顾客就是上帝。”

    “上帝？”

    “这话时苏将军说的，就是苏骠骑！他老人家老先生应该知道吧？”

    灌夫听掌柜的说道苏任，顿时来了兴趣，随即点点头：“如雷贯耳！店家也认识苏将军？”

    “老先生可能不知道，咱们这位苏骠骑能文能武，打仗自不必说，经商也是奇才，可惜听说朝中有人污蔑苏骠骑谋反，还派什么中尉来抓人，老先生可听说了？”

    灌夫点点头：“是呀，还说要砍头呢！”

    “是吗？谁要这么干？苏骠骑可是我大汉英雄，如果陛下要杀苏骠骑，那就真是……”

    灌夫想了想：“如果朝廷一定要杀苏任呢？必定他撕毁圣旨，殴打传旨内侍，这可都是大罪，就算皇帝杀了他也没什么不对吧？”

    “这不对！”店掌柜急了：“陛下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人吧？我远亲的姨丈的二儿子的三舅家的那小子就在苏骠骑麾下，他说了那天传旨意的内侍胡说八道，这才有苏骠骑撕毁圣旨殴打他，您老想想，苏骠骑是什么人，那可是统领数万大军的将军，真要是生气了那还不杀人？”

    灌夫连连点头：“你可知那内侍说了什么？”

    店掌柜左右看了看，拉了拉灌夫的胳膊。灌夫会意跟着店掌柜来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店掌柜压低声音：“见你老先生不是外人，也是咱们大汉人吧？是不是从长安来的？”

    灌夫没有反驳，点点头：“不错，老夫是跟着中尉大人从长安而来。”

    “哦，那这些话您老会回去给中尉大人说嘛？说也无所谓，此事真个雁门关没人不知道，稍微一打听就是了。”店掌柜淡然一笑：“那内侍说苏骠骑功高震主，如有别的想法，他可以帮忙！您老说，这家伙是不是才应该死？就是苏骠骑好脾气，换做旁人必定抓住先杀了再说。”

    灌夫一愣：“真如此？”

    “还能有假？听说是由长安某些人指使的，这是有人要害苏骠骑！”那店掌柜又将声音压低几分：“老先生请想，一个传旨的内侍，苏骠骑为什么要打他，还撕毁圣旨？这得多大的胆子才能干出来？再一个，苏骠骑为什么没杀那个内侍？就是因为杀了反倒说不清楚，留着他日后才好说话。”

    见灌夫连连点头，店掌柜继续道：“苏骠骑居功甚伟，朝中有人嫉妒，又成立两家商会，几乎断绝了勋贵们的财路，能没人希望苏骠骑死吗？所以，皇帝陛下不应该查苏骠骑，更应该去查查是谁想害苏骠骑，将那些咱们大汉的蛀虫们全都挖出来才对。”

    灌夫和店掌柜在那个角落聊了好久，直到店里面的人越来越多，店掌柜忙不过来这才作罢。从丝绸店出来，灌夫又陆续进了几个店铺，瓷器店、木器店、漆器店、铜器店，等等不同的店铺里灌夫或多或少也听了些有关苏任苏骠骑的消息。虽然话不一样，说法也有不同，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那就是苏骠骑是好人，有大功劳，有人要害他。

    回到自己的驻地，灌夫有些为难。上次他来雁门关就是来抓苏任的，没想到这次来雁门关还是这样的差事。上次的差事没办好，险些让苏任丧命。这次他算是看出来，如果还没办好，不用皇帝下令，就雁门关这些商贾用钱都能把自己砸死。

    足足等了小半月，苏任率领着大军终于回来了。虽然看上去有些疲惫，心情却不错。灌夫以私人和朋友的身份在城外迎接，另有雁门关的商贾们自发组织起来摆起了流水席，为凯旋而归的将士们请功。苏任成人之美，下令全军休息三日，得到了所有人的叫好。

    灌夫没有那么不近人情，非常有眼色的一整天没有提他来的目的，一直等到晚上，这才不得不拿出圣旨与大司马府的补票，将朝廷对苏任的罪责和处置进行了宣读。谢百川、雷被、刘健、李成等人虽然气愤，却对朝廷的处置没有办法。

    灌夫将圣旨交给苏任手中：“老弟，哥哥真的尽力了！”

    苏任点点头：“明白！这次回去会是个什么结果，我心里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死是不会死，所以都别哭丧着脸，兄弟们凯旋应该高兴才对，这次又要先走一步，我在长安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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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得罪的人有点多

    “风萧萧兮易水寒……”

    “这是遽水，不是易水，今早刚过了黄河，再有两日就到长安，我也就可以交差了，也不知道丞相现在如何？你小子总能搞出些事情来，就不能安安心心的做事，等着陛下封赏吗？非要撕毁圣旨殴打内侍，之前你就没想过这回是什么后果吗？”

    “行了行了，喝酒，一路上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话，烦不烦！”

    灌夫嘿嘿一笑：“你别不爱听，等到了长安有不少人会这样问你，就这么两句话，如果你不能说出个缘由来，等着吧！罢官夺爵都是轻的，要不要杀你，陛下都不一定能保住，这些年你在外不知道，却狠狠得罪了一大批人，若不是陛下和丞相护着，也没有你如今的风光。”

    “我风光吗？”苏任一抖手上的镣铐：“这要算风光，谁喜欢谁来，我不喜欢这样的风光。”

    “行了，别装可怜了，若是廷尉府来人能给你戴上大枷你信不信，就算让你坐车从雁门回长安，你脖子后面能磨出老茧来，我已经对你客气了，别不知道爷爷的好。”

    苏任笑了笑：“领情，领情！说吧，你想要什么？”

    灌夫嘿嘿笑了半天：“也没什么，我家的有个远方亲戚想要去楼观书院，你虽然不是祭酒，但谁都知道楼观书院其实就是你开的，能不能？”

    “不能！除非给楼观书院捐赠一万两金子，这样就能考虑了。”

    “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个快，你以为楼观书院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还越办越大，穷苦的学生不收钱还贴补饭食，没有钱谁愿意将粮食给你？我的中尉大人，你也在长安这么多年，难道你不知道？”

    “我怎么听说只要五百金？”

    “那是普通人，颍川灌家何等豪富？听说整个州一半的土地都是灌家的，灌家一句话比刺史都好使，一万金对您老来说小事一件，再多几个这样的学生我高兴还来不及，您放心这一万金不白交，一定是最好的先生和最好的学问，等个三四年还你一个出将入相、经天纬地的大才！”

    “哼！你小子的话老夫信一半就不错了，一万就一万，不求什么经天纬地，只要能守住灌家家业，老夫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个自然没问题，小子回去亲自教导如何？”

    “你？哈哈哈……”灌夫哈哈大笑：“你还想回家？陛下严旨直接送进天牢，没有一年半载你是出不来了。”

    “哦？这样呀，那就好，正好你的那个远方亲戚也快来了，我就在天牢等着，刚才还担心向你要钱要少了，一万金恐怕不能从天牢里救出人，既然我要去天牢，正好省了这笔钱。”

    “哼！”灌夫被苏任的话惹生气了：“小子，这话不能乱说，休怪老夫翻脸！”

    “哎！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

    灌夫大惊：“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苏任笑道：“在雁门的时候有几个从颍川来的商贾这么说，我便记住了，有什么问题吗？”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灌夫暴躁的来回打转。

    苏任拉住灌夫：“看在你我相交一场的份上，给你最后一个主意，立刻将颍川所有土地送给百姓，房舍出售，家奴遣散，只留祖宅及三五仆童或许还来的及，如若不然要去天牢的就不仅仅是你那个远方亲戚了。”

    “如此严重？”

    苏任脸色一正：“老哥哥，难道你真不知道你灌氏在颍川的所作所为吗？话已至此，听不听由你，但求你别连累窦丞相，必定他为大汉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该他安享晚年了。”

    灌夫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好长一段路都保持这个姿势。眼看着天就要黑了，灌夫下令安营扎寨，自己一个人来到苏任身边：“能不能……”

    “不能！”不等灌夫把话说完，苏任立刻拒绝：“如今边患以除，虽说还有些匈奴人作怪，却已经不是我大汉心腹之患，所以陛下的目光就会转回来，虽说这些年我大汉的内忧还没有到为患的地步，可是如你灌氏这般的豪强有些太过放肆了。”

    “颍川一地何止千里，你灌氏仗着你在朝中为中尉就敢大肆兼并，虽说不至于民不聊生，恐怕也不远了，一州之地灌氏占了一半，想想都可怕！更有家奴上万，要这么多人你灌氏向干什么？”

    “这……，我们真的不想……”

    “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能不能！”苏任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了个姿势做好：“张汤是我的弟子，这个人我很还算了解，他是个纯臣，何为纯臣就是一心只为陛下着想，只要陛下要办的事情他会毫不手软，且铁面无私！为何陛下能这么快将张汤放在廷尉这个位置上，难道灌老将军没有看明白吗？”

    “陛下要用张汤兑付我们？”

    苏任点点头：“长安谋反之事难道廷尉府的威力还小吗？十二座王府，至于什么侯爵之类就不用说了，廷尉府一口气抓人、审判、抄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短短数天便是人头滚滚，那些可都是王爵，您老现在是什么？”

    灌夫咽了一口唾沫：“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苏任看了看灌夫，摇摇头不再说话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明明白白了，如果灌夫还执着于那些金银和土地，谁也没有办法救他。看灌夫现在的样子，苏任的话他是信，却也依旧舍不得手里的东西。犹犹豫豫最后的结果最危险，所以苏任没有继续说，他知道再说也没用。

    灌夫没有等到苏任的答案，只能转身走了。走的有些萧索也有些佝偻，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能在官场混这么多年，老头自然有两把刷子，不全是抱住了窦婴的大腿，眼光自然不会太差。前段时间廷尉府的动作给了灌夫相当大的冲击，那时候灌夫就已经有些担心了。谁料，廷尉府又偃旗息鼓了，这让灌夫放松不少。就这，灌夫也派人回老家颍川报信，却没想到苏任今天说的这般可怕。

    韩庆叹了口气：“灌夫今夜恐怕是睡不着了。”

    苏任点点头：“也该他们这些人睡不着了，当初仗着军功和官爵大肆兼并的时候，可曾想过被他们赶出田地的百姓能不能睡着？说实话，这些勋贵和功臣就是这个社会的蛀虫，他们不做任何生产，却消耗着最多最好的东西，且贪婪毫无节制！”

    “您也是勋贵！”

    “对，我也是蛀虫，不过我这个蛀虫总是努力想要干些事情，却背别的蛀虫取笑，看看现在的样子，竟然要被抓去砍头，是不是有些悲哀？”

    韩庆没回答，苏任接着道：“我尽量做得不像个蛀虫，所以要改变现在的风气，就算不能彻底改变，也得多少扭转一点，让蛀虫少一些，让大汉这颗大树尽量能挺立的长久一点。”

    “所以你给陛下上了那封《农令商令书》？若是陛下没有那个决心怎么办？一旦半途而废后果非常严重，那一晚咱们也推敲了好久，一旦失败将很有可能是天翻地覆的灾难！”

    苏任笑道：“一旦成功，这会天下富足，百姓安康的结果，大回报自然就会有大风险，既然陛下已经开始施行，就只能走下去，就这一点我还真是佩服陛下的魄力，若是我绝难下这个决心。”

    “此次长安之行不简单呀！”韩庆后背一倒直接躺在地上：“天下勋贵这会儿一定对你恨之入骨，也只有天牢能安全一点，还被灌夫说对了，一年半载想要出来恐怕不容易。”

    苏任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只求卫青他们不会怪我，这一次得罪的人的确是太多了！也好，日后也就没必要再去朝堂了，免得被人打死。”

    “呵呵呵！”韩庆苦笑连连：“也只有您在现在这种局面下能笑的出来。”

    灌夫一夜未睡，苏任的话太可怕了，全族数百口，那都是自己的亲人。早上天刚亮就爬起来，迫不及待的来到苏任的囚车前，想要伸手去推，又担心弄疼了苏任惹其生气。张嘴叫吧，喊了两声苏任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灌夫急的抓耳挠腮，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方寸大乱。

    无论灌夫如何动作，苏任始终没醒。灌夫总算也明白，苏任的话已经说完了，至少该说了也说了，所以就看自己愿不愿意下决心。不到中午，苏任和韩庆就发现从灌夫的营帐中窜出去十几匹快马，目标向南而非向西。所以两人笃定灌夫要有动作了，只是如何动作没人知道，最好也别知道。

    中尉大人有要事处理，押解苏任的中尉府军便在遽水停留一天。也因为中尉大人有要事处理，所以军中纪律松散，毫无士气。依旧因为中尉大人有要事处理，囚犯被劫走一夜之后，才有人发现。而且，不仅包括囚犯，连囚犯的所有幕僚、甲仗、兵器、战马，甚至于苏任用来给白马刷洗的刷子都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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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一波三折（1）

    东面的天空上优美的朝霞已经生起，深秋下道路两边的草叶上凝聚了一层露珠。一只晚出生的毛毛虫虫，吃力的挪动自己臃肿的身子，希望在霜降之前还有破蛹成蝶的机会。忽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在毛虫惊恐的神情下，已经清脆的枭鸣，结束了毛虫的生命。

    苏任一只看着那只架在一只胳膊上的枭将毛虫欢快的吃下去，抬头对架枭的人说道：“怎么看怎么像小鸡，一个猛禽被你驯养的居然吃毛虫，我保证这位枭老兄已经成了枭界的笑柄了！”

    “哈哈哈……”架枭的汉子笑的十分粗狂，全然不在意身边的感受：“管你屁事，我荆棘的枭就算吃屎那也是天上的王，就你小子有胆这么说，换做别人早就人头落地了，小的们对不对呀？”

    “对……哈哈哈……”

    苏任摇摇头：“土匪，一群土匪！”

    “爷爷做的就是土匪的买卖，不，马贼的买卖，算土匪也没什么错！”荆棘一把搂过苏任的肩膀，险些将苏任拉下马：“此次，哥哥听说你有难，特意千里迢迢从西域跑回来，还算不错，没等你到长安就救下了，这次你准备怎么谢哥哥？”

    “我又没让你来！”苏任没好气的挣脱荆棘的胳膊，重新在马背上坐好。

    荆棘不怒反笑：“哈哈哈，看看看，我这兄弟现在怎么做官做的脸皮薄了，以前就算是唾到他脸上，他依旧笑脸相迎，哦……我知道，现在做了将军，看不起咱们这些穷兄弟了。”

    苏任连连点头：“正是！本来我回长安就没事了，被你这一救，再回长安就算不死也得被打残废！”

    荆棘大笑：“正好！官有什么好做的，你要愿意哥哥我给你打下一座城，你就是那里的皇帝，放心！在来之前哥哥已经派人去长安接弟妹和孩子了，这会儿恐怕已经过了郿坞，等官军的消息送回长安，正好过扶风郡，出了京畿，皇帝老儿再有能耐也不能耐我何！哈哈哈……哥哥想的周到吧？”

    苏任大惊：“你派人去长安了？就不怕……”

    荆棘一脸不在乎：“有什么好怕的！皇帝老儿的马还是我送他的，他的马再快也没咱的快，怎么样？走吧？”

    “不去！”苏任带住马缰，翻身下马，一屁股坐在路边不做声，自己生气。

    荆棘见苏任的脸色是真的生气了，也连忙从马上下来：“兄弟，怎么，哥哥做错了？”

    苏任叹了口气：“好我的哥哥呀！你这那是救我，明明是害我！此次回京虽然是皇帝让人抓的我，但我可以肯定皇帝绝不会杀我，大不了回去罢官夺爵，正好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这也算是我毕生所求！你这一闹倒好，朝中那些本就不赞成皇帝放过我的人，立刻就有话说，不管你是救我还是夺我，总之我跑了，这下我就算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啊！这……”荆棘也着急了：“就说怎么赢公子在中原却不派人救你，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你还联系赢广济了？”

    荆棘慌忙点点头：“我接到消息，就派人去高原找赢公子，想和他在金城汇合，还派人去蜀中，就连南边的江苏我都派人去了，谁料到竟然是我这个离得最远的先到，眼看着你就要被送进长安，哥哥这心里着急呀！担心你一旦被送到长安被皇帝老儿砍了头，这才……”

    苏任心中一暖。荆棘做事虽然鲁莽且不计后果，总得来说想法是好的，有这样的朋友苏任觉得安心，再埋怨下去就有些伤感情了。苏任叹了口气，冲荆棘微微一笑：“荆兄好心，小弟自然之道，兄弟这份情义我收下了！只是，荆兄远在西域怎么会知道长安的事情？从西域到这里时间不短吧？”

    “可不是，一路上为了隐蔽行事，只能昼伏夜行，且不能走官道，来来回回折腾了足有三月有余，就这还差点来晚了，也幸亏消息及时，再晚就赶不及了。”

    苏任点点头：“三月有余！这么说就在长安议罪结束，荆兄也就知道了消息？”

    荆棘嘿嘿一笑：“那就不知道了！”

    “敢问荆兄是如何知道我被议罪的消息？能否如实相告？”

    荆棘一愣，好半天道：“你是说……”

    苏任面色沉重：“恐怕是！”

    “娘的！爷爷整天总算计别人，没想到却被别人算计了！”荆棘怒气冲冲：“赢公子也真是的，我给他去消息，竟然也不提醒一下，还有……，算了，等回去我定给兄弟一个交代！”

    知道为贼为匪为盗最注重的便是自己的路径保密，这路径包括行走的路径和传递消息的路径，苏任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既然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自然要寻个地方好好喝一杯。遽水算是黄河的一个支流，绕过夏阳之后又重新返回黄河。遽水和黄河将夏阳包裹其中，形成一片难得的丰腴之地。

    夏阳也称龙门，传说当年大禹治水便是因为梁山挡住了黄河去路，造成黄河泛滥成灾，经常淹没附近的庄稼和村镇。大禹奉瞬帝之命治理黄河，带领民夫开凿梁山，十年终成，将黄河放出，从此黄河上游再无泛滥灾害。因为大禹开凿的梁山，所以现如今这一代的黄河两岸如同斧劈刀削一般，最窄处不到十五丈，可谓千古奇观。

    荆棘选的地方很有意思，就在黄河最窄处以山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在这里修建了一座禹王庙，已经有些破败，香火到还是有些。庙内没有泥塑，只有禹王二字，庙也不大只有简简单单一间房舍，显的是如此寒酸。苏任和荆棘对面而坐，正中间就是禹王灵位，一个黝黑高大，一脸的胡须；一个面白无须，模样俊俏，怎么看怎么像禹王的两位护法。

    苏任先端起酒杯：“小弟敬兄长一杯，无论如何千里救援之心，小弟铭记！”

    “哎！惭愧呀！我这个兄长太过鲁莽，险些坏了兄弟大事，实在对不住，先干为敬！”一仰脖，两人干了一杯：“对了，兄弟此次回到长安若皇帝老儿真不杀你，你就准备辞官？过你的田园生活？”

    苏任笑呵呵的点点头：“其实我这个人本无大志，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是被逼无奈，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也算对得起大汉朝，对得起皇帝的知遇之恩，怎么的也得休息休息了吧？不求锦衣玉食，只要温饱无虞便可！荆兄此次再来中原，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救我吧？”

    “哈哈哈……”荆棘大笑：“什么事都瞒不住兄弟的眼睛，不错，此次来中原是受赢公子相邀，怎么说我曾经也是其手下，这点情面还是要给的！”

    “所为何事？”

    荆棘摇摇头：“尚不知！等了这么久始终没有赢公子消息，我这么大的队伍浩浩荡荡，总不能守在山里不出去，所以不准备等了！”

    “然后呢？”

    “然后？回去呀！我还能去哪？”

    “荆兄就没有想过急流勇退？必定年岁不饶人，若兄弟没有猜错，荆兄今年恐怕也四十多了吧？”

    “哈哈哈……”荆棘再次大笑，不过这次苏任从中听到了惨笑，等笑声听了：“急流勇退！兄弟以为我现在还能退的下来吗？别的不说，就我手下现在上万兄弟，我走了你让他们怎么办？西域那个地方兄弟也去过，一城之地，数百兵卒就敢称王称霸！兄弟你信不信，只要我走了，西域恐怕就不仅仅只是七十二国那么简单了！”

    苏任点头表示认可：“那荆兄有没有想过以后？”

    荆棘摇摇头：“没有，我没你看的远，也看不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苏任叹了口气：“看在你救我的份上，给你透个风，西域并非长久之地，你们的人数太多，为了安全起见最好再往西走！”

    “还往西？再走就是天边了！”

    苏任笑着摇摇头：“大汉皇帝就不会允许你们卡住西域咽喉，商路已经开到玉门，每年有多少收益皇帝非常清楚，如今匈奴远遁漠北，其他小国不成气候，正是大汉拓展的好机会，等西匈奴也被大汉的军队赶走或剿灭之后，皇帝定会将眼光放在西面。”

    “那里可距长安千里之遥呀！”

    “那又如何？”苏任又喝了一口酒：“你不了解咱们这位大汉皇帝，他的心不会被现在这广袤的大汉疆土所束缚，相信我他的心很大，大的你难以想象！”

    “不错！”突然有人从房梁上跳下来，稳稳落在苏任和荆棘面前，看看荆棘又看看苏任，对苏任道：“你故意让刘彻偷去的那副画我看过了，别说刘彻，就是我也会多想些！”

    “赢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苏任极为惊讶。

    “还有我！总算找到了！”墨雨闪身进来，手里提着宝剑，一脸的怒气。

    赢广济扭头瞥了一眼墨雨：“武艺长进不少，可惜你的那两个徒弟实在是差强人意，也是，必定是匈奴人，对咱们秦人的东西一时半会学不会，不过你最好看好他们，两人胆敢有异心，不仅仅他两个要死，你这个师父也别想活！”

    墨雨冷哼一声，呛啷抽出宝剑：“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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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一波三折（2）

    一位是大汉国最有权势的骠骑将军；一位是暗实力极其恐怖前朝皇族后裔；一位是塞外、西域最大马贼头领；一位是最神秘的墨家巨子。四个人，四个身份，哪一个扔出这间屋子都是能让天下震动的人物，谁能想到这四个人竟然聚在一堆，还是在黄河岸边的一个破庙里。

    油灯只有一盏，忽明忽暗被风吹的左摇右晃。赢广济和墨雨两人脸上的杀气，荆棘和苏任看的清清楚楚。没人知道这两个是什么时候结的仇，但是就今天这件事来看，似乎仇还很深。风一个劲的吹，油灯眼看就要被吹灭，苏任轻轻挪了两步，伸手将油灯护住。

    “难道你们两个不想劝解一下？要看我二人厮杀不成？”赢广济猛的将扇子一展，顶着凛冽的秋风忽闪两下。

    苏任和荆棘立刻摇头，表示不会。赢广济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到苏任的位置上：“哎！人心不古呀！人心不古！”

    墨雨也将宝剑还鞘，端起苏任的酒杯一口喝干，转身坐到窗台上。苏任将油灯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问荆棘：“他们为何没有打起来？”

    荆棘摇摇头：“可能都觉得没有胜算吧！”

    “也对！既然两败俱伤也就不用打了，都是爱惜羽毛的人，弄谁一身血都不是好事，有失风度。”苏任只能重新找个位置坐下，问赢广济：“对了，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事情办完了？”

    “算是吧！”赢广济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做的舒服一点。

    “你呢？怎么跟这里来了？”苏任又问墨雨：“你那两个蠢徒弟是不是也来了？”墨雨将眼睛一翻没有回答。苏任尴尬的笑笑，四下打量一圈：“都是为我而来？哎呀！在下何德何能，竟然能劳动三位大驾，足见我人缘不错，嗯！的确不错！可喜可贺！”

    “哼！别在这里臭美！”墨雨终于开口：“实话告诉你，山下有一队精兵围困，只待天亮便会冲上来，人赃俱获，这次你真的麻烦了。”

    “谁的人？”

    墨雨摇摇头：“不知道，没有旗号，而且不认识，谁的人都有可能。”

    赢广济冷笑道：“不管谁的人，都是刘氏小儿的人，没有他的首肯，调动五十人以上就是谋反，看来你的皇帝朋友已经不信任你了，我还发现军中有不少攻城器械，更有火油，这可不像要救你，而是要让你和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荆棘立刻起身往门外走，时间不大便听见有人马调动的声音。虽然荆棘此次带来的都是马贼中的好手，可对上大汉军卒还是有些不足。必定一个是军卒一个是马贼，而且是在这么狭小的范围内，马贼被军卒缠住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时间不大，荆棘怒气冲冲的回来，一进门就咆哮道：“奶奶的，这些家伙早有预谋，竟然没露丝毫痕迹，这群饭桶，人都到眼皮子底下了竟然毫无察觉，娘的，看来还是爷爷疏于管教了！这次回去要好好说说！”扭头问苏任：“现在咋办？想走恐怕不容易了！”

    苏任笑道：“不急不急，还没弄清谁要置我于死地就这么走了怎么成？”

    聊天需要话题，而且不是沉重的话题。当前的局势不是聊天的话题，四个人代表四个阵营，也没有共同的话题，那就只能枯坐着。酒不算好酒，喝起来有些寡淡。饭菜实在难以下咽，荆棘都没动，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四个大男人，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酒，然后大眼瞪小眼的发呆。

    苏任是第一个睡着的，他实在太困了。昨夜就被荆棘折腾了一晚上，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睡一会，至于睡着了发生什么，有这么多能力者在不用他操心。不知道睡了多久，苏任伸个懒腰，晃动了两下脖子，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这才醒来。

    天早就亮了，日头都升起来老高。庙内只剩下赢广济一个人，荆棘应该去了山腰，那是他手下兄弟驻扎的地方。墨雨不见了行踪。

    “你醒了？睡得可好？”

    “还行！枯草堆毕竟不是床，浑身难受。”

    “你想不想知道现在的情况？”

    “想说就说。”

    赢广济一笑：“山下的军卒并没有攻击，反而派人喊话，午时之前不把你交出去就要攻山！荆棘已经去看了，你的墨者朋友半夜就走了，没说去干什么，想来应该是找人帮忙去了，但我猜测在午时之前应该回不来。”

    “你呢？你一早上都干了些什么？”

    “没干什么！这个荆棘做了马贼之后越来越小气了，连早饭也不管，酒也喝完了，昨晚的菜被我扔了，现在只能饿肚子。”

    “你为何不走？”

    “我为何要走？那些人又不是冲我来的，看看热闹再走不迟。”

    两人正说着话，荆棘一身灰尘从外面回来，看其脑门上的汉就知道这一夜他不轻松。一屁股坐下，抓起身后的水囊灌了一起，突出一口浊气，这才道：“那帮崽子，要打就打，磨磨蹭蹭的实在小气！不过你小子这几年在大汉折腾的不错，看来大汉是真有钱，就这样的军卒竟然全身铁铠，若动手是有些麻烦！”

    “而且下山的路已经被封了，只有硬冲一条路，等会我开路，你小子跟紧我！”荆棘瞥了苏任一眼：“来着不善呀！回来的探子说，那些人已经开始给树木泼洒火油了，这个季节只要一把火什么都被烧没了。”

    赢广济慢条斯理，用手一指苏任对荆棘道：“要不将他交出去吧？”

    苏任也点点头：“对，将我交出去他们不会为难你们，他们要的是我！”

    “胡说，我荆棘何时交出过自家兄弟？”荆棘一下跳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道：“除非爷爷全部死球了，要不然谁也别想将爷爷的兄弟抢走！”

    赢广济摇摇头：“那就只能战死了！御林军可不是一般军卒可比的！”

    “御林军？你说山下的那些家伙是御林军？”荆棘惊讶道：“怎么可能是御林军，御林军是保护皇帝的，难道是皇帝老儿想要苏兄弟死？”

    赢广济看了苏任一眼：“以前可能不会，但是现在未必了，特别是听说了有人千里相救，更有人冒死通风报信，还有人舍弃自己的族人都要来抢他手下第一大将之后，普通人的心中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更不要说皇帝了。”赢广济抬头看着天空，久久没有言语，过了好久长叹一声：“皇帝是个奇怪的动物，随时随地都可能变的不一样！刘氏小儿能信任你这么多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族中长老曾说过，二世登基的时候，皇宫中的样子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样子。”

    荆棘和苏任全都沉默了。要说他们这几人之中谁最了解皇帝，自然是赢广济。虽然赢广济没有做过皇帝，但是他的成长完全是按照帝王来培养，做事冷酷，只求结果这都是皇帝的气质。秦国后裔为了培养赢广济的帝王属性，甚至不惜自身，这也是一个皇帝的要求。

    荆棘起身拍拍赢广济的肩膀，笑道：“现在好了！什么事都可以按照你的心来，不用再顾忌旁人的眼光了！”

    赢广济报以微笑：“说得好！走，去看看，那些人估计也等的差不多了！”

    两人立刻起身，只有苏任依旧坐着没动，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树林，两人的对话没听进去一句。赢广济似乎猜到苏任在想什么，拦住荆棘没让人过去打扰。苏任现在已经到了十字路口，怎么走需要他自己思量。走对了富贵一生无忧无虑，走错了将会万劫不复。

    赢广济的话苏任还是听进去一些。在这个皇帝就是天就是神的年代，全天下人的生死全都掌握在皇帝手中，皇帝喜欢谁，立刻就会得道升天，鸡犬也会跟着沾光。若皇帝厌恶某个人，不必要又多么厌恶，只要表现出嫌弃，那他就是全天下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

    刘彻是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是人就有思量琢磨。他苏任来历神秘，短短十几年，走过了任何一个人一辈子都不曾走完的路。思量思量，恐怕也只有大汉高祖皇帝或许可以望其项背。一个比开国皇帝还要妖孽的人，能不让皇帝忌惮？

    午时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太阳正好在头顶。现如今已经到了深秋，阳光洒到身上感觉不到热。山下的鼓噪声也越来越大。赢广济说的对，那些人真的会攻山，不管是来救苏任的还是杀苏任的。苏任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了整理，开始往山下走。

    一面大旗，五爪金龙大旗迎风飞舞，这是皇帝的旗帜，难道说皇帝刘彻从长安来了？苏任加快步伐，刘彻算是自己的兄弟，荆棘也是自己的兄弟，打起来自己帮谁？所以还是别打最好，他可不想让自己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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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一波三折（3）

    灌夫觉得自己实在命苦，每每与苏任相遇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别的不说，就他从苏任嘴里得到的消息就够自己愁白头了。老家颍川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要说他不知道，别说皇帝不信就他自己也不信。强买强卖、杀人灭尸、官商勾结等等凡是大汉律法中写明的事情，除过谋反一条之外其余的几乎都干了个遍。

    灌夫不但写信，甚至为此专门回去说过。表面上家里人点头答应，等他一走依旧如故。以前灌夫为此也担惊受怕，生怕被那个御史弄到皇帝面前，惹出麻烦连累自己官位不保。但是，就这么过了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十年之后，担心早就磨没了。

    低头，腰里的佩剑是老家的八叔公送的，听说是当年越王勾践用过的宝剑中的一把。玉佩，是灌其侄儿送的，祝贺他五十大寿，就凭这玉佩的材质和手感以及雕工就知道，价值千金那是自己心轻。身上的袍子、外面的战甲、脑袋上的发簪、脚底的快靴，甚至就连贴身的丝绸中衣，全都是族中人所赠。以前没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当听完苏任的话之后，再穿这些东西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灌夫想找一匹快马冲回颍川，狠狠教训教训那些害的自家即将灭族的罪魁祸首，希望能让皇帝的怒气减小一点。但是，他又把皇帝钦命的人犯弄丢了，再三衡量之后，灌夫不得不留下来。颍川的事情只要愿意掏钱，或许还有转换的余地，苏任丢了这事，就算自己长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上一次在黄河，这一次还是黄河。灌夫欲哭无泪，硬着头皮争抢着要第一个帅兵冲上去，却被李息阻止了：“卫尉大人，何必着急？此地三面环水，且都是万丈悬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等着吧！有他们求咱们的时候。”

    灌夫瞪了李息一眼，这小子原本就是个御林军的小小都尉，没想到跟着皇帝去了一次北地，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材官将军，想他灌夫辛辛苦苦出生入死，到现在也就是卫尉而已，官位虽已位列九卿，论实权和材官将军没法比：“李将军自然不急，老夫接到的旨意是要在十日后将苏任送到长安，逾期之罪是你担还是我担？”

    “呵呵呵，老将军说笑了！”李息虽然说的谦虚，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谦虚：“陛下竟然派在下帅军在此，自然就已经想到会是这个局面，说不定旨意就在路上，从此地到长安不过四百里，快马一日便到，三日后，老将军且等三日，若陛下的旨意还未到，本将立刻命人攻山如何？”

    李息今次带来的兵马很多，看样子足有五千。其中更有一千多御林军，别说是荆棘的几百马贼，就算是来一万大军也别想轻易冲下去。赢广济亲自带人看过官军布下的局，防守严密，很有些兵家的味道，所以突围的几率很小。

    眼看着时间在不断的过，灌夫越来越心焦。长安的事、这里的事、还有老家的事情哪一件都不好处理，且都带着风险。老头刚来的时候也做个一些设想，如果自己在营救苏任的时候不幸阵亡，说不定皇帝念在他以往忠贞的份上，有可能会给灌氏留下一丝血脉。可惜，李息没给他这个机会。

    三天对任何人都是个考验，包括山上和山下。双方谁都不能放松警惕，山下的担心山上的忽然冲下来逃跑，山上的也担心山下的忽然强攻。都是爹生妈养，命只有一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送掉。今日是第三天，是李息和灌夫约定的日子，也是山下大军和山上众人约定的日子。

    骑在马上，灌夫不断催促马匹走快些。李息挥手将灌夫的马匹扬起的尘土扇远：“老将军不用着急，到今日午时才算一天，时间尚早，打草惊蛇可就不太好了。”

    灌夫勒住战马，回头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猛然间怒道：“大胆李息，竟敢善用陛下龙旗，你可知这是僭越！”

    李息回过头。那面五爪金龙旗正迎风飘摆，威风凛凛，顷刻间便将周围所有旗子比了下去。李息没有害怕，也没有担心，呵呵笑了两声：“哦，龙旗是陛下所赐！并非在下轻易打出来的，老将军千万不要误会，我可没有僭越之事，更不敢背着陛下为非作歹！”

    最后一句话，李息说的轻描淡写，灌夫却听的心惊胆战。忽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何眼看就要到长安，苏任就突然被掠走？而且在苏任被掠走以前又说了那些话？还有，他也是打过仗的，一鼓作气才是打仗的诀窍，李息也是知兵知人，却要在这里等候三日？难道说……

    正午是一天中天气最热的时候，可是龙门口的温度却不一点不热。咆哮的黄河就在脚下，整齐的大军就在面前。眼前的一切就和眼下的天气一样，肃杀！

    荆棘一手提着大刀，站在队伍最前面，左边是赢广济，右边是苏任，对面是黑压压一层又一层的官军。三个人的样子不像来合官军谈判的，更像是慷慨赴死的义士。

    李息和灌夫驱马而来，因为地势的关系坐在马上才能与荆棘平等对话：“西域最大的马贼一片云，高原上的神王，哦，还有骠骑将军！三位，在下有礼了！”

    “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敢说一句不中听的，爷爷手里的刀不认人！”

    李息笑呵呵的点点头：“陛下口谕！”抬头看了看三人，荆棘和赢广济没有丝毫反应，苏任也只是瞥了他一眼，李息接着道“：马贼猖狂，搅闹京畿，掠夺朝廷重臣，着令尔等立刻释放骠骑将军，否则大军剿灭玉石俱焚！”

    荆棘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气！有本事就来呀！”

    苏任一把拉住就要冲出去的荆棘，咳嗽一声：“李将军，恐怕你是弄错了，本将军与荆大哥和赢公子乃是古交，他二人听闻我回长安路过此地，特意前来一会，并没有掠夺一说！另外，荆大哥虽然是马贼，却也为我大汉立下过功劳，如今在西域枕戈待旦时刻防备西匈奴和西域人，为的还是我大汉，他千里而来只为情义，沿途毫无扰民之举，不知何人说荆大哥搅闹京畿了？”

    苏任一席话虽然不长，却说的有理有据，听上去并没有错处。不等李息等人反应过来，苏任接着道：“再说这位赢公子，在塞外的时候陛下也曾见过，当时李将军应该也在场吧！陛下都没有对赢公子如何，难道李息将军要为难不成？”

    李息一愣，苏任这话可大可小。若他真的的对赢广济不利，要么是他李息假传圣旨陷皇帝不易，要么就是皇帝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

    苏任微微一笑：“我倒想问李将军，看你这架势并非三日前才来此地的吧？不用掩饰，你我都是带兵之人，何时驻扎我还是看的清楚的，以我的观察至少在这里已经停留了旬月有余，那时候我还在晋阳呢吧？而李将军就能未卜先知今日之事，的确让人匪夷所思，更有陛下旨意在身，厉害厉害！”

    “原来是你小子要陷害老夫？”灌夫反应也不慢，从苏任的话里听出些门道，立刻一把抓住，调转枪头直指李息：“旬月前就在此地，说你是要伏击老夫还是为了今日之事？若说不清楚，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找陛下给评评理。”一转身，灌夫抽出宝剑指着李息：“说实话！是谁派你来的？”

    “你，你们！”李息不由的退后两步。他到底是刚刚起来的将军，比不了灌夫和苏任这些久经战阵，在军中声望更高的宿将。李息一退，手下兵卒的士气立刻就低了三分。稳住脚步：“哼！本将奉陛下之命而来，有龙旗为证，何日来的又有何妨，关键是抓尔等这些马贼和反贼！”

    “放你娘的狗屁！谁是反贼了？”灌夫大怒，现在这时候他最听不惯的就是反贼二字，两眼园睁全身散发杀气：“你个狗东西，假传陛下旨意，受人指使，要谋害本将和骠骑将军，见事情败露怎么还要厮杀不成？”

    “杀……”荆棘大喊一声，身后的马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高喊，一时间竟然吓的官军连连后退。

    灌夫大叫道：“李息假传圣旨，私打龙旗，受人指使要再次伏击外我大汉第一功臣骠骑将军，兄弟们你们要跟着吗？”

    没人回答。

    “要跟着吗？”

    “不要……！”先是几个人，接着是几十人，当呼喊声盖过黄河的咆哮之后，李息身上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脊背。

    大势已去！这是李息临走时最后一句话，多亏他见机的快，若晚上那么一点，很有可能葬身于此。营啸，是非常可怕的，当所有人杀红眼之后是分不清敌我的，更不要说他这个将军。一口气跑出去五里，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之后，李息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扭头看向龙门口。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副将站在李息身边，随着李息的眼光看向龙门。

    李息久久没有言语，沉默了好一会：“走吧！会长安再说，咱们没能完成陛下的差事，就等着责罚吧！”

    “可……，此事如何解释？”副将有些担心：“五千大军就这么完了？擅自逃脱按军律是要腰斩的！”

    “哼！腰斩谁还不一定呢！”猛然转身：“立刻动身，一刻不停赶回长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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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在意人的迎接

    两千年前的长安并没有在现在西安城的位置上，要更靠北，几乎与渭河相邻。那时候的古人没有发达的水利系统，为了养活城内的百万人口，就必须将城池修在离水源最近的地方。

    渭河，是三秦大地的母亲河，哺育着八百里秦川上的儿女们。不但浇灌农田，提供饮水，还为孩子们的出行带来便利。渭河没有黄河壮阔，也没有黄河奔涌。长长的河道平缓的自西尔东，轻抚着关中大地。所以在渭河上没有快船，无论上行还是下行都走的慢慢悠悠，悠闲惬意。

    为了防止再发生黄河边的事情，灌夫舍弃马匹改走水路。从函谷关上船，一路西行。骑马有骑马的好处，坐船也有坐船的好处。平稳、舒适是船最大的优点。苏任喜欢坐船，没事的时候和艄公聊聊天，钓钓鱼，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三日后终于看见了长安城的模样。

    “有何感想？”灌夫看了一眼长安，扭头看向苏任：“李息早已回到长安，想没想好应对之策？”

    苏任摇摇头：“在这里任何对策都没有用，陛下就是一切！”

    “万一……”

    苏任一笑：“那就万一吧！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灌夫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如今的渭水码头与苏任第一次来长安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码头扩建了好几倍，来来往往的船也多了很多，而且都是商船。天下货物出在大汉，大汉货物出自长安，这是每一个商人都知道的道理，如今在长安周边形成了一大批作坊，数以百万计的百姓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一日三餐。

    苏任他们的船不用和商贾一样去挤那本就拥堵的河道。眼看过灌夫的卫尉大印和皇帝签发的诏令之后，船驶入左边的水军码头。和右边的商用码头相比，这里安静的多，船只也不大。当年苏任从岭南带回来的那艘大船虽然还在，却已经破败的不像样子。

    渭水静静的流淌，水上的热闹与繁华与水没有丝毫关系，所以苏任也很安静，自从靠近码头直到现在苏任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渭水桥是渭水南北相通的必经之路，没有万人空巷的迎接，没有高声欢呼。一辆不起眼的牛车便是苏任回长安的仪仗。

    牛车走的慢，车也不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猛然苏任揭开牛车帘子，吩咐驭手停车，呆呆的看着桥对面薄薄的浓雾。灌夫被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拉自己的宝剑，但当他也看见薄雾中的身影后，叹了口气重新将宝剑还鞘。

    对面一共十个人，老的老小的小，男男女女都有，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桥头，和苏任一样呆呆的看着对方。苏任猛的跳下车，迈开步子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负责看守的军卒大惊，立刻就要上前阻拦，却被灌夫阻止了。如今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弄不好这就是最后一面，灌夫不能不给一个机会。

    “父亲，您回来了！”苏建带领着弟弟妹妹规规矩矩的给苏任行大礼磕头，旁边众人脸上没有喜色，反而一副戚戚然。

    “呵呵呵！好，起来吧！”将孩子们一个个拉起来，苏任对众人道：“怎么了？我回来不高兴？”抱起女儿，已经是十岁的大姑娘，入手还是有些分量：“有没有想我呀？”

    苏惠儿连连点头：“想，大娘和我娘也想。”回头看了一眼两位母亲，连忙道：“还有大哥、二哥，舅舅，文爷爷和外公都想。”

    “那怎么不高兴呀？你悄悄告诉爹，他们为什么不高兴？”

    苏惠儿犹豫了半天，怯怯道：“他们都说爹爹被皇帝伯伯抓起来了，皇帝伯伯为什么要抓爹爹？我想让据哥哥给皇帝伯伯说说放了爹爹，可大娘他们不让，据哥哥是皇帝伯伯的孩子，皇帝伯伯一定会听据哥哥的，就想我想让爹爹做什么，爹爹都不会拒绝一样！”

    苏康见父亲之和妹妹说话，急抓耳挠腮，瞅见空挡立刻插嘴：“爹，皇帝为什么抓你？您不是打了打胜仗吗？皇帝这么无情，官不做也罢，就回楼观台养花钓鱼去！我陪您。”

    “好呀！到时候你小子可不要半路跑了，最后只留下健儿一个人。”摸摸苏建的脑袋，微微一笑：“长高了，也结实了，听说你已经在楼观书院学了两年，明年就可以毕业了，有没有想过日后准备干什么？无论是做官、经商，还是做学问都需要大毅力！你从小就听话懂事，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做好官就要比坏官还要坏，要不然没等你干什么，就会被坏官害了；经商也是一样，需要眼界和胆气；做学问相对平安舒适一些，却需要大毅力。”

    苏建连忙低头受教：“孩儿已经决定跟随外公修习儒家，不求高官厚禄也不为锦衣玉食，只是想将儒家的道理看的透彻一些。”

    苏任点点头：“好，按自己的本心来就好！”一扭头，拉住想要跑的苏康：“过来，你小子这两年都干什么了？”

    苏康眼睛一转：“没干什么，上学，对，只有上学！”

    “上学？那你说说都学了些什么？”

    ……

    苏任和孩子闹了一会，拜见了自己的老师和岳父。两个老头都老了，特别是文党，这些年虽然生活的很好，但是终究抵不过岁月。破天荒的，苏任竟然从岳父董仲舒的脸上看到了笑容，这是第一次。颤颤巍巍的将苏任拉起来，淡淡笑道：“好，很好！”

    和冷峻一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苏任最后才去见自己的两位妻子。当着众人的面，苏任在里董倩和冷月一步远的地方，突然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痛哭流涕，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

    十四年，这是苏任来这里的时间。和这两个女人相见也已经十四年，在这十四年中，他几乎全部奔波在外。孩子出生他不在身边，平日里有个什么问题他依旧不在身边，能想出来的也就结婚那日是自己亲历，其余和妻子在一起的时间寥寥无几。

    董倩、冷月跟着苏任一起哭，听得周围人全都掉泪，就连离的远一些的灌夫也仰天长叹。虽然苏任觉得刘彻肯定不会杀他，但是龙是最善变的动物。看到长安城的那一刻，苏任也有些不自信了。刘彻是英明神武的一代明君，但也干出了杀妻灭子的畜生手段。在刘彻面前，无论是谁都不是不可舍弃的，只要他认为那个人要对大汉不利，多自己不利。

    夫妻三人哭了一会，苏任将两位妻子拉起来，替两人擦干眼泪：“哎呀！哭出来终于好多了！不错，都来了！能劳动老师和岳父大人来这里相迎，小子实在是受宠若惊！都放心，不会有事的！从现在开始，都回家，吃饱穿暖等我回来。”

    有何几个孩子闹了一会，直到每个人脸上都有了笑容，苏任将老师、岳父、妻子全都送上马车，看着他们依依不舍的离开。冷峻是最后一个走的，手里紧紧攥着苏任在最后时刻悄悄留在他手心里的东西。既然是苏任悄悄交给自己的，自然不能声张。

    众人带着各种各样的心情绕开长安回楼观台。董仲舒终究还是需要向文党求证一下：“老家伙，你为官多年更做过太守，比我有经验，觉得这一次那小子能躲过去吗？”

    文党叹了口气：“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是当年淮阴侯临死之前说的。”

    “你是说？”董仲舒连忙摇头：“不对，匈奴虽走却未灭，再说陛下也并非高祖皇帝那般人物，应该不会。”

    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整个天下没人知道皇帝最后会如何处置苏任，就连刘彻自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杀人很简单，杀人的后果就需要慎重衡量。也正因为杀苏任的后果相当严重，所以刘彻拿不定主意。但是也从这些后果里，刘彻看到了一丝不好的气氛，这丝气氛是刘彻必须杀掉苏任的原因。

    话说起来很绕，可是事情很简单。凯旋迎接仪式之后，霍去病等一群少年得到了皇帝丰厚的赏赐，就在他们领受赏赐的同时，也知道了皇帝要抓苏任的消息。于是乎，谁也没有多想纷纷上疏皇帝为苏任开拓，更有甚者如霍金之辈语气竟然带有那么一丝丝的威胁之意。直到这个时候，刘彻才相信事情真的已经不对了。

    直到城门口，都没有任何人来迎接，这让灌夫觉得苏任有些悲凉，便对苏任道：“别在意，人还是得想开些。”

    苏任笑着摇摇头：“有我一家人也就够了，旁人来与不来无关紧要。”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

    “呵呵，不说这些了，咱们进城之后去哪？中军府？廷尉府？还是御史台？”

    灌夫摇摇头：“旨意是陛下亲自下的，自然就得向陛下交旨，至于你就得先跟我去建章宫，然后听后陛下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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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一言不发

    宫殿依旧还是那个宫殿，侍卫还是那些侍卫，和往常来这里一样，仍然站在宫墙下的阴影里，但是心情不同看同一件事物的结果也就不一样。苏任不是个喜欢回忆的人，可他这一天都在回忆，回忆如何走出温岭，回忆来到长安，回忆出生入死。有时候他还幻想这是不是自己要回到过去的意思，每一部电影中都是这样演的。

    害怕，谈不上，只是有些不耐烦，而且还是心烦。自从走出温岭开始，苏任就在探索这个未知的地方，所以他几乎走遍了大江南北，就如同刚刚进入游戏的玩家一样，未知的冒险永远都是最强大的动力。现在，这个世界已经被探索完了，苏任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和目标，所以他觉得心烦。

    作为罪官，早已没有了随时进入的资格，只能在一大群御林军和侍卫的严密防备下，带着沉重的镣铐一步步往里面挪。路很长，每一步他都熟悉。苏任走的很慢，这是他最后一次踏进这里，踏上这条路。无论结果如何，将再也不会出现。

    台阶也很长，带着镣铐走起来非常费劲。没人帮他，不知道这是皇帝的命令还是这些侍卫们故意为之。一共九十九级，代表皇权的九五之尊，听说天下的所有的皇宫都一样，每一个大殿的门外都有九十九级台阶。只是有些陡峭有些舒缓。建章宫的台阶非常陡峭，站在下面看，上面的大殿如同修在天上，能看见流云从檐角飞过。

    “骠骑将军苏任求见陛下！”、

    “罪臣，苏任求见陛下！”

    唱名是臣子最严格的礼仪，如果有那个臣子没有唱名而私自闯入大殿，会被视为刺客，死在侍卫们剑下属于自己作死。苏任以前来的时候没有这个环节，看今日的排场、仪仗、气氛都带着诡异，正统、严格的的诡异。这样的情况其实不好，越正规就越没有自由的操作空间，所以苏任十分不喜欢。

    宫殿不知道有多深，苏任听见来回传话竟有五次之多。当他得到皇帝命令上殿的时候，已经是在十声后了。苏任依旧走的很慢，低着头谁也没看，但是他能感觉到大殿里有很多人，而且每个人的眼光都在自己身上，包括侍卫、内侍和婢女。

    刘彻高高在上，戴着冠冕，在灯光的作用下，显的诡异而又神秘。下面是文武百官，窦婴站在最前面，眼睛微闭，脸上没有表情。苏任只看了这两位一眼，至于其他人他不愿意看，看了也没有意义。

    “罪臣苏任叩见陛下！”这是苏任第二次开口，和上一句区别不大。

    大殿上非常安静，刘彻没有让苏任起身，也没有大发雷霆让人立刻拉出去砍头，只是静静的坐着。皇帝没开口，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开口。所以大家安静的等着，等着皇帝最后的裁决，心里都紧张且着急。

    过了好久，苏任的膝盖都跪麻了，刘彻终于说话了：“御史大夫，将朝臣们廷议的事情给他说说。”

    “遵旨！”御史大夫王恢连忙站出来，一边看着自己的护板一边将整整进行了十天廷议的，有关骠骑将军苏任撕毁圣旨殴打内侍的事情，做了详细且清晰的阐述。几乎提到了现在朝堂上每一个人，当然包括他们说出来的最重要的话。然而，廷议没有结果，也就是说廷议了十天，如何处置这个胆大妄为的苏任，没有得到任何结论。

    王恢口感舌燥，用了近小半个时辰才将此事介绍完毕，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又是一阵沉默，又没有人再说话。有些人再等皇帝做个最终裁决，也有些人等候苏任开口给自己辩解。但，结果让这两方人都失望了，皇帝没有结论，苏任没有辩解。

    这一次真可以说是静的可怕，诺大的大殿，数百人聚集一起竟然连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依旧是皇帝刘彻，轻咳一声：“都说说吧？廷议时的那些问题现在可以当面问，今日若还议不出个结果，那就一直议下去，丞相，你来主持。”

    窦婴终于睁开了眼睛，向刘彻施礼：“臣遵旨！”

    窦婴站到大殿中央，扫视一圈：“开始吧？当着陛下和骠骑将军的面，就那件事今日再议，嗯……！先从御史中丞王大人开始，前几次都是你第一个开口，一再主张对于骠骑将军撕毁圣旨殴打内侍的事乃是谋反，今日你就好好说道说道，最好能让骠骑将军认罪，开始吧！”

    王温舒，苏任以前见过几面。虽然从名字上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善茬，但是苏任并没有将此人归咎于危险认为一类，必定他和此人属于不同的体系，今生今世不打交道的可能都有。犯不着碰见一个不是好人的家伙就要出手制止，必定天下还有更多的贪官污吏需要王温舒这样的酷吏去收拾。

    但是，苏任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这样的家伙利用。王温舒的心里苏任非常明白，无外乎是想要借着自己的肩膀好往上爬。只要踩的不恨苏任都可以原谅，但是这一次王温舒做的过火了，对于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苏任从来不会手软。所以，当王温舒出来的时候，苏任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温舒紧张，而且是很紧张。背后说是一回事，当面说又是另一回事。苏任在大汉有三个命好，商神、军神和杀神。商神是苏任掀起了大汉的一个商业神话，他所建立的商业联盟达到了一个前人所无法匹敌的地步。军神不用说，能从一介贱役商贾走上骠骑将军的路，没有赫赫战功谁能打到？

    其实杀神的封号比商神和军神都要早。当年苏任来长安第一件事便炸塌了长安北门的时候，就有人给苏任的经历做了一个总结，从刘文、侯建开始，到后来的大长公主刘嫖等列出了一长串的人，凡是和苏任作对的人，下至山贼劫匪，上到皇亲国戚，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好。后来的事情也都证明了杀神的封号实至名归。

    王温舒被苏任看的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清了一下嗓子：“咳，那我就再说说！”

    王温舒也算是条汉子，话说的一点磕绊都没有，表达的也很清楚。而且有理有据，将苏任撕毁圣旨说是目无君父，殴打传旨的内侍是无视大汉威仪，乃是典型的大不敬，就应该立刻处斩，以正典型。还痛斥那些想要让苏任活命之人，都说成是苏任的帮凶，也应该严惩。

    一番话慷慨激昂，听得苏任哭笑不得。从一个汉人的角度考虑，王温舒说的没有丝毫错误。无论苏任有多大功劳，在面对皇权这一事上来说，不容有任何诋毁。而苏任恰恰做出了最不能被汉人接受的事情，所以被杀也算是自己作死。但是王温舒没有将人的感情因素考虑进去，他和张汤一样，都将自己定义在一个纯臣，一个皇帝鹰犬的角度考虑事情，这也是历史上王温舒能在张汤死后担任廷尉的一个原因。

    王温舒说完，窦婴又点了几个人，包括尚书令李蔡在内，全都是主张将苏任处死的人。从某些人的角度考虑，这似乎是一个信号，所以等这些人说完，竟也有不少人复议。一时间朝堂上风向骤变，希望将苏任处死的声音占到了最多数。

    “骠骑将军！”窦婴等那些人说完，扭头问依旧跪在地上的苏任：“你可有话要说？”

    苏任一声不吭，静静的跪着，一改以往口若悬河的姿态，一副任打任杀的架势，让不少人替他着急。

    等了好一会，见苏任依旧没有言语，窦婴轻叹一声，扭头又问道：“还有人想要再说些什么吗？”

    “我有！”汲暗捋着自己已经花白的胡须从人群中走出来：“苏任该杀！该千刀万剐！”

    老头子和窦婴年纪相仿，一项以正直称颂于朝堂，听到老头这句话，很多人都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坐在龙椅之上的刘彻都不自觉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汲暗好像没有看见众人的表情一样，继续说道：“苏任者蜀郡温水县野人，来历诡异身世奇特，自出世以来，勾结山贼里通外国，招惹羌人！后又在蜀郡针对朝廷官吏，致其死亡，纠结商贾对抗朝廷法度；初来长安便炸毁北城门，陷害大长公主；继而在岭南杀人如草芥，私造大船出海，号称海盗；还与匈奴人称兄道弟，互通消息，又奔走西域，联合外国针对大汉子民，今有不顾陛下安危与匈奴人开战，置陛下于险地，此次撕毁圣旨、殴打内侍，罪大于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死不足以震朝纲，老臣恳请陛下下旨将苏任凌迟以儆效尤，以安天下！”

    说完，汲暗匐跪于地等待陛下发话。大殿内无数人长大嘴巴，惊讶的不能自己。就连窦婴也没有想到，汲暗竟用这种方式说出这样的话来，他都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只能转身也看向皇帝等待皇帝发落。

    虽然没人能看清皇帝现在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但是都能猜出来刘彻的脸色肯定不好看。再一次沉默了好久，刘彻深吸一口气：“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罪臣苏任叩见陛下！”苏任依旧还是那句话，除此之外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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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孤家寡人

    刘彻觉得自己很孤独，一肚子话想要和别人说，但是却没人能和他分享，他也不能将自己的心底深处的话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他最爱的皇后也不能。静静的躺在榻上，刘彻在回忆白天上朝堂中的事情，在苏任进来之前，不在他下令将苏任抓回来之前，刘彻已经想好，只要苏任认个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是今天苏任竟然一言不发，这让他非常生气，这是对他这个皇帝的蔑视，*裸的蔑视。

    刘吉庆就站在刘彻身边，抱着双手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着眼睛，不要以为他这就是睡着了，但凡大殿中有个风吹草动，刘吉庆一定是第一个睁开眼睛。所以，当有人来的时候，刘吉庆自然而然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只用耳朵听了一小会儿，便来到刘彻身边，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陛下，皇后来了。”

    卫子夫，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女人。很多后世的学者和专家，将卫子夫与唐朝时期的唐太宗李世民的皇后长孙，成为贤后，算是封建王朝中不可多得的女中翘楚。将所有美名全都放在这两个女人身上，一则是因为他们的丈夫都是一代明君，赶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作为他们身后的女人自然功不可没。二来，这两个女人的结局都不是很好，一个年纪轻轻便病死，另一个在丈夫和儿子中间左右为难，最终选择了自杀。

    但是，他们忘记了一件事，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卫子夫原本只是平阳侯府的一个女奴，地位之底下绝无仅有，为什么他在得到了刘彻的垂怜之后，超越了大汉宫廷中形形*的种种人物，一跃成为皇后。这样的女人恐怕一个贤字是不能概括的。

    刘彻微微睁开眼，冲着刘吉庆点点头。刘吉庆立刻退下，在卫子夫刚刚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殿门非常准时的打开了。卫子夫没有意外，只是冲着刘吉庆点点头，刘吉庆躬身让开道路，引着皇后来到皇帝面前。

    “臣妾叩见陛下！”

    刘彻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起来吧，你怎么来了？”

    “臣妾听说陛下没有用晚饭，所以就亲自熬了些米粥，又做了些小菜，想来陛下肯定饿了，就送过来！”一边说，一边从身后侍女手中的食盒中往外拿东西：“陛下是我大汉的天，万万不可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陛下病了，朝堂上岂不更乱？”

    刘彻点点头：“也是，那就吃点。”一转头对刘吉庆道：“你们都下去吧，朕要和皇后单独待会。”

    卫子夫带来的饭非常普通，米粥一碗，时令蔬菜一碟，外加两个麦面做出来的馒头。看着这三样食物，刘彻忽然想起苏任家的饭食。苏任是最会生活的一个人，特别是在吃这方面可以说是整个大汉的行家。只要苏人家有什么新的饭食新品冒出来，长安城中立刻就会风行。

    米粥很软糯，小菜也可口，就连那馒头吃起来也很有嚼劲，见刘彻吃的香甜，卫子夫面带微笑：“据儿今天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臣妾觉得应该是和苏康打架了，回来的时候嘴里还说脏话。”

    “哦？都说了什么？”

    “说什么他是他我是我，还说要杀人，至于杀谁臣妾没听清。”

    “呵呵呵，是王温舒吧！”刘彻吃饭的声音很大，呼噜噜的很不符合皇帝的样子：“定是在苏家受了气，被苏康那小子一激就受不了，还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再长大些就好了。”

    卫子夫点点头：“刚才据儿缠着我想来见见您，被臣妾拦下了，臣妾知道您心里也不好。”

    刘彻吃完饭，用袖子抹了一把嘴，伸手拉住卫子夫的手：“难为你了！据儿肯定也埋怨你了吧？这小子被惯坏了！据儿回来，当利呢？”

    卫子夫摇摇头。刘彻哈哈大笑：“都说女生外向，一点没错，这时候还在苏家，那就是把自己当苏家人了，你说这苏家有什么好的？女儿女儿不回来，儿子回来就要杀人，越想越觉得是朕错了一样。”

    卫子夫也笑了笑：“陛下怎么会错，错的一定是苏任！撕毁圣旨殴打内侍，放在别人身上早就身首异处了，陛下到现在还没有给苏任定罪，就已经说明陛下心中还是有苏任这个兄弟的。”

    “哎！”刘彻叹了口气：“朕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想起来就想揍他，后来公孙贺、公孙敖、李当户、卫青加上朕、苏任六个人立下誓言要让我大汉金汤永固万年流长，所以朕在努力，他们也都在努力，公孙敖、卫青为朕练兵数年而无怨言，公孙贺出谋划策勤勤恳恳，李当户至今还在荒僻的玉门，苏任，特别是十几年来东奔西走，他们所做的一切朕看的清楚也都记在心里，难道朕就是那么不能容人之人吗？要他用这种自污的手段来自保？”

    刘彻越说越激动：“朕早都想好了，他此战回来让他做个闲散的官，好好留在长安，留在朕身边，外有卫青坐镇，去病、霍金那些小子也都能当大任，楼观书院也有不少聪慧之人可为内官，由公孙贺领着，内外兼顾可保大汉百年平安，你说他为何就不能和朕说说呢？非要……”

    卫子夫没有说话，保持着淡淡的笑容静静的听着。她非常清楚，这个时候皇帝不是在和她对话，需要他提出什么意见，而只是想要说说自己的心里话，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所以卫子夫非常恰当的扮演自己的角色，听得认真却不会记住一句，更不会插一句话或者发表自己的意见。

    “哎！”刘彻叹了口气：“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朕也不知道如何收场，真的杀了他？就算是朕将他贬为庶人也会成为天下百姓议论的话题，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皇帝样子是跑不了了，但是不处罚他朝中定会有人议论纷纷，说朕不公，朕的威严何在？你说，朕该怎么办？”

    卫子夫依旧淡淡的笑：“朝堂的事情，臣妾岂能知道？但是臣妾知道，无论陛下如何处置都没人会有怨言，因为在我大汉陛下就是天，董仲舒不是说过雷霆雨露均是君恩吗？”

    “你呀！”刘彻无奈的摇摇头：“董仲舒那可是苏任的岳父，更是儒家的代表，他的话不可全信，这些年朕算是看明白了，无论儒家、道家、法家和别的什么家，只要对我大汉有利那就是好的，不能仅用一家之言，即便是说的在好听，也有弊端！”

    卫子夫点点头，忽然轻笑一声：“陛下可知外面有些传言，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哦？什么传言？”

    “有人将苏任成为苏子，说他是什么实用家！在他那里只要有用的东西都可以用，臣妾觉得陛下也是个实用家。”

    “嗯！有道理。”刘彻点点头：“苏任弄大汉报，将天下人的思想与朝堂和朕的意思同意，弄大汉钱庄，方便百姓和商贾只是其次，更为朝廷弄来了不少钱粮，这几次大战朕之所以敢于派出数十万大军而不担心粮秣供给，就是依靠大汉钱庄，还有在雁门第一次冒出来的火炮，朕看过一次惊天动地，若雷霆呀！更有楼观书院，比当年孔子三千弟子要庞大厉害的多。”

    “大汉报是思想，大汉钱庄是后盾，火炮是先锋，楼观书院是左右两翼，我大汉有这些为保障，即便是天涯海角也可以闯一闯，只要后世的子孙不出愚蠢之辈，大汉万年不是痴人说梦，朕都能预见到，再有五十或一百年，我大汉一定是天下最大最牢靠的帝国。”

    “对了，上次据儿从苏任书房中拿回来的那张画你见过吧？”

    卫子夫点点头。刘彻脸色一正：“朕已经派人去最近的地方看了，只要等这些人回来就能证实苏任那副画是不是对的，若真如苏任画中所言，别说是朕即便是圣人全都是井底之蛙，你说苏任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卫子夫又摇摇头。刘彻呵呵笑道：“问你算是问错人了，朕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会知道？有时候朕都怀疑，苏任会不会是上天派来帮朕的，如今也算功成身退，朕派人去过苏任出山的地方，就连他曾说起的细枝末节所在也全都找到了，只是他的来历依旧是个谜。”

    卫子夫依旧淡淡的笑：“臣妾不知道苏任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臣妾只觉得这些年苏任并没有害我大汉，也没有害陛下，更没有对据儿有什么想法，况且他还出生入死救过臣妾，这些就够了，大道理臣妾不懂，只是觉得苏任这个人应该算个好人吧？”

    刘彻笑的很诡异，一直盯着卫子夫，看的卫子夫有些局促不安。过了一会，刘彻摇头笑道：“你说的也对，管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管他的身世有多神秘，只要他认朕这个兄弟，那他就是朕的手足兄弟，既然他没有野心，朕又有什么担心的呢？”

    略微想了一下，刘彻又道：“明天让据儿去苏家，告诉他揍不过苏康那小子不许回来，朕的儿子决不能打了败仗就跑，要直面对手！朕就不信了，朕的儿子不如他苏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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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忙碌的犯人

    苏任的罪责没有下来，皇帝的逮捕旨意也没有撤销，所以苏任依旧不能自由。但是如何安置苏任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按理说在没有定罪之前，苏任依旧是骠骑将军，可是皇帝也没有说苏任无罪，那既然有罪就应该被关在牢里，但又有将军的身份就不能和普通犯人同等对待。

    廷尉府、中军府没有资格，其他衙门就更不用说了。窦婴斟酌了好久：“那就关在丞相府吧！”所以苏任就被安排到了丞相府西跨院中的一个单独的房间里。这里本是一个客房，稍微收拾一下就妥当，若没有门外密密麻麻的侍卫，别人都会觉得苏任是丞相府最尊贵的客人。

    刘高不知为什么被窦婴安排来照顾苏任，他可是苏家的大管家，十几年来早已经没人还当他是照顾人的主，现在竟然又干起了老本行，不过刘高很高兴因为他能和自家的主人多待些日子，让自己能够补偿补偿。想起当年跟着苏任直到现在，刘高觉得这些年才是最高兴的十几年，就算跟着苏任一起死也没什么。

    “先生，该吃饭了！都是丞相让人从咱家送来的，是两位主母亲手做的，特别是这道红烧狮子头那可是二主母的拿手菜，就连文太守都赞口不绝。”刘高的话很多，以前在苏家的时候可不这样。

    苏任伸了一个懒腰：“好，吃饭，一起来，这一桌子我可吃不完，对了，把这几个菜给丞相送去，咱们两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加上我如何？”灌夫竟然这个时候来了，让苏任有些意外。

    刘高连忙让开自己的座位，去给灌夫拿餐具。苏任呵呵一笑：“哎呀！卫尉大人有心来看我这个罪人，实在是让人意外，快快请坐，既然卫尉大人能来，说明事情有转机呀？”

    灌夫瞪了苏任一眼，扭头瞥了一眼刚好回来的刘高。苏任笑道：“别紧张，别紧张，老刘是我的家人，不妨事，坐吧，咱们边吃边谈。”

    苏任吃的很香，刘高一个劲的将苏任爱吃的菜往苏任跟前挪，只有灌夫抱着一碗饭有些食不甘味。这里也算牢房，自然没有酒。专心吃饭自然很快就吃饱了。苏任擦了擦嘴，见灌夫还有多半碗，笑道：“我可是听说卫尉大人，每顿饭肉十斤的呀，今日怎么，难道是不可口？”

    灌夫叹了口气，索性将碗放下：“哎！老哥哥这次要被那些不肖子害死了！近日来算是和兄弟做个告别，黑冰台的人已经去了颍川，再难以回天了。”

    “这么快？”苏任也叹了口气：“前几天不是说正在处置临淄候和襄城候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你了？那两家据说都是家资巨万，这次说真话你们灌氏在颍川到底有多少家资？”

    灌夫翻了一个白眼，将心一横：“只会比临淄候多，不会比襄城候少。”

    “啊！”苏任真的被惊到了，他自认自家的钱也不少，但是听说过临淄候和襄城候家的财产状况之后觉得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穷人，可没想到灌夫家的钱财竟然比临淄候家还多，那岂不是在家堆了一座金山？苏任收起玩笑的嘴脸：“丞相如何说？可有办法？”

    灌夫摇摇头：“此事是我惹下的，不愿连累丞相，只求陛下能开恩，留灌氏一丝血脉，我孙儿灌强就在楼观书院，所以此次来老夫是来求你照佛一下。”

    苏任点点头：“这是自然！”

    灌夫立刻起身就要给苏任行大礼，苏任和刘高连忙拉住好言宽慰。看着灌夫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屋角，苏任不知道说什么好。灌夫虽然粗鲁，却最重情义，和窦婴相交这么些年，能为了田蚡侮辱窦婴仗义直言顶撞当时还是太后弟弟的田蚡绝对算是性情中人。但是也正因为重情义最后害了自己。

    灌夫走了没一会，院内传来打斗声，很快刘高就急急忙忙跑进来，说霍去病、霍金几个要见苏任，侍卫们不让，几个小子就硬闯进来，打伤了好几个侍卫，而且已经到了门外，只等苏任发话。只要苏任说一声，哪怕有一点点的暗示，霍去病和霍金就会带人将苏任从这里弄出去，至于后果他们不在乎。

    等刘高回来的时候，霍金急匆匆问道：“如何？大哥怎么说？”

    刘高面带凝色：“先生让尔等回去，说陛下没有杀他之心，让你们回去好好领兵，再次出兵的日子不愿了。”

    霍去病狠狠一掌打在墙上，厚实的砖墙摇晃了一下，险些倒下去。石宝叹了口气：“先生已经有了归隐的心思，不愿再上战场，我们说什么都没用，只要咱们不断取得战功，陛下看在咱们几个努力的份上，也不会过于为难先生。”

    赵破奴是马贼出身，虽然入官军这么多年，身上的习气依旧没有改变多少：“将军留在这里太危险，这次咱们不能听将军的，哪怕再去干马贼也不能将先生留下。”

    谢子长一把拉住就要冲出去的赵破虏，连连摇头：“没用的，将军已经觉得的事情没人能改变，将军是忠臣也是贤臣，这一点陛下看的清清楚楚，既然将军已经说了陛下没有杀人的心思，咱们绝对不能添乱，万一真的惹恼了陛下，对将军就很不利。”

    “那又如何？”赵破虏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将军有大功于朝廷，就凭几个满嘴喷粪的家伙胡言几句陛下就要治罪，这太伤人心，我等在外拼杀，朝堂之上却每有诋毁之言，就算死也死不瞑目，让人齿冷！”

    霍去病呼吸沉重，已经生气到了极点，对刘高道：“去告诉先生，我等就想见他一面。”

    刘高摇摇头：“先生吩咐过了，不见！”

    等中军府的军兵赶来的时候，霍去病和霍金等人刚刚从苏任那里出来，瞪了一眼领兵而来的李敢，李敢连忙低下头。霍金拉住霍去病，冲着他微微摇头。李敢这是奉命行事和他的为人没有关系，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在众目睽睽之下，霍去病几人黑着脸传过军卒扬长而去。

    李敢大吼一声：“都冷着干什么，封锁院子，再有闲杂人等出入杀无赦！”

    事实证明，李敢的话说大了，或许是李敢上司的话说大了。当一大队人来的时候，就连李敢也躲得远远的，更不要说他手下的那些兵卒了。韩安国、庄青翟这都是楼观书院的先生，特别是韩安国那是兵家的代表，在当今大汉的基层军官中威望相当高，可以说十有八九都是其弟子。

    中军府是调配天下军马的地方，也是楼观书院输送学生最多的地方。自李敢而下，此次率领来的军卒中绝大部分都出自楼观书院。所以，当韩安国出现的时候，没人敢抬头，任凭这些闲杂人等走进苏任的院子。

    “都尉，这……”

    李敢擦了一把汗，摆摆手：“算了，那是先生，你还真拦呀！信不信先生抽你？”

    那兵卒连连点头，表示相信，可见在楼观书院的时候挨先生揍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对于这些人苏任不能不见，早早的就在院门口等待。董仲舒和文党不适合来，所以这一次来的人便以韩安国、庄青翟为首，十几个头发一片白的老先生就算是皇帝也的礼敬三分，丞相府的那些管事和仆役更是颤颤巍巍，生怕自己照顾的不周到。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们和子恒有些话说，不用在这里伺候。”庄青翟也是做过丞相的人，说话很有威严。

    苏任亲自把盏，为每一位老先生倒茶。在这些人面前他始终是个小辈，无论官职还是爵位，因为这些人现在已经被归纳与圣人一类，就算苏任再显的卑微一些，也没有会说苏任是个谄谀之辈。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替自己倒了一杯：“小子失礼了，没能前去探望几位先生，反倒让您们来，实在不该。”

    庄青翟摆摆手：“原因不用说，今日我们几个来之为聊天而已，数年不见听说你回到长安就来看看，不谈朝政，只论诗文如何？”

    “好！”韩安国大笑：“子恒每每都有绝佳的诗文，虽没有辞赋华丽，只能算作短歌，但意境深远，思之神奇无比，可惜我乃武人不是很懂，你们几个全都懂，不知子恒有何新作否？”

    公输轨摆摆手：“别算我，我乃一木匠，不懂诗文。”

    “还有老夫！”淳于意面色红润，绝对看不出他是这些人中年级最大的一个：“我只是想和子恒谈谈医道，对诗文不甚在意。”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院子里不断传来，站在外面的李敢长出一口气：“幸好幸好，一会几位先生出来的时候你就留在这里，我可不敢让他们看见，在这里被几位先生记住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守门的那个兵卒一脸晦气，幽怨的看着李敢：“都尉，我也是从楼观书院出来的！”

    苏任被抓了，被关了起来，但是好像比以前更忙了。自从被关进丞相府之后，每日里来来往往的人从未断绝，且都是中军府惹不起的，李敢一个小小的都尉谁都拦不住，即便是中军府丞来了，情况只怕更糟。不过让所有人都比较放心的是，除过霍去病几个愣头青之外，其他人大都是些德高望重的老家伙，且都没在朝堂上有什么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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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庄青翟的感叹

    郦世宗于去年承袭了父亲郦燧成的爵位，晋封靖候，算是和周建德平起平坐了。这让灌强和田括非常羡慕，他们并非羡慕郦世宗继承了父亲的爵位，而是羡慕这两个人以后没人再约束，想干什么全凭自己。至于陈何想羡慕都没有资格，谁让他是小儿子，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继承父亲的爵位。

    场子是田括找的，钱却是周建德来掏，好酒来自灌强，白吃白喝向来是陈何的强项。一进门灌强凭借自己的大嗓门吼道：“咱们的靖候爷呢？他召集的人，怎么到现在还不露面？”

    陈何潇洒的从门后转出来：“他你们还不知道，一项是来的最晚的一个，这时候正在家受几位嫂夫人的整治呢，没有个吧时辰不捯饬的漂漂亮亮绝不会出门。”

    “哈哈哈……”田括哈哈大笑：“要说艳福就属咱们靖候爷最如意，前些年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可给咱们这位靖候爷搜罗了不少门当户对的夫人，各个都是貌美如花，只等着将他们郦家发扬光大，谁料几年下来只生了三个女儿，真是让老侯爷气结！”

    周建德叹了口气：“郦家自太祖时期开始，因淮阴侯的事元气大伤，郦食其被灭，只留下郦商一位，不多找些妇人开枝散叶，弄不好郦氏就真的要灭族了，你们说也怪了，郦氏怎么生的全都是女子？”

    几个人连连摇头。陈何道：“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他们郦氏心眼太多，从郦食其开始都是人精，若这样的人再多几个还不让天下大乱，足见老天还是公平的，傻子生儿子，聪明人生女儿，正好！”

    “你他娘的说谁是傻子？”灌强大怒，一把抓住陈何的衣领。众人这才想起来，灌强家全都是儿子，女儿倒是没几个。

    几个家伙正闹的热闹的时候，郦世宗终于来了。一进门众人便是一片感叹，只见郦世宗浑身上下那叫一个骚包。紫金冠，黄金球，猫眼的饰品，玛瑙的戒指，就连佩剑上都镶嵌着至少半斤宝石。一身大红袍服，腰带是一块整玉雕琢而成，前前后后挂了十几个玉佩，稍微一动叮叮当当的如同风铃。

    “啧啧啧……”田括前前后后绕着郦世宗转了好几圈：“你们看看，这还是人吗？再有玉琮堵住前后门，就可以直接拉去埋了。”

    “放屁，你他娘的才是死人呢！”郦世宗没好气的瞪了田括一眼，悻悻的坐下，将身上那些乱七八糟胡乱丢下来扔到一边。

    周建德止住了几人笑闹，挥手将所有仆役和婢女全都赶出去，这才问道：“说吧，找咱们兄弟何事？”

    郦世宗扫视众人一眼，见几人全都一脸正经的看着他，端起茶碗开始喝水。灌强怒道：“有屁就放，最烦的就是你这副样子。”

    郦世宗笑了笑：“朝堂上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众人点点头。郦世宗接着道：“有没有想过如何将苏先生救出来？”

    田括一愣：“苏先生可是陛下钦命的关起来的，没有陛下的首肯谁也不敢放人，我父亲说了，陛下并没有要将苏先生如何的意思，只是苏先生功劳太大，找个由头责难一下，还一再叮嘱我不可惹事，特别是这件事，如果万一惹恼了陛下，无论是都捞不着好果子吃。”

    灌强怒道：“瞧瞧你那胆小的样子，怎么说陛下也是你表兄，就算要杀谁，也不会杀你！”

    田括瞪了灌强一眼：“就你知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陛下没有要将苏先生如何的意思，咱们最好就是静观其变，如果闹出的动静太大，陛下迁怒于苏先生，那真的就不好了。”

    周建德点点头：“田括这话也有道理，既然陛下忌惮苏先生功劳太大，若咱们有什么大动作，让陛下觉得苏先生已经控制了某些他老人家不愿意被触及的东西，的确对苏先生不利。”

    陈何看了看周建德和田括几人，又看看老神在在的郦世宗：“哎哎哎，先听听靖候爷有什么打算再发表你们的意见不迟，靖候爷说说吧？你想要干什么？”

    郦世宗放下茶碗，轻轻的说了三个字：“王温舒！”

    王温舒无疑是这次苏任事件中跳的最欢实的一个。其实王温舒是在豪赌，可以说他是用自己的性命豪赌。他知道苏任和皇帝的关系，也明白无论苏任犯下什么样的罪行，只要苏任不领兵杀向长安，在皇帝这里都不算什么事，但是他还是给苏任按上大不敬甚至于谋反的帽子，其实他是在向皇帝表明自己的态度。

    王温舒这么赌很冒险，无论胜负他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胜了，苏任罢官夺爵，但是在皇帝心里会觉得亏欠苏任，就算皇帝会用自己，等到自己无用的时候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如果败了，那苏任的怒火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御史中丞能承受的起的。所以，王温舒希望胜利，即便日后粉身碎骨，但他却也有过飞黄腾达的时候。

    自从苏任不关起来之后，王温舒几乎每日都给皇帝上书，内容千篇一律，话却说的非常不一样。王温舒从黄帝时期开始，一连串的例子说下来，甚至于连高祖刘邦对淮阴侯韩信的事都作为例子，就是要告诉皇帝，宁可错杀也不能放任自流，一旦疏忽那可就是天旋地转的危机。王温舒不求皇帝明白，只是在坚持刘彻的决心。

    然而，今日早上王温舒去上朝的时候觉得路面上有些不一样，隐隐绰绰看见道路两边的房舍和围墙上贴着很多东西，因为天色太暗看不清是什么，便吩咐人去看看。

    时间不大，老管家拿着一张纸郁闷的回来：“大人，没什么，不知是谁贴了些纸而已。”

    王温舒从老管家脸上看出了问题，他看见那纸上有东西，将脸色一沉：“拿来！”

    老管家无奈，战战兢兢的将纸递给王温舒。纸很大，上面的字也很大，王温舒只看了前几句就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绝对是针对他的，而且是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的哪一种。王温舒咬着牙将上面的字看完，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老管家连忙匍匐余地：“大人，小人这就派人将那些东西全都撕下来！”

    王温舒没有阻止老管家徒劳的动作，既然这里有，那就说明别的地方一定也有，恐怕整个长安城都被贴满了这些东西。忽然王温舒想起了十年前庄青翟旧事，虽然那时候他还没有来长安，但是对这位老丞相的倒台知道的一清二楚。在面对铺天盖地席卷长安三辅的舆论压力下，庄青翟只能辞官。

    他也很清楚那一次苏任对庄青翟网开一面，这一次自己和苏任的仇恨比当年庄青翟和苏任的仇恨深百倍，那自己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王温舒没有再去上朝，派人去御史台请假，便转身回家，将大门关闭谢绝一切人。

    还是在那个场子，还是那几个人，郦世宗依旧是最晚一个到的，也还是那么烧包。等郦世宗一来，灌强第一个发言：“哈哈哈，这一招还真灵，我父亲说今日早朝已经炒成一锅粥了，已经有人提议将王温舒碎尸万段，最好是五牛分尸，才能平息百姓怒火。”

    郦世宗笑道：“此人是李蔡吧？”

    “咦？你怎么知道？”

    周建德道：“这有什么难的，这两人本就是一丘之貉，都是墙头草，风向不对立刻转向，而且他这么说也是希望陛下能放过王温舒，必定王温舒这次针对苏先生完全是站在陛下的立场上，也算没大错。”

    陈何有些担心：“那咱们搞这一出会不会被陛下知道？若被我父亲知道一定会打死我的。”

    郦世宗道：“陛下早就知道了，咱们第一次计划的时候他老人家就知道，想要退出已经不可能了，只有将事情搞的越大，咱们几个的小命才能保住。”

    “啊！”田括大惊：“你还要搞大，怎么搞？”

    郦世宗伸了个懒腰，坐的舒服一点：“这几天我已经联络了不少书院中的学子，特别是那些活跃的家伙，邀请他们声援，若没有任何差错，这时候恐怕已经进城了。”

    “你要干什么？”周建德也惊讶不已。

    “打倒大汉罪人王温舒！……”

    “打倒贪官污吏王温舒！……”

    “还我大汉朗朗晴天！……”

    就在忽然一瞬间，长安城沸腾了。从长安四门开始，浩浩荡荡的队伍举着很大的牌子，拉着长长的横幅，一边走一边振臂高呼。口号声惊动了所有人，那些心里有鬼的家伙躲在屋里战战兢兢，生怕被这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刮来的浪潮淹没。就连建章宫中的皇帝也没惊醒，听着宫墙外的声浪，久久没有言语。

    至于王温舒没人知道他怎么想，因为他家大门紧闭，既没有家丁把守也没有仆役看管，就那么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好像轻轻一推就能让其化为飞灰。

    庄青翟站在自家的院墙上，望着从家门口经过的队伍，发出一声感慨：“老夫何其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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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亘古未有之事

﻿    俗话说：秀才谋反三年不成。虽然秀才闹事没有武夫那般轰轰烈烈浩浩荡荡，但是只要有秀才参与，那一定是名留史册的大事件。从武王伐纣开始，若没有姜尚这个老秀才，哪有周王朝八百年基业。刘邦建立大汉，没有萧何、张良之辈的辅佐也不会有后来汉人的称呼。

    王温舒非常人也，他绝不会听见门外轰轰烈烈的口号就自杀以谢罪天下。他自认自己没错，那就不能死，所以王温舒稳稳当当的坐着，他倒要看看门外的那些人能把他如何？其实王温舒还在赌，他赌自己对皇帝还有用，只要自己还有用那就死不了，无论是谁，哪怕是长安府尹来他家，那也代表的是皇帝，门外的人就不敢进来。

    老管家已经疯了，怒吼着咆哮着让屋里所有的男人都去前院，防备暴民冲进来。又让所有的女人都去后院，以免遭受不必要的羞辱。这是御史中丞的府邸，虽然御史中丞这个官位不高，俸禄也不多，那也是官。既然是官那就要有官的面子和尊严。

    王温舒没有阻止已经变成了暴君的老管家，一身官服在堂屋里正襟危坐。这里的位置很好，能清楚的看见前院，看见他家的大门，也能看见那些忙忙碌碌又害怕又恐惧的家丁和仆役，以及疯狂的老管家。说不出来自己的心境如何，竟然没有恐惧，却有小小的期待。期待那些人冲进来，期待皇帝派人来，甚至期待自己被那些人抓住殴打。

    刘彻也和王温舒一样静静的坐着，既没有审阅奏章也没有和大臣或者刘吉庆聊天，就这么坐着发呆。昨夜他就知道有人在长安城的动静，那时候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也知道有人在纠集楼观书院的学生，想要准备一起浩大的事件，他没有派人阻止，想要看看会变成什么样子。

    郦世宗这个名字要是没人提起刘彻几乎都要忘了，像郦世宗这样凭借父祖功劳得来的闲散侯爷，在大汉朝还有不少，这些人既没有大用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危害。整日里混吃等死，最终变成纨绔败光家财，最后被刘彻亲手弄成庶人的事情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只是他没有想到此人竟然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主意。

    “什么时辰了？”

    刘吉庆立刻扭头看了一眼滴漏：“回禀陛下，刚过辰时。”

    “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禀陛下，楼观书院的学生已经聚集到了御史中丞的府门前，尚未有人有过分的举动，只是依旧高声喊喝，引了很多长安百姓围观。”

    “呵呵！”刘彻大有深意的笑了笑：“中军府、廷尉府、御史台还有长安府都有什么动静？”

    “回禀陛下，中军府已经从南军调来了五百兵马，控制了长安四门，廷尉府也派出差役维持秩序，御史台没什么动静，长安府也没动静，倒是……”

    “哦？什么人忍耐不住了？”

    “回禀陛下，不不不，是执金吾派了两千军马封锁了宫门和宫门外的街道，说是保护陛下。”

    “那也到没什么，去告诉长安府他是一方父母官，长安属他管辖，若出了人命让他提头来见！”

    “诺！奴婢这就派人去。”

    “不，你亲自去。”

    “诺！”

    “回来，丞相府呢？”

    刘吉庆连忙停住脚，转过身：“回禀陛下，丞相府很安静，没有什么情况。”刘吉庆说完，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皇帝一眼，等了好一会见皇帝没有在说什么，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丞相府并非刘吉庆说的那般安静。丞相窦婴都坐不住了，学子闹事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而且来了那么多学子。楼观书院是皇家书院，那里的学生都是在皇帝面前能挂上号的，一旦学成就会成为大汉官吏，最不济也是某官县的县丞，这群人闹起来绝对不是小事。何况还闹的这么大，要说皇帝不知道鬼都不信，弄不好楼观书院很有可能从此关门。

    窦婴急的来回打转，但是他现在不能做什么，就算做了什么也于事无补，只能祈求上天不要发生什么更荒唐的大事。转了好几圈，窦婴实在无奈，抬脚就要往外走，却被灌夫一把拉住：“丞相，您万万不可去呀！”

    窦婴重重叹了口气：“哎！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子恒这不是自污而是自毁！万一出了什么大事，更会招陛下猜忌！”

    灌夫没说话，他心中有更大的事情要想，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绝不会掺和。窦婴坐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再次起身，如同推磨一样继续转圈：“不行，老夫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我要去见陛下。”

    灌夫摇摇头：“陛下这时候恐怕谁都不见，您去了也是白去。”

    “那老夫就去找长安府尹，这件事他不能不管！”

    “长安府尹能如何？是敢动那些学生，还是敢为难王温舒？您去了也是白去。”

    “那也比坐在这里干着急的好！”话还没有说完，窦婴一甩袍袖扬长而去。灌夫一跺脚，连忙跟上，谁让他们二人是朋友呢？这时候决不能不管窦婴死活。

    王温舒家对面茶馆的二楼，郦世宗几个一边喝茶一边静静的看着下面。还别说场面非常壮观，最核心也最靠近王温舒家门口的地方是数百名楼观书院的学子。这里面上至王宫贵胄下到贩夫走卒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之外是更多的长安百姓，当学子们高喊口号的时候，有些也跟着一起喊，将声势造的很大。

    “靖候爷，咱们就这么坐在这里？看着手族同胞在下面怒吼，是不是……”灌强这个人很讲义气，为了朋友什么事都愿意干，所以他在长安有个诨号叫义薄云天，且他对这个名号很满意，常常以此为傲。

    周建德也道：“是呀！主意是你出的，咱们却躲在后面，若是让下面那些人知道了，咱们这辈子都没脸再回书院了。”

    陈何连忙道：“我看这样挺好，主意是咱们靖候爷出的，他们只是执行而已，再说，你们几个将来都是国之栋梁，这样招陛下厌恶的事情绝不能干，咱们离开书院已经好几年了，说不定书院里已经没人记得咱们了。”

    灌强瞪了陈何一眼：“瞧你小子的样子，胆小鬼！就算离开了书院，依旧是书院的，何况这次是为了苏先生，苏先生是什么人，让他知道咱们只出主意不露面，万一下面那些傻小子出个事，你们等着苏先生一定剥了咱们的皮不可。”

    田括不仅咽了一口唾沫：“也是啊！要不咱们下去站在后面都行。”

    郦世宗摆摆手：“不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稍安勿躁，且等等看。”

    “等什么？”陈何急忙问道：“怎么？你还有后手？”

    郦世宗微微一笑，端起茶碗轻呷一口。正在这时，长安府尹王珪带着数十名公人急匆匆赶了过来，看王珪满脸汗水的模样就知道来的有多匆忙多迫切。不等冲进人群，王珪便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什么，可惜淹没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中，谁也听不见。

    郦世宗终于放下茶碗，站起身抖了抖自己的衣袍：“好了，这下咱们可以下去了。”又扫视一圈众人：“哦，对了，如果谁担心引火烧身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一去几天牢狱之灾恐怕免不了，说不定还要遭受些皮肉之苦也未可知，都想清楚。”

    灌强笑道：“怕什么？在书院的时候又不是没挨过打，我家老头子也经常打我，这次为了苏先生，爷爷豁出去了。”

    周建德和田括对望一眼。周建德是周勃的孙子，田括是田蚡的儿子。论起来两人和刘彻都有七拐八拐的亲戚，田括更是和刘彻是表兄弟。就算刘彻杀光天下人，他两也是非常靠后的选择。所以他俩并没有多大的担心，没说话就是最好的表态。

    陈何不一样，他年纪最小，也没有希望继承他父亲的爵位，说白了只能自己一点点的往上爬。能混迹在这四人的圈子里完全是因为他们都来自楼观书院和从小一起长大，舍弃这些他没有其他四人的资本。没本事和人家玩的这么大，所以陈何退缩了。

    其他几个人见陈何站在原地没动地方，也没有去拉扯，便自顾自的下了楼。茶楼的大门正好对着王温舒家的大门，从门里出来便是学子队伍的最后面。灌强在前，周建德和田括断后，护着郦世宗从拥挤的人堆中硬是挤出一条缝。

    当长安府尹王珪也从人群中钻出来的时候，郦世宗正好站在学子队伍的最前面，正笑嘻嘻的看着非常狼狈的王珪。王珪连忙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冠，一脸沮丧的冲到郦世宗面前：“世侄，你这是干什么，听老夫的话快快回家，不可在此地久留！”

    郦世宗微微一笑，四下看了看冲着依旧在高喊的人群挥挥手，时间不大沸腾的人群神奇般的安静下来，惊的王珪嘴巴张的老大。郦世宗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府尹大人，您现在还觉得我改快快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