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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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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换亲

    85年的初冬，寒凉霜重。

    折腾一天才把公粮交上去都累够呛，李家人却没有一点睡意。

    李老头儿蹲在炕头和墙的夹角里吭哧吭哧的抽烟袋，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说话，李广柱和媳妇李桂兰也不说话。

    低矮逼仄的空间里，弥散着浓重呛人的烟雾，让人窒息。

    最后，开口的是窗根儿坐在小马扎上的李永刚。

    他皱着眉头，完好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缺两根手指的右手，叹息着说道：“爷爷，爸妈，郭家那边不同意咱们就先等一等，我才二十，好好干几年攒点钱，过几年再说呗。春阳自己不乐意咱们就别逼她了。再说，这事儿说出去也不好听，不能为了我让咱老李家都抬不起头啊。”

    李永刚是李广柱和李桂兰的第一个儿子，他上头有一个姐姐，早两年嫁到隔壁西山村，下头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刚才说的春阳就是她妹妹，今年才十四岁。

    他的右手是小时候调皮用生产队的铡刀铡草操作不当铡断的，一个中指一个食指，干精细活儿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影响。

    自打他手指铡断后家里就怕他因为这个娶不上媳妇儿，好在他自己争气，去年冬天进山搞副业的时候跟在那儿做饭的同村姑娘曹蕴看对眼，俩小年轻偷偷摸摸已经处大半年。

    曹蕴跟李永刚同岁，是个漂亮勤快的姑娘，只是她家里的情况挺复杂。

    她是她妈曹佩瑜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捡的，那时候曹佩瑜守寡跟瘫痪在床的娘家妈相依为命。几年后曹佩瑜改嫁给城里下放来的知识分子郭厚泽，生下一对双棒儿子，分别叫郭知恩和郭知礼，其中郭知礼天生就傻，郭知恩倒是个正常孩子。五年前郭厚泽突然离世，十五岁的曹蕴和母亲曹佩瑜一起照顾姥姥和弟弟们，日子过的十分艰难。

    郭家穷，等郭知礼和郭知恩都大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说上媳妇呢。特别是知礼，天生的傻子，好点儿的人家谁愿意把姑娘嫁给他啊。

    曹佩瑜知道曹蕴跟李永刚处对象后就打起了李家姑娘的主意。

    李春阳十四岁，比知恩知礼小一岁，年纪上挺合适。如果李家人同意，那就换亲，曹蕴嫁到李家，春阳来郭家，等过几年年纪够了再结婚。

    他们这地方不大好，山多地少，离镇子还远，自来就穷。多少年前倒是有过换亲的事儿，这都挺多年没听说过有人家换亲，李家怕被人戳脊梁骨一直在犹豫。

    屋里沉默很久，李桂兰期期艾艾开口说道：“傻小子，老郭家的姑娘长得好看谁不知道，惦记的人可多着呢。原先生产队赵队长的儿子就相中她了，人赵家什么条件，万一.....咱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桂兰说的赵家小子李永刚也认识，搞副业的时候他们一块儿干过活，高高壮壮精神又能干，家里条件也不错，如果不换亲郭家肯定选赵家小子吧。

    思及此，李永刚闷闷的垂下头来，态度明显不似之前坚定。

    李老头儿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烟袋子捏出一撮烟丝压在烟斗里，点燃后深深的吸一口沉声问道：“春阳呢？把她叫进来跟她说想继续上学就去郭家，咱家没钱供她。”

    一直跟二哥小弟蹲外屋地灶坑前啃烤土豆的春阳闻言手一颤，吃一半的土豆滚落在地，沾满锅灰豆荄之类脏东西。

    “二姐，你还吃不？”才七岁的小弟李永明伸手捡起半拉土豆，扑撸扑撸就要往自己嘴里送。

    十六岁的李永强蹙眉伸手夺过土豆，犹豫一刻，把自己那一半干净的土豆塞给春阳，自己两三口将那半个脏土豆吃下去。

    在李永明瘪嘴要哭的时候，李永强低低说道：“你都吃俩了，再吃胀肚，你二姐晚上啥都没吃你还跟她抢。”

    不知道是真的听进去还是害怕李永强，李永明吸吸鼻子，眼泪到底没落下来。

    春阳正盯着手里的土豆看，李桂兰便推门出来，走过来扒拉春阳两下道：“你爷爷有话要跟你说，赶紧进去。”

    春阳没起身，低头慢慢的吃起土豆。她吃东西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心疼。

    李桂兰心里烦躁，又扒拉她一下：“你快点儿，挺老晚的别耽误一家子人睡觉。”

    “妈...”李永强刚要说些什么，春阳突然站起身来，把还剩下一小块的土豆递给李永强，轻声道：“二哥，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声音很轻很颤，听的人鼻子发酸。

    “春阳，你别怪妈心狠，要不是郭家相中你妈怎么也不能把你给他们家啊。你大哥平常对你多好，你忍心看你大哥娶不上媳妇儿？以后你嫂子还是你婆家的大姑姐，关系更近，肯定不能亏待了你。”李桂兰在她耳边絮絮的说道。

    春阳没吱声，闷头走进里屋。

    李老头儿还是刚才那番说辞，想上学就去郭家，不答应换亲那李家就不供春阳继续读书。

    春阳刚读初一，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要起来收拾，走将近两个小时的路才到学校。爸妈爷奶都说她一个丫头片子读书没啥用，让她下来帮家里干活儿，她扛着好几顿笤帚疙瘩才坚持到今天。

    现在想想，有点儿可笑。

    春阳也确实笑了，笑着笑着又呜呜的哭起来。

    哭声呜咽，实在揪心。

    李永刚受不住重重的叹口气直接去了院子里，眼不见心不烦，听不见神不乱。

    春阳哭的时候李广柱和李桂兰都说了挺多话，她光顾着哭也没听着。

    哭累了停下来，揉揉眼睛擦干眼泪看向父母和爷爷，春阳倔强的说道：“前年，爸你喝大酒跟人打架差点儿把人打死，你们为平事儿把我大姐嫁到西山村的王家，现在你们为了我大哥娶媳妇又要把我送到郭家，你们是姑娘生少了啊，再多生几个连活儿都不用干，指着卖姑娘就能过日子！”

    “春阳！”李广柱恼羞成怒厉喝一声，瞪着浑浊的眼睛吼道：“翅膀硬了啥都敢说。你大姐自己愿意嫁到王家，现在日子过的多好。当爸妈的还能害你们咋的，要是那郭家不好我们还能硬逼你过去啊。好说好量的你不听，那不商量就这么定了！”

    “定就定，你当我怕啊！”春阳脾气也上来，梗着脖子说道：“我以后就是吃猪食住牛棚也绝对不回来，我算看出来了，外头随便一个草垛子都比这个家有人情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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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撒谎

    李永强和李永明听到争吵声匆忙进屋，永明吓的躲在李桂兰身后不敢吭声，永强则拉住春阳的胳膊，悄声劝道：“春阳，有话好好说，爷奶爸妈都疼你，和他们好好说肯定不会把你送去郭家。”

    春阳苦笑，她这个二哥什么都好，长得好学习好性格好，就是想法太天真。

    如果爸妈爷奶真的在乎她，那早在郭家提出换亲的时候就该直接拒绝，嘴上说着一家人好好商量，可他们商量的时候从来都不允许她参与，最后一个一个心里都有决定了才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看似是让她选择，实则是在逼迫她。

    什么都想要，还不想当恶人，不想让外人说他们狠心，他们算计的多好，她一个丫头片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李春阳直接甩开李永强的手怒声吼道：“好，咱们今天就把话都说清楚，我同意去郭家，以后过得好过得孬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也别再来烦我，要是户口好改，我明天就去把姓改了，这辈子就是姓驴姓狗也不姓李。”

    吼完，李春阳在李广柱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中摔门而出。

    迎面撞上在院子里抽烟的李永刚，他拉住春阳，内疚又无奈的说道：“春阳，你别怪大哥，大哥...”

    “妈叫我别怪她，你叫我别怪你，那我该怪谁？怪我自己吗？”春阳打断他，强忍不让眼泪落下，操着浓重的鼻音哑声说道：“确实怪我，怪我生成了没用的丫头片子！”

    说完，她直接绕开李永刚冲出院子，冲进茫茫黑夜里。

    李桂兰和李永强冲出来要去追，李广柱叫住他们恨声道：“让她跑，翅膀硬了她，我看她在外边能待多久，回来腿给她打折。”

    他小瞧了李春阳。

    跑出来兴许有些冲动，可冷静下来，李春阳也没打算回家。

    那个家冷冰冰的，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大姐在西山村，要走山路不安全，再说这大半夜的突然过去大姐肯定担心，她在那边生活已经很艰难，她可不能再给大姐找麻烦。

    那除了大姐家，她还能去哪儿？

    二叔小姑小叔家虽然都在村里，但他们跟爷爷是一条心，她去那几家跟回家有什么区别，要骨气就谁家都不能去。

    扒拉半天，竟然没有地方可以去。春阳干脆就在村边一个柴禾垛背风面儿对付一晚，一切都等天亮再说。

    夜晚太冷，跑出门又没穿厚衣服，天还没亮春阳就在寒凉的晨霜中发起烧来，一开始晕晕乎乎还有意识，后头就什么都不知道昏死过去。

    醒来时她已经安然的躺在暖烘烘的大炕上，身上盖着又厚又重的被子，特别舒服。

    不是她家！

    陌生的气息让她如林中困兽警醒起来，微微侧头偷偷朝旁边看去，就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在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擦手，一旁窗户下边还有一个编着大辫子的姑娘在织毛衣，气氛安然又祥和。

    春阳认识那个妇女和姑娘。

    妇女就是一早提出跟李家换亲的曹佩瑜，那大辫子姑娘就是李永刚的对象曹蕴！

    她现在在郭家！

    意识到这一点，春阳忙闭上眼睛装睡。她要弄清楚现在的情况，还要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屋里的人都没注意到春阳的小动作，毫无防备的闲聊起来。

    给老太太擦完手，曹佩瑜挂好毛巾，又就着热乎的水洗了抹布，一边擦炕一边叹息着说道：“李家人真完蛋，姑娘一晚上没回家晕倒在外边都不管，告诉他们就当没听着。哎，怕咱家要东西要钱自己先说换亲的，回头又说是咱家要换亲，过日子跟唱大戏似的也不嫌累。”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咱家啥要求没提，他们倒是安排的挺明白。我就是相中永刚踏实能干，一开始处的时候也没多想，真没想到他家那么闹心，我看我俩的事儿...”

    曹蕴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道：“别说傻话，嫁到谁家过日子不都这样，公公婆婆咋样不要紧只要男人是那回事就行。这小姑娘也挺可怜，我瞅着换过来也挺好，你嫁过去你妈和知恩要伺候我和知礼两个肯定忙不过来，小姑娘还能帮把手。”

    春阳越听越心惊，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在家时爷奶爸妈都说是郭家提出换亲，原来都是在撒谎。是他们怕儿媳妇跑了主动跟郭家说换亲，怕外边的人戳脊梁骨又把锅推到郭家身上！

    真的是好算计啊，不明就里的人都当换亲是无奈之举，他们再卖卖惨说不定别人还会同情他们，里外里他们一点儿毛病没有，有问题的都是别人。

    她算什么呢？

    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的姑娘，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个可以送人的物件儿。

    越想越伤心，鼻子发酸，眼泪顺着眼角滚滚而落，隐没在枕头里。

    后头曹蕴她们又说了很多，春阳只顾自己伤心都没认真听，直到郭知恩郭知礼回来她的注意力才再度集中起来。

    原来一早是郭知恩发现晕厥在柴禾垛的春阳，因为郭家不住在村里，郭知恩也不经常回村，所以大家只是见面认识却不熟悉。

    认识就足够了。

    郭知恩先去李家叫人，想让李家人把春阳接回家，结果李广柱和李桂兰都说不管，没办法他只好先把人弄到自己家。

    半个多小时的土路，还要爬坡下坎儿的，郭知恩一路背她回来真不容易。

    安顿好她，郭知恩又带着知礼走好几个小时的路去卫生所给她买药，这才刚回来。

    傍晚时分，曹佩瑜和曹蕴在外屋地做饭烧炕，郭知恩劈叉打水，傻傻的知礼陪在老太太身边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稚语。

    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但一家人和和美美十分欢乐。

    这大概就是春阳憧憬的家该有的模样，可在今天之前，她从未见过。

    在家里，不管她干什么都会被骂。李永明摔倒怪她没看好弟弟要被骂，李永强考试没考好怪她成天在二哥身边转悠打扰人家学习要被骂，家里米面吃没了怪她胃口大吃的多还要被骂...

    如果，如果她来郭家，日子可能不会好，但也不会更糟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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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捡破烂

    没有如果，李家根本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第二天李桂兰和李广柱把春阳所有的东西都送过来，让她直接留在郭家生活，以后就是郭家人别没事儿往李家跑。

    送东西还不是主要目的，他们过来的主要目的是跟曹佩瑜商量两家的婚事。

    春阳抱着自己的东西蹲在房前窗下，静静的听着屋内的谈话。

    爸妈的意思是既然两家换亲那聘礼嫁妆啥的都可以省了，不过他们为了显示对曹蕴的重视还是会给郭家一点儿东西，让郭家人放心把曹蕴嫁过去。

    话说的挺好听，其实就是在给郭家人打预防针，让他们以后少插手管曹蕴的事儿。毕竟拿人的手软，郭家多拿了李家的东西，那以后自然要听李家的。

    春阳都能听明白的话郭家人怎么可能听不明白，曹佩瑜笑呵呵的说道：“俺家这小破房自来就一个屋能住人，晚上睡觉中间扯个帘儿。春阳也大了，这么住着不大好，回头就在外边砌个耳房出来给知恩知礼住。”

    这话说的很有意思，貌似跟李广柱夫妻的话一点儿不搭噶，但仔细一琢磨就能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换亲，那两家的关系就是对等的。郭家这边给李家姑娘提供了什么条件，那李家自然也要给曹蕴提供什么条件。

    夫妻俩没吱声，曹佩瑜继续乐呵呵的说道：“俺们也是讲理的人家，你们给儿媳妇啥俺们当然也会给啥，不说东西一个样儿吧，至少摆在一块堆儿不能掉价，你们说是吧？”

    这句话才算是接夫妻俩之前说的。李家想多给点儿东西堵郭家这边可没那么容易，郭家就想要个平等，以后两家成了亲家谁也不高谁一头。

    两家正为这点事儿攀扯的时候春阳身边多出一个人来。

    “大娘不是让你带知礼出去玩儿么，你咋还在家？”春阳压低声音问道。

    郭知恩往她跟前儿凑了凑，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我让大姐看着知礼回来听听他们都说啥。”

    两家可说了不少，夫妻俩承诺曹蕴嫁过去会和李永刚有个单独的房间，郭家也会盖耳房给两个半大小子住。此外，李家还要给郭家一些粮食，郭家这边倒是没明说要给啥，但也没说啥也不给。

    除了这些，最后商量出的最重要的结果是婚期。

    过些天李永刚和曹蕴都要进山去搞副业，李永刚抬木头曹蕴给一群大老爷们儿做饭，李家的意思是在进山前把两个人的事儿办了，等年后他们回来两家承诺的房间差不多也都准备好，正好给小两口好好的过日子。

    曹佩瑜只犹豫了一小会儿便同意李家的提议。

    “妈和姥姥都不想让大姐进山去做饭，都是大老爷们儿就她跟外村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两个女的，谁都不放心。她要是跟你大哥结婚了再去多少能有个照应，也挺好”，郭知恩低着头压低声音解释道。

    春阳了然的点点头，右手食指下意识的扣着地上的枯草，有些闷闷的说道：“我爸妈都没提我一句。”

    郭家对曹蕴这个捡来的孩子尚且有那么多的安排，她这个李家亲生的姑娘却得不到一点关爱。

    虽然早知道在父母心里三个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她跟大姐连牲口都不如，可每每遇到这种事她心里依然很不得劲儿，很想哭。

    就在积郁的情绪即将爆发的时候，郭知恩用力撞了她一下，笑呵呵说道：“不提就不提呗，兴许还是好事儿呢。以后就放心在咱家住着，你比我和知礼小一岁，就是小妹，有啥事儿跟哥说，哥给你出头。”

    想了想，知恩又补充道：“听说你学习挺好，你要还想上学就去上，钱啥的都包在我身上。”

    眼泪到底还是不争气的落下来，不过不是被父母忽略的伤心落泪，而是来自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的感动落泪。

    感动是感动，春阳脑子还好使。

    郭知恩说的挺轻巧，这个家要是真的有能耐供孩子读书那曹蕴和郭知恩为啥都没去上过学，说到底还是没钱。

    人家能给她吃喝不让她冻着热着就已经很好了，她哪里好意思舔着脸让他们供她上学。人心都是肉长的，郭家人对她好，她当然也不能不顾着这一家人的死活。

    “咋回事儿你？咋又要哭呢？行了行了，日子就过一天算一天吧，别想太多。对了，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大姐可能也不在家，你帮忙看着点儿知礼，他老爱往大河跑，掉河里可没得救”，郭知恩轻松的说道。

    他没深问春阳的心事倒让她松一口气，勉强笑笑答应下来。

    李广柱夫妻离开后，春阳进屋收拾自己的东西，郭知恩也跟进来和曹佩瑜商量明天出去的事儿。

    郭知恩要去镇上，那可挺老远呢，走着去要半天的时间，什么都不干来回就得要一天。

    “你去镇上干啥？你大姐在家也留不几天了就在家好好待着呗”，曹佩瑜不赞同的说道。

    姥姥也道：“咱家要盖耳房，趁着土还没冻实成你去整点儿沙子土啥的回来呗，别老往外跑了。”

    郭知恩胡撸一把自己贴着头皮剃的短发，用大人的口吻轻松的说道：“我心里有个盖耳房的想法，缺东西，正好去镇上寻摸寻摸。还有啊，人李家那头儿要给粮食，咱家不也得出点儿啥么，我出去碰碰运气。”

    春阳听的云里雾里，不知道他这碰碰运气是啥意思。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郭知恩去镇上不是玩儿也不是买东西，他是去捡破烂!

    似乎用“破烂儿”来形容他捡的东西也不对，东西确实都不是新的，但也真的不破。

    他走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大麻袋和两张死面饼，回来麻袋满满当当他背着都费劲儿。

    郭家人对他出去捡东西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有春阳和知礼贼好奇的凑过去看麻袋里都有什么。

    知恩像变魔术似的给知礼变出一把木头手枪，枪身有些脏一看就是别人玩儿过的。

    知礼拿着手枪乐呵呵的去一边儿玩，知恩弯腰又从麻袋里接连掏出麻绳捆好的一摞报纸和一摞书，也都是旧的，但都能看。

    春阳迫不及待的解开绳子翻看起书来，好像都是外国翻译过来的书，她一本都没看过。

    就在春阳爱不释手的翻看旧书的时候，知恩又从麻袋里掏出不少东西，一个一个整齐的摆开，都给春阳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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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没吹牛

    “这是啥瓶子？你捡这么多瓶子干啥？”春阳看着一溜得有十几个大小差不多的塑料瓶子问道。

    “盖耳房用啊！”郭知恩摇了摇一只空瓶子笑着解释道：“往里面装上沙子堆起来，外边抹上掺着稻草的黏土，墙不就砌好了吗。”

    春阳看过别人家盖房子砌墙，根本不是这么个砌法。不过也能理解，毕竟郭家就这个条件，要想在不找人帮忙的情况下把耳房盖起来就只能想点儿别的办法。

    可是......

    “这得要多少瓶子啊，镇上有那么多瓶子让你捡吗？”，春阳忧心忡忡的说道。

    郭知恩微微低着头也不知道他什么表情，只说出话的十分笃定：“肯定能捡够，放心吧。对了，我跟妈和姥姥说你上学的事儿了，她们的意思是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咋样都行。”

    春阳不自觉的抓紧手里的旧书，有些闷闷的说道：“我不想去了。咱两家的事儿同学肯定都知道了，我不想被他们说，还是在家待着吧。”

    郭知恩也没劝她，只看她一眼说道：“都随你，想学在哪儿都能学，有啥不会的你就问，家里除了知礼不能教你你问谁都行。”

    春阳觉得他在吹牛。

    郭家不就郭知恩他们的爸爸郭厚泽有文化吗，他早几年就去世了，活着那些年日子过得也不咋地，能有心思教家里人读书认字儿？还连姥姥都教了？

    似乎猜出春阳心中所想，郭知恩笑着拍拍她的胳膊，含糊说道：“你别不信，以后你就知道我骗没骗你了。”

    当天晚上，春阳就知道郭知恩根本没吹牛。

    山脚下独一家，没通电，又舍不得浪费太多蜡烛和灯油，所以晚上睡的都挺早。今晚上倒是挺特殊，郭知恩在蜡烛边端着旧报纸给一家人读。

    姥姥她们可不是光听个热闹，国家有个新的政策啊什么的她们都会拿出来讨论、分析，说老多春阳根本听不懂的话。

    读完几份大报后，曹佩瑜皱着眉头叹息着说道：“这几份报纸连着几期都提了计划生育，看来这风是要越刮越大了。‘计划生育好，国家来养老’，国家都要给咱养老了，这计划生育肯定就不是闹着玩儿。蕴蕴啊，你是咋打算的呢？”

    曹蕴拿起郭知恩刚才读过的一份报纸看了几眼，微笑着说道：“姥姥，妈，你们都别操心，我心里有算计。”

    这话并没有安抚到姥姥和曹佩瑜。

    “你算计有啥用，你得说的上话才行。孩子生几个你说的算吗？生不出儿子你婆家那头有意见你怎么办？”

    他们在聊曹蕴的事儿，春阳却想到了她的大姐李冬梅。

    结婚后大姐生下一个女儿，本就对她不好的婆家人对她更差，现在不光婆家，连娘家都在催她生儿子，好像她不生个儿子就是两家的大罪人似的。

    如果，如果那什么计划生育真的不能想生几个就生几个，那大姐怎么办？她没有儿子要怎么在婆家生活，还不得被欺负死啊。

    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儿，不自禁叹了口气，引起一家人的注意。

    “咋了春阳？”姥姥问道。

    春阳说出心中所想，末了吸着鼻子哽咽道：“家里大姐对我最好，她老实能干，谁欺负她都忍着，我爸妈不心疼她我心疼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郭家的经都没念明白当然管不了李家的事儿，只能说几句安慰的话让春阳心里好受一点儿。

    就跟商量好了似的，第二天临近晌午的时候村长和妇女主任一块儿过来，说的正是计划生育的事儿。

    春阳他们几个小孩儿都被撵出来，只大人留在屋里说话。

    他们越是搞的这么神秘小孩儿就越好奇，知恩就带着春阳和知礼躲在后院窗下偷偷听大人说话。

    村长他们听说曹蕴和李永刚要结婚，特意过来给她宣传计划生育，让她响应国家号召别超生，重点说了超生的话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村里的干部对郭家人自来不错，甭管曹蕴她们心里怎么想，反正当着人家的面她们的态度都挺好，人家说什么她们就听什么。

    说完正经事，村长先出屋，妇女主任神秘兮兮的塞给曹蕴一本小册子嘱咐道：“这是县里计生部门发下来的，蕴蕴你拿着看。不认字儿也没事儿，里面有图，可别觉得不好意思就不看，嫁人前看看有好处。”

    两个人出了院子眼瞅着要走远，春阳咬咬牙，追了过去。

    她拦在村长和妇女主任跟前儿壮着胆子问道：“你们去我家吗？”

    春阳怕他们不去李家。

    她希望村长和妇女主任能好好给李家人宣传一下计划生育，让爸妈以后别逼着大姐生孩子！

    村长和妇女主任都认识她，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郭家，同情都挂在脸上，说话也挺和气。

    妇女主任笑着回道：“我只管妇女的事儿，你家就不去了。”

    春阳看向村长，村长也笑着说道：“上头要宣传的是生孩子的事儿，跟这头说说就行，不用去你家。”

    生孩子的是女人，所以这事儿只跟曹蕴说，不用跟李永刚说。

    春阳总觉得村长的说法不对，正在想哪里不对呢，知恩拉着知礼走过来，开口问道：“二叔，这孩子也不是一个人就能生的，为啥只给一个人说？我姐嫁到李家，李家非让她一个接一个的生我姐要怎么办？”

    村长梗住，大概觉得被一个半大小子问住很没有面子，清清嗓子回道：“大人的事儿你们小孩儿别插嘴，该干啥干啥去吧。”

    “这么大的事儿我们确实管不了，就是觉得不该只跟我家说，也得去李家好好宣传宣传，你看村里谁家生孩子不是婆家那头说的算，生不生的娘家人也管不了啊。”知恩软和下来，灿笑着说道。

    这种说话的态度村长还能接受，语气也软下来，笑道：“那行，回头也去李家说道说道。你们赶紧回家吧，没事儿别去大河沿儿玩，河上才结冰容易出事儿。”

    俩人走挺老远春阳三人才回家，姥姥和曹佩瑜在做鞋垫，曹蕴搁外屋地烧炕。

    春阳三人凑到曹蕴身边问她妇女主任临走前给她的是什么书，曹蕴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让小孩子别瞎问。

    小孩子就是好奇心旺盛，越是不让他们知道的事情他们就越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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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运气

    家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想藏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曹蕴把那本小册子藏在外屋地放杂物的木头箱子和贴墙的夹缝里，外头还用一卷旧报纸堵上，以为自己藏的挺严实呢。

    当天晚饭前，郭知恩就悄悄把小册子偷了出来，趁着曹蕴和曹佩瑜在做饭没空搭理他们拉上春阳和知礼躲后院偷偷翻看起来。

    “原来是教人咋生孩子的，没意思”，翻看几页之后春阳不感兴趣的说道。

    “你要不看你知道咋生吗？”郭知恩有点儿不赞同她的话，翻书的同时说道：“以前我爸就老跟我们说书是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因为它们能解答各式各样的问题。虽然咱们现在知道咋生孩子没用，但以后肯定能用上，看一看不亏。”

    春阳琢磨琢磨，竟然觉得知恩说的十分有道理，又低头跟着看起来。

    看完之后郭知恩又把小册子塞回去，家里大人都没发现。

    书是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春阳也很赞同这话。郭知恩带回来的那几本旧书她非常宝贝，还用旧报给它们包了皮，看的时候也都小心翼翼生怕翻坏书页。

    然而她当宝贝的东西竟然被曹蕴烧了。

    那天郭知恩又去镇上捡破烂回来，春阳和知礼都凑过去看他捡了啥，确定他这次只捡了一麻袋塑料瓶子后春阳便去外屋地帮曹蕴做饭，谁知一进屋就看到曹蕴扯了书往灶坑里填。

    春阳直接冲过去抢还没烧的半本书，还想伸手进灶坑捡烧着的那半本。

    得亏曹蕴反应快及时拉住她，一甩手把她摔在地上，惊疑的问道：“你干啥？手不要了？”

    “书，我的书！”春阳气道：“你干嘛烧我的书？你想点火就烧报纸啊，再不行外边儿不还有桦树皮松脂子吗，你干啥要烧我的书！”

    她俩的动静有点儿大，把曹佩瑜和郭知恩都引过来。

    曹佩瑜把春阳扶起来问她有事没有，春阳不回答只倔强的看着曹蕴。

    不等曹蕴回答，知恩先开口说道：“这是咱家的规矩，除了那些过明路的书，其他书看完必须烧，不能留。”

    正常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还有，什么叫过明路的书？那不过明路的书啥样？

    就在春阳还一脑门子问号的时候，知恩把她拉出来，俩人就蹲在院子外说这事儿。

    “我爸咋来咱这儿的你知道吗？”知恩问她。

    春阳听村里人说过，好像是郭厚泽在城里的时候家里藏了不该藏的东西，被人翻出来后他媳妇儿就带着孩子跟他离婚划清界限，他则被送到这里改造。后来又说他没犯错可以回城，他已经跟曹佩瑜在一块儿还有了孩子，便放弃了回城的机会留在东山村。

    “我爸没藏啥了不得的东西，就几本书，几本他们看不懂就以为藏着惊天大秘密的洋文书。那些人诬赖我爸有罪，我爸连给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后来我爸就给家里立了个规矩，看书可以，但不能在人前看，看完的书要毁掉不能留。我爸说书藏哪儿都不安全，还是把书里的东西记脑子里最安全。”郭知恩叹息着解释道。

    听完后春阳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似乎明白郭家的孩子为啥都偷偷在家读书识字不去学校读书了，他们就是想让外人以为他们大字不识一个。

    春阳不知道他们这样做对不对，但她现在身在郭家，吃郭家一口饭，那自然要守郭家的规矩。

    良久后她才闷闷的说道：“我错了，一会儿我就给大姐赔不是。剩下那几本书我也快点儿看，看完我自己烧。”

    郭知恩贼有大哥样儿的胡撸一把她的头发，在她瞪过来前又收回手，笑道：“小丫头片子脾气真不小。下个礼拜大姐就要去你家，在你家待一两天就跟你大哥一块儿进山，她心里特难受，回头你跟她道歉的时候多说点儿好话哄她开心。”

    春阳点头应下来，知恩又道：“雪大封路不好往外走，我得趁着下大雪前多出去捡点儿东西，做饭啥的我妈就能干，你只要看好知礼就行，千万别让他往外跑。”

    春阳又应下来，知恩伸出手要跟她拉钩，春阳嘴上嫌弃着还是跟他拉了钩。

    在曹蕴去李家前，知恩可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好些是春阳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先是一只挺老大的红色布面八角镶防磨钢角的大箱子，只里头的衬子和拉锁坏了，换个衬子再修一修拉锁就能用，曹蕴结婚用这个大红色的箱子正好。

    “这箱子真好看，我在咱村都没见过这样的箱子”，第一次瞅见箱子春阳感叹道。

    大家都挺满意，就郭知恩自己不满意。

    “结婚都要成双成对，箱子要是有两个就好了。明天我再去看看，说不定运气好又捡一个呢。”郭知恩道。

    也不知道他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又出去一趟回来没捡到大红箱子，捡回一个收音机！

    挺老大的收音机，上面有两个可以放磁带的槽，中间是调换频道的按钮，最下面是个可以拉出来推回去的琴。

    “这玩意要通电才能用吧？咱家没电，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响，你捡回来也没用啊。”兴奋开心之余，曹佩瑜又十分可惜的说道。

    显然郭知恩捡收音机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乐呵呵的说道：“一会儿我就进村找二宝，跟他借电用用。他嘴巴严，我不让他往外说他肯定不会说，到时候大姐带收音机去李家他们也不知道是咋来的。”

    二宝是大名，小名叫二憨，人如其名有些傻憨憨的，村里人都爱拿他逗乐子。

    二宝比春阳大好多岁，早玩不到一块去，不咋熟。

    郭知恩跟二宝关系好倒是挺让人意外的，当务之急是试收音机好不好用，春阳也便没有多问。

    一点儿不意外，收音机是坏的，插上电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曹佩瑜和曹蕴的意思都是不能用就算了，反正是换亲曹蕴不带大件儿只带被褥啥的去李家也没啥。

    春阳和郭知恩都觉得算了太可惜，兴许鼓捣鼓捣就能整好呢。

    他俩加上一个郭知礼一块儿去二宝家借电修收音机。

    说是修，其实就是瞎鼓捣。拆开后吹一吹灰，这动一动那挪一挪，插上电再试一试。

    实在修不好有些激恼的春阳一气之下拍了收音机一下，不成想直接给拍出音儿了，俩人对视一眼开怀的笑起来。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这事儿闹的。我现在就把后盖子装上，出来这么久知礼肯定饿了...”

    知恩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春阳惊道：“知礼呢？知礼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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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走着瞧

    知礼天生脑子不好使，长得也跟正常孩子不大一样，郭家人怕他出事也怕他被人欺负从来都不让他单独出来，现在他不知道跑到哪里，知恩和春阳都特别着急。

    二人分头在村里找一圈，人没找到，只听人说一群孩子舞舞喧喧的朝大河那边去了，不知道知礼有没有跟着一块儿去。

    这个时节冰还没冻结实，在冰上玩特别危险。

    春阳和知恩一路跑到河边，离老远就看到好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把知礼往冰面上推，知礼害怕不想上冰又怕被打，急的直哭。

    “这帮兔崽子！”知恩一边跑一边咬牙说道：“知礼要是有事我把他们全扔冰窟窿里！”

    跟知恩相处这么些天春阳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个模样，平常笑呵呵的一张脸此时阴沉的可怕，春阳甚至觉得他真能做出把所有欺负知礼的孩子都扔进冰窟窿这种事。

    快跑到这群孩子跟前儿的时候，春阳错愕的发现李永明也在里头。

    他个子小，之前被大孩子挡住了春阳才没有看到。

    小是小，干坏事儿可一点儿不含糊。在所有推知礼的人里头，李永明蹦的最欢实。

    “他爷爷的！”春阳大声骂道：“李永明你个王八羔子，你给我滚过来！”

    就这一嗓子差点儿给知恩吓一趔趄。

    春阳顺手搉一根蒿条子，当着所有孩子的面毫不留情的抽在李永明的身上。

    李永明穿着棉袄棉裤，就算春阳用全力抽也没多疼，可这小子长这么大没挨过打，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挨打，当即便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起来。

    他越哭春阳就越生气，又抽他好几下怒道：“哭，你还知道哭？大冷天不在家好好待着出来祸害人，知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拿命赔啊！”

    知礼已经被知恩拉到身后，一群小小子一看情况不对全都撒丫子跑了，河边就剩下他们四个。

    春阳弯腰把李永明薅起来，压着怒火问道：“谁出主意把知礼带过来的？又是谁出主意推知礼上冰的？你老实说我不抽你，你不老实我今天就抽死你。”

    说着，她又举起蒿条子。李永明是真的有点儿害怕，缩着脖子一边哭一边老老实实交代。

    领头的是小姑李燕婆家小叔的儿子，小名叫钢蛋。

    他们一群小孩儿闲的五脊六兽，正好看到知礼在大道上走，钢蛋就骗知礼跟他们一块儿去大河边，让知礼上冰试一试冰结实没有，要是结实了他们以后就能来大河滑冰了。

    河水不浅，几乎每年夏天都有去河里游泳抓鱼的人淹死。小孩子也都知道没冻结实上冰危险，为了不让自己人出事他们就要推无辜的知礼上冰，要是真出事郭家又能拿这些孩子怎么样？

    欺人太甚！

    春阳只想到这四个字。

    知恩一直在安抚知礼也没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春阳便道：“知礼吓坏了，要不你先带他回家吧，收音机我扛回去，你放心。”

    知恩摇摇头，看看她又看看李永明，叹息道：“咱俩一块儿，事儿可能还没完。”

    事情确实没完，就算他们忍下这口气不追究也会有人主动找他们闹事。

    他们刚走到村口就见李桂兰拎着笤帚疙瘩骂骂咧咧迎面走过来。

    李永明一看撑腰的来了扭动身体挣脱春阳的钳制，又哭又嚎的扑到李桂兰怀里。

    刘桂兰只在小儿子脸上胡撸一把就把他推到一边，笤帚疙瘩直接奔春阳而来。

    春阳没少被笤帚疙瘩抽，见着就有点儿害怕，下意识的往后退。

    “你个王八犊子翅膀硬了哈，吃了几天别人家的饭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敢打永明，看我今天不抽死你！”李桂兰骂骂咧咧道。

    春阳要抽死李永明那是气话，可李桂兰要抽死她那兴许就是真抽。

    笤帚疙瘩落下，没抽中。不是李桂兰准头不行，是知恩出手把这一下子挡了回去。

    随即知礼也站出来挡在春阳身前，明明自己脸上还挂着眼泪和鼻涕泡泡却学着知恩的样子挺着胸脯把春阳保护起来。

    两个人的保护给了春阳勇气，她从两个人中间挤出来，跟他们站在一起，仰着脖子倔强的说道：“永明犯错就该打，今天我打了，以后他再敢欺负知礼我还打，见一次打一次！”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都说女生外向，你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胳膊肘朝外拐了哈。没用的东西，早知道你是这种白眼狼当初就该直接掐死，还能给家里省不少米...”李桂兰嘴巴厉害，骂起人来贼利索都不大打磕绊的。

    “你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是你们娶媳妇不想花钱就先跟人家说要换亲把我换走的，这会儿又来说我是白眼狼养大没用，要是没有我你大儿子都娶不上媳妇...”

    敢骂她，那她就揭李家的老底，反正她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走着瞧呗。

    以前春阳在家可都任打任骂，这会儿跟个夜叉似的掐腰瞪眼还给李桂兰吓一跳。

    她倒是不怕春阳急眼还手啥的，她就怕春阳口没遮拦把不该说的全说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可不少，以后少不得对李家人指指点点。

    穿鞋的果然怕光脚的，李桂兰又不痛不痒的骂春阳几句便领着李永明离开。

    看热闹的人还没散，春阳喊道：“今天推知礼的可不光永明，谁家孩子谁心里清楚，以后我见一个打一个，不想看自家孩子挨打就都看好了！”

    甭管村子多大，拐着弯都能攀上点儿亲戚，没事儿的时候大家嘻嘻哈哈和和乐乐叔叔长大爷短的，有事儿一脚下去踩的最狠的也是这些人。

    放下狠话，春阳也不管别人说啥，拉着知礼的胳膊就要走，只刚迈出去一步就觉得脚下触感不对，似乎踩到什么软软乎乎的东西。

    不会是什么粪吧，心里这样想着，春阳低头去看，骤然舒一口气，可她身边之人却把心提了起来。

    是个灰扑扑的布口袋，有点儿像爷爷的烟袋子。

    知恩小小年纪不会就抽烟吧？

    春阳疑惑的看向知恩，等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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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废品回收站

    知恩贼心虚的捡起布袋子，解释说这布袋子没啥特别，就是他出去捡破烂的时候随手捡的。

    随手捡的能小心翼翼的揣进棉袄里面的兜里？

    春阳可没这么好骗。

    扛上收音机往家走的路上春阳提醒道：“大娘和蕴蕴姐都不让你抽烟，你偷摸的抽烟要是让她们知道了肯定要挨揍，你还是把那个烟袋子扔了吧。”

    “哎呀，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真没抽烟那也不是烟袋子，就一普通的布袋子，你咋不信呢！”知恩头疼的说道。

    春阳还要说什么，一直乖乖闷头走路的知礼突然说道：“袋子烫，烫手...别摸...”

    他的意思是知恩的那个布袋子烫手，让李春阳别碰那个布袋子。

    可一个普普通通的布袋子怎么会烫手呢？

    春阳以为他是为帮知恩打掩护在说瞎话，斜楞知恩一眼道：“你看你，都把知礼教坏了，回去我一定跟大娘告状。”

    看来这个话题是揭不过去了，知恩无奈的叹口气，停下来把收音机放地上，掏出布袋子递给春阳：“知礼没骗人，我往袋子里装了点儿能发热的东西，不耐热的人摸着是有些烫，不信你摸一下。”

    春阳不仅摸了，还在知恩错愕又紧张的目光里捏了捏，撇嘴道:“骗人，根本不烫，里面也没东西，就是个空袋子。”

    “真的？”知恩不可置信的问道，就跟袋子不是他的他从来没拿过似的。

    春阳只觉得莫名其妙，点头确认，示意知恩揣好袋子赶紧赶路。

    她其实就是担心知恩抽烟，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劝不住再不跟郭家人告状她总觉得心里不得劲。现在可以确定郭知恩没有抽烟她也便放下心来，袋子热不热的她一点儿也不在意。

    她不在意，可知恩在意。

    回家把收音机放好，知恩又打发知礼去跟姥姥玩，拉着春阳躲到后院柴禾垛后面又拿出那个布袋子。

    “你再摸一摸，是不是真的没有感觉？”知恩紧张兮兮的说道。

    春阳听话的摸了两下，摇摇头表示没有感觉。

    “怎么了你？吃错药了？这破布袋子有什么不对吗？”春阳就是再迟钝也发现知恩的不对，对这布袋子好奇起来。

    知恩拿着袋子犹豫好一会儿才神秘又慎重的说道：“我这可不是普通的布袋子，里边可有好东西，不信你伸手进去摸一摸。”

    他扯开系袋子的绳儿，示意春阳把手伸进去。

    春阳半信半疑的伸出手，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可当整只手都伸进袋子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脑子里莫名出现一个陌生的场景，入目就是偌大的一个牌匾，白底红漆写着五个大字——废品回收站。

    废品回收站里杂乱无章的堆着许多旧物，破铜烂铁、空瓶子碎碗、报废电器、旧衣破布...其中散落在地的几本书吸引春阳的注意力。

    她心里想着这几本书要是自己的多好，她都没看过呢。下一刻，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挺疼，她下意识的往回缩，废品回收站骤然从脑海中消失，意识重归现实世界。

    她惊惧的低头去看，被烫的痛感还在，但手上根本没有烫伤。除此之外，最吓人的还是明明刚才还空空的手里现在却多出几本书来，正式她在废品回收站里看到的那几本。

    “别害怕”，知恩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叹息道：“我第一次从口袋里拿出东西来都吓哭了，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把握好时机也不会被烫到。要不，你再试一试？”

    春阳马上摇头，像丢掉什么脏东西似的把书也丢给知恩，颤声问道：“这是啥？咋这么邪乎？你的破烂都是从这里捡的？”

    既然已经让春阳知道这布袋子的秘密，知恩自然是知无不言。

    其实这布袋子是他自小就带在身上的，就是个普通的布袋子没啥特别，可自打他父亲郭厚泽去世后，他每回把手伸进布袋子脑子里都会出现废品回收站，还能从里面拿东西。

    家里姥姥和妈都信鬼神，他怕吓到她们所以就没说，十天半个月借口出去捡破烂偷偷找个地方躲起来进布袋子里拿些旧报破书啥的。

    要不是曹蕴结婚要陪送一些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他都不会从回收站里拿那个坏掉的收音机。

    “为啥不拿？”春阳听他说完很疑惑的问道：“我看里面有挺多好东西呢，你随便拿出来点儿破铜烂铁的换东西家里条件也能好不少吧。”

    知恩摇摇头，叹息着说道：“你当我没拿着去卖过吗，不成。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自己用没事儿，拿去卖就会消失。有一次我拿一块铁疙瘩换了两个塑料盆，转头那铁疙瘩就不见了，换盆的大爷以为我又把铁疙瘩偷回去还打了我一顿，从那以后我再没拿东西去卖去换什么。”

    破自行车破电视啥的回收站里也有，如果不能卖的话拿出来放家里真没啥用，而且还不好跟家里解释，那干脆不拿。

    “那你这袋子也没啥大用啊”，冷静下来，春阳颇为可惜的说道：“要是里面的东西能卖能换东西，你家早过上好日子了吧。”

    知恩又摇头道：“就算能卖能换东西我也不会靠它过日子，我爸说人得靠自己不能指望天上掉馅饼。万一我靠着它养成懒惰的习惯它哪天突然不灵了，我怎么办，家里老老小小的怎么办？所以啊，你也别老琢磨那些没用的，踏踏实实干活儿过日子吧。”

    春阳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认真道：“你说的对，咱得靠自己，不能光想着捡便宜。”

    知恩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跟春阳达成共识，在说实话之前他还有点儿担心春阳跟他不是一条心，惦记着靠废品回收站过日子呢。

    “现在知道秘密的就咱俩人，你千万别说出去，书报啥的我给你拿，保证你会一直有书可看”，知恩郑重保证道。

    春阳却很不解：“知礼不知道？他说你这口袋烫，我还以为他也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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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不要脸

    知礼当然不知道。

    可不是谁都能从布口袋里拿出东西来的！

    事实上，普通人摸那个布口袋只会觉得有些热，知礼是分不清热和烫字面上的差别才说烫的，到目前为止只有知恩和春阳摸布口袋才不会有热乎乎的感觉。

    “前年夏天去地里拔草布袋子不小心掉了被大姐捡到，她摸着热以为里面有东西都把口袋翻过来了，结果什么都没看见。等我发现布袋子不见找回去的时候大姐和妈正凑一块儿研究布袋子呢，可给我吓坏了。”知恩说起过去的事，胳膊肘捅咕春阳两下，咧开嘴笑道：“家里咱俩是最特别的，以后这袋子就算咱俩共有的，你结婚就当你的陪嫁。”

    春阳忍不住朝天翻个大白眼儿。

    “你让我把你和知礼当成亲哥，你嫁妹妹不想给嫁妆就直说还把布袋子送我，我才不要呢”，春阳嫌弃道。

    能随便拿东西出来的布袋子搁别人手里兴许是了不得的宝贝，搁他俩这儿竟然成了可以随便送出去的普通物件儿，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

    别人信不信的他们也不在意，他们就想把家里的日子过好。

    转眼就到曹蕴出嫁的日子，头一天晚上曹佩瑜烧了一大锅热水又把知恩知礼撵出去，让曹蕴就着洗衣服的大铁盆洗了个澡。

    洗完澡收拾好后，家里四个女人坐在炕上说闲话。

    姥姥和曹佩瑜真的没把春阳当外人，跟曹蕴唠知心嗑都没打发她出去。

    该交代的交代完，姥姥又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个手绢包裹的小盒子，打开小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对雕刻精细的大金镯子。

    姥姥把镯子硬塞到曹蕴手里叹息道：“以前家里好东西多，这对镯子我都没当回事，后来...财不露白，你好好收着，过日子应急用。”

    曹蕴不要，说是家里老老小小的更需要，俩人推来推去好半天，最后还是曹佩瑜发话曹蕴才勉强收下来。

    姥姥还怕春阳心里不得劲儿笑着对她道：“你还小，等你以后嫁人也有你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疼别人，别人自然也会疼你。

    早前春阳为了给知礼出气抽了李永明的事儿家里人都知道了。春阳真心护着知礼，那她们自然也会真心对待春阳，大家都真心，那关系自然也越处越好。

    稍晚一些知恩知礼回来，姥姥和曹佩瑜又嘱咐知恩一些送嫁的注意事项，八点多一点全家人就都钻被窝睡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全家就都起来收拾。

    曹蕴从里到外都换了新衣服，要带去李家的东西都用红色的方巾包裹好。一直都说换亲不用准备什么，这一收拾才发现东西还不少呢。

    李永刚带人来接亲看到一溜摆开的红包裹也很惊讶，不过他也没多想，甚至觉得曹蕴多带东西嫁给他挺好的。

    可接亲回家的路上听到有人曲曲咕咕说郭家人大方换亲还陪送这么多东西什么的他心里就开始不得劲儿。

    李家这头儿也不办，新媳妇接来就放一挂炮仗然后自家人凑一块吃顿饭。

    就这自家人凑一块儿才真凑出事儿来了。

    知恩把曹蕴送到李家见没什么事儿他就回来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二宝突然急匆匆跑来找他说李家因为曹蕴闹起来了，闹的挺大，不知道曹蕴有没有受欺负。

    知恩让春阳看好家里就跟二宝去了村里，曹佩瑜怕知恩一时冲动惹事儿又让春阳跟去看着点儿，家里老小都由曹佩瑜管。

    春阳赶过去的时候李家贼热闹。

    爷爷蹲墙根下抽烟，李桂兰坐地上拍大腿哭，奶奶站旁边骂，姑姑婶婶在一边劝，春阳这一辈的孩子都围在一边看热闹。

    除了李家人和村里看热闹的人，院子里还有几个“外人”。

    知恩算一个，除了他还有春阳的大姐夫王大志和王大志的爹王茂昌。

    当年李广柱醉酒打伤王茂昌，伤的挺重，王茂昌要追究就有李广柱的好果子吃。

    那时正好王大志没娶媳妇，王家就说只要把李冬梅嫁到王家他们就不追究，以后两家是亲家还能互相关照。

    王茂昌是什么人？是四里八乡没人不知道的大混子！当年在生产队里就数他最能蹦跶，仗着自己能说会道会巴结混出点儿头脸就开始欺负老实人。

    他有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混蛋，最混蛋的就是他这个小儿子王大志。

    偷鸡摸狗好吃懒做冬天还趁着同村一小媳妇的男人去搞副业摸进人家被窝...

    就这样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混蛋，心疼女儿的人家肯定不会把姑娘嫁过去。

    李家不心疼女儿！

    李广柱一听说嫁女儿能平事儿二话没说就拍板把事情定下来，从头到尾都没有问李冬梅愿不愿意。

    李冬梅在王家的日子可不好过，一个人伺候一家子的吃喝不说，地里的活儿也不能落下，怀孕挺着个大肚子干活慢一点都要挨打挨骂。

    生下女儿后，她在王家的日子更难熬。

    她生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月子又没做好，身体一直特别虚。王家动不动就嫌弃她生不出儿子，有一回李冬梅实在受不住抱着孩子回了娘家，后脚王大志追过来在李家大闹一场，从那以后李家也跟着一块儿嫌弃她，她被骂被打除了忍着也没有别的办法。

    李永刚娶媳妇，按理得给李冬梅信儿，让她回娘家吃这顿喜宴。

    春阳四下扫一圈儿并没有看到李冬梅，想来是王家不让她回来，王茂昌和王大志又想捡便宜喝不要钱的酒也不管李家欢迎不欢迎来了。

    李春阳趁着院子里乱糟糟挪到知恩身边，悄声问他：“蕴蕴姐呢？她没事儿吧？”

    知恩摇头，也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没事儿，搁屋里吃饭呢。”

    外边都闹成这样了曹蕴还有心情吃饭？看来事情跟曹蕴也没多大的关系。

    果然，接下来又听知恩说道：“是你大姐夫和公爹喝多了在闹，说别人家嫁女儿都大包小包的拿那么多东西，你大姐嫁到王家的时候啥都没有，让你家赔呢。”

    不过是给讹钱找的借口，王茂昌父子可真不要脸。

    可这年头吧，往往就是不要脸的人活的更好更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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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羊与狼

    王茂昌和王大志都喝多了，大呼小叫又砸又扔，要是有人上前拦着他们还会动手，别看李家人多还真拿这父子俩没有办法。

    闹到最后还是李家妥协，从地窖里搬出半麻袋土豆萝卜又搭上一麻袋水稻才让王家父子消停下来。

    白讹的东西还嫌沉，王茂昌呼呼喝喝的让李家赶牛车把他们和东西送回西山村，那副不要脸的模样春阳看了都找不到词儿来形容，私心里甚至还有些羡慕。

    她要是有王家父子这股子能作能闹的劲儿以后肯定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打发走王茂昌父子，村里看热闹的人也陆续离开，春阳和知恩也要走的时候李家人自己又闹起来。

    准确的说是李家人开始挑曹蕴的毛病。

    在他们看来，王家父子闹事都是因为曹蕴嫁过来带了太多的东西，如果曹蕴啥都不带王家人肯定不会闹，村里看热闹的人也不会夸郭家人仁义显得李家不会办事。

    这跟他们之前算计的不一样。从一开始李家提出换亲就是想不花钱又有好名儿。现在呢？钱是没花多少，可这好名声全都让郭家占去了，凭什么？

    甭管李家人说啥曹蕴就好像没听到，慢悠悠的吃完饭，出来嘱咐知恩和春阳天黑前赶紧回家没事儿别乱跑，嘱咐完又要回屋收拾饭桌。

    知恩到底不放心，拉住她低声问道：“大姐，你搁这儿没事吧？”

    曹蕴温柔的笑笑，抻了抻知恩有些皱巴的衣角说道：“别怕，我能应付。”

    她说能应付知恩竟然就信了。

    俩人走出李家院子的时候春阳还有些懵，拉住知恩悄声问道：“咱们就这么走了？万一蕴蕴姐被欺负了怎么办？”

    “不会”，知恩很是笃定的说道：“我大姐从来不撒谎，她说她能应付就肯定能应付。你别看她成天蔫巴的好像很好欺负，其实她厉害着呢，谁惹着她准没好果子吃。”

    温柔的跟小绵羊似的曹蕴能有多厉害？春阳想象不到，不过在她之前，已经有李家人见识过曹蕴的厉害。

    春阳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人叫住，叫住她的是二叔李广志的二姑娘李玲玲。

    李玲玲跟春阳同岁，她们从小一块长大又一块上学读书，关系特别好。

    “刚才在院子里咋没见着你？今天没去上学吗？”春阳诧异的问道。

    李玲玲过来亲热的拉住春阳的手，先瞟一眼知恩才低低的回答道：“家里要挤豆油，我妈让我在家挑豆子就没有去上学。反正我学习不好一上课就犯困，又没有你陪我，不上就不上了。我怕往跟前儿凑被奶奶骂就一直躲旮旯里，你刚才太着急才没看到我。”

    堂姐妹多日不见自然有很多话说，站大道上风大怪冷的，他们便去村头的柴禾垛那避风。

    李玲玲一早就在李家，目睹事情发展的全过程，提起曹蕴净是感叹与敬佩。

    “咱王家的那个大姐夫和他爸贼不是玩意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就要抢新嫂子的东西，咱爷奶和你爸妈都不敢管，你哥也缩缩巴巴不敢吱声，嫂子就乐呵呵的从包袱里掏出一把刀，啥都没说就给大姐夫和他爸吓的不敢抢了。他们怕嫂子真动刀就跟你爸妈闹，没成想还真闹成了，拉走那么老多东西”，李玲玲唾沫横飞的说道。

    王茂昌和王大志闹的时候曹蕴要是拎着刀管一管备不住能制止他们，可她从头到尾只管自己的事儿，只要不惹她不碰她的东西她连眼神都不会给。

    “我大姐就是这性子，看着软和其实厉害着呢，我都不敢惹她”，知恩笑着说道：“冬天进山给抬木头的人做饭赚的多也没多累，别的姑娘都不敢去就她敢去，你们当她是傻大胆呢？她是早有准备，谁惹她谁吃亏。”

    “我要是能像你大姐这样就好了”，李玲玲羡慕的说道。

    春阳捅咕她两下，忧心的问道：“王洁和王丽又欺负你了？”

    王洁和王丽都是小姑李燕的女儿，一个十五一个十三，也跟春阳她们一块念书。

    小姑跟二婶有矛盾，不至于见面就掐架但互翻白眼儿肯定少不了。她们的关系也影响到下一代，王洁王丽姐妹仗着体格子好就经常欺负李玲玲。

    “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她们说你坏话我听不下去”，李玲玲轻描淡写的说道。

    春阳都能猜到那姐妹俩会说她什么，其实不光她们，认识她的同学以及同村的小孩儿肯定都没少说她，毕竟村里多少年都没有换亲这种事了。

    “别管她们，我在郭家有吃有喝还不会被打被骂，挺好的”，春阳笑着说道。

    李玲玲也开怀的笑起来：“嗯，你好就行。”

    说完李玲玲又看向知恩，一点儿不害臊的问道：“郭知恩，春阳是你弟的媳妇儿，你还没媳妇儿呢，你看我行不行？”

    春阳：...

    回家的路上知恩和春阳都很沉默。

    春阳一直在想知恩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想不出来，眼瞅着就要到家了，她干脆开口问道：“你真的愿意娶玲玲当媳妇儿？”

    李玲玲问他行不行，他毫不犹豫的就说“行”，还补充道：“等咱们都长大了只要你愿意，我这儿就肯定行。”

    郭知恩贱嗖嗖的笑笑，回答春阳道：“逗她玩儿的，多少年后的事儿谁知道呢。她现在瞅着我挺好，备不住明天就瞅着别人更好呢，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春阳还挺遗憾，叹气道：“你要是真能娶玲玲就好了，成了一家人我跟玲玲就能一直在一块儿了。”

    知恩觉得她这想法太幼稚。

    现在才多大啊就说以后，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

    以后的事情可以以后说，眼巴前儿的事就够他们折腾好一阵的。

    曹蕴出嫁对郭家的影响其实非常大。

    春阳焖米饭掌握不好火候把米饭焖串烟了，贼难吃不说，最底下那一层饭嘎巴都糊了，吃起来发苦扔了又怪可惜。曹佩瑜怕她心里不得劲儿就说明早拿饭嘎巴煮糊粮食水，养胃。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知恩知礼这么大的小子是真的很能吃，一顿饭最多就管两个小时饱。往常曹蕴晚上都会往灶坑或者火盆子里扔几个土豆，知恩知礼饿了就扒拉出来吃。曹蕴嫁到李家的第一晚，谁都没想到半大小子半夜会饿，知恩和知礼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半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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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命不好

    曹蕴是个很细致的人，少了她春阳才发现想让郭家维持原来的样子挺难的。

    她倒也不是一个死脑筋的人，维持不了原样那就不维持，反正她也不是曹蕴，她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知恩说她学习能力特别强，还会总结，这一点春阳绝对同意。她从王茂昌父子身上看到脸皮厚胡搅蛮缠有时候比讲道理好使，从曹蕴身上学到手里有刀即使笑着别人也会害怕...

    为了能有把像样的刀，春阳跟知恩借布袋子亲自去废品回收站瞅一圈儿，在犄角旮旯里寻摸到一把鞘都烂掉一半儿的匕首。

    鞘烂了没事儿，知恩会修，匕首生锈了也没事儿，家里有磨刀石知恩可以把匕首磨锋利。

    知恩帮她拾叨匕首的时候，春阳在挑豆子。

    家里的豆油快没了，得挑一些黄豆出来挤豆油。

    郭家也是按人口分的地，不过家里没有牲口也没有车，分地的时候曹佩瑜也没跟别人争一等田，只就近要了两块地，即便精心的侍弄收成也很一般，交完公粮家里的余粮也不算多。

    收秋之后，知恩成天扛着镐头拎着袋子带知礼出去挖耗子洞，耗子储存下来准备过冬的粮食几乎都被知恩端了。

    从耗子洞挖出来的豆子里掺杂不少土块石子啥的，拿去榨油前肯定得把这些东西挑出去。

    黄豆全都准备好的那天曹蕴带着李永刚回门。

    小夫妻俩气色都很不错，想来新婚这两日过得还成，郭家人都松一口气。

    曹蕴和李永刚明天就要进山，曹佩瑜絮絮叨叨的叮嘱许多，还把曹蕴出嫁的时候没有带走的旧衣旧物全都收拾好，让她吃完饭一并带走。

    当着小夫妻俩的面曹佩瑜一直乐呵呵，他们走后她才默默抹眼泪。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怕曹蕴在婆家挨欺负，怕她进山后吃不好睡不好，怕她心里有苦不跟娘家说，怕她...

    怕的太多，又帮不上什么，只能躲起来偷偷哭。

    春阳看到曹佩瑜这个样儿真的是又羡慕又心疼。

    天底下人这么多，并不是所有的儿女都孝顺，也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真心疼爱自己的孩子。

    春阳命不好，没摊上疼孩子的父母，她命又挺好，来到善良挚诚的郭家。

    相比起来，真正命不好的大概是李冬梅。

    挤豆油的地方在西山村，知恩一早回村跟二宝家借了板车，装上黄豆油桶和春阳两个人费劲巴拉的推车去西山村。

    二宝家有一头牛，不过正带着崽子呢，他们家人肯借知恩也不敢用，所以只能靠人力拉车。

    东山村和西山村之间有一座大青山，绕山而过的那条路有上坎也有下坡，空手走路都要很久，拉着个车就更费劲。

    好不容易到地方，好家伙，排队等挤油的还不少，少说也要等一两个小时。

    春阳干脆让知恩搁这儿排队，她去王家看看大姐。

    她到王家的时候李冬梅正蹲院子里洗衣服呢。大人小孩儿公公婆婆的衣服都堆在一起，看着可不老少。

    走近一看，春阳的心又是一揪。

    这么冷的天竟然用凉水洗这么多衣服，她大姐又不是铁打的人哪里受得了。

    “大姐，你怎么不烧点儿热水洗衣服啊？”春阳心疼的问道。

    冬梅看她来很高兴，怕她冷要带她进屋说话，起身起到一半儿就痛苦的直龇牙。

    春阳忙伸手去扶冬梅，红着眼睛心疼道：“你身上不得劲儿咋还干活？晚一天洗衣服又能咋地？”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蹲的时间长腿麻了”，冬梅解释道。

    春阳才不信。

    腿麻应该揉腿，可冬梅揉的明明是腰。

    春阳也没戳穿她，扶着她进屋休息。

    也不知道王家人都去哪儿了，屋里就大姐的姑娘巧丫躺炕上睡大觉其他人都不在。

    不在也好，春阳看到王家人就膈应。

    “大姐，你最近咋样？巧丫还没上户口吗？”春阳脱鞋上炕后闲聊道。

    冬梅从地桌的抽匣里拿出一袋自己晒的沙果干给春阳噶嘚牙，自己也脱鞋上炕，拿起刚起头的毛衣一边织一边说道：“我挺好，挺好。你姐夫说现在计划生育整的挺严，怕给巧丫上了户口再要孩子就没法上了，等等再说吧。”

    巧丫是小名，都一岁了不仅没上户口连个大名都没给起，王家人根本没把这个姑娘看在眼里。

    春阳有些生气。

    可生气一点儿用也没有，她没办法帮大姐改变现在的生活，没办法帮大姐脱离苦海。

    吸了吸鼻子，春阳主动转移话题说起自己的事情来。

    她说自己在郭家过得特别好，没有人嫌弃她。

    她身上生虱子，郭家人身上都没有，曹佩瑜知道后不仅没嫌她脏还给她梳头，用篦子给她刮虱子。

    这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有很多，春阳才说到第二件，王大志就回来了。

    他进屋看到春阳愣了一下，笑嘻嘻的跟春阳打招呼转头看冬梅的时候脸立马耷拉下来。

    “外头衣服咋回事儿？咱妈不是让你赶紧洗完吗，扔院子里是什么意思？”王大志质问道。

    冬梅为难的看春阳一眼，解释说等春阳走了她再接着洗。

    王大志根本不听她解释，直接伸手拖拽她下地，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着贼难听的话。

    声音太大把巧丫吵醒，小姑娘害怕的哭起来。

    她一哭屋里更闹哄，王大志的脏话也骂的更起劲儿。

    春阳实在听不下去，默默下地穿鞋，悄然离开。

    她不是不想制止王大志，不是不想狠狠揍王大志一顿，可是她做不到，也不能那样做。

    因为事后，被打被骂被欺负的还是大姐！不反抗，等王大志闹够自然就消停了，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反抗，招来的只有更加肆无忌惮的毒打和侮辱。

    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春阳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让它们落下来。

    眼泪解决不了问题，不想让大姐被欺负她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把大姐和巧丫护在身后，让王家的这些王八蛋不敢放肆。

    问题是，她要怎么强大呢？这个世道给她的路，似乎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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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求上门来

    她觉得自己脑瓜子不够用，挤完油回家的路上就跟知恩说起这个事儿来。

    虽然知恩最远也只去过镇上，可他听郭厚泽讲过不少外面的事儿，也通过读书读报对这个世界有自己的一番认知，脑子里的东西要比春阳多不少。

    他对春阳道：“想强大，要么有钱要么有权，你先要确定自己想要哪个。确定了，再去找达成目标的办法。以咱们现在的年纪来说两个都太难了，想那么多没啥大用，还是过好眼巴前的日子吧。同一条路，别人走一小时歇十分钟咱们就走两个小时或者走三个小时歇十分钟，就算步子迈的小点儿也总会走到别人前头去。”

    “万一别人有牛车马车呢？咱靠两条腿还是走不过人家”，春阳有些悲观的说道。

    知恩叹气，紧了紧肩膀上的绳子，稳稳当当的拉着车继续往前走，认真的说道：“春阳，世界这么大人那么多，别老想着走到所有人前头。咱没有牛车马车自行车咱就有两条腿，那咱们就跟两条腿的比，等咱也有车了再跟那些有车的比。”

    有牛马拉车和靠两条腿走路差距真的挺大，两个人拉着车去挤一回油晚上累的睡觉都直哼哼。

    曹佩瑜心疼他们，第二天要自己拉苞米去村里加工粉碎。

    张嘴借一回车，把要干的活儿都干了，省的老去麻烦别人，曹佩瑜是这样想的。

    想法是没错，可还没等她出门儿呢姥姥就拉裤兜子了。春阳没给姥姥收拾过曹佩瑜不放心，那就只能春阳跟知恩去加工，她留家里伺候姥姥看着知礼。

    春阳还好一点儿，只是胳膊腿疼，知恩肩膀都磨秃噜皮了，晚上脱衣服的时候皮肉都跟线衣黏在一块儿，看着就倍儿疼。

    他怕家里人担心都没打算说，还是一早上春阳不小心掀开帘子看到的。

    春阳没跟曹佩瑜说，只今天出门的时候抢过拉车的活儿，让知恩跟车屁股后面推着。

    好在今天不用走那么多的路，咬咬牙春阳也能坚持下来。

    村里就一台粉碎机，好多人等着粉碎苞米，春阳和知恩就蔫巴的排在后面。

    等着粉碎的人凑到一块儿堆闲聊，话题始终在计划生育上打转。

    有人说这回是动真格的，乡里专门成立了一个专管这事儿的小队，要挨村宣传，还要带生过孩子的妇女去做节育，反正就是不让多生了。

    也有人不信，说他们这地儿偏，山高皇帝远的，多大的雷到他们这儿也就听个响儿，不用担心。

    春阳和知恩听半天，心里也都有想法就头挨头凑到一块儿说起来。

    “其实计划生育也不是今年才有的，咱们这儿一直没啥动静，我估摸着上头肯定会来宣传，但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儿小的事儿”，知恩猜测道。

    春阳跟他想法不大的一样，她低低道：“我咋觉得是大暴雨呢。以前咱村人凑一块儿扯东家长西家短，现在聊的都是这事儿，那就说明事儿它已经不小了。”

    她说的也有道理，知恩微微点下头，轻声道：“这都是大人的事儿，跟咱们没啥关系，别瞎寻思了。”

    上午还说跟他们没啥关系，下午就有关系了！

    下午两点多钟，春阳正坐在灶坑前烧火，锅里煮着苞米碴子，浓香的味道飘出来，勾的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不知道多少次咽下口水的时候，两个村里的妇女突然找上门来。

    其中一个妇女跟春阳还挺熟，正是春阳的小姑李燕。

    另外一个是妇女主任的弟媳妇，具体叫啥不知道，她男人叫二龙，村里人就都叫她二龙媳妇。

    这俩人平常跟郭家都没啥来往，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李燕过来看春阳，二龙媳妇就跟着搭个伴儿。

    然而这个解释跟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人家俩人过来跟春阳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们是来求曹佩瑜帮忙的。

    二龙媳妇从妇女主任那得到消息说是这几天乡里就会来人带一批妇女去上环，她和李燕都在第一批的名单上。李燕今年三十六岁有三个姑娘，她二十九岁有一儿一女，都还想趁着能生再生个儿子，不想被拉去带环。

    如果真的强带人走，村里肯定藏不住，娘家也不保险，想一圈下来似乎只有郭家最适合藏人。

    “我们听到动静就往外跑，人一走我们就回家，最多也就一天一宿，嫂子你看成不？”李燕苦着脸哀求道。

    曹佩瑜叹口气，为难的说道：“就不说春阳这一层关系，咱都是一个村的，你们有啥事儿我能帮的肯定得帮。可你们也看看我家这条件，除了屋里这两口大箱子还有哪儿能藏人，万一有人找来我家，你们被堵屋里想跑都没地方跑。”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家里地方不大，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确实不适合管这种事。

    李燕也明白，急的红了眼，吭哧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要说还是二龙媳妇脑袋瓜子灵，她四下看一圈儿，疑惑的问道：“咱家冬天没储菜吗？白菜萝卜土豆我咋都没看着呢？”

    为方便储菜，村里不少人家挖地窖，郭家也有，不过村里人都不知道。

    姥姥是从战火硝烟里爬出来的人，郭厚泽和曹佩瑜也经历过不少事，他们的神经都很脆弱，凡事都愿意给自己给家人留后路，这地窖就是他们的一条后路。

    万一哪天又打仗或者发生别的事儿，跑没地方跑，至少有一个地方可以暂时躲避。

    郭家的底牌，自然不能随便亮出来。

    曹佩瑜拍着大腿大声叹气：“冬天咋能不储菜，不储菜吃啥？外屋地靠墙根儿那不有两个麻袋吗，土豆萝卜倭瓜都搁那放着呢。要不说我家地方小呢，连储菜的地方都没有，要不高低存几百颗大白菜啊。”

    这话毫无破绽，二龙媳妇也无话可说。

    两个人走后，曹佩瑜又把春阳三人叫到身边，贼严肃的对他们说道：“村里有人跟你们说想来咱家待一会儿啥的你们都别答应，谁说都不能答应，听到没有？”

    似乎觉得语气太重太严肃，曹佩瑜又温和的解释道：“咱就过好自己的日子，谁家的闲事也别管，只有这样世道变成什么样咱们都能活下去。”

    说是谁家的闲事都不管，可当事儿真的闷头撞上来，一颗肉长的心又哪能硬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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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打听

    四天后的晌午，春阳正搁外屋地洗衣服呢，在外边玩的知礼晃晃悠悠跑进来，吭哧瘪肚的说有人来。

    这大冷天儿的，谁没事儿往他们这儿跑啊？春阳心下好奇，起身出门来看，果然看到两个妇女顶风急急朝这边走过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燕和二龙媳妇。

    春阳还当她们不死心又来求曹佩瑜呢，没成想她们不是来求，而是走投无路过来碰运气的。

    “太凶了，一下子就来十多个人，不愿意就架着走，谁从中间劝和都不好使”，二龙媳妇心有余悸的说道。

    得亏她和李燕早有准备，趁乱麻溜的跑出来。人家一对名单就能发现少了她们俩，所以必须找个地方先躲一躲。

    李燕胆子更小，一想到刚才的惊险直接掉下泪来。

    她握着曹佩瑜的手，哭着说道：“我听说就在乡卫生所带环，卫生所那几个人什么样嫂子你肯定也知道，扎个针儿手都哆嗦呢，他们哪会带环啊，就去县城学了两天，谁敢让他们上手！”

    二龙媳妇接着她的话说道：“我还听说咱乡有个老娘们儿头一天带环第二天就开始出血，送县医院才把命捡回来，多吓人。”

    听着确实挺吓人，曹佩瑜顺着她们的话说了两句，话锋一转又道：“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带你们去节育，那你们躲我这儿指定是不行了。就算我们住山顶那也是东山村的，村里头找不到你们肯定得来我这儿，咱家是真藏不住人啊。”

    说白了还是不肯帮忙。

    二龙媳妇和李燕都听出她的意思，大概来之前就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倒也没跟曹佩瑜多磨叽，转而哀求道：“嫂子，你家日子过的也不容易，俺俩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一会儿我们就躲后山上去。只是村里啥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啥时候能下山回家也搞不清楚，你看...”

    这个忙能帮。

    曹佩瑜赶紧接话道：“那成，我这就让春阳回村打听情况，人走了就让她上山叫你们回家。”

    今天知恩借口去镇上不知道躲哪个旮旯拿瓶子和旧书报，春阳只能一个人回村打听消息。

    东山村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大道上都是人，有笑的有哭的，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麻木。

    路过李燕家门口的时候春阳歪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李燕的三个姑娘蹲屋檐下哭。

    三个姑娘年纪最大的十五最小的也有十岁，什么都懂，跟她们打听情况再好不过。

    推大门也没用多大的劲儿，挺老大一扇门忽悠两下竟然直直朝前倒去，砸地上声音不算小，门里门外的人都吓一跳。

    “咋回事儿？我都没使劲”，春阳惊魂未定的说道。

    王洁抹了一把脸，起身走过来招呼春阳进院子，又弯腰去抬大门。

    春阳帮忙一块儿抬，挺费劲儿才把大门立起来。

    “怎么回事？这大门不是刚入秋的时候姑父新做的吗，这才用几个月就坏了”，春阳又疑惑的问道。

    王家小妹十岁的王娟哽咽着替大姐回答道：“春阳姐，刚才家里来一伙儿人，我仨害怕不给开门，他们就砸门踹门硬闯进来，贼吓人。”

    姑父王发进山搞副业，平常白天的时候王家三姐妹都要去上学，家里只有小姑李燕在，今儿正好是周六，李燕偷偷溜走只有三姐妹在家，也没个主心骨遇上这种事害怕也很正常。

    春阳跟她们一起蹲房檐下边，问那伙人进来后都干了什么，临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

    结果可倒好，三姐妹光顾着害怕了，啥都没听着。

    “他们进去一顿翻，现在屋里乱糟糟的我仨也不知道咋办。我妈走的时候啥都没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春阳，你说我仨咋整啊？”比春阳还大一岁的王洁无助的问道。

    春阳怕她们嘴巴不严实，也不敢跟她们说李燕在哪儿，只支招道：“要不你们先进屋收拾收拾，光在外边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多冷。我估摸着小姑也不会走太久，你们别操心。”

    安抚完王家的三个姑娘春阳便离开王家，继续往前走。

    乡里的人是开带大翻斗的农用车过来的，车停在村口，这会儿正连拉带拽的把要节育的妇女往车上整呢。

    越往大车那边走越闹哄，春阳在攒动的人头里看清楚已经被扯上车的人，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她小叔李广才竟然在车上。

    除了乡里来的人，车上就李广才一个东山村的男人，跟一群苦着脸哭哭啼啼的老娘们儿杵一块特别显眼。

    春阳还看到她爷爷奶奶和她爸站在车斗旁边一个劲儿的叫李广才下来，急的不行。

    “咋回事？”春阳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什么咋回事儿？”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亮悦耳的女声，给春阳吓一跳。

    是李玲玲。

    “你啥时候挤我身边的？咋也不吱一声，吓我一跳！”春阳抚着胸口说道。

    李玲玲挽上她的胳膊，笑着说道：“瞧你这小胆儿，我要想吓你你早吓死了。”

    春阳没工夫跟她扯这些闲嗑，只纳罕的问道：“小叔咋上车了？他要干啥？”

    李玲玲凑到她耳边悄声说道：“他们也要带小婶走，小婶害怕不敢去，就问人家男人去行不行，人家说行，小婶就让小叔去了。”

    她们的小婶叫赵巧巧，今年二十九岁，是个泼辣又漂亮的女人。

    赵巧巧跟李广才有两个闺女，大的八岁小的四岁，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还会再要一个小子，谁承想能有今天这事儿呢。

    俩人还在曲曲咕咕聊闲话呢，大车已经隆隆发动起来，载着一车人晃晃悠悠离开。

    有人在车后头追，倒腾几步发现没用不得不停下来，对着远去的人和车直拍大腿叹气。

    “就这么走了？以后还会来吗？”春阳问李玲玲。

    李玲玲哪知道啊。她比春阳泼实一点儿，自己不知道就找可能知道这事儿的人问。

    她拉着春阳蹭到妇女主任身边，根本不用她们问，自有人来找妇女主任打听情况，她们只要竖起耳朵听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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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矬子里的大个儿

    妇女主任说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肯定还会再带人去。

    正好围过来的人多，妇女主任借机扯着嗓子搞一波宣传。

    她说节育是好事儿，少生孩子才能富起来，让村里人都配合着点儿，别搞小动作。

    有人问妇女主任道：“那怀上的咋整？怀上了还能不让生啊？”

    妇女主任马上道：“超生那肯定不行，只要还没落地就不能要。”

    一句话，算是把事儿定死了。

    该听的消息全都听到，春阳也没心思继续听妇女主任搞宣传，拉着李玲玲从人群里撤出来。

    李玲玲想带春阳去自己家唠嗑歘嘎拉哈，春阳着急回家只能拒绝她。

    回到家，跟曹佩瑜说清楚村里的情况，曹佩瑜又指使她进后山把李燕和二龙媳妇叫回来。

    她们俩在后山蹲小半天也怪冷的，先来郭家暖和暖和喝口热乎水儿，顺便听春阳说一说今天的事儿。

    开头只是专心的听不吱声，直到春阳说到小叔家是李广才去节育不是赵巧巧去，二龙媳妇才一个嘹亮的高音截过话头，

    “呦，广才媳妇儿干的这叫什么事儿，自家男人咋都不知道心疼，丧良心的”，二龙媳妇撇嘴对李燕说道：“她嫁到你家快十年就生下两个丫头片子，不想着赶紧生个儿子就知道折腾自己男人，回头你得去找你爸妈好好说道说道。”

    李燕也一脸怒气的说道：“我家看在她大老远嫁过来的份儿上对她好，她可倒好，成天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对广才吆五喝六，现在都敢让广才替她去节育了，真是欠收拾。”

    俩人越说越激动，脏话也越来越多，曹佩瑜觉得春阳一个半大孩子听这些不好就使眼色让她先带知礼出去。

    出去能去哪儿，就蹲院前屋檐下呗。

    屋里骂声未止，知恩就背着大麻袋回来了。

    因为有外人在，知恩没把旧书报拿出来，只跟春阳和知礼一块儿蹲屋檐下休息。

    春阳跟他说了今天的热闹，又指指屋里头，有些不明白的问道：“你听里头骂的多厉害，我就不明白为啥不能男的去，你知道为啥吗？”

    知恩老实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困扰春阳许久。

    在还没搞清楚咋回事儿的时候，被带走的妇女陆续被送回来，最后一个回来的竟是李广才。

    二宝过来找知恩玩，春阳顺带着跟他打听李广才的事儿。

    李广才这一趟是白折腾了，咋去的又咋回来，一点儿事没有。

    乡卫生所的卫生员去县城只学了给妇女带环，男的咋整他们根本没学，最后没招了只能把李广才送回来。乡里给的说法是先派人去学一学，等学明白了再接李广才过去。

    “村里人都说广才叔想不开，不想当男人才替广才婶去的。我就不明白为啥女人带环就能继续当女人男人不能生孩子就不能当男人了，难不成要把广才叔那里剁了？怪吓人的。”二宝疑惑又害怕的跟知恩春阳说道。

    知恩歪头瞅瞅春阳，见她听的还挺认真，张张嘴也没撵她走。

    只是当着她一个小姑娘的面讨论剁那里到底不合适，知恩便转移话题道：“村里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新鲜事儿了？”

    新鲜事当然有，还是挺大的新鲜事呢。

    东山村小学要黄了。

    原先小学有两个老师，因为老拖欠工资，一个老师不干了专心搁家种地搞副业，另外一个女老师明年春要嫁到外村，新老师没着落，好好的学校可不就办不下去了吗。

    东山村读小学的孩子有四五十个呢，学校真要黄了这些孩子想继续上学可有罪受，每天都要走挺远的路，年纪大点儿的孩子还行，十岁往下的孩子恐怕受不住。

    其实原先那俩老师也没多高的文凭，都是初中毕业，可村里扒拉扒拉，初中文凭就是最高文凭了。

    除了他们，村里还有几个初中文凭的，不过他们都不乐意教学生，耽误种地不说还拿不到工资，谁愿意白出力啊。

    二宝家和郭家都没有读小学的孩子，完全就是唠闲嗑说起这事儿，说完拉倒，谁都没多寻思。

    一月末的时候村长突然来到郭家，贼生硬的就把学校要黄的事儿跟郭家联系到一块儿，准确的说是把这事儿跟春阳联系到一起。

    乡里实在派不下老师来，只能让东山村的孩子去西山村上学。两个村距离不算近，大冬天顶风冒雪的去上学根本不是个事儿。于是村里决定四五六年级的孩子去西山村上学，一二三年级的继续留在村里，村里想办法解决老师的问题。

    乡里都掏不出工资来，村里更掏不出来，没有工资，谁都不愿意当这个代课老师。

    村长在村里挨家走了一遍，跟矬子里头拔出来的大个儿全都谈过，就没有一个松口的。实在没辙了，村长就把主意打到春阳的身上。

    春阳只有小学文凭，初中勉勉强强读过两个月，年龄也小，按说找谁也不会找她，可到了还真就轮上她了，在她前面能扒拉出来的人全都不接这个担子。

    村长也挺会说，给春阳扣高帽子道：“春阳，你学习好，小学升初中考试你是第一名，这咱村的人都知道。要我说你小学的知识比原先的老师掌握的都扎实，这活儿交给你大家伙儿都放心。”

    春阳心里没主意，下意识的朝曹佩瑜看去，曹佩瑜也笑呵呵的看着她，只道：“春阳，你心里咋想的就咋说，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知恩也鼓励道：“别害怕，想啥说啥，你想接这个担子我们都支持你，你不想接也没事儿。”

    春阳谨慎的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村长：“没有钱拿，那有啥好处啊？”

    没有好处谁会答应，她也不是傻子。

    村长为难的说道：“老师的工资都是上头发，上头不给钱村里也没有办法。咱村没钱，村里几个干部合计你干一年就给你一头猪羔子一只羊羔子，你看行不行？”

    猪啊羊啊啥的都是长大了值钱，羔子不值钱。可就这不值钱的玩意儿郭家也没有，她要是能给郭家挣回猪羔子羊羔子确实是挺好的一件事。

    春阳刚要答应，知恩悄悄拿胳膊怼了她一下，她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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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饺子真好吃啊

    知恩不是让她别答应，而是让她改一改条件。

    春阳没接收到他的信号，知恩只能自己开口说道：“二叔，猪不好喂，我家麸子稻糠啥的都跟村里人换粮食了，要是都拿来喂猪那粮食又不够吃。要不我看就给两只羊羔子吧，不要猪羔子了。”

    相对来说羊好喂一点儿，冬天喂草料庄稼荄子，隔三差五的喂一点麸子稻糠就行。

    除了这一点考量，知恩想养羊还想要羊奶。

    头前儿他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报道，一个不知道什么专家说小孩儿多喝奶能长大个儿，还不爱生病，专家举的例子是外国人天天喝牛奶个儿就高，身体素质也更好。

    牛奶就不指望了，羊奶想想办法还是有戏的。

    村长马上表示没问题，还问知恩想要公羊还是母羊，知恩实话道：“我想要一只能产奶的羊，另外一只就随便吧。”

    村长理解错了，以为他想要刚下过崽子正在产奶的母羊，当天就牵着一只带小羊羔的母羊过来，嘱咐春阳在家好好准备，别开学面对着一帮孩子抓瞎。

    事情尘埃落定春阳还云里雾里觉得不可思议。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初一学生呢，现在她就是老师了，一想到以后村里的小孩儿叫她李老师她心里就发慌，隐隐的还有点后悔答应这事儿。

    然而“工资”都给她送来了，她想后悔也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准备起来。

    距离开学还有段时间，春阳也不知道自己要准备什么，只是没事儿的时候看看书心里能踏实一点。

    知恩带回来的书不几天她就看的七七八八，只剩最后一本她根本看不懂的书。

    看不懂不是因为书的内容有多深奥，而是书上印的是外国字儿，勾勾圈圈的，根本看不懂。

    春阳问知恩为啥带一本全是外国字的书，知恩懊恼回道：“我拿的时候也没仔细瞅，几本书搁一块儿我就全都拿回来了。看不懂就算了，当柴禾烧，回头我再多拿几本回来。”

    结果书还没来得及烧呢，春阳就错愕的发现姥姥在看那本书，看的还挺认真。

    相处的时间不算短，春阳知道姥姥是识字的。说实话，姥姥这个岁数的人里头识字的不多，反正春阳就只知道姥姥这一个。她曾悄悄问知恩姥姥的事情，知恩却道他也不清楚，曹佩瑜不让问，姥姥自己也从来都不说。

    现在看来，姥姥不光识得本国的字儿，连外国字儿也认识。

    春阳小心翼翼凑够去，旁敲侧击道：“姥姥，这是哪国字儿啊？书上讲的啥？”

    姥姥笑道：“我哪儿知道，我又不认识。”

    春阳看的出来，姥姥在说谎。

    因为她看到姥姥枯槁的手在颤抖，姥姥有些浑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每个人都有深藏心底不愿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春阳小小年纪都有，更何况姥姥呢。

    春阳很识趣的没有多问，扯出别的话题跟姥姥闲聊起来，有她用心哄着，不多一会儿姥姥就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春节将至，甭管即将过去的这一年过的怎么样，春节都要好好的准备着。

    家里除了萝卜白菜这些易储存的菜，还有夏天的时候晒的豆角干茄子干，平常都算计着吃，过年这几天曹佩瑜才大方起来，天天都有的吃。

    除了晒的干菜，家里还有腌的酸菜和各种咸菜，曹佩瑜想在除夕这一日用酸菜包一顿饺子，面和酸菜都有了，只差一噶嘚肉。

    肉可不便宜，拿粮食换的话一小块肉就要用一大盆粮食换，曹佩瑜有些舍不得。

    知恩不想她发愁，就拍着胸脯说肉的问题他来解决。

    放下话后，他就见天的带知礼去后山，一去就是一天，具体干啥问他也不说。

    大年二十九这天的下午，知恩和知礼兴冲冲的从后山回来，一人手里拎着一只鸡。

    这玩意儿灵巧着呢，一点儿都不好逮，这些天知恩带着知礼做了好多陷阱才逮到两只。

    曹佩瑜真的是不浪费一点儿材料，能剃下来的鸡肉包饺子，内脏啥的可以炒着吃，鸡骨架还能熬汤，就连鸡毛她都攒起来准备扎个鸡毛掸子。

    过个年，家里唯一买来的东西是红纸。

    曹佩瑜把红纸裁剪好，在姥姥身前支起小炕桌，把裁剪好的红纸摊在上面，姥姥就用磨的平滑的小木棍蘸着锅底的黑灰写对联。

    姥姥写春联的时候春阳就蹲在灶坑前熬浆糊，春联写好浆糊也熬的差不多，知恩和知礼就负责抹浆糊贴春联。

    除夕这天晚上曹佩瑜大方的点了两根蜡烛，把面板放到炕上，端来早就拌好的饺子馅和面盆。她也不吱声，知恩很自觉的拉着知礼去洗手准备帮忙。

    春阳自然不能在一边干看着，也去洗了手，跟着一块儿忙活。

    知礼纯属帮倒忙，这弄弄那整整没个闲着的时候，曹佩瑜就揪下拇指盖大小的面疙瘩给他拿着玩，不让他碰别的。

    知恩负责按剂子和擀饺子皮，家里也就过年吃一顿饺子，所以知恩擀皮子的手法并不娴熟，慢不说，擀出来的饺子皮奇形怪状不该厚的地方厚不该薄的地方薄。

    春阳也好不到哪儿去，包出来的饺子瘦瘦巴巴十分难看，知恩打趣她道：“你包的饺子你吃啊，煮出来我能把你包的全都挑出来，实在太磕碜。”

    磕碜不磕碜的不要紧，好吃就行呗。

    辛辛苦苦包到半夜的饺子全都下锅煮了，太久没沾荤腥一个饺子下肚就停不下来，曹佩瑜和姥姥两个人吃下一盘饺子，春阳三人竟然吃了六大盘！

    曹佩瑜怕他们吃太多伤食，姥姥却笑道：“半大的孩子胃口都大，让他们敞开吃，没事儿。”

    所谓的敞开吃也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毕竟饺子就那么多，只能吃完拉倒。

    收拾完躺在被窝里准备睡觉的时候春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还在想饺子真好吃，要是以后能天天都吃到就好了。

    大年初一要拜年。

    往年郭家的孩子没去给谁拜过年，今年也不例外，大年初一全都在家待着。

    春阳着实没有想到他们不出去给别人拜年，倒是有人来给姥姥和曹佩瑜拜年，来的还不是东山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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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救命恩人

    老老少少来了四个人，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东西，一进屋中年男人就带着两个半大孩子跪下给姥姥和曹佩瑜磕头拜年，年纪最大的老头儿虽然没磕头也给姥姥鞠躬拜年，礼数做的很足。

    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来，因为他们对郭家人很了解，郭家人对他们也很热情。

    客人给主人家拜完年，知恩又拉着知礼和春阳给老头儿和中年人鞠躬拜年。老头儿乐乐呵呵的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三个盘的锃亮的核桃做成的挂件给知恩三人，解释道：“也不是啥值钱的玩意，给小孩儿拿着玩儿。来之前也不知道大姑娘的事儿，这有一个是给她整的，今年就先给这个小姑娘，明年过年来再给大姑娘带别的。”

    仔细看那挂件才知道老头儿为啥要解释的这么清楚，原来那挂件上面的红色挂绳底下打成的结是生肖形状，冬阳的生肖跟挂绳上的生肖不一样，不解释清楚反而不好。

    这挂件除了有个精巧的生肖结外还有个中间带方孔的大钱儿，老头儿说家里没啥钱，春天刨地的时候刨出来几个大钱儿，就当给三个孩子的压岁钱了。

    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手头都没啥钱，别说人家想到压岁钱这事儿了，就是不提，大老远的过来给拜年就已经很不错。

    姥姥说他们太客气，以后再来可别再带东西，人过来报个平安就行。

    那中年男人却直憨憨的道：“那咋行！当年郭大哥为了救这俩小子差点儿把命搭进去，这可是救命的大恩啊，别的俺们也做不了啥，就过年来看看大娘和大嫂，但凡俺们老张家还有人就不能断了联系啊。”

    中年男人说的情真意切，眼睛隐隐发红，听的人也跟着鼻子发酸。

    姥姥大概觉得大过年的让孩子们跟着一块儿哭不大好，便摆摆手让孩子们先出去玩儿。

    外边也没啥地方可以玩，五个半大孩子一溜排开蹲房檐下边唠嗑。

    张家的两个孩子分别叫张文军张文福，张文军跟知恩知礼同岁今年十六，张文福比春阳小一岁今年十四，都是黑黑瘦瘦国字脸眯眯眼，一看就是亲兄弟。

    知恩跟张家两兄弟特别聊得来，从庄稼聊到山货，又从山货聊到大集，平平无奇的小事儿他们都能聊的特别开心。

    春阳也从他们的对话里弄清楚张家跟郭家的关系。

    当年郭厚泽被送到这边的大队，大队安排他放牛放羊。有一年冬天放出去自己吃草的牛陆续回来，郭厚泽点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头，他赶紧跟大队汇报情况进山去找。

    他进的可不是郭家后头这座山，是更高更危险的深山，弄不好能碰上会吃人的猛兽。

    在碰上猛兽之前，郭厚泽先碰上了调皮惹事儿被父亲狠狠抽一顿负气离家的张家兄弟。

    张家兄弟的爷爷和父亲都是林区的护林员，小哥俩胆子也大，离家出走不往人多的地方走偏钻深山老林，钻就钻呗，还迷路了，得亏遇上郭厚泽，要不可能活活冻死在山里。

    郭厚泽要送两兄弟回家，运气不好半路上遇到一只受了伤的野猪。

    张家两兄弟不知死活，以为他们能收了野猪，他们带着战利品回家说不定还能少得父亲爷爷的一顿打。

    野猪受了伤那也是野猪，还不到十岁的兄弟俩根本不是个儿，关键时刻还是郭厚泽挺身而出，托着两兄弟爬上树躲野猪，自己拿着镰刀跟野猪搏斗。

    最后野猪被他撂倒，他也受了伤。好在伤不重，不耽误赶路。

    郭厚泽和两个孩子用树枝枯草编成的垫子拉野猪寻摸到张家的时候，张家兄弟的奶奶都快哭晕过去，张家其他人也都分散出去寻人。

    张家兄弟的爷爷和父亲回来自然是对郭厚泽千恩万谢，听说他是来找牛的二话不说又发动亲戚帮忙，费劲不小，牛总算找到，郭厚泽不用担责，也跟张家结下善缘。

    从那以后张家每年过年都寻摸过来给郭家送礼，郭厚泽去世都没有断过。

    聊到后来，半大小子们不知怎么就说起未来。

    张家兄弟问知恩以后想干啥，郭知恩乐乐呵呵说长大要放羊，放满山满野的羊。

    他的大志向遭到张家兄弟俩的无情嘲笑，张文军颇为得意的告诉知恩：“我小叔在可老远的地方当兵，是开坦克的，可威风了。他写信回来说夏天要回家探亲，我爸妈让我们多跟小叔玩，等过几年我们年纪够了也跟小叔一样去当兵，也跟他一样威风。”

    当兵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出路，西山村就有这么一个人，当兵的时候立了功，退伍后被安排到县城上班，端的那可是铁饭碗呢，不两年就把家里人全都接到县城去生活，现在知道这事儿的人提起来还都羡慕的不行。

    知恩也羡慕，但是他觉得自己当兵没戏。

    张文军心思还挺细，似乎看出知恩的失落，拍拍他的肩膀哥俩好的说道：“知恩，你要是想我们就带你一块儿去当兵，咱仨一块儿，在部队大干一场。”

    以后会咋样谁都不知道，反正现在畅想起来都挺欢乐。

    然而这份欢乐并没有持续很久，张家是赶马车走小道过来的，大河到郭家这段路不好走，他们就把马栓大河边了，不能离人太久，张家待不到一个小时，连饭都没吃上就要走。

    送走张家人，曹佩瑜开始整理张家带来的东西。

    都是山货，榛子、松子、核桃啥的可以拿来当零嘴儿，知礼乐的直淌哈喇子。除此外还有榛蘑、冻蘑、猴头儿、小黄蘑、木耳...

    最让郭家人欣喜的是一大块冻肉，着实能吃挺长时间呢。

    “饺子，饺子...”知礼看着肉流着哈喇子含糊说道。

    曹佩瑜在知礼头上胡撸一把，笑着道：“好，吃饺子，咱今天也吃饺子。”

    答应的挺好，然而这饺子到底没吃上。

    1986年的大年初一，郭家乱成一锅粥，往后的许多年春阳回想起这一天都会不自禁的鼻酸眼红。

    人活着，真的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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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太难了

    肉冻的太结实，全都化开得挺长时间，而且也不能一次全都吃了，曹佩瑜干脆找出劈柴的大斧子让知恩把肉劈成一块一块，化小块的肉要省不少时间。

    知恩帮忙处理肉的时候，春阳在院子里陪知礼玩。

    今天知礼特别开心，手里拎着张家给的挂件在院子里一边跑一边嚷嚷着饺子，春阳揣着手蹲房檐下边一直盯着他，怕他摔倒。隔一会儿春阳还会喊他停下来歇一歇，可知礼根本不听她的。

    蹲太久腿有些麻，春阳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忽听“砰”的一声从前方传来，抬头一看，春阳的一张脸吓的惨白。

    知礼摔倒在地，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身体有些抽搐，春阳一边跑到知礼身边查看情况一边大声的叫曹佩瑜和知恩。

    以前知礼应该也发生过这样的状况，只是没有这一次严重，知恩和曹佩瑜虽然着急却也没有十分慌乱。

    三个人合力将知礼抬进屋，让他平躺在炕上，再分别给知礼揉搓手脚。

    揉了好半天知礼也没有完全缓过劲儿来，嘴里只磕磕绊绊的嚷嚷着难受，具体哪里难受怎么个难受法他又说不明白。

    “妈，知礼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去借车咱送知礼去看看吧”，知恩抬起酸胀的胳膊一边擦额头上的汗一边说道。

    曹佩瑜也忙活的一脑门子汗，她却没工夫擦，忧心忡忡的看着知礼强忍眼泪点头道：“行，你回村去借吧，最好再找几个人帮帮忙，靠咱娘几个恐怕不成。”

    不到一个小时知恩就回来了。

    他回村直接去找村长求助，平时爱说大道理挺爱摆谱的村长一听说知礼得了急病要看病二话不说套上自家的马车，又叫上身体强健的邻居一块跟着帮忙。

    还没出村知恩又碰上二宝，二宝都没来得及问出啥事儿就跳上马车跟着一块过来了。

    邻居姓金，家里排行老四，春阳他们都跟他平辈，平常见面就叫四哥。

    曹佩瑜往车上铺好褥子放好东西，金四哥把知礼抱到车上安置好，村长挥着鞭子就要出发。

    春阳都做好要留在家里伺候姥姥的心理准备了，没成想曹佩瑜会让她跟着马车走，曹佩瑜留在家里照顾姥姥。

    临分别的时候曹佩瑜握着春阳的手嘱咐道：“跟着村长别瞎跑，知恩忙不过来你就帮把手，遇着事儿了别急，跟知恩商量着来。”

    马车渐行渐远，山脚的小草房和草房前默默擦眼泪的曹佩瑜渐渐变成小黑点直至看不见，春阳才收回视线低头去看知礼。

    知礼身上盖着被子，头上戴着能包住耳朵的帽子，脸上还罩着一个挡风的棉质面罩，从头到脚就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还难受吗？”春阳凑近知礼轻声问道。

    含糊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难受，难受...”

    春阳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像哄小孩睡觉似的轻轻拍着知礼的胸口，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一会儿到医院就不难受了。

    雪厚风大路滑，这一路不仅难走还十分危险，有好几次马车差点儿侧翻，人差点儿从车上翻下去。

    他们到乡卫生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下来，所有人都冻的手脸通红，眉毛头发上都挂了霜。

    然而这一路奔波才起个头而已！

    大年初一人家卫生所放假，别说会看病的，连个守门儿的人都没有。没辙，一行人只能重新上车继续赶路。

    天黑路更难走，村长只能让马车慢行。

    春阳又冷又饿，已经没有力气哄知礼。知恩背对着她给她挡风，她也把半拉身子靠在知恩背上休息。

    就在春阳快要熬不住的时候马车终于驶进松来镇。这是冬阳第一次来到松来镇，可她却没有心思东张西望，只希望知礼能在镇人民医院得到最好的救治。

    然而现实狠狠的抽了她一嘴巴，镇上医院条件也不行，很多检查仪器都没有，根本看不了大病。晚上值班的急诊大夫直接就跟春阳这一行人说道：“病人的情况挺严重，还是去县医院吧，留咱镇上的医院是耽误时间还白花钱。”

    人困马乏，村长决定一行人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吃点儿东西再继续赶路。

    知恩没有让帮忙的人跑前跑后，在医院背风的地方休息的时候，他主动说去找吃的。

    然而这大半夜的，所有铺子都关了门，他能上哪儿找吃的喝的。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带着一大水壶的凉水和几张干巴巴硬邦邦的死面饼子回来。

    村长问知恩上哪儿弄到的水和饼，知恩轻松的说道：“招待所看门的还没睡，我就跟他要了点水和干粮。”

    事实可没有他说的这么轻松，不认识的陌生人，贸然上去要吃的，人家十分警惕，知恩站在招待所门口跟人家说了好半天才让人家放下戒心卖给他一些吃的。

    吃饱是不可能的，那点儿饼只够几个人垫垫肚子，吃完后几人又上车赶路。

    知恩让春阳靠着他睡一觉，春阳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云河县，县城，以前听着就觉得遥远的一个地方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没有欣喜与渴望，只有满心的惶恐与不安。

    她把手伸进被子里，抓住知礼冰凉的手，鼻子一酸，眼泪不自禁掉下来。

    在仿似带着刀的冷空气里哭是非常难受的一件事，脸颊刺痛难忍，春阳赶紧抬胳膊把眼泪抹去，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要坚强，眼泪救不了人，眼泪也治不了病。

    到达县医院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包括村长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来县医院，哪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

    这世道到底还是好人多，有不少人在他们急的团团转不知道咋办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给他们指路，给他们出主意。

    给知礼看病的大夫也是个大好人，了解到他们是赶了一晚上路过来的后，让人去给他们弄吃的，还倒热水给他们喝。

    可是面对知礼的病，好心的大夫也有些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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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艰难的抉择

    县医院能提供的检查项目也非常有限，大夫把知礼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凭借检查结果以及个人的从医经验得出一个十分不理想的结论。

    大夫很仔细的解释知礼的病情，春阳很认真的听后依然云里雾里搞不明白。

    她理解的意思是知礼是心脏有毛病，天生的，要是小时候发现问题及早治疗兴许还能有好的可能，现在知礼年纪太大，病情也太严重，以县医院的水平已经没办法救治。

    没办法救治怎么办？只能把人带回家等那一天呗。

    知恩不死心，追问大夫县医院治不了那哪个医院能治。

    人家大夫见他一个半大的孩子出来张罗事儿怪不容易，就算他语气急切又有些冲也没当回事儿，依然好声好气的回答道：“省城的医院条件肯定更好，但我估计也没多大把握能治，你家里要是有条件那就去首都，说不定还有希望。”

    郭家连去省城的条件都没有，哪有条件去首都啊。

    大夫的话如当头一棒，瞬间将知恩和春阳敲懵。

    见两个半大孩子要哭不哭的样子实在可怜，大夫又温声安抚道：“县医院的条件还是不行，好几项该做的检查都做不了，实在不行你们去滨江市医院检查检查，说不定情况没有这么严重呢。”

    大夫的安慰让两个无措的孩子重燃希望，他们都没商量便一致决定再度出发，去滨江，去距离他们最近的城市去给知礼看病。

    然而村长和金四哥都不同意去滨江市，一来滨江市实在太远，去一趟实在太折腾，看着已经平稳下来的知礼万一路上给折腾出个好歹怎么办？二来他们身上已经没钱，就算去了滨江也没办法给知礼看病。

    村长给他们说完现实情况后又语重心长的说道：“知恩，去滨江可是一件大事，咱们得好好的计划计划，你现在两眼一抹黑去了能顶啥用？保不齐情况比现在更不好呢。”

    这一趟出来多亏村长和金四哥帮忙，郭家的现钱不多，多亏村长和金四哥身上都带了钱，要不知礼检查的钱都不够。

    春阳先冷静下来，拉着知恩去一边商量。

    她觉得村长和金四哥说的有道理，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更何况他们现在差的可不是一分钱，大老远的把知礼带到滨江没钱照样啥都干不了。

    知恩被她劝动，决定先在县城休息一天，明天带知礼回家。

    知礼住院，知恩和春阳陪护，其他人也舍不得花钱住招待所，干脆就找避风又稍微暖和的地方歇一晚。

    怕他们晚上不好过，知恩特意去一个没人的地方从废品回收站里寻摸到几件破破烂烂的军大衣，破是破了些，好歹还能挡风保暖。

    二宝好奇他从哪儿整到军大衣的，他就说运气好捡的，傻憨憨的二宝还一脸羡慕的表示自己也想有这样的运气。

    知恩心里苦，如果他真的运气好的话，他倒更愿意把运气分给知礼，让知礼好好的活着，不求长命百岁，至少不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回去不像来时这样着急，带足了水和干粮又有军大衣保暖，一路下来倒是没有那么遭罪。

    一早上启程，第二天下午才到家，离家挺老远曹佩瑜就跌跌撞撞的迎上来询问情况。

    村长金四哥和二宝都没多说什么，把人安顿好就回了村。知恩亲自送他们出院子，半大小子跟个正经大人似的说自己记住这份恩情，钱会还恩也会报。

    转头进屋，他才跟春阳一起向曹佩瑜和姥姥说起知礼的情况。

    知礼虚弱的躺在炕上，睁着眼睛单纯无辜的看向一直在抹眼泪的曹佩瑜，颤巍巍的伸出手喃喃道：“妈，妈...不哭...不哭...”

    他越是这样乖巧听话曹佩瑜的眼泪就越止不住，连带着姥姥知恩和春阳都跟着哭起来。

    哭解决不了问题，姥姥和曹佩瑜都知道这个道理。

    哭够了哭累了，姥姥指使知恩打开炕上的一只大箱子，从最隐秘的角落里翻找出一只小巧的木头箱子。

    姥姥从贴身衣物的内袋里颤颤巍巍摸出一把老旧的钥匙打开小箱子，里面装着的竟然都是金银玉石首饰。东西不算多，胜在各个精巧。

    姥姥只挑出一对镯子，剩下的全都推给曹佩瑜，轻声道：“这对镯子留给春阳，其他的都卖了吧，换成钱给知礼治病。”

    曹佩瑜不接，哭着道：“娘，你就剩这点儿东西了，我不能拿。再说，知礼的病也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关键的还是后一句，知礼的病有钱也未必能治好。

    姥姥当然也知道这个理，可不去治一治谁能甘心啊！

    “我活到这个岁数该见识的都见识了，这点身外之物不算啥，该用你就拿去用。知礼是你儿子，这病到底治不治你说了算，都听你的”，姥姥抹着眼泪说道。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曹佩瑜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有决断。

    她决定不带知礼去滨江甚至更远的地方去看病，就让他在家安安稳稳的走到最后。

    对一个深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来说，放弃远比坚持更痛苦更难抉择。

    然而作为整个家庭的中坚力量，曹佩瑜不光要考虑自己的小儿子，她还要考虑年迈瘫痪的老娘已经出嫁不知日子过的怎样的女儿和下头这两个半大的孩子。

    当曹佩瑜流着眼泪却笑着宣布不带知礼去看病的时候，知恩崩溃的大声反对。

    姥姥也很错愕，却没有再流泪，而是打发知恩和春阳先出去，她要跟曹佩瑜好好的谈一谈。

    知恩拉着春阳悄悄躲到后窗下，偷听屋中二人的对话。

    屋里二人说话之前先要哄知礼睡觉，趁着这个时间，情绪还未完全平复的知恩直接扔给春阳一枚重磅炸弹。

    “我妈就知礼这一个亲生的孩子，大姐和我都是捡回来的”，知恩强忍眼泪哑声说道：“我爸出去放牛捡到我，把我抱回家跟刚下生的知礼一块儿养，跟外边说我跟知礼是双棒。他们把我当亲儿子，知礼把我当亲哥，可我，可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太没用了！”

    说到最后，知恩一把抱住春阳头埋在她脖颈肩呜呜的压抑又无助的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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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家

    知恩有错吗？

    当然没有。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毛岁十六的半大小子，没经历过太多事儿，没见识过外面的广阔天地，他那不算宽厚的肩膀挑不起现实的重担也再正常不过。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知恩并不这样想。

    自打他知道自己跟这个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血缘关系后就暗暗下定决心保护好家里的每一个人，就像他们保护他那样。但凡家里发生一点不好的事情，他都会首先检讨自己，责怪自己，从自己身上挑出一大堆的问题来。

    他面上嘻嘻哈哈，看似沉稳老练，其实内心极其敏感脆弱，再这样下去生活还没将他压垮，他自己先把自己压垮了。

    知恩还在哭，屋里头曹佩瑜已经把知礼哄睡跟姥姥聊起知心嗑来。

    姥姥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曹佩瑜：“你真的想好不给知礼治了？你就这一个亲生的，你可得好好想一想。”

    曹佩瑜直直的看着知礼的睡颜，眼泪又蓄满眼眶。

    “娘，蕴蕴和知恩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光想着知礼”，曹佩瑜哽咽着艰难的说道：“咱家跟别人家不一样，不讲啥血缘不血缘的，只要到咱家来就都是咱家的孩子。”

    姥姥还要说什么，曹佩瑜根本没给姥姥说话的机会：“娘，当年要是没有你，我早没了，哪还有今天啊。你把我当亲生的孩子，我把你当亲娘，孩子们都把我当亲妈，我也把他们当成亲生的孩子，咱都互相惦记着，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呗。”

    曹佩瑜的话里面藏着许多内容，知恩和春阳互看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一丝丝震惊。

    春阳到郭家时间不算久，不知道这个秘密也便罢了，知恩竟然也不知道。

    曹佩瑜竟然不是姥姥的亲闺女。

    在这个家里，真正有血缘关系的竟然只有郭厚泽曹佩瑜知礼他们一家三口。

    “我瞅着这几年形势挺好，你也别前怕狼后怕虎的，东西该卖就卖，别怕露财”，沉默许久之后，姥姥叹息着说道。

    曹佩瑜苦笑着道：“娘，这形势啊就跟小孩儿的脸似的说变就变，还是得小心一点。有文化有钱的都没啥好下场，我也不指望咱家孩子多有出息，就搁家种地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行。知礼...这就是知礼的命，兴许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当个明白人。”

    有文化指的应该是郭厚泽，那有钱呢？家里这几个人扒拉扒拉，似乎只有姥姥跟这个有钱沾点儿边。

    一个藏着值钱首饰还能写会读懂外国字儿的老太太，一定不简单。

    然而不管她以前多不简单现在也只是一个瘫了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普通老太太，拿现在的困境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屋里聊完，知恩和春阳却没打算进屋。

    俩人靠坐在一起，都十分难受，十分迷茫。

    这份迷茫终于在几天后被彻底驱散。

    曹蕴回来了。

    原计划还要过段时间再回来，没想到出了事故，两个小伙子抬木头的时候脚下不稳摔倒，木头正好砸一个小伙的脑袋上，人当时就没气儿了。因着这个，所有人都提前回家，曹蕴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在家一向软绵绵好说话的曹蕴这次主意特别正，知礼的病一定得治，哪怕还有一丝丝的希望都不该放弃。

    “小学开学春阳要去教书离不了家，姥姥要人伺候妈你也走不开，那就我和知恩带知礼去看病！先去滨江市，滨江市不行就去省城，省城还不行就去首都，左右不能让知礼在家等死！”曹蕴绷着脸，十分坚决的说道。

    曹佩瑜和姥姥都劝她冷静，让她别光想着娘家，也想一想婆家。

    她现在是李家的媳妇儿，这么大的事儿得跟李家商量好才行。

    曹蕴马上就道：“我这就回去说，永刚对我挺好的，他要是能陪我们一块儿去就更好了。”

    想法很好，可李家怎么会同意呢！

    看病得花钱，李家又不知道郭家的家底儿，一听说曹蕴要带弟弟去看病首先想到的就是要花李家的钱，他们当然不能乐意。

    除此外，去那老远的地方看病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耽误春耕可怎么办？当初大冬天的就要曹蕴过门不就是想她跟李永刚一块儿去搞副业，春天还能一块儿种地吗。

    曹蕴一心只想着娘家的行为惹得李家人十分不满，公公不好说什么，李桂兰这个婆婆可一点儿都不客气。

    她直接就指着曹蕴的鼻子说道：“你嫁到咱们李家就是李家的人，不能胳膊肘朝外拐。那傻子有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管人家的闲事。”

    曹蕴也没跟李桂兰犟，转头只问李永刚是咋想的。

    李永刚贴墙坐着为难的瞅瞅亲娘又瞅瞅媳妇，好半天挤出一句：“我觉得咱妈说的也有道理。”

    曹蕴失望的撇开眼，倔强又坚定的说道：“知礼这病一定得看，娘家的事儿我一定要管。你们放心，知礼看病的钱我们自己想办法，绝对不花李家一分钱。”

    扔下这句话曹蕴便甩手离开李家，顶风冒雪的直奔郭家。

    李桂兰气的破口大骂，半个村子的人都能听到她在骂啥。

    谁都没想到曹蕴宁愿跟婆家闹掰也要带知礼去看病，那一副十头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姥姥和曹佩瑜都拿她没招。

    出远门得好好准备一番才行，曹蕴决定后天出发，这两天就好好准备。

    她特意把春阳拉出来嘱咐她好好照看家里，遇事儿别慌去村里求助，村里人平常东家长西家短背后爱说别人坏话挺招人讨厌，到关键时候都不会见死不救见事不管。

    春阳不大赞同曹蕴这话，她觉得村里也就村长和平常关系好的人家才会管郭家的事儿，其他人根本指望不上。

    然而现实好好的给春阳上了一课。

    当天就陆陆续续有村里人提溜着东西过来看知礼，有的人走的时候还会往曹佩瑜手里塞钱。

    东西就是粮食山货啥的，钱也不是什么大钱。

    然而在这个大家都不富裕的时候，一分钱，那也是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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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幸与不幸

    曹佩瑜藏着一本账本，能往前倒腾十好几年，上面记录着各种往来礼赠。

    她拿出账本记账的时候春阳好奇随便翻了两页，发现在郭厚泽去世之前，郭家一直都在往外搭东西。

    搭的也不是什么珍奇物件儿，就是一些填肚子的窝头干粮以及他进山放牛放羊寻摸到的山禽野味。

    东西不稀奇，重点是给这些东西的时机。同样一个窝头，人家饱饭之后拿出来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窝头，可若是在人家饿的前胸贴后背甚至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的时候拿出来，那这窝头可是能救命的啊！

    曹佩瑜见春阳那吃惊的模样笑着拍拍她的脑袋，说道：“你姥姥一直都说做好事儿不是为了帮别人，是到自己遇着事儿的时候能有人帮自己。你大爷还活着的时候咱家日子过的也紧巴，我老说他傻，自己还饿着肚子呢就把吃的给别人，他就傻呵呵的说‘我饿十次总能换一两回别人看咱家孩子饿给点儿吃的，这就够了’。咱先护好自己再帮别人，这也算是给自己积德了。”

    起个头，曹佩瑜的话也多起来，就给春阳讲了郭厚泽那些年遇着的事儿。

    他是个不幸的文化人，因为一本破书妻离子散被迫背井离乡从城市来到这个荒远的小地方。他又是个幸运的人，很多跟他差不多遭遇的人受尽折磨到底没有挺过那段艰难的岁月，而他不仅顺顺当当的过来了，还在这小地方扎了根。

    当初他刚到这里，大队对他也不咋地，干最累的活儿吃冷饭喝脏水睡牛棚。他没抱怨，依然乐乐呵呵的活着，对谁都带三分笑，只要闲着就去帮别人干活，有啥不懂的也不怕别人笑话张口就问，日子久了，大家自然也就接受他这个不见外的城里文化人儿。

    大队在村里单给他盖了个小窝棚，也不是说有多好，至少冬天挡风夏天挡雨。村里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会给他做鞋缝补衣裳，壮实的汉子进山拉柴禾回来还会给他扔下一些边边角角枝子柈子啥的。

    让他能够融入这个地方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他在那些年里救了很多人的命！

    夏天他大多在大河边放牛放羊，见着去大河边玩的孩子就拿鞭子赶走，没看住有孩子下河玩他扔下牛羊不管也会下河把孩子都揪上来。

    有他在的那些年别的地方不说，至少东山村没有一个孩子淹死在大河里。

    这有多难得呢？郭厚泽去世后，大夏天的没人在河边管着调皮捣蛋不知凶险的孩子，短短几年，东山村就有三个孩子在河中溺亡。

    “村里的二宝，金家兄弟几个，还有你大哥，全都被你大爷拿鞭子抽过。那会儿村里还有人开玩笑说可天下大概只有你大爷拿大鞭子抽孩子没人生气还得上赶着去感谢，咱舔着脸也说一句，要是没有你大爷啊，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根本长不大呢。”曹佩瑜说起往事，脸上始终挂着怀恋又骄傲的笑，使她那张被岁月和生活打磨的布满痕迹的脸生动起来。

    有些事情春阳也听说过，只是偶尔听得的只言片语到底没有曹佩瑜说的细致生动。别人可能只把这些事情当故事听，春阳却从中得到很大的启发。

    一直到曹蕴三人出发的前一日，村里已经有三分之二的人家来过，而李广柱一家却在剩下的那三分之一里。

    按理说正经亲家谁不来李广柱夫妻俩都得过来看看知礼说点好听的，可事实就是李广志李燕李广才几家全都来过，就他们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来你老公公老婆婆是真的生气了，蕴蕴，要不还是别去了吧，你自己个儿的日子也得顾着啊”，曹佩瑜一边给他们收拾行李一边叹着气忧愁道。

    曹蕴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闻言抬头对曹佩瑜笑笑，还是往日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说道：“生气就生气呗，我总不能为了他们连自己的爹妈兄弟都不要了啊，那我还是个人吗。往后咋样往后再说，眼巴前儿最要紧的是知礼的病，其他的我也顾不上。”

    她不光顾不上哄公公婆婆，连自己男人都顾不上哄。

    好在李永刚不是个完全没有良心没有自己主意的男人，虽然他不能放下家里这一摊跟曹蕴一块儿带弟弟去看病，却也在曹蕴三人临走的时候背着爹妈悄悄的来送他们。

    他不善言辞，只嘱咐曹蕴注意安全，早去早回。然后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曹蕴，说这是他背着亲妈偷偷攒下的钱，不多，让曹蕴拿着在外边别饿着。

    曹蕴也没跟他客气，接下钱笑着道：“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送走姐弟三人，李永刚也没着急回家，而是留在郭家帮着劈了大半天的柴，又把有些歪斜的杖子重新加固一番，临走还说他过两天再来看望姥姥和曹佩瑜，还让春阳有事就去村里找他。

    两天后李永刚真的来了，还牵着一条两三岁的土狗。

    他这趟过来除了看这边有没有活儿需要他干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送狗，用他的话说现在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离村又远，有条狗看家护院多少当点儿事。

    不管李家怎么样，曹佩瑜和姥姥对李永刚这个姑爷还是挺满意的，李永刚走后当着春阳的面把他好一顿夸。

    春阳对自己大哥的感情很复杂，总的来说还是怨怪大于其他感情。

    如果李永刚能再强悍一些，再担事儿一些，大姐在王家的日子不会这么艰难，换亲这种事不会发生。春阳自己受的委屈可以咽下不提，可大姐对李永刚多好啊，他遇着大姐的事儿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着实让春阳瞧不上。

    怨怪完别人，春阳又开始怨怪自己。

    大姐对她也好，然而大姐被打被欺负的时候她也只能当缩头乌龟。

    她现在才十五岁，没有本事没有能力啥啥都没有，当缩头乌龟还有情可原，可若等她长大还是现在这个模样，那她活该当一辈子王八。

    为了早点儿有个人样儿，春阳迫使自己坚强起来。郭家她要忙里忙外的支撑着，自己的事业也要着手搞起来。

    人呐，甭管是靠自己还是有贵人相扶持，前提都得是自己先支棱起来，十五岁的李春阳，已经在为那一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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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小李老师

    李春阳每天都特别忙。

    一大早起锅做饭，喂两只羊，挤羊奶煮羊奶...吃完饭，她要和曹佩瑜一起给姥姥翻身擦身子，洗衣服收拾屋子，下午两点多钟又开始做饭。

    天黑的早，每天留给她看书学习的时间不算多，所以她格外珍惜手中有书的时光。

    知恩走前给她准备不少书，除了名著杂书之外，还有初一下学期的课本，她在家可以自学，遇着不懂的问姥姥和曹佩瑜都可以。

    元宵节之后距离东山村小学开学的日子也就没几天了，春阳为此做的第一个准备是烧一大锅热水洗了个澡，然后把常穿的衣服和被套褥单啥的全都洗了。

    当老师身上还一大堆的虱子虮子不大好，一边上课一边挠头发挠身上太不好看，所以她想驱一驱虱子。

    曹佩瑜知道她的心思，还特意去买了一点儿驱虱子的药回来把家里能撒的地方都撒上，给全家都做了一次全面的驱虱。

    距离开学还有四天的时候，村长过来找她，跟她说开学前要去乡里拿教材啥的，还得开会，都得她去才行。

    村长也怕她一个小姑娘支棱不起来，先开口说要陪春阳一块儿去，让她别害怕。

    第二天春阳把家里一摊忙完就回村去找村长，村长赶着他的马车带春阳去大河乡教育办。

    乡里有一所初中十一所小学，各个学校的领导老师加一块儿才四十七个，其中还包括春阳，可见全乡每所学校的教师资源都紧缺。

    开会也没多大的事儿，抓好教学排第三，排第二的是学生的安全问题，而排在第一位的，竟然是保证学生资源不要过度流失，尽量让所有孩子都去学校接受教育。

    开完会，教育办的工作人员带各个学校的代表去库房领教材教具啥的。

    春阳领到几本教材两盒粉笔一支钢笔和一蓝一红两瓶钢笔水。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用过钢笔，也从没端过一整盒的粉笔，生怕自己手不稳掉地上就把它们全都抱在怀里，走路步子都特意迈小一些，见着人离老远就避着走。

    回村的路上村长特意嘱咐道：“小李老师啊，路你都记准了，粉笔啥的用完你得自己来这边领，我可就不带你来了。”

    “用没还能再领？”春阳惊喜道。

    村长挥一下鞭子笑道：“能啊，不过能不能领到另说。乡里也不富裕，缺东西都得去县里领，也领不出啥玩意儿来。”

    这年头，学生老师都不好当啊。学生上学没文具没课本，老师教学除了几本课本和根本不够用的粉笔外也没啥东西。在这么艰苦的情况下能靠学习走出去，真的非常不容易。

    学校也很破，原先六个年级也只有三间教室，只能两个年级的学生在一间教室上课。老师先给一个年级上完课布置好作业再给另外一个年级上课，特别忙活。

    现在情况稍微好点，四五六年级的学生去西山村上学，剩下一二三年级的学生正好用三间教室，以后上课就可以不互相干扰。春阳打算在正式开学前把三间教室都好好打扫一下，小孩子开学能少干点儿活。

    然而她还没开始干活呢，村长一盆冷水便泼了下来。

    “小李老师，炉子得烧到五月份，让所有学生都搁一个屋上课吧，省柴禾。再说，要是真分开上课你去别的屋了另外两个屋一帮调皮孩子不知道能作出什么幺来，舞舞喧喧的碰倒炉子那可是大事儿”，村长一点儿也不委婉的说道。

    春阳想一想，村长说的很有道理啊，炉子确实挺不安全的。

    她上二年级的时候两个女生在屋里歘嘎拉哈扔籽儿的时候不小心把一节一节套在一起的炉筒子打了下来，正好砸在一个男生的后脑勺上，人当时就晕了，给老师同学都吓够呛；她上四年级的时候几个男生在屋里打闹，不小心将其中一个男生推到炉子上，衣服烫出大窟窿那都是小事儿，男生的手被烫伤，到现在还有两根手指头伸不直溜呢。

    乐观的想，三个年级的孩子在一个教室上课也挺好，除了安全好管理外，空出来的两间教室一间可以当老师的办公室，赶上下雨下雪啥的可以让学生在另外一间教室里跳皮筋跳绳什么的。

    春阳在三间教室里选出一个各方面条件最好的，认认真真扫干净，把桌椅板凳都搬到这里，又挨个擦一遍。收拾完站门口一看，忍不住颓丧的叹一口气。

    桌椅板凳是早些年的学生从自家带来的，高矮宽窄什么样的都有，用这么多年都烂的不成样子；窗户漏风严重，有两块玻璃坏了直接拿木板子钉上，以至教室里光线特别差，大白天的也暗沉沉；地面坑坑洼洼，还有几个被皮孩子特意挖出来的大洞，不小心踩上很容易崴脚脖子...

    春阳当学生在这里上学成天跟同学嘻嘻哈哈没觉得这些是问题，现在身份换了，她就觉得哪哪都是问题。

    颓丧好一会儿，春阳无奈的笑起来。

    村长才叫她几声“小李老师”她就有些飘了，啥本事没有竟然开始操这些闲心，以前学校两个老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一个十几岁的代课老师能解决什么？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开学那天她还挺紧张，生怕收拾不了这些孩子，然而等她真的站在教室前头，以老师的身份面对这些她并不陌生的孩子的时候，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小姑的老姑娘王娟和小叔的大姑娘李婷婷都在里头，其他学生拐一拐弯也是亲戚，往大了盘一盘那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第一天开学不上课，春阳带着学生挨家收柴禾，收回来放到教室外边留着烧炉子。

    这是老流程，孩子和家长都懂，收的特别顺利。下午两点多钟差不多收完，春阳一声令下放学，孩子撒丫子往外跑跟后面有狼撵似的。她呢，还得留下来把收来的柴禾再码一码。

    “姐，我跟你一块儿整”，春阳刚弯下腰便听身后有人说道。

    回头一看，正是王娟和李婷婷。到底是不用拐弯的亲戚，关键时刻最顶用。

    然而春阳感动的太早，这俩孩子留下干活可不是想帮她这个姐姐，而是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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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难念的经

    码完柴禾王娟和李婷婷还磨磨唧唧不肯走，春阳才发现不对劲。

    春阳叫她们坐下来，耐心的问她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娟和李婷婷都是憋不住话的性子，春阳一问她们就交代了。

    李广才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夫妻俩感情挺好，对两个姑娘也好，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没啥毛病，就是李家的爷爷奶奶不省心，成天去李广才家骂骂咧咧，这谁受得了。

    李老头儿和媳妇不满赵巧巧让李广才去做结扎手术，骂她是白眼狼，是生不出儿子的废物，是成天就知道臭美的狐狸精...李广才要是替媳妇说两句话那完蛋了，老两口指定骂的更凶，全家都不得安宁。

    李婷婷和妹妹李娇娇在家也落不得好，爷奶骂够赵巧巧转头就来骂她俩，说她俩是拖累，是没用的东西...就好像赵巧巧和李广才没生个儿子跟她俩也有关系似的。

    李娇娇今年五岁，很多事儿还不大懂，被骂就知道哭，李婷婷可什么都懂了，不乐意看自己爸妈忍气吞声也不愿意自己无端被骂，每回李老头儿夫妻俩去她家她能躲一定躲出来。

    王家呢，是李燕和王发夫妻成天吵架。李燕指责王发没本事窝囊废，王发嫌弃李燕生不出儿子成天就知道瞎咧咧。王家的三个姑娘在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引起父母注意变成两口子一块儿骂她们仨。

    李娇娇和王娟有一个共同的疑惑，父母没能生个儿子明明跟她们没有关系，可她们都要挨骂，这是为什么呢？

    春阳也不知道为什么，更没办法帮忙解决她们各自的问题，只能陪她们在教室里待着，给她们讲一讲自己在书中看到的故事说一说报纸上的一些报道，一直挨到天擦黑才不得不让她们回家。

    第二天正式上课，李婷婷和另外两名学生还带了他们的弟弟或妹妹过来，三个年级挤在一起的教室更加热闹。

    其实一起给三个年级上课并没有那么复杂，乡教育办开会也没严格规定老师上课必须要讲什么，老师上课可以自由安排内容，一学期能教多少东西就教多少东西，就算什么都没教也没事儿，只要把孩子管好不出事儿就行。

    春阳是个实诚孩子，既然给她发教材了那她就要按照教材来讲。

    一开始学生还挺不配合，特别是三年级的小男生，特别能闹腾，教室里没有一刻安静的。

    已经严重影响到上课，春阳忍无可忍，摔门去外边寻摸到一根细长的棍子回来，拎着那个最能闹腾的小男生抽屁股，给人家抽的哇哇大哭她才罢手。

    亮这么一手果然有效果，接下来的课教室里再没有人大呼小叫，就算没有认真听课也没有影响到别人。

    晚上放学有更多的学生留下来不愿回家，春阳还跟昨天一样了解这些学生的情况。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让班上这些孩子不愿意回家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是归结起来竟然都跟计划生育有关！

    有学生的妈妈怀孕躲在外头，家里没人管孩子回家只能待在冷冰冰的屋里，还不如在学校跟同学玩儿；有学生的家长成天为还要不要生，要怎么生吵架，孩子不想回家听父母骂来骂去干脆就等晚上再回去...

    又穷又要生，好多家庭头上都悬着政策和观念两座大山，选择左边，躲过右边的大山依旧要被左边的大山压，选择右边亦然，无解。

    昨晚上春阳就跟曹佩瑜报备过，放学后晚回去一会儿也没什么，所以她也留下来陪这些不愿回家的孩子。

    在教室里打打闹闹肯定不行，万一碰到炉子就是大事。春阳干脆把这些孩子都集中到一起，给他们讲故事或者带他们学习。

    一个礼拜后，几乎所有的孩子放学后都不愿意走，一个一个眼巴巴的盯着春阳，等着她讲故事。

    春阳又无奈又骄傲，故事讲的也越发起劲儿。

    她讲的其实就是她看过的那些书中的内容，一次就讲书中的几章，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住，乐呵呵的跟孩子们说明天继续，惹得孩子们拍桌大叫。

    春阳在学校教课教的挺来劲，也挺开心，可是回到郭家，面对一地鸡毛的生活，她又总是心事重重。

    曹蕴知恩三人已经离开许多天，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知礼的病看的怎么样，不知道首饰换成钱够不够花，不知道他们在外边有没有被欺负...

    太多的未知搅的人心烦意乱。

    不光她乱，曹佩瑜和姥姥也乱。

    姥姥年纪大，又常年瘫痪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天心里一直惦记曹蕴三人吃不好睡不好身体一下子垮下来。

    对老人来说可没有小病，头疼脑热的都可能要人命。

    姥姥大半夜发烧说胡话，曹佩瑜吓的不行，起来给姥姥穿衣服指使春阳回村叫人帮忙。

    春阳出来太着急棉袄都忘了穿！零下十几二十度的气温她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一路跑回村不仅没觉得冷还出一身的热汗。

    把村长一家敲起来说明情况，村长二话没说就去套马车，村长媳妇让她进屋暖和，还找出一件自己的旧棉袄给春阳先穿着。

    把人送到乡卫生所的时候天都亮了，吃药打针，一直到当天的傍晚体温才降下来，不过姥姥还是昏昏沉沉的，看着怪叫人揪心。

    在卫生所待一晚上，转天姥姥清醒过来，卫生员给姥姥开不少药，村长又赶着马车带她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村长叼着烟含糊的跟曹佩瑜商量道：“大嫂子，大娘这大岁数身体又不好，你们住村外边多耽误事儿啊，要不搬村里来住吧，就在以前我郭大哥住过的窝棚那儿建个房子，有啥事儿咱照应着也方便不是。”

    曹佩瑜苦笑道：“住村里是方便，可盖房子得要钱啊，俺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上哪整钱盖房子去。”

    春阳知道郭家不搬村里住可不光是盖房子的问题，姥姥和曹佩瑜都经历过太多的事儿，她们恐惧很多东西，现在这样哪哪儿都不挨着的生活反而让她们有安全感。

    村长长叹一口气，盖房子这么大的事儿想帮也是有心无力便也不再说什么。

    因着姥姥的突发情况春阳耽误一天课，就这一天，给春阳不算平顺的人生增添不少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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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自己很重要

    这一天村里发生一件大事。

    村里金四哥小叔家的二姑娘没了。

    那小姑娘才十多岁，读五年级。早上开开心心的跟同学一块儿去西山村上学，半路上想撒尿就让同学等在外边自己钻进路边的林子里，同学嫌冷没等一会儿就走了，第一节课上完才想起小姑娘，赶紧跟老师说。

    西山村小学的老师也很负责，马上带人顺着路找，结果就在小姑娘去撒尿的林子里发现尸体。

    棉裤退到小腿处，棉袄被扯得乱七八糟，脸上有挨巴掌的痕迹，身下还有一摊血，小姑娘生前遭遇过什么傻子都能看出来。

    消息传开，金家人多难受多愤怒不提，村里有孩子去西山村上学的人家都特别害怕，害怕这种事发生在自家孩子身上。

    当天就有好几户人家表示不让自家孩子再去西山村上学，那条路两边不是林子就是地，夏天苞米啥的庄稼长起来更不安全，还不如让孩子留在家里帮着干活呢。

    四五六年级的孩子难受，一二三年级的孩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大早上他们高高兴兴的来学校上课，左等小李老师不来，右等小李老师还没来，到下午的时候就有学生说她不当老师了，以后村里的小孩儿都没学可上。

    第二天春阳早早来到学校，以为自己不在一天教室会让孩子们祸祸的不像样，没成想教室里里外外都特别干净，炉子里的灰都被掏出去了，比有她监督的时候收拾的还利索呢。

    不多一会陆续有学生过来，每一个学生见到她都是一副特别惊喜的表情，有俩小姑娘还差点儿哭了。

    他们的反应让春阳十分疑惑，正式上课前就问他们咋回事儿，孩子们心里想啥说啥，一个一个抢着发言，目的只有一个——不想让她走。

    实话，那一刻春阳是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重要，这么被人需要。

    她在李家生活十四年，没有一天不被自己爸妈爷奶嫌弃，她在郭家过的虽然不错，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有在这间教室里，她被没有比她小多少岁的一群孩子需要着，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不敢说大话，不能保证什么，只笑着对学生们说道：“村长给了我两只羊呢，我最少在这儿干一年，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走。”

    给学生吃下定心丸，终于可以安心上课。

    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当天下午，教室里竟多出好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来。

    家里不让他们去西山村上课，现在又没到春耕的时候他们在家待着没意思，就来学校跟一二三年级的小孩儿一块上课。

    春阳没撵他们，只要不影响上课，谁来教室听课她都不管。

    如此几天之后，因为来上课的人太多，一间教室已经没办法容纳这么多人。

    春阳找村长商量，想问村长是怎么个意思。

    村长也发愁，他每回去开会上面都会提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可这教育也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学校什么条件先不说，这连老师都没有谈什么教育。

    村长连卷两根旱烟抽完才问冬阳：“你先全教着，行不？回头我再找刘老师商量商量，想办法把他工资开了，再让他顶一阵子。”

    这个刘老师就是原先学校的老师，春阳以前就是他教的。乡里挺长时间发不下工资，大队分地后他媳妇就一直让他撂下学校的事儿专心种地，他又咬牙坚持了几年实在坚持不下去这才不干的。

    全教就是六个学年，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好在村长承诺她只是暂时的，最多半个月就解决这个事儿。

    四五六年级就在隔壁上课，春阳也不知道教他们什么好，就让他们先复习之前学过的，重点还是教一二三年级。

    放学后的讲故事时间依然是最受学生们欢迎的，高年级的孩子也被春阳的故事吸引，放学后涌入低年级的教室宁愿站着也要听春阳把故事讲完。

    村长办事效率还挺高，三天后，刘老师就重新回到学校教课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春阳逮着机会问刘老师道：“老师，村长把欠你的工资都给你了吗？那你教一年能挣多少钱啊？”

    刘老师四十多岁，除了总爱在衣服胸口的口袋里别一支钢笔外跟村里的男人也没啥区别，大概教过春阳的原因还拿她当小孩儿，乐呵呵一句话就想打发她：“大人的事儿你一个小孩儿问那么多干啥。”

    春阳很无语，偷偷翻个白眼又笑嘻嘻说道：“刘老师，我寻思明年村长要是还让我在学校教书的话我也跟他要工资，给你多少就得给我多少，我这不事前就得先打听清楚吗，省的他拿我当小孩儿忽悠我。”

    “嗨，哪那么容易给钱啊，村里没钱，乡里一直就说村里的学校村里自己想办法根本不想管这事儿。村长天天上我家去求，现在又没啥活儿，我寻思不给他点儿面子说不过去，就答应他不给钱只教到种地前，给钱再说以后的事儿。”刘老师摸出烟袋子一边卷旱烟一边说道。

    春阳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小心问刘老师道：“老师，你上学期说不教课的时候就没想过咱村的孩子吗？没有你，咱村就没有老师，小孩儿就没学上了。”

    刘老师抬眼皮瞅她一眼，哼声道：“别人没学上和自己没饭吃哪个要紧？你啊，还是岁数小，老想着牺牲啊奉献啊啥的。没用，我跟你说小李，没用，只有过好自己个儿的日子才有心思想别的，其他的都白扯。”

    春阳脸上笑呵呵，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也没老想着牺牲奉献什么的，她就是单纯的好奇罢了。如果自己也必须在自己和别人中间选一个，那她肯定也会选自己。

    其实刘老师也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对学校对学生那么不在乎，他每天提早来学校放学后又留到最后才走把快不能用的桌椅板凳全都修了一遍，学生爱惜一点儿的话还能用上一阵子。

    对春阳，他嘴上厉害一直给春阳挑毛病，私下里又经常指导春阳，教她怎么给学生上课，春阳能在短短时间里从什么都不懂到摸清楚老师上课的套路刘老师功不可没。

    就在春阳完全适应小学老师的身份，工作越来越顺手的时候，曹蕴知恩带着知礼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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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没有希望

    仔细一算，他们姐弟三人离家已经一个月多。

    时间不算短，但若真的去首都看病，加上前头在滨江市和省城看病的时间，这一个多月根本不够用，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根本没去首都。

    果然，一家人抱头哭过之后曹蕴低落的告诉曹佩瑜和姥姥，他们去过滨江市的两所大医院，都被告知无法医治。他们马上动身去省城，省城能叫得上号的医院都去看了，结果还是一样。

    他们打听到省城一家医院有个大夫看这类病特别厉害，春阳在医院蹲了整整四天才让知礼有机会见到那位大夫。那么有本事的大夫也说知礼情况很糟糕，手术的成功率很低，还不如不让知礼遭这个罪开开心心的有一天过一天。

    曹蕴不死心，问那大夫去首都有没有希望，回应她的只有大夫的一声叹息。

    看完这个大夫，曹蕴和知恩商量一晚上，决定不去首都，带知礼逛了省城的公园、动物园，陪他玩了滑梯啥的便买票回了家。

    这一趟，不仅白花钱还给知礼折腾够呛。

    曹佩瑜看着进屋不到五分钟就倒在炕上睡着的知礼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转头看向知恩和曹蕴的时候，她又勾唇笑起来，安抚道：“你俩也别难受，这就是知礼的命，咱老百姓上哪儿跟命掰手腕去。这么多天你俩也怪累的，我这就剁馅子给你们包饺子。”

    不管曹蕴和知恩怎么劝都不好使，曹佩瑜一定要去剁馅和面，春阳他们要去帮忙她还不让，就让他们在里屋待着。

    姥姥见春阳傻了吧唧的还想去帮忙朝她摆摆手低低道：“屋里待着吧，让你大娘一个人好好哭一场，哭一哭就好了。”

    知礼不好，曹佩瑜就是哭一百场也不会好。

    不过这种时候痛快的哭一场是好事，总比什么都憋在心里的好。

    姥姥关切的问起他们在外边发生的事情，曹蕴和知恩跟商量好了似的只说这一路多顺利，遇见的人有多好。也不知道姥姥信不信，反正一直都在笑。

    春阳不信。

    别看知礼在家挺乖，他也是有脾气的，发起脾气来曹蕴和知恩根本摁不住他，在人多的地方又吵又闹的，肯定没有那么好收场。

    这还只是春阳能想到的困难，想不到的困难肯定更多。

    知恩出去撒尿，春阳悄悄跟出去，拉着他躲后院柴禾垛那儿说话。

    “你跟我说实话，在外边都经历了啥？”春阳问道。

    知恩还想用搪塞姥姥的话来搪塞她，春阳一个白眼儿翻过去，哼一声道：“你少说瞎话，我可不傻。”

    知恩知道骗不过，叹口气蔫头巴脑的说道：“我跟大姐都商量好的，这些事儿都不跟家里说，不想你们担心。”

    他们出这一趟远门着实经历不少事，从离开家步行到乡里坐火车，大概是他们走的最顺畅的路。

    知礼第一次坐火车，从乡里坐到县城，再从县里转车到滨江市，经历好几个小时，从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不耐烦，他的声量一直不受控制，整节车厢都能听到他发出的怪声。

    一小会儿还好，时间一长谁都受不了，不少乘客对他们指指点点甚至出言不逊，曹蕴和知恩要一边看顾知礼一边低声下气的给这些人道歉，连厕所都没有时间去上。

    到达滨江后，他们人生地不熟，刚出火车站就差点儿被人骗，得亏他们警惕把钱捂得死死的，骗子才没跟他们浪费时间。

    曹蕴身上有一些钱，他们商量好能不动姥姥的首饰就不动。不是想留着首饰以后用啥的，就是怕这些东西露出来给他们惹祸。

    为了省钱，他们没有住招待所，去哪家医院看病就在哪家医院对付几晚上，有的医院不管这些，有的医院会撵他们走，他们就跟打游击似的前门走后门再潜回来，还得哄着知礼别暴露，特别不容易。

    相较于在滨江的经历，在省城的经历要更艰难更心酸。

    知恩说这些的时候春阳一直安静的听着，一直等到他说完，春阳才轻抚着他的胳膊说道：“别难受，回来就好了。”

    “我觉得回来这一路比出去的一路还要难受。出去的时候至少心里还有希望，回来就只剩下失望和绝望”，知恩低头捂住脸，痛苦的说道：“妈就知礼这一个亲生的孩子，知礼要是走了，她可怎么办？我宁愿生病的是我...”

    “别瞎说”，春阳打断他，安抚道：“你们都是大娘的孩子，谁有病大娘都不好受。快别难受了，好好歇两天，家里还有一大堆的活儿等着你干呢。不管咋地，日子总得过下去。”

    只要还有一口气儿，日子就得过下去。

    这顿饺子只有知礼吃的特别开心，看着他吃的一手一脸都粘着馅的样子，情绪低落的几个人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丝笑意。

    吃完饭，曹佩瑜把剩下的饺子装起来让曹蕴带回家，曹蕴还不想走，曹佩瑜耷拉下脸来道：“你出门这些天永刚隔三差五的过来帮着干活，心里特惦记你。不管他爸妈啥样永刚总是个好男人，你心里有个数，对永刚也上上心。”

    曹蕴抿了抿嘴，到底没说什么，带上饺子乖乖回了婆家。

    郭家这边还都以为夫妻俩小别胜新婚，曹蕴回去能跟李永刚黏黏糊糊一阵子呢，没成想第二天春阳去学校上课就听说曹蕴被李广柱夫妻骂了，骂的特别难听，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听到了。

    李广柱夫妻已经知道李永刚把攒下的钱全都给曹蕴，心里有气舍不得发儿子身上，曹蕴回来可不得狠狠的出一口气么。

    李永刚呢？爸妈骂他媳妇儿的时候他就蹲在房檐下抽烟一句话都没敢说，村里已经有人在说他是窝囊废，年纪轻轻就上怕父母下怕媳妇，一辈子也不会有啥大出息。

    春阳并不关心李永刚会不会有大出息，她只关心曹蕴现在怎么样。

    中午放学后，春阳去李家找曹蕴，结果曹蕴没找到倒是跟自己亲爸亲妈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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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上哪儿说理去

    李家有块苞米地刨出来的苞米榨子还没来得及拉回家被一场雪捂在地里，眼瞅着就快春耕，李永刚怕耽误事儿就和曹蕴一块儿去地里拉，没在家。

    家里这会儿只有李永明在，春阳也懒得问爸妈都干啥去了，转身就要走，没成想刚走到大门口就跟自己爸妈撞了个正着。

    两口子一上午都在村里关系挺好的人家唠嗑嗑瓜子，只是这嗑似乎唠的不大开心，俩人都耷拉着脸跟别人欠他们钱似的。

    见着春阳自然没有好脸色，李桂兰更是张口就骂。

    春阳早已经习惯他们对她的这种态度，没想纠缠，李桂兰却不肯放她走，硬把她拉进屋里跟她说话。

    一大堆难听的话里面夹杂着一两句她要表达的内容，春阳低头皱眉听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

    李广柱和李桂兰是嫌她不争气呢。

    他们拿她跟曹蕴做比较，说郭家把曹蕴嫁到李家多合适，往娘家搭东西又搭钱的，再看春阳，去到郭家毛都没往娘家拿一根，白吃李家这么些年的粮食，白眼儿狼都不如。

    比较不是目的，目的是撺掇春阳也往李家倒腾东西。

    李广柱夫妻最惦记的就是春阳当一年老师换来的两只羊。

    他们想让春阳把那两只羊牵到李家来，说那是春阳赚来的，春阳愿意放哪儿就放哪儿，把羊牵到李家那边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春阳真的把羊牵回来那边确实不会说什么，不过春阳自己过不了这一关。

    他们跟曹蕴之间的矛盾那就去找曹蕴解决，为难她算怎么回事儿？

    往常吃李家锅里的饭她只能忍，现在不担心挨饿心里有话也敢往外说。

    “爸妈，羊我肯定不能牵回来，你们要是想喝羊奶想吃羊肉就自己想办法养几只，别老惦记别人的。”春阳不卑不亢的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贴着靠门的墙边站着，说完麻溜开门跑出去，坚决不给李广柱和李桂兰抽她的机会。

    李桂兰拎着炉钩子追出去好几十米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指着春阳的背影骂白眼儿狼。

    爱骂骂去，反正又不少一块肉。都搁一个村里住着，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伙儿都知道，也不是凭她骂两句就能定性的。

    李广柱夫妻是真没想到他们的二姑娘胆子这么大，当初春阳不想换亲负气离家他们都没当回事儿，以为她生几天气就会好，往后照样得听亲爸亲妈的。

    失策失策，娶回来一个一心惦记娘家的儿媳妇，送出去的是心里根本没有娘家一直胳膊肘往外拐的姑娘，一来一回，他们赔了双倍的账，上哪儿说理去。

    理当然没处说，失算的也不单单是这一件事。

    更让李广柱夫妻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费劲巴拉想要的好名声到头来也没捞着！

    刘桂兰没藏住脾气把曹蕴好一顿骂，大半个村子的人听到她骂的那些话，她怕花钱换亲又想赚好名声的那点儿小心思暴露无遗，今儿上午去关系好的人家唠嗑就听了一大堆村里人说他们夫妻二人的闲话，可给夫妻俩气够呛。

    生气也没招，总不能去堵别人的嘴吧，他们可没那本事。

    还没春耕，村里人都挺闲的，凑到一块儿不东家长西家短的扯闲篇还真没啥好说的，其中说的最多的当然就是李广柱夫妻。

    两口子还都好面子，不想出去被人斜眼儿瞅干脆窝在家里不出门，曹蕴天天跟着李永刚早出晚归的干活儿倒也少听不少李桂兰的咒骂唠叨。

    李家夫妻如何气闷春阳一点儿也不关心，眼巴前她只关心村长能不能解决刘老师的工资问题，只有解决这个问题，学校六个年级的学生才有学上，她也不用担心自己个儿一下教六个年级忙不过来。

    四月中，村长颠颠的跑来学校通知春阳和刘老师去乡里开会，说是国家在教育这一块有新动作，乡里开会要说这个事儿，让春阳和刘老师过去都听一听。

    国家这动作不仅新还挺大，竟然直接通过了一个《义务教育法》，国家要实行九年义务教育！

    这个法统共有十八条，春阳贼认真的一条一条全都记下来，越想越激动。

    散会后，刘老师先给她浇一盆冷水，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想啥呢你？白纸上写黑字倒是容易，把这字儿一个一个抠下来变成真的可没那么容易。十二号定下这事儿，七月一号实施，谁知道哪一天落实到咱这儿。别瞎寻思了，回去该咋上课就咋上课，别惦记那些有的没的，全白扯。”刘老师叼着烟卷波澜不惊的说道。

    虽然春阳不像刘老师这么悲观，不过她很赞同刘老师一点——落实下来确实需要时间，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回家后正赶上知恩他们在读旧报，正好读到《义务教育法》这儿，春阳便跟他们一起分析起来。

    知恩觉得落实下来是早晚的事儿，春阳要为此做好准备。

    春阳不懂，她有什么好准备的呢。

    知恩看着她说道：“我看你挺喜欢去上课的，那你以后打不打算一直当老师啊？如果想一直当，那就得准备，第十三条提到要培养老师，你只读完小学肯定是不行的吧。”

    知恩的一番话给春阳整迷茫了。

    最开始她去当这个代课老师就是为了那两只羊，那现在呢？

    这个问题困扰春阳好几天，她还没琢磨明白，大姐便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学生们中午回家吃晚饭陆续回学校，春阳吃的是一早上从家带来的干粮，吃完就坐在炉子边看书。

    王娟凑到她跟前儿悄声跟她说道：“李老师，刚才我看到大姐了，冬梅姐，她抱小孩儿回来，走道一瘸一拐的腿好像不大好，还有...”

    春阳都没等王娟说完便仍下书跑出教室，一溜烟往家奔。

    离老远就看到李冬梅抱着孩子站在李家门口，大门死死的关着，也不知道是李家没人她进不去还是有人不让她进。

    李冬梅围着围巾，把头脸捂的死死的，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边，巧丫被捂得难受，头巾帽子全都被她拽下来，春阳一打眼就看到巧丫脸颊上的巴掌印和额头一大块淤青。

    “大姐，那个王八蛋又打你和巧丫了？”春阳接过巧丫抱在怀里，又气又心疼，咬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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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不留

    大道上不适合说家常，冬梅便没多说什么，只问春阳知道家里人都去哪儿了吗，大门锁的严严实实她进不去。

    原来不是不给她们开门是家里没人啊。

    风挺大也挺冷，母女俩奔波一路又十分疲累，春阳不忍心她们站在大门口等，就道：“大姐，要不你们先跟我去学校待一会儿吧，学校还有一个屋空着，你和巧丫能消停待一会。”

    一开始李冬梅不乐意去，怕影响学生上课，春阳劝半天她才愿意过去。

    这会儿李冬梅才知道春阳现在是学校的老师，特别高兴，还说老李家往上数八代都没出过一个老师，说春阳有出息。

    从李春阳接代课老师这活儿开始，李家竟然只有李冬梅发自内心的夸过她。自小缺少赞美的春阳眼睛热热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不过她这眼泪也没憋多大一会儿，空教室里李冬梅摘下围巾露出伤痕累累的脸，春阳的眼泪唰一下便流了下来。

    “大姐，他咋把你打成这样，他怎么下的去手...”春阳艰涩的说道。

    冬梅苦笑着抱紧巧丫，安慰春阳道：“没事儿，就看着吓人其实不多疼，也没伤到眼睛鼻子，过几天就看不出来了。”

    问题的关键不在看不看得出来，而是王大志打人啊。

    “畜生！”春阳一抹眼泪，恨恨说道：“大姐，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为啥打你？”

    冬梅见自己小妹那不问出个结果来绝不罢休的样子只得顺着她说出原委。

    其实都没啥大事，就是王大志喝了酒躺在炕上睡觉，巧丫想下地去外屋地找李冬梅，一不小心直接从炕上出溜下来摔疼了哭起来，哭声吵到王大志，他不关心摔坏闺女没有挥手就给巧丫一巴掌，得亏冬梅及时进屋阻拦，要不说不准巧丫能被他活活打死。

    打不着巧丫，那拳脚自然都落到冬梅身上。她脸看着吓人，身上看不到的地方伤的更重。

    打完人王大志往炕上一倒又呼呼大睡，冬梅和巧丫吓的缩在角落不敢动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缓过劲儿来冬梅便抱着巧丫回了娘家。

    “我真怕啊”，冬梅发着抖，颤声道：“他怎么打我都行，我能忍，但是他不能那么打孩子啊。巧丫才多大，他再打两巴掌踢两脚孩子命就没了，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不心疼我心疼。”

    巧丫乖巧的窝在李冬梅的怀里，表情木然，眼神呆呆，一点儿没有同龄孩子的灵动和天真。

    继续在王家待下去，大人孩子都没有活路。

    可不在王家待着，她们母女又能去哪儿呢？

    下午两点多李永刚和曹蕴从地里回来正好路过学校，李冬梅和孩子跟他们一块儿回了家。

    上完下午的课春阳也麻溜去到李家，想打听一下李家是什么态度，能不能让大姐和孩子留在家里。

    爸妈依旧不在家，曹蕴在外屋地做饭，李永刚陪在大姐和孩子身边。

    他坐在炕梢，皱巴着脸抽烟，屋里烟雾缭绕，显然他已经抽了不止一根。

    春阳一进屋就十分嫌弃的说道：“大哥你不能少抽两根，这乌烟瘴气的呛死个人。”

    李永刚不听她的，又狠狠的吸一口吐出一大口的烟雾来。

    春阳不乐意在这种小事上跟大哥生气，坐到他身边捅咕捅咕他问道：“大姐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爸妈回来肯定会撵大姐回去，你愿意送她们回去吗？”

    家里五个孩子，指定是李永刚说话最好使，只要他肯开口给大姐说话，爸妈多少能听进去一些，就怕李永刚窝窝囊囊啥都不肯说。

    怕什么来什么，李永刚吭哧半天来一句：“大姐是王家的媳妇儿，能搁家待一天两天也不能待一辈子啊，早晚得回去。”

    换句话说，李永刚其实是不赞成大姐和巧丫留在娘家的。

    春阳还想说什么，只还没开口，曹蕴便拎着饭勺子进来，笑呵呵对大姐说道：“大姐，你和巧丫放心在家住着，正好我和永刚要盖房子，大姐在还能帮把手。”

    “你们要盖房？”春阳和冬梅异口同声问道。

    “一大家子住一块儿太挤，早晚都得盖”，曹蕴笑着回道：“搞副业的时候我们认识一个小富强屯姓鞠的木匠，他还会烧砖，我和永刚就合计跟他学学自己烧砖盖个瓦房。不想多花钱什么都得自己整，大活小活不老少呢，光我和永刚俩人可忙不过来。”

    全乡大大小小十多个村子，东山村不是最小的但绝对是最穷的，所以这会儿别的村都有瓦房就只有东山村一溜烟儿的全都是小草房，如果他们这瓦房盖起来那在村里可就是头一份啊。

    又要忙春耕又要盖房子，确实够小两口忙活的，冬梅在确实能帮他们大忙。

    可曹蕴说出这番话绝对不是真的想留冬梅帮他们盖房子，她就是找个由头想把冬梅和孩子留下来。就算不能留一辈子，多留一天算一天吧。

    冬梅自然明白曹蕴的意思，瞅着她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那样子着实可怜。

    然而这个家真正做主的是李广柱和李桂兰夫妻！

    他们回到家看到屋里的人不是关心冬梅母女的伤而是先骂春阳，李桂兰甚至要拿笤帚疙瘩抽她，显然上回的茬儿还没忘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春阳贴着门缝溜出去，在外边绕一圈又跳后院的杖子回来，贴后墙根偷听屋里说话。

    李广柱夫妻俩果然不愿留都冬梅母女，让李永刚套车现在就送她们回去，连晚饭都不留她们吃。

    冬梅可怜巴巴哭着求他们让她们在家待些日子，曹蕴也帮着说话，李广柱夫妻却始终没有松口。

    李桂兰一不小心把心思说出来，他们不留冬梅母女竟是怕王大志来家里闹，只要他们自己耳根子清净，大姑娘在婆家遭什么罪他们根本不想管。

    他们这耳根子到底没办法清净，李永刚还没去套车呢，王大志就来了。

    春阳心知事情不妙，必须得搬救兵才行。

    满村里扒拉扒拉，能管这事儿的还真没几个，她咬咬牙，直奔村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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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出嫁女的家

    村长和他媳妇都在家，听春阳说完大概，村长媳妇马上催着村长过去看看。

    走到半路，村长又寻思他一个大老爷们管别人家出嫁闺女这事儿不大好，转道又去找妇女主任。

    春阳跟村长妇女主任回到离家的时候，王大志已经盘腿坐在大炕上喝起小酒来。

    曹蕴忙忙活活做出来的晚饭自家人还没捞着吃，先便宜王大志。

    王大志还嫌不够非要喝酒，平常在家吆五喝六的李广柱屁都不敢放一个颠颠的拎着酒壶去打酒，这会儿正坐在王大志对面贼殷勤的给人家倒酒呢。

    李广柱夫妻热情的招呼村长和妇女主任上炕一块儿喝，村长是一点儿没客气，脱鞋上炕的动作贼顺溜。

    村长不是奔着酒，他就是想转移注意力。李广柱夫妻光顾着招呼他没顾得上阻拦妇女主任，等他们缓过神来的时候妇女主任已经跟李冬梅聊起来。

    李桂兰舔着脸笑着对妇女主任说道：“这姑娘嫁人啥事儿都有，咱娘家人也不知道里头的事儿不好说什么，这不姑爷来接冬梅和孩子了么，两口子回去好好说，有啥事他们自己说开就好了。”

    先把话撂这堵妇女主任的嘴，李桂兰脑瓜子也挺灵。

    “不管里头有啥事也不能打人啊，你瞅给冬梅和孩子打的。”妇女主任也不是善茬，笑的软乎乎说的话可挺锋利：“哎呀，我这外人看着都心疼，你这当妈当姥姥的看着不心疼？人心都是肉长的，姑娘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那得是多毒心烂肺的才能不管自己闺女死活啊。”

    李桂兰被堵的没话可说，李广柱张张嘴也不知道说啥。他们多少有点儿怵村长和妇女主任，不好头脸不顾的撒泼耍赖。

    他们怵，可王大志不怵啊。

    两杯酒下肚他就不是他了，呜嗷的骂人，还想掀桌子，下地就要拉冬梅和孩子走，谁拦着就要打谁。

    喝多酒的人下手没轻没重，李永刚和村长两个人都拦不住他，他一使劲儿还给村长推一趔趄，村长绊到门槛上摔一屁股墩。

    春阳一直在后院偷听，这会儿里头乱糟糟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但她知道情况对大姐和孩子十分不利，再不想其他办法她们可能真的就被王大志拽走了。

    春阳比她亲妈李桂兰脑子好使太多，冷静分析利弊之后马上就有决断。

    她跳杖子跑到大道上，扯开嗓子喊道：“快来人呐，李家的姑爷打村长了，快来人啊...”

    李家姑爷是什么人？外村的。

    被打的是什么人？东山村的村长！

    一句话交代出这两个重点，春阳就不怕没人来帮忙。

    果然，话音刚落，离的近的几户人家就有人出来询问情况，春阳只说村长被王大志打了，村里人马上抄起家伙什儿来李家给村长找场子。

    就几分钟的时间，李家院子挤进来几十号人，王大志被堵门口进不去出不来，酒劲吓跑不敢跟这么多人对着干，自然是别人说啥他听啥。

    最后还是村长发话放王大志走，李冬梅和巧丫先留在娘家，看王大志以后表现再说什么时候回去。

    谁都没把话说死，已经给足李家和王大志的面子。

    人走后，村里人也慢慢散去，春阳暂时放下心来想跟着村里人一块儿走，只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李桂兰咬牙叫住。

    “李春阳，你给我死回来！”李桂兰唤道。

    她刚才在大道上喊的那么大声李桂兰他们肯定能听到，自家的丑事惹得全村都知道，丢这么大的面子，李广柱夫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春阳还没吱声呢，曹蕴先打圆场道：“春阳，你住的远，天都快黑了赶紧回家吧，省的家里头担心。”

    李永刚也附和道：“对，早点回去，黑灯瞎火的走道不安全。”

    还有几个村里人缀在后头看他们呢，李桂兰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再当一回不管女儿死活的恶人，怒瞪春阳一眼没说话一扭身回了屋。

    李家还有的闹，好在李冬梅和巧丫可以暂时先搁娘家住上一段时间。

    吃饭的时候春阳跟曹佩瑜他们说起李家的事情，提到冬梅和巧丫的遭遇又哽咽起来。

    但凡有一点慈母心的人都听不得孩子在外遭罪，甭管这孩子是自家的还是别人家的。

    曹佩瑜叹气道：“你爸妈不是那样的，要是心里有孩子怎么也不能让你大姐在王家过那样的日子。你现在难受也没用，啥都管不了。”

    是啊，她现在难受一点用都没有，根本帮不到大姐。

    知恩感受到她的情绪，碰碰她的胳膊笑道：“你今天挺厉害，先叫村长又把村里人都招过去帮忙，没自己冲进去找打，挺聪明的。”

    被夸奖的春阳不好意思的笑笑，实话道：“我就知道冲进去不仅救不了大姐自己还得挨打所以就去找他们不敢轻易惹的人，没想到那个王八蛋喝点儿酒胆子那么大，他连咱村村长都敢扒拉在家对我大姐和巧丫肯定更狠，如果我大姐有一个自己的家就好了，这样她离开那个王八蛋不回娘家受气也有地方待。”

    盖房子是大事，那是集合全家之力做的事儿，李冬梅带着个两岁的孩子身上一分钱没有根本不可能盖的起房子，所以她除了婆家和娘家，根本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被两家嫌弃她都没有地方可去。

    说到盖房子，知恩转移话题道：“瓶子攒的差不多，明天开工盖耳房。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动手，我带知礼干就行。”

    看病回来知礼的状态就很不好，成天病病歪歪的，曹佩瑜哪舍得让他干活儿，知恩却道：“没啥重活，就让他往瓶子里装土装沙子，就跟玩儿似的。你整天把他关屋里他该跟你闹了，多出来活动活动也挺好。”

    曹佩瑜被他说服，松口同意，知礼高兴的多吃半碗饭，全家人都跟着高兴起来。

    其实大家不光担心知礼的身体，姥姥的身体状况也很糟糕。

    自打前段时间病那一回姥姥的胃口就很不好，一顿饭好几个人劝着才能吃几口，原本就瘦削的人更是瘦成一把骨头，看着都有点儿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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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接二连三的坏事

    以前春阳从没有想过死亡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死亡离自己很遥远。

    但是最近，她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

    知礼和姥姥，就是悬在全家人头上的两把刀，没人知道会是哪一把先落下来。

    没人说，但春阳看的出来，除了早已经看透人生的姥姥和什么都不懂的知礼，大家都很紧张。

    前几天曹佩瑜赶大集扯回一些布，想提前给姥姥准备一套寿衣。

    提前准备寿衣寿棺不是坏事，一来不用担心那一天突然到来毫无准备太慌乱，二来这边自来也有这样的风俗，家中备有寿衣寿棺老人会更长寿。

    姥姥知道她想干啥，就说要自己做寿衣，曹佩瑜怕累着她不同意，姥姥却笑着道：“你手艺不行，我穿着你做的衣服下去见着熟人会被笑话的，还是得我自己来。”

    没招，曹佩瑜只好让姥姥自己动手。曹佩瑜也没闲着，她得给知礼准备。

    什么都不懂的知礼听说他要有新衣服穿了还特别高兴，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曹佩瑜衣服做好了没有，曹佩瑜说“没有”他会失落一整天，曹佩瑜说“快了”他又能高兴一整天，可不管他失落还是高兴，家里人心里都是十分难过的。

    春阳不仅管不了大姐和巧丫的事情，郭家这边的事情她也管不了。

    尽管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摆脱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春阳还是咬牙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有一点她深信不疑，只有自己足够好，才能保护好她想保护的人。

    因着这些破事儿，第二天春阳去上课都有些无精打采。

    课间刘老师找她交代四五六年级的教学进度，春阳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咋了？不想接？”刘老师笑着说道：“你不接我也没办法教了，这几天家里闹的不行，稻子泡好就等着我席苗呢。”

    春阳叹气：“接不接的我说了也不算，村长不会让咱村孩子没学可上，你不干学校就我一个老师那我肯定得接着啊。”

    春阳还在即将要带六个班的打击中没有缓过神，李冬梅又送给她一颗烫手的山芋。

    李广柱和李桂兰根本不可能让冬梅母女在家白吃白住，于是一大早就把她们豁拢起来，让冬梅跟着曹蕴和李永刚去地里干活。

    还不到五月，风大气温也不高，大人在地里干活还能暖和一点，小孩儿跟着去纯就是遭罪。

    李广柱夫妻肯定不会给她看孩子，冬梅实在找不到别人，就来求春阳。

    学校有好几个学生一边上课一边看年幼的弟弟妹妹，不耽误听课，可让春阳一边讲课一边看巧丫，她可不敢保证不耽误讲课啊。

    可春阳也知道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大姐也不会来找她，她若是不答应大姐会更难。咬咬牙，她决定自己来克服困难帮大姐减轻压力，同意白天帮着带巧丫。

    春阳在第一排前面靠门的地方放一把小凳子，她上课的时候就让巧丫坐在那，怕她没意思起来走动或者哭闹春阳还跟学生借了一个嘎拉哈让巧丫拿着玩。

    两岁的孩子，就算在听话也是个孩子，总有一些意外无法控制。

    春阳带巧丫的第二天，课上到一半，靠墙第一排的学生突然打断春阳，指着巧丫让春阳自己看。

    巧丫尿裤子了。

    她穿的是开裆棉裤，平常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都知道蹲那解决，今天是水喝多了又玩的有些出神一不小心直接坐那儿就尿了，第一排的学生闻到味儿看一眼才发现不对。

    春阳让学生自己学习，赶紧抱起巧丫给她收拾。

    巧丫只有这一套衣服，尿湿都没有换的，可不换又不行，这可给春阳为难够呛。

    得亏刘老师要下个礼拜才撂挑子这会儿还在学校，春阳把学生都交给刘老师抱着巧丫去李家碰运气。

    所谓碰运气就是看李广柱夫妻在不在家，他们不在家事情就好办。

    春阳他们的衣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最小的那个都穿不了或者破的不能穿也不会扔掉，李桂兰会把破旧的衣服攒起来缝苫布。

    如果没记错，家里应该还有他们小时候穿的衣服裤子，先找出来给巧丫应应急。

    运气不错，李广柱夫妻不在家，只李永明和村里的一个小孩儿在院子里玩扒尿炕。

    春阳跟李永明自来就不对付，这小兔崽子以前仗着有爹妈护着没少欺负春阳，这会儿家里没大人他还挺识趣的没跟春阳对着干。

    进屋找半天没找到合适大小的棉裤，只找到一条外裤先给巧丫穿上，又拿一个小包被给孩子围上保暖。

    离开的时候李永明拦着不让走，威胁春阳要告诉爸妈她来家里偷东西，让爸妈打她。

    “你都多大了还来这一招，就没有新鲜的？”春阳哼一声不屑道：“你别跟我舞舞喧喧，今年你上学看我怎么收拾你！”

    村里甭管多皮实的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怕老师。以前春阳就特别怕刘老师，迎面都得绕道走，现在一块儿教学生才好一点。

    李永明立马蔫巴，跟他的小伙儿缩到墙根不敢吱声。

    下午放学后，春阳没等冬梅来接就带巧丫回到李家。之前她把换下来的棉裤铺到炕头上熥着，估摸着这会儿差不多也干了。

    这次运气不好，李广柱在家。

    李广柱躺在炕头上睡觉，棉裤被他胡乱团成一团扔到炕梢，春阳拿起来一摸，还挺湿呢，一时半会穿不了。

    尽管春阳放轻动作还是把李广柱吵醒，他不耐烦的眯着眼看春阳，沉声道：“小兔崽子回来干啥？找揍。”

    巧丫吓的缩在春阳怀里直打颤，显然她没少被这样的吼声吓。

    春阳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没什么情绪的回李广柱道：“我给巧丫换棉裤，等我大姐回来就走。”

    李广柱轻哼一声唔哝道：“一个两个白眼狼...”

    唔哝完翻个身后背朝着春阳。

    春阳松口气，她一点儿都不想跟李广柱说话。

    不想下一刻李广柱又翻回来，看着春阳还挺严肃的问道：“我听说那个傻子要死了？问你大嫂她也不说，是不是真的？”

    虽然不知道李广柱为什么突然要问知礼的情况，但春阳直觉没好事，心不由的疯狂乱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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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光脚的和穿鞋的

    “我不知道”，春阳按捺住狂跳的心绪回答道。

    也不知道李广柱信不信，反正没有再追问下去，只兀自说道：“死了挺好，活着就是拖累。他死了你就回家来，家里养活你，过几年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春阳一下子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呵，人可以冷漠无耻到什么地步？看看李广柱夫妻对自己亲闺女的态度就能知道。

    卖她一次还不够，还想卖第二次，他们打的好主意啊。

    李家的姑娘不管在家干多少活那都是应该的，喝一口水吃一口饭那都是浪费。

    李广柱夫妻让她在知礼离开后回家可能不光想卖她第二次，他们还想要那两只羊，想要她往后几年都为李家当牛做马，最好嫁人后心里一直惦记娘家，没事儿就往娘家淘腾东西。

    这个“家”让她窒息，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给巧丫裹好小包被，抱她出来，春阳愣是在院子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冬梅他们等回来。

    “怎么不进屋？”曹蕴看着她冻红的脸蛋问道。

    春阳笑笑没有回答，只把孩子交给冬梅便离开李家。

    回到家晚饭还没做好，曹佩瑜让她歇着，她闲不住就去帮知恩建耳房。

    瓶子都已经装满沙土，现在的工作是把瓶子都堆砌在一起，瓶子之间的缝隙要抹上掺着稻草碎的黄泥。

    不让知礼帮忙他会捣蛋，知恩干脆让他慢慢码瓶子，他抹黄泥的时候会把知礼码的乱糟糟的瓶子重新码好，还要违心的夸知礼做的很好，哄知礼开心。

    春阳帮忙和泥，看着已经砌挺高的墙问知恩：“门窗房梁啥的都是木匠活，你会做吗？”

    知恩冲她神秘的笑笑，贼自信的说道：“当然会做，我有木工秘籍！”

    吃完饭知恩拉她去后院，在柴禾垛里摸索出一本书来，春阳接过一看，好家伙，还真是《木工秘籍》。

    “这种书都有？”春阳不可思议的说道。

    知恩没骨头似的靠着柴禾垛坐下，笑道：“我翻半天才翻到的，真挺有用。你想不想学？你想学就拿去看，看完直接烧掉就行，我都看完了。”

    “那记住了没有？万一我烧了你又想看咋整？”春阳随手翻看两页，天色昏暗，里面的内容看不大清楚。

    知恩仰头望天，得意道：“别的我不敢说，带图的书我保证看一遍就能记住，不信你考我，回答不上来你拿大棍子抽我。”

    春阳当然相信，他没有理由说谎话。

    她把书塞还给他，学着他的样子靠柴禾垛坐下，轻声道：“我才不考你呢，你又不是我学生。”

    “你咋的了？我瞅你今天不咋高兴”，知恩又把书藏起来，很随意的问道。

    春阳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知恩，和李广柱的对话夹在一大堆糟心事里并不突出，知恩还是一下子抓住关键。

    “臭不要脸”，知恩一句话点评道。

    春阳失笑，点头赞同：“他们真的很不要脸。我有点儿担心...”

    担心知礼离开后他们闹起来，担心他们强制把她带回家，担心自己的命运被他们攥住...担心的太多，一个都没说出口就被知恩打断。

    他道：“别担心有我呢，你就在咱家好好待着，只要你不愿意谁都别想把你带走。”

    明明用挺平常的语气说这话，春阳却觉得格外有力，特别可靠。

    她释然的笑起来：“我不担心，以后他们要逼我干什么我就跟他们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怕什么！”

    这会儿春阳还挺单纯，只以为敢豁出去的人能笑到最后，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却让春阳知道，光脚的和穿鞋的到底谁更厉害还要看特定的情况，这道选择题并没有固定的答案。

    几天后，整个村子的人都忙碌起来，连干活懒得哈爱喝大酒的李广柱都早起晚归忙活起来。

    郭家也是按人口分的地，自己种不过来就包给村里人，也不要钱，收秋后给他们分点粮食就行。他们自己种的两块地都离家不远，土质不算好，收成不高。

    耳房还没盖完，知恩也不得不白天去忙地里的活，在地里累一天晚上再继续盖房子。

    小学这边留在教室上课的学生越来越少，特别是高年级，在很多人看来，天大地大都没有种地大，上学什么的都可以放一放。

    学生可以放，老师却不行，春阳一个人教六个年级的学生还要帮着看巧丫，真的比去地里干一天活还累。

    累一点倒没什么，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她就是再累一点也无所谓。

    然而事与愿违，总有人要往平静的水面上扔几块小石子。

    这天天气不大好，后半夜开始下起绵绵细雨，天亮之时雨势未减，地里黏糊糊也不适宜下地干活，村里人大都在家里闲着等雨停放晴。

    春阳不用帮着看巧丫，不过她也并不清闲，所有学生都来上课，她一个人教大几十号人真的挺费劲。

    上午第二节课刚上到一半村里便热闹起来，外面咒骂吵嚷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成功的分走学生的注意力。

    春阳去关教室门的时候正好听到路过学校门口的人说李家打起来了，她顺口问是哪个李家，人家告诉她正是她这个李家。

    忐忑的上完这节课，春阳麻溜跑去李家。李家的人还没看到，先看到停在李家门口的马车。

    如果她没记错那是西山村王家的马车，王大志来了！

    看热闹的都围在李家院子外，春阳直接挤进院子，万一王大志来硬的她也好护一护大姐和巧丫。

    王家不光来了王大志，他那个混子爹王茂昌也来了。满院子就数他们嗓门最大，吵嚷着让冬梅和巧丫跟他们回家。

    李冬梅呢？

    没有躲在人后哭哭啼啼，而是拿着一把镰刀，倔强又勇敢的把巧丫护在身后。

    长这么大春阳从没见过如此硬气如此勇敢的冬梅，她站在绵绵春雨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把她身后的世界保护的很好。

    不管王茂昌父子怎么骂怎么闹，李冬梅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要求，想让她回去可以，但是必须得先给巧丫上户口。

    看着为女儿豁出去一切的大姐，春阳眼睛湿润，心口堵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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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首胜

    王家里里外外还有一堆活等着冬梅去干，这趟不把人接回去王茂昌父子肯定不甘心。

    冬梅知道他们有多想让她回去，也知道她和闺女在娘家有多不受待见，既然早晚都要回去，那还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把巧丫户口的事情解决。

    怕他们反悔，冬梅寸步不肯让，必须先办好户口再回家，王家父子不答应就别想她回去。

    最后，王家父子妥协！

    王大志来送巧丫户口那天是周六，春阳不上课，正好可以去送冬梅。

    巧丫户口上的大名是王巧巧，办户口的人问的时候王大志随口说的，冬梅却很满意。

    她捧着户口本盯着巧丫那一页看许久，看到眼眶发红才把户口本收起来。

    她忍着眼泪笑对春阳道：“有了户口，巧丫就是实实在在的人了。”

    春阳不能理解，就算没有户口，巧丫不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孩子么。

    冬梅没有解释，只语重心长的嘱咐春阳道：“你好好的，别像我这样...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几件大事，除了死，我一件也做不了主。你得有主意，大事也要自己决断。”

    冬梅的一番话对春阳的影响非常大，跟知恩一块儿下地干活的时候她都在思考如何把握自己的人生，看似挺简单的一个问题却有太多太多的人做不到，特别是女人。

    周一回村上课，春阳从王娟口中得知一件西山村王家的事。

    在接冬梅回去之前，王家发生一件大事。

    冬天的时候王大志的大嫂被妇女主任领去带环，回来后经常腰酸背痛，她自己也没在意。春耕伊始，劳动量突然加大，王家大嫂开始流血，一开始流的不多，她还以为是月事乱了，没成想这血越流越多，根本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月事流血的时候，王家大嫂的情况已经很严重，腰疼的都没办法坐起来，打个喷嚏都可能一下子涌出一大滩的血。

    王家大哥带媳妇去卫生所看病，卫生所的大夫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们只好去镇上的医院。

    检查出来的结果是带环不规范引起的毛病，得把环取出来养好身体。

    大夫让养身体那就没办法下地干活，春耕本来就忙活，家里少了个重要劳动力更忙不过来，王家这才着急忙慌的来接冬梅。

    王家大嫂的事情在东山村传开，弄的好些带了环的妇女内心惶惶，一些有意向响应号召去带环的妇女打退堂鼓，还有一些原本就不打算带环的妇女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想就能不去做的。

    上头抓计划生育的人也挺聪明，知道春耕的时候家家活都多，之前能躲在外头的妇女这会儿肯定在家种地呢，所以专逮这个时候下到各村来搞宣传。

    说是来搞宣传，其实就是直接甩出名单带人去节育。

    这回村里人可没上次听话，能躲的全都躲起来，这帮人在村里转悠一圈只找到一个名单上的妇女。

    人带不走，那就牵牛、牵马、拉车...没有牲口没有车地可不好种，想把牲口和车要回去就带人去做节育，没得商量。

    学校好多学生家的牲口被牵走，来上课的学生更少，跟村长商量之后春阳决定给学生放农忙假，等种完地再上课。

    扣牲口和车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上面还要再派人下来。

    既然不能一次把名单上的人都带走，那就一次带一个两个，一队人下来带走一个两个总要容易一些。

    一开始上面有行动还会提前通知各村的妇女主任，经历几次扑空之后，上面也意识到各村的妇女主任并不十分可靠，所以直接搞突击行动，事前谁也不通知。

    谁都不知道这些人会什么时候来，保险起见，一些特别想要继续生孩子的妇女只能暂时撇下家里躲到外面去。

    春耕结束学生重新回校上课，春阳错愕的发现好几个学生比以前埋汰许多，问过才知他们的母亲全都躲在外面，没有人管他们的生活，一个一个这才埋汰成这样。

    除了学生的卫生问题，还有一件事让春阳特别头疼。

    村长还没找到合适的老师，春阳这六个年级一起带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她实在太累。

    初夏第一场暴雨降临的那天，村长顶风冒雨的赶到学校，告诉春阳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学校终于要有两位老师一起教课了！

    村长蹲在学校屋檐下，从被雨水打湿的上衣口袋里摸出烟袋子，烟丝还行，卷烟的纸湿哒哒的黏在一起不能用，他侧抬头对春阳道：“小李老师给我撕张纸呗，我卷根烟。”

    春阳着急等他说下文，他却慢悠悠的要卷烟，多气人。

    没辙，进教室跟学生要了一张用过的本子纸。

    他把一张本子纸整齐的撕成一小张一小张的卷烟纸，再慢慢的把烟丝卷在里面，卷成筒后又用口水将最后那一点黏上...动作娴熟流畅，春阳却觉得他慢的不行，恨不能夺过烟袋子自己给他卷根烟。

    终于点上烟，村长狠狠的抽一口，这才乐呵呵的对春阳说道：“大宝这个月不是娶媳妇么，他那媳妇上过初中，上学的时候学习挺好，我跟大宝爸妈商量过，等媳妇嫁过来就让她来学校教学。”

    托二宝跟知恩关系好的福，大宝要娶媳妇这事儿春阳早知道。

    大宝媳妇是小富强屯人，听说长的挺好看，人也挺和气。

    如果大宝媳妇真能来学校教书那确实是挺好的事儿，可大宝答应还不够吧，怎么也得人家自己答应才行啊。

    “那有啥不答应的，她老公公老婆婆都答应了她肯定也能答应”，村长浑不在意的说道。

    “你答应给他们什么？”春阳好奇的问道。

    一根烟抽烟，村长直接将烟头按在脚旁边的水洼里，笑着道：“给啥？给钱呗。昨儿个我刚去乡里开过会，上面要统一管乡里的小学中学，以后你们就是乡里聘的老师了，工资啥的乡里发。”

    春阳一直没整明白这里的事儿。

    原先村长老说去乡里给刘老师要工资，可乡里却说刘老师的工资归村里管，因为东山村小学是村里自己办的小学，不归乡里管，可村里的老师又可以去乡里领粉笔教材啥的，乱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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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拍照

    村长给她解释半天，解释的含含糊糊春阳还是没全搞明白。

    搞不明白不要紧，不管学校归谁管，只要有钱拿就行。

    不过这个工资也不是明天或者下个月就能领到，要等下学期开学才会有，中间这段时间还有挺多事需要安排处理。

    大宝媳妇这个月就能来学校教课，下个学期有工资拿的话刘老师很大可能也会回来，学校有三个老师在上课会正规许多。

    春阳有些得寸进尺，在解决教师问题后，她又希望村长能想办法解决教室问题。

    伸手接一把雨水，春阳丧眉耷眼的说道：“村长，你进去瞅一眼呗。咱这外头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课根本没法上，咱是不是想办法把房顶补一补啊？”

    学校这房子可有年头了，不仅房顶漏雨，整栋房子都有些倾斜，风大都怕刮倒，确实很危险。

    村长也领着村里人大修过几次，奈何房子太老旧，再修也修不成个新的。

    学校什么情况村长当然知道，却还是听春阳的话回身往教室里瞅了一眼。

    一到三年级的教室有四五处漏雨的地方，学生们把这些地方空出来，桌椅拼到没漏雨的地方学生都挤在一起，漏下来的雨水直接砸到泥土地面上，坑洼的地面变得泥泞不堪。

    “听说咱乡好几个村盖新学校了，乡里给了点钱。回头我也往乡里跑几趟，实在不行就去县里，想办法也给咱村盖一个新小学”，村长站起来，甩了甩黏在鞋上的大泥巴随意的说道。

    他说的随意，春阳却听到了心里。

    晚上回家，她还没来得及分享学校的事情，就先听知恩说了一个家里的重大决定。

    知恩和曹佩瑜商量决定全家一块儿去镇上的照相馆拍几张照片。

    到目前为止家里还一张照片都没有，他们只能靠记忆去怀念已经离世的郭厚泽。记忆终将会败给岁月，想更久的记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留一些照片肯定更好一些。

    “这周六天气好的话就去，回头我跟大姐说一声，她也跟咱们一起去。”末了知恩说道。

    定在周六肯定是为迁就她，春阳心里热乎乎的。

    为出这一趟门曹佩瑜和知恩准备好几天，原计划是跟二宝家借板车他们推姥姥和知礼，曹蕴却说这样太费劲，一来一回要折腾两天的时间，李永刚可以赶李家的车送他们去。

    那是李家的牲口，可不是李永刚的牲口，曹蕴和李永刚说的不算，要用得李广柱或李桂兰松口才行。

    曹佩瑜知道曹蕴在李家的日子不算好过，李广柱夫妻不好相处，不想曹蕴为这么点事儿跟公婆闹矛盾，坚决不同意用李家的马车。

    母女俩还没商量出结果，知恩就先把问题解决了。

    他跟二宝借板车的时候二宝主动说要赶车送他们去。

    二宝家的是牛车，不抵马车快，却更稳当。

    人家愿意帮忙，知恩却不能让人家白帮忙，他知道二宝也想要一个陪送给曹蕴那样的收音机，于是就承诺二宝以后再捡到收音机就修好送给他。

    皆大欢喜的安排，谁都不用再烦恼。

    出发那天天气特别好，一大早二宝就把牛车赶过来，跟郭家人一起吃早饭。

    早饭还没吃完，曹蕴和李永刚一起过来，李永刚吭吭哧哧解释说他跟曹蕴结婚也没拍张照，正好跟他们一块儿去拍几张。

    已经吃过早饭的曹蕴又上炕跟着吃了一顿，李永刚却死活都不肯再吃，挺有眼力见的出去找活干。

    出门最麻烦的是姥姥，她腿脚不方便，大小便自己也控制不了，要带很多东西才能出门。

    姥姥和知礼上车，再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放上去，车上也就不剩多少空间，其他人就只能跟着牛车走着去。

    中午到达松来镇，他们找个地方吃了些自带的干粮和水，这才一起去照相馆。

    曹蕴和曹佩瑜给姥姥整理衣服和头发的时候姥姥一个劲儿的在感叹，说她有多少年没有照过相，还说以前的相机不是这样。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姥姥有多开心，正式拍的时候照相的人都说就姥姥笑的最好看，让其他人都跟姥姥学着点。

    人家拍照的看他们一家老小过来一趟不容易，拍的特别尽心，会教每一个人摆姿势，会教他们怎么笑拍出来才好看，于是等他们拍完照片都已经下午四点多钟。

    姥姥不想住在外边，大家只能赶紧上路争取少走一些夜路。

    大概是去这一趟太折腾，回家后姥姥就开始不舒服，粥都喝不下去，只能勉强喝一些温水。

    都这样了，她还坚持要做衣服，甭管谁劝她都说：“我得快点做完，要不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她不说，大家心里也都知道。

    曹佩瑜背地里哭过好几场，春阳想去安慰，知恩却拉住她道：“你别管，让她哭吧，你过去她肯定把眼泪憋回去更难受。”

    几天后知恩去镇上取回照片，顺带手又捡了一个坏了的收音机，总算能兑现给二宝的承诺。

    姥姥拿着彩色的全家照看了许久，一边看还一边回忆拍照那天的事情，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看上去比之前几天都精神不少。

    好景不长，第二天傍晚时分，姥姥突然就不行了。

    没有遗言，没有交代，姥姥走的特别安详。

    曹佩瑜伏在姥姥身上哭了许久，小辈也在都在旁边哭，就连知礼都不例外。

    姥姥想在寿衣上绣花，可惜没有完成。曹佩瑜给姥姥穿上素净的寿衣，还细致的给姥姥梳了头发，让姥姥走的干净精神。

    春阳去收拾姥姥的旧衣旧物，错愕的从刚换下来的贴身衣物里摸出一个十分有年代感的怀表。怀表的链子已经坏掉，字儿也不走了，只内盖里贴着的一张小小的照片还完好无损，只不可避免的泛起岁月的浓色。

    照片里的是个女人，长的不多漂亮，笑的却很温柔亲和。

    春阳把怀表拿给曹佩瑜看，曹佩瑜捧着怀表犹豫半晌，还是没有把表放到姥姥身上。

    “这么些年你姥姥一直把它揣在身上，问她上面的人是谁她也不说，想来是个挺重要的人。临了她也没说怎么处置，咱就留下来当个念想吧，万一...”

    万一怎么样曹佩瑜还没来得及说，一直在哭的知礼突然倒地痛苦的抽搐起来，整个郭家彻底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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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看电影

    去省城看病的时候医生教过知恩如何应对一些突发情况，是以在别人都慌乱无措的时候，他和曹蕴已经不多熟练的实施抢救。

    曹佩瑜无力支撑瘫坐在地上，眼睛呆呆的看向脸色发紫的知礼，好像只要有人宣布知礼离开她也会随着离开似的。

    好在，知礼没有走。

    一个小时后，知礼已经被他们搬到炕上不安的睡着。

    炕头是穿戴整齐已然离世的姥姥，炕梢是还在和命运抗争的知礼，炕中间则是已经从慌乱过渡到有序的家人，郭家人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团聚在一起。

    以现在的天气姥姥的尸体没办法久存，一家人忍着悲恸的情绪张罗姥姥的后事。

    一切都很简单，第二天一早装棺下葬，小半天的时间就全都办好。

    姥姥的墓前树着一块木板，上面的字是曹佩瑜口述春阳用烧半截的柴禾炭写的，根本不防水，估计不几天字迹就会被晨露和雨水冲刷干净。

    曹佩瑜故意这样安排，其实就是不想外人知道姥姥的名字。

    为什么呢？

    因为姥姥名叫郭思懿，很好听的名字，却与她半生所历格格不入。

    也是在这个时候春阳才知道外人所说的郭家并不是郭厚泽这个郭，而是姥姥的姓氏。

    生活总要继续下去，悲恸并不能解决一家人的温饱问题。

    姥姥下葬的第二天，春阳便回学校继续给学生上课，家中的其他人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忙碌是让人尽快从悲恸中摆脱出来的好办法，只是在这个处处都充满姥姥气息的家里，最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是遗忘。

    也没有必要遗忘。

    不管她在还是不在，她永远都是这个家的中心，是这个家之所以为家的根基。

    郭家发生的事情并不影响村里人的正常生活，大宝娶妻办的热热闹闹，还在孝期的春阳没有去凑热闹，二宝却很贴心的专门跑过来给她送糖送瓜子。

    新娘子嫁过来的第三天就被村长带到学校，熟悉学校的环境。

    就这么一所破学校有什么好熟悉的，其实就是想让春阳跟新娘子认识认识，商量一下以后怎么教学。

    新娘子叫申志兰，微胖身材，皮肤比一般人白皙一些，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特别喜兴，特别招人喜欢。

    不仅长得有亲和力，申志兰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好听，甜而不腻，估计就是发起火来都没什么威慑力。

    申志兰没有想到东山村小学现在唯一的一位老师竟然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春阳能把六个年级几十个学生管好这事儿让她很是敬佩。

    她敬佩春阳，春阳也挺看好她。

    闲聊的时候春阳得知申志兰的哥哥申志成是小富强屯小学的校长，申志兰对教学和学生管理这些事情其实并不陌生。

    四五六三个年级交给申志兰，春阳以后还负责一二三年级。商量好后，申志兰直接上岗，给东山村小学上了建校以来的第一节音乐课！

    春阳让所有学生都拎着自己的凳子坐到操场上，申志兰就在室外教学生们唱歌。她唱一句，学生们跟着唱一句，很神奇的是课文小九九背的贼费劲的学生记歌词倒是挺快，跟着唱几遍就能记住。

    上过这一节课，学校所有的孩子就都喜欢上申老师，春阳心里羡慕的不行。

    她不会唱歌，跟学生一起学唱的也不好听，除了上语文数学课就只会给学生讲自己看过的书中的情节，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还行，时间长了学生肯定会觉得枯燥无趣。

    羡慕也没用，很多东西要靠天赋还要有后天学习的机会，这两样她都没有，那就努力把自己擅长的事情做好。

    六月中旬的时候，经过不断努力的村长终于带回好消息，乡里给东山村拨了盖新学校的钱，虽然不多，但村里再想想办法使使劲儿，下个学期学生们就可以在新教室里上课学习了。

    新学校要在现在的校址上盖，为了不影响学生正常上课，村长先组织村里人挖沙子砍木头搬石头，把准备工作都做好，再利用暑假时间把学校盖起来。

    就在学校每天都热热闹闹人进人出的时候，乡里专门下村屯放电影的老张来了，村里这下更热闹起来。

    白天老张会在学校给学生放电影，晚上会把幕布挂在村口给全村放电影。

    在教室放电影要把窗户堵起来，教室里黑乎乎的才能看清楚放的是什么。

    都不用春阳和申志兰组织纪律，所有学生就很自觉的乖乖坐好，没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所有人看的都非常认真。

    其实放映的不是新电影，放的是春阳上小学的时候就放过的黑白老电影，就连一年级的学生至少都看过一遍，但大家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傍晚放学后，春阳一路跑回家，告诉家里人晚上村里放电影，问他们要不要去看。

    知礼当然想去，知恩肯定会陪着一块去，只曹佩瑜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待在家里。

    自打姥姥离开后她话明显少了许多，虽然活还是一样干，但整个人却快速的瘦下来，春阳他们都很担心她。

    春阳给知恩使了个眼色，知恩会意，马上劝道:“妈，咱们一块儿去呗，万一知礼不听话乱跑啥的你也能帮着管管他。”

    搬出知礼比说一千句一万句都好使，曹佩瑜想了一会儿，还是无可奈何的答应下来。

    天还没全黑就有人拎着小板凳来村口找地方坐好，村口的几户人家也有人端着饭碗出来边吃边唠嗑，顺带着也给自己占个好位置。

    电影一放就是好几个小时，渴了饿了的也得准备好。不少人都带了炒熟的瓜子过来，村口的一户人家特地从井里压一桶凉凉的井水放到一边，上面扔一个葫芦瓢，谁渴都可以去舀着喝。

    春阳和知恩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剩什么好位置，四人干脆就坐在最后边，前面人挡着可以站起来看，就凑个热闹呗。

    《地道战》看到一半，李燕悄悄摸摸的坐过来，从兜里掏出好几把倭瓜子给春阳几人嗑，还没话主动找话跟曹佩瑜唠。

    瞧她这样子指定是有事啊，她自己不肯先说，曹佩瑜自然也不会上赶着问。

    一部电影快放完，李燕实在扛不住主动说道：“大嫂子，咱也算自家人吧，这次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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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人情债不好还

    李燕怀孕了。

    虽然还没去做检查，但以她生过三个孩子的经验来判断，她百分百怀了孩子。

    她今年已经三十七岁，最小的姑娘王娟都已经十一岁，能再怀上孩子十分不容易，她和王发甚至是整个王家都很看重这一胎，希望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然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平安生下孩子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小愿望。

    计划生育抓的越来越紧，下边的人想对策，上面的人也总会有新的手段，李燕也是三天两头的往外头躲才没被领走带环。

    跟她关系最好的二龙媳妇就没有那么幸运，上个月乡里来人正好把二龙媳妇堵在家里，二龙媳妇说尽好话都没用，妇女主任站在旁边也是干着急。

    有二龙媳妇这一茬在李燕自然更加害怕。没怀的时候躲着不去带环，现在怀了更得躲着不能被带去打掉。

    婆家娘家都在山东村自然没办法躲藏，没怀的时候倒是能进山躲个一两天，现在怀了进山指定不行，思来想去，她能躲的地方大概只有郭家。

    听李燕说明情况，曹佩瑜很谨慎的回复道：“不是我狠心不帮你，实在是没那个条件啊。我家啥情况你也知道，连自家这几口人都顾不过来，咋顾得上你？”

    李燕早料到曹佩瑜会拒绝，马上哀求道：“不会麻烦你们太多，就给我一个睡觉的地方给我一口饭吃就行。回头我让我家那口子送粮食和菜过去，肯定不会白吃白住。大嫂子，我知道你家啥情况，要不是真的没办法我也不会求上你，你家我大哥还在的时候来我家喝过酒，也不说多深的交情，就冲这顿酒，大嫂子你就帮帮我吧。”

    搬出郭厚泽确实很有用，曹佩瑜的神色语气当即就软和下来。

    当年郭厚泽刚来村里的时候境遇也很不好，一些人跟风欺负他，而王家是从头到尾都对郭厚泽还不错的人家，给他送过棉衣，还请他去家里吃过热乎饭。后来郭厚泽在村里站住脚，村里人对他都还不错的时候，王家也没人出来跟他邀功，一直就当普通的同村处着。

    王家对郭厚泽能有这样的态度是王发的爹，也就是李燕的老公公做人厚道，跟李燕本人没啥关系。可现在李燕以王家媳妇的身份来求曹佩瑜，曹佩瑜要考虑的肯定更多。

    人情债最不好办，曹佩瑜陷入两难的境地很难下决断。

    就在这个时候，王家甩出一张王牌，直接派王老头儿过来求曹佩瑜！

    王老头儿六十多岁，瘦瘦巴巴还是个罗锅，常年戴着一顶破帽子，身上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

    村里要是有个好人缘的评选，王老头儿指定能进前十。

    他对谁都和气，谁家有活儿他闲着的话肯定会去帮忙，谁家有困难他能帮把手他也肯定会帮，被这样的一个人苦苦求着，曹佩瑜就是再狠的心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啊。

    第二部电影放的是《地雷战》，特别精彩的情节曹佩瑜却一点儿看的心思都没有。

    王老头儿和李燕都已经离开，身边坐着的是自家的孩子，曹佩瑜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一连叹了好几口气。

    “大娘，你要实在不愿意我就去找我姑说，咱也不能为了她不过自己的日子啊”，春阳压低声音说道。

    曹佩瑜叹息着摇摇头，无奈道：“我是有点儿后悔，可刚答应人家的事儿咋能说不帮就不帮呢。算了，她来就来吧，就当给知礼积福了。”

    李燕和整个王家对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是真的挺上心，生怕有一点点意外，当天晚上就偷摸的把李燕送到了郭家。

    耳房已经建好，知恩和知礼搬过去住，姥姥去世之后就只有春阳和曹佩瑜睡里屋的炕，别说多一个李燕，就是再来几个人也住的下。

    第二天早上曹佩瑜多挤了一些羊奶煮上给李燕喝，可惜李燕不好这一口，喝一口嫌羊奶膻，剩下的全让知礼喝了。

    家里多一个人，还是个孕妇，那可不是多一口饭的事儿，整个郭家都变得小心警惕起来，村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春阳都特别紧张，就怕这些人去郭家找人。

    越是紧张就越是有事发生。

    上面出了个鼓励政策，主动去举报并且核实举报属实的话，举报人可以获得一定的奖励。

    举报什么？

    自然是哪家该去节育却一直躲着的妇女在家或者是哪家已经有好几个孩子的妇女又怀孕了！

    头一开始吧，村里人都可自信的说东山村没有背后捅刀子的人，谁都没想到全乡的第一个举报就发生在东山村！

    村里有两家不对付，也没有深仇大恨就是见面不说话，后来村里分地，好巧不巧这两家的地分到一块儿，这两年就一直为谁家多占了半垄地谁家铲地铲到别家苗这种事吵，关系就越来越差。

    恰好其中一家有个该去做节育的妇女还想再要一胎就一直东躲西藏的，这段时间还算太平她就想回家待两天，谁承想头一天才到家第二天就被乡里的人堵在家门口，想跑都没跑不了。

    这种小地方想裹住啥事儿太难，不几天村里就开始有人说是有仇的那家人举报上面的人才赶过来堵人的，传的有鼻子有眼，即便那家人一直否认村里绝大多数人也都相信了这个说法。

    就在昨天，村里有人发现这家家里多出一个崭新的暖水壶。

    这太不寻常了！

    最近一段时间这家人都没去过供销社也没赶过大集，这暖水壶还能凭空变出来啊。

    变不出来，那就指定是有得来的渠道，联想到那个举报有奖的事儿谁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奖励可不止暖水壶，还有臭胰子、咸盐、白糖啥的，说实话，还挺吸引人的。

    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口子，那就想堵也堵不住，去举报的人会越来越多，妇女们越来越难躲。

    得亏李燕是大半夜偷偷来的郭家，来之前也没跟外人说自己去哪儿，暂时还没人举报到她这里。

    可她要在郭家待好几个月，保不齐就被人发现了呢。

    为了不让这个万一发生，郭家人绞尽脑汁想出不少对策，李燕什么感受不得而知，反正春阳一天天是累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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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讲卫生的重要性

    郭家后边是山，左右和前边都是地，东山村的地。

    只要不下雨地里几乎不断人，到铲地拔草的时候地里人还特别多，有谁带的水不够喝会来郭家喝水。

    郭家的井在院子里，就算家里没人想喝水的人也能跳杖子进来自己压水喝。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李燕藏在郭家，白天李燕根本不能出门，天黑才能出来透一口气。

    不光人不能出来，洗的衣服刷的鞋反正只要是她的东西就不能拿到外边来，怕突然有村里人进屋，她的东西就算在屋里也不能乱摆乱放，全都集中在一口大箱子里。

    李燕于春阳而言不光是要帮助的同村人这么简单，她还是春阳的小姑，很多事情不能麻烦曹佩瑜他们去做就只能春阳去做，比如在李燕不舒服的时候在身边伺候给她端饭端水洗衣铺炕。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春阳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倒尿罐!

    李燕白天不能出屋，小的就在尿罐里解决，大的就只能等晚上天黑的时候再去茅坑解决。春阳傍晚回到家，尿罐里指定有存货，不想一边做饭一边闻那股味儿就只能倒掉，没办法。

    在家要伺候李燕，来学校呢，春阳还得应付王娟。

    李燕来郭家这事儿王家也只有王老头儿和王发知道，连她的三个姑娘都没告诉。王洁和王丽读初中春阳接触的少，王娟天天在她眼前晃悠，她亲眼见着王娟越来越瘦越来越脏，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儿的。

    一有机会王娟就会凑到春阳身边，絮絮叨叨的跟春阳说自家的情况，整的春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才好。

    学校里像王娟这样的学生有好几个，岁数大一点的还好，就算妈妈不在家他们勉强也能照顾好自己，岁数小的学生就比较麻烦。

    一年级有个姓方的小姑娘，她的父母大概是村里要生孩子态度最坚决的一对夫妻，年后夫妻二人就撇下家里的两个孩子连地都不种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家里就只能是大孩子照顾小孩子。

    大孩子就是上一年级这个小姑娘，小孩子才五岁，天天跟着姐姐来上课，乖乖巧巧的坐在姐姐身边不吵不闹像个假娃娃。

    方家的小姑娘自己会做饭，再加上左邻右舍亲戚啥的接济一点，吃的方面倒是不成问题，其他方面就一塌糊涂。

    衣服一直脏兮兮，前襟和袖子都脏的发亮，指甲特别长，指甲缝里都是黑泥儿，挺长的头发似乎有大半年没洗过黏连在一起，凑近了都能看到有虱子在头上出出爬。

    气温越来越高，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春阳几次跟小姑娘说带妹妹去村后边的小河沟洗洗头发，小姑娘嘴上应着却一次都没有去过。

    春阳也找过小姑娘的亲戚，人家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也有自家的孩子要管，真的没多少心力去管这姐妹俩，春阳总不能硬逼着人家照顾姐妹俩吧。

    进入七月，这一学期即将结束的时候，春阳发现不管这对姐妹真的不行了。

    俩人头上都生虱子，会很痒，所以她们总是用手去挠头皮。

    有一次春阳看到小姑娘挠的指甲里都是血，似乎还是不解痒，还要再挠，春阳赶忙制止，扒拉她的头发查看情况。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因为长时间不洗头，小姑娘的头皮上竟然结了一层泥垢，从挠坏的地方看进去，还能看到有虱子在泥垢下边蠕动。也就是说小姑娘的头皮和泥垢之间还夹着一层活虱子，怪不得她痒的都把头皮挠出血了。

    春阳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去找申志兰，申志兰也不知道咋办才好，俩人又把妇女主任叫过来。

    妇女主任还挺淡定，她对春阳二人道：“以前咱村也有个人头上长这么多虱子，头皮都坏了，不能直接洗，得先把头发剃了，把外边这层壳揭下来再往头上撒药，头上挠坏的地方都好了才能洗头。”

    给两个孩子剃头就费了半天事儿，不是她们不听话不配合，是妇女主任带来的手推子太不好用。

    那手推子看上去有点儿像钳子，只是把钳子的头儿换成开合的时候可以剪断头发的梳状推子，郭家也有一个，知恩知礼的头发都是曹佩瑜用这种手推子推出来的。

    这玩意用不好就会夹头发，特别疼。妇女主任那手推子用太久本来就不大好使，再加上姐妹俩的头发都黏连在一起，就算先用剪刀剪短再推还是推一下夹一下，春阳看着都觉得疼。

    两个小姑娘倒是挺能忍，一声不吱，春阳问她们疼不疼也只摇头不说话。

    夹头发能忍，那揭下那一层已经结成一整块的大嘎巴就真的很难忍，一开始还只小的那个哭，后来大的也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春阳也上手帮着揭了，一开始还有些恶心，后来也顾不上这些，就只想快点儿弄完让俩孩子少遭些罪。

    全都揭下来，把虱子虮子都弄下来，在没有一块好皮肉的脑袋上撒药粉消毒，全都处理完，春阳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她和申志兰都不想学校再出这样的情况，把姐妹俩交给妇女主任后回各自的教室给学生强调讲卫生的重要性，督促他们经常洗澡洗头。

    这事儿对春阳的影响还挺大，一连好几天她都吃不下东西，老感觉浑身上下都特别痒，特意白天晒一大缸水晚上洗澡，结果还是哪哪儿都不对劲。

    不对劲儿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学期结束暑假到来，村里要盖学校，顺带着还想把路垫一垫，每家都要出工，知恩和春阳代表郭家每天都要去干活。

    扒完学校的老房子挖地基的时候竟挖出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古时候用的那种镖，近代战争留下的子弹夹和子弹壳，还有大钱儿。

    种地的时候也能从地里刨出这些东西来，又不能当钱花当饭吃，谁都没把这些玩意当回事儿。

    知恩平常就爱攒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别人不稀罕的玩意他都捡起来带回家收起来，曹佩瑜让他别捡他也不听。

    春阳根本没好奇他攒这些东西干啥，他自己颠颠的非要跟春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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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前程迷茫

    房子后边的柴禾垛就是春阳和知恩说悄悄话的小据点，冬天挡风夏天遮阳，缺点是蚊子苍蝇多，春阳坐那不一会儿扇走好几只苍蝇，烦躁的不行。

    “行不行了？再找不着我进屋了，这儿苍蝇太多”，累了一天的春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又等一会儿，知恩从他那个布口袋里掏出一本又大又厚的书惊喜道：“找到了，就是这本，你看看。”

    现在天黑的晚，虽然已经晚上七点多但还能看清楚东西，春阳接过书认真的翻看几页，还是不明白知恩的意思。

    这是一本介绍古代钱币的书，文字简练，配图精美，从有记载的第一枚钱币开始一直记录到建国前使用的钱币。

    “你这脑子怎么不转弯呢”，知恩嫌弃的解释道：“你看上面，很多钱币下边写着流通量不大，说明这种钱币比较少。少说明什么？”

    春阳迷茫的摇摇头，感觉自己被知恩绕晕了已经。

    “少说明它金贵啊！”就好像旁边有人偷听似的，知恩凑近春阳压低声音说道：“我把这些大钱儿都攒起来，保不齐哪天就能卖出大价钱呢。你别不信，我爸说他以前集邮，越少的邮票越难搞，他还用肉票换过邮票呢，你觉得值不值？”

    春阳是头一次听到集邮这个词儿，结合知恩的话琢磨半天才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用肉票换邮票，在她看来当然不值当，肉多金贵，邮票那玩意又不当饿，根本不能跟肉比。

    然而知恩却告诉她，在喜欢邮票的人眼里，喜欢的邮票就是比肉值钱，比肉金贵。

    “你确定大钱儿以后能卖大价钱？咱这儿都没人把大钱儿当回事，我大姐以前经常拿大钱儿给我扎毽子，踢着稳当。”春阳十分怀疑的说道。

    她一点儿都没夸张，中间有孔的大钱儿扎出来的毽子特别好，将大公鸡那几根硬实的羽毛插进大钱儿中间的孔里，外头用几层布裹上，用浆糊糊起来，特别结实耐用。

    除了扎毽子，还有一些老人用大钱儿做成吊坠给孩子带着玩，反正就没人把大钱儿当成多宝贝的东西。

    知恩特别实诚的摇摇头，道：“不确定，万一呢，先攒着呗。我寻思吧，这玩意就算现在不值钱，咱们攒个几十年传给下一辈儿，他们再继续往下传，过个几百几千年肯定就值钱了。”

    他还想当传家宝呢，春阳有些无语。

    “你是不是想太多？”

    春阳的这句话似乎刺到他了，他没骨头似的靠在柴禾垛上，抬头看着天，好半晌才沉沉的叹一口气有些迷茫的说道：“我想的确实挺多，但都是瞎想。之前和大姐带知礼出去一趟，也算见识了外边啥样吧，就感觉再这样下去不行。没钱没本事啥都没有，连家里人生病了都没处去看，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这样下去不行，那知恩打算怎么样？

    知恩头疼的正是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

    靠家里的那点儿地出人头地？简直就是做梦！现在家里连头大牲口都没有，全靠自家这几口人和不得已去借人家的牲口用，这辈子也别想靠种地种出名堂来。

    之前他想养牛养羊，这确实是一条出路，但是养牛羊前期投入太大，他家根本没那个条件，靠家里现在这两只羊慢慢繁育，那这条路可能要走很久很久。

    春阳听他说半天，发现他把在家能走的几条路全都说死，这才意识到他真正想表达的，或者说隐藏在他心底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你想出去!”春阳言简意赅的替他总结道。

    知恩一愣，然后无奈的笑起来。

    “家里这个情况，我能去哪儿？”

    春阳想的却不是能不能出去的问题，而是出去能干啥。

    她能想到的只有上学、当兵，这两条路对知恩来说差不多也是走不通的路吧。

    陪知恩沉默半天，知恩竟把烦恼扔到春阳身上。

    “你以后想怎么办？一直在村里当老师？我估计你也当不了多久，国家年年都有教育方面的政策下来，眼见是对教育越来越重视，你一个小学毕业连初中文凭都没有的早晚得被撸下来”，知恩很理智的说道。

    春阳知道他说的对，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一直想着要强大起来保护大姐和巧丫，可是要怎么强大呢？以她现在的见识根本解答不了这个问题。

    见她半天不说话，知恩无奈道：“你看看咱村里的女的，你想跟她们一样吗？不说远的，就说你家，你想像你大姐像你小姑一样吗？”

    李冬梅那是个别的，村里也没几个女人像她那么惨，但是不得不说，春阳也不想过村里大多数女人过的那种日子。

    到年纪了结婚，结婚之后生孩子，生闺女不讨喜就接着往下生，政策不让生就东躲西藏的生，总之必须得生。

    孩子明明是从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但女人根本没有权力决定生还是不生。然而村里的女人根本不会为此烦恼，就连她们自己也心甘情愿的为婆家生男娃，生不出男娃还会觉得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婆家人，害怕自己老了没有儿子来养老送终。

    这到底是别人的问题，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就想了一小会儿，春阳就把自己绕了进去，头疼的不行。

    这一年的夏天，注定是让他们头疼和烦恼的夏天，很多他们想不明白的问题也终究会在经历一些事情后渐渐明白过来。

    几天后，王茂昌和王大志找过来，吵吵嚷嚷骂骂咧咧的让李广柱把他们王家的媳妇交出来。

    李广柱和李桂兰全都被骂懵了，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挨了半天骂，等他们骂累了李广柱才逮着机会问他们到底咋的了。

    春阳听说王家父子上门就猜到大姐那边可能有事发生，啥也不管直接冲到李家打听情况。

    她到的时候王家父子已经冷静下来被请进屋里，春阳想跳杖子进李家后院偷听，曹蕴拦住她道：“事儿我大概都整明白了，我跟你说吧。”

    李冬梅和姑娘又被打了，王家父子说下手不重，母女两个都没有受伤，然而有点儿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他们在说谎，要是打的不重李冬梅何必带着姑娘从王家逃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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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被逼急了

    人不在李家，王茂昌父子当然接不走人，在李家好吃好喝的待大半天又跟土匪似的拉半袋子苞米面和半袋子小米走。

    李广柱夫妻一点儿不着急，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挺不乐意的说李冬梅不懂事，嫌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不好好过日子净给娘家找麻烦。

    李永刚想说什么，曹蕴悄悄用胳膊肘怼他一下，他又把话咽回去。没人拦着李永强，他直愣愣的来一句：“大姐肯定被打的挺厉害，在外边会不会有事儿？”

    李广柱夫妻还没说什么，李永明先嚷嚷起来：“大姐还会带巧丫回来吗？巧丫偷我的果干儿吃，别让她来。”

    他今年虚岁都八岁了，村里挺多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既能下地帮家里干农活也能照顾家里更小的孩子，他呢，被李广柱夫妻和爷爷奶奶惯的不是玩意儿，眼里就只有吃。

    要说家里还有一个人能制住他，那指定就是李永强。

    李永强是村里这么多男孩子里唯一一个算得上热爱学习的，村里不少人说他将来指定有出息，每回爷爷奶奶和李广柱夫妻听别人这么说都特别乐呵，也都指着李永强真的出息了让他们全都过上好日子呢，所以李永强收拾李永明只要不是太过分家里人都不管，李永明也知道二哥不好惹，不敢跟二哥顶着来。

    李永明刚说完不讨喜的话就被李永强瞪了一眼，吓的一哆嗦，乖乖低头扒拉饭不吱声。

    “爸妈，要不我明天出去找找大姐吧，她不回那边也没地方去”，李永强说道。

    “用着你了！”李广柱闷声说道：“你就搁家好好学习，你大姐那么大个人还能咋地？别瞎操心。”

    李广柱一锤子定音，李永强跟他大哥一个样儿，听他爸妈的话，李广柱一冷脸一瞪眼他就啥都说不出来。

    压抑的吃完饭，曹蕴和李永刚回自家这头。

    小两口都勤快，闷不吭声的真盖起一所房子搬出来单住，为这李家对曹蕴意见更大，都说她撺掇李永刚分家。其实曹蕴根本没那意思，为了安抚李家人，平常他们还在李家这头吃饭，地里的活儿也一起干。

    回到自己家曹蕴放松许多，往炕上一趴不想动弹，侧脸贴着炕挤压变形，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糊：“明天咱俩去西山村打听打听咋回事，我不信王家说的。”

    “打听出来能咋整，爸妈不让管”，李永刚拖鞋上炕往曹蕴身边儿凑。

    曹蕴瞪他一眼说道：“爸妈不让管你就不管，那是你亲大姐，是不是她被王家人打死了你都不敢冲过去骂他们一句？爸妈老骂春阳是白眼儿狼，我看啊，你家除了大姐和春阳全都是白眼儿狼。”

    这话李永刚可不爱听，嘟嘟囔囔反驳道：“什么你家，那是咱家，你也是咱老李家人。”

    曹蕴轻哼一声没接他这话，又道：“你要不去明儿我跟春阳去，她可比你们上心多了，你们陪王家人喝酒的时候她就出去找人了。”

    李永刚知道自己再不顺着媳妇儿说话今晚上觉都别想睡好，舔着笑脸嗯嗯啊啊的应着，又贱嗖嗖的往曹蕴身边挤。

    第二天傍黑天的时候曹蕴回娘家找春阳，正好春阳刚从外面找李冬梅回来，见着曹蕴的第一句话就是：“蕴蕴姐，我大姐回去了吗？”

    曹蕴摇头，从屋里搬出两个小凳子，跟春阳就坐在小院子里说起今天她打听到的情况。

    王家有人在的时候李冬梅根本不敢闲着，只要她手上没活保准挨骂。

    那天李冬梅跟王家人一块儿上地拔了一天的草，累一天回家一口气都没歇又开始做饭，做完饭自己都来不及吃一口就被婆婆指使去洗衣服。

    又累又饿，李冬梅又不是铁打的根本受不住，晾完衣服去外屋地吃饭的时候头晕眼花没站稳摔倒在地，一不小心就把放在桌上的酒壶碰掉了。

    王茂昌父子喝完酒没盖酒壶，酒壶掉地上酒撒一地，王大志闻声出来气够呛，顺手抄起炉钩子抽了李冬梅一顿。

    炉钩子可是铁做的啊，王大志下手又没个轻重，抽几下李冬梅就晕了过去。

    王家根本没人管她，她就这么在冰冷的外屋地躺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的醒过来，天不亮又得忍着疼痛起来做饭，吃完饭还得上地干活。

    不管王大志怎么打她，王家人怎么折磨她，她咬牙都能忍下来，可他们伤害巧丫李冬梅是真的忍不了。

    当天中午他们从地里回家吃午饭，冬梅还在厨房忙活呢，屋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巧丫撕心裂肺的哭声。

    冬梅赶紧往里屋跑，推门看到只穿着背心小短裤的巧丫坐在炕上哭，旁边是已经碎裂的暖水壶。

    按说大夏天的也不经常喝热水，暖水壶都空着放在外屋地的台子上，今儿早上婆婆说嗓子不得劲儿非要喝热水，冬梅特意给她烧的热水。婆婆就喝了一小碗，暖壶随手放在里屋贴炕的窗台上。

    也不知道是王大志还是巧丫碰掉了暖壶，暖壶摔碎热水洒一炕，冬梅进来的时候巧丫正坐在热水里，身上也湿了好大一片。

    别说小孩儿皮肤嫩，就是皮糙肉厚的大人被几个小时前才烧的开水这么烫也受不了啊。

    冬梅赶紧把孩子抱到外面放到洗衣服的大盆子里，用凉水给巧丫降温。温度降的差不多才给巧丫脱衣服，怕巧丫手不老实往身上抓冬梅一边哭一边用布条把孩子的手捆上不让她乱动。

    她这边一心为孩子急的要命，屋里呢？暖水壶打翻王大志的第一反应是去挪他那袋子烟丝，怕烟丝被水弄湿。

    孩子被烫够呛他那宝贝烟丝一点事儿没有，他不仅不关心闺女一句还在屋里一边抽烟一边骂骂咧咧的催冬梅赶紧去做饭，冬梅又急又气，没忍住回了一句嘴。

    就这一句，她又挨了王大志一顿打。

    因为是在院子里打的，左邻右舍全都看到了，同时也看到坐在大盆子里降温的巧丫，到底有心软的看不过去插手管王家的家务事，冬梅才少挨几下子。

    打完人王大志还能骂骂咧咧回屋歇午觉，冬梅忍着浑身的疼继续给闺女降温。

    左右邻居甚至王家人都以为冬梅又跟之前似的忍气吞声继续给王家当牛做马，没想到她给巧丫降完温就趁着没人注意带着闺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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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出人意料

    “她啥都没带？就带着巧丫走的？”春阳一边擦眼泪一边问道。

    曹蕴眼睛也红红的，低着头叹息道：“王家跟西山村的人说她偷了家里的钱，过来倒是没提这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带了。”

    顿了一会儿，曹蕴又道：“我觉得大姐是认真想过才带孩子走的，你也别太着急，咱们慢慢找，大姐肯定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说是这样说，可春阳心里还是着急的不行。

    她这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没睡好，一直在想冬梅可能去哪儿，别说，还真让她想到一种可能。

    巧丫烫的肯定不轻，冬梅不能就那么放着不管，那么她很有可能带巧丫去看大夫或者去卖药。一个年轻媳妇带着个身上有烫伤的小姑娘肯定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顺着这个思路打听说不定就能找到人。

    第二天一早春阳吃过早饭又用塑料袋装了几张发面饼带了一瓶水就要出去找冬梅，曹佩瑜不放心她一个小姑娘出门，她要在家看知礼，知恩又要出工盖学校垫路也走不开，思量一番便让她回村去找曹蕴，让曹蕴跟她一起去。

    其实吧，曹佩瑜是想让她去找李家人，李广柱夫妻不管下边儿不是还有李永刚李永强吗，都是自家人甭管是让外人知道还是对冬梅而言肯定更熨帖，只是话到嘴边她又改了口，怕她直接找李家的兄弟惹李家人不快，那还是跟曹蕴说好一点。

    春阳根本没想到这一茬，只很听话的回村找曹蕴说明情况，曹蕴当即便明白曹佩瑜的意思了。

    她心疼的看着春阳说道：“你搁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叫人，咱多几个人出去找还能快点。”

    曹蕴先去李家叫李永强，又去学校把正在干活的李永刚叫回来，四个人商量之后决定先一块儿去乡里的卫生所打听情况，如果卫生所找不到就一块儿去镇上。

    果然如春阳所料，冬梅带孩子来过卫生所，卫生员给巧丫烫伤的地方上了点儿药，但孩子的情况似乎不大好，建议冬梅去县里的医院给孩子好好检查一下，然后冬梅就带孩子走了。

    从卫生所出来，李永刚什么都没说先给自己卷一根烟，狠狠抽两口就在春阳以为他要宣布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来一句：“媳妇，你说咋整？”

    春阳:...

    曹蕴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好像早就料到自家老爷们儿根本拿不出主意似的。

    “这样吧，永强你回去报信儿，告诉家里头我们去县里找大姐和孩子了，今儿肯定回不去，让他们别担心”，曹蕴安排道。

    李永强不想回去，他也想跟着去县城找大姐，想了一下说道：“去县城得坐车，你们带钱了吗？要不咱们先回家取钱然后再一起去。”

    “我带了”，春阳马上回道：“出门的时候就想到可能要去镇上或者县城就跟大娘要了点儿钱。”

    曹蕴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也道：“我也带了，快别磨叽赶紧回去报信吧。”

    确实不能磨叽，冬梅和孩子是前天下午来的卫生所，要是不抓紧找就更不好打听她们的行踪。

    到县城后三人直奔县医院，县医院每天接诊不少人，但被大面积烫伤的孩子着实不多，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等了很长时间才见到接诊巧丫的大夫，大夫说巧丫的情况在烫伤里算严重的，降温处理还算及时，不过后面消毒灭菌工作没有做好，孩子有些感染，得住院治疗才行。

    然而李冬梅没有给巧丫办住院，具体去了哪里人家医生也不知道。

    从医院出来三个人的面色都不大好，他们都猜得到李冬梅不让巧丫住院的原因。

    没钱。

    医生都说巧丫的情况严重，若是不尽快找到冬梅，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县城这么大，他们仨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想找人真的太难太难。

    关键时刻还是曹蕴能担事儿，她直接去派出所报了警，没有哭哭啼啼也没唯唯诺诺，只三言两语说明情况请求警察同志帮忙找一找人。

    派出所人力也有限，只派了两名民警帮忙找人。这样就已经很好，他们比春阳三人熟悉县城，有他们带路春阳他们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似的瞎找。

    他们用四天的时间找遍县城的招待所、药房、便宜的小饭馆以及其他能暂时歇脚的地方，还回医院蹲守了两天，竟都没有发现李冬梅的行踪。

    警察同志推测李冬梅已经带孩子离开县城，至于去哪儿还要熟悉她的人去判断。

    几个人里面最熟悉最了解李冬梅的肯定是李春阳，可是春阳一头雾水，完全猜不到李冬梅的去向。

    曹蕴的意思是先回家，好好歇两天再商量接下来怎么找人。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才刚回村就听说李冬梅就在昨天自己回王家了！

    春阳他们马上赶去西山村王家，结果只看到精神萎靡像丢了魂似的冬梅没见到巧丫。

    春阳上前握住冬梅的手，大夏天的，冬梅的手不仅凉还在微微颤抖。

    “大姐，这些天你去哪儿了？巧丫呢？”春阳轻声问道。

    冬梅木呆呆的转头看向她，眼泪夺眶而出。

    “巧丫，巧丫...死了”，冬梅艰难的说道。

    怎么会死？虽然医生说巧丫的情况有些严重，却也没有严重到会死的地步吧。这才几天的时间，活生生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没了呢！

    春阳和曹蕴都不相信，可她们不相信也没用，冬梅一口咬定巧丫死了，问她孩子尸体在哪儿她不说只就一直哭。

    王家人嫌春阳他们烦，骂骂咧咧要赶他们走。

    春阳怕冬梅在王家挨打，可她又没地方安顿冬梅，万分着急十分无措的时候，曹蕴决定道：“大姐，你先跟我们回去吧，住我和永刚那儿，等你好点儿了咱们再说以后的事儿。”

    王家拦着不让冬梅走，甚至要动手打人。关键时刻，春阳和曹蕴一人亮出一把小刀，还放狠话谁敢拦着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一招很有用，王家人怕她们真的不要命，不情不愿的放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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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鱼死网破

    回家的路上春阳和曹蕴一直在安抚李冬梅，李永刚闷不吭声的跟在她们身后，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

    这会儿没有存在感也就罢了，可是刚才在王家本该他站出来保护自己亲姐姐的时候，他却怂的只知道躲在姐妹和媳妇身后，那样子谁看了不得说一句窝囊。

    李永刚也知道自己窝囊，心里也气自己没用，甚至下定决心下次遇到事儿一定像个真正的爷们儿一样站出来保护亲人，可是到下一次，他又会怎么做呢？

    肯定还会跟刚才一样吓的瑟瑟发抖连话都不敢说。他下了太多次的决心，结果还是窝窝囊囊这样儿，而每次下决心大概只有他相信自己能做到，对自己的懊恼会少去很多。

    走在前头的三个女人都知道他什么德性，原也没指望他能做什么，现在也没心思顾及他的感受说点啥安抚他，就由着他在后边胡思乱想自己个儿纠结再自己疗伤。

    李冬梅灰头土脸衣服也挺脏，显然还是她在外边穿的衣服，回王家也没收拾。

    到家后，曹蕴先给冬梅打一大盆水，让她洗把脸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冬梅换衣服的时候春阳和曹蕴都在，看到她身上各种伤疤还有没完全褪去的淤痕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八蛋”，春阳忍不住骂道。

    曹蕴拧了毛巾替李冬梅擦身上，擦完又帮着把衣服穿好，这才叹息着郑重问李冬梅：“大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孩子没了咱的日子也得过下去，你得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

    已经哭累了哭够了的李冬梅就像一个木头人，别人怎么摆弄她就怎么动作，别人说什么她都没有回应。

    曹蕴长长的叹口气，扶着李冬梅上炕躺好，让她好好的睡一觉。

    在外这些天大概没怎么睡过，李冬梅躺下不多一会儿就睡着了，只是睡的很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紧蹙着。

    怕打扰冬梅睡觉，春阳和曹蕴先到院子里，李永刚正蹲屋檐下抽烟，曹蕴便打发他去李家报平安。

    “根本不用跟他们说，反正他们也不关心大姐，说不定还要怪你多管闲事”，春阳蹲在刚才李永刚蹲过的地方，气闷难过的说道。

    曹蕴蹲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我把该做的做了，他们愿意咋想就咋想，我可管不着。你也别太难受，大姐现在就指着咱们给她撑着呢。”

    春阳吸吸鼻子，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只闷闷的说道：“大姐以后可怎么办？以前有巧丫她还有个盼头，现在巧丫也没了，万一她想不开可怎么办？就算她想的开，不管是回王家还是回娘家都不会好过，我一想到她以后...我...”

    实在压抑不住，眼泪到底还是扑簌簌的流下来。

    甭管她多难受多着急都没有用，最后作出决定的是李冬梅。

    一觉醒来李冬梅的精神状态好许多，跟她说话她也能嗯嗯啊啊的回应几句，只是千万别在她面前提巧丫，一提就哭。

    春阳跟家里打好招呼，这几天就一直在曹蕴这里陪冬梅。

    曹蕴这边的房子不大，只有一张炕，李永刚跟三个女人睡一块儿怪别扭就回李家去住，李桂兰嫌他窝囊嫌他做不了曹蕴的主一天骂他好几遍。

    光在自家骂自己儿子还不算，李桂兰还跑到曹蕴这边骂曹蕴，骂冬梅和春阳。

    她催冬梅回王家，狠心的说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死也要死在婆家，有在娘家哭哭啼啼的工夫不如回王家赶紧给王大志生个儿子。

    不管她怎么骂李冬梅始终不吭声，如此几次之后，李冬梅终于做出决定——回王家。

    春阳和曹蕴都劝她再好好想一想，回王家以后肯定少不了挨打挨骂，日子不会好过。

    李冬梅却苦笑着对她们道:“我姑娘都没了，在哪里都一样，反正都没个好。”

    全都劝不动她，吃完早饭一刻也不停留非要走。

    春阳和曹蕴一直送她到村口，期间还在不停的劝，冬梅就是不听。

    送走冬梅，曹蕴让春阳先跟自己回家，她有点儿东西让春阳捎回郭家。

    在曹蕴装东西的时候，春阳忧心忡忡的坐在炕沿发呆，思绪不受控制的四处发散，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涌进脑海。

    她被吓到，苍白着脸问曹蕴：“蕴蕴姐，你的刀还在吗？”

    曹蕴下意识的想说还在，可当她去摸的时候，赫然发现平常放小刀子的地方已然空荡荡。

    她也反应过来，跌跌撞撞下炕往外跑，春阳也忙跟着一起跑起来。

    曹蕴的小刀子去哪儿了？联想到李冬梅离去时那决绝的态度，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冬阳二人一路小跑都没追上冬梅，气喘吁吁的跑到王家大门口，王家静悄悄的好像根本没有人。

    此刻王家大门洞开，根本不可能没人。

    二人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冲进去。

    冬阳推开门正看到李冬梅赤红着眼睛恨恨的举起小刀子要朝躺在炕上呼呼大睡的王大志刺去。

    “大姐！”春阳大喊一声，声音都劈了，吓的王大志一个激灵从炕上坐起来。

    也得亏王大志有这么大的反应，李冬梅一刀子下去没有扎到人。

    王大志也看到李冬梅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吓的连滚带爬毫无形象的往外跑。

    冬梅不肯放弃，挥着刀子一边刺一边追，奈何她情绪太激动手上没个准头，竟一下都没有刺中。

    春阳和曹蕴忙上前去夺刀，冬梅还没丧失理智，怕刀子伤到别人到底不甘的收了手。

    刀子落地的那一刻，李冬梅也不再压抑自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春阳和曹蕴一左一右在她身边安慰她，已经脱离危险的王大志却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站在门外大骂李冬梅，放狠话今天李冬梅捅不死他他就要打死李冬梅。

    他是嘴上厉害想给自己找回点儿面子，可有人却听不得这个。

    春阳捡起地上的刀子窜起来，跟一头小豹子似的奔王大志而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屋里屋外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冰凉的刀子抵在王大志的脖子上大家才恍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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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没种

    “你再说一遍！”春阳咬牙恨恨说道。

    锋利的刀子就抵在王大志的脖子上，只要她稍一用力，势必会皮开肉绽。

    王大志吓的腿软，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春阳不肯放过他，微微动了一下手，又一次怒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王大志没种，他不敢说。

    春阳轻蔑又嫌恶的看着他，掷地有声的说道：“王大志，今儿我就把我大姐带走，以后我大姐跟你们王家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你要是敢骂她我就剁了你。”

    春阳不是一时冲动才说这话，她现在特别清醒，特别理智，深切的知道发生今天的事后大姐肯定没办法在王家继续待下去。

    大姐是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回到王家的，现在鱼没死网没破，但谁都不可能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王家会对大姐更差，大姐在王家也会更痛苦。

    所以，大姐必须跟王家划清界限，只有这样，大姐才有可能活下去。

    这是一条活路，同样也是一条难走的路，春阳愿意陪大姐走下去。

    王茂昌夫妻和左右邻居已经听到动静赶过来，他们全都劝春阳放下刀子有话好好说，王茂昌夫妻甚至保证以后都对李冬梅好只求春阳放过他们的儿子。

    屁话鬼都不会信。

    春阳不为所动，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还让曹蕴帮大姐收拾东西。

    曹蕴也不磨叽，扶李冬梅站起来，让她先在炕沿上坐好，自己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起来。

    王茂昌媳妇想拦曹蕴，春阳瞪她一眼刀子又往王大志脖子上贴了贴，王茂昌媳妇立马老实不敢再动。

    以王家人的德行，就算这会儿放她们走了，回头也指定会去李家闹，人要不回去就得讹李家的东西，到时候李广柱夫妻肯定会把气撒到大姐头上，还是大姐遭殃。

    春阳决定先发制人，直接断掉这条路。

    “你们也别想着再让大姐回来，今儿我大姐敢拿刀子攮人，以后就敢往你们吃的喝的里面下耗子药，就敢放火烧房子，就敢趁着你们睡觉拿菜刀全都给你们砍了...还想要小命儿就都老实点儿，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都别惹谁”，春阳贼霸气的说道。

    没人当她是在吓唬人，就看冬梅现在两眼通红一脸恨意的样儿就知道她真的能干出这些事儿来。

    媳妇儿重要还是命重要？那当然还是命重要！

    就为了自己个儿的命，王家人也不敢轻易把李冬梅弄回来。

    一直到走出西山村，春阳和曹蕴才齐齐松一口气。

    王家没有追来，看来早前那些警告的话起到作用了。

    李冬梅就像晒干巴的茄子，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木呆呆的被春阳和曹蕴搀扶着走。

    原来早前她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在曹蕴家里那几天她就做好跟王大志同归于尽的打算，为了不引起曹蕴和春阳的注意才强打精神装作自己已经振作起来。

    劝什么都没有用，得上李冬梅自己缓过劲儿来才行。

    然而一个没有婆家也没有娘家连最爱的孩子也失去了的女人，要怎么样才能振作起来呢？

    难，真的太难了。

    还是得让冬梅住在曹蕴家里，李永刚继续回李家去睡觉。

    李广柱夫妻听说冬梅回王家发生的事情后不仅没担心自己姑娘还气势汹汹的跑到冬梅跟前儿把她狠狠的骂了一顿，要不是曹蕴和春阳拦着，他们说不定还要打冬梅一顿。

    他们骂冬梅是扫把星，自己过不好日子还要拖累娘家人，还说她要死不活的赖在娘家还不如死了算了...

    怎么拖累娘家人？他们没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们是嫌冬梅住永刚和曹蕴家里影响小两口正常生活，影响他们抱孙子呢。

    一口一个“死”字刺激到冬梅，她不再木头似的没有反应，也没有如以前一般忍气吞声，她面对自己的父母，倔强又委屈的说道：“你们让我死我偏不去死，我就要好好的活着，亲眼看着你们老了动不了了需要人伺候的时候巴巴的来求我！”

    李桂兰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还嘲笑道：“我们就是老了也用不着你个白眼儿狼伺候，我们有仨儿子呢。”

    他们的三个好儿子都在现场，从头到尾没有一个站出来替他们的大姐说一句话。

    最后李广柱夫妻被曹蕴冷着脸撵走，关起门来，曹蕴忍不住第一次冲着李永刚发了大火。

    她问李永刚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希望大姐无家可归死了算了。

    李永刚马上否认道：“没，没有，我当然想让大姐好好的。”

    “那你爸妈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要是他们硬把大姐撵出去你是不是也屁都不放一个？”曹蕴怒问道。

    李永刚蹲在墙角闷头抽烟不再吭声。

    他越是这副样子就越气人，曹蕴闭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眼中失望的情绪毫不掩饰。

    当初跟李永刚处对象是看重他老实能干，心里想着跟这样的男人过日子踏实，一辈子平平淡淡的就挺好。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李永刚这不是老实，是窝囊！

    亲姐姐遭遇这些事情他都闷不吭声还能指望他为谁出头。大概，只有他自己吧。

    曹蕴豁出去宁愿得罪李广柱夫妻也要把李冬梅留在家里，可已经被激起斗志的李冬梅却不想给对她好的人招麻烦，所以她决定离开这里。

    “大姐，要不你跟我回去吧，大娘肯定愿意你过去住”，春阳对冬梅说道。

    冬梅依旧拒绝。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能去哪儿，但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春阳又急又担心，猛然想到村东头大场院旁边还有一个牛棚。那牛棚以前是栓生产队的牛的地方，这几年村里人都用它暂时存放刚打出来的粮食，这个季节牛棚正好空着。

    到底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且就在村口，有个啥事儿也方便照顾。

    春阳跟冬梅说了，冬梅马上表态愿意去住牛棚。

    先有一个落脚的点，其他的可以慢慢打算。

    然而在这个唾沫星子能压死人的地方，冬梅一个离开夫家靠不上娘家的年轻女人想要重新开始实在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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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流言蜚语

    因为一直都在用，所以牛棚并没有特别破，里面也早没有牛粪这些脏东西。

    先把棚子顶上的板子补一补，完全没有缝隙不可能，补到铺上塑料布下雨不会存水的程度就行。棚子四周也立上几根柱子，一来起支撑的作用，二来也方便在外边围苫布，省的苫布挂上去风一吹就飘起来。

    收拾好后，春阳还和知恩一起给大姐做了一张简易的床，曹蕴从自家搬来一床被褥，有了这些东西，牛棚勉强能住人。

    吃饭的问题曹蕴让冬梅别操心，她不去曹蕴家吃那曹蕴就给她送过来，反正都在村里总不能让她饿着。

    冬梅当然不好意思老是白吃人家的，她白天没事儿就去地里逛游，谁家地里有人她就过去问需不需要她帮忙干农活。

    说是帮忙，当然不可能是无偿的。她要钱人家肯定不用她，毕竟谁家都没多少钱，她就只要粮食，要的不算多，一般人家都能接受。

    大夏天在地里干活可不好受，大太阳晒的不行，穿少会被晒伤穿多又捂的荒，饶是这样，冬梅也没想过放弃。

    生活给她的选择不多，能靠自己吃口饱饭她已经满足。

    然而让她满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各种贼花花儿的跟她相关的流言蜚语开始在村里流传，别说跟村里的老爷们儿接触，就是有男的往大场院这边走都会被传是来找她的。

    后来更邪乎，竟然有人说她老被王家打是因为她太勾人，王家老爷们儿心里不得劲。

    再后来，连她丧女离开王家竟然也变成了她的错，被人说成是自己没有看顾好姑娘导致其死亡，王家没责怪她她反而不知好歹的怨怪起婆家来。

    明明是瞎说，传这些事儿的人根本不了解当时的情况却把谣言传的贼真，好像他们亲眼见证了全过程似的。

    一开始冬梅想着任由别人说去，她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可是后来她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受谣言影响，已经没有人家愿意找她干活儿，她连续好几天没有赚到粮食回来，之前的那点儿存货已经见底。

    村里的活儿都干完，春阳不用出工基本都待在郭家，是以等她听说村里传的谣言的时候冬梅的生活已经十分窘迫。

    她和知恩一起去看冬梅，恰好曹蕴也在，大家一起给她想办法。

    再受打击的冬梅坐在那儿低垂着头不吭声，春阳坐在她身边想安慰她一下发现自己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似乎除了叹气什么都做不了。

    “大姐，要不你以后自己种地吧，不用管别人咋说”，最先开口说话的竟然是知恩，他道：“以前你嫁过去的时候村里收你的地了没有？要是收了你就想办法把地要回来，要是没收就想办法跟家里把地要出来，有自己的地种总好过没招没落的给别人干活，你说是吧。”

    他说的轻巧，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她出嫁的时候大队刚把地分给农户种没两年，里头有挺多糊涂账，不过她那点儿地算的可不糊涂。

    她一个人不可能在两个村都有地，王家那头就让东山村收回她的土地，然后西山村给她分地，这样王家就能多出几亩地来。

    现在如果她想让东山村大队重新给她分地，那就得先把西山村那头的麻烦事儿解决完才行。

    听冬梅分析完这里头的弯弯绕，春阳反倒乐观的说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反而比地在咱家这头儿好办。咱爸咱妈多不讲理，软的讲不通硬的又不能使，跟他们纠缠只有吃亏的份儿。可是跟王家那边不一样啊，咱们也不用讲道理就直接来硬的，不怕死就对着干，怕死就乖乖听话。”

    这招绝，不过成功的关键还要看冬梅能不能撑住。

    她得回王家再发一次狠，如果她狠不过王家人那回去就想当羊入虎口，准没好。

    “大姐，你要回去的话我就陪你一块儿去”，曹蕴先表态道。

    春阳和知恩都要去，曹蕴却对他们摆摆手，转头问冬梅：“大姐，你还想在村里住吗？如果不想住，去我娘家边儿上搭个棚子先对付着行不行？咱先把地的事儿整好，然后再跟山根下边给你盖个像样的房子。”

    盖房子不是小事，但若是不那么挑，不盖瓦房，只就盖一个供一个人住的小草房的话，多发动自家人帮忙盖起来也快。不过最终还得看冬梅怎么想，她要还想在村里住那就继续在牛棚这儿住着。

    村里流言蜚语说的那么难听，冬梅自然不想继续搁村里住，当即便决定听曹蕴的建议去山根那跟郭家当邻居。

    她这边做好决定，春阳和知恩便接下回去先给大姐搭一个临时住的小棚子的任务。

    只曹蕴和冬梅去肯定不行，曹蕴又叫上李永刚和李永强，这兄弟俩怕王家那头也码人，就把二叔李广志家的大儿子李永成叫上。

    李永成还想多叫几个村里打架厉害的小伙子被曹蕴拦住，自家人过去那是解决自家的问题，叫一大帮外人去人家地盘上那就是找事儿，西山村那边肯定不乐意，事儿反而难办。

    他们出发后春阳和知恩回到山脚，开始寻摸适合搭棚子的地方。

    地方很好寻摸，郭家周围有挺大一片荒草地，铲一铲草再砍一砍玻璃壳子之类的小灌木就行。

    知礼在家闲不住也跟着过来凑热闹，把他们铲出来堆在一起的杂草扬的可哪儿都是。

    春阳两头忙活，不一会儿就出一身汗，直接往地上一坐歇口气。

    知恩也跟着坐过来，用胳膊肘怼一怼春阳，闲聊似的说道：“你说咱们先搭棚子再盖房子是不是有点儿费二遍事儿啊？不如直接奔着盖房子准备，你大姐可以先在咱家对付几天。”

    这提议很不错，之前春阳就想到了，但是家里还有一个大肚子的李燕在，春阳怕节外生枝才没有说。

    春阳说出自己的顾虑，知恩却笑道：“你想多了吧你，都是你们老李家人，你大姐又不是爱嚼舌根的人，让她知道又能咋地。”

    春阳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她这样想没用，得郭家人也这样想才行，毕竟这里是郭家。

    现在既然知恩这样说，那倒是可以跟曹佩瑜提一提这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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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离婚立户

    曹佩瑜很同情李冬梅的遭遇，二话没说便同意让李冬梅住过来，还安慰春阳道：“你大姐还年轻，头两年可能艰难些，咬咬牙总能熬过去，以后就好了。”

    别人说这些话可信度兴许不那么高，但是曹佩瑜说，春阳就特别相信，因为曹佩瑜就是从这样的艰难生活里走过来的。

    当天晚上七点多钟冬梅几人才回来，李家兄弟各自回家吃饭，曹蕴陪冬梅来到郭家。

    曹佩瑜给二人热了剩饭，饿了一天她们也顾不上形象，捧着碗呼噜呼噜的吃起来。

    李燕也搁旁边看着，她已经知道李冬梅身上发生的事情，看着李冬梅的表情有些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吃饱喝足撂下碗，春阳马上急切的问道：“大姐，事情办的咋样了？”

    李冬梅轻轻笑了下，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办好了，以后我跟那一家子王八蛋一点关系都没有，回头就跟村长说地的事儿。”

    事情办的特别顺利。

    冬梅他们几人去到西山村王家，简单说明来意，王家不同意，冬梅直接拖鞋上炕两腿一盘“啪”的一声拍炕桌上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放话道：“今儿你们要不让我如意，那我就不让你们一家子好过。有本事你们杀了我，整不死我我就整死你们！”

    王家人是挺混蛋，平常跟村里人也爱耍无赖，但他们也是真的怕不要命的，冬梅一刀子正好扎在他们的七寸上。

    媳妇没有命重要，地也没有命重要，王大志跟爹妈一商量，得，爱咋地咋地吧，只要以后李冬梅别跟个夜叉似的找过来就行。

    他们是东西山两村第一对离婚的夫妻，不是啥光荣的事儿，王家肯定不会张扬，这样也正合冬梅的意。

    手续办的特别痛快，冬梅把离婚证拿出来给春阳看，笑着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瞅见这玩意，也算长见识了。”

    “这也不是啥好见识，有啥可高兴的”，一直憋着没说话的李燕终于憋不住开口说道：“冬梅啊，不是小姑说你，你都多大的人了做事儿咋这么不靠谱呢。离婚是啥好事儿吗？要是好事儿以前村里咋没人离？有你这么个离婚的姑娘你爸妈在村里还能抬起头吗？你以后咋整？还能嫁啥好老爷们儿？”

    她觉得自己问的挺好，能让李冬梅好好反思自己，想办法挽回婚姻。然而屋中骤然冷凝的气氛让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确实说错了，大错特错。

    曹佩瑜笑着淡淡道：“咱家你大哥就是个离了婚的，听说他原先那媳妇儿带着孩子过的也挺好。”

    李燕尴尬的笑笑，懊恼的描补道：“那不一样，你家我大哥是城里来的人，咱村里人可比不了。”

    曹佩瑜说话的重点是郭厚泽前头的妻子，李燕的重点却是郭厚泽，她们看问题的角度都不一样，想法自然也不一样。

    不过又不是搞辩论赛，没必要争输赢，曹佩瑜也懒得跟她掰扯，只意有所指道：“什么比得了比不了的，日子过的好不好自己个儿知道就行，别人就别跟着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李燕话说的不好听人却没有恶意，她是真心希望李冬梅能过得好。

    当年李广柱和李桂兰生下冬梅的时候李燕还没嫁人，她给李桂兰伺候月子帮着照顾小冬梅，对冬梅的感情自然更亲厚一些。

    晚上李冬梅睡的特别踏实特别好，李燕却为自己这个侄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趁着别人出去洗脸收拾的时候拉着李冬梅说道：“冬梅，我想一晚上想到一个人，就你姑父嫁到三胖子屯的那个妹妹，她婆家大伯哥前两年媳妇病没了，家里两个十多岁的孩子都挺懂事儿，我寻思实在不行就托你姑父家这头牵牵线，你趁年轻赶紧再嫁一头，再拖两年兴许连这样的都找不着了。”

    王发妹妹的大伯哥年纪应该跟王发差不多大，四十了，冬梅才二十出头，从年纪上说不大合适，可李燕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真能成还是李冬梅捡了天大的便宜，错过他李冬梅就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老爷们儿。

    冬梅知道小姑是好意，只她刚摆脱西山村王家根本不想再嫁，甭管男方条件多好她都不考虑，便只得笑着回道：“小姑，你只管安心养胎别操心我的事儿，我自己有打算。”

    她没有长远的打算，不过眼巴前儿的打算倒是有不少，头一件就是跟村长要地，然后是给自己收拾一个窝，不能老赖在别人家。

    村长说冬梅运气好，赶上他们这边分地没有那么多说道，听说别的地方农户承包土地条条框框的规矩特别多，可不是她想要就能给的。

    冬梅其实挺聪明的，一下子就从村长话里抓到关键，她问村长：“那是不是咱这儿以后分地也有讲究了？”

    村长给出肯定的答复。现在这样太乱，还是有点儿规矩的好。不过也不能太着急，毕竟这地分了也没多少年，慢慢来呗。

    地要到了，但是得明年开春才有的种，今年村里的地都种上了。

    接下来就是盖房子。

    春阳和知恩已经把房场清理好，李永刚赶来车拉石头沙土啥的，不两天盖房子的材料便准备的差不多。

    正式动工那天还挺热闹，曹蕴夫妻、李永强、二宝、大宝夫妻俩，除此外村长也过来帮忙，中间歇气儿的时候村长抽着烟状似无意的对冬梅说道：“你要跟那头彻底断就想办法把户口迁回来，落户这事儿可挺麻烦，你还得挂在你爸妈那。我听说现在有地方按户分好地就多少年不变，想单独种地可没那么容易。”

    村长说的挺含蓄，其实就是想告诉冬梅她户口现在还在西山村，按理说没有退了西山村的地来东山村要地种一说，不过看在她是东山村长大的姑娘份儿上不讲究这些个。

    可这不讲究也只是目前不讲究，万一以后不得不讲究呢？

    把户口迁回来挂靠在李广柱家里就省心了吗？当然不省心，那就得想办法单独立户！

    单独立户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接下来还有冬梅折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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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永远都不晚

    春阳一直在旁边听村长说话，晚上吃完饭休息的时候她把知恩拉到后院柴禾垛那儿，让他去找关于户口的书来看看，她想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东西，到时候大姐去办事她也能在理论上给大姐一些支持。

    知恩嫌麻烦，干脆把袋子给她让她自己去找。

    废品回收站里没有相关书籍，不过本地报纸上倒是提到过一些，只是报纸比较杂乱，想从好几大摞的旧报纸里挑选出有用的工作量非常大。

    她先抽回手回到现实世界，问知恩道：“进里边待多久都行吗？里边一直都是白天吗？”

    “你什么意思？”知恩反问道。

    春阳了然的点点头。

    知恩懵住。

    “怎么了你就点头，你还没跟我说你想干嘛呢。”

    春阳失笑：“你都问我想干嘛了那肯定是没有时间限制也一直是白天，我想晚上躺被窝里进去看报纸，不会被人发现还不耽误白天干活。”

    知恩睁大眼睛错愕的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拥有三头六臂的怪物。

    春阳被看的莫名其妙，正想问他什么意思，知恩便不可置信的开口说道：“你这脑瓜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聪明！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

    春阳：...

    这是她聪明吗？根本不是！是他太笨好不好！

    自认为不聪明的春阳连续好几晚都在翻报纸看报纸，里面不仅有本地报刊，全国各地的大报小报全都有，春阳在翻找户籍相关报道的时候顺带着看了不少别的内容，说实话，很有用。

    报纸就是她看全国甚至看世界的眼睛，如果没有回收站里的这些报纸和书籍，那她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丁点地方。

    李冬梅的房子盖完，春阳跟她一起去把早前在牛棚置办的东西全都搬到新房来，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春阳状似无意的跟大姐说起户口的事情，想看看大姐有什么打算。

    这些天光顾着忙房子的事情李冬梅还没来得及想户口，这会儿春阳问起她才犯起愁来。

    她现在真的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好，脑袋里空空的一点主意都没有。

    春阳这些天看报纸记下的东西终于派上用场，她就闲聊似的告诉大姐在她们这里要想单独立户的话需要哪些条件。条件不足没有关系，那就赶紧创造条件，只要有希望总比无头苍蝇似的瞎碰要好。

    冬梅一边干活一边认真听她说，等她说完沉默好久才来一句：“读书就是好，有见识，不像我...大字不识几个，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大姐你别这么说，你现在还年轻呢，想学什么都不晚”，春阳很难受的说道。

    春阳比大姐幸运许多，虽然挨了不少打但自己好歹读完了小学，大姐是一开始就没得到过这样的机会。

    她要干活，要照顾下头的弟弟妹妹，不管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时间很少很少，到目前为止，她唯一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大概就是离婚了吧。

    李冬梅大概觉得春阳就是在安慰她，勉强笑笑转移话题道：“那就按你说的，我明天就往乡里跑跑看，一趟不行就多跑几趟，你说的那几个证啥的总能办下来吧。”

    刚盘好的炕得烧两天去潮之后才能睡人，所以冬梅还得继续在郭家住着。

    第二天一大早李冬梅连早饭都没吃就去乡政府相关部门打听办宅基地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等证件的事儿。春阳呢，也早早起来躲到柴禾垛那在废品回收站里淘腾能用到的书。

    大姐也想读书，那就想办法让大姐读。

    废品回收站里就有小孩子学拼音识字的书，还有字典，虽然都是破破烂烂的，但勉强可以用，想来大姐也不会嫌弃。

    她把书和字典拿出来没有人会怀疑它们的来路有问题，因为她当老师上面会给她发书，手里有几本别人没有的书也很正常。

    下午大姐回来，春阳把书送给大姐，还道：“大姐，以后有时间我就教你认字，你也得认真学习啊。”

    大姐还怪不好意思的，又想接又害怕，讷讷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学吗？让人知道了笑话。”

    “你毛岁才二十三，哪大了。别人谁爱笑话就笑话呗，跟咱也没关系，你想识字儿咱就学，学会了跟别人可没有关系”，春阳鼓励道。

    别说，当几个月老师说话的水平见长，本来就很意动的冬梅很快被她的三言两语说服。

    当天她教冬梅认拼音字母，冬梅学的很慢但很认真，教完还主动让春阳给她留作业，说明天考她不会就罚她，怎么罚都行。

    冬梅心情不错，学的很来劲儿，她的那些证在村长的帮助下办的也还算顺利。

    到东山村小学开学前夕，冬梅已经会拼拼音，会查字典，给她一本汉字上面带拼音的书她自己就能慢慢的读下来。

    除了在学习上取得的重大进步，单独立户的事儿也终于有眉目。立户需要的条件冬梅都已经满足，她现在圈起来的院子和盖起来的房子都是有证的，就是她的谁都抢不走，接下来她只要带齐相关证件去办户口就好。

    冬梅这边一切顺利，春阳这边反倒遇上麻烦。

    准确的说是李广柱遇上麻烦，为了解决麻烦，他把主意打到春阳的身上。

    李广志媳妇娘家那头盖房子，本来只叫李广志夫妻俩回去帮忙，李广柱在家没事儿干为了混一顿酒喝颠颠的也跟着去，喝多后耍酒疯跟李广志媳妇娘家的邻居打了起来。

    他没打过人家，借着酒劲使坏偷偷往人家猪圈里扔了不少耗子药，人家带着崽子的老母猪被他活活药死！

    有人看到他鬼鬼祟祟在人家猪圈那徘徊，他根本赖不过去。

    那头也不好惹，非让李广柱赔。

    李家倒是养了一头母猪，可惜母猪没带崽子，人家觉得亏，让李广柱再赔点儿东西过去。

    鸡鸭鹅啥的一只可平不了事儿，多抓几只李广柱和李桂兰又都心疼，于是乎这夫妻俩又想到春阳，想到她当老师换来的那两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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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薛定谔的李家人

    李广柱夫妻也学聪明了，没有直接找春阳，而是先跟李老头儿商量，把老头儿推出来替他们说话。

    爷爷奶奶对春阳也不咋地，但是跟爸妈比起来，他们能稍微好一点儿。

    也就一点点儿。

    奶奶让曹蕴去郭家把春阳叫过来，见面都没关心春阳一句直接就让她把羊赶回来，还跟她说不管到哪儿她都姓李，都是李家人，心也得一直惦记李家才行。

    春阳把她的话当笑话听。

    真有意思，不需要她嫌她累赘的时候她可以是郭家人张家人孙家人反正就不是李家人，需要她的时候她又成了李家人，感情这李家人的身份全都凭他们一张嘴！

    谁稀罕。

    不过是一个姓，不过是几个根本没把她当人看的人，她李春阳就是再贱再没脾气也坚决不会任由他们摆布。

    春阳直接拒绝奶奶，语气有些淡漠，一下子戳到奶奶的肺管子，指着她鼻子骂半天，甚至还要动手。

    春阳可不是木头人，骂她她不往心里去，打她她就躲，

    奶奶拿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东山村小学开学后，还不死心的李广柱夫妻就来学校堵她，软的硬的都来，为了那两只羊也算煞费苦心。

    春阳怎么应对的呢？他们来软的她就软回去，他们来硬的她就硬回去，怎么着都行，想牵她的羊不行！

    夫妻俩还想继续跟她纠缠，可惜要赔偿的人家不想再等，亲自过来讨说法。

    实在躲不过去，李广柱夫妻只能心疼的让人家抓走三只大鹅和五只鸡。

    他们觉得人家抓的多，人家还觉得不够，要不是中间有李广志夫妻调和事情肯定没办法这么轻易了结。

    没有李广柱夫妻找麻烦春阳心里轻松不少，把全部心思都放到自己的工作上。

    学校不仅校舍盖新的，里面的桌椅、黑板，甚至连炉筒子都换了新的，村长为了东山村的教育问题费了不少心思。

    从这个学期开始，学校老师的工资由乡里统一发放，春阳也有工资！

    刘老师也回来了，现在可是东山村小学的校长。

    加上申志兰和春阳，学校有三个老师，平均一个人就要教两个年级。

    刘校长教学经验丰富，五六年级归他，申志兰年纪大学历高，三四年级她教，春阳就负责一二年级。

    不是说以后刘校长只教五六年级，春阳只教一二年级，是从现在接手的年级开始，一直要教到学生小学毕业。

    上面的教育单位对各村小学教育也明显比以前更重视，开学前刘校长代表学校去开会带回不少教材和教辅书籍，此外粉笔黑板擦钢笔墨水啥的也比以前给的多。

    从下个学期开始，学生要订购教材，以后就可以人手一本教材上课了。

    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而现在，东山村小学的所有师生都要为那个更好做努力。

    除去正常上课，老师还要带学生修整学校的操场和操场四周的杖子。

    学校的操场不算小，但是以前坑坑洼洼学生们只在靠近教室的一小片地方玩，导致大部分操场被杂草覆盖。盖新学校的时候杂草被清理了一遍，坑洼的地方垫了沙土，只是几场大雨后杂草又开始冒头，还得再清理一遍。

    杖子也是盖新学校的时候新围的，有的地方围的不够牢靠，几场大风就给吹倒了，这一块儿主要是刘老师带五六年级的学生去修。

    开学半个月后，学校又迎来一个大改变。

    原先学校房檐下挂着一个牛铃铛，上下课要手动敲牛铃铛。

    九月中，村长从外头带回来个电铃，铃装在学校走廊里，开关在老师办公室，一到上下课的时间按一下开关就响铃，比以前方便许多，声音也大许多。

    上课铃一般是老师去按，按完直接带着书去上课，下课铃一般是老师指派一个学生去按，被指派的学生不仅不觉得麻烦还会特别高兴。

    电铃安装两天后，村长又颠颠的来学校找刘校长商量事。

    学校六个年级只有三个老师还是不行，现在教室足够用，每个年级分开上课，那每个年级一天就有一半的时间是在上自习，长久下去不都给学生耽误了吗。

    村里好好扒拉扒拉，倒也还能扒拉出几个读完小学没读完初中成绩也还行适合当老师的年轻人，以前当老师发不下工资所以没人愿意当，现在上头统一给发工资，这份工作就变得有吸引力。

    刘老师列了个名单，接下来就是村长去找名单上的人做工作，看看最后能说动谁过来。

    除了这件事，村长还跟刘校长商量给学校划一块地，种什么都行，老师带学生打理，卖粮食的钱归学校。

    学校可以用种地赚来的钱买奖品鼓励学习好进步快的学生，总之多搞一些活动吸引适龄孩子来学校读书，鼓励在校学生努力学习的大方向肯定是不错的。

    村长跟刘校长聊完要走，春阳乐呵呵的去送村长，顺带问道：“你这些想法是哪冒出来的？真挺好。”

    村长叼着烟很实诚的回答道：“我哪有那个脑子啊，是去乡里开会的时候县教育局派下来的人给我们说的。嗨，我就是不会写字儿，我要会写就都记下来，人家说了挺多呢，我脑子跟不上就记下一两条，都白瞎了。”

    看来从上到下对教育这一块儿真的是越来越重视，大家都在想办法。

    春阳心里高兴的同时也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努力改变，那她迟早会被淘汰掉。

    努力也要有方向才行，她现在的问题就是根本没有方向，有劲儿都不知道往哪儿使。

    晚上她跟知恩躲柴禾垛说这事儿，知恩激动的一拍她的大腿，给她吓一跳。

    “你干嘛？抽什么疯！”春阳气道。

    知恩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解释道：“头前儿咱俩一块儿看过一份报纸，上面提到过自学考试你还记得不？你也可以参加自学考试整个文凭回来啊。有文凭在，你不就能一直当老师了吗。”

    “咱看的不是首都的自学考试吗，咱这地儿有吗？”春阳有些心动，但也很清醒：“啥事儿都是说起来容易，没有老师教全都靠自己学，想自己去考一个文凭也不容易。”

    “如果咱这也有你就去试试呗，万一呢。反正你现在也有工资，不用怕给家里添负担，你赚的钱你自己花，没人管你”，知恩知道她还有这一层顾虑，先把话摊开来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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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每天改变一点点

    第二天春阳要去学校的时候曹佩瑜拽住她也跟她说了差不多的话，让她别有负担，想干啥就去干啥，她赚的钱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交给家里。

    郭家人越是开明春阳想的就越多，就越想给郭家更多回馈。

    就在她为未来纠结迷茫的时候，学校又有学生出问题。

    三年级有个小男孩儿晚上睡觉被耗子咬了！

    几天前耗子咬的手指头，他自己没当回事，昨儿竟然把舌头咬了，他奶奶才发现不对劲儿，颠颠的跑学校来问老师该怎么办。

    申志兰觉得应该带孩子去卫生所看看，万一咬出毛病来怎么办。

    孩子奶奶做不了主，回家又把自己儿子儿媳妇拎过来，让老师劝夫妻俩带孩子去卫生所。

    这夫妻俩也是有意思，好像他们比人家会看病的还懂医术似的，一张嘴就说孩子没事不用去卫生所，还道：“咱村多少人被耗子咬过也没见谁有事，我家这小子太格楞子，张嘴睡觉才被咬的舌头，他自己遭几天罪过几天就好，不用瞎折腾。”

    孩子爸妈都这样说老师也没有办法，可是这一上午还没过去呢，那孩子就发起烧来，看着很不对劲儿。

    申志兰跑去孩子家，让孩子爸妈赶紧套车送孩子去卫生所。这会儿夫妻俩不说没事儿了，男的套车女的去接孩子，麻溜带孩子去看病。

    当天这一家三口没有回来，春阳心中忐忑，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上午，孩子的叔伯婶子好几个人一块儿去卫生所看孩子，下午他们回来，也带回一个糟糕的消息。

    卫生所的人一听孩子是被耗子咬完才发烧的当即就让两口子带孩子去县医院，说是被耗子咬可能会得很多病，像什么出血热、鼠疫啥的，都挺严重，小卫生所根本治不了。

    现在两口子已经带孩子去县医院，这些亲戚打算明天再去县医院打听情况。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不少人家都被吓到。

    耗子谁家没有，万一自家人也被咬出事儿怎么办？

    没猫的人家开始养猫，能下耗子药的就下耗子药，能放鼠夹子的就放鼠夹子，都不用村长动员各家就搞起灭鼠活动来。

    东山村小学是新盖的房子，暂时还没发现耗子，不过老师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刘校长把自家最能抓耗子的老猫抱到学校，以防万一。

    春阳除了担心耗子的事儿，还挺担心虱子的。

    掀开头皮都是虱子那对姐妹已经好了，剃掉的头发也已经长出来，可她们身上头上依然有不少虱子，春阳总能看到她们在那儿挠啊挠的。

    不光她们，学校几乎所有学生身上都有虱子！

    以前在李家的时候春阳也成天埋埋汰汰，那时候觉得身上有虱子很正常，可是去到郭家，看到郭家的每个人都那么干净利索，她才意识到已经习惯的一切并不一定是对的。

    就算没有条件勤洗澡也可以经常换衣服保持衣物干净整洁，头发可以经常洗，手脸脚更是每天都要洗，一开始可能会觉得麻烦，养成良好的习惯后就知道这样有多舒服。

    想让所有孩子在短时间内有大的改变不现实，不过可以制定一个计划，一步一步的慢慢改变孩子们，让他们从衣袖擦鼻涕衣襟油亮亮鞋里能抠出泥的小埋汰孩儿变成干净的孩子。

    春阳跟刘校长和申志兰分享了自己的想法，得到二人的大力支持，三个人一起商量出一个行动计划来。

    刘校长把所有学生集中在操场上，给全校师生开大会，要求老师从周一开始每周检查一次学生们的手指盖儿，不能太长，指甲缝里不能有泥儿。

    学生的头发也要好好打理，长头发的必须扎好收拾的利利索索，不管长短头发都得经常洗。

    衣服也要经常换，打身边走过直冲鼻那肯定不行，所有学生必须干净利索才能进班级上课。

    光开会不行，老师也要行动起来。

    第二天来上班，三个老师就都带了剪子，看谁指甲长先给剪一剪。

    实践几天之后，春阳发现光有剪子远远不够，学校应该有一口井。

    教室和操场全都是泥土地，灰挺大的，课间十分钟学生们闹腾一圈儿就一头一脸的灰，就算不能洗头，洗一把手也挺好的啊。

    把手洗干净真的很重要，因为春阳发现不少孩子有啃手指头的习惯，看书翻页的时候也喜欢蘸一下口水，她的书拿给学生看不一会儿就能留下许多的灰黑手印子。

    还没到秋收的时节，村里人还不多忙，这个时候打井正合适。

    校长找村长，村长去张罗这件事，不几天就安排的明明白白。

    井水很甜，学生们不仅可以用井水洗手洗脸洗抹布掸灰还能喝，大家都很喜欢。

    到了收获的季节，村里人都忙碌起来，学校也给学生们放了一个星期的农忙假。

    郭家就春阳和知恩能下地干活，曹佩瑜得留在家里看知礼，顺带着还得照顾李燕。

    李燕的情况不大好。

    她岁数大了身体本来就不抵年轻媳妇，怀孕这几个月一直猫在郭家很少晒太阳整个人就更加虚弱，再加上惦记家里的收秋情况成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才几天工夫就瘦了一大圈。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曹佩瑜劝她好几次，让她别操心家里，可惜收效甚微。

    怎么可能不操心！农民忙忙活活一年就指着秋天这点儿收成呢，春夏都熬过去，万一一场霜冻或者一场大雪下来，这秋可就没那么好收，整不好这一年都白忙活。

    因为李燕躲在外头不回家，上头过来找不见她人就把家里的牲口和车全都拉走了，庄稼搁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拉回家，李燕都恨不能大半夜趁人不注意去地里把庄稼扛回家。

    同样没车没牲口，春阳和知恩也挺着急。

    知恩看报纸上报道最近他们省要下雪，具体会下到什么地方不清楚，万一下到这里，庄稼都被大雪捂住那可就麻烦了。

    李冬梅也帮他们收庄稼，早上天不亮就出发，苞米棒子掰下来直接装袋子里扛回家，晚上吃完饭再借着月光扒苞米，常常要忙到十一点十二点才能睡。

    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赶上老天爷，苞米收到一大半儿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紧接着又是一场大雪，庄稼不仅被雪捂，还被冰冻，特别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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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绝不心软

    郭家在村里还算好的，黄豆收完都堆在自家后院，只一部分玉米割完扔在地里没来得及把棒子掰回来，全都被冰雪捂住。

    不知道往后会不会有暖和的天气，坐在家里等冰雪化掉再去收庄稼肯定不行。

    雪停之后，春阳、知恩和李冬梅便下地干活。

    苞米荄子放倒后都一堆一堆的扔在一起，雪覆盖在上面形成一个一个小雪包，春阳他们要用手先把雪扒拉到一边，再从冰碴子里把苞米荄子抠出来，最后再下苞米棒子。

    干这个活儿的过程十分痛苦。

    手套沾上冰雪会化掉，戴不一会儿就湿漉漉，不仅影响干活儿的速度还非常难受，所以只能赤手上阵。

    春阳在冰雪里扒了两天苞米，地里的庄稼总算都收到家里，她的手也糟蹋的够呛。

    十根手指头有六根都冻了，比原先胖一圈儿不说，一到热乎的地方就特别痒特别难受。除此外，她手上还有不少被冰碴子或者苞米叶子划伤的小口子，甭管用凉水还是热水洗手都很疼。

    李冬梅的情况跟她差不多，不过帮郭家收完庄稼她一天也没歇着，马上去给别人家干活，照样还是不收钱只要粮食。

    普通老百姓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就得认干，天上不可能掉下馅饼来。冬梅最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不怕苦不怕累，只要她能把握自己的命运，多艰难的事她都能咬牙挺过去。

    这会儿各家都着急，恨不能一个人生出八只手来干活儿，早前背后说三道四的人全都闭了嘴，嫌弃她躲着她的人也都热情起来，所以冬梅的生意特别好，头一天的活还没干完就有人预定第二天，有人甚至为了抢到劳动力主动提出多给粮食！

    农忙假结束，师生回到学校上课。

    春阳发现她教这两个班的学生的手都跟她的差不多，冻的跟个胡萝卜似的，上面还有小伤口。

    一二年级的小孩儿子都要上地干活，足可见各家有多缺人手，收秋的形势有多紧张。

    五六年级还有好几个学生下地干活没有来上课，已经按月领工资的刘校长特别尽职，利用放学时间挨家去做工作，让家长重视孩子的教育问题，怎么着也不能耽误孩子上课。

    可惜，收效甚微。

    村里绝大多数人的眼光还没有那么长远，目之所及只有那一亩三分地，根本想不到孩子们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相比村里的其他人家，李家这个秋收的更费劲。

    因为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李老头儿的脚让牛踩了！

    那么老大的一头牛，一蹄子结结实实踩在李老头儿的脚上，疼的他说不出话，鞋也脱不下来，李广柱哥儿三个一起把李老头儿送去卫生所，卫生员判断他伤到骨头了，得去大医院拍片子才行。

    大医院远啊，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三四天，多耽误事儿。

    李广柱哥儿仨都不想耽误这个时间，更不想掏钱，同时还不想担一个不孝子的名声，一个一个就都跟闷葫芦似的不说话，等着其他人做决断。

    最后，还是李老头儿自己决定不去大医院，在卫生所简单处理之后马上回家。儿子们各回各家赶紧下地收庄稼，他不能下地干活就在家扒带皮的苞米棒子。

    李老头儿夫妻俩的地都是他们自己种，儿子们忙活完自家的活儿就来帮他们。现在他伤了不能下地，就只能他媳妇儿一边下地收庄稼一边照顾他，又累又急，也病倒了。

    他们不能下地收庄稼，那地里所有的活儿就只能指望三个儿子。

    老两口着急又上火的时候，又有坏事发生。

    李广柱赶车拉庄稼回家的路上翻车了，牲口和庄稼都没事，只李广柱被砸够呛，伤的比李老头儿还严重。

    曹蕴和李永刚带他去看伤，李永强跟学校请假在家干活，可地里的活实在太多，光他和李桂兰要七八天才能把庄稼都收回来。

    七八天可不短，这两天又都阴阴呼呼的随时都可能下雪，当然是越早把地收完越放心。

    到这种时候李桂兰又想到自己还有一个离了婚的姑娘了。

    大晚上的她来找李冬梅，让李冬梅从明天开始给家里收秋。

    早被伤透心的李冬梅不乐意，刘桂兰死性不改骂冬梅，发现骂不好使后又开始来软的，哭哭啼啼求冬梅帮忙。

    冬梅差一点儿就心软了，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在她要松口的时候，李桂兰提到巧丫，一下子让冬梅清醒过来。

    她的爸妈根本没拿她当人看，欠债的时候她是抵债的玩意儿，干活儿的时候她是随意指使的牲口...

    他们那么无情，她还在期待什么？

    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相信他们，离他们远远的，甭管遇到什么事儿都不管不问不插手。

    李桂兰见她软硬不吃着实气够呛，临走的时候气咻咻的甩上门，还踹杖子好几脚，把好好的杖子都踹歪了。

    她走后春阳马上过来看冬梅，了解情况后春阳十分赞同的说道：“大姐，你做的对，就不该顺着她，要不指定还有下一次。他们就是蚂蟥，专门吸你的血，你想活着就不能让他们咬上来。”

    冬梅苦笑：“别光说我，你不也是。”

    是啊，她们都一样，只不过春阳比较幸运，小小年纪就脱离那个冰冷的家，没有让更多的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

    春阳怕大姐心里不得劲儿及时转移话题，从棉袄兜里掏出一个嘎啦油，说道：“大娘今天去买的，买了两个，让我拿一个给你，她说手跟脸一样都得护好才行。”

    冬梅接过嘎啦油心里暖呼呼的，笑着对春阳道：“大娘是好人，你能来这样的人家以后肯定错不了。回头不忙了我做一锅豆腐分他们一半，咱得有来有往。”

    冬梅说到做到，村里的地收的差不多，没人找她干活的后，她开始收集工具准备做豆腐。

    只这豆腐还没做出来，她这小草房就热闹起来，隔三差五的就有妇女找上门来给她介绍对象，好像她不再嫁一个老爷们儿就活不下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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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做豆腐

    老百姓种地需要劳动力，经历这一场抢秋，大家伙儿更是觉得想要日子过得去家里就得有更多的劳动力。

    于是乎，许多有适龄男青年的人家开始行动起来，张罗着给男青年取媳妇儿，冬天结婚，春天就能跟着一起下地干活了。

    不光男青年想着娶媳妇儿给家里干活生娃，老光棍以及鳏夫也想娶个娘们儿回家过一个暖暖和和的大冬天呢。

    李冬梅虽然结过婚还生过孩子，年纪却不大，长的也好，最重要的是她能干，村里村外好些个大老爷们儿盯上了她。

    他们不好亲自上门来跟李冬梅说这事儿就托媒人过来，接连几天，冬梅家的人都没有断过。

    这些人说的最多的就是冬梅一个女人生活也不是办法，早晚都得找个人过日子，那还不如趁着现在年轻赶紧找，省的以后年纪大想找都找不到。

    乍听上去像是在替冬梅考虑，可是仔细想一想又觉得十分没有道理。

    冬梅现在一个人过的就挺好，至少比她以前有公婆有丈夫的时候过的好，谁能保证再找的就一定比王大志好？

    收了人家礼的媒人敢丧良心的保证冬梅自己也不会信，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瞧这些人给她介绍的都是什么人！有喝大酒把媳妇打跑的酒鬼，有不务正业好吃懒做的懒汉，有儿女都比冬梅大的老头儿，还有身体不行挺老大还要父母兄弟姐妹伺候的病人...

    他们娶媳妇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一个健康还能生孩子的女人给他们当牛做马，给他们传宗接代！

    一开始李冬梅还能耐着性子跟上门的人周旋一阵，后来实在没了耐心也不管这些人高兴不高兴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直言她现在一个人过的挺好，就是给她介绍二十多岁哪哪儿都好的小伙子她都不嫁。

    媒人觉得她不知好歹，她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还想嫁小伙子，这不是脑子不不好使么。

    爱拉纤保媒的人嘴巴多多少少都有些碎，不几日时间，村里便有人说李冬梅心特别大，给她介绍的男人她都瞧不上，一心就想嫁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呢。

    农闲时节，村里人最爱串门，盘腿往火炕上一坐开始嚼咕这些有的没的。

    李桂兰听到这些赶紧撇清关系，直言他们跟李冬梅已经没有关系，他们就当没有生养过这个闺女，以后不管她嫁人还是嫁鬼李家都不管。

    李家这个态度，那些说闲话的人自然说的更起劲儿，简直没法听。

    曹蕴跟李永刚进山搞副业前先回了一趟娘家，顺带着跟李冬梅聊了一下，主要就说村里这些闲言碎语，怕李冬梅没个心理准备以后突然听到村里人说她心里承受不住。

    其实李冬梅直接不客气的回绝那些媒人的时候就料到会有不好的话传开，她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他们爱说啥说啥，我不往心里去就得了。你也不用替我出头，好好跟永刚过日子，别的啥都别操心”，李冬梅很真诚的说道。

    曹蕴见她心宽也便放下心来，临走的时候还拜托李冬梅帮忙照看郭家这边。

    明面上是拜托李冬梅照看郭家，其实就是想让李冬梅多跟郭家走动，一个艰难的女人和一个艰难的家庭，中间又夹着一个春阳，多亲近总没有坏处。

    这个都不用曹蕴暗示，李冬梅发自内心的想跟郭家多来往。

    做豆腐的工具和材料准备齐全，豆子也挑好，冬梅特意挑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起锅做豆腐。

    冬梅这做豆腐的手艺还是嫁到西山村之后跟西山村会做豆腐的一个大娘学的，她上手挺快，跟人家学一次回家试着做就做成了。

    只是做豆腐实在麻烦，光泡豆子这一步就要小半天的时间，过滤、煮浆子、点卤水...从准备做豆腐到做完豆腐费时费力还要烧很多的柴，没有单独的灶做豆腐的话会把炕烧的特别热，王大志就嫌她把炕烧的太热不让她再做豆腐了。

    在王家没机会施展手艺，现如今谁都管不上她，她当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做多少就做多少。

    也多亏郭家有一个小的石磨，给她做豆腐提供不少便利。

    豆腐做出来后，冬梅切了整整一半拿给郭家。

    曹佩瑜不肯白拿她的豆腐，给她装了半口袋的萝卜土豆还有好几颗酸菜。

    不仅如此，当天晚上曹佩瑜还用豆腐做了好几个菜邀李冬梅过来吃饭。

    豆腐做的真不错，不管怎么做都特别好吃，一桌子人都吃的挺高兴，曹佩瑜就挺随意的说了一句：“你这手艺，就算不种地只就专门做豆腐也饿不死啊。”

    岂止饿不死，多多少少还能赚点儿呢。

    春阳反应贼快，马上接话道：“大姐，你做豆腐卖也挺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在家没事儿也能帮你一起做。”

    李冬梅也动了心思，却白了春阳一眼道：“没事儿你就好好看书学习，我的事儿你少操心。”

    没错，现在的春阳特别忙碌，除了给一二年级的学生上课还要看书自学，准备自学考试。

    本省也已经有自学考试，一年两次，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或需要报考不同的专业，然后把这个专业的所有科目都考过就能得到文凭。

    正好有一个小学教育专业很对春阳的口，她和知恩多次进入废品回收站才找到两本小学教育的自考专用书，虽然不知道往后会不会改教材，先学着总不会错。

    她都和家里人商量好了，放寒假就去县教育局仔细打听一下自考的事情，把所有的流程都打听清楚，该买教材就买教材，该报名就报名，这文凭一定要拿下来。

    冬梅根本不懂什么自考什么文凭，她就知道自己小妹要学习要上进，她不能耽误小妹的时间。

    回家认真想几天，冬梅决定试一试。

    大冬天的，就算卖不出去也坏不了，大不了留着自己吃，不白瞎！

    然而在真正行动之前，冬梅还有一个大问题需要解决。她没有车，做好的豆腐别说去别的村子卖，就是拿东山村卖都费劲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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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志同道合

    拉东西的板车是卖豆腐的必需品，如果没有车，卖豆腐这事儿就成不了。

    为了车，冬梅往村里跑好几趟，今天这一趟正好碰上乡里抓计划生育的人把早前牵走的牲口和车送回来。

    明明人还没节育，为啥就把牲口和车送回来了呢？原因很简单，大冬天的牲口不好喂，还是给农户自己喂养吧。

    不过也别高兴太早，人家送牲口和车的时候也放话了，开春种地前该去节育的还不去节育，那送回来的这些牲口还要被牵走，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牲口除了瘦一点球巴一点都还好，这车啊或者其他家具啥的放外边太长时间不用多多少少会有些折损，有些就已经破烂的不大能用了。

    有些村民就没想着这些车啊家具啊什么的还能回来，为了不耽误种地早准备了新的，旧的送还回来就有些多余。

    冬梅瞅准时机，跟有报废板车的人家打听要怎么处理。

    板车的轮胎早存不住气，外面一层硬带没啥用处，里面软的带倒是可以给孩子剪个皮筋儿或者留着补靴子，木头板子劈了可当柴禾烧，全车上下大概只有一些废铁可以卖一卖。

    冬梅没有钱，但是她有粮食，于是跟有报废车的人家提出用粮食换车，保证比卖废铁合适。

    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人家得了粮食她有了车，虽然是辆破车吧，想想办法修补一下总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拿到车后，她直接推去村里修鞋的老张家，让张老二给她把两个漏气的胎补上。

    张老二肯定不能白给她补胎，粮食他也不要，冬梅就说用豆腐换，等她做出豆腐来给他两块算作补胎的钱，张老二这才同意下来。

    补完胎推回家，也不嫌冷，蹲在院子里瞅着破板车笑的贼开心。

    当天晚上春阳来找她，给她带来一杆秤盘已经坏的不成样子的杆秤。

    冬梅十分惊喜，拿着杆秤看半天，问春阳道：“你上哪儿整的？刚才我还寻思上哪儿整秤去呢！”

    “知恩从镇上回来了，捡回不少好东西呢，这杆秤就是他捡的，我寻思你用得上就给你拿过来了”，春阳解释道。

    当然不是去镇上捡的，还跟以前一样用这招糊弄人，其实就是从回收站里拿的。

    “用得上用得上，回头我做好豆腐再送过去几块，就算是捡来的咱也不能白要”，冬梅乐滋滋的说着，开始借着微弱的烛光四下翻找合适的东西垫秤盘。

    她翻炕梢的小包袱的时候春阳眼尖的看到一件已经织了一半的红毛衣，里头还掺了绒绒的马海毛线，想来穿上一定很暖和。

    织毛衣没有问题，用马海毛线织毛衣也没有问题，可问题的关键是，这个毛衣很小，一看就是给小孩子穿的啊。

    冬梅自己不提巧丫，身边的人自然也不会主动提，春阳就以为大姐已经完全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走出来，万万没想到...

    也是，那可是大姐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啊，几乎没过几天好日子，去的又那样惨，大姐怎么会轻易的从痛苦中走出来。

    她只是学会了掩藏，把所有会叫人担心的情绪全都掩藏起来，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偷偷的哭，悄悄的痛。

    春阳撇开脸，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秤盘坏的实在厉害，有好几个大洞，根本称不了粮食。冬梅找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垫在里面，正发愁，春阳猛然想到一样东西，惊喜道：“对了大姐，知恩还带回来一摞旧报纸留着点火用，我这就回去给你拿几张，你用浆糊把几张粘在一起铺在秤盘里不就行了吗。”

    办法是好办法，冬梅却没让她折腾跑一趟，而是道：“也不早了，你陪我唠会儿嗑就回去睡觉吧，赶明儿我过去拿，反正那玩意又不会长腿跑了。”

    听话听音，春阳当即明白大姐这是有事儿啊。

    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冬梅就是想让春阳检验一下她的学习成果。

    她把书上的注音遮起来，光看字一个一个吭哧瘪肚的给春阳读。

    一篇挺短的课文她读半天，读完还挺不好意思的看着春阳道：“这段时间太忙都没咋学。你看我读的咋样？这里头的字儿我认全了，就是连到一起读的时候有些费劲。”

    春阳教一二年级的小孩儿都是以鼓励为主，有进步一定要夸，使劲儿夸，这样孩子才能有兴趣往下学。她把这一招用在大姐身上，嘿，一样好用！

    大姐二十多岁才开始读书认字，学习都那么认真，春阳自然会更用功。

    她把自学考试的教材带到小学，课间休息或者中午没啥事儿的时候就在办公室看书学习。

    刘校长是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只要不影响教学就行。

    申志兰的态度比较有意思，好几次凑到春阳身边旁敲侧击的打听这自考的事儿，春阳其实也没搞多清楚，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分享给她。

    眼瞅着就要放寒假的时候，申志兰终于下定决心跟春阳说道：“你要去县城打听自学考试的事儿是不？我也想考一考，咱俩一起去行不？”

    那有什么不行的!有人陪着春阳心里反而更高兴。

    其实在跟春阳说这话之前申志兰是想拉娘家哥一起去考的。

    申志兰的娘家哥是小富强屯的校长，文化程度也没多高，申志兰就想打听清楚自考的事儿拉着她娘家哥都考一考。可惜她娘家哥申志成觉得没必要瞎折腾，现在哪哪儿都缺老师，他好歹是一个校长还能被撸下去咋地。

    没有娘家哥陪伴，申志兰只好跟春阳一起。她俩同村，以后一起干啥也方便。

    去县城的车上，申志兰说起申志成对自考的态度，叹气道：“人都得往前走，老在一个地方打转儿指定不行。”

    春阳很赞同这话，也道：“甭管这文凭有用没用考到手心里也踏实。没用摆那放着又不占地方，有用那就是大用，你说是不是？”

    两个人虽然有几岁的年龄差但特别聊得来，很多想法都差不多，没说什么黏黏糊糊的话但深入了解之后她们都把彼此当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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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女人的困境

    县教委的工作人员发给她们一人一本小册子，主要就是介绍自学考试的。

    上面明确写了怎么报名，怎么订购教材以及考试的时间和要求等等。

    春阳和申志兰就坐在教委门口把小册子看完，申志兰先一步放下小册子叹口气道：“要去省城才行，我连滨江市都没去过，省城那得多远，去一趟得花多少钱啊。”

    春阳的心情也很沉重，虽然做好要应对困难的准备，但是她没想到光一个自学考试就有这么多困难。

    去省城不仅要花钱还要花时间，还要去不止一次，对于她和申志兰这种偏远山村的考生来说真的太难太难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

    申志兰很迷茫，春阳却不迷茫。

    她只颓丧了一小会儿便斗志昂扬的说道：“考，不管多难都要考。嫂子，你怎么个想法？”

    在她的感染下，申志兰也重燃斗志，坚定道：“你考我也考，咱俩一起，去省城也没啥好怕的。”

    说是这样说，申志兰的顾虑要比春阳多许多。

    郭家是无条件支持春阳，只要她愿意，她想干什么都行。申志兰可不一样，她是大宝的媳妇，想做一件事光自己有决心还不行，还要丈夫公婆同意。

    即便申志兰没说，春阳也知道一个出嫁媳妇想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多难。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鼓励申志兰别放弃。

    她们留了县教育办办公室的电话，还跟那边的工作人员说有啥新消息一定要通知她们，她们在村里想接收外边的消息实在太难，请上面一定不要忘记她们。

    回村后，申志兰这边十分不顺利。

    大宝倒是没啥意见，只要别惹事儿他都支持，可大宝的爸妈不同意，他们觉得申志兰就是瞎折腾。

    那怎么才是不折腾呢？很简单，老老实实在村里待着，教教书，种种地，早点儿给他们家生个大胖小子。

    最后一项是重点，小媳妇结婚一年没动静那可了不得，恨不能全村人都跟着着急，见面都不问“吃了吗”直接就是“还没动静啊”，可想而知新媳妇的压力有多大。

    申志兰嫁过来不到一年，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关心她怀孕生产的问题，公公婆婆更是每天都把生孩子挂在嘴上，天还没黑就撵夫妻俩回屋睡觉，整的申志兰特别不好意思。

    申志兰尚且如此，已经结婚一年的曹蕴承受的压力肯定更大。

    好在曹蕴不跟李广柱夫妻生活在一个院子里，各过各的省去不少麻烦。入冬后她和李永刚一起进山搞副业，一整个冬天都不用看李广柱夫妻的眼色不说还能赚到钱，村里多少小媳妇都羡慕她呢。

    申志兰也羡慕曹蕴。

    大冬天的没事儿干她在自己屋里看看书都不行，婆婆也不说话，就一趟一趟的往她屋里跑，翻箱倒柜的让她什么都干不进去。

    实在受不了她去郭家找春阳，郭家院子里拴着狗，离老远狗就开始叫，春阳出门见是她就领她去冬梅家。

    冬梅去换豆腐了，家里没人，正方便两个人说话。

    一开始还好好的，说着说着申志兰就委屈的哭起来。

    “女人怎么这么难呢”，申志兰呜咽着道：“当姑娘的时候爸妈偏向哥哥弟弟，我在家干活最多有啥吃的穿的都轮不上我。嫁了人还是处处受气，公公婆婆拿我当外人，娘家也不把我当自己人，我怎么这么难呢...”

    不仅申志兰一个女人身陷这种困境，春阳身边的女人似乎都是这样，比如李冬梅，比如曹蕴。

    相比较起来曹蕴是境遇最好的，至少她有娘家的支持。申志兰在这三个女人里头不上不下，也很可怜。

    春阳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静静的陪伴，让她尽情的发泄出来。

    哭够了，申志兰擦干眼泪红着眼睛挺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瞧我，跟你一个小姑娘说这些干啥，再吓着你，以后不敢嫁人可怎么办。”

    “你也知道我还是小姑娘，说啥都没事儿，反正等我能嫁人还好几年呢”，春阳笑着道：“嫂子你也别灰心，只要咱自己不放弃总会好起来。”

    春阳的安慰很没有说服力，申志兰苦笑，脸上尽是迷茫之色。

    几天之后，从外头换豆腐回来的李冬梅带回一个大消息，关于申志兰的大消息。

    她怀孕了！

    她那啥挺长时间没来，婆婆比她上心，找村里会摸脉的老太太给她摸了一把说是怀孕了。

    大宝一家都非常开心，恨不能把申志兰当祖宗似的供起来。婆婆一点儿活不让她干，看书？那也不行，太费眼睛，伤神。

    春阳回村去看她，她拉着春阳的手红着眼睛说道：“他们都那么高兴，好像只有我不高兴。我不是不想要孩子，就是，就是...”

    她顿了好久，才情绪复杂的说道：“他们成天围着我转，让我多吃多喝，让我歇着不让我干活儿，嘴上都说为我好，可我一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说我太任性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说到底他们根本不是为我好，他们眼里心里就只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那你想不想让孩子好？”春阳问她。

    申志兰点头，春阳便笑道：“那你们目标是一样的啊，别瞎寻思了，安安稳稳的过这个冬天，等开学你天天要上学校他们可不能跟着你去。”

    春阳没跟申志兰聊多大一会儿大宝妈就进来了，她们也不好再说这些，只随着大宝妈说些村里的闲事儿。

    大宝妈在村里不算是爱八卦的人，不过村里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儿她也都知道。

    春阳从她这里知道一件李家的事情。

    就前两天，李广才家的两个姑娘李婷婷和李娇娇去爷爷奶奶那儿玩，本意是想看看爷爷奶奶，还给他们带了赵巧巧亲手包的包子。挺好的事儿，结果也不知道哪句话惹老头儿不高兴，李老头儿竟然动手把孩子打了。

    爷爷打孙女，不管有没有道理打也就打了，不能把老头儿咋地。

    可这老头儿说话实在气人，赵巧巧去接孩子的时候他竟然把气撒到儿媳妇身上，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赵巧巧当时就炸了，不仅回了嘴，还当着老夫妻俩的面把李广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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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都一样

    “‘你打我闺女，我就打你儿子，咱们看谁下手狠’，你小婶儿当时指着你爷爷就这么说，当时就给你爷爷气够呛，要不是好几个看热闹的拉着说不定要揍你小婶儿呢”，大宝妈盘腿坐在炕上啧啧说道。

    明面上看李广才挺冤的，啥都没干就被媳妇儿打了，其实最冤的是被打的两个孩子!

    李老头儿下手是真狠，赵巧巧打李广才还知道分寸，嘴上喊的挺厉害其实下手没用多大的劲儿，就是想吓唬李老头儿夫妻。

    别说，真有用。

    老夫妻俩心疼小儿子，也知道赵巧巧是硬茬子，以后肯定不敢轻易打孩子。

    大宝妈知道春阳跟李家关系不咋地，在春阳面前说李家的事儿也没啥顾忌，还说的特别开心。

    春阳也拿李家的事儿当热闹看，等大宝妈说完还笑着评价道：“还是我小婶儿有办法，就我爷爷奶奶那脾气就该有人治治他们。”

    大宝妈却跟她意见不同，还挺含蓄的说道：“不管你爷奶啥脾气那也是长辈，你小婶儿咋地也不能跟他们对着干啊。再说你小婶儿这人也太格楞子，人家都是老娘们儿去节育她偏让你小叔去，咱村现在都笑话你小叔呢，你看哪个女人像她这样的。”

    “像她这样不好吗？”春阳笑着反问道。

    大宝妈愣了一下，然后才自觉十分有理的回答道：“好啥？该她干的事儿她不去干这就叫好了？也就你小叔脾气好惯着她，你看咱村...”

    “既然男的女的都能节育，那咋就是女人该干的事儿了？”春阳有些不礼貌的打断她，依旧和煦的笑着说道：“大家都那样做也不一定那样做就是对的吧，反正我觉得我小婶儿这样挺好，我小叔娶我小婶也挺好。”

    大宝妈张了张嘴想说啥，瞥了眼申志兰到底没说出口，又东拉西扯的闲聊一会儿，大宝妈才道：“春阳啊，你也出来挺长时间了吧，你大娘肯定惦记你，早点儿回去吧。”

    撵人撵的一点不含蓄，春阳也没好意思再待，灰溜溜的离开大宝家。

    往村外走的时候碰上李玲玲，大冷天的小姑娘上身就穿了一件毛衣，头巾帽子啥都没戴，看着就怪冷的。

    春阳上前拉住她，忧心问道：“咋的了？跟家里吵架了？”

    李玲玲刚才一直在走神，根本没看到春阳，这会儿乍然被人拉住还吓一跳。

    “哦，没啥事儿，就被我妈骂了一顿”，李玲玲闷闷的说道。

    李玲玲脾气也很不好，用二婶的话讲就是“犟种”，脾气上来谁都不服，最后吃亏的都是她自己。

    外头太冷不适合说话，春阳拉着她去学校，开了办公室的门让她进来避避风。

    暖和一会儿，情绪也好很多，李玲玲才跟春阳说她为啥被她妈骂。

    昨晚上李玲玲跟大姐李芳芳炒了点瓜子，晚上没嗑完，还剩下两三把，小弟李永全贪吃，把剩下的瓜子全都揣自己兜里了。刚才李永全拿出来嗑，李玲玲跟他要他不给，姐弟两个拌起嘴来。

    真不是多大的事儿，家里孩子多有争吵很正常，可二婶实在偏心，不由分说就给李玲玲骂了，让她别抢小弟的好吃的。

    “那是我和大姐炒的瓜子，他想吃自己炒去啊，在家啥活儿都不干就知道告状，我看他一辈子也没啥大出息”，末了，李玲玲赌气道。

    李永全过了年就十四了，就比春阳和李玲玲小两岁，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还总告状，确实挺招人烦。

    “你在我跟前儿说说就行，可别当你爸妈的面说他没出息，他学习好，你爸妈还指望他读书读出名堂来呢”，春阳耐心十足的劝道。

    李永全在东山村小学读六年级，期末考班级第一，学习确实挺好。

    二婶叫张美妮，是个特别爱攀比的人。

    小婶和小叔感情好，她就在外头也跟人说二叔对她咋好咋好，其实村里人都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她就是在吹牛。

    小姑李燕跟婆家大姑姐关系好，大姑姐经常回娘家去串门，她也想跟小姑子搞好关系，结果就是李燕不吃她阴里阳里那一套俩人到现在都不对付，见面就要甩白眼儿。

    李广柱家的李永强学习好，村里人都说李永强有出息，她也逼着自己儿子学习，还说她儿子指定比李桂兰的儿子有出息。

    比别的吹牛成分比较大，不过比儿子的学习她倒是不虚，毕竟李永全的成绩摆在那里。

    甭管家里家外，她最不能听的就是别人说她小儿子的坏话，让她听到指定会闹起来。

    “我没那么傻，她那宝贝疙瘩我可不敢说”，李玲玲闷闷的说道：“早前你爸妈把你换到郭家我还觉得你爸妈心狠，现在我知道了，都一样，兴许我和我大姐还不如你呢。”

    突然提到李芳芳，春阳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事，便顺嘴问了一句。

    没想到情绪已经稳定的李玲玲突然说了句脏话，贼不服气的说道：“昨儿有人上门来给我大姐介绍对象，说的天花乱坠，其实那男的特不是玩意儿四里八乡都知道，我爸妈明知道那男的什么样还没拒绝。”

    “谁啊？”春阳好奇的问道。

    刚才在大宝家都没听大宝妈说，看来二叔二婶特意捂着这个消息呢。

    李玲玲不情愿的回道：“西山村老太太会做盘扣的那个李家。”

    西山村李家适合结婚的青年就一个，跟王大志玩的挺好，确实不是什么好鸟。

    “芳芳姐过了年毛岁才十九吧，你爸妈这么着急她结婚？照理应该更愿意她在家干几年活啊”，春阳纳闷的说道。

    李玲玲冷哼一声，郁郁道：“他们那么爱算计才不会赔账呢，人家给的彩礼合适他们当然乐不得把大姐嫁出去，男的啥样大姐以后过得好不好他们根本不管！”

    果然都一样。

    李广柱家的姑娘和李广志家的姑娘，都一样。

    问题不是她们是谁家的姑娘，问题是她们是姑娘。

    春阳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李玲玲才闷声说道：“春阳，过完这个年我也十六了，我不想在家待着，不能再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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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离开

    再待下去会怎样？

    她没说，春阳也能想到。

    李广柱和李广志哥俩儿都重男轻女，家中的姑娘对他们来说唯一的用处就是给他们的儿子铺路。

    儿子读书需要钱，可以拿姑娘换；儿子娶媳妇需要钱，可以拿姑娘换；儿子买啥东西需要钱，还可以拿姑娘换...

    儿子是他们的宝，姑娘什么都不是。

    “你先别着急往外跑，读完初中再说”，春阳慎重的劝道：“出去可没有嘴上说说这么容易，你都得打算好，身上多少也得有俩钱儿。”

    “你不劝我好好搁家待着？”李玲玲纳罕问道。

    春阳笑道：“这有什么好劝的，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我大姐要是跟你一样想就好了，我想拉着她一起出去，她不愿意，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李玲玲愁的直叹气。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很多事情不经历一遭，不痛一痛，永远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春阳跟李玲玲聊挺长时间，天色渐渐黑沉下来，李玲玲怕她回家不安全这才结束对话，让她回家。

    “那你怎么办？”春阳还挺不放心她的。

    李玲玲豁然的笑笑：“我去小姑家找王洁她们玩。你还不知道吧，自打小姑躲外头后我跟王洁她们就和解了，她们不欺负我我也不对付她们。”

    同龄小姑娘，还是亲戚，能玩到一起去确实挺好。

    跟李玲玲分开后，春阳顶着寒风快步走回家。

    离老远家还没看见先听到狗叫，叫的特别大声，特别的让人烦躁。

    莫名的，春阳的心揪了起来，同时产生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她加快脚步往回走，刚进院子就听到曹佩瑜惊惶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曹佩瑜对知恩道：“快，快去把你大姐叫回来，她临走的时候说知礼有事一定要叫她回来。”

    知礼有事...

    春阳脚下发虚，踉跄着走进屋，就看到知礼面色青灰唇色发紫的躺在炕上，还有意识，但情况非常不好。

    “知礼怎么了？”春阳扑到炕边，看着知礼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知恩正在穿衣服收拾东西，曹佩瑜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儿把曹蕴带回来。

    曹蕴在山里搞副业，坐车都要大半天才能到，知恩靠两条腿要走更久。再说山里有猛兽，他大晚上进山实在不安全。

    “我跟你一块儿去”，春阳说道。

    知恩挎上布包，戴好帽子手套，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后才摇头对春阳郑重道：“我自己去，家里就靠你了。”

    这是一份十分沉重的托付，知恩将这个世界上他最敬爱的母亲和兄弟托付给她来照顾，她没有理由拒绝。

    知恩走后，春阳才从李燕和李冬梅嘴里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入冬后知礼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常常走几步路就难受的不行。他不会表达这种难受就会哭闹，如此一来反而更加难受。

    这半年曹佩瑜几乎寸步不离的看着她，收秋那么忙那么急的时候她都没下地干活儿，就一直在家守着知礼。

    家里人只一个心愿，希望知礼能平平安安的熬过这个冬天。然而天不遂人员，今天下午知礼去后院撒尿，一只山鸡突然从院子后面的林地里窜进来吓到他，他当即便难受的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得亏曹佩瑜就在不远处，要是没有及时发现的话，此刻春阳看到的就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曹佩瑜虽然难过但脑子十分清楚，她知道知礼撑不住了，所以才那么急迫的让知恩去叫曹蕴，她希望知礼走的时候所有他喜欢的人都能陪在他身边。

    春阳心里很慌，她强迫自己尽快镇定下来，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事情做。

    晚饭没做，大家伙儿都还没吃饭，春阳就和冬梅一块儿去做饭，让李燕帮忙看着曹佩瑜和知礼，一旦有事一定要大声的喊她们。

    饭做好都已经晚上八点多钟，没有电，几个人就借着昏黄跳跃的烛光吃饭。

    谁都没胃口，焖的那点儿饭却一点儿都没剩。她们不能倒下，谁都不能，就算不愿意吃也要强迫自己吃下去。

    李燕熬不住最先睡下，李冬梅出去换豆腐累了一天春阳也让她先睡，只自己和曹佩瑜不错眼的盯着知礼。

    这一夜特别漫长，长到春阳好似都能听到每一秒从眼前划过留下的滴答声。

    熬过漫长的黑夜，春阳并没有松一口气，因为知礼的情况更加糟糕。

    春阳问曹佩瑜要不要送知礼去医院看看，万一，万一...

    她知道没有万一，曹佩瑜也知道。

    所以曹佩瑜告诉她，不用再折腾了，就让知礼安安稳稳的在自家走吧。

    临到中午，知礼的情况突然有所好转，他拉着曹佩瑜的手一直叫“妈”，叫完就笑，傻呵呵木呆呆又十分天真的笑。

    他越笑，曹佩瑜哭的就越凶，春阳实在看不得这样的画面躲到外屋地去，李冬梅也跟着出来。

    “春阳，我瞅着知礼也就今明两天的事儿了，有些事得准备起来，要不就来不及了”，冬梅压低声音，叹息着说道：“我回村一趟，这边的情况跟村长说一说，到时候要找人帮忙也不费劲。”

    冬梅说的没错，必须得准备起来。

    好在棺材、衣服啥的早都备好，倒也不必太过慌乱。

    当天下午两点多钟，知恩和曹蕴风尘仆仆的回来，知礼见到他们很高兴，还嚷着自己要穿新衣服了，还要知恩带他出去玩。

    傍晚五点多钟，知礼已经没有嚷的力气，恹恹的躺在炕上，别人跟他说话他要好半晌才有细微的反应。

    七点多，知礼沉沉睡着，气息渐微，再没能醒来。

    曹佩瑜细心的给他擦身子换衣服，还把他平常喜欢玩的小玩意包好，说是要一并让他带走。

    天一亮知恩便回村去叫村长等人来帮忙，大家伙儿一起把知礼葬在姥姥和郭厚泽的坟旁边。

    两旧一新三座坟，里面埋葬着曹佩瑜最深的牵挂和最痛又最甜的回忆。别人都在哭，只有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好像所有的眼泪都已经在过往的岁月里流干了。

    帮忙的人离开后，整个郭家都陷入到一种可怕的沉默当中，连平常最爱叫的狗都趴在窝里不吭声。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曹蕴，她对曹佩瑜道：“妈，我一天多没吃东西了，怪饿的，你给我整点饭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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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走出去

    曹佩瑜不仅做了饭，还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一遍，收拾的特别细致仔细，恨不能连炕缝都掏一掏。

    一边收拾她还一边念念叨叨，春阳凑过去听了一次，她念叨的是“快过年了，家里得收拾干净，过年可是大事”。

    她好像找到了发泄情绪的方式，开始给自己找各种事情做，别人在她面前提起知礼她也不接茬，好像耳朵里有一张滤网自动过滤掉“知礼”这个名字。

    春节如期而至，热闹都是别家的，跟郭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三十这天的下午曹佩瑜开始剁馅准备包饺子。

    她准备了酸菜肉和白菜肉两种馅，肉是村长送来的，他家杀猪就给郭家割一条，正好用来包饺子。

    加上李冬梅统共才五个人，还只有知恩一个饭量大的小伙子，饺子没必要包特别多，可曹佩瑜整整调出两大盆的饺子馅，还要把这些馅全都包了。

    晚上点蜡烛包饺子费眼睛，春阳提议先少包一点，剩下的馅子冻上，以后想吃再包。

    曹佩瑜一边揉面一边回答道：“知礼就馋饺子，一次都包了，省的他想吃现包来不及。”

    一句似是自言自语的喃喃，直接说哭屋里的所有人。

    大年初一，曹佩瑜让知恩和春阳回村去给早前来帮忙的人家拜年，这是人情，得还的。

    去大宝家拜年的时候，申志兰特意拉她到一边单独说话。

    “你自己有主意，有些话我说不说都差不多，不过我寻思还是给你说一说的好。别管村里人说啥你都别往心里去，就当他们在放pi”，申志兰叹着气说道。

    春阳一头雾水，纳罕问道：“说啥？他们又开始编什么瞎话了？”

    那瞎话编的可花花了。

    知礼离开，一开始村里人说可惜，养那么大的小子说没就没了，郭家人得多难受。后来又说离开也挺好，稀里糊涂病病歪歪的过日子也没意思，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呢。再后来就开始说春阳有问题，她到郭家才多长时间，先后没了老太太和郭知礼，指定是命太硬克郭家人啊。

    村里相信这个的人特别多，有一个人起头就有无数个人响应，没几天的工夫差不多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深信春阳是个命硬的人。

    冬梅也遭无妄之灾，说春阳的时候有人顺口提到冬梅，说她也命不好，克死自己姑娘，说不准就是断子绝孙的命，男人可得离远点。

    春阳没生气，只是特别担心。

    曹佩瑜也挺信这些的，她会不会信？

    还有大姐，她的生活才好一点点，又被别人这样说，她能承受的住吗？

    拜完年回到家，春阳先找冬梅说了村里的流言，也让她心里有个底。

    过年这几天冬梅没有做豆腐，也没回村换豆腐，自然不知道村里人都说了什么pi话，这会儿听说，她只翻着白眼儿轻哼道：“有病，这些人都有病，什么事儿都能鬼扯到一块。你别发愁我，我没事儿，郭家人要是嫌弃你，你就搬过来跟我一块儿住，咱现在也有家了，啥都不怕。”

    冬梅所谓的家其实就是她现在这所小破草房，对一些人来说家是由人组成的，可对像冬梅这样的人来说家就是一个避风的地方。

    春阳见她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放下心来，笑笑道：“我也不发愁，我有大姐呢。”

    不管村里那些人怎么说日子总要过下去，至于曹佩瑜会不会嫌弃她那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大年初二，护林张家的张叔又带着两个儿子来拜年送礼了。

    往年都是四个人来，今年张老头儿没来，张家父子三人还戴着孝，不用多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家聊天的时候有意避开离开的人，先说彼此这一年过得怎么样，再聊几个孩子。

    张文军今年十七，张家打算送他去当兵。有亲戚在部队，能不能帮上忙另说，能得到锻炼就挺好。

    说完张文军，张叔顺嘴说道：“知恩也十七了吧，有啥打算？要是想当兵就跟文军一块儿去，你俩也有个照应。”

    知恩下意识的看向曹佩瑜，只就这一个小动作就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想去！

    然而他说了不算，得曹佩瑜同意，还得人家招兵的允许才行。

    曹佩瑜也看他一眼，轻笑着无奈道：“我家你大哥为啥来村里的你也知道，有这么个事儿，知恩怕是当不了兵。”

    “事儿不早都整明白了吗，人家也让大哥回城，是大哥自己不愿意非要留下的。依我看不影响知恩当兵，嫂子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剩下的事儿我去办，反正也要给文军张罗，这一个是折腾两个也是折腾，顺带手的事儿”，张叔很仗义的说道。

    曹佩瑜没替知恩做决定，让知恩自己看着办。

    知恩也没给准话，只说要再好好想一想。

    张叔便道：“这么大的事儿是得好好商量商量，反正也不着急，开春儿种地前想好跟我说一声就行，冬天征兵，来得及。”

    父子三人离开后，曹佩瑜一边整理他们送来的东西一边问知恩道：“孩子，你心里咋想的呢？咋想就咋说，跟自家人也别藏着掖着的。”

    知恩心思比较重，想法有很多，归根结底就一条——不放心。

    他想去当兵，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但他不放心家里，不放心曹佩瑜，也不放心曹蕴和春阳。

    知礼离开，他就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他要保护好她们。若是离开后发生什么，他收到消息现往家赶都来不及！

    等知恩说完心里的想法，曹佩瑜微微笑着对他道：“就你想的多，我身体好好的有啥不放心。你大姐嫁的挺好，春阳教书也有出息，三个孩子摆一块儿扒拉扒拉就你没出息，你还想一辈子这样啊？”

    回头曹蕴也对知恩道：“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可你得看长远一点儿。以你现在的能耐，我真要在李家被欺负了你能怎么办？你得有本事才能护着咱家人，没本事啥都白扯。”

    当兵回来不一定能有出息，不一定有本事，但一直在家有一天没一天的混着指定是没办法出头。

    二月中旬的一天傍晚，知恩拉着春阳躲到柴禾垛那说话。他问春阳：“我妈和大姐都愿意我去当兵，就你啥都没跟我说，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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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软刀子扎人

    春阳没想到知恩会问她。

    不过既然问了，她自然也不会敷衍。

    “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管你也管不着你。你比我还大一岁，想法肯定比我多，问我之前心里肯定有主意了，我才不说废话呢”，春阳用玩笑的口吻认真说道。

    知恩也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叹气。

    “去了最少也要三年才能回来，大姐和我妈我都不放心，就得麻烦你和冬梅姐多照顾着了”，知恩叹息着说道。

    春阳可不吃他这一套，胳膊肘怼一怼他揶揄道：“说的好像你明天就走了似的，冬天征兵入伍，这还有三季呢，你着什么急！”

    知恩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己也承认道：“我是太着急了，主要是一走就要好几年，实在不放心家里。你该考试考试，该教书教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别想太多。”

    说到考试，春阳想起一事。

    “年前回村见着刘校长，他跟我说去乡里开会顺带订了一份教育类的报纸，上面有最新最及时的自考信息，有啥不懂的写信去问也行，不用一趟一趟的往县城或者省城跑”，春阳乐呵呵的说道。

    知恩也替她高兴，顺带感慨一句：“确实不能啥都指望废品回收站，要都指望从里面找报纸看你得多走好几道弯路。”

    春阳斜眼看他，了然的笑道：“有话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啊，当我听不出来呢。”

    “我还就怕你听不出来呢”，知恩笑笑：“一般人有这么个东西肯定老想依靠它，你能不依靠它挺好的，什么都没有自己靠得住。”

    春阳挺爱跟知恩聊天的，因为他们想法一样，有时候都不用把话说的很清楚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特别聊得来。

    俩人聊的正开心，曹佩瑜的声音从前院传过来。

    “大娘在叫咱俩”，春阳起身拍拍屁股：“可能有急事，快去看看。”

    其实没急事，曹佩瑜就是有话跟他们说，准确的说是有话跟春阳说。

    她问春阳是想继续在郭家住着还是想去李冬梅那里住。

    春阳的心忽悠一下，以为曹佩瑜终于知道村里的闲言碎语要撵她走呢。

    曹佩瑜确实知道村里人都在说啥了，不过她不信春阳克郭家这些传言，她问春阳想不想继续住在郭家是因为她知道流言蜚语有多可怕，生怕春阳受伤害。

    “春阳，当初你家说要换亲，虽然没明说把你换给谁，但村里人都觉得是换给知礼的，现在知礼走了，村里肯定有人说闲话。你才多大点儿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继续在咱家待着怕对你以后不好，跟你大姐一块儿能少挺多麻烦”，曹佩瑜解释道。

    还能说什么闲话？

    春阳动动脑子就能想到。

    “大娘，我不怕，他们爱说啥说啥去呗”，春阳很坦荡的说道。

    曹佩瑜叹气：“你还是小啊，不知道这软刀子扎人有多疼。大娘不是撵你，你想搁家住就搁家住，想去你大姐那就去你大姐那，反正也不远，住哪咱都是一家人。”

    她是过来人，看事情比春阳通透全面。春阳现在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真到了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二月末，东山村小学正式开学。

    开学第一件事就是带领学生们铲操场上的雪。

    攒了一个寒假，雪又厚又硬，一点儿都不好铲。

    孩子们自己从家带来工具，甭管是六年级还是一年级，全都出动干活儿。

    用了半天的时间才把雪铲干净，下午开始打扫各个班级，放学前春阳还检查了每一个学生的卫生。重点是头发和指甲，检查到李永明的时候，这小混蛋贱兮兮的笑一点儿都不配合。

    春阳教他一学期，这小子表现还成，皮是挺皮但没闯过大祸，春阳说话他也挺听的，像今天这样主动找事儿还是头一次。

    春阳冷冽的看着他，厉声让他老实点儿，李永明不但不听还朝春阳翻白眼儿。

    他在家是小祖宗，在春阳这儿可不是，春阳才不惯着他。

    伸手揪住李永明的耳朵，问他想干嘛，能不能老老实实配合老师工作。

    李永明吱哇乱叫拳头乱挥嘴巴也不干净，他说春阳是扫把星，说她是小gua妇，说了很多很多他这个年龄的孩子绝对没办法凭自己的阅历就能想到的词儿。

    看来李家人没少说这些，李永明听的多了，对春阳轻蔑的态度又冒上来，还敢当着她的面表达出来。

    春阳叫班长帮忙检查剩下的学生，然后揪着李永明的耳朵直奔李家。

    这一路上李永明的嘴巴都没闲着，沿路不少人家开门看热闹都听到了，春阳也不在意，反正该觉得磕碜的不是她。

    还没到李家门口李广柱李桂兰还有李老头儿夫妻俩全都来了，骂骂咧咧的让春阳放开李永明。

    春阳不会跟个九岁的小孩儿计较，但不代表她能轻易原谅这些落井下石冷酷无情的“亲人”。

    春阳松开手，在李家人围着李永明问东问西的时候开口说道：“你们老李家人可真地道啊，大冬天给你们闲出屁来了是吧，窝家里就知道嚼别人家的舌根子。还当着小孩儿的面说屁话，你们这么会教孩子还送来上学干嘛，自己在家教呗，教成流mang地痞谁稀得管你们。”

    虽然没直接骂人但她说话也确实不大好听，李家来人岁数大辈分也大当然不可能当着村里这么多看热闹的面受她的气。

    最先开口的是李桂兰，她掐着腰骂春阳是白眼狼，骂她吃了李家的饭长大翅膀硬了就不承认自己是李家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李家人，简直不配为人。

    春阳还怕她不往这个方向骂呢，李桂兰骂的越难听春阳脸上的笑容越大。

    那是讥讽的笑、嘲弄的笑。

    李桂兰骂够了，自以为已经骂到春阳哑口无言的时候，春阳淡定的笑着回道：“呦呵，原来你们还知道我也姓李，是你们的亲姑娘啊！当初给我大哥娶媳妇又不想出彩礼拿我换亲的时候怎么没想一想你们亲姑娘以后会不会受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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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太膈应人了

    春阳不仅要翻旧账，新账也得翻出来好好的说道说道。

    于是，在李家人还未开口反驳前，春阳又道：“知礼走了，你们不仅不担心我的生活还一口一个小gua妇的叫着，当着李永明的面说我是扫把星的时候怎么没把我当李家的姑娘看呢？但凡你们把我当自家人也不会办出这么多膈应人的事儿！对自家姑娘都这样，你们对别人还能好了？一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会耍阴招的东西，谁跟你们贴的近谁才倒霉呢！”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李家人不仗义，背地里连自家亲闺女都这样说，那别人家还能落好？指定是不能啊。

    虽然村里也挑不出几个不爱背地里说人八卦的，可没见谁说自家的孩子。春阳说的没错，李家这种人，当着面嘻嘻哈哈你好我好，背地里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做什么呢，不值得交。

    李家人万万没想到春阳三言两语的竟然能把风引到这个方向，他们想反驳，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一个一个全都急的不行。

    一直没吭声的李老头儿脸色黑沉的可怕，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竟然直接朝春阳动手。

    春阳不退反进，梗着脖子仰着脸大声道：“打啊，狠狠的打，让东山村的人都看看你们老李家是怎么对自家孩子的。不对，不是自家孩子，自家的女孩儿，你们对男孩儿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李老头儿的巴掌到底没落下来，村里有实在看不过去的人上前拉他，还有一帮学生拦在春阳跟前，急赤白脸的让李老头儿别打他们的老师。

    一个跟李老头儿差不多大岁数却比他大了一辈的老头儿啧啧两声不赞同的说道：“这么多娃看着呢，你可收敛点，丢人都丢到外头了。”

    围观的人里头就没几个站在李家这头的，李家势单力孤，再纠缠下去对他们只会更糟，虽然不甘心还是不服气的回了家。

    春阳又赢一次，但她并没有很开心。

    让围观的学生都回家后，她才转身回学校。

    申志兰在办公室看书，见春阳进来忙问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申志兰也想看热闹，奈何她怕碰上婆家人把她抓回家，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办公室等消息。

    春阳简单跟她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申志兰赞道：“好家伙，你厉害。”

    春阳并不觉得她有多厉害，她只是不在乎罢了。

    不在乎李家，不在乎外人对她的看法，不在乎名声什么的。

    不过经历刚才的事情，她发现有一样东西她还是挺在乎的。

    她在乎自己在学生中的形象。

    刚才她是真的没想到学生会冲过去保护她，人心都是肉长的，别人对她好，维护她，她当然也想对别人好。

    身为老师，自己的一言一行对学生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好比初中有个老师爱骂脏话，班里学生说脏话骂人他教训学生的时候，学生嘴上可能不说什么，心里指定不服气。

    要想让学生遵守某项规则，至少老师也能做到才行，要不根本没有威信力可言。

    “我以后尽量少跟他们吵架，就算吵也关起门来吵尽量不在外头，让学生们看到不好”，春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摊开今天才送到的报纸，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申志兰觉得她想的太多，多少学生家里就一一地鸡毛呢，什么没见识过啊，春阳不过是被不公平对待进行反击罢了，学生们看到又能怎样！

    她正要表达自己的观点，大宝妈乐乐呵呵过来了。

    大宝妈见学生都放学回家了她的好儿媳妇还没回家有点着急，急忙忙的过来找，生怕儿媳妇在外边遇着啥事儿。

    申志兰无奈的对春阳耸耸肩，乖乖的跟大宝妈回了家。

    办公室里只剩下春阳一个人，她看着申志兰位置上还摊开的书，长长的叹一口气。

    每个女人都不容易，不管成年还是没成年，不管嫁人还是没嫁人，不管生育还是没生育，在每一个人生阶段似乎都要面对一些问题。

    在外人眼里申志兰是很幸福的女人，丈夫踏实肯干公婆和气，但凡申志兰不听公婆的话别人指定说她不懂事，却没有人关心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没有人在乎她想要什么。

    收回视线，重新看起报纸，春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管眼前的世界有多不尽如人意，只要自己不放弃，不在泥淖中妥协，终究可以挣脱出来走向光明的未来。

    然而生活就总爱拿小人物开玩笑，总会在不经意间乎过来一记耳刮子，叫人防不胜防。

    小学开学的头一个礼拜春阳挺忙的，放学回家也没去冬梅那儿瞅一眼，一直到周末休息，她才有空去冬梅那里帮着做豆腐。

    挺好的天气，冬梅却没做豆腐也没出去换豆腐，就窝在家里织毛衣。

    “大姐，是不是出啥事儿了？”春阳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开始冬梅还不肯说，见春阳紧追不放，无奈之下冬梅才肯说出来。

    冬梅平常只去附近的几个村换豆腐，就算没换完她宁愿拿回家冻起来自己吃也不会拿去西山村和稍远的村子换，就怕遇上难缠的人或事儿自己一个人应付不了。

    万万没想到她这样小心谨慎还是被人缠上了。

    缠上她的是三胖子屯的一个光棍，姓杨，因为凸着两颗大门牙人送外号杨大牙，四十多岁，爹妈去的早兄弟姐妹都已成家就他孤零零一个人生活。

    杨大牙这人也还算勤快，长的不说多好至少没缺胳膊少腿儿也说的过去，早些年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都是他瞧不上别人，没成想拖到这个岁数他自己个儿瞧上隔三差五去换豆腐的李冬梅了。

    眼光不错，可惜人品不行。

    他没托媒人来找李冬梅，也没问过李冬梅瞧不瞧得上他就来死缠烂打那一套。

    冬梅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在村里可哪儿都是人还好一点儿，出了村到没人的地方他便不规矩起来。

    “他欺负你了？”没等大姐说完，春阳便激动的打断道：“他找死，光天化日谁给他的狗胆。”

    冬梅赶紧安抚道：“你别呜嗷乱叫，我能任由他欺负吗。就是吧，这事儿挺膈应人的，就算他不动手动脚就一直搁我屁股后边跟着也怪恶心的，我寻思在家缓一缓，想到对付他的办法再出去换豆腐，啥都没想到就先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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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另有隐情

    确实太膈应人了。

    不管有没有出事李冬梅都落不得好。

    也不知道这世道为啥这么不公平，不管是不是女人的错总会把脏水泼到女人的身上，对犯错的男人总会特别的宽容。

    春阳甚至都能想到接下来事情会朝哪些方向发展，就算冬梅处处占理，外人也只会阴阳怪气的说她不检点。

    “大姐，要不以后让知恩陪你去换豆腐吧，反正现在还没到种地的时候，你也不天天出去，让他跟着你也不耽误干啥”，春阳提议道。

    冬梅马上拒绝：“那咋行！大娘和知恩都帮咱那么多了，咋还好意思让知恩跟我去换豆腐。再说，知恩也十七了，半大小子跟着我也不合适。”

    春阳焦躁的挠挠头，又提议道：“要不咱平常只在村里换豆腐，周末两天我再陪你去别的村，要是碰上那个杨大牙咱俩人总比一个人顶用。”

    这倒是一个办法，可冬梅又不想耽误春阳的时间。

    春阳却不以为意的说道：“又不在这一天两天的，想上进咋还挤不出时间来。”

    亲姐妹也不外道，冬梅没有再坚持，当即便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下地去泡豆子准备做豆腐，晚上熬一熬争取明天一早能做出一锅来。

    春阳拿起毛衣看一眼，错愕的发现这件竟然也是给小孩子织的，只是比早前她发现的那一件大一些，像是给五六岁的孩子穿的。

    大姐没事儿织这么多小孩儿的毛衣干啥？用的还都是好毛线，这到底是要给谁穿啊？

    正在琢磨这事儿，冬梅又返回里屋，尴尬的收起小毛衣，还心虚的解释道：“在家没事儿织着玩儿的，回头也给你织一件，头前儿才学的一个花样儿织出来特好看。”

    冬梅面色煞白眼神躲闪，春阳到底心疼自己姐姐什么都没有问。

    她的沉默让冬梅大大的松一口气。

    然而春阳却实在放心不下，她总觉得大姐不对劲儿，不知道放任大姐这样下去是不是对的。

    她想不出来，回去后就把知恩叫到一边听他的想法。

    “你大姐肯定也知道你很担心她，找个合适的时间问一问她，我觉得她能跟你说实话”，知恩分析道。

    春阳没想到这个合适的时间这么快就来了。

    第二天她陪冬梅出去换豆腐，之所以是换豆腐不是卖豆腐是因为大家手头都没什么钱，相较于买东西更喜欢拿粮食换东西。

    出门前冬梅就把豆腐一块一块的切好，先用干净的塑料布盖一层，上面再盖大棉被保温，多少大米或者多少黄豆换一块豆腐早已经定好，冬梅的秤只用来称粮食不用称豆腐，一点儿都不用担心弄脏豆腐。

    换豆腐的时候冬梅负责称粮食，春阳就帮忙装豆腐。用特制的铁皮小铲子将豆腐铲起来放到人家自带的盆子里，没啥难度。

    大概因为冬梅好几天没来换豆腐，这才走两个村子所有成块的豆腐就都被换完了，只余一些没人要的边边角角碎豆腐。

    没人要也不会扔，可以回家自己做着吃，反正味道都是一样的。

    往村外走的时候春阳还跟冬梅说晚上整一个小葱拌豆腐，小葱没有用干葱也能对付，她都挺长时间没吃了。

    只还没出村呢，她们就看到一个两三岁头发蓬乱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嗦着黑黢黢的手指头站在路边可怜巴巴的瞅着她们。

    小姑娘身边有个同样脏兮兮的年轻女人正敞着胸怀当街奶孩子，想来这女人就是小姑娘的母亲。

    春阳不忍心多看，想加快脚步离开，却发现大姐已经停下来，红着眼睛割下一块塑料布，把碎豆腐都包在里面拿给那个小姑娘。

    李冬梅蹲在小姑娘身前，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碎豆腐，特别慈爱的帮她顺头发整理衣服。

    一直等小姑娘吃完冬梅才站起身来，重新拉上车往村外走。

    走出村子，春阳艰涩的开口打破沉默，她问冬梅：“大姐，你还放不下巧丫吧？头前儿我见你织过一件小毛衣，不是我昨天看到的那件，你是在给巧丫织吗？”

    冬梅闷头往前走了好远才哑声回答道：“巧丫是我的亲闺女，一辈子都放不下。知道她穿不上，织了也白织，可不干点儿什么心里又不得劲儿。你别操心我，我没事儿。”

    春阳心里特别不得劲儿，想了想给冬梅出主意道：“大姐，要不回头咱在后山给巧丫立个坟，毛衣啥的都可以烧给她。”

    冬梅前进的脚步倏然顿住，回身看春阳一眼，又闷头吭哧吭哧走起来。

    她这反应实在奇怪，春阳十分不解。

    不大一会儿，冬梅便自己给她解惑道：“春阳，大姐跟你说实话，你别跟别人说。其实，其实巧丫没死，我，我把她送人了...”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细弱到听不大清楚。

    不过春阳还是敏锐的捕捉到最关键的信息。

    她惊诧的停下脚步，死死的抓着车沿，冬梅拉不动车也停下来。

    “怎么回事？大姐你把巧丫给谁了？”春阳问道。

    冬梅抿了抿唇，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好一会儿后才回答道：“一对住在县城的两口子，我在医院门口碰到他们的，他们结婚很多年都没有小孩，四处看病也看不好，他们瞧巧丫可怜就想要她，我同意了...”

    其实事情根本没有冬梅说的这样简单。

    当时的情况是冬梅抱着巧丫在医院门口哭，正好夫妻俩路过上前询问她需要帮助吗，已经绝望的冬梅发泄似的跟夫妻二人倾诉自己和孩子的遭遇，夫妻俩很同情她们。

    夫妻二人怕冬梅想不开就把她和孩子带回了家，给她吃喝还安慰她。背着冬梅，夫妻俩也商量半天，这才试探着问冬梅愿不愿意把孩子给他们抚养。

    他们是文化人，夫妻恩爱家里条件也很好，还郑重保证不管巧丫治成什么样都不会嫌弃她，一定会把她当成亲闺女养大。

    冬梅经过痛苦的挣扎，最后同意将巧丫给夫妻俩。

    她哭着回西山村的时候，那对夫妻正带巧丫去滨江市，他们要去滨江市的好医院给巧丫治伤。

    “他们跟我说想孩子了随时都可以去看，反正我也知道他们住哪儿，可我不敢去，我怕...”说到这里，冬梅再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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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看一眼

    她哭，春阳也忍不住跟着哭。

    姐妹俩在初春还没散尽的寒意里，蹲在被积雪覆盖的村外荒僻的路边，抱头哭了许久，许久...

    哭完沉默的走回家，春阳不放心冬梅，跟曹佩瑜打了声招呼就来找冬梅，晚上也打算住在这里。

    晚上姐妹俩都睡不着就又聊起巧丫来。

    春阳问冬梅为什么不敢去见孩子却还要给孩子织毛衣，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冬梅苦笑，夸道：“你啊，就是聪明，总能一下子叨到人心里去。”

    她心里总觉得愧对巧丫，所以很害怕去见孩子，可又实在放不下，总是幻想着未来的某一天还能出现在巧丫面前。

    “春阳，你说我这样对吗？”冬梅问道。

    她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心里已经有想法，只是需要别人的支持与肯定而已。

    犹豫半晌，春阳还是很实诚的说道：“大姐，你可以偷偷的去瞅一瞅巧丫，过的不好另说，如果过得很好，那还是......”

    还是怎么样她没说，冬梅却很明白。

    那对夫妻能给孩子冬梅给不了的生活，如果想让孩子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在那个家里长大，她最好不要出现在巧丫面前。

    巧丫还小，用不了多久就会将她忘记，将在王家经历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忘记，她出现一次就相当于揭一次孩子的伤疤，对孩子一点好处都没有。

    沉默许久，冬梅才下定决心道：“赶明儿我就去一趟县城，蹲他们家附近偷偷看巧丫一眼。如果他们对巧丫不好我就把她抢回来，他们给孩子治病花多少钱我都还给他们，不能白花他们的钱。”

    春阳一只手伸进冬梅的被窝，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我跟你一块儿去，我陪你去。”

    没有人陪着，冬梅真的没有勇气去县城。

    姐妹俩商量好下周末就一起去，正好冬梅能利用接下来的几天把毛衣织完，去县城的时候带着，如果有机会偷偷塞给那对夫妻，让他们拿给巧丫穿，以后就再不去打扰他们。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那两口子对巧丫好。

    如果对巧丫不好，那少不得要跟夫妻俩扯皮，事情可就没有那么好解决。

    织毛衣也没耽误冬梅做豆腐换豆腐，春阳上课不能陪她去外村，她就少做一些只在东山村换。

    都是一个村的人，多少得讲点人情，谁来换豆腐冬梅都会多装一些边角或者碎豆腐，她绝对不赔，人家换的也开心。

    李家人都挺喜欢吃豆腐的，特别是李广柱，不过他们夫妻俩却一回都没去冬梅那换过豆腐。

    没换可没耽误他们吃，这两口子精明着呢，逮着机会不是让李永强去换豆腐就是让李永明去换。李冬梅跟夫妻俩关系不行跟几个弟弟关系都还不错，她根本不可能要弟弟带来的粮食，每回都白给他们豆腐。

    李永强和李永明这兄弟两个办事也不大行，明明知道大姐在外头是什么情况还不会替她着想，给他们豆腐就都白拿着，一次又一次的也不想想白给他们的豆腐对冬梅来说有多重要。

    后来还是曹蕴看不过去让李永刚去跟俩弟弟说，让他们以后再去换豆腐死活都要把粮食给冬梅不能白拿。

    就为这，李桂兰对曹蕴的态度更差，要是住一块儿的话肯定特别闹心。

    转眼到周六，一大早吃过饭姐妹俩就出发去县城。

    为了省钱，她们先步行四十多分钟到火车站，再坐火车去县城。县城火车站在边上，她们还要走挺长时间才能到收养巧丫那夫妻俩的家附近。

    折腾到地方已经中午，春阳带了发面饼和水，姐妹俩就蹲在背风的地方对付吃了午饭。

    她们的运气很不好，蹲守到天黑也没个动静。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这一趟肯定不能无功而返。

    姐妹俩一商量，也别找地方住了，花钱不说还可能耽误事儿，就继续搁这儿蹲着吧。

    大东北的三月还冷着呢，姐妹俩缩成两团还是冻的瑟瑟发抖，没办法只能蹲一会儿起来活动活动，一晚上都没睡。

    春阳苦中作乐，后半夜最冷的时候还跟冬梅开玩笑道：“大姐，幸亏旁边不远有茅厕，要不咱得蹲外边解决，多丢人。”

    冬梅被她逗笑，也玩笑道：“那怕啥，反正又没人看见。”

    好心态终于给她们带来好运气，大概凌晨五点多钟，楼道里走出一个看着四十岁左右身材瘦高长相普通还有些严肃的男人，冬梅紧张的抓住春阳的胳膊，低声道：“出来了出来了，就是这个男的。”

    男人出来买几根大果子油条就要回家，冬梅有些着急，问春阳道：“要不要叫住他？叫不叫啊？”

    春阳抓住冬梅的手，安抚道：“大姐你别着急，咱还有一天的时间，再看看。”

    她们此行目的是想看夫妻二人对巧丫好不好，现在过去就是打草惊蛇，让夫妻二人有了准备那自然也看不出什么来。

    上午八点多钟，夫妻二人带着巧丫从楼道里走出来。

    春阳跟冬梅一样都紧张的盯着这三个人，准确的说是盯着巧丫看。

    巧丫上身穿着一件粉色带小动物图案的外衣，下边是一条黑红格纹的裤子，里面都鼓鼓囊囊显然棉袄棉裤都挺厚实，离远看小姑娘就跟个球似的。

    不仅穿了新衣，巧丫的鞋也是新的，红色高腰的大棉鞋，是春阳和冬梅都没见过的样式。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马海毛毛线帽，外头还套着个淡粉色的耳包，手上也戴着红色的大棉手套，一根灰色的绳子牵着两头挂在巧丫的脖子上，特别牢靠。

    她走在中间，夫妻俩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将就着她的小短腿慢悠悠的走着。

    离得最近的时候，她们还能听到三口人幼稚又温暖的对话。

    严肃的男人看向巧丫的时候会牵动嘴角露出浅浅的慈爱的笑，温和又有气质的女人会很有耐心的回答巧丫突然崩出来的莫名其妙的问题...

    眼看着他们走远，春阳倏然回神转头去看冬梅，却见冬梅低头死死咬着装着小毛衣的包裹的一角，泪流满面。

    “大姐...”唤出这一声春阳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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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父母之爱子

    她们没有跟上去，已经没有必要跟了，很多事很多人只需一眼就能看透，若是再紧追不放那就是跟所有人过不去。

    冬梅心很疼，但她也清楚的知道巧丫现在很好，比跟她在一起好。

    她很爱巧丫，但是她的爱不能给巧丫治病，不能让巧丫吃饱穿暖，不能让她见识外边的世界，不能让她读更好的学校接受更好的教育...

    她想让巧丫有更好的未来，而这个未来那对夫妻兴许可以给巧丫。

    《触龙说赵太后》里面有一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冬梅虽然不知道这篇文章也不知道这句话，但是她的选择正好践行了这个道理。

    她很难受，回家的车上一直死死的抱着小包裹，不动也不说话。

    春阳一直陪在她身边，隔一会儿就要叹一口气。

    快到家时，冬梅才有些缓过劲儿来，春阳就问她为什么不把毛衣留下，不见巧丫只把毛衣给那对夫妻似乎也不是不行。

    冬梅哑着嗓子回答道：“我更愿意他们把我当成一个狠心的妈，这样他们就能对巧丫更好。老是往他们跟前儿凑，他们就永远也不会把巧丫当自己亲闺女。”

    春阳很快便琢磨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心中十分感慨。

    女人活着已经十分不易，如若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那这孩子一定不能轻易生，只想自己不顾孩子真的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曹蕴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孩子，知恩也是，他们是幸运的，至少有人愿意把他们捡回家好好的抚养长大。还有很多没有他们幸运的孩子，被遗弃在荒山野岭一直到死亡都没有被人发现。

    然而让春阳始料未及的是，她和冬梅在县城守株待兔的时候，当年将曹蕴遗弃的人家竟然找上门来！

    二十多年前，守寡在家和娘家妈相依为命的曹佩瑜在大河边洗衣服捡到被遗弃在河边草丛里的曹蕴，当时的曹蕴浑身是被昆虫啃咬的小伤口，发出小奶猫一样虚弱无力的哭声，若是再晚半天被人发现，那小命指定是保不住。

    最开始曹佩瑜是打听过曹蕴的亲生父母的，实话说，确实打听到一些信息。

    这生孩子可不是昨天怀今天就能生的，前前后后小一年的时间，谁家媳妇怀了孩子想瞒住根本不可能，生产后却不见孩子的踪影外人总会有一些猜测。

    约莫着时间四里八乡一打听，总能寻摸到蛛丝马迹。

    遗弃曹蕴的是本乡黎明村的杨家，在曹蕴之前已经有了七个孩子，孩子养不起不说，曹蕴的亲妈脑子还有病，不犯病的时候好模好样跟正常人似的，一犯病就六亲不认见谁都打，根本没办法照顾家里这么多孩子。

    跟杨家比起来曹佩瑜觉得自己能给曹蕴更好的生活，于是就把她留下来，把她养大。

    郭厚泽离开后，曹佩瑜就告诉曹蕴当年她打听到的情况，不是想让曹蕴认回亲爸亲妈还是怎样，就是觉得曹蕴也是大姑娘了这些事情她该知道。

    他们这地方本也不大，其实在曹佩瑜告知之前曹蕴已经从外人那听到不少闲话，她又不傻，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

    进山搞副业的时候曹蕴还见过杨家人，从血缘上来说是她哥，亲哥。别说，长得确实有点儿像，可他们仍然是陌生人，在同一个地方待好几个月愣是没说过一句话。

    这些年杨家发生许多变故，七个孩子先后夭折四个，余下三个中有一个跟亲妈一个毛病，动不动就发疯。剩下两个健康的先后成家，结果也没落得好，一个去年夏天大雨后去大河网鱼淹死，一个搞副业回家修房顶脚下一滑大头朝下掉下来脑袋正正好好磕石头怼窝子上摔死了。

    现在杨家老两口身边就只有一个时不时发疯的儿子，两个儿媳妇要照顾各自的孩子根本管不了他们，他们这才想起曾经被他们遗弃的孩子，厚着脸皮找过来。

    他们就想认回曹蕴，以后逢年过节没啥事儿就去黎明村看看他们，等他们走后照顾哥哥。

    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曹蕴表现的非常冷静，就像面对两个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

    她静静的听他们唱大戏似的声情并茂的说当年遗弃她有多无奈，这么些年没来找她有多悔恨，说她对他们杨家有多重要，说没有她杨家以后会有多惨。

    等他们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完，曹蕴只冷冷的问道：“你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姓曹，随我妈姓，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第一次见面一点儿都不愉快，杨家人临走的时候还说明天再来，一定要把曹蕴认回去。

    李广柱和李桂兰难得跟曹蕴站在一条战线上，嚷嚷着杨家人敢再上门就大笤帚打走。

    李桂兰甚至还道：“臭不要脸，这么多年干啥去了，这会儿家里没人养老要托付儿子的时候想起还有个闺女了，他们咋这么美呢？老李家的媳妇儿凭什么给他们这些没良心的当牛做马啊，捡便宜也没有这么捡的。”

    李家人是站在李家的角度看这件事，没有考虑曹蕴的想法。

    曹蕴心里不得劲儿回娘家跟曹佩瑜和知恩说了这件事，曹佩瑜只叹气问她：“蕴蕴，你咋想的呢？别怕，你想认我不拦着，你不想认咱也不能任他们胡闹。”

    春阳回到郭家的时候，曹蕴还在娘家待着呢。跟昨天不同，今天的曹蕴已经调整好心态，再面对杨家人会更从容。

    “蕴蕴姐，你要应付不过来就回家叫我们，我们帮你”，春阳对曹蕴道。

    曹蕴温柔的笑笑道：“我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我能解决。”

    哪有那么容易。

    杨家是铁了心要认回曹蕴，以后肯定会没完没了的纠缠，村里村外还会有不少人出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理在那叨逼叨，甭管曹蕴怎么做都会被人说。

    周一课间休息的时候申志兰就跟春阳说村里已经有不少人讨论这件事，大多数人都觉得曹蕴应该认亲爹亲妈，还说如果她连亲爹妈亲哥哥都不管那就是畜生不如。

    春阳听的特别来气，这些人就知道瞎嘚嘚，事儿摊他们身上肯定就不这么说了。

    气还没消，村长乐颠颠的跑到学校来，说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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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回馈

    村长在吹牛，根本不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其实就是以前乡还是公社的时候来这边插过队的知识女青年想要回馈这里，决定捐全乡所有学校一些东西。

    一说有人要白送学校东西，春阳真的跟着激动起来，可听村长说完人家捐的是啥，她又无奈的苦笑起来。

    “笛子？就能吹出响的竹子做的那种笛子？”刘校长以为自己听错了，跟村长确认道：“人家说要给咱学校的是笛子？不是你听错了吧。”

    村长有凳子不坐非蹲墙根，闻言先白愣刘校长一眼才道：“开会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就是笛子。”

    “咱们要笛子干啥？老师都不会吹咋教学生”，申志兰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玩意在咱这儿还不抵烧火棍呢吧。”

    春阳也道：“就是呗，这玩意对咱们来说没啥大用，捐这个还不如捐几本书本子或者几支笔呢。”

    村长叼着烟斜楞这仨人，气闷道：“都是老师，你们三个的觉悟怎么还没有我高呢。人家是白送，白送你们懂不？白送还挑挑拣拣的，你们想怎么地？人家啥都不送你们就不吱声了是不是？”

    他们确实没有资格挑挑拣拣，这不屋里都是自己人随便说说吗。

    刘校长马上转移话题问村长那女青年是谁，当年来过他们这边没有，说不定以前还见过呢。

    村长叼着烟使劲儿裹一口吐出烟雾才回道：“是咱们公社的，但不在咱们大队，好像也没来过咱们这边，应该没见过吧。要不我说咱们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呢，要是人家只想着待过的大队那不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么。”

    他这样说春阳三人对这个女青年就更加好奇，催着村长多说一些他知道的情况。

    村长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那女青年家里情况挺复杂，要不是受家里牵累也不至于选条件这么苦的地方插队，不过后来她家情况好转，她第一批离开这里返城，走的时候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什么都没带。

    “我认识一个以前跟她一个大队待过的人，他说那姑娘脾气挺怪，身体还不咋好，成天裹着个不知道哪个男的穿过的大棉袄见人就躲，干活的时候也离人远远的，话也不咋说，好些人都以为她是哑巴呢。”末了，村长说道。

    那些年很多年轻人下来插队，因为自身或者家庭的原因，这些年轻人会有不同的境遇。像女青年这样的也不算少，人缘不好再遇上爱找事儿的人的话日子可不会好过。

    说起当年的事儿，村长和刘校长都有很多的感慨，申志兰偶尔也能接上两句，就春阳一直脑袋发蒙。

    那时候她还小呢，很多事情都没有经历过，听他们说这些就像听故事似的。

    女青年捐的那批笛子过两天就会送过来，甭管有用没用，人家的心意是送到了。

    村长的意思是学校的老师想办法学一学，不用学的多好，能教学生吹个简单的调子就行，别白瞎人家的心意。

    他说的简单，没有教材没有人教，他们上哪儿学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春阳把这事儿当个乐子讲出来，就李燕乐的最欢，一不小心岔了气儿，吃完饭捧着大肚子歪在炕上直哼哼。

    捡完桌子知恩把春阳拉到后院，俩人靠着柴禾垛说悄悄话。

    知恩把布袋子给她，道：“你看看有没有你要的书，前两天晚上睡不着我把里面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把破书都挑出来按门类放好，你进去找也方便。”

    废品回收站里面的东西并不是一成不变，也许头一天还能找到的东西第二天就没有了，然后又会多出许多新鲜的没有见过的东西来。书差不多也是这样，不过在里面存留的时间会长一些，有时候一年半年的都不会消失。

    春阳在里面发现很多之前没有看过的书，还有不少报纸和杂志，要不是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真想把这些都看了。

    最后她只挑选出一本名著一本教育类的杂志和一本初级的音乐类教材。

    虽然音乐教材是初级的，但对春阳这种没上过音乐课的人来说还是很难看懂，知恩在旁边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就让她把书摊开，他们一起看，一起琢磨。

    看了不一会儿，天色就完全黑沉下来，俩人便去到知恩的耳房里点蜡看书。

    知恩在音乐方面比春阳更有领悟力，春阳看的迷迷瞪瞪云里雾里的时候知恩已经能给她答疑解惑。八点多钟春阳准备回屋去睡觉，知恩有些得意的说道：“赶明儿笛子送来你先拿给我，我教你吹。”

    在学习这方面春阳一向虚心，马上乐滋滋的答应下来，还把书留在知恩这里，让他有时间多看看，下次就可以直接给她讲了。

    两天后，一大箱的笛子送到东山村小学，学校老师学生人手一支。

    来送笛子的不光有乡里的人，还有捐赠笛子的女青年！

    也没提前通知，打了春阳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发下笛子后，刘校长把全校师生叫到操场上集合，让乡里的领导和女青年给孩子们讲几句话。

    领导讲话的时候春阳就搁旁边观察那女青年。

    当年插队的时候是女青年，现在三十多岁看着也很年轻，最主要的是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往那一站都不用开口说话就感觉她跟这里的人不一样。

    到女青年讲话时春阳才知道她的全名，她叫辛然，很好听的名字，跟她的气质很搭。

    辛然也没多说什么，只拿出一支笛子给孩子们吹起来。

    笛声悠扬，非常动听，在场的其他人都安静的听着，情绪仿佛也被笛声带动，跟着起起伏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吵嚷咒骂声传来，打破这恬然美好的气氛。

    判断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春阳的一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李家那边，是李家那边有人在吵架。

    难不成是杨家人又找过来纠缠曹蕴了？

    正胡乱猜想的时候，听到有人大声喊了一句：“死人了，死人了...永刚媳妇的亲爹亲妈吊死在李家大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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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春阳不相信曹蕴的亲爸亲妈会吊死在李家的大门上，李家人又不瞎，两个人吊大门上能看不见？看见了指定不能不管，所以想死在李家门口也没有那么容易。

    就算李家不管，那杨家两口子真能寻死？

    自然是不能，顶多就是吓唬吓唬曹蕴和李家，指定不是真的奔着死去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春阳的预料，李家大门口还真的死人了！

    春阳跑到李家大门口的时候姓杨的男人正坐在地上抱着媳妇哭，他媳妇面色青紫肿胀，舌尖吐在外边呈现不正常的颜色，脖颈上还有一圈勒痕...

    围观的人不少，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却没有人真的敢替姓杨的男人做主。

    他们不敢做主嘴巴还闲不住，纷纷将矛头指向曹蕴，让曹蕴赶紧想办法，毕竟死的是她亲妈。

    平常多冷静的人啊，这会儿也已经懵了。

    曹蕴是真的没想到这两口子真的敢在李家大门口上吊，更没想到还真的吊死了一个。

    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这件事她管还是不管？不管会有什么后果？管的话又要怎么管？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打转，她一个都抓不住，一个都解不出。

    春阳忙挤到曹蕴身边，一只手不轻不重的在曹蕴胳膊上掐了一下，让她尽快镇定下来。

    “蕴蕴姐，这可是大事儿，你千万别随便应承什么”，春阳小声在她耳边提醒道。

    曹蕴慢慢回神，第一件事就是让李永刚骑马去把警察叫来，以防杨家人借此事胡闹。

    女人死了确实很可怜，可现在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确定责任在谁。如果责任不在李家不在曹蕴，那他们当然不会让杨家来泼脏水。

    通过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讲述，很快春阳就搞明白事情的经过。

    杨家夫妻早有准备，他们自带绳子来找曹蕴，正好曹蕴在李家，他们就来李家纠缠曹蕴。

    李桂兰不让他们进门也不让曹蕴出去，自己出来要把杨家两口子撵走。

    姓杨的男人拿出绳子威胁李桂兰见不到曹蕴就吊死在李家大门口，李桂兰没吃他这一套，放话“有本事你就吊死，没本事赶紧滚蛋”就回了屋。

    男人自己没上吊，而是扯好绳子把媳妇吊上去，李家人都搁屋里看着，曹蕴想出来阻止，李桂兰拦着她道：“你出去可就上当了，他就想用这一招逼你出去呢。那是他媳妇儿他还能真看着吊死啊，吊上去意思意思就放下来了。”

    不知道姓杨的是不是这么想的，总之最后女人蹬一会儿腿就没了动静，姓杨的男人惊惶之下将人放下来，人已经没有呼吸。

    李永刚这一去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人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散不了，春阳不能扔下学生不管，见曹蕴已经镇定下来就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先回学校。

    刚从人堆儿里退出来就看到村长和刘校长领着乡里的领导以及辛然朝这边走来，大概是要去村口坐车去下一个村子。

    春阳正想迎上去客气两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身一看竟然是郭知恩。

    知恩来的匆忙上身就穿一件退了色还磨坏好几个地方的破毛衣，头脸上都是汗，说话还呼哧带喘的。

    “怎么回事儿？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你大姐换豆腐回家说是路上碰着杨家的人进村，我怕有事儿赶紧过来，没成想还真出事儿了！”知恩气喘吁吁的解释道。

    怪不得他来的这么快，原来在事情没发生前他就往村里赶了。

    俩人头凑到一堆儿，春阳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他，还道：“我得回学校，蕴蕴姐这边有什么事需要我就让人去叫我一声。”

    知恩刚应下来，刘校长等人已经走到近前。学校接待谁跟知恩也没啥关系，他连打招呼都省了。

    谁知话一直很少的辛然却开口对知恩道：“小伙子，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啊？”

    按说辛然要打听也该跟见过面的春阳打听情况，问知恩就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她看知恩的眼神也不对劲儿，眼神里似乎藏了很多东西，看的人怪不舒服的。

    知恩满心想的都是曹蕴哪有心思跟别人闲唠嗑啊，甩下一句“问春阳吧”就钻进人堆儿里。

    春阳尴尬的陪着这群人一边往村外走一边随便扯话题想把这边的事情搪塞过去，领导不好意思太八卦也没追问，辛然似乎对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多大的兴趣，只一个劲儿的追问知恩的情况。

    春阳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便说一句晃三句的对付过去，把人送出村看着他们上车离开，春阳才大大的松一口气。

    往回走的时候校长感慨道：“俊小伙儿就是招人稀罕哈，早知道人家稀罕俊的就该让郭家那小子来接待他们，这给我吓的，出一身汗。”

    要是搁往常春阳肯定要打趣刘校长几句，此时她却没那个心情。

    曹蕴的事情没解决，知恩这里又冒出事儿来，烦的要死。

    等放学春阳再来李家这边的时候警察已经把牵涉其中的几个人都带走，女人的尸体自然也一并拉走了。

    知恩跟着曹蕴一块去了，春阳怕曹佩瑜搁家着急一路小跑回去。

    知道事情原委曹佩瑜拍着大腿直叹气：“这叫什么事儿啊！老天爷怎么就不给人一条活路呢，以后蕴蕴在村里可咋过啊。”

    晚上春阳跟曹佩瑜在外屋地做饭，春阳瞅准时机又说了辛然打听知恩的事情，还小心翼翼的问曹佩瑜：“大娘，蕴蕴姐的爸妈能找过来，知恩那边的会不会找过来啊？”

    曹佩瑜机械的往锅里舀水，一舀子一舀子的，水快溢出来她才缓过神，忙又把锅里的水往外舀，顺带回答春阳道：“那也是说不准的事儿，当年你大爷把知恩捡回来就挺巧的，他还特意嘱咐我别去打听知恩亲生爸妈的事儿。我猜啊，你大爷是知道知恩的爸妈是谁。”

    竟然还有这种事！

    “那，那如果真的是知恩那头的人找过来怎么办呢？”春阳艰涩的问出口。

    曹佩瑜背对着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平平淡淡的回答道：“看他呗，想认就认，不想认就不认，我不管。”

    顿了好一会儿，她又轻轻的补上一句：“要是他亲爸妈那边条件好，我倒还希望他认回去。跟着我，没出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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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决绝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以前曹佩瑜就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孩子们不用有多大的出息，有地种饿不死就好。

    然而现在，她的想法不一样了。

    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可能并不想待在家里种地，他们兴许渴望去外面闯一闯飞一飞，她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把孩子们都留在家里。

    曹佩瑜告诉春阳，她的思想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转变还是因为她呢。

    因为春阳不是打小在郭家长大的，受郭家人影响比较小，遇事拿主意的时候不会用郭家的那一套束缚自己。所以她能小小年纪就去小学当代课老师，为了不被教师队伍淘汰充实完善自己，她乐观、自信、上进，她没有走出去却也没有被生活困住。

    曹佩瑜希望知恩也能像春阳一样，不被郭家人灌输的思想束缚，勇敢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而有些事光靠一把子力气闷头苦干是没有用的，如果有人可以助知恩一臂之力，可以给他依靠，她相信知恩会有更好的未来。

    就做饭的那点时间，曹佩瑜跟春阳说了许多许多，听的春阳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无论是对曹蕴还是对知恩，曹佩瑜都是无可争议的好母亲，这份好让春阳动容，也让她羡慕不已。

    第二天下午知恩他们回来，春阳放学回到家中的时候知恩正在说事情的最新进展。

    姓杨的男人承认是他把媳妇吊起来，没控制好时间导致媳妇死亡，但他始终觉得这事儿不能全怪他，李家和曹蕴的责任更大，毕竟人死在李家门口，且是为了见到曹蕴才死的。

    证据确凿，责任在谁可不是他空口白牙说的算的，得看法律。

    失手杀人那也是杀人，甭管杀的是自家人还是谁，他都逃不开法律的制裁。

    杨家夫妻一个死一个要坐牢，家里就剩下一个时不时就要发疯的病人没人照顾。

    曹蕴和知恩准备回家的时候还被杨家的两个儿媳妇堵住了，这俩女人跟杨家夫妻一个想法，觉得曹蕴身体里毕竟流着杨家的血那杨家的事儿她也要管，曹蕴时不时发疯那个亲哥以后就得曹蕴来照顾。

    两个老娘们儿的声音还挺大，也挺会一哭二闹那一出，吸引不少人来围观。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就听她俩搁那叭叭叭就断定曹蕴是要逃避责任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曹蕴可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对谁都是那句“我姓曹跟杨家没有关系”，爱哭哭爱闹闹，她拉着知恩扒拉开看热闹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家的路上知恩问曹蕴如果她们来东山村闹可怎么办，这事儿不就没完没了了么。

    曹蕴冷着脸决绝道：“我不管她们怎么闹反正杨家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知恩讲到这里突然被李燕打断，李燕啧啧两声十分不赞同的说道：“她咋能这么说呢，那毕竟是她亲哥，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一家人，咋能不管呢。”

    这纯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知恩和曹佩瑜不好意思说什么，春阳可没那么多顾忌，直接怼道：“小姑，那换你你管不管？咱不拿蕴蕴姐和杨家的情况说事儿，咱就换成是你和我爸，你俩可是自小一块儿长起来的亲兄妹，如果我爸疯了身边就你一个亲人你愿意伺候吗？”

    李燕刚要回答，春阳轻笑一声先道：“你嘴上肯定会说愿意，心里怎么想的谁不知道，天下又不光你一个人精。”

    几句话给李燕怼的哑口无言，抱着肚子笨拙的挪到一边靠着大箱子坐好不吱声了。

    知恩对春阳笑笑，继续说道：“大姐说她先回家跟那边说说情况，回头再过来，让你们别着急。”

    只要曹蕴没事儿曹佩瑜就不着急，闻言轻舒一口气，让知恩回耳房换身衣服好好歇歇一会儿好吃饭。

    春阳跟着知恩一起钻进耳房，知恩纳罕的看着她：“我要换衣服你跟进来干啥？咱俩现在年纪可都挺大了，你看我换衣服不合适吧。”

    春阳被他说的脸通红，白他一眼道：“谁稀得看你换衣服，我是有事儿跟你说。”

    坐下来，春阳把昨天辛然的怪异表现以及她和曹佩瑜的猜想全都说给知恩，末了问道：“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呢？”

    “都是你们瞎猜的，还轮不到我想呢，等你们猜的变成真事儿我再想吧”，知恩很随意的说道。

    说实话，他的反应有些出乎春阳的预料。

    春阳正想再跟他聊一聊，知恩突然毫无预兆的脱下外裤紧接着就要脱里面的棉裤，春阳忙捂住眼睛转过身。

    “你就不能等我出去再换，烦死了你”，说完，春阳甩门出去。

    知恩停下脱裤子的动作，慢慢的坐在炕沿上，眼睛盯着空气中虚无的某个点，皱着眉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谁摊上这种事儿能一笑置之？反正知恩不能，他就算再成熟也只有十七岁！

    吃完饭曹佩瑜又把知恩叫到外边说话，屋里就只有春阳跟李燕。

    春阳在烛光下看书，李燕实在没意思主动问春阳道：“他们出去聊啥？”

    甭管多难受都压不住八卦的心思，春阳拿自己这小姑真没办法。

    “我哪儿知道，我又没去听”，春阳敷衍道。

    李燕看着她直叹气：“看到没，不是从人家肚子里出来的就是不亲，人家根本没拿你当自己人，有啥事儿都避着你呢。你也别傻了吧唧的啥都信，留个心眼儿，真有事儿了还得指着你亲爸亲妈。”

    春阳已经不止一次听她说这种话，虽然知道她是好心提醒，但春阳实在不愿意听这些，每次都转移话题不让她继续说。

    今儿晚上春阳还没开始转移话题呢，李燕自己就停了下来。

    她捧着肚子挪了挪屁股，换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皱眉道：“从刚才我这肚子就不得劲儿，也不知道是吃坏了还是要生了。”

    春阳：...

    吃坏肚子和要生孩子的感觉能一样吗？李燕前头都生过三个了要生孩子什么样还能忘？春阳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好好琢磨琢磨，到底是不是要生了，是的话我去叫大娘进来，咱得准备起来”，春阳急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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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生子大过天

    李燕倒在炕上唉唉叫痛，春阳手足无措赶紧跑出来叫曹佩瑜。她一时没控制好音量，隔壁的李冬梅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

    曹佩瑜和冬梅都生过孩子，这种时候还比较淡定，嘱咐春阳去烧水，还让知恩回村给王发报信儿。

    虽然李燕年纪比较大，身体不如年轻女人硬实，不过她前头生过三个这都第四胎了，比生第一胎的痛快许多。

    从感觉不对劲儿到生下孩子统共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王发刚进院子就听到里头孩子的哭声，颤颤巍巍的问从屋里出来的春阳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春阳蹙眉，焦急道：“我小姑情况不大好，大娘说最好送去医院看看。”

    王发好像没听到她的话，执着的问道：“孩子呢？孩子怎么样？是小子还是姑娘？”

    “是个小子，我小姑...”

    春阳还没说完，王发便激动的打断她道：“儿子，是个儿子，太好了，我终于有儿子了。”

    光说不算，他还原地跺了几脚，转身就要往外走。

    春阳赶紧拉住他，急道：“你要干嘛去？我小姑娘情况不好得去医院。”

    王发停住脚步笑呵呵的说道：“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肯定虚，养一养就好了。我这就回家套车接她跟孩子回家，好好坐月子。”

    他是想接媳妇回家伺候月子吗？才不是，他是想回家报信儿，恨不能马上就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他王发终于有儿子了。如果村里的大喇叭可以随便用，他指定要跑去宣传。

    王发又要走，春阳刚要再拦住他，李冬梅焦躁的从里头出来，劈头就是一句：“我小姑快不行了，你要不想让孩子没妈就赶紧送我小姑去医院。”

    到这会儿王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些麻爪，不知道该咋办。

    李冬梅看他死人似的杵那儿气的不行，也不管什么长辈不长辈的低低骂道：“眼里就只有儿子，有本事自己去生啊，什么都指望不上。”

    骂完，李冬梅又吩咐道：“知恩，你快回村借马车来，我和春阳先把我那板车收拾出来往卫生所推，你借到马车赶紧追，咱一分钟也别耽误。”

    知恩都冲出院子了王发才缓过劲儿来，忙去追知恩，要跟他一块儿回村借马车。

    春阳往板车上铺了厚厚的褥子，和曹佩瑜李冬梅一起把李燕抬上车，从头到脚捂的严严实实，这才踏着月色往卫生所赶。

    走到半路王发和知恩赶着马车追上她们，赶紧把李燕转移到马车上，留下知恩和春阳把板车推回家。

    第二天春阳一直关注村里的动静，村里只在传王发媳妇终于生了儿子，至于李燕怎么样没有人知道。

    放学后春阳一路跑回家，曹佩瑜和李冬梅都已经回来，正盘腿坐在炕上唠嗑呢。

    李冬梅脸色微红，是气的，她在气王家，更气李家人。

    他们费劲巴拉的把人送到卫生所，卫生所条件有限让他们把人送镇上，万一再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及时救治，在卫生所可不敢保证人真的没事儿。

    结果呢，李燕的公公婆婆叔伯妯娌乌泱泱来一大堆，全都不同意送去镇上，就要在卫生所治，给出的理由竟然是路太远孩子刚出生跟着太遭罪，不跟着又没奶吃，再饿着孩子。

    他们商量的时候冬梅就搁旁边听着，气的想骂人，要不是曹佩瑜从旁边拦着，她说不定真的吱声了。

    王家人这个德行也就罢了，稍晚一些李家又乌泱泱来一大堆人，一个一个喜笑颜开都为王发有了儿子高兴，得知王家不愿意送李燕去镇医院治疗的时候李家也没一个人吱声。

    李冬梅悄摸的凑到李老爷子身边希望他能说两句，毕竟李燕是他亲闺女啊，他咋的也得为李燕多考虑考虑。

    谁承想老头儿开口就来了一句：“我还寻思你姑真不行了呢，我也跟着着急忙慌过来。谁家姑娘生孩子娘家爹巴巴的往跟前凑的啊，真是...”

    他还挺不乐意！

    感情他还嫌李燕的事儿小，要是真咽气不行了他这一趟才算没白来。

    李冬梅还想跟奶奶说说这事儿，奶奶更绝，直接撵她走人，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给李家丢那么大的人，已经不是李家的姑娘，李家的事儿不用她管。

    她也有脾气，为李燕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仁至义尽，跟曹佩瑜二人结伴回了家。

    可她到底气不过，回来后就一直在郭家这边发牢骚，一件事儿反反复复的说好几遍，每一遍都能给自己气够呛。

    “那小姑现在什么情况啊？千万别有事儿”，春阳叹气道。

    李燕那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乡里计生办的人听说王家顶风生了四胎呼拉拉来一大帮人要罚款。

    王家的人还在卫生所没回来呢，这帮人就把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王家的三个姑娘吓的嗷嗷哭也没人管。

    两天后王发和李燕才回来，李燕转危为安猫家里坐月子，王发没事儿就在村里溜达见着谁都要显摆自己生儿子这事儿。

    这人实在可气，跟有儿子的人家显摆显摆也就罢了，偏要当着没儿子的人家面前细数有儿子的好处，好像家里没个儿子日子都没法过似的。

    李燕也有点儿嘚瑟过头，好些妇女去看她，她说话不过脑子得罪不少人。

    她在村里跟二龙媳妇最能说得上的话，头前儿俩人都想再生一胎，结果二龙媳妇被带去节育她躲起来生下儿子。她要会来事儿当着二龙媳妇的面就别提这茬儿，实在想提就说自己现在有多苦，这样人家二龙媳妇心里还能平衡一点儿，说不准以后还能真心实意的来往。她可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二龙媳妇走的时候脸色贼难看。

    不光得罪外人，自家人也得罪够呛。

    李广才夫妻只有俩姑娘，且李广才做了结扎以后也不打算要孩子，李家没少因为这挤兑赵巧巧。

    李燕明明知道这些，人家赵巧巧好心好意的带着东西来看她和孩子的时候还给赵巧巧一顿说，就差指着人家的鼻子骂几句了，得亏她坐着月子看着怪可怜，要不赵巧巧指定要跟她撕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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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一石好几鸟

    李燕两口子在村里得罪人的同时也刺激到不少人。

    村里很多没有儿子或者有儿子还想要更多儿子的人家从他们的身上看到希望。

    王发李燕都快四十岁了，这个年纪还能躲到外边生下儿子来，比他们还年轻的夫妻当然也行。

    罚款？搬东西？牵牲口？这些都算得了什么！

    生下一个儿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人忍着恶心耐着性子来跟李燕套近乎，旁敲侧击的询问她怀孕都躲在哪里，李燕炫耀够儿子才不情不愿的把郭家说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郭家特别热闹，甚至有平常不走动的人拎着东西过来看曹佩瑜，贼尴尬的寻找话题套近乎，实在找不出话说才会说出此行目的。

    说白了，就是想来郭家躲计划生育。

    送走几天来的第十一拨人后，一向好脾气的曹佩瑜忍不住发出抱怨：“说好的不跟外人说，这才几天全村都知道了。早知道他们说话不算话当初就不该让她过来生孩子。”

    不怪曹佩瑜抱怨，这事儿确实是李燕做的不对。做不到就别保证，保证了就该做到，现在这样跟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

    春阳心里也挺气，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小姑小姑父是那么不守信用的人。不该说的他们全都跟村里人说了，答应给郭家的好处却一点儿没兑现。

    说好处似乎不大合适，一个大活人在郭家生活这么长时间总得吃喝，没道理这些都让郭家出吧。

    春阳要跟王发夫妻提这事儿被曹佩瑜拦住，曹佩瑜倒是挺大方的说道：“哎，怎么说也是你姑，不给就不给吧，回头有啥事儿咱不往跟前儿凑就是了。”

    曹蕴说她这不是大方，是窝囊。

    家里有一个窝囊的就够了，其他人都得支棱起来。

    春阳不好出面跟自己小姑撕破脸皮，曹蕴可不管那么多，反正她跟自己婆家的脸皮撕的也不剩什么了。

    于是，曹蕴直接杀到王家，都没跟李燕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让王家装好粮食送到郭家。

    王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吹牛挺行，实实在在的东西还真没有。头些日子上头来罚款，王家大人都不在就把能搬走的东西全都搬走了，现在李燕铺的褥子盖的被子都是公婆妯娌几家给她凑出来的。

    有话好好说，曹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总不会拿刀架李燕脖子上让她交粮食吧。

    可明明理亏的李燕就是不好好说话，连讥带讽的说曹蕴胳膊肘往外拐，嫁到李家心里却想着郭家，还说曹蕴是只占着窝不下蛋的母鸡，一点儿用都没有。

    甭管她说的多难听，曹蕴神色丝毫未变，还是那笑呵呵的模样，说实话，看久了有点儿瘆人。

    等李燕觉出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晚了，只听曹蕴微微笑着开口回击道：“您是趴在窝里能一个接一个下蛋的母鸡，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母鸡，半斤八两而已。我想着娘家又怎么样？我的良心可没让狗吃了，我妈养我二十多年我当然得惦记着。”

    给李燕气够呛，骂骂咧咧啥都顾不上，这又吵又闹的惊动左邻右舍，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曹蕴任她骂半天，撒摸一圈觉得人差不多了，这才说道：“我娘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当初要去的时候低声下气的说的多好，要给钱又要给粮的，现在儿子生了翻脸不认账了是吧？就看我妈和我弟好欺负呗，早知道这样我说啥也不让我妈伺候你。”

    春阳听说曹蕴在王家闹起来匆匆赶到的时候围观的人十有七八都是站在曹蕴这头的，一个一个都说李燕和王发不地道，咋好意思在郭家白吃白住那么长时间。

    实话，春阳没想到曹蕴会把事儿闹这么大。

    曹蕴毕竟是李家的媳妇，李燕又是李家嫁出去的姑娘，眼巴前看是曹蕴占上风，可回头被人说道的肯定还是曹蕴。

    蕴蕴姐可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她到底想干嘛？春阳心中想到。

    很快，她就知道她蕴蕴姐想干嘛了！

    来跟李燕讨说法只是目的之一，她还想借由这事儿向村里人传达一个信息——想去郭家躲计划生育？可以，先送粮食或者拿钱，否则啥都是白扯。

    必须得先把账算清楚，想生完孩子再算？那可不行，万一又跟李燕似的怎么办？

    李燕这还算是亲戚呢都这样，关系一般的村里人肯定更靠不住，曹蕴含蓄的提出这个要求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等曹蕴跟李燕吵完走出王家大门，春阳忙忙追上她，由衷赞道：“蕴蕴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一石好几鸟。”

    不过这只能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春阳还是挺担心曹蕴的。

    曹蕴却笑道：“没事儿，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出我在李家讨不到什么好，谁让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呢。”

    自嘲的话里夹杂着浓浓的自嘲与无奈，听的春阳心里酸酸的，怪难受。

    搜肠刮肚的想着怎么安慰曹蕴两句，曹蕴却释然的笑笑，道：“管他们怎么说呢，我觉得好就行。这些事儿你别跟我妈说，她肯定多寻思，晚上又睡不好觉。”

    春阳没跟曹佩瑜说，可心思细腻的曹佩瑜还是发现了端倪。

    一连几天家里都没有再来人，曹佩瑜就知道肯定是孩子们在村里做了什么。她问知恩，知恩成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忙活啥什么都不知道，问春阳，春阳只稍微一迟疑就被她看破，在她的再三追问下不得不老实交代。

    “怪不得呢！蕴蕴肯定当着村里人的面狮子大开口了，他们舍不得拿那么多粮食出来才不过来找我的”，曹佩瑜叹息着说道：“这孩子，遇事儿就不知道多为自己想一想，她结婚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在婆家肯定不好过，哎...”

    这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只有女人才懂的东西。

    生活艰难的可不止曹蕴，小婶赵巧巧已经背着人偷偷哭了好几场。

    李燕这张嘴是真的没有把门儿的，自己得意还偏要踩别人一脚，赵巧巧就是被她踩的最多最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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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忙起来

    赵巧巧始终觉得不生三胎且让李广才去节育没有错，这本来就是两口子的事儿，她同意李广才也同意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听外人瞎嘚嘚。

    可瞎嘚嘚的人多了，她心里肯定会不好受，还觉得特别委屈。

    村里人为什么只盯着她有没有儿子，不看看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呢。她和李广才都能干，家里有牲口也有地，庄稼侍弄的精细，粮食产量很不错，这几年手里攒下一些余钱。

    跟村里大多数被罚款被搬了东西牵走牲口的人家相比，他们家绝对算是过的好的。滴哩秃噜生三四个甚至五六个孩子的人家确实热闹，可那孩子照顾的也不够精细，一个一个球球巴巴。她只有两个闺女，虽然穿旧衣但都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的顺顺溜溜，村里可没有几个孩子像她女儿这样干净利索。

    然而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些，在村里人看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她赵巧巧没有儿子，她赵巧巧不愿意再生，她赵巧巧还让家里的男人去结扎，她就是李家的罪人！

    大人的事对孩子的影响也非常大。李婷婷和李娇娇姐妹俩总是被同龄的孩子欺负，她们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合群。

    李婷婷学习还挺好，很爱听春阳讲故事、读报纸，还曾问春阳好好学习考出去真的能出人头地挺直腰杆不被人欺负吗，正确的答案是“不一定”，但春阳很肯定的告诉她“能”，还鼓励小姑娘不管多艰难都别放弃，想跟别人过不一样的生活就得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最近这段时间村里说道赵巧巧的人多起来，李婷婷多少也听到一些，还曾不小心撞见赵巧巧偷偷抹眼泪。小姑娘心疼妈妈，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跑来问春阳。

    春阳也很迷茫，可她是老师也是李婷婷的堂姐，这种时候肯定要说点什么，于是她就对李婷婷说道：“你还小呢，也做不了什么，就好好学习吧，强过所有瞧不起你们的人，那就没有人瞧不起你们了。”

    春阳不知道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对李婷婷的影响有多大，好的老师真的可以影响人一生，在她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踏踏实实的践行了。

    闲言碎语没完没了，大事儿小事儿接连不断，说到底就是闲的。

    临近春耕，村里人终于有了正事儿，没事儿闲磕牙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这个时候上面又有行动，乌泱泱来一大堆人，罚超生的，带走该节育的，人躲出去的就搬家里的东西牵走牲口推走车，有几家连春耕的种子都被拉走了。

    没招，谁都拦不住。

    他们专挑这个时候来村里就是想让心存侥幸的人做一个选择，想踏踏实实种地还是想继续生。想踏踏实实种地，那就乖乖去做节育，牲口粮食车，保准没人动一下；想不管不顾的继续生，那没办法，有钱罚钱没钱就拿东西，日子过不过得下去那都是自找的。

    村里鸡飞狗跳热热闹闹，郭家这边倒是挺安静。母羊刚下了两只小羊羔，家里由原先的两只羊变成四只羊，饲养成本增加，曹佩瑜也忙活起来。

    头些日子老往外跑的知恩也消停下来，开始整理他出去捎带回来的“战利品”。

    东西可真不少，最大件儿的是一辆独轮破手推车，车架子车轱辘都坏的不成样子，不修根本不能用。知恩用两天的时间才把破车修好，比板车轻便许多，推起来贼顺手。

    他也会来事儿，修好手推车先推去给李冬梅看，让她以后就推这车去村里卖豆腐，比原先那辆板车轻便省事儿。

    李冬梅也没跟他客气，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还说郭家种地需要板车的话就来推她的，两家就隔一道杖子，有啥事都互相照应着。

    除了这个大件儿，知恩还捡回来不少零七八碎的小东西。捡回来的时候破破烂烂，简单收拾一下就能用，从方方面面给郭家的生活带来便利。

    知恩要去当兵，一走好几年，心里特别放不下。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估摸着他都想把房子扒了重新盖一所，省的他走后还要担心小破草房漏水漏风。

    他把带回来的破烂儿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地差不多也该种起来了。

    曹佩瑜早跟李冬梅商量好，两家的地一块儿种，互相搭把手。

    因为两家都没有牲口，只能靠人力翻地。才半天时间，知恩的肩膀就磨坏了，曹佩瑜心疼的不行却也没有办法。

    春阳在学校也不清闲，学校也有地，翻地啥的学生干不了刘校长就让村长找人帮忙干，可翻地之后的打垄耕种就全都要老师带着学生完成，就算再能干到底也是一群孩子，不能让他们累着也不能让他们乱祸祸，跟着忙一天不仅身体累心还特别累。

    放学后也不得闲，春阳得上地给自家干活，一直忙活到天黑下来才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早在种地之前曹佩瑜就烙了好几锅的大饼，忙起来没有时间做饭就吃干巴巴硬邦邦的大饼，实在太累也太饿，就着一碗热水就能吃的倍儿香。

    春耕和秋收一样，都像打仗，还是一场得看老天爷脸色的仗。

    周五下午就开始阴天，课间春阳在办公室听刘校长搁那叨叨，说是下毛毛雨就行，可千万别下大雨，要下也周一再下，周末歇两天他还想把家里的黄豆都种上呢。

    刘校长的叨叨起到反效果，还没到放学的点儿雨点子便落下来，噼里啪啦下的贼大。

    春阳披着塑料布拧着一鞋泥回家的时候曹佩瑜李冬梅和知恩都在呢，齐刷刷蹲门口愁眉苦脸往外看，都说这雨下的不是时候，要是再晚几天种子都下地再下雨就好了。

    可惜老天爷不听他们的，这雨下一晚上都没有停的意思。

    也不能在家干待着啊，曹佩瑜把早前挖回来放阴凉地儿存着的小根蒜拿出来，招呼春阳和冬梅一起摘洗干净，剁碎了和着鸡蛋包盒子吃，也算是插空改善家里伙食了。

    只这盒子刚包好还没下锅开烙呢，村长便拎着鞋冒着雨急匆匆敢来，一看就是有大事儿发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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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再捐

    这个时节可一点儿不暖和，让雨浇一浇就够劲儿了，村长光着脚插着泥来给他冻够呛，进屋坐在灶坑前烤半天才缓过来。

    等他缓过来盒子也差不多烙好，第一个就拿给他吃。

    村长还虚头巴脑的摆手说不吃，后来看春阳和知恩一人捧一个烫的嘶嘶哈哈左手挪右手倒腾着吃起来又馋的直吧唧嘴，挺不好意思的跟曹佩瑜要了一个吃。

    烙不少呢，哪能就给一个。曹佩瑜码了一盘子放他跟前儿，让他随便吃，不够吃再给他拿。

    要奔着饱吃的话一盘子还真不够，过过嘴瘾就得了村长哪好意思再要啊。

    吃完盒子一抹嘴，村长才说他为啥冒雨过来。

    “这雨下的不能下地干活儿，我一早上就去了乡里一趟，正好早前给咱学校捐过笛子的辛然打电话给乡里问几所学校还缺啥，她要等六一亲自送过来！”村长乐呵呵的说道。

    然而郭家人的反应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就没有一个跟着他乐的，只什么都不知道的李冬梅搭了一句：“缺啥都送？那她咋这么有钱呢？”

    “可不呗，我一开始也寻思她这也太大方了，得花多少钱。后来乡里的人才跟我说不是所有学校都有，就三所学校，初中一个，她插队住过的村子的小学一个，还有一个啊，就是咱们东山村小学。人家说了，咱东山村小学是新盖的肯定缺不少东西，她能多帮就多帮一些。哎呀，看来咱这学校是盖对了，要不都没这好事儿呢。”村长咂巴着嘴儿笑着说道。

    知恩只静静听着不说话，曹佩瑜忙忙活活的收拾东西也不说话，春阳便轻咳一声问道：“村长，她要给咱学校捐东西你往这儿跑干啥？你刚来那一出我们还当有啥大事儿急事儿呢。”

    村长也怪不好意思的，摸出烟袋子一边卷烟丝一边解释道：“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跟老刘和小申老师说完就寻思也过来跟你说一声，你也是老师，赶紧琢磨琢磨咱学校都缺啥，写下来也行，回头我去乡里跟上边汇报。”

    看出来他是真高兴了，这么点儿事真不至于冒雨赶过来。

    如果不是有知恩这层关系在里头春阳也得挺高兴，可是现在，她完全高兴不起来，还挺替知恩和曹佩瑜担心。

    晚上一家人烛光下唠嗑，曹佩瑜就问知恩咋想的，知恩还是原先的态度，说道：“都是瞎猜，到底猜没猜中还得再看，咱们都别瞎寻思。”

    这话其实说等于没说，闲着没事儿干不瞎寻思还能干啥，没事儿都能寻思出事儿来更何况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确实有事儿呢。

    好在他们也只就空闲两天，第二天乌云散去太阳出来，地晒一天就不那么粘了，周一就可以下地干活儿，忙起来累的要死哪还有心思琢磨这些啊。

    春阳在课间的时候跟刘校长他们凑一块儿商量学校缺啥，平常能对付就对付也不觉得怎么样，现在特意想一想，他们才发现学校缺的东西还真不少呢。

    教学方面，除了粉笔和黑板擦是一样教具都没有，在黑板上画个圆都得拿绳子抻着转一圈这么画，圆规这玩意只在教材上见过，三个老师全都没用过！

    除了各种教具，学生们也缺文具，有的学生一支铅笔用到两根手指头都捏不住，拿糜子杆儿套上坚持用到外面包的那层木头都快削没了才舍得扔。本子也是，一本本子正反两面用，边边角角能写字儿的地方保准不空着。

    还有更节省的学生，笔和本子只写作业用，平常上课只拿小棍儿在书桌上划拉，看着都叫人心疼。

    学校种地有收成可以给学生买笔买本，也可以给老师买教具，不过那最快也得大半年的时间，而且能给学生的帮助有限，如果能尽快得到辛然的帮助，那对东山村小学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刘校长把学校缺的东西一一记录下来，一张大本子纸竟然没写下。

    刘校长实诚人，翻过纸打算继续在背面写，申志兰犹豫道：“校长，咱写的是不是太多了！这些东西都买下来给咱们得不少钱吧，万一给人家吓到啥都不捐了咋整？再说，这里头有些东西跟上头要就行，也没必要让人家捐吧。”

    要是能要，关键是上面给不给啊。申请两盒粉笔都能拖两三个月，别的更不用说，兴许都能拖到猴年马月。

    刘校长挠挠脑袋寻思片刻又刷刷的写起来，还道：“都写上，能捐多少捐多少，人家不捐就拉倒，以前咋教以后还咋教呗。”

    说完刘校长抬头看春阳一眼，临时安排道：“小李老师，下节课你给学生上音乐课吧，把学生归拢到一起上，人家六一来学校看学生，咱咋的也得有点儿表示吧。”

    用辛然捐赠的乐器给她表演一个节目绝对是最好的回馈，刘校长这想法没毛病。

    有问题的是教笛子的人。

    春阳在这方面没天分，即便有书可看学起来也贼费劲，就算有知恩手把手的教着，她的进步也不大，一首简单的曲子吹的不大成样子。

    就算这样，她还是三个老师里头吹的最好的，刘校长单方面决定学校以后的音乐课都归春阳来上，都没给春阳说“不”的机会。

    一个半吊子教一群啥都不懂的小孩儿，第一步就是把笛子吹出声儿来。这个倒是不难，就是折磨人。几十个孩子一块儿吹出怪声怪调来，威力非常之巨大，村子里就没有一只狗不跟着嗷嗷叫的，贼热闹。

    没有天赋就勤加练习，功夫不负有心人，临近六一儿童节的时候，东山村小学的孩子们聚到一块儿终于能磕磕绊绊的吹出一首简单的曲子来。

    刘校长和村长都觉得吹的还不够齐，还得练习，这可苦了春阳和孩子们，原先放学的点儿都要留在学校练笛子，春阳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走惯的路，且天还没全黑，春阳也不害怕，知恩和李冬梅都要接她她都没让。然而这一天，就在这条她走惯的路上，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给她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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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弃婴

    从村里到郭家这条路两边不都是庄稼地，中间经过一段山坳子，两边还有不少杂草灌木，一个人从这里穿过确实有点儿瘆人。

    春阳几乎天天都要从这里经过，已经不会害怕，不过还是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儿从这里穿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诡异的唰唰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

    是人？还是动物？

    甭管是啥都怪吓人，春阳几乎是立时就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又从路边折了一截胳膊那么长的树枝子，以防万一。

    只这石头和树枝子都没派上用场，下一刻，从灌木丛里钻出一个头发蓬乱浑身脏污，破破烂烂的衣服上似乎还沾染不少血，根本看不清面容猜不出年纪的女人。

    “你是谁？”春阳停下脚步警惕的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透过凌乱的头帘缝看春阳一眼，绕过春阳跌跌撞撞走远。

    春阳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很疑惑。

    这女人是谁？肯定不是东山村的，她以前都没见过。女人身上怎么有血，且那么脏，好像在山里待了好几个月似的，这大晚上的，女人是要去哪里？

    当然，女人咋样跟春阳也没多大关系，这些问题她想一想也就过了，起步继续往家走。

    然而刚走不远，她便隐隐听到婴孩的啼哭，似乎是从路边灌木丛深处传来的。

    别看山坳子里的树木都不高，里头可跟山林子一样凶险，蛇啊什么的全都有，春阳一个人可不敢往深处走。

    她想一探究竟却也没有失去理智，啥都没有自己个儿的安全重要。思及此，她抬脚便往家里跑，距离郭家还有点儿距离呢就大声喊知恩，让他跟她一起去看看。

    曹佩瑜和李冬梅都被她喊出来，一听说山坳子那儿似乎有小孩儿哭，这俩人也要跟着去。

    几个人跟着春阳走到山坳子那里，还能听到婴孩的哭啼声，他们又寻着哭声往林子里面摸，磕磕绊绊走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身上的脏污还没有清理干净的，似乎才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孩儿。

    知恩马上脱掉自己的衣服裹在婴孩身上，曹佩瑜把孩子抱起来，心疼的叹息道：“作孽啊，作孽啊。”

    联想到之前路上看到的那个身上沾血的脏兮兮的女人，春阳马上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赶紧跟曹佩瑜几人说明情况，还道：“现在去追兴许还能追上，知恩，咱俩去找找看吧。”

    “去吧，找不着人也别着急，看不着路就回家”，曹佩瑜嘱咐道。

    春阳和知恩沿路走回村，跟村里人打听，结果就没有一个人看到陌生的女人进村。

    这也不奇怪，春阳是在路上碰到女人的，却不代表女人会沿着路一直走，说不准她半路就拐庄稼地里，穿过庄稼地走别的路上去别的村了呢。

    天完全黑下来，皎白的月光洒在深沉又厚重的黑土地上，莫名给人一种森寒的感觉。

    “还找吗？”知恩皱着眉头问道。

    春阳肚子饿的咕噜噜叫，两条腿也走的又酸又疼，实在没有力气再走，只得无奈道：“先回家吧，跟大娘商量商量该咋办。”

    他们走回家都快晚上九点了，饭菜都热在锅里，俩人就坐在小板凳上围着锅台吃起来。

    李冬梅在里屋看着孩子，曹佩瑜出来跟他们说话。

    “躲外头生孩子的越来越多，生出来一看是女娃直接就扔掉，这人呐...回头咱们再四下打听打听，看哪个村儿的妇女躲出去生孩子却没抱孩子回家，找到人也不难。”曹佩瑜叹息着说道。

    这女娃很幸运，被春阳发现及时救回来，实际上不幸的女娃更多，她们来到这个世上兴许都没有机会见到第二个人就被冻死饿死甚至是被咬死在荒郊野外。

    “找到不认怎么办？”知恩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开口问道。

    曹佩瑜皱着眉头忍不住又叹气，说道：“不认再说不认的，先把人找到。”

    就像曹佩瑜说的，在四里八乡找出躲外头生孩子却没有把孩子抱回家的妇女并不难，让他们意外的是，他们竟找出来不止一个这样的女人。

    差不多的时间里，附近几个村子统共有三个妇女回村，都没有抱孩子回家，对外给出的解释都不一样。

    有人走的时候还没显怀没跟别人说自己怀孕了，回家就说根本不是躲外头生孩子，就是走亲戚；有人说孩子早掉了，回娘家养了几个月的身子才回来；还有人说孩子生下来就没气儿了，干脆直接埋了没有抱回来。

    结合回家的确切时间，春阳推断三胖子屯的柳二两口子最有可能是孩子的父母。

    放学后春阳和知恩一起去三胖子屯柳家见柳二夫妻，原本还只是觉得有可能，见到柳二媳妇后，春阳可以百分百肯定那孩子就是他们的。

    换了衣服也梳洗干净，可柳二媳妇的身高体型没有变，看人的眼神也没有变，春阳一眼就认出她来。

    结果柳二媳妇死不承认，还说如果春阳死活非要把孩子丢给柳家那她转头就把孩子扔水缸里淹死。

    柳二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夫妻俩三十多岁，统共有三个孩子，两女一子，穷的叮当响。夫妻俩还想再要一个男孩儿，兄弟两个以后好有个照应。至于女儿，他们自来就不信女儿能给他们养老送终，长大了嫁出去就跟他们柳家没啥关系。

    知恩还从三胖子屯打听到这个柳家是从关里一个特别看重男娃还有一些奇奇怪怪规矩的地方搬来的，还真能干出把孩子扔水缸里淹死的事情来。

    春阳和知恩不能做决定，回家跟曹佩瑜和李冬梅商量。

    李冬梅想到巧丫，看看襁褓里浑然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女婴，红着眼睛犹豫道：“要不，孩子我抱回去吧，我养着。多富裕的生活给不了她，总归是饿不着冻不着。”

    曹佩瑜也能想到硬把孩子送回柳家会是什么下场，叹着气接话道：“你还年轻，带着个孩子不好再嫁...”

    冬梅要说自己不会再嫁，曹佩瑜却摆手阻止她道：“别把话说死，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孩子咱可以一块儿养，对外就说是郭家捡来的，以后就是郭家的孩子，等你遇着好人家也不影响你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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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好人不容易

    家里多个孩子可不是小事儿，不用大喇叭里全村广播也得跟村长说一声，以后有啥事儿也方便村长出头帮忙。

    这事儿是春阳跟村长说的，村长连连叹气，最后只憋出一句：“大娘，郭大哥，大嫂子都是好人呐，好人不容易。有啥事儿尽管找我，能帮村里头肯定帮一把。”

    村里人最爱嚼咕这种事，几乎是一天之间，村里差不多都知道郭家捡回一个女婴，甚至还知道郭家找到女婴的亲爸亲妈，他们死活都不肯要孩子，郭家没办法才把孩子留下来。

    春阳觉得这样也挺好，大家都知道孩子亲爸亲妈什么德行，万一以后这孩子出息了亲爸妈找过来，大家心里多少也能偏着些孩子。

    曹蕴却觉得她的想法太天真，看热闹的才不管那么多，他们只会满口仁义道德劝孩子报生恩，如果不如他们的意就要扣一顶没良心的大帽子。

    杨家的那两个媳妇后头又来过两回，闹的很不愉快，村里不少上了年纪的人仗着年纪大辈分大“教育”曹蕴，没有人比曹蕴更懂看热闹的这些人都什么心理。

    甭管以后怎么样，眼巴前儿孩子是在郭家安顿下来了。

    家里有羊奶，跟米糊啥的混着喂孩子，孩子肯定饿不着。知恩知礼小时候的衣服曹佩瑜都留着呢，拿出来补一补改一改还能穿，李冬梅也把没事儿想巧丫的时候做的衣服啥的拿出来，孩子也肯定冷不着。

    有吃有穿，还有曹佩瑜和李冬梅的精心照顾，这孩子的日子可比村里好多跟亲生爸妈生活的孩子过得好。

    孩子的名字是曹佩瑜给取的，跟着知恩的名字走，就叫郭知善，过几天没啥事让村长帮忙去乡里把孩子户口上了，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郭家人。

    家里突然多出一个妹妹来对春阳的生活没多大影响，她还是白天上课，放学后跟学生们一块儿练笛子，等辛然过来好好表演。

    儿童节如期而至，刘校长一大早就来到学校站大门口挨个检查学生的卫生，不合格的回家收拾干净了再来。

    所有学生到校后，刘校长又让各班组织打扫卫生。其实早都打扫过，只是刘校长不放心怕出纰漏，非得让学生们再没活找活收拾一遍。

    课上的也都漫不经心，甭管是学生还是老师总不自觉的往窗外看，盼着辛然过来又怕她过来，因为要表演，孩子们都怕自己表现不好。

    临近中午，辛然才在几名乡里干部的陪同下坐着一辆轻卡过来。

    轻卡的车斗里装了好几个大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学校需要的东西。

    刘校长和村长将人都迎进办公室，春阳和几个五六年级的男生把箱子搬下来，一个一个规整的摞在校舍门前。

    是乡里来的领导特意吩咐春阳把箱子都摞在门口的，一开始春阳还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等箱子码好领导叫所有人出来在学校前照相的时候她才琢磨明白。

    辛然站在第一排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上，笑的比六月的阳光还要绚烂。

    拍完照，辛然又跟乡里来人一起将捐赠给学生们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分发下去。这个过程自然也要拍照，春阳和申志兰都很识趣的没有往跟前儿凑。

    发完学生的东西就开始发给老师的，春阳和申志兰无处可躲，只得僵硬的挤着笑按着拍照的人的指示摆姿势接东西。

    听刘校长说拍照是要登报，上面不肯让辛然白做好事，要好好的宣传她的义举呢。

    这是好事儿，所有人都有收获，都是得利者，所以即便不习惯对着相机自然的笑春阳和申志兰也都十分配合人家的工作。

    发东西的时候村长就吩咐媳妇摆桌子上菜，学校这边该忙的都忙活完，村长便直接邀请他们去自家吃饭。

    为这顿饭村长一家可没少折腾，一大早就起来杀鸡宰鹅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三个大盆，里面装着满满登登的农家菜，以东山村这个条件来说已经非常丰盛。

    人多桌小，就分成炕上地下两桌，辛然被让上炕，春阳、申志兰以及妇女主任作为女同志很自然的上炕桌陪辛然吃饭。

    到底是来插过队的人，即便在简陋低矮的小草房里脱鞋上炕吃饭也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妇女主任还很会聊天，主动找话题跟辛然聊，饭桌上的气氛始终都很不错。

    饭吃到一半，辛然竟主动提起郭厚泽，说她以前见过郭厚泽两面，大家都是从城里来的，虽然不在一个生产队但见面也会觉得十分亲切，只可惜她回城匆忙，没有来得及跟郭厚泽告别。

    妇女主任嘴贼快，人家就起个头她噼里啪啦把她知道的关于郭厚泽的事儿都说了，末了还要感慨一句：“人是好人，就是命苦，一家子命都苦啊。”

    辛然的面色跟着变了几变，然后说道：“不管人在不在，既然都来了总要去看看郭大哥。李老师，你现在不是在郭家生活吗，那吃完饭能带我去看看吗？”

    村长刘校长还有妇女主任都特别殷切的看着春阳，希望她应下来。

    春阳好像没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只笑着不好意思的回道：“下午还得上课呢，一个人教两个班可不敢耽误时间，啥都没有学生重要。”

    她搬一座大山挡身前，让辛然无话可说。

    可她万万没想到妇女主任竟然这么热情，在她委婉拒绝之后马上说道：“那啥，我下午没啥事，我陪你去一趟。正好我也挺长时间没见着大娘了，知礼都走小半年了也不知道大娘咋样，不去瞅瞅我也不放心。”

    不放心早干嘛去了，这会儿倒是挺勤快，多气人啊。

    甭管心里怎么想，春阳面上都不能表现出来，还得乐呵呵的继续陪人家吃饭。

    妇女主任嘚嘚的说起曹佩瑜又捡个孩子领回家养的事儿，还贼大方的表示一会儿她得带点儿白糖啊啥的过去，郭家实在不容易。

    辛然面色有些古怪，顺着妇女主任说道：“那我也得带点儿什么过去，哪有空手上人家去看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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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太意外了

    因为没有准备，要带礼也只能去供销社买。

    大队的供销社早转给个人，性质换了可里面的东西一点儿没变，还是酒酱醋盐糖这些平常用的到的东西，满月看病啥的送礼一般也就白糖鸡蛋饼干罐头。

    辛然显然对供销社里的东西不满意，可去别的地方买又来不及，没办法，也不管郭家需不需要看着还不错的东西她都买了。

    买东西的时候春阳也在，妇女主任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那意思是希望她能拦着一点儿，甭管谁的钱那都是钱啊，有钱也不带这么花的。

    春阳明白妇女主任的意思却扭开头假装没看懂。

    她倒不是贪辛然那点儿东西，郭家虽然穷却也不是没有辛然的礼就过不下去，之所以不拦着是觉得没有必要。

    要买要送那是辛然的心意，至于郭家会不会收那是郭家的事儿，春阳又决定不了，那干脆不管。

    买完东西辛然便在妇女主任和村长的陪同下一起去了郭家，春阳也想回去看看，可惜她之前跟辛然说学生最重要，要给学生上课，总不能转头就打自己的脸吧。

    下午的第一节课还没上完村长便回来了，还替辛然给乡里的领导带了几句话，让他们先回去，她可能要多在郭家待一会儿，让领导们先坐轻卡回去，再随便派辆车来接她就行。

    下课后春阳跟村长打听辛然去郭家的情况，村长说道：“挺好的啊，我看她们聊的挺好。”

    聊的挺好？

    春阳有些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快放学的时候妇女主任回来，辛然依然在郭家没有回来。

    妇女主任也有些懵，不是冲着郭厚泽去的吗，聊一下午双方都没提上坟的事儿，东拉西扯的看似聊的挺热闹其实啥都没聊出来。

    要不是不放心家里啊妇女主任肯定不能自己回来，她自来就是个好信儿的人，不整明白肯定不甘心。

    春阳才不管她懵不懵，一放学就撒丫子往家跑。

    赶巧了，曹佩瑜他们刚走，去给郭厚泽上坟，家里只有李冬梅和知善在。

    “大姐，下午没发生啥吧？”春阳很含蓄的问道。

    李冬梅见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儿还挺纳闷：“能发生啥事？人家大老远的过来看大娘，还带那老多东西，说话也客客气气的，还能有啥事儿啊。”

    也不怪她这么淡定，毕竟她不知道知恩的身世。

    春阳也没有多解释，麻溜的往后山跑去找人。

    她跑到坟地的时候辛然正蹲在坟前捂着脸呜呜的哭呢，曹佩瑜和郭知恩都站在旁边没拉她起来也没安慰她。

    春阳鸟悄的走到知恩身边，拉一拉他的衣袖，用目光询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回应她的只有知恩轻轻的一个摇头和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哭过之后，辛然开始絮絮叨叨的跟郭厚泽说话。话没少说，但都是车轱辘话，一个劲儿的感谢啊什么的，也听不出她为啥要感谢郭厚泽。

    絮叨完，她站起身转头看向曹佩瑜，哑声问道：“郭大哥有没有跟你说过当年我求他帮忙的事儿？”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还往知恩身上瞟了一眼，具体什么意思懂的人自然会懂。

    没有外人，曹佩瑜也不跟她拐弯抹角了，直接道：“具体啥事儿我家那口子没说过，不过我猜可能跟知恩有关。孩子都大了，我有啥事儿都不瞒着他，你要有啥要说的就当着我们的面说吧。”

    辛然苦笑，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当年是我求郭大哥收养知恩的，不过知恩不是我的孩子...”

    这是一个很长很复杂的故事，辛然足足讲了十多分钟，末了，她红着眼睛说道：“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知恩在这里生活的也挺好，按说我不该来打扰你们，可是我...可是我实在放不下啊...”

    谁摊上这种事一时半会儿的都缓不过劲儿，好在辛然还挺识趣，该说的说完只留下一句：“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们，今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

    她家在省城，在滨江市有一份临时的工作，来这边一趟并不容易，不过只要有心，来一趟总不会比西天取经更难。

    辛然走后，知恩就一直窝在他的耳房里，晚饭都没吃。

    春阳想去看看他，曹佩瑜拦住她道：“让他自己琢磨琢磨吧，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如果辛然真的是知恩的亲妈，当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遗弃他，那知恩心里兴许没有那么难受。问题的关键就是，知恩的亲妈早在生下他不久之后就死了，那个女人不是不爱他，不是不养他，是实在没有办法啊。

    知恩的亲生母亲叫辛薇，是辛然的堂妹。辛薇自小父母双亡，是跟辛然一起长大的，堂姐妹俩关系特别好，就跟亲姐妹一样。

    当年辛家遭难，两姐妹的生活都很不如意。辛然隐忍能吃苦，被欺负的不成样子也不屈服；辛薇骨子里就是个浪漫的人，遭遇苦难时心里总想着会有一个男人来救她，他们以后会有幸福的生活。

    后来，辛薇的生活里真的出现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有点儿背景的年轻英俊的男人。很快，辛薇坠入爱河，甚至畅享起跟男人结婚之后的生活。

    辛然看的明白，那个男人根本不是真心的，他就是想跟辛薇玩玩，从头到尾只有辛薇一个人当真。可不管她怎么劝怎么拦，辛薇都不肯跟那个男人断，在得知那个男人自愿去乡下插队后，她竟也想尽办法跟着一块儿去。

    虽然都是下乡插队，但她们的情况特殊，去到乡下也不会有多好的日子，兴许还不如留在城里熬着。

    辛薇什么都听不进去，辛然没有办法，怕堂妹吃亏，托人付出当时她能给出的最大代价换来一个插队的名额，不管辛薇去哪儿她都要跟着去。

    那时候的条件可比现在苦多了，他们一行人坐火车到云河，然后就要坐老乡的牛车马车往各个公社去。

    大冬天的，白天都要零下二十多度，在冰天雪地里赶路有多遭罪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这些人自小生活在城里哪吃过这份苦，有些人受不住，半路上开始哭，吵着嚷着要回家。

    大多数人也就只能哭一哭发泄一下，都到这一步无论如何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可有的人不一样，他们只把下乡插队当成是来玩儿的，觉得不好玩随时都可以走，没有人敢拦着，走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

    辛薇的那个男人就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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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幸运的孩子

    第066章幸运的孩子

    那个男人都没跟辛薇说一声就返回去了。等辛薇知道想要追上去已经来不及。

    打击接连而至，男人离开后，辛薇和辛然又分别被分配到一个公社的两个大队，见一面不容易，更不要说互相照顾了。

    来到新地方，别人都是尽快适应跟老乡和同伴搞好关系，辛薇却没有心思做这些，她一心想要离开去找那个男人，干活儿不认真，经常躲起来给男人写信，一封接一封的写。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不仅没有收到男人的回信，还发现一个让她惊恐让她迷茫的情况。

    她，好像怀孕了。

    大半夜的她偷偷跑到辛然所在的大队，找到辛然，哭着询问辛然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之前辛然不同意辛薇去找那个男人，这种时候她反倒鼓励辛薇想办法联系到那个男人，希望那个男人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多多照顾辛薇。

    男人终于回信，辛薇捧着信笑着哭起来，拆开信看过之后，就只剩下哭没有笑了。

    那个男人真的很绝情，跟辛薇说他是不会承认孩子的，她想生就自己养孩子以后别来讹他，不想生就自己去想办法。

    知道男人这条路彻底走不通，辛然就劝辛薇趁着月份不大赶紧把事情处理了。

    也不知道辛薇是真的舍不得还是跟男人赌气，她竟死活不同意，非要把孩子生下来。

    辛然犟不过她，只能想办法偷偷的帮着她。

    辛然整天穿着一件宽大的衣服，把吃的偷偷攒起来拿给辛薇吃，还经常半夜去找她帮她干活儿，让她尽量多休息，吃饱穿暖。

    最重要的，还要隐藏好辛薇怀孕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她未婚先孕，她在这里的日子会更难过。

    人缘儿不好没有朋友在这种时候反倒帮了辛薇。她成天独来独往不跟人接触，别人都当她不存在，她瘦的不成样子月份很大的时候肚子也没有很大，裹上宽大的衣服还真看不出来。

    大概怀胎十月耗尽她所有的能量，生下知恩后她就出气多进气少，托付辛然替她好好照顾孩子后便撒手人寰。

    辛然的境遇也不好根本没办法照顾知恩，只能想办法把知恩托付给可靠的人。

    最后，郭厚泽成了这个可靠的人，知恩成了郭家的孩子。

    辛然一直心怀愧疚，觉得自己没有遵守堂妹的承诺，没能看着知恩长大，没能给他更好的生活。

    讲述往事的时候，辛然一直在替辛薇解释，希望知恩能理解辛薇的无奈，希望他能接受自己的帮助。

    春阳都能听出来的弦外之音知恩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什么都没说大概就是一种委婉的态度吧。

    一直到隔天傍晚春阳才见到知恩，看着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吃完晚饭还让春阳帮他架杖子呢。

    家里的杖子有几处年久腐烂了不经用，知恩干脆把一圈杖子全都拔了，要重新架一圈。

    这杖子有简单的架法也有费事儿的架法。简单的就是横着一根木头，把其他木头摆齐钉在上面，做成一扇一扇的，每一扇的连接处楔土里一根更粗壮的木头，两头的杖子都绑在木头上固定。

    这种简单是简单，就是不抗用，风大一些容易刮倒，知恩就用了费事儿的办法架杖子。

    架费事儿的杖子的第一步不是钉木头，而是挖沟，在架杖子的地方挖一圈儿沟，然后再把钉成一扇一扇的杖子立在沟里埋上。每一扇中间当然也要绑一个粗壮的木头，这样会更加坚固。

    春阳跟知恩一块儿挖沟，一边挖一边小心翼翼的跟知恩聊天，尽量小心不碰触可能让他心里难受的话题。

    她不提，知恩自己反倒提起来。

    他压低声音对春阳道：“昨晚上我看书看报看到后半夜，屋里的蜡烛都让我用光了。我跟你说，辛家还挺厉害呢，都是音乐家，特别有名，辛然的爸妈还在那哪儿给那谁表演过呢。”

    再厉害能有什么用，该经历的不还是没逃过去么。

    知恩还告诉春阳，辛然的父母是因为在国外待过好几年，学的还是西洋乐器这才遭难的。辛然从小学的竹笛，现在的工作也跟文艺工作有关。辛薇学的琵琶，她吃不了苦，学的不咋好，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也未必会做跟音乐相关的工作。

    说这些的时候知恩语气很淡然，就好像在说陌生人的八卦，春阳有些搞不懂他。

    等他说完，春阳才问道：“那你什么想法？下次辛然再来你怎么办？”

    知恩头都没抬的回答道：“我没想那么多，就想在去当兵前把家里能收拾的都收拾好，等我退伍回来我妈好好的，你和知善也都好好的。”

    他这样子，可不像什么都没想过的啊。

    既然他不想说，春阳也不好再追着问，只让他别把什么事都放心里，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总好过他一个人瞎想。

    冬梅见天的往郭家跑，自然也能发现一些异样。不过她这人不八卦，没追着人家问东问西，只跟春阳在一起的时候才随便说一嘴。

    曹佩瑜不让往外说，春阳自然也不好跟冬梅多说，每次都会把话题转到知善身上，冬梅就会喜滋滋的跟春阳聊孩子。

    她是真的很喜欢知善，提起知善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是春阳许多年都不曾在她脸上看到的喜悦表情。

    村里人也都说知善能被郭家捡去是她好命，现在郭家好几个大人养活她一个奶娃娃，怎么还不能把她养大。

    绝大多数人就是图一乐呵才说这些，也没啥目的，可有些人却把这些都听进了心里，默默打起小算盘来。

    刚进七月，绵绵细雨就接连下了两天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这天春阳收到县里给她寄的自学考试教材，兴高采烈的抱着教材回家。到家的时候头发衣服都湿了，只就怀里的几本书一点没湿。

    她想把喜悦分享给家里人，推门进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屋里的情景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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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又一个

    李冬梅也在呢，屋里三个大人还有两个襁褓里的奶娃娃。

    一个奶娃娃是知善，那另外一个是谁？这大下雨天的，谁会抱孩子来郭家啊。

    春阳一脑门子的问好，凑过去看那孩子，黑不溜秋瘦瘦巴巴，一边儿脸还有一块挺大的胎记，看着还没有知善大呢。

    “大娘，这谁家孩子？大人呢？”春阳懵懵的问道。

    曹佩瑜怜爱的摸了一把孩子的脸，叹息着说道：“不知道谁家的，今儿我去后院抱柴禾，从杖子后面的草壳子里捡的。”

    后院的草壳子里，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扔这里让曹佩瑜捡到的。

    “那咋办？去找孩子爹妈吗？”春阳又问。

    这次回答她的是知恩：“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死不承认也没办法。”

    知善不就是这样的情况吗，爹妈找到了，百分之一百肯定是知善的爹妈，人家就是不承认，死活不肯养，曹佩瑜和李冬梅又狠不下心硬把孩子塞过去，那不就只能留下自己养么。

    可现在的问题是，家里已经有一个知善，再多养一个孩子，负担会不会太重啊。

    曹佩瑜也有这样的担心，家不是她一个人的，她做决定也不能光顾着自己，也得为家里的孩子考虑考虑。

    “我岁数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要是把这个孩子也留下来，那以后肯定就是你们的负担，我...”曹佩瑜看着孩子，话没说完，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可不把孩子留下，又能怎么办呢？

    雨停之后，曹佩瑜指使知恩回村把村长和妇女主任叫过来，要跟他们好好商量这件事。

    她的意思是村里出面把孩子父母找出来再把孩子送回去，甭管是本村还是外村的，由村里出面总比由个人家出面好使吧。

    村长很好说话，马上就答应下来，不过在把孩子送回去前还得麻烦曹佩瑜照顾孩子。

    临走的时候村长还挺乐观地说道：“咱这儿屁大点儿的地方，找人还不容易吗，最多三五天肯定能把人找出来，孩子大张旗鼓的送回去他们肯定不敢再扔。”

    第一个三五天后，人没找到，孩子得继续留在郭家；第二个三五天后，人还是没找到，孩子还得留在郭家...

    整个七月都过去了，人还是没找到。

    村长愁眉苦脸的来郭家，蹲房前屋檐下抽烟，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大嫂子，实在对不住啊，人没找着。我和村里几个老人儿合计过，扔孩子的可能不是咱附近村屯的，可能找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不是附近村屯的，不是附近村屯的也不能知道郭家好心特意把孩子扔郭家后院啊。

    只能说那家人掩藏的太好，没有露出马脚来，所以这一时半会儿的才找不出来。

    找不出来也没有办法，那孩子怎么办？这才是最愁人的。

    村里的意思是让曹佩瑜继续养着，有啥困难村里帮着解决。

    曹佩瑜翻来覆去一晚上想这事儿，第二天让知恩回村告诉村长，让她留下孩子继续养着也行，村里得信守承诺尽量帮助他们。

    双方说妥，这事儿也就定下来。

    村长脑子也活泛，生怕开这一个口子以后又有人往村里人家扔孩子，就对外声称以后村里谁再捡着孩子就直接送派出所去，让警察去找父母，找到了全都抓起来。找不着父母就把孩子送县城的孤儿院去，反正村里是不会再管。

    他就是瞎忽悠，警察找到人未必会抓起来，找不着人也没办法送去县城的孤儿院，因为县城根本没孤儿院。

    假还是真不要紧，只要该听的人听进去就行。

    不是村长不善良，也不是郭家人不善良，实在是没那么大的本事，总不能为了成全外人不过自己的日子啊。

    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扔孩子另说，现在这个孩子已经确定要留在郭家。

    名字还是曹佩瑜给取的，叫郭知勤，希望孩子长大不懒惰，依靠自己的勤劳也能好好的生活。

    曹佩瑜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知恩却觉得不好。

    “人家一小姑娘名字里带手风琴那个琴还行，你这勤劳的勤也太像小小子的名儿了吧。”知恩如是道。

    曹佩瑜却不以为意，解释道：“国家也没规定男的女的必须取啥名，以后你有孩子，男娃给取芳啊丽啊玲啊什么的我也没意见，爱叫啥叫啥。”

    知恩：...

    看到知恩被曹佩瑜掘的哑口无言给春阳笑不行。

    生活可能不遂人意，好在家里人都挺乐观，一步一步来呗，总会好起来。

    暑假春阳忙得很。

    她要看书自学，要帮忙照顾知善和知勤，要放羊喂羊，地里有活儿还得下地干活儿。

    除此外，她几乎每天都要帮李冬梅做豆腐，陪大姐出去卖豆腐。

    李冬梅的豆腐生意做的非常非常好，有时候自己村还没走完豆腐就卖完了，换回来的粮食都攒了好几麻袋。

    闲着的时候李冬梅也会拿着小本笨拙的算账。

    简单的字儿她会写，简单的账目她也能算，只是不大自信总怕算错，所以每次算完都要找春阳再帮她算一遍。

    每次重新算完春阳都要特别的无奈的给她打气，说她算的全都对，别老不相信自己，她现在可厉害着呢。

    厉害的李冬梅这天又把小账本拿出来算了又算，算出一个数字来，对着小账本傻呵呵乐半天，连春阳进屋了都没发现。

    春阳问她有啥好事儿高兴成这样，李冬梅把账本摊开给春阳看，笑着说道：“终于攒够了！把家里的粮食卖一卖，买牛的钱就有了！有了牛，种地方便，上山拉柴禾方便，去哪儿也方便。”

    “你跟大娘想到一块儿去了，她也攒钱要买牛呢”，春阳顺嘴说道：“大娘说等羊再下几只羊羔子，就卖几只羊买牛呢。”

    “那还买啥啊，我这有一头就够了。回头你跟大娘说一声”，琢磨琢磨又不放心，怕春阳办不利索，冬梅干脆下地穿鞋，着急忙慌道：“我这就去跟大娘说一声，咱孩子一块儿养地一块儿种车一起用，牲口还分啥你家我家的啊，一起使呗。”

    曹佩瑜也没跟她客气，只道：“这样吧，我再添点儿，咱直接买一头一岁子的母牛，还能带崽子下牛犊，现在牛犊也可值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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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不外道

    曹佩瑜和李冬梅都不是磨叽的人，商量妥后就开始张罗起来。

    平头老百姓买耕田的牲口那可是一件大事儿，不是说手里有钱一时半会就能买到，得好好相看才行。

    他们都不大会看牲口，只得回村找人帮忙。

    知恩找的二宝，别看二宝年纪小，他对牲口可挺有研究，看牲口的眼光比许多老人都毒。

    在二宝的帮助下，他们最终以一个还算优惠的价格买到一头一岁半的母牛，身体棒脾气好，车拉的还特稳当，大家都很满意。

    二宝事情办的好，李冬梅和曹佩瑜当然得表示一下，送礼太外道，再说她们也没啥好送的，那就请他来家里吃个饭，李冬梅再给他切两块豆腐带回家。

    二宝跟郭家的人都挺熟，也不是第一次来吃饭，都不用谁跟他客气，他自己就拖鞋上炕往炕桌边凑，闷头吃饭一直吃到撑才停下来。

    曹佩瑜特别喜欢他，觉得他是实诚孩子，知恩跟他一起玩儿才踏实。

    吃完饭，春阳帮忙收拾完桌子，刷完碗筷，发现知恩和二宝俩人躲后院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她也悄悄过去凑热闹。

    张家那头办事特别靠谱，知恩已经接到体检通知，体检之后就是家访，如果家访这关能过，那这事儿也就十拿九稳了。

    一走几年，知恩肯定不放心，所以从开春就开始各种准备。今儿个他跟二宝聊的也是这个事儿，他想拜托二宝多照应一下郭家，有个急事儿啥的能帮把手。

    二宝嫌他外道，还嫌他磨叽，憨憨的表示：“大娘对我好，就是你啥都不说有事儿我还能不管吗。你可真是...净给我整这些没用的，我把你当亲兄弟，你老把我当外人。”

    包括二宝家人在内的很多人都觉得他有些憨傻，脑子不大好使，其实跟二宝多相处相处就会发现根本不是这样，二宝就是太实诚，实诚到憨的地步。

    春阳凑过来帮着二宝一块儿揶揄知恩，给知恩整的哑口无言，春阳就和二宝一起毫无形象的大笑。

    大概笑的太放肆太大声，把屋里两个正在睡觉的孩子吵醒，哇哇的哭起来。

    闯祸的三人互相推搡着从后院跑出来，去离家稍远一些的地方打闹说笑。

    屋里曹佩瑜和李冬梅一人哄一个孩子，曹佩瑜还特别无奈的说道：“都说他们长大了，其实啊，还那样儿，凑一块儿就皮。也挺好，等再过几年，到了处对象结婚的年纪啊，他们可能就闹不起来了。”

    冬梅笑着应和，正要夸知恩办事靠谱呢，院子里的狗汪汪的叫起来，推开窗子一看，竟是李永刚缩头缩脑的过来了。

    没啥事儿李永刚肯定不会自己过来，曹佩瑜和李冬梅的心当即便沉下来。

    曹佩瑜出来呵住狗让李永刚进屋，询问他过来有什么事。

    李永刚支支吾吾半天才问道：“蕴蕴，蕴蕴回家了没有？”

    家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曹蕴要是回娘家了一眼就能看到，很明显曹蕴没有回来啊。

    曹佩瑜沉声问道：“咋的了？你俩吵架了？蕴蕴啥时候走的？”

    李永刚别别扭扭的坐在炕沿儿上，塌肩低头那窝囊样贼让人来气。

    丈母娘不好说什么，李冬梅这个亲姐可不管那么多，一巴掌就乎李永刚的后背上，手劲儿不小，差点儿直接给他乎地下去。

    “说话啊，吭吭哧哧半天也放不出一个屁来”，李冬梅厉声说道。

    自打跟王大志离婚李冬梅的性格变了很多，特别是她出去卖豆腐接触到更多人后，性子更是泼辣爽利。显然李永刚对他大姐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乍然被大姐吼都没反应过来，又吭哧半天才给出一个回答。

    “没吵架，没吵架，我俩没吵架，就是我妈跟她呛呛两句，还给我妈气够呛”，李永刚闷声说道。

    曹蕴跟李桂兰的关系自来就不大好，别说是自家人，村里人都知道的事儿，要真是普通的呛呛几句曹蕴可不至于往外边跑，事儿肯定不像李永刚说的这样简单。

    正好春阳知恩三人听到狗叫赶回来，天天在村里不想听也没少听的二宝顺嘴说道：“头几天就吵过一次吧，还给蕴蕴姐气哭了呢。”

    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二宝，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二宝紧张瞥李永刚一眼，这才耿直的说道：“就，就李家的大娘嫌蕴蕴姐生不出孩子，不知道从哪儿弄的偏方给蕴蕴姐吃，蕴蕴姐不愿意，大娘就骂她。”

    “啥偏方？”曹佩瑜特别能抓重点。

    她问的是李永刚，李永刚搓搓手，闷声老老实实回答。

    偏方里有不少东西，他越说屋里的人脸色就越难看。

    几味草药还说得过去，后头这蚯蚓、蟑螂晒干碾碎，锅底灰，烧纸水等等都是些什么，好人喝了这些东西兑一块儿冲的水也能喝出毛病来。

    老婆婆着急抱孙子可以理解，可就是再着急也没有这么折腾儿媳妇的啊。感情人家女儿嫁过来跟亲儿子一样都叫“妈”，到头来还不如外人受待见，那她这老婆婆当的也太便宜了吧。

    曹佩瑜忍了又忍才把气忍下去，问李永刚道：“人是啥时候走的？你都去哪儿找过？”

    中午吵完架摔了碗走的，这会儿都下午五点多。一开始李永刚还以为她出去待一会儿就能回去根本没找，下午饿了该吃饭了才琢磨出不对劲儿，着急忙慌的跑郭家来打听。

    曹佩瑜终于忍不住，上前在李永刚胳膊上掐了一把：“你，你，你...你要是不饿就还想不起找人呗？我姑娘嫁你就是给你做饭生孩子的啊？蕴蕴要是想不开投了河，这会儿尸体都漂出省了吧。”

    光生气没用，还是得想办法找人。

    曹佩瑜搁家里看着两个孩子，其他人全都出去找。

    找到天黑还是没见人影，大家凑一块儿正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曹蕴自己背着一个筐回来了。

    曹佩瑜拉着她一句顺溜话都没说出来就开始哭，曹蕴除了裤腿鞋子有点儿脏其他的看起来也没啥，还安慰曹佩瑜别哭呢。

    春阳扒拉扒拉她带回来的筐，没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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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死不悔改

    曹蕴负气离家，不想回娘家让母亲弟弟担心，除了娘家似乎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她便干脆背着筐上了山，在山上待半天采了不少都快干巴的蘑菇回来。

    李永刚想带曹蕴回家，只还没等曹蕴说话呢，知恩先把他扒拉出去，还算客气的表示今天曹蕴不回去，就在娘家住着，明天后天或者是什么时候回去还不一定。

    平常知恩乐乐呵呵好像挺和气，真生起气来也怪吓人的，李永刚这个当姐夫的心里发怵，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窝窝囊囊的一步三回头的回村。

    若是别人家的姑娘遇着这种事，娘家妈大抵先骂亲家一顿，出了气再劝自家姑娘忍一忍，日子总还得过下去。想法稍微陈旧一些的，大抵还要跟闺女说结婚两年多肚子都没动静确实是自己这边理亏，劝着姑娘回去之后多忍耐一些，自己个儿主动找大夫看一看，该吃药吃药，该治病治病。

    曹佩瑜跟许多娘家妈不一样，屋里没外人后，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蕴蕴，你老实跟妈说，你是在娘家当姑娘得劲儿还是给他们李家当媳妇得劲儿。如果是当姑娘得劲儿那咱就回家来，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凭什么让他们这么糟践，人活一辈子都不容易，虚虚晃晃几十年当然是自己怎么得劲儿怎么来。”

    春阳搁旁边都听愣了。

    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曹佩瑜竟然能说出这一番话来。

    不光是她，曹蕴、知恩还有李冬梅都没想到，全都怔愣的看着曹佩瑜，等着她借着往下说。

    曹佩瑜低头看着炕上的两个孩子，叹着气说道：“我也是这两年才想明白的，人活一辈子啥坎儿都可能遇上，遇上了就得想办法过去，实在过不去也别死脑筋一个劲儿往前头撞，咱回过头去前一个岔路口走另一条路不就成了么。人这一辈子啊，健健康康无灾无难的也就能活几十年，亏待啥不能亏待自己个儿。”

    她是觉得曹蕴在这段婚姻里亏待自己了，她心疼闺女，不想闺女碰的头破血流。

    当然，是要继续跨这道坎儿还是转头找别的路还是得看曹蕴自己，她的事情她自己做主，曹佩瑜也只是表达自己的态度。

    这个态度实在太重要了，让曹蕴知道遇事不用委曲求全，她还有娘家可依。

    曹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这才拉着曹佩瑜的手说道：“妈，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我。我公公婆婆确实...不过永刚还行，说到底他也就是窝囊一点，谁身上还没个毛病呢，只要不是特别隔路的毛病我都能将就。以前发生的事儿我一笔一笔的都记着呢，今天这就算最后一笔，如果他们还不讲理糟践人，那我就回来，跟你们一起养知善知勤。”

    曹蕴还没吃晚饭，曹佩瑜又下地给她热饭，曹蕴就搁屋里稀罕两个孩子，春阳则跟李冬梅回了她这头儿。

    李冬梅要挑一挑豆子，睡觉之前泡上，明天好做豆腐，春阳过来帮忙。

    往常她们一起干活儿都有很多话说，今儿却格外的沉默。

    春阳有点儿受不住这样的气氛，主动找话题道：“大姐，最近这么忙你学字儿了没有？白天没时间晚上可得悠着点儿，点蜡看书太费眼睛，我连着熬两天眼睛就干巴巴的，不敢晚上熬了。”

    “回头你跟村长说一声啊，想办法给咱这儿也扯上电，总不能一直不给咱通电吧”，李冬梅心不在焉的说道。

    又沉默下来，春阳正琢磨怎么接话呢，李冬梅突然开口说道：“大娘真是厉害，就她今儿说那些话，我这脑瓜子想一年半载的也想不出来。蕴蕴真是好福气啊，哎...”

    这一声长叹里包含太多的东西，春阳只觉得心里发酸，难受的不行。

    李家的人但凡有曹佩瑜的十分之一，李冬梅也不至于在王家遭那么多年的罪。

    说到底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她们就摊上了这样的家庭，摊上了这样的爸妈，不想被摆布就只能自己支棱起来，老想着靠别人是不行的。

    第二天傍下午春阳要跟李冬梅去村里卖豆腐，曹蕴跟她们一起回村。

    路上三人说说笑笑心情都还挺好，只进村不多一会儿，好心情就荡然无存。

    李桂兰守在儿子媳妇家里，曹蕴才刚进门就被骂了一顿。李永刚也在，想拦又不敢拦的，最后还被李桂兰掐了一把，两头儿都没讨到好。

    李桂兰以为曹蕴都没用李永刚去接就自己回来是服软了呢，她骂一顿出出气曹蕴也没招。别人家的儿媳妇都怎么说怎么是，没道理她李桂兰的儿媳妇成天扎刺儿，趁机把曹蕴收拾老实了，以后她这老婆婆的日子才过的舒坦。

    曹蕴就贼淡定的等她骂完，二话没说开始回屋收拾东西。

    李永刚慌了，拦着她不让她收拾。李桂兰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愣怔片刻回过神来又开始嘴巴不干净，她还以为曹蕴是吓唬她，根本不会走。

    她那大嗓门引来不少人看热闹，她也不嫌磕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曹蕴的坏话。那些话实在太脏，外人都听不下去让她积点口德。

    李桂兰要是能听进去劝那可就不是她了，别人越说她越来劲儿，骂的更难听。

    春阳和李冬梅都听不下去，却也知道这会儿跟自己亲妈掐腰对骂不好看，也说不过去，只能在院子外头观察情况。

    李永刚拦着也不好使，曹蕴还是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好，背上就要走。李桂兰和李永刚一个拦在屋门口一个拦在大门口，死活都不让曹蕴走。

    这还不算，李桂兰甚至让李永刚把曹蕴琐在屋里头，饿她几天老实了再放出来。

    也不知道李永刚是咋想的，可能是真的怕曹蕴一走再不回来，竟然真的听了李桂兰的话要锁门。

    春阳实在看不下去，交代冬梅去寻二宝帮忙后便跳杖子进了院，去拉扯李永刚不让他得逞。

    李桂兰一看春阳来搅和，扯了一根条子来抽春阳。眼瞅着春阳要吃亏，曹蕴直接来一招狠的，抽出刀子架自己脖子上，大声说谁要拦着她她今儿就要死在这儿，李桂兰和李永刚就是杀死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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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一环套一环

    村长趿拉着鞋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正赶上这一幕。

    别人觉得这是李家的家务事可以不管，他可不能不管，真要出什么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村长发话让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上前拉住李桂兰和李永刚，确保他们不会伤害到春阳和曹蕴，然后他才和和气气的跟曹蕴说话，让曹蕴把刀子放下。

    曹蕴也是识趣的人，放下刀子却没有把刀子收回兜里，只道：“让我和春阳走，李家太欺负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村长和围观的人都劝和不劝分，一个劲儿的让曹蕴消气，让她别虎了吧唧的，有啥事儿坐下来好好商量。

    村长更是特语重心长的说道：“谁家过日子没有个吵吵闹闹的，你看谁家吵两架拌几句嘴就不过日子的，你和永刚都是讲理懂事的好孩子，结婚这两年日子过的也挺好，听叔的，别瞎折腾哈。”

    所以，在村长甚至是所有看热闹的人看来，曹蕴就是在瞎折腾，是有好日子不过的瞎嘚瑟，是小事化大的无理取闹。

    那什么才不是瞎折腾？

    曹蕴直接说道：“二叔，您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不趁着还好好的活着的时候折腾，难道还要等李家把我折磨的半死不活再折腾吗？那时候我还折腾的起来吗？”

    村长其实并不了解里头的很多事儿，支支吾吾也说不上来啥，曹蕴就趁着看热闹的人多把自她嫁过来李家人做过的那些腌臜事儿一一抖落出来。

    她没夸大其词语气也挺平淡，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加到一块儿还是挺骇人的。

    末了她还道：“我和李永刚都去镇上看过大夫，大夫说我没毛病，李家人明明都知道还给我整这一出，我想不明白他们是想干啥！”

    话音未落，看热闹的人就已经炸锅了。

    春阳也挺意外。曹蕴在娘家没说过这事儿，她这才知道曹蕴和李永刚都去看过大夫。

    曹蕴话只说一半，说她自己身体没毛病，那李永刚身体有没有毛病呢？

    这可就有意思了！

    如果李永刚身体也没毛病，那夫妻俩早晚会有孩子，李桂兰就算再着急也不至于如此逼儿媳妇啊，逼了就是她不对；反过来，如果李永刚身体有毛病，那李桂兰也该给儿子找偏方逼着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为啥要逼曹蕴呢？

    看别人家热闹的时候村里这些人可聪明着呢，马上就从那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里琢磨出不少东西来，一下子就将李桂兰和李永刚推上风口浪尖。

    李永刚涨红了脸，吭哧瘪肚的说了句：“蕴蕴，咱不是说好不在外头说这些的吗...”

    李桂兰狠狠的掐儿子一把，示意他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然而为时已晚，大家都听到了，也都猜到李永刚身体有毛病，曹蕴怀不上孩子是他的问题。继续往下推，李桂兰明知道这些情况下还找曹蕴的麻烦，那就是李桂兰这个人不行，缺德。

    一个平常就跟李桂兰不咋对付的妇女站在人后扯着嗓门说道：“呦呵，还是广柱媳妇脑瓜子够用哈，怕别人知道自己个儿儿子不能生挨笑话就跟外头说是儿媳妇身体不行，还求偏方熬草药的，整的跟那么回事儿似的，其实不就是往儿媳妇身上泼脏水么。要我说，人郭家好好的姑娘换到你们老李家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啊！”

    几句话点拨了不少人，李桂兰这么折腾可不就是在给儿媳妇泼脏水摘干净自己儿子么。

    在村里，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不能生那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李桂兰心疼儿子没有错，可她不能为了儿子就不管儿媳妇的死活，她的儿子是儿子，人家的姑娘就不是姑娘了吗。

    大家纷纷谴责刘桂兰，春阳却把怨怪的目光投到自己大哥李永刚身上。

    她质问道：“大哥，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还不拦着妈？你看着妈一盆一盆的往蕴蕴姐身上泼脏水你就心安了吗？”

    李永刚吭吭哧哧说不出话来，挺大个子塌肩站那儿看的人真来气。

    曹蕴还说李永刚最大的毛病是窝囊，依春阳看啊，李永刚不是窝囊，他是自私，是蔫巴坏！

    水越搅越浑，李冬梅也带二宝过来，四个人趁乱离开，二宝帮忙推车，一路走的飞快。

    都出村挺远了，曹蕴才叹着气说道：“之前还想给永刚遮掩一下，毕竟夫妻一场，他越不像样不就越说明我当初眼瞎吗。现在看来，我就是眼瞎，太瞎了！”

    回到郭家，跟曹佩瑜和知恩说了在村里发生的事情，曹佩瑜就拉着曹蕴哭，知恩坐在旁边闷头不说话。

    春阳还以为知恩在憋气，回头可能要找李永刚算账呢，不成想回头只曹蕴知恩和春阳三个人坐在房前剥蒜准备腌积蒜的时候，知恩才挺心平气和的问道：“大姐，你是故意的吧？”

    春阳莫名其妙的看向他，不明白他说的故意指的是什么。

    曹蕴却听明白了，手上剥蒜头的动作不停，头都不抬的回答道：“不这么闹一闹，村里人咋知道里头是咋回事儿，回头不都得骂我啊。我又没错，凭啥让他们说三道四，谁不讲理骂谁去，跟我可没啥关系。”

    春阳恍然大悟，感情一早曹蕴就没打算继续在李家待下去，她是算准了李桂兰会不依不饶才不在娘家久住，今儿就回去等着李桂兰跟她吵跟她闹。事情闹大把人都引来再揭破李家的心有多脏，让全村都知道她曹蕴离开李家全都是被逼的，李家有多无耻她就有多可怜。

    手段真的高明，春阳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曹蕴看着歪头看看她，轻叹道：“春阳，你和大姐毕竟都是李家出来的，我今儿...你心里要不得劲儿就跟我说，可千万别心里犯膈应，咱以后还得一口锅里吃饭呢。”

    春阳对她笑笑：“蕴蕴姐，我不仅没犯膈应还挺佩服你呢，真的，你可太厉害了，我得跟你好好学一学，以后不管干啥都不能让自己个儿吃亏。”

    把话说开，曹蕴心里也轻松不少，剥蒜的动作都快起来。

    生活么，就跟这积蒜似的，光酸光甜都不行，得又酸又甜的才有滋味。

    老实的也靠不住，看来啊，要想日子过的自在，千万别指望靠男人，还是得女人自己能支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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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李家乱糟糟

    蒜剥到一半的时候李冬梅也来帮忙，曹蕴分享自己的想法得到李冬梅姐妹二人的一致赞同，旁边的知恩却有些不服气。

    “大姐，也不能这样说，男人也不是全都靠不住，咱爸不就挺好的吗，我也挺好的啊”，知恩还挺了挺胸，

    春阳笑着掸他一脸灰，说道：“我们也没说男人都靠不住啊，只是男人靠的住跟女人靠自己也不矛盾啊。不到临了那一下，谁知道男人靠不靠得住，要是把宝押错了怎么办？后头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曹蕴也道：“咱爸人是挺好，可他命短啊，咱妈要都指望咱爸过日子那他走后这些年咱们的日子得过成什么样。说到底还是咱妈自己有能耐，就算当初没嫁给咱爸她也照样过日子。”

    知恩闷头琢磨半天，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大姐说的有道理，最后已经完全改换立场，还道：“我以后有姑娘啊，我就希望她像大姐你这样，靠自己不去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挺好。”

    曹蕴和李冬梅都打趣他想得多，才多大啊就想着以后生姑娘，也不知道害臊。

    原本没害臊的知恩硬生生被她们说害臊了，灰溜溜的爬起来借口去打水洗蒜头跑开了。

    蒜是自家地里头种的，虽没用钱买用粮换却也舍不得浪费一丁点儿，连接蒜头那块儿还挺嫩的杆子也都切成段跟蒜头放一起腌渍。

    糖和醋按照比例调好倒入码好蒜头蒜杆儿的缸里，封好存放，过个几天腌渍入味就能捞出来吃了。

    曹佩瑜捞出第一碗腌渍好的积蒜全家人一起吃的时候，李家人终于沉不住气，李广柱和李桂兰“放下身段”来郭家赔礼道歉，准备接曹蕴回去。

    春阳身份敏感不好留在屋里听就只能躲在后窗下偷偷的听，得亏她意志力不错才忍住没笑出声，她的这对儿父母啊，真是挺可笑的。

    说是来赔礼道歉，手上没拎礼，嘴上也没一句“抱歉”、“对不起”，进屋就开始扯别的，还讲了好几件没了男人的女人过日子有多艰难的事儿。

    曹佩瑜多好脾气的一个人都受不了他们，没等他们磨叨到正题就给他们撵了出去，还放话绝对不让自己闺女回李家受苦遭罪。

    李家就这么放弃？那当然是不能够。

    李广柱夫妻上头不是还有李老头儿跟他媳妇么，两位长辈亲自上门接孙媳妇，郭家要识趣还不得乖乖把曹蕴交出来。

    可惜，郭家还真不识这个趣，李老头儿亲自过来也不好使，曹蕴亲口跟他们说自己绝不再跟李永刚过日子，回头等李永刚想明白他们就去离婚，好聚好散都给彼此留些脸面。

    郭家想给李家留脸面，李家却不领这个情，非得撕破脸，也不知道到最后到底是谁难看！

    一次两次的接不回人来，李桂兰气够呛，在村里一个劲儿的说郭家不识好歹，说曹蕴轻浮不踏实不好好过日子，总之错都是外人的，她李家清清白白一点儿错处都没有。

    村里人呢当着她的面乐呵呵的应和着，背地里都说李家不仁义，说李桂兰品性不行，惨还是她那两个女儿还有儿媳妇惨呐。

    郭家这头呢，深知此时胡说八道造谣生非绝非明智之举，就是得卖惨，自己个儿越惨村里人才越同情，越同情才越会替他们说话。

    也不用特意卖，只在别人主动问话的时候做出一副欲言又止有苦难言的样儿就行，人家会自动脑补出一场大戏，把郭李两家安排的明明白白。

    八月末东山村小学开学，春阳每天都要回村，接收信息更方便。

    她听说最近这几天李桂兰可跟村里的老娘们吵了好几架，每回李桂兰都吵输，给自己气够呛。李广柱呢，大概觉得没面子，成天躲在家里抽烟喝酒，喝醉了也要跟李桂兰吵，反正他们是家里家外的不消停。

    他们两口子怎么吵怎么闹的春阳一点儿不关心，李家她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个人——李永强。

    李永强学习好，平常李桂兰没少在村里吹乎他。

    大概是压力太大，李永强在今年的中考中没有发挥好，报考的中专没有考上，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他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在乡里的中学再读一年，明年继续考中专；二是去县里读高中，三年后参加高考再往上考。

    中专难考，可一旦考上一辈子的路也就顺畅了。中专读几年，毕业包分配，端国家给的铁饭碗，摆脱农村户口，那可真就是出人头地了。

    李永强最后选择在初中再读一年，明年继续考中专。那为啥不读高中呢，李永强也有自己的考量。

    初中直接考的是小中专，读完高中考的是大中专，小中专要读四年，大中专读两年。如果他能考上中专，那他留在乡里复读和去县里读高中都要五年后才能读完书分配工作，时间上是一样的。去县城读高中指定要多花钱，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他决定留下来。

    暑假回村卖豆腐的时候春阳见到过李永强几回，也跟他聊过，鼓励他继续努力别轻言放弃。

    然而之前李家人把他架的太高，李桂兰又在村里得罪太多的人，不少人用他的失利攻击李家攻击李桂兰，明里暗里不少人贬损嘲讽他，一向要强的李永强当然受不了。

    他要有胆子跟这些人骂一架或者打一架还好，偏他没这个胆子，只能回家生闷气瞎琢磨，短短时间整个人阴郁不少。

    下午放学后，春阳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留在教师办公室里看书学习。

    一直学到晚上七点多才收拾东西，直接去村口守着。

    没等多大一会儿就等到放学回来的李永强。

    李永强见她也没个笑脸儿，低头就要绕过她直接回家。

    春阳赶忙叫住他，想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也只憋嗤出一句：“二哥，我有不会的题能来问你吗？”

    李永强抬头看她一眼，闷闷的点了下头，转头又要走，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下来，操着正在变声的嘶哑难听的公鸭嗓说道：“春阳，最近你也注意一点，家里要修房子正缺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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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帮忙

    李永强是什么意思？

    她早不拿自己当李家的人，李家也不认她，那李家修房子需要钱关她什么事儿？

    自己想不明白，回家后春阳去找冬梅，让冬梅帮自己想一想。

    冬梅正在蜡烛底下挑黄豆，琢磨好一会儿才道：“那肯定是惦记你的钱了呗。你想想，你当老师换那两只羊他们都惦记，现在不给羊给钱了，他们能不惦记？”

    上学期就说要统一给老师发工资，每个月都有，按资历给，春阳也有。可一直到放暑假，承诺的工资还没有全发下来，勉勉强强发了两个月的。

    这学期情况有变，据说上面管教育的又换了人，新学期一开学就把上学期欠的工资全都发下来了，还承诺以后每个月五号之前肯定把老师的工资发下来，发不下来尽管去乡里教育办门口讨说法。

    刘校长媳妇和大宝妈都高兴过了头，回头就在村里头一顿炫耀，恨不能让全天下都知道东山村小学的老师以后都能领现钱工资了。

    村里人都知道的事儿，李家当然也知道，依着他们的性子不惦记才有鬼呢。

    “大概是之前烦你大哥身体和你二哥考学的事儿一直没盗出工夫来跟你要钱，回头有了空肯定找你麻烦，你二哥给你通风报信你得有个准备”，李冬梅叹息着说道。

    春阳轻哼一声，不忿道：“我看他们的脸皮能有多厚！我们的工资不是村长帮忙去领就是刘校长去领，领回来直接给我，只要我不松口，他们肯定不会把钱给别人，家里头一分钱都别想捞到。”

    李冬梅没有不忿，只是挺无奈的，说道：“你说咱们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人家了呢，上哪儿说理去。要是能选啊，我真不想在咱们村过日子，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用成天看他们上蹿下跳的多好。”

    以前春阳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最近这一年她的想法变了。东山村确实有不少污脏事，有不少不像样的人，可总的来看还是淳朴善良的人更多。

    人又不是神，没有谁是身上没有毛病的，就连她李春阳自己身上也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所以她也不能苛求所有人都按着她想象那样儿说话办事。

    只要心不坏，只要不对她存坏心思，这人总能相处下去。

    至于李家，他们作他们的，只要不犯在自己头上就任由他们折腾去，犯到自己头上，那就让他们知道从他们李家出来的姑娘可不好惹。

    从李家出去的可不光有姓李的姑娘，还有一个姓曹的媳妇儿呢，同样不好惹。

    庄稼地里没啥事儿，曹蕴每天只用半天时间放羊割草就行，剩下那半天就跟李冬梅一块儿做豆腐出去卖。

    她们俩忙活效率会高出许多，能做出更多的豆腐，腿脚勤快一点儿，多走几个村子总能把豆腐都卖出去。

    去三胖子屯的时候，杨大牙又过来找冬梅动手动脚，冬梅不客气，旁边的曹蕴更不客气，直接一秤砣甩杨大牙的脖颈子上，疼的杨大牙倒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得亏曹蕴手下留情没使全力往脑袋上削，那挺老沉一块铁疙瘩削脑袋上兴许命都没了。

    自打曹蕴下这么一次手，那个杨大牙再没往冬梅跟前凑过，迎面走都得绕道，可给冬梅乐够呛。

    她们在外头忙活的时候曹佩瑜就在家里做做家里的活儿照看孩子，都是挺细碎的活儿一天下来也不清闲。

    知恩呢，隔三差五的往外头跑，问就是去镇上捡破烂儿了，每次回来都带一些破破烂烂修补之后倒挺有用的东西，曹佩瑜只让他注意安全也没拦着他。

    明儿个知恩要去县里体检，曹佩瑜多少有些不放心，叮嘱很多。还担心他性子不够仔细丢了兜里的钱，特意在他贴身的衣服里缝了个内袋，让知恩把紧要的东西都贴身放着。

    这一去就是好几天，曹佩瑜天天念叨着，不管曹蕴和春阳说什么她都不放心。

    曹佩瑜说当妈的就这样，不管孩子长多大出门都不放心，心里都惦记着，恨不能把孩子留跟前儿时时都能看到才安心。

    四天后知恩从县城回来，顺带手的还从县城“捡”不少破烂回来。

    曹佩瑜关心他这几天在外边吃的怎么样睡的怎么样，曹蕴和春阳就关心他都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把他带回来的麻袋翻了个遍，春阳和曹蕴都没整明白。

    “知恩，你带这老些破铜烂铁的回来干啥？”曹蕴问道。

    知恩解释道：“我想自己做一个柴油发电机，这样咱家就能有电了，晚上有个急事儿啥的也方便。”

    想法很好，可他闷头捣鼓两三天破铜烂铁还是破铜烂铁，一点儿不见发电机的影子。

    到第四天知恩终于认清事实决定放弃。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在家自己倒腾发电机本来就是特别难的事儿，知恩做不出来也挺正常。

    可谁都没想到知恩自己的反应会那么大，他烦躁的把这些东西全都装起来扔了，还把自己关房间里大半天都没出来，叫他吃饭他也没吃。

    知子莫若母，曹佩瑜知道知恩在外头肯定遇上了什么事儿。

    她和曹蕴去问知恩都不说，最后只好赶鸭子上架，把春阳赶过去问一问。

    春阳自己都没想到真的能把话问出来，不过她没时间惊讶，全部思绪都被知恩说的事情套牢。

    知恩去县城体检的时候无意中得知自己能走到这一步没因为自己是“文盲”刷下去并不是张家暗中使力的原因，张家确实有帮忙，但他依旧不够报名的资格，后头是辛然帮忙他才有的这个机会。

    “她这是什么意思？学人家做好事不留名吗？我当不当兵关她什么事，她凭什么背地里给我做这些事？”末了，知恩气闷的说道。

    “那你要不想要她的帮助就不要这个机会呗，不去当兵留在家里”，春阳没能感同身受，只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说道。

    知恩看她，哑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毛病？细说起来她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我，还想暗中帮我，就算我知道了不去感谢她也不至于生她的气，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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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一直在变

    春阳确实是这样想的。

    然而站在知恩的角度看这件事，他也确实有生气的理由。

    当年既然把他交给郭家抚养，就不该在许多年后突然找过来，把平静的一汪湖水搅合的暗涛汹涌。

    嘴上说着心里愧疚想回来为知恩做些什么，其实她就是自私，只想让自己好受一些，完全没有考虑过知恩得知亲生父亲是个始乱终弃毫无担当的混蛋母亲是个天真幼稚的女人之后心里有多难受。

    春阳听知恩说完心事沉默许久，然后才叹息着说道：“你之前都那么淡定，我还以为你心里不在乎呢。既然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也别再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其实吧，知恩就是憋的太久了心里难受，发泄一下很快就冷静下来，关于未来也想的很明白。

    不能赌气，该去当兵还得去当兵。至于辛然，最好的状态大概就是互不打扰的状态，所以他得跟辛然好好的聊一聊。

    想聊也没那么容易，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辛然在哪儿，只能等辛然主动来找他。

    依他判断，在他入伍之前辛然肯定会过来一趟，所以他也不用着急。

    他心里的疙瘩解开，郭家人也都放下心来，曹佩瑜还夸春阳来着，说她心思细会开解人，春阳被夸的特别不好意思，其实她都没做什么，不过就跟平常一样和知恩唠了一会儿而已。

    解决知恩这事儿不几天后，刘校长放学后留她单独说话。

    春阳有预感，刘校长要说的事情肯定跟李家有关。

    果然，刘校长告诉她，今儿中午李广柱拉他聊了一会儿，还要塞他一捆粉条，希望他以后能把春阳的工资直接给李家。

    刘校长当然不能答应，春阳跟李家闹成什么样他都知道，春阳需要钱他也知道，他的良心又没让狗吃了怎么可能干出那么缺德的事情。

    刘校长见春阳还笑呢，忍不住提醒道：“你爸妈甩开脸子可啥事儿都能干出来，你当心点儿吧。”

    说完又怕吓到春阳，刘校长又道：“其实也不用害怕，村里人都向着你，你爸妈不敢把你怎么地。”

    这倒是真的。

    老师在村里还是挺有地位的，春阳对自己班里的学生又都特别好，孩子们喜欢她，孩子们的父母爷奶自然也不会厌恶她，她都不用刻意去做什么人缘儿自然就好起来。

    她应对李家的策略就是只要不真正犯到她头上就随他们折腾去，越折腾越不得人心，他们早晚会自食恶果。

    聊完李家，刘校长又关心的问道：“下个月去考试？你一个人儿能不能行？要不你晚一年再考，等申老师生下孩子你俩一起去。”

    申志兰的肚子已经很大，大宝妈把她当祖宗似的伺候着，没事儿的时候就搬个小凳子坐教室外边，生怕申志兰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出点儿事。

    早前春阳报名的时候特意问了申志兰要不要一起报名，申志兰苦笑着回答道：“还报什么名啊，你看我这几个月学过习没有。我婆婆看的特别紧，回家啥书都不让我看，只能等生完孩子再说了。”

    春阳可没有申志兰这么乐观，她觉得申志兰这一再说可能要三五年后才能去参加自学考试。申志兰是为孩子所以不算耽误时间，她要是傻不拉几的等申志兰那可真就是浪费时间了。

    所以，就算只有她自己，她也要早一点把文凭考出来。

    “我能行，就是要耽误上课，不放心班里的学生”，春阳很坦率的说道。

    刘校长马上表态道：“学校这头你放心，我和申老师一人帮你带一个班，保准不出岔子。”

    本来一个老师就带两个班，一个人请假那剩下的两个老师就要带三个班，真的挺难的。

    东山村不是小村，孩子多，不可能像富强屯那样隔年开个班，老师的问题不尽早解决，教学质量就别想提上去。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问题，三个老师在办公室唠嗑的时候也经常说起，单独跟刘校长一起，春阳又跟刘校长打听情况，想从刘校长这儿知道上面有没有想办法。

    原以为不会问出什么来，没成想刘校长这里还真有点儿内部消息。

    “我听说冬天乡里要整一个考试，只要资格够考试能通过就能就近安排进学校当老师，等消息确定下来我就让村长在大喇叭里广播广播，让咱村这一批初中毕业啥都没考上的学生去试一试”，刘校长乐滋滋的说道。

    甭管水平怎么样，只要学校添人他们就能轻松不少，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跟刘校长聊完，春阳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转头去了二叔李广志家找李玲玲。

    李玲玲不在家，说是去小姑家玩儿了，春阳又颠颠儿的去李燕家，在大门口就看见李玲玲跟王洁王丽蹲院子里玩扒尿炕呢。

    春阳扒着大门探头进去笑话她们道：“都多大的人了还玩扒尿炕，不嫌埋汰啊。”

    “我们可没你讲究”，王丽站起来，跺了跺微麻的腿，笑着招呼着春阳进去跟她们一起玩。

    她们几个年纪都差不多大，稍小一点儿的时候还经常吵架闹别扭，现在年纪大了关系反倒比以前亲厚不少。

    春阳蹲旁边看她们玩了一会儿，屋里传出哭声，李燕搁里边骂她们嗓门大，都把她的宝贝儿子吵醒了。

    王洁撇撇嘴，压低声音愤愤道：“她儿子有点啥事儿都怪我们头上，也不知道她儿子怎么那么娇贵。”

    也不怪王家的姐妹意见这么大，李燕生下这个小儿子对她们的影响确实非常大。家里能搬走的都被搬走了，手里头也没啥钱，王发干脆不让三个闺女去上学，全都留在家里干农活。

    没有农具没有牲口怕什么，王家有三个姑娘呢，三个姑娘下地怎么还不抵一头牛啊。

    王发李燕夫妻不仅没觉得这样想这样做不对，还觉得王家三姐妹就应该这样。女儿早晚都得嫁人，是别人家的人，所以要趁她们还没嫁人的时候好好使唤，不能便宜别人家。

    王丽也跟着抱怨起来，李玲玲却无心听这些，只凑近春阳压低声音问道：“春阳，你手头有钱没有，能借我点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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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不告而别

    李玲玲也知道春阳发了工资，只是不确定发下来的钱她是给别人了还是留在自己手里。

    春阳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你要干啥？”

    平常需要什么都可以拿粮食换，待在家里真没什么用到钱的地方，除非她要出门。

    李玲玲瞥一眼王丽王洁，没有回答春阳。

    春阳了然，又在王家待了一会儿便借口天色渐晚要回家，李玲玲也跟着她一起离开。

    只有她们二人的时候，李玲玲才说实话。

    “家里太烦了，成天指使我干这干那，不管干的好不好都要挨骂，我想出去看看，外边再糟总不会比现在待在家里糟了吧”，李玲玲说道。

    春阳也没拦着她，因为知道拦也拦不住，李玲玲早有这个打算，这次估计是下定决心要走了。

    “过一阵我要去省城考试，吃住坐车都得花钱，所以我不能把钱都借给你，最多借你二十块钱”，春阳毫不保留的说道。

    二十块，真的是她能借出来的最大数目了。

    她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二十块，如果考试顺利的话，她今年十月和明年四月各去一趟省城就能把文凭考下来，考的不好可能还要去第三趟第四趟，出这么远的门手里肯定要多带些钱，所以真的没办法多挤给李玲玲。

    李玲玲十分理解，而且还笑着说道：“够了够了，二十块就够了，我长这么大兜里都没揣过这么多钱。我都想好了，先去滨江，在那儿的火车站随便买一张火车票，火车开到哪儿算哪儿。”

    “啊？你都没想好去哪儿就要走啊，这样不太行吧，你最好还是想好了再走。”春阳不放心的说道。

    李玲玲也想有个目标，可她自小就生活在村子里，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其他村子上初中，别说县城，她连镇上都没去过，脑子里都是空的，上哪儿弄目标去。

    春阳还是很不放心，把之前刘校长说的乡里招老师的事儿告诉李玲玲，让她考虑考虑这条路。

    李玲玲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她说她讨厌小孩儿，干不来这种耐心细致的活儿，更不想留在家里，所以还是得走，春阳说什么都不好使。

    走一步看一步，外边的天地那么宽广，总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两天后，春阳把钱给李玲玲，还跟她商量要不等下个月她们一起走，反正春阳也要去省城，她们可以到省城再分开，路上还有个照应。

    李玲玲嘴上答应好好的，不两天就偷摸的走了。

    确实是偷摸走的，除了春阳，就只有她的亲姐姐李芳芳知道这事儿，李广志张美妮都不知道。

    李家村里村外的找寻几天，人还没一点儿消息就到收秋的时候，李家便也顾不上她，上地下地的忙活起来。

    距离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曹佩瑜已经不让春阳帮家里干活，就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学习就行。

    两个孩子要养活，牲口也要草料，这些活儿都由曹佩瑜来干，地里的活儿就交给曹蕴李冬梅和知恩，每天早出晚归累的要死要活，就怕天气有变地里的东西收不回来。

    这日地里的倭瓜刚拉回家，云河本地的人武部工作人员就带人来家访了。

    好巧不巧，一家子人都在，连冬梅都在郭家这边挖倭瓜籽，知恩这万花丛中的一点绿特别显眼。

    知恩跟家访的人单独聊了一会儿，曹佩瑜要烧火做饭留人家吃饭，结果人家连一口水都没喝聊完就走了，让知恩在家等消息就好。

    人家来去匆匆，还给郭家整了个措手不及。

    等消息的这段时间比较难熬，不管成还是不成都得准备起来，省的入伍的通知下来再准备来不及。

    曹佩瑜白天在家看孩子的时候都会做一些针线活，给知恩做衣服做鞋垫，恨不能连被褥棉衣棉裤啥的都重新做一套给知恩带着。

    其实根本用不上，这些部队都会发，不用个人带，可曹佩瑜就是停不下来，总觉得不做这些心里空落落的。

    转眼就到春阳要考试的日子，知恩还没收到消息，怕春阳一个人不安全就想陪她一块儿去省城。

    春阳直接拒绝。

    她这一走就好几天，万一这几天里有什么消息知恩不在家多耽误事儿啊。再说，家里收庄稼也需要人手，多一个人一天就能多干不少活儿呢。

    知恩送春阳去火车站坐车的时候悄悄把布袋子塞给春阳，让她以防万一。

    虽然布袋子里只是一个废品回收站，没有新的东西但杂七杂八的东西实在不少，一个人在外关键时刻兴许能帮上大忙。

    春阳也没跟他客气，揣好布袋子，再三跟知恩保证人和袋子都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在省城的这几天春阳长不少见识，好些新鲜玩意儿乡下人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城里人穿的玩的时髦又另类，春阳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看路边小店窗户上贴的明星海报都觉得新鲜。

    然而春阳考完试一刻都没在精彩的省城停留，直接买票回家。

    外边儿再精彩也没有学校里盼着她回去的学生重要，没有家里一直惦记她的家人重要，没有地里黄澄澄的庄稼重要！

    到家那天天气不大好，下着雨。

    这时节下雨太耽误事儿，就算能下地收回的庄稼也还得晾许久，早晚下霜还特别冷，干活儿都冻手。

    回家只休息小半天春阳就趁着周末下地帮忙干活儿，才一天多的时间她的手就冻了，十根手指头有六根的骨节处肿胀起来，一进屋暖和过来就又疼又痒特别难受。

    家里有牲口收秋确实省事儿不少，至少今年的收秋速度在村里不是垫底的。

    庄稼放在家里放心不少，冬梅又开始做起豆腐，知恩也在这个时候收到入伍的通知。

    还有几天准备时间，知恩没在家里待着，出去一趟带回一个崩爆米花的机子，缺少的零件啥的他都在镇上买了，回家捅咕捅咕竟然修好了。

    晚上他试着崩了一锅，还挺成功，大家就围在一起一边吃爆米花一边唠嗑。

    知恩之所以要捡一个这玩意回来是想着家里有两个小孩儿，没啥零嘴儿吃就可以给她们崩爆米花。

    曹佩瑜笑话他，知善和知勤才多大啊，现在还只能喝米糊糊，还得挺久才能吃这些零嘴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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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入伍

    知善知勤吃不上，这四里八乡能吃上的孩子可不少呢！

    曹蕴笑着跟开玩笑似的说这个冬天她不去山里搞副业，就跟着李冬梅卖豆腐的车出去崩爆米花，家里也能多一项收入。

    她以为家里会有人不同意，她还得磨一磨事情才能定下来呢，没成想她刚说完曹佩瑜就表示赞成，知恩也说可以尝试一下，冬梅和春阳自然也没有反对意见。

    曹佩瑜之所以会同意并不是她觉得出去崩爆米花有多好，而是不想曹蕴进山搞副业。

    她现在跟李永刚不清不楚的，进山会发生啥谁都不知道，还是尽量避开李永刚的好。

    距离知恩出发去县城集合还有两天的时候，辛然以探访学校为由来到东山村，大概她还打算借口去看郭厚泽顺便看一看知恩，知恩帮她省去这些麻烦，接到消息直接回村来找她，要跟她好好的聊一聊。

    村里人多眼杂，为避人耳目俩人就在学校的办公室关起门聊起来。

    具体聊什么春阳并不知晓，只是辛然离开的时候表情很奇怪，还跟春阳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辛然说：“下回我过来可以给这里的孩子上一节音乐课，教他们一些基础的乐理知识。”

    下回？

    知恩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这次还没走就想到下次了？

    放学回家后，春阳找到机会单独问知恩。

    俩人窝在后院的柴禾垛背风处，在回答春阳的问题前，知恩先把布袋子塞给春阳，交代道：“这个你拿着，家里老老小小的肯定更需要。你没事儿也学学修理东西、做手工什么的，里面破破烂烂的东西拿出来修一修用着也挺好。等我到部队稳定下来就给家里写信，村里人问起你就说部队扫盲，我学会写字儿了。还有...”

    他考虑的很周到，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想到了，叽里咕噜全都说完还是很不放心，还问春阳有什么没说到的地方。

    春阳揣好布袋子笑着说道：“我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磨叽，真的。家里四个大人两个孩子，院子里还有一条见着生人就咬的狗，日子怎么还不能过啊，你搁外边儿就照顾好自己个儿就行。”

    知恩一拍大腿，恍然道：“我怎么没想到呢！一会儿我回村去找二宝，让他再给家里寻摸一条狗来，寻摸一条狼狗，有时候狗比人顶用。”

    得，不能再聊，再聊下去知恩还不定要往家倒腾多少东西呢。

    一说不聊了知恩跑的比兔子都快，春阳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知恩根本没回答她的问题，絮絮叨叨说这么多都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乐意说就直接说出来啊，拐这么大一个弯儿，闲的他。

    事实上知恩一点儿都不闲，临走前一天还一趟又一趟的往外边跑呢，村里他能说得上话的人家全都走了一遍，不光说好话还都送了礼！

    礼就是他淘腾回来的那些东西，修修补补的，拿出来送人不仅不丢人，人家还都挺喜欢。

    村里人也都知道郭家是什么情况，其实就算他空手去人家也会多照看郭家。村里拉拉杂杂的遭烂事不少，挑事儿犯浑的人也有，但善良心软的人更多。平常井水不犯河水，关键时候上门求助就肯定会帮忙。

    知恩走的那天谁都没去送，他不让送，一个人拎着部队统一发下来的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后，曹佩瑜便把他那间耳房重新收拾一下让春阳去住。

    用曹佩瑜的话说孩子哭闹的时候太吵，打扰春阳看书学习，还是一个人住个小屋安静一些。

    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太多，忙忙叨叨的着实没给人留下多少思念的时间。一直到天空飘下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曹佩瑜才叹息着絮叨起知恩在外的冷热问题。

    部队的条件肯定比家里好，只是新兵训练要苦要累一些，可不管外边的条件有多好那毕竟是外边，总不抵在家自在，瞅不见还是会担忧。

    也是在这一天，申志兰平安产下一子。

    结果虽好，过程却有些惊险。

    大宝妈成天算日子，老早就说十月末十一月初生，结果一直拖到十一月中，这孩子才算生下来。

    这期间大宝家所有人都紧张的不行，还想送申志兰去医院瞧一瞧，是申志兰丢不开班里的学生一个劲儿的说没事儿这才没去成。

    生产这天的凌晨她就开始肚子疼，坚持着去学校上课，一直挨到上完下午的课才被大宝妈扶着回家生孩子。

    接下来要坐月子，等出了月子这学期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她也能在家安安心心的待一个寒假。

    她不能来上课，手头上的两个班暂时分摊给春阳和刘校长。

    紧巴的日子没过两天，村长去乡里开会带回好消息，东山村小学马上就要迎来第四位和第五位老师了!

    乡里实在太缺老师，各个学校都缺，所以招老师的考试提前举行，按着成绩录取好几个，东山村小学分来两个，一个西山村的一个三胖子屯的。

    其中西山村的那个春阳还认识，他叫冯小泉，是王大志前屋邻居家的小子，也是初中高她一个年级的校友。以前去看大姐的时候见过他，读初中那两个月也在学校碰见过，所以印象还挺深的。

    很显然冯小泉对春阳也印象深刻，不上课的时候就拉着春阳问东问西，早上还从家给春阳带他妈做的好吃的。

    会说话性格好的人谁不喜欢，反正春阳对他印象很不错。

    听说春阳自学考文凭，冯小泉对她敬佩的不行，还说要向春阳学习，有了文凭才有机会端铁饭碗。

    学校这边轻松许多，家里这边也越来越顺。

    每天李冬梅和曹蕴一起出门，一个卖豆腐一个崩爆米花，一车两用，互相照应着，各自的生意也都很不错。

    晚上大家凑到一块儿吃晚饭，曹佩瑜看着闷头吃饭的春阳三人，又瞅瞅睡的正香的两个孩子，不由感慨道：“要是知恩在家就好了，咱一家子乐乐呵呵的多好啊。”

    “也快，就三年，到时候他不想回来人家也得给他送回来”，曹蕴笑着说道。

    是啊，大家都在为幸福的生活奋斗着，时间会过的很快呢，一眨巴眼，三年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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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一晃三年

    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大雪初霁，银装素裹。

    曹佩瑜拉开房门要出去抱柴禾架火做饭，厚积到小腿肚的雪挡住她的脚步。

    她先是被冷空气激的一哆嗦，又搓着手感叹一句：“这才刚进十二月就下这么大的雪啊，这可冬天可不好熬呦。”

    感叹完，她又退回到里屋扒拉醒曹蕴，轻声道：“蕴蕴，起来扫雪，昨晚上雪下的挺大，门儿都堵上了。”

    曹蕴拥着被坐起来，先看向身边两个睡的小脸通红的小姑娘，这才声音微哑的应道：“知道了妈，你腿不好别蹚雪，我出去抱柴禾。”

    屋里边母女俩正说着话，外屋地的门从外边被推开，李春阳拎着一筐苞米核子进来，放下后扒着里屋的门压低声音说道：“大娘，铁锹放哪儿了？外头雪可大了，我清一清雪。”

    三年时间，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变化，襁褓中的知善知勤已经长成满地跑会打会闹的小姑娘，曹佩瑜白发更多腰背更加佝偻，曹蕴成天往外跑和不同的人打交道皮肤黑了些也更加自信善谈。

    和她们比起来，春阳的变化要更大一些。

    她身量拔高许多，身体完全长开，脸也比三年前更加清秀。笑的时候温良和善，不笑的时候严肃冷冽，老师的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书读的多了，气质自然提升上去，春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十九岁的姑娘丢到人堆儿里，不敢说是最显眼的一个，却也绝对气质出挑，不会被人轻易比下去。

    曹蕴赶紧穿衣服下地，跟她一块儿去找铁锹清雪，曹佩瑜开始点火做饭，叮叮当当的烟火气十足。

    春阳二人刚把门口清干净，李冬梅从自家屋里冒出头来，打声招呼也拿着工具出来清雪。

    三个人隔的不算远，一边干活儿还一边儿唠嗑。

    这大雪天的，冬梅还想做豆腐出去卖呢，春阳劝她歇一歇，左右现在日子也没有那么紧巴了，又不是吃不上饭，用不着遭这份罪。

    曹蕴也道：“头几天收到知恩的信，算着时间再过十天半个月的他也该回来了，我妈想杀一只羊给他好好补一补，这两天雪大天冷咱们就把这事儿办了吧。”

    家里现在大大小小的有九只羊一大一小两头牛，羊圈牛棚旁边有个鸭子窝，后院背风的地方还有个鸡架，家禽家畜的加到一块儿可不老少，一年到头总也能吃上一两回鸭肉鸡肉啥的，不过羊肉还一次都没吃过，实在是舍不得啊。

    羊在乡里的牲口集还挺抢手呢，一只身肥体健的羊售价可不便宜。

    为了迎接知恩回家，曹佩瑜从大半年前就开始算计着杀羊呢，隔三差五就要说一回，这要是不给她落实了后头这些天还得听她絮叨。

    杀羊活动春阳没空参加，她还得回村去给学生上课呢。

    积雪太深，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蹚雪到学校，即便裤腿扎起来鞋里还是灌了雪，化掉又冻上，脚指头都冻木了。

    就这么坚持着上完上午的课，中午休息的时候才有工夫把鞋脱下来放在炉子上烤一烤。

    她在炉子边烤脚烤鞋，冯小泉冯老师端着个铝饭盒在旁边吃饭，还给春阳整的挺不好意思。

    她要把鞋穿回去，冯小泉忙阻止道：“你烤你的，我吃我的，都不是矫情的人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咱俩谁都不耽误谁。”

    俩人关系熟，他这样说春阳也没跟他客气。

    东山村小学现在有六个老师，跟冯小泉一块儿来的那个姓张的女老师去年嫁给了东山村的小伙儿，以后就定在这儿了。今年开春的时候学校又来一个新老师，虽然本人不是东山村的但这边有亲戚，赶上天气不好就搁亲戚家住，中午也都在亲戚家吃饭。

    六个老师里头就只有春阳和冯小泉天天带饭中午搁办公室吃，赶上阴天下雨下雪天气不好也都得克服困难赶来上课。

    这也算是一份特殊的革命情谊吧，三年时间两个人的关系越发的好了。冯小泉更是在春阳的鼓励下参加了自学考试，十月份去考过一次，有一科没考过，估计不能像春阳这样考两次就把全部科目都考过去拿到文凭。

    不管怎么样冯小泉还有这份心勇于尝试，多考一次两次的也没什么，比较可惜的是申志兰。生下孩子后，她要一边上课一边带孩子，农忙的时候还得下地干活，课后根本没时间学习，自学的事情只能一搁再搁，到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要去考的意思。

    现在春阳是整个东山村小学文化程度最高的老师，村长还想介绍她入D，前途光明着呢。

    春阳中午一般吃咸菜就饼，曹佩瑜还经常给她换花样，今儿个发面饼配咸疙瘩和咸鸭蛋，明儿就油饼配积蒜和辣白菜，总的来说伙食也不差。

    春阳把鞋放一边，拿出饼和咸菜跟冯小泉一块儿吃。

    “你哥快回来了吧？我老听你提他还没见过呢。你家算是熬出头了，你当老师，你哥有个铁饭碗的工作，你两个姐做小买卖赚钱，仔细想想村里头可没几户人家有你家过的这么好呢”，冯小泉不无羡慕的说道。

    冯小泉是家里的老大，下头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母亲和爷奶身体都不好，一家人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春阳就笑着安慰道：“谁家日子都是从艰难里走过来的，慢慢熬呗。”

    有的人还在苦日子里慢慢熬着，可有的人呐，已经过上好日子还朝着更好的日子奔呢。

    傍晚春阳回到家，羊已经杀好，曹蕴正蹲在灶坑前熬羊汤，香味儿弥散开来引得人忍不住吞口水。

    李冬梅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一边用稻草搓草绳子一边跟曹蕴唠嗑，唠的似乎还是啥秘密，一见春阳进来就不说了。

    春阳警惕的看着这俩人，疑惑问道：“你俩揣着啥坏呢？还背着我偷偷的商量。”

    既然都被她识破，曹李二人也便不再瞒着她，与她细细的说起来。

    春阳越听越吃惊，等她们说完才惊诧的问道：“真的？你们真打算这么干？知恩知道能乐意吗？他不得翻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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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大买卖

    曹蕴和李冬梅提到一个人——辛然。

    自知恩走后，辛然每年都会来一趟东山村，名义上是来看东山村的孩子们，其实是偷摸的来找郭家人，跟郭家人套近乎。

    她为啥要这样做？郭家人猜测她是想先拉拢郭家人，然后让郭家人劝知恩接纳她，不说以后的关系能有多亲厚，至少不要一见面就横眉竖眼跟仇人似的。

    就目前的情况看，辛然的策略还挺成功，她和曹佩瑜母女以及李冬梅关系处的还挺好！

    辛然这女人不简单，特别会来事儿！

    这个来事儿可不光指嘴上会说，人家还特别会办事儿。

    每回来她都会特意给郭家人带东西，并不是多贵重的礼物，却非常讨喜。

    去年过来的时候，她给每个人都带了一件毛衣。

    毛衣有啥新鲜的呢？家里大人都会织，正针反针套头开襟都能织的非常好。

    可辛然带来的毛衣就真的挺新鲜，不是手工织的，是拿机器织出来的。郭家人织毛衣讲究的是针法，用不同的针法织出不同的纹路，辛然带来的毛衣针法上没有太特别的，可毛衣上用不同颜色毛线织出来的栩栩如生的图案实在太好看！

    给知善知勤小姐妹的小毛衣胸前是小动物图案，一个熊猫一个大象，俩小姑娘特别喜欢。给大人的毛衣上也有图案，没小孩儿的生动可爱却也非常好看，曹佩瑜抻着毛衣看了好几天，一直感叹这图案她靠双手织出来可挺费劲。

    这么新鲜好看的毛衣，价钱一定不便宜，郭家人并不肯收。

    辛然早有准备，摊开毛衣指了几处给她们看，告诉她们其实这些毛衣都是有瑕疵的，出厂的时候要挑选出来处理掉，她一个朋友有门路收了上百件这样的毛衣，她是跟人家要的，根本没花钱。

    瑕疵不大，不影响穿，但仔细看也确实能看出来。

    今年春天辛然又来过一趟，带来不少布。

    布的质量很好，做衣服缝被褥做窗帘都很好，美中不足的是布料上印制的图案颜色花了，看着不大好看。

    跟毛衣一样，这些布也是人家厂子挑出来要处理掉的，辛然自己用不上，就拿了一些给郭家人。

    据辛然所说，她的一个好朋友借着开放的东风在亲戚的帮助下开了一个布料厂，特地从国外进口的机器，国内的工人师傅操作不当头两批出来的布都有问题，现在那些问题布料还在仓库堆着呢。

    就算工人师傅操作熟练，依旧不能保证生产出来的布料百分之一百完美，有瑕疵的布料还是要被挑出来另行处理。

    当初辛然说这事儿的时候曹蕴就动了心思，只这么大的事儿她一个人恐怕办不成，跟李冬梅一商量，俩人一拍即合，决定收秋之后好好的筹划筹划。

    这不，趁着雪后积雪过深不能出门，俩人就把这件事淘腾出来细细商量起来。

    春阳听她们说完第一反应就是知恩会不同意，这事儿恐怕成不了。

    曹蕴却笑着不在意道：“他有什么不同意的？又没让他出面干啥，关他什么事。”

    可若是让辛然从中牵线搭桥，那以后郭家跟她的联系会更加紧密，跟知恩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

    曹蕴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又道：“当年情况特殊，谁都不想那样，知恩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在外头这三年心胸肯定更宽广，这点儿事影响不到他。”

    是不是这样只能等知恩回来才知道，不过他的态度并不耽误曹蕴和李冬梅合计正事。

    辛然上次走的时候就说冬天还会再来，她们就想在她来之前先把自己这边的心意定下来。

    心意定下来，接下来就是钱的问题。

    就算那是辛然朋友厂子里做坏了的布，她们也总不好空口白牙的跟人家白要吧，她们哪那么大的脸啊。除了买布的钱，把布运回来也需要钱啊，她们总不能赶着自家牛车去把布拉回来吧，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啊。

    晚上吃完饭后，曹蕴跟冬梅去她那儿，要继续商量这事儿，春阳好信儿也跟着过去。

    曹蕴把自己这几年攒的家底全拿出来，李冬梅也没藏着掖着，也从炕梢的炕席下边儿掏出自己的积蓄，放到一块儿数一数，俩人同时叹一口气。

    赚钱真的难啊，紧紧巴巴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到头来才攒这么点儿。

    “不够？我这儿还有点儿”，春阳插话道。

    “有多少？”李冬梅一点儿没跟她客气。

    春阳在心里算了算，回道：“有五百多块不到六百。”

    曹蕴和李冬梅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显然她们都没想到她蔫不悄的攒下这么多钱。

    春阳解释道：“原先我一个月二十块钱工资，去年涨到二十五，今年又涨了，平常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工资差不多就攒下来了。”

    李冬梅忍不住啧啧两声，感叹道：“还是吃公家饭好啊，瞧瞧咱们春阳，不声不响的就能攒下这老多钱来。”

    春阳却一个劲儿的摇头，分析道：“国家现在使老大劲儿搞经济呢，这开放那改革的，说不定以后就数你们这样东奔西跑做买卖的最赚钱呢。”

    春阳的一番话极大的激励了曹蕴和李冬梅，这俩人马上把春阳的钱目算在她们做生意的小账本里，继续商量起赚钱大计来。

    她们的大计划在一点一点完善的时候，李家人找了过来。

    这次过来的是李广柱和李永刚父子，客客气气的拎着二斤猪肉上门，客套几句就开始说李永刚和曹蕴的事儿。

    他俩没离婚，但这几年也没在一块儿过。

    曹蕴离婚的态度很坚决，是李永刚一直不愿意离，曹蕴也没使什么手段，就这么抻悠着。

    曹佩瑜李冬梅和春阳都劝她赶紧跟李永刚离，不想过还不离，这不是耽误自己个儿的时间吗。曹蕴却有自己的考量，她怕狗急跳墙把李家人逼急了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就这么抻悠着，反正她也没打算再嫁，离不离的对她似乎也没啥影响。

    她以后可以一个人过，但李家绝对不可能让李永刚一个人，特别是去年李永刚在滨江的大医院治好病后，李家就更不可能让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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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烦不胜烦

    搁到村里，像李永刚和曹蕴这个年纪的夫妻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他俩这还各过各的呢，李家人怎么可能不着急。

    这几年李家不止一次来劝过曹蕴，硬的软的能想到的招数都用过，都不好使，曹蕴的态度非常坚决，曹佩瑜也非常支持她，李家就拿她没有办法。

    以前李永刚都是跟在长辈后边儿，往角落里一蹲也不吱声，那窝窝囊囊的样儿还挺气人。

    此次前来他倒是大方许多，主动提出要跟曹蕴单独唠一唠。

    想唠就唠呗，在自己家曹蕴有什么好怕的。

    送走李家父子后，曹佩瑜她们都巴巴的看着曹蕴，等她说刚才都唠啥了。

    曹蕴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李永刚跟她说这个冬天家里不让他进山搞副业，让他多往这边走动，想办法把曹蕴劝回家去，争取明年开春曹蕴就能怀上。

    相较于李家其他人，显然夫妻一场的李永刚更了解曹蕴，他大概猜到如果真的按照李家的安排隔三差五就往郭家这边跑不仅不会哄回曹蕴，还会让曹蕴更膈应他，更膈应李家。

    他选择实话实话，跟曹蕴推心置腹的谈一谈，两个人共同想办法解决现在的难题。

    他觉得自己很善解人意，很替曹蕴着想，多少能赢得一些好感，然而他白费心思了，曹蕴等他说完只道：“你回家告诉你家里人都别折腾了，我就是不想跟你过了，你家要是想让你早点儿有孩子你就赶紧跟我去把手续办了，其他的啥都不用说啥都不用做。”

    她的态度太坚决，李永刚看着她除了叹气都没有别的话说。

    “李家现在条件不大行，他们宁愿让永刚留在家里哄你也不让他进山赚钱，看来是真着急了”，曹佩瑜总结道。

    这几年李家也着实经历不少事儿，先是李家老爷子一场大病，紧接着李桂兰让惊的马踢了一脚，这可都需要钱治病治伤。再然后李永强考上中专，李家人还没得意多久他就在学校跟人打架，花了些钱才把事情压下去...

    折腾下来，李家不敢说穷的叮当响吧基本上也不剩什么了，有钱赚的活儿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单就从李永刚不去搞副业这事儿上就能看出李家的态度来。

    管他们什么态度，早干嘛去来着，曹蕴可不相信他们会改邪归正，她要心软那就是自找苦吃。

    曹蕴还是要以不变应万变，继续抻着李家人。如果她猜的不错，李家人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人果然频频动作，他们不仅自己来郭家求和，还说动村里几个有分量的人物过来劝和。

    人家是笑呵呵来的，郭家总不好黑着脸把人都撵出去吧。家有客人就得招待，至少也得留一个人陪客，活儿没法干，太耽误事儿。

    在李家频频动作的同时，村里人也改换了风向。

    早前他们觉得曹蕴可怜，离开李家也挺好。现在呢，他们又觉得李家态度挺诚恳，曹蕴就该顺坡下驴，她要不回李家就是她不识好歹。

    春阳天天回村上课，课间以及午休的时间跟其他老师闲聊最先知道村里的动向，回家给曹蕴说，问她要不要想个对策。

    曹蕴还挺淡定，只说走一步看一步，不用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光李家人上门就已经够烦的了，十二月中的时候，曹蕴亲生父母家那边来了人，让郭家人烦上加烦。

    曹蕴生母被生父吊死，生父蹲了监狱，家里只剩下两个寡妇带着孩子，外人都说这一家子挺可怜。

    再可怜也不关曹蕴的事儿，这些年她从未主动跟那边联系过，不过关于那边的消息还是会时不时的传入她的耳朵。

    她的一个嫂子改嫁了，没带孩子，村里的亲戚也都不愿意管，孩子就靠吃百家饭活着。

    这一天找上门来的就是这个孩子，也就是曹蕴血缘上的侄子。

    小子今年十一岁，黑不溜秋瘦了吧唧的，看上去也就八、九岁。头发又长又乱都擀毡了，身上的棉衣不仅破还很不合适，袖子和裤腿都吊吊着，也不知道穿多少年没改过大小了。

    他过来也不说话，就缩着手往郭家门口一蹲，跟屋檐下狗窝里的两条狗大眼瞪小眼。

    曹佩瑜看他可怜让他进屋，他一个劲儿的摇头还蹲那儿不动弹，曹蕴只冷冷淡淡的说一句“进来吧”他麻溜的钻进屋，贼听曹蕴的话。

    曹蕴给他吃的他就吃，问他话他就答，上午来下午走，就跟来上班似的。

    一天两天的还成，架不住他天天来。他来哭来闹来耍无赖曹蕴都还能对付过去，可这小子不哭不闹不吱声，不让进门就在外边蹲着，曹蕴那一身本事都使不出来，贼烦躁。

    周末这天上午春阳在家，头一次见这小子过来蹲郭家门口，她颠颠的跑出去跟人家聊起来。

    老师的职业病，看见适龄孩子不上学总要问上两句，保不准还要讲一通大道理。可这小子一点儿不配合，甭管春阳说啥他都不搭腔，甚至不看春阳一眼。

    春阳失望的回屋，对曹蕴道：“蕴蕴姐，看来还得你亲自出马，我也不成。”

    曹蕴蹙着眉，轻哼一声：“别管，谁都别管，就让他搁外边冻一天，明天他就不来了。”

    “昨天你也这么说的”，曹佩瑜无奈的说道：“这小子脾气咋这么拧呢，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曹蕴不爱听这话，替自己狡辩道：“我才不这样呢，我小时候可招人喜欢了。”

    “蕴蕴姐，他天天来总得有个原因吧，他想要什么跟你说了没有？”春阳好奇的问道。

    曹蕴皱眉摇头：“我问他别的他会说，问他来找我干嘛他死活都不说，贼闹心。”

    确实挺闹心，在屋里热热乎乎的，干点儿啥都能想到还有一个傻小子蹲外头受冻受饿呢。

    连着两天没搭理那小子，结果这小子不仅没退缩，还来的更早走到更晚了，似乎是跟曹蕴杠上了，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来。

    胜负还没分出来，知恩就在全家人的期盼中赶回家来。

    那天格外冷，风很大，雪花片子打着旋儿的飘落下来，春阳、冬梅和曹蕴都趴在窗前看外头的大雪，也看缩在雪中的男孩儿。

    春阳不经意的往通向大河的路瞟一眼，隐隐看到一个挺拔的人影在风雪中铿锵坚毅的朝这边走过来。

    “知恩？那是知恩吧？是知恩回来了吧？”春阳激动的拉住曹蕴和冬梅，大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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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熟悉又陌生

    曹佩瑜和知善知勤也挤过来往外看，窗子太小雪太大，任人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实在辨不出到底是不是知恩。

    可春阳有一种直觉，那个人就是知恩，绝对是他！

    她都不知道自己激动之下会做什么，等她缓过神来，已经趿拉着棉水乌拉跑出来，迎风冒雪的朝着那个模糊的人影奔去。

    李冬梅和曹蕴也追出来，站在房门口大声喊着什么。

    风卷着雪花呼呼的从耳边刮过，裹挟其中的呼喊声被自动过滤掉，春阳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见。

    那个人影似乎也看到她，跟她一样跑起来。

    近了近了，只剩下几十米距离完全可以看清彼此样貌的时候，春阳停下脚步，弯腰扶着膝盖，呼哧带喘的同时开始后悔。

    她这是在干嘛啊？

    怎么就一激动跑出来了呢？跑出来也就罢了，怎么连棉袄都没穿，只穿了一件不算很厚实的毛衣，刚才精神亢奋又一直在跑没觉得怎样，这会儿风灌进来，好像骨头缝都是冷的。

    知恩离开的这三年，他们一直保持书信来往，八八年的时候知恩还往家里寄了一张照片，他站在葱翠的矮灌木前，一手拿锅铲一手拿菜刀，笑的比七月的阳光还要灿烂。

    没错，知恩在部队这三年一直在炊事班服役，每回写信给春阳都说自己又学做什么新菜做什么面食，回来要做给春阳吃呢。

    春阳也会跟知恩汇报自己的情况，她顺利拿下文凭，她涨工资，她又长高了些...有时候还没收到知恩的回信她的下一封信已经邮寄出去，隔段时间不写信或者没有收到知恩的信她都会焦躁烦闷。

    时光匆匆而逝，被她小心锁进抽屉的那一摞厚厚的信封承载着他们三年不曾与他人说的故事，说不上有多刻骨铭心，至少是美好的。

    一晃神间，知恩已经来到她面前，放下军绿色的行李袋，摘下厚厚的棉手套，在她的脑袋上胡撸一把，带着笑意说道：“傻不傻，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穿个棉袄，耳朵都要冻掉了吧。”

    说完，他直接脱掉军大衣给春阳披上，重又拎起行李袋挥一挥手：“走吧，回家，外头可真冷。”

    春阳跟在知恩身后，搁他身上正正好好的军大衣穿在她身上却长的要拖地，他的棉手套戴在她手上也晃晃荡荡大上许多。

    这才三年不见，知恩就长高了这么多，也壮实不少，春阳竟觉得有些陌生。

    走到院门前，知恩看到还蹲在门口的杨家小子纳闷儿的用眼神询问春阳这是谁，还没等春阳回答，曹佩瑜几人呼啦啦的从屋里出来，又笑又哭的拉他进屋，谁都没提杨家那小子。

    知恩很识趣的没有多问，进屋后先乖乖的任由曹佩瑜拉着上下瞅一遍，又挨了曹蕴不轻不重的两拳，这才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家炕头上说起话来。

    他不仅高了壮了，性子也变不少，比以前爱笑爱说，三两句话就把抹眼泪的曹佩瑜逗笑，又跟变戏法似的变出几块糖，成功的让害怕的躲在曹蕴身后打量他的知善和知勤颠颠的凑到他跟前儿亲亲热热的叫大哥。

    他给知善知勤一人三块糖，手里还剩三块，笑着看向春阳：“来，叫一声大哥，这三块就是你的。”

    春阳没绷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儿，谁稀罕他那三块糖啊。

    她不叫，他还真不给，把糖揣回兜里后又自然的聊起别的话题。

    曹佩瑜问他在部队好不好，他就叭叭的说起自己在部队的生活来。

    他在南方某地服役，新兵训练结束后直接被分配进空军某连队的炊事班，在保证连队的一日三餐正常供给的同时也要参加常规的军事训练，每天过的忙碌又充实。

    服役期满，新兵入伍，他这个老兵自然收拾行李光荣退伍。

    回来路过云河县城，他还去了一趟人武部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又拿着相关手续去了一趟民政部门，确定没什么事了才回家来的。

    “都办完了？那工作的事儿定了没有？没说给你分配啥工作吗？”曹佩瑜巴巴的问道。

    知恩没把话说死，只道：“上边儿说让我回家等消息，这两年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工作没有那么好分配，反正冬天也没啥事儿，就安心等着呗。”

    曹佩瑜也知道这情况，忍不住叹口气道：“工作不工作都不要紧，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再怎么着家里还有地呢，咱种地养牲口也照样过日子。”

    老人家经历太多不好的事儿，活到这个岁数看重的只有一家人的团圆和美，其他的都不看重。

    不过曹蕴跟她想法不同，曹蕴觉得知恩一大男人得有点儿志向，能在天上飞干嘛要在地上跑，能在江里游就没有必要在泥塘子里打滚儿。

    曹佩瑜乐颠颠的去做饭后，曹蕴压低声音对知恩道：“不管你是上班还是搁家种地都得打算好，光想着吃饱了不饿可不行，你还得赚钱盖房子娶媳妇儿呢，可别指望我出钱给你娶媳妇！”

    知恩马上举手发誓说以后娶媳妇盖房子绝对不让大姐操心，他自己的事儿和家里的事儿都他来办。

    发完誓，知恩也悄声问道：“外头那小子谁啊？这么冷的天蹲外头再冻坏了。”

    曹蕴斜楞他一眼没说话，知恩一头雾水的看向春阳和冬梅。

    冬梅马上下地穿鞋说去帮曹佩瑜做饭，走之前还把曹蕴也拉了出去。

    春阳避无可避，凑近知恩低低道：“那是杨家那边的孩子，就是蕴蕴姐...”

    话不用多说知恩就明白了。

    “他来干嘛？”知恩疑惑的问道。

    俩人一起朝窗外看去，杨家小子已经变成了一个“雪人”，动也不动一下。

    “不知道，谁问他都不说，蕴蕴姐说不搭理他他就不会来了，可我瞅着不是那么回事儿”，春阳叹息着说道。

    知恩轻轻“嗯”一声，又看了两眼，突然开口说道：“我出去瞅一瞅，别真冻坏了。”

    说是瞅一瞅，结果他出去像拎小鸡子似的直接把人拎进屋来，先在外屋地检查手脚有没有冻坏，等他缓的差不多了才让他进里屋到炉子边烤火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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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露一手

    曹佩瑜要给知恩包饺子，羊肉蒜苗馅的。

    羊肉不稀奇，就是前几天宰杀的那只羊，冰天雪地的除了白菜还能吃点儿绿色的菜才是稀奇。

    这蒜苗是曹佩瑜用一个大的木头槽子在屋里栽出来的，前年春阳就随口提一嘴，曹佩瑜记在心里，天冷后就真的在屋里试了试，没成想还挺是那么回事儿，这一茬一茬的能吃好几顿呢。

    蒜苗早都长起来了，曹佩瑜一直舍不得吃，就等知恩回来包饺子呢。

    知恩也会来事儿，从曹佩瑜剁馅就开始夸，夸她刀法厉害，夸她蒜苗栽的好，夸她馅调的香，还夸她面和的筋道...

    夸到后边儿春阳都有些听不下去，轰他去洗手过来一块儿包饺子。

    知恩还没去当兵的时候家里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两回饺子，包起来手都生，他主要就负责在外屋地架火烧水。现如今可不一样，知恩可是从炊事班出来的啊，手上的活儿利索的不行。

    他能一次擀好几张皮，往饺子皮上放完馅子后都不用把筷子放回盆子里就能把饺子捏的圆润漂亮，而且速度非常快。

    春阳包完一个抬头一看，知恩都包完三个第四个都快包完了。

    知恩发现自己成为焦点，得意的笑着解释道：“部队吃一次饺子要包很多，不快点儿根本包不出来，早都练出来了。”

    解释完，他转头看向木呆呆坐在炉子边烤火的杨家小子指使道：“别干看着啊，去外屋地自己打水洗洗手过来一块儿包，不包可没的吃。”

    杨家小子特听话，乖乖的出去打水洗手。

    曹蕴瞪知恩一样，低低道：“你叫他进屋干嘛？冻一冻他就不来了。”

    “今儿多冷，万一冻坏冻死了咱家指定沾包，还是进屋来暖和吧”，知恩同样低声回复道。

    曹蕴还想说啥，曹佩瑜胳膊肘怼她一下，叹息道：“知恩说的对，不能叫孩子在咱家门口出事儿。”

    杨家小子不会包饺子，洗完手过来也不知道干啥，春阳就让他把包好的饺子一个一个摆在盖帘上。

    见他听自己的指挥，春阳趁势问道：“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也不吱声，这样可不行，这样的小孩儿不招人喜欢。”

    他抬头先看一眼曹蕴，低下头等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回答道：“杨成。”

    起个好头，接下来就顺利许多。春阳又问他几个问题，他都老老实实的回答，只是每句话绝对不超过五个字儿，好像多说几个字要花钱似的。

    春阳也不在意，只要能聊起来就行。她又开始劝杨成回学校好好读书，大道理小故事讲不少，讲的口干舌燥才停下来。

    结果呢？

    杨成就闷不拉几的回一句“没钱”，把屋里的所有人都逗笑了。

    春阳：...

    饺子没少包，家里的盘子都用上都没装下，剩下的都捞出来控干水摊在盖帘上。

    曹佩瑜还寻思吃剩下的明早上煎一煎还能吃一顿呢，完全没想到知恩和杨成这一大一小两个小子的胃口这么大，饺子一个不剩不说，知恩还连喝两大碗的饺子汤，很显然他是没吃饱啊。

    杨成是个闷声干大事儿的，一个人吃了两盘半的饺子。那老大的盘子，一盘子就能装二十多个，曹佩瑜都怕他吃伤食。

    吃饱喝足，知恩只歇一小会儿就要回村，曹佩瑜劝他在家好好歇一歇，回村也没啥事不用着急。

    知恩却道：“确实是没啥事儿，不过早去晚去还是不一样的，人家知道我这才到家就顶风冒雪的回村去看他们心里也热乎啊。”

    知恩从服役的地方带了一些特产回来，自家留一部分，剩下全都一小份一小份的包好准备送人。

    他回村还把杨成也带去了，说是让他帮忙拿东西，估摸着就是想找个机会单独跟他聊一聊。

    知恩和杨成走后，曹佩瑜欣慰的感慨道：“知恩真的长大了，会说话会办事，我总算能放心了。”

    春阳没空管曹佩瑜放心不放心，她得抓紧时间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耳房腾出来给知恩住。

    知善和知勤年纪越来越大，睡觉活动也占地方，春阳过来跟她们一块儿住大炕说不上挤却也不算多宽敞，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跟李冬梅住。

    现在两家之间都没隔杖子，跟一家也差不了多少，有啥事儿过来过去也方便，住哪边都无所谓。

    天黑知恩才回来，杨成还跟着他呢。也不知道两个人聊过什么，知恩对他明显比之前好不少。

    他留杨成晚上跟他一块儿住，曹蕴不乐意，知恩只说都等明天再说，总不能让一个孩子大黑天的蹚雪回家吧。

    第二天春阳早起要去上课，知恩起的比她还早，院子里的雪都被他清完了，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呢。

    “穿这么少不冷吗，小心感冒”，春阳关心道。

    知恩不在意的笑笑，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儿。

    等吃完早饭，知恩要跟春阳一块儿回村，他跟二宝约好要去大河边抓鱼，小尾巴杨成也蔫不悄的跟他一起去。

    知恩回来在村里可引起不小的动静，课间在办公室，几个老师都跟春阳打听知恩的事儿，刘校长还跟春阳打听知恩的工作问题。

    春阳也不多说，问她啥都找话题轻飘飘搪塞回去，他们问不出啥自然也就不问了。

    中午放学后，春阳又和冯小泉坐在炉子边热饭吃饭。

    今儿春阳带的是馅饼，羊肉馅，知恩早起做的，搁炉子上热一热虽然不抵刚烙出来好吃味道也差不到哪儿去。

    冯小泉闻着味儿忍不住赞道：“真香，什么馅儿的啊。”

    “羊肉馅儿的，可好吃了，给你一个”，饭盒里有三张饼，春阳夹一张放到冯小泉饭盒里。

    平常冯小泉有好吃的也给她，礼尚往来的事儿谁都不用客气。

    冯小泉迫不及待的咬一口馅饼，确实好吃，还没咽下去就要夸，只他一抬眼，正好看到办公室窗户外边贴着一张陌生的脸，吓的他一口气没上来被噎够呛。

    春阳一边给他拍背一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正好看到知恩对她灿笑的脸。

    “进来暖和暖和”，春阳朝知恩招手。

    知恩也没客气，背着手溜溜达达进来。

    “你帽子呢？怎么没戴帽子？耳朵都冻红了”，春阳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他，自己拉过申志兰的椅子坐到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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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他对你有意思

    知恩没急着回答她，只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红头巾包裹着的饭盒子。

    “这是我刚才在二宝家做的鱼，给你带一条，趁热吃”，说着，知恩的目光落到冯小泉身上，含蓄的问道：“这位...老师一起吃，鱼挺大呢，够吃。”

    春阳忙给他们做介绍，冯小泉倍儿热情，一口一个哥的叫着，好像跟知恩有多熟似的，其实他年纪比知恩还大呢。

    鱼真的挺老大一条，知恩借二宝家的灶做的，看着好看，闻着很香，吃起来味道更鲜。

    冯小泉边吃边夸，春阳也想夸几句都没找到机会。

    吃完知恩把饭盒收走，又嘱咐春阳放学后在学校等他，他过来找她一起回家。

    他走后，冯小泉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状似无意的问春阳：“你哥年纪也不小了吧，你大娘没着急给他介绍对象？我看村儿里他这个年纪的都在张罗着找对象结婚呢。”

    知恩过了年才二十一，也没多大，又刚从外边回来，曹佩瑜有什么好着急的。再说，现在都提倡晚婚晚育，上头要是给知恩分配了工作，他就是想结婚也结不上啊。

    春阳说不着急，冯小泉又道：“也是，你哥长得好又在部队里待过，不愁找对象。哎，我是没法比了，家里条件不好下头还有弟弟妹妹指望我，找对象可没那么容易。”

    春阳被他说的一头雾水，这好好的怎么就说起找对象了呢。

    冯小泉也没他说的那么惨，好歹他是个老师，虽然暂时是代课的，可等他考下文凭，想办法也能转成正式的。

    不想聊这个，春阳顺手抽出一份报纸看起来，冯小泉也很识趣的没有打扰她。

    下午放学后，学生老师陆续离开，春阳就待在办公室里等知恩。

    不多一会儿知恩就来了，拎着个柳条筐子，里头躺着好几条冻的邦邦硬的鱼，还都挺大呢。

    “河里鱼这么多吗？你俩今天没少捞啊”，春阳看着鱼惊喜道。

    知恩摘掉手套将手贴在还有余温的炉筒子上暖手，笑道：“不多，没有小时候多，我和二宝技术好捞一天也才捞上这么几条，太费劲儿。”

    当然不好捞，要是好捞村里不得家家都派人去捞啊。

    “那你和二宝真是太厉害了”，春阳夸赞道：“大娘肯定高兴，过年家里又多一道硬菜。”

    “过年还早呢，吃完我再去捞，不用舍不得吃”，知恩低头看看她，突然笑了一下，别有深意的说道：“那个冯老师挺有意思啊。”

    春阳正在装书的手顿了一下，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怎么突然提起冯老师了？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我瞅着他对你有意思”，知恩直接说道。

    春阳把包挎在肩上，不以为意的说道：“那你眼神儿不好，没有的事儿你都能瞅出来，给你厉害的。”

    知恩重新戴上手套，先把春阳的包摘下来拎自己手里又去提筐，转身走出教室才回头对春阳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不过你自己个儿也得注意点儿，别让谁家小小子骗了，你还小呢，找对象不着急。”

    回家这一路春阳都在想知恩是抽什么风了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都快到家了才恍然想起一事。

    “杨成呢？回家了？”春阳问道。

    “嗯，上午跟我和二宝去大河捞鱼，给他几条让他拿回家了。这小子挺有主意，估计明儿还得来”，知恩叹息道。

    知恩也没劝住，看来是真的拿杨家小子没招了。

    杨成要是个大人还好说，甭管是软的还是硬的总归可以上手段，可杨成只是个孩子，打不得骂不得还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有事儿，要多麻烦就有多麻烦。

    果然如知恩所料，第二天杨成又来郭家门口蹲着。恰好知恩在掏茅坑，就叫他过去帮忙，一大一小两个小子干活都挺像样。

    “只有干了我郭家的活儿才有资格吃我郭家的饭，你想赖在我家啥都不干就有衣服穿有饭吃，那是做梦”，吃饭的时候知恩对杨成说道。

    自此后，杨成每回过来都自己找活干，不再傻呆呆的蹲门口了。

    其实知恩也不是要他给郭家干活，就是想让他多活动活动，出点汗，省的一直不动再冻伤了。

    临近元旦的时候知恩的工作有了点儿动静，他要往县城跑一趟，冬梅和曹蕴也没外出，都在家里等消息。

    春阳上课之余也有些忐忑，不知道知恩的工作落实的顺利不顺利。

    只是还没等知恩那头带回什么消息，二宝先跑学校来通风报信，说是李家呼啦啦十好几个人一起去郭家了，也不知道是要干啥。

    甭管干啥一次去那么多人就准没好事儿。

    春阳焦躁的挨到放学，一刻不停留的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李家从老到小十几个人都在郭家的院子外头站着呢，杨成提溜着一把铁锹守在院门前把李家人都挡在外边，郭家的人都安安稳稳的站在院子里头。

    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是要打架？

    春阳贼激灵的绕个远儿，从后院绕进来，跟冬梅曹蕴站到一起。

    “咋回事？”春阳悄声问冬梅。

    还没等冬梅回答，院外的李桂兰先开口说道：“亲家，咱有话好好说，外头怪冷的，咱进屋慢慢商量呗。”

    “没啥好商量的，蕴蕴早就表态不跟你家永刚过了，你们这提哩秃噜来这老多人呜呜渣渣的可不敢让你们进屋，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再吓着她们”，曹佩瑜还挺温和的说道。

    “不进屋就不进屋，那咱也不是仇人，让这小子拿铁锹拦着我们算怎么回事儿”，李广柱背着手站在那里，很不满意的说道。

    根本没人搭理他，曹蕴直接和正主对话：“李永刚，上次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你要着急要孩子那咱就去离婚你再找一个，不想离婚不着急要孩子那就还各过各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趁着我弟不在家过来抢人呐？”

    抢人？他们可没这胆子，毕竟光一个曹蕴就不是善茬，不好惹。

    他们这次乌泱泱来这么多人目的可不是把曹蕴劝回去，他们呐，是得了小道消息，想先发制人省的麻烦惹自家人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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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清算

    知恩回来不几天村里就开始传他在部队得罪了人，还是挺了不得的人，人家还不定怎么对付他呢。

    说的有鼻子有眼，春阳听说后还专门问知恩有没有这事儿，当时知恩正蹲在一大盆带着冰碴的凉水边儿搓袜子，两只手冻的通红，话却说的十分轻巧，表示外边人就是瞎说，根本没有的事儿。

    春阳信他，也没把这些流言蜚语当回事儿。

    但显然，李家人信了。

    李广志一个挑担的远房表亲家的孩子也是今年从部队回来，似乎跟知恩服役的单位距离不远，信誓旦旦的表示现在的传言都是真的，郭知恩这辈子是没有翻身的指望，不被人一手指头摁死就不错了。

    能一手指头将人摁死的人，那得多厉害啊，他郭知恩胆大包天敢惹这样的人，还指望李永强出头的李家可没这个胆量。

    李广柱李桂兰夫妻俩跟李老头夫妻商量大半宿，越商量越觉得跟郭家挂上钩指定没好事，还是尽早断了的好。

    李老头儿裹着大烟袋含糊的说道：“再有两年永强也该毕业了，他可是要吃公家饭的，不能让外头那些猫啊狗啊的连累了。永刚媳妇要是愿意跟郭家断了咱就还认她这个媳妇，她要不断...”

    话不用说完，李家人都明白他什么意思。

    今儿他们确实听说知恩不在家才乌泱泱来这老多人讲道理，希望一次就把事情解决，可惜啊，他们打错了主意。

    知恩不在家，但是在郭家的地盘上，他们照样别想讨到半分便宜。

    李家那头在寒风里哆哆嗦嗦半天也没了软磨硬泡的好脾气，直接将李永刚推出来说话。

    李永刚不想跟曹蕴离婚，但他也不想因为曹蕴因为郭家影响自己亲弟弟的前程，影响整个李家的生活，所以他只能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遵从家里的安排。

    他站出来看向曹蕴，期期艾艾的说道：“蕴蕴，你要实在不想跟我过了，那咱们就...就离了吧。”

    “行啊。不过去离婚之前咱先把该整明白的整明白。当初咱两家说是换亲，其实你家给了粮食啥的我也带了东西，春阳来我家就相当我家白给你家养孩子，我这话没毛病吧？”曹蕴乐呵呵的对李家人说道。

    春阳怔愣了一下，马上明白曹蕴为啥要这样说，也终于猜到李家为啥这么多人来谈这事儿。

    光派一个李永刚来，他们想要的都别想要到。

    曹蕴把李家人看的透透的，李永刚一松口，她马上先发制人，把李家要说的换个角度先说出口，打李家人一个措手不及。

    “咋是白养呢？春阳给你家种地还当老师有工资，那钱不都是你家的啊，要是这么算，那你们郭家可欠我们李家不少呢”，李桂兰嘴快的说道。

    这番话不知道在她脑子里搅过多少回，说出来也理直气壮，好像郭家真的欠他们多少似的。

    “那我还吃郭家的饭呢，真要清算是不是该把这些年吃饭穿衣的钱给人家”，春阳马上接话，不轻不重的说道：“我这点儿工资你们也别惦记了，都搁我自己这儿呢谁都没给，离婚就清算你们自己个儿的就成，不用捎带上我，往后我都跟大姐一块儿过，不吃李家米也不花郭家钱。”

    春阳把自己摘出来是在给曹蕴铺路，曹蕴转头看她一眼，勾一勾唇角轻轻笑起来。

    都是聪明人，就算没有事前商量也能达成默契。

    李家就是想从春阳下手，离了也要捞回点儿东西，要不总觉得他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发了。

    那曹蕴想清算什么？

    当然是她跟李永刚一起盖起来的房子！

    那是她有份儿的房子，她出力出钱折腾好几个月才盖好的房子，凭什么不清算？她当初嫁给李永刚是想好好的过日子，不是给他们李家当牲口的，该是她的东西，她肯定寸步不让。

    平常看着挺老实木讷的李永刚这会儿却是李家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怔愣的看着曹蕴，好像是不敢相信曹蕴会是这样爱算计的人。

    他的反应有点儿可笑，别说是曹蕴，就连李冬梅李春阳姐妹俩都有些瞧不上。

    “房子在村里，总不能劈一半给你”，李永刚开口艰涩的说道。

    这一句话就像扔进平静湖水里的大石头，李家这头一下子就炸锅了。

    “咋地？还想要房子？”

    “凭啥要房子？那是咱李家的房子!”

    ......

    一人好几句，都在声讨曹蕴，好像她有多不讲理似的。

    曹蕴轻笑一下，说道：“房子是我和李永刚一起盖的，那会儿你们不同意我们盖房子搬出去住，谁都没出手帮忙，这会儿清算起来也简单，就一人一半，我不占你们的便宜。”

    李家没接话，她又补充一句：“你们要是不想给也行，那我就把属于我的那一半拆了，剩下一半你们爱怎么地怎么地！”

    房子拆一半那还能住吗！

    李家人不乐意，叽叽喳喳半天，曹蕴也不打扰他们，只转头对曹佩瑜道：“妈，你去架火做饭吧，别饿着知善知勤。”

    曹佩瑜大概是觉得自己姑娘的控场能力很可以，不需要她做什么，只朝曹蕴点点头便真的去抱柴禾回屋做饭了。

    外头风大有些冷，春阳揣着双手缩着脖子原地蹦两下，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对冬梅道：“大姐，房子不好分吧，总不能真的劈两半以后一人住一半，蕴蕴姐倒是能把那一半房子当个棚子放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哥可怎么办，他以后再娶媳妇总不能和媳妇只住那一小半房子吧。”

    说话的时候她还给李冬梅挤了挤眼睛，李冬梅心下了然，很是上道的接话道：“可不是，难办。要我说也别太死心眼儿，给点儿粮食啥的换那半房子也挺好。”

    她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高兴的对曹蕴道：“蕴蕴，要不你出点钱或者粮食把那半房子买下来吧，那以后整个房子不就是你的了吗，干点儿啥也方便。”

    曹蕴似乎也觉得她这个提议很不错，目光在李家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李永刚脸上。

    “我拿粮食换你那半房子，行不行？”曹蕴问道。

    李永刚张了张嘴没憋出话来，站他身边儿的李桂兰到是嘴快来了一句：“你想的倒是挺美，想用几袋子粮食就换我们半拉房子，便宜都让你们郭家占了。我还说用粮食换你那半拉呢，你乐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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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谁吃亏？

    曹蕴不乐意，马上跟李桂兰强调是她先提出拿粮食换房子的，那半拉房子就应该换给她。

    吵吵嚷嚷中，她还说了自己能拿出来的粮食。说实话，不算少，相当于郭家一年产粮的一半还多，交完公粮郭家也就只能剩下点儿口粮。

    然而就这些粮食跟半拉房子比起来，似乎还是一半房子更值钱。

    毕竟这也不是可丁可卯的一半房子的事儿，房子里还置办了其他东西，房子外头有院子，这些杂七杂八的都划拉到里头就是把郭家一年的产粮都拿出来也不够啊。

    曹蕴非要用粮食换，李家坚决不换，两头都寸步不让，还越凑越近有动手的趋势。

    紧要时刻李家那头不知道是谁大声嚷嚷一句：“你别不要脸，都要离了还想占我们李家的便宜，口口声声的说两家都不吃亏，那要不吃亏我们李家出一样多的粮食换你那半拉房子你换不换？”

    这句话提醒了李家人，他们开始吵嚷着要用同样多的粮食换房子。也不知道是吵累了还是怎么着，反正郭家这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被李家的声音压下去，给人一种李家气势完全压倒郭家的感觉。

    曹蕴适时红着眼睛做出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带着哭腔说道：“我嫁到你们李家啥活没干过，也从没做过对不起你们李家的事儿，到最后了就想给我娘家换一所好一点的房子你们都不乐意，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说完她还真捂着脸哭了两声，放下手，她哽咽着说道：“你们李家人多，你们势大，我惹不起你们，我认了还不行吗？你们今晚上就把粮食送过来，我和李永刚连夜走，明儿人家一开门就把手续都办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她一说完，春阳和冬梅就一左一右的扶住她，她一歪头将脸埋进冬梅的脖颈间，呜呜哭的更大声。

    房门突然被推开，在外屋地做饭的曹佩瑜拎着锅铲子出来，先心疼的看看曹蕴，又愤愤喊道：“就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跑到我家门口欺负我姑娘，什么粮食换房子，我不同意，那是我姑娘的房子。”

    她这样说李家可不同意，又嚷嚷起来。

    曹蕴一副伤心欲绝心如死灰的模样拦着曹佩瑜不让她跟李家人吵，李家人呢，也担心曹蕴反悔又要扯皮事情磨叽个十天半拉月的也磨叽不下来，在李老头的一声吆喝下，李家人如来时一般呼啦啦全都走了。

    人都走没影了，曹蕴还搁那儿吸鼻涕擦眼泪呢。

    “行了行了，别演了，我棉袄都让你蹭上大鼻涕了”，李冬梅没好气的说道。

    曹蕴噗嗤一声笑出来，忍不住又吸了一下鼻子，道：“冻的我大鼻涕都出来了，赶紧进屋吧，估摸着一会儿他们就会摸黑把粮食送过来，今晚上我和李永刚就去办离婚。”

    她想办人家也不开门啊，就算大晚上的去也得等明天人家开门。可她还执意要大晚上去一来是为了让李家人安心也显出自己离婚的决心，二来就是怕李家缓过神来又闹。

    先把事情办好，婚一离，他们要真敢来闹那一哭二闹的步骤也省了，直接上家伙事儿给这帮人打出去，反正她占理。

    在李家送粮食来之前郭知恩先回来了，围一桌吃饭听说刚才的事一点都不吃惊，好像他早料到李家会有这一出似的。

    他还夸了杨成，说杨成做的好，不过以后再有这事儿别往前凑，他一个小孩儿不该管大人的事儿。

    说完杨成他又对曹蕴道：“姐，今晚上我陪你们去，就你和李永刚我不放心。”

    饭吃完不多一会儿李家赶车拉来粮食，年轻人全都上手把粮食搬进屋里摞好，曹蕴也履行承诺穿戴整齐要跟李永刚去办手续。

    李永刚说不着急，明早再去就行，曹蕴和李家其他人都让他闭嘴，必须现在就去，在门口蹲半宿也必须马上去。

    他们走后李家人也跟着离开，春阳和冬梅陪在曹佩瑜屋里待一会儿便回自己屋休息。

    春阳躺炕上睡不着越琢磨越觉得不对，今儿发生的事怎么都这么寸呢，一环扣一环，好像事前安排好了似的。

    如果她和冬梅反应慢都没在适当的时候开口说话，想来曹蕴也有办法应对李家，她们的助攻不过是锦上添花。

    曹蕴怎么能算的这么明白？

    不对，很多事儿是不可能算到的。比如村里关于知恩得罪人的流言，曹蕴根本不可能预料到。

    所以...

    这一晚上郭李两家大概除了不懂事的孩子其他人都没睡好，曹佩瑜自然是盼着姑娘的事情办得顺利，别节外生枝。李家那头琢磨的可就多了，都快天亮了李桂兰和李广柱才恍惚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大对劲儿，从一开始他们就在被曹蕴牵着鼻子走。

    天一亮，李桂兰就指使李广柱去找李永刚和曹蕴，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有什么不对赶紧应对，别又吃亏。

    没错，他们觉得李家吃亏了，吃了大亏。原本一大堆人去是想跟郭家要钱要东西的，结果呢，啥都没要到不说还搭进去那么多粮食。头半夜他们还挺得意，觉得占了郭家的便宜，可从头捋一遍就会发现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占着。

    李广柱到底慢了一步，赶过去的时候李永刚和曹蕴已经办完手续。

    办好离婚出来，知恩笑的倍儿灿烂的问李广柱父子：“叔，永刚哥，去我家吃个饭不？咱好聚好散，以后也别整鸡皮酸脸的事儿。”

    他表现的越高兴越客气李广柱就越觉得不对劲，摆摆手表示不吃饭，背着手转身就走。

    走出去十几米，他猛然挺住脚步转头问知恩：“你工作的事儿咋说的？还有没有门儿？”

    “有门儿啊”，知恩一咧嘴，露出一个比七八月大中午的太阳还刺眼的笑容：“我昨儿去县城刚把这事儿落实，咱镇林业下边的一个林业站和咱乡的派出所两个地儿都能去，我选的派出所，离家近，方便照顾家里，省的我妈我姐和俩妹妹在家被人欺负。”

    李广柱：...

    “不，不对啊”，李永刚看着他木呆呆的问道：“你不是得罪人工作没指望了吗？咋，咋还能有这么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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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虚晃一招

    “你们听谁说的？没有的事儿，我回家就一直等上面的信儿，工作本来就是铁板钉钉的啊”，知恩乐乐呵呵的说道。

    父子俩晃晃悠悠走远，曹蕴原地蹦两下又吐出一口哈气，嘶嘶哈哈说道：“可别得意了，赶紧回家吧，这一晚上可冻死我了，回家得让咱妈煮一锅羊汤好好暖一暖。”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羊汤早已煮好，就等他们喝呢。

    曹佩瑜拿饭缸子装了满满一缸的羊汤，又在外头裹上一件破棉袄保温，指使知恩给春阳送去。

    知恩到学校的时候春阳还没下课，他把羊汤放炉子上温着，自己个儿也坐炉子旁边取暖。

    春阳下课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他，忙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

    “你在学校没听到点什么？看来学校消息不灵通啊”，知恩笑着说道。

    春阳拉一把椅子坐到知恩身边，用胳膊肘捅咕他一下，示意他别卖关子赶紧说。

    正好冯小泉没回办公室就他俩，知恩便压低声音说道：“都办好了。我的工作也落实了，办完手续告诉你爸跟你哥，他们都跟见鬼了似的。”

    “真的是故意的？你和蕴蕴姐早都商量好的是不是？”春阳求证道。

    晚上睡不着觉她就猜可能是曹蕴和知恩早有计划，合起来演这么一出戏让李家跳出来主动离婚，听知恩刚才那样说她差不多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测不假，只是还需要知恩证实一下。

    知恩轻笑，伸手拍了春阳脑袋一下，夸道：“咱家春阳就是聪明，啥事儿一琢磨就明白。夏天的时候大姐就给我写信说了这事儿，我回来的时候就跟同车的人说我得罪了人，回村也跟二宝家的人说了一嘴，这事儿它不就这么传开了么。我就起个头儿，后面的事情都不用我操心，这帮爱传瞎话的人都能给我编的有鼻子有眼。”

    至于工作，知恩更是一点不用担心，因为他可不单单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他是立过功的退伍兵，上面肯定会优待他。

    春阳一边吃饭喝汤一边让他讲立功的事儿，写信都没听他说过，她实在好奇。

    知恩只笑着说回家给她看证书，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汤喝到一半冯老师从外头回来，也凑到炉子边吃饭。

    他悄摸的往春阳的饭缸子上瞅好几眼，春阳实在没办法当做没看到，就将饭缸子往他那儿推了推，问他要不要喝汤。

    平常分饼分菜还好，毕竟都是先扒拉到自己饭盒里再吃，可这汤要喝的话就只能就着饭缸子，两个人用一个饭缸子，实在太亲密。

    春阳以为就算眼巴巴的看着心里十分想喝她开口客气客气他也会拒绝，万万没想到冯小泉是一点儿没跟她客气，她话音刚落他就惊喜的伸手接缸子，还跟春阳说过两天他给她带鸡汤，他妈熬的鸡汤特别鲜特别好喝。

    冯小泉的手都碰缸子上了，这羊汤还是没喝着。知恩手比他快，先一步接着缸子，笑着对冯小泉道：“冯老师，这缸子春阳喝过了，改明儿我拿两个缸子装好给你带过来。”

    冯小泉不傻，这话他肯定能听懂，可架不住他会装傻啊，露一口大白牙嘿嘿一乐就想混过去。

    “没事没事，我和春阳都这么熟了，用一个缸子喝汤也没啥事儿，你说是吧春阳？”不仅装傻，还把问题抛给春阳。

    在春阳看来，他不光是自己装傻，还把她当成真傻子了。

    “我喝过的给你确实不太好，还是改明儿再让我哥给你带吧”，春阳毫不犹豫的站在知恩这一边。

    知恩把缸子塞回到她手里，笑道：“赶紧喝吧，一会儿凉了。”

    春阳低头喝汤，没有看到冯小泉和知恩对视那一刻滋滋冒出来的火星子。

    下午知恩去找二宝，帮二宝家劈一下午的柴禾。到春阳放学的点他便来接春阳，两个人一起回家。

    “你昨天出门办事晚上也没睡好，忙完就老老实实回家睡觉呗不用等我”，春阳看他眼底都是红血丝还挺心疼。

    知恩快走一步，走在春阳的斜前方帮她挡风，闻言笑道：“没事儿，这才哪到哪儿啊。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吗，那个冯老师对你有意思，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春阳闷闷的“嗯”一声，不大痛快的说道：“要没今天的事儿我还真没看出来。他这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家里的事儿太多，我俩不合适。”

    知恩诧异的回头看她一眼，问道：“你还真想过这事儿啊？怎么的，他家里事儿少点你还真愿意跟他处一处啊。”

    春阳很坦诚的说道：“愿意啊，处对象又不犯法。”

    知恩：...

    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分别三年，虽然时常通信，有些东西到底还是不同了。

    往后几天李家天天有人过来理论，还属李桂兰嘴巴最不干净，郭家这头也没人惯着她，她敢骂，郭家人就敢骂回去。

    闹的再大也改变不了什么，李家疯几天自然消停下来。

    东山村小学考完期末试公布成绩之后正式放假，春阳和刘校长代表学校去乡里开会。

    这个会原本只需要各村屯中小学的校长到场就行，刘校长非要提溜她过来是想培养她，让她跟上面的人混个脸熟，往后不管干啥都方便一点。

    开完会，刘校长还带她去跟其他学校的校长吃了顿饭，满桌子的大老爷们儿就她一个小姑娘，也没人顾忌她，该喝酒喝酒，该抽烟抽烟，春阳就闷头吃饭。

    刘校长喝多了，坐都坐不住更不要说走了，春阳把他扶到路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发愁的时候，一辆拖拉机停在他们身前，辛然从车斗子里冒出头来，招呼他们上车。

    大冬天的，坐在车斗里可不舒服，辛然头几次来可没遭过这个罪。

    上车后春阳问辛然怎么坐拖拉机过来，辛然缩着身子嘶嘶哈哈的解释道：“这次是来办私事，没跟这边的人打招呼，车是我自己个儿找的，想讲究也讲究不上。”

    以辛然的能力和地位，就算自己找车也可以找更好的，之所以选择遭罪的拖拉机不过是不想太张扬惹人注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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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小臭丫头

    回家的时候绕了个路，走大河先到郭家，把辛然放下来，然后春阳跟车把刘校长送回家。

    得亏拖拉机劲儿大，要不走到一半儿就陷雪壳子里出不来。

    送完刘校长，拖拉机沿大路走了，春阳只得踩着雪走回家。

    她先去的郭家，曹佩瑜在里屋看两个孩子，杨成在外屋地烧火，知恩他们都不在。

    春阳马上去冬梅那边，果然，都在这儿呢。

    冬梅和曹蕴正在跟辛然商量布的事儿，知恩搁一边坐着也不搭话。

    他表情挺平淡，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春阳凑过去怼了怼他，悄声问道：“想啥呢？”

    “家里一直没电也不是个办法，我想整个发电机”，知恩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道。

    春阳把布袋子掏出来塞他手里，让他自己去废品回收站里找可用的东西。

    这几年春阳也想办法给家里通电，但都没有成功。管电力的不愿意为两户人家拉杆子扯电线，春阳也没本事手工打造一台发电机，所以这事儿只能搁置着。

    他俩曲曲咕咕说半天，没啥可说的了春阳才专心听冬梅三人的对话。

    辛然很痛快的同意帮忙，还愿意帮她们走关系运布，能少花点儿钱，但想不花钱那指定是不能够。

    她们凑一块儿数钱，里头还有春阳的，加到一块儿放在村里来说不算少，够一家人非常体面的娶个媳妇了，可拿来做生意还是很不够看。

    辛然大方的表示她可以借给她们一些，赚了钱再还就行。

    冬梅马上扯一张纸写借条，她现在写字已经有些模样，借条写的也不含糊，写完还指使春阳把她的印泥翻出来按手印。

    正好辛然年前要南下，要在南方过完春节再回来，可以带冬梅和曹蕴过去拿一批货回来，也熟悉熟悉这条运货的渠道，跟渠道上的人打个招呼，以后办事也方便。

    坐车是要花钱的，冬梅和曹蕴的钱本来就挺紧巴，有些舍不得花双份的钱出门。

    于是曹蕴提议道：“这样，我去，冬梅照看家里。”

    冬梅不放心，正要反对，曹蕴摆摆手还挺坚决的说道：“我之前出过远门，外边啥样也知道，放心吧不能出事。咱现在能省一分钱是一分钱，一个人来回路费可不老少呢。”

    冬梅沉默，显然是被她说动了。

    春阳看向知恩，以为他会开口说什么，然而他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听她们的谈话。

    她忍不住怼了知恩一下，压低声音问道：“你放心？要不你陪蕴蕴姐去一趟？”

    知恩摇头：“我坐车也得花钱啊，她不能让。再说我下周就要去上班了，没空。”

    还是知恩了解曹蕴，她认准的事儿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说啥都不好使。

    当晚辛然住在冬梅这边住下，第二天跟着曹佩瑜包了一顿饺子，还帮冬梅做豆腐，要不是曹蕴和曹佩瑜拦着，她还想跟着一块儿去卖豆腐崩爆米花呢。

    在这个过程中知恩表现的特别淡定，没耷拉脸自然也没给辛然好脸色。

    春阳逮着机会问知恩是咋想的，知恩只淡淡的笑着说道：“我就是啥也没想才这样的。”

    没想过去的事儿，也没想以后，所以没有怨怼也没有期待，才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对待辛然。

    怕春阳不懂他，他还补充一句：“这样对大家都好。”

    确实挺好，辛然高兴，郭家的其他人也高兴，这样不就足够了么。

    辛然统共在郭家待了两天，临走前跟曹蕴商量好出发的时间和见面的地点，确定没有遗漏的事儿才离开。

    她这次过来也带了东西，是有好几种颜色和形状的空心塑料积木，知善和知勤特别喜欢，老老实实坐在炕上拼着玩。

    春阳在废品回收站里看到过这玩意，说实话，她通过废品回收站看到过许多村里没有的东西，涨不少见识。就比如电视，村里连黑白电视都没几台呢，外边都开始流行彩色电视了，废品回收站里总能看到被处理的黑白电视机。

    这个废品回收站就像一扇可以看到外边世界的窗子，窗外的世界很精彩，很新鲜，春阳渴望了解外边的世界，却从未打算离开自己的世界。

    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个儿挺矛盾的，跟冬梅说，冬梅就说她爱瞎琢磨，过好眼巴前儿的日子才最重要。

    没人能理解，偶尔想到，她还觉得挺憋闷的。

    不过这个偶尔在知恩面前根本不存在，因为知恩在家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事儿指使她去做，大冷天的都不让她闲着。

    知恩又淘腾出来一大堆的破烂，让春阳给他打下手，他要鼓捣出一个发电机来。

    他还给自己立下军令状，一定要在去单位报到前把发电机整出来，整不出来的话他就在家吃一个月的疙瘩咸菜其他菜都不吃。

    春阳只当他在开玩笑，万万没想到他还真鼓捣出来了，不过要烧柴油，声音还贼大，没有十分必要的时候还真没点蜡烛省心。

    发电机整好的当天晚上郭家和冬梅这边都亮起灯来，春阳坐在灯下看书，冬梅在旁边挑黄豆，挑完的时候还感慨一句：“还是灯亮堂啊，往常搁蜡烛底下挑完都眼睛疼。”

    蜡烛不光照亮的范围有限，还不稳，火光一直跳，看东西很费眼睛。春阳年纪轻还好，曹佩瑜这个年纪点蜡烛干点什么一会儿工夫眼睛就受不了。

    春阳一下子就明白知恩为啥对发电机这么执着了，他不是看村里人家都有电所以自家也必须要有电，而是想尽最大的努力让家里人少遭罪。

    他就这样，心里有一百个想法他一个也不说，就默默的去做，不被理解也不解释，家里人说啥他都听着。

    就他这性子，在工作中累成老黄牛也未必得好。

    他去报到的前一天春阳跟他唠嗑，让他别闷头干活，时不常的也要表现表现，知恩就看着她笑，整的春阳特别不自在。

    “你笑啥？”春阳激恼的问道。

    知恩还是笑：“行啊你小臭丫头，工作上的事儿都摸的挺明白啊。你别操心我，我知道该咋整，你就干好你自己个儿的工作，哪天当上咱东山村小学的校长了你要啥哥给你买啥。”

    当校长？

    春阳不敢想，还当知恩是打趣她呢，斜楞他一眼不再多说。

    她不说知恩的话就多起来，搁旁边絮叨道：“咱家现在有老师有警察了，还缺啥？大夫、科学家...是不是还缺个清洁工啊？我看你那本作文范文里好多小孩儿的理想是拿大画笔装点城市呢...你说知善和知勤谁当清洁工好？...诶，你怎么不吱声呢？...”

    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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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各忙各的

    知善和知勤还小，未来如何也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定下的。

    跟她们比起来，杨成的年纪可不小了，还天天搁郭家晃荡可不行。

    杨家小子现在也算是大半个郭家人吧，几乎天天都在郭家待着，有活儿就干活，没活就往哪个角落一蹲，也没啥存在感。晚上呢，他特自觉的去找知恩，跟知恩睡那个耳房。

    曹蕴对他依旧不冷不淡的，不过她也没再让家里人撵杨成走，这也算是认可他留下吧。

    留下一个半大的孩子很简单，可后续的事情并不简单，郭家这头也不能光想着他的温饱问题。

    知恩跟他立了个口头的君子协定，他可以留在郭家，不过以后要是杨家人找过来制造的所有麻烦都要杨成去解决，不能牵累郭家，更不能打扰到郭家人。

    他解决不了？简单，哪来的回哪儿去！说到底郭家也就一普通人家，又不是专门做善事的，哪管得了那么多麻烦事。

    知恩考虑的不全面，剩下的春阳帮忙补全。

    杨成才十一岁，不能不让他上学吧，这事儿就得春阳去落实。

    在落实前还得跟杨成聊一聊，得他自己愿意去上学才行。

    春阳以为杨成会乐不得的答应，以后不仅衣食无忧还能上学读书，多好的事儿啊。可杨成却很不配合，一口咬死不上学。

    一开始春阳以为他是学习不好对学习没兴趣呢，回村一打听才知道这小子学习挺好的，在原来的小学都考前几名，不可能不愿意上学。

    愿意上又不肯去上，那指定是有原因的。

    春阳问不出，还是得知恩出马去问。

    问出的原因还挺让春阳感动。

    杨成是怕花钱，怕花郭家的钱，所以才不肯去上学的。

    郭家肯收留他他已经很知足，只想以后在郭家好好干活报答他们，不想给郭家添太大的负担。

    懂事的孩子总是叫人格外心疼，春阳又找他聊天，还像模像样的跟他搞了个约定，白纸黑字红指印的记录下来。

    往后杨成上学需要的钱都春阳给他出，花多少春阳一笔一笔的都记下来，等他以后能赚钱了再还给春阳，还要给利息才行。

    杨成终于松口，春阳就趁着假期赶紧给他办这事儿，让他开学就能在东山村小学上课。

    春阳忙着给杨成办上学的事儿的时候，知恩去乡里的派出所报到，成为派出所的一名民警。

    临近春节，派出所里的事儿可不算少，知恩成天早出晚归偶尔大晚上的还要值个夜班，也很不容易。

    曹蕴也依照约定出发去火车站跟辛然汇合，跟辛然一起南下拿货熟悉货运线路。

    曹蕴走后，冬梅依旧每天做豆腐卖豆腐，春阳得闲就帮她一块儿卖，甭管条件多艰苦这钱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家里的年轻人都忙活起来，曹佩瑜就留守在家看孩子喂牲口。都是零碎活，看着不多做起来可挺累人。幸亏知善和知勤懂事，还有杨成帮忙，曹佩瑜照看家里这摊才轻松一些。

    东北的冬天可不含糊，天冷风大，甭管穿多厚在外头待一会儿保准冻的透透的。今天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晚上烧的烫人的炕还没到半夜就凉了，下半夜裹着被子冻的直哆嗦，在屋里说话都直吐白气儿。

    曹佩瑜怕成天往外跑的孩子们冻着，白天忙活完晚上就点灯点蜡的絮棉衣棉裤。

    买的都是好棉花，揪成薄片一层压一层的铺起来，最上面放一层里衬，缝几趟线固定住棉花，再沿着裁剪好的布料缝合起来。

    说着是挺简单，缝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春阳来帮忙，顶针儿用不好针老扎手，没缝几针就让曹佩瑜撵一边儿去了。

    “瞅你那双手，瘦溜的挺好看，做针线活咋跟俩棒槌似的呢”，曹佩瑜打趣她。

    春阳很服气，她确实做不好这个。

    曹佩瑜低头缝一会儿抬起头来活动脖颈，听着窗外呼呼的北风忍不住叹口气：“也不知道知恩在派出所冷不冷，这大冷天的，屋里要是不烧炉子得多遭罪啊。”

    今晚上知恩值班，要明天上午才能回来呢。

    其实单位管的没那么严，只要不出事儿晚上回家也没啥，只是知恩是守规矩的人，该他干的活儿他一点不含糊，说值班就一定要挨到点才走。

    春阳也不了解知恩的工作环境，为了不让曹佩瑜担心她只能捡好的说，谁承想说着说着话题就有些偏，曹佩瑜讲起以前村里冻死人的事儿来。

    能被冻死，十有九都是喝了大酒醉在外头的。曹佩瑜以前就亲眼见过一个冻死在外头的酒蒙子，样子是真难看，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咱家你们几个都不爱喝酒，挺好，喝酒太耽误事儿，还是不喝的好”，末了，曹佩瑜叹息着说道。

    说到喝酒，春阳猛然想起一事：“大娘，头前儿冯老师给我信儿，说是他大爷家的堂哥结婚让我去坐席，算算日子好像就是今天，我没去，没啥事儿吧？”

    “那能有啥事儿，他亲戚又不是你亲戚，给你信儿让你去就挺怪，这大冷天的又那么远，你不去就对了”，曹佩瑜回道。

    春阳到底年轻，人情世故上的事情还要曹佩瑜给她出主意。既然曹佩瑜这样说，那春阳也便放下心来。

    只她万万没想到，冯家那头欢欢喜喜的娶媳妇竟然还能闹出人命来。

    第二天上午知恩没按点回来，曹佩瑜隔一会就出去看一趟，着急的不行。

    外头又下起大雪来，风还特别大，出去都睁不开眼，瘦小点儿的人逆风都走不动道儿。

    杨成要去找知恩被春阳拦住，这大雪天一个小孩儿出去多遭罪，要找人也该是大人出去找。

    春阳刚穿戴好要出门，知恩就回来了!

    他遮的倒挺严实，就露一双眼睛，眼睛四周一圈儿还是结了厚厚的霜花，看着就冷。

    “出啥事儿了吗？咋这个点儿才回来？”曹佩瑜一边儿拿笤帚疙瘩扫他身上沾的雪一边忧心的问道。

    知恩先看春阳一眼，低低问道：“冬梅姐不在屋里吧？”

    春阳神色一凛，心道还真出事儿了啊，这事儿似乎还跟冬梅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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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真的高兴！

    王大志死了。

    冻死的。

    昨儿冯小泉亲戚家办喜事，办的挺大，村里村外不少人去凑热闹，能喝的都没少喝。

    说到喝酒那自然少不了王家人，王大志就从下午喝到晚上，人冯家都开始收拾了他才离开。

    他跟自己爸妈住一个院子但不在一个屋，他晚上回没回家他家里其他人也不知道，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叫他吃饭的时候王家才发现他一夜未归。

    早上快八点的时候，西山村一独居gua妇出门倒尿罐发现王大志倒在自家院内的雪壳子里，光不出溜早没气儿了。

    一名声本就十分不好的酒蒙子光不出溜的冻死在人gua妇家里，好说不好听啊，于是女人顶风冒冷的去派出所，希望警察的介入能还她清白，让村里人以后少背后说她两句。

    死人可是大事儿，正好当时知恩还在派出所没回家，就跟着一块儿去了西山村，知道冻死的是王大志。

    “这事儿大姐早晚得知道，没事儿”，春阳听他说完很淡定的说道：“再说，大姐跟王家早没关系了，王大志是死是活我大姐才不当回事呢。”

    “诶，那可不一定”，曹佩瑜叹着气说道：“怎么说也夫妻一场，人就这么没了心里多少得有点不得劲，回头你跟你姐说的时候安慰安慰她。王大志一没，她跟过去就算是彻底断了，让她以后好好过日子吧，好爷们儿多着呢。”

    怎么可能断？就算王大志没了，巧丫还在呢。

    晚上春阳跟李冬梅说了王大志的事儿，冬梅的反应并不平静。

    可这个不平静跟曹佩瑜判断的不平静完全不一样，冬梅是在笑，发自内心的笑。

    “大姐，你没事儿吧？”春阳担忧的问道。

    “没事，我是真的高兴啊”，冬梅笑着一边挑豆子一边说道：“以前多少次我都恨不能他早点死，老天爷真是开眼了。过去有什么样的男人我不在意，可我不想我姑娘有这样的爸。万一，万一...他不在能给巧丫省去不少麻烦。”

    春阳明白冬梅的意思了，未来有无数种可能，王大志死了，就省去王大志发现巧丫并没有死打扰巧丫过好日子的可能，确实是大好事儿，值得乐呵乐呵的大好事！

    既然提到巧丫，春阳也顺嘴问道：“大姐，巧丫今年也七岁了吧，这几年你都没去云河看过她，今年要不要去看看啊？”

    冬梅低着头好久都没说话。

    就在春阳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冬梅给了一个很有深意的回复：“依着早前约好的，曹蕴回来的时候我要去接她，顺道可能路过云河。”

    曹蕴啥时候回来？全家人都掰着手指头算。

    离那个日子越近，曹佩瑜叨叨的就越勤，老说曹蕴一个姑娘带那么多钱出门不安全，万一到日子没回来可咋整。

    念叨是念叨，曹佩瑜可一点儿没耽误为过年做准备。

    各种跑油菜，馒头豆包麻花大果子，一整就是一大缸。

    李冬梅单做一锅豆腐拿给曹佩瑜，油豆腐、冻豆腐自然也都少不了。

    除了吃，对联福字炮仗啥的自然也少不了，曹佩瑜还想给每个人都做一身新衣服，奈何时间不够她眼睛也不行只能作罢，春阳提出陪她去赶集，在大集上给知善和知勤买新衣服。这大过年的，大人可以不穿新衣，小孩儿总要意思意思。

    只还没到赶年前最后一个大集的日子，跟曹蕴约定好回家的日子就到了，冬梅早早出发去滨江市火车站接人，估摸着明后天俩人就能到家。

    她们到家那天正好是赶年前最后一个大集的日子，春阳陪曹佩瑜去赶集，心里都惦记着曹蕴和冬梅也没心思逛，给孩子们买完衣服就回家了。

    万万没想到曹蕴从南边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新衣服，里外里知善知勤俩孩子得了两套，可给她们高兴坏了。

    “乱花钱，这衣服料子这么好样式这么新得花不少钱吧？有这个钱你们干点什么不好”，曹佩瑜小心翼翼的抚摸新衣服前襟上的花纹一边絮叨道。

    曹蕴依旧穿着出门时穿的衣服，疲倦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可她是真的开心，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那边的衣服没有家里贵，还有辛然领着，人家按出厂价给我拿的，没花多少钱。”曹蕴乐呵呵的解释道。

    衣服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出去进的这批布。

    布料质量没的说，棉纺的、毛纺的、混纺的、化纤的全都有，只是上面的图案没印好，有的晕了有的干脆乱糟糟的叠在一起，看着不大好看。

    不光不大好看，还特别多！曹蕴去这一趟竟然弄回三十多匹布来！

    她和布都是坐火车回来的，辛然认识人，走了个铁路的托运，钱花的不算多。比较麻烦的是到滨江转车，布太多太重怎么转都麻烦，曹蕴豁出去在火车站无头苍蝇似的撞了大半天才求对人，花了钱才把布导上去云河的火车。

    到云河就好说了，可以雇车直接送到家门口。

    曹蕴仔细算了算，从滨江到家这一路花的钱竟然比她从南边到滨江花的都多，这批布卖的好还罢了，卖的不好指定要赔钱。

    李冬梅一听说有可能赔钱本来就不大好的脸色更煞白几分，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连说话声都抖的厉害。

    “那，那咋办？咱们攒这点儿钱可不容易，真要都赔里头可怎么办？”李冬梅无措的说道。

    打一见着自己大姐春阳就觉得冬梅不大对劲，只是这会儿人都在她不好问，一会儿她俩单独在一块一定要好好问一问。

    曹蕴心态好，心里也有算计，出言安慰道：“没事儿，咱这第一回整赔点钱也不算啥，主要是摸清门路，以后也知道能在哪块儿省钱。”

    一直搁旁边静静听着的知恩突然开口说道：“我有个战友家是滨江市的，他早我一年退伍，这一年多在滨江混的好像也挺不错，回头我跟他联系联系，看看他那有啥门路没有，就算没啥硬门路认识一两个有车的也行啊，咱直接把货从滨江拉回家，少导一趟车，多少能省点儿吧。”

    要是没有几分把握知恩指定不能在全家人面前开这个口，曹蕴最是了解这个弟弟，当即拍他胳膊一下，笑道：“那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先在家歇一天，歇够了就和冬梅出去卖布，怎么着也不能把辛苦弄回来的货砸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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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开张大吉

    说是歇一天，其实也没歇着。

    残次布，拿货的时候都一个价，便宜喽嗖的，但是卖可就不能按一个价卖，得有便宜有稍贵一点的才行。

    一开始曹蕴和李冬梅都没想到定价的问题，还是春阳最先想到的。

    同样都是残次的布，若是不同材质的都卖一样的价钱，那人家肯定抢着买材质好的，剩下的指定不好卖。就算有人买了，回头跟买到好材质布的人唠一唠，那心里肯定也会特别不平衡，让买家心里不痛快可不是做生意的长久之道。

    所以，必须得定不同的价格。

    曹蕴和冬梅都觉得春阳分析的十分有道理，于是三人头碰头的商量大半天，光草稿纸就用了两大张，才把每一种布最后售卖的价格定下来。

    办成一件大事大家伙儿都挺高兴，然而春阳心里始终惦记着冬梅，只姐妹俩在一起的时候小心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自打接曹蕴回来脸色就始终不大好。

    冬梅露出凄苦的表情，眼里也蓄满眼泪，着实吓到春阳。

    “大姐，你咋的了？有啥事慢慢说你别哭啊”，春阳急急安慰道。

    冬梅侧开头吸吸鼻子，哽咽着说道：“巧丫...搬走了，不在云河住了，搬哪儿我也没打听到。以后，以后怕是再见不着。”

    春阳：...

    收养巧丫的夫妻俩悄悄搬家，天地那么大，想找不容易。可人和人都是通气儿的，真要一门心思的找，也不是找不到。

    然而于现在的冬梅来说不是找不找得到的问题，是应不应该找的问题。

    春阳知道大姐的纠结，拍拍她的手背，轻声道：“大姐，不管你想咋办我都支持你。”

    冬梅苦笑：“我能咋办？我就该啥也不办。两口子都是好人，巧丫跟着他们指定错不了，我就多余找去云河，人家搬走是对的。”

    道理她都懂，说的也挺明白，只巧丫毕竟是她的亲闺女，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放不下也没办法，她也得有自己个儿的生活。人呐，一旦忙起来也就没心思瞎琢磨了。

    转天出去卖布，天冷风大雪厚，就算有牛拉着车出去一趟也十分不容易。

    春阳怕她们忙不过来非要跟着去，杨成这小子不声不响的也偷摸的跟着，曹蕴她们都走出去好远才发现后头还有一个小尾巴。

    他们最先去的是三胖子屯，曹蕴和冬梅经常来这里崩爆米花卖豆腐，对这里已经十分熟悉，屯子里人也都认识她们。

    大冷天外头都没人，想引人注意就得大声叫卖，这活儿冬梅来干，只是风太大，她刚喊几声就呛的嗓子发干发疼，声音低弱不少。

    卖新玩意毕竟不是卖豆腐，喊一声就能叫出不少人来，所以春阳觉得光靠叫卖就是把嗓子喊哑也未必能有什么好效果，必须得想别的法子。

    她问清楚三胖子屯村委会的位置，先绕道去三胖子屯的老供销社买一包烟，再去村委会找人。

    说是村委会，其实就是村里一普通人家，只因为大喇叭安在他家，村里但凡有个事儿啥的就都来这儿集合。

    春阳就是想借村里的大喇叭用一用，搁大喇叭里一喊，全村就都知道原先卖豆腐的来村里卖布了，多少会有点兴趣来出去看一看。

    干说人家肯定不借，拿出新买的烟就好使，人家答应把大喇叭借春阳用两分钟。

    两分钟效果非常好，喊出不少人来看热闹。

    真的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出来的，直到曹蕴说出各种布的价格，才有人真的对布感兴趣。

    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扯布的时候不能戴手套，曹蕴和李冬梅就轮班光着手干活儿，大半天下来手都冻木了，估计这会儿拿锤子敲掉两根手指头都不会觉得有多疼。

    罪是遭了，可这钱啊，也是真的赚到了！

    大半天的时间，他们带来的几匹布就卖的差不多，只剩下一点碎布头。

    这才只是三胖子屯啊，别的村屯还没去呢，就照这个速度，乡里的村屯都不用走一遍曹蕴带回来的布就能全卖光。

    回家数钱算账的时候冬梅和曹蕴都特别高兴，这一遭辛苦总算没白吃，付出能够看到回报。

    第二天她们还想再出去卖布，曹佩瑜拦着死活不让去。

    “眼瞅着就过年了，你们就在家消停几天吧。你看看你俩的手，都冻成什么样了。”曹佩瑜心疼她们，替她们安排道：“年后开集的时候你们去集上卖，集上人多不用可哪跑，占个好地方还挡风，你们能少遭不少罪呢。”

    仔细琢磨琢磨曹佩瑜说的也对，到手的布不会长腿跑了，也不差这几天，就先安安稳稳的在家待着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有点儿不按着她们预设的走，才安安稳稳的在家待一天郭家便热闹起来。

    村里有人去三胖子屯走亲戚，听亲戚说东山村卖豆腐的改卖布了，那布又便宜又好，除了上边的图案难看点没别的毛病，买到就是赚到。

    东山村卖豆腐的，那不就是冬梅吗！这人半信半疑的回村一打听，啥都没打听着，心里惦记的不行，干脆找了个跟石头一般硬的理由来窜门。

    这人来的时候冬梅正好在郭家，聊过才知道确实有布，还是冬梅和曹蕴一块儿整来卖的，不过要买的话只能等年后去赶集，年前指定是不卖的。

    打发走一个又来一拨，都是想看看布，顺道借着同村或者其他拐弯的关系更便宜的买到布。

    这些人觉得自己精明，曹蕴和冬梅也不傻啊，但凡给一个人低价，那这批布还有往后进的所有布都卖不上价，所以这个口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开。

    别说，还真有人觉得自己比天王老子还能！

    这大冷天的，李燕竟领着她的宝贝儿子过来，嘴上说的贼好听是来看曹佩瑜和知善知勤两个孩子的，可一进门眼睛就可哪乱瞟，啥都没看到又开始旁敲侧击问布的事儿，当谁不知道她想干啥呢。

    没人接她茬，她话锋一转竟然要给冬梅介绍对象。

    介绍对象也没啥，就当她是好心好了，可她说话实在不中听，招人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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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人和人是有差距的（加更）

    “你也别惦记前头那个了，人都死了，你咋地也回不了王家，还是趁年轻赶紧给自己找个下家，再过几年你岁数大了孩子也生不了想嫁都嫁不出去。”李燕小嘴一张一合叭叭的说道。

    感情李冬梅这些年没再婚在她看来是在等王大志呢，多格楞子的想法，也不知道她怎么想出来的。

    冬梅看在她是长辈的份儿上一直没说啥，这会儿实在忍不住出言怼道：“现在不是我嫁不出去，是我不想嫁。嫁人有什么好的，拼了命的给人家生孩子，超生还得躲外头生，外头可没几个人像大娘这么好心谁都收留，我才不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这一拳打的妙，不着痕迹的把李燕怼回去，还让她不好意思在郭家久待。

    李燕脸皮也是真的厚，都这样了，她还死皮赖脸的要看布呢。

    她说想给宝贝儿子絮一套暖和的被褥，正缺好布呢。

    这是想让郭家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直接给她扯几米布呢，脸大的一分钱都不想花。

    春阳反应也快，胳膊一捞把离她近的知善抱在怀里，乐呵呵的对李燕说道：“小姑，我听说姑父进山打了好些松塔，正好我们知善知勤成天念叨着想吃松子呢，回头我去你家拿两袋子行不？”

    当年为生儿子牲口啥的全都没了，现在李燕家还穷的叮当响呢，王发进山打那点儿松塔自家人都舍不得吃就想换点钱，她能舍得给郭家吗？

    李春阳一开口不是要一个两个，是两袋子，李燕肯定舍不得。

    想要布，先给松塔。春阳没明说，但屋里的大人都知道她就是这个意思。

    布给多少没说，但松塔实实在在要两袋子，这么没谱的买卖李燕脑袋让驴踢过也不会做啊。

    她带儿子走后，冬梅疲累的往炕上一趴，含糊说道：“最烦这些仗着是亲戚就来占便宜的。这个头千万不能开，要不往后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得找过来。”

    七大姑八大姨可不光有李家这头的，郭家这边没亲戚，但曹蕴亲生父母那头的杨家可不省心，虽然现在还没动静，往后有什么动静谁知道呢。

    这样一想，曹蕴也跟着烦躁起来。

    俩人跟死鱼似的趴在炕上唉声叹气，曹佩瑜看不下去，照她们的屁股上一人给一巴掌，笑道：“多大点儿事，都给我起来剁馅子去，今晚上再蒸几屉包子。”

    布都存放在冬梅那边，除了烧炕外，冬梅那边几乎不开火，省得油烟太大熏着布。

    不开火自然没饭吃，冬梅和春阳姐妹很自然的来郭家这边吃，一点儿都没客气。

    为过年准备老多的东西，其实这年过起来好像也没多大的意思。除夕守岁，一家人除了大眼瞪小眼也没啥娱乐活动，守到九点多就各自睡下。

    大年初一早上知恩出去把鞭炮放了，一家人吃完热乎乎的饺子就准备回村拜年。

    春阳跟知恩一起去村长家，之后知恩去大宝家拜年，春阳则去了刘校长家。

    春阳没打算去李家，只没想到走在大道上跟李永强碰上了。

    李永强在滨江市上中专，再有一年半毕业。

    去了大城市读书就是不一样，现在的李永强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都跟以前相差很大，每回春阳见着他都要在心里感慨一番。

    “春阳，我去给爷奶拜年，你跟我一块去”，李永强对春阳说道。

    瞧，变化多大，以前至少会问春阳愿不愿意去，现在连问都省了，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让春阳跟他去。

    春阳淡淡笑着回复道：“李家不认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干嘛？给他们添堵也给自己添堵。”

    “咋说话呢？”李永强皱着眉，不赞同的说道：“那毕竟是咱爷奶，他们说两句不好听的你就听着呗，怎么还往心里去呢。”

    感情这是锤子没敲在自己的脊梁上不知道疼啊。

    春阳才不想跟他磨叽，话锋一转直接上一套组合拳：“我心眼儿小，可比不上二哥你心胸宽广，什么大事儿都不往心里去。对了，你在学校跟人打架的事儿怎么摆平的啊？我可听说事儿闹的挺大，二哥你差点儿被退学呢。”

    李永强的脸立马黑下来，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打架劝退依然是他的逆鳞，有眼力见的人都不会当他的面提。

    拜完年回家的路上春阳跟郭知恩提起李永强，知恩的态度很微妙，话里话外多多少少带了那么点儿轻蔑。

    “你这两个哥啊，都不怎么样，以后你少搭理他们”，知恩说道。

    也不怪知恩瞧不起他们，瞧他们办过的事儿，似乎就没有几件能拿得出手的。

    不过他们瞧不瞧得上也不重要，人家李永强实实在在考上了中专，毕业留在城里就是有出息，只这一点就够李家人嘚瑟一辈子，也够村里人说道好些年的。

    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村里人费老劲才有机会落在城里，而有的人一出生就是城里人。

    知恩早前提到的那位战友就是这样的人！

    大年初一晚上九点多，两头的人都已经睡下，只家里的牛还卧在棚子里倒嚼，两所小房子安安静静的矗立在黑黢黢的夜里。

    正这时候，院子里的狗突然吠叫起来，把屋里的大人小孩儿全都吵醒。

    反应最快的是知恩，他拎着炉钩子摸黑出来瞧，就见一黑影在院门前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不像个好人。

    “谁？干嘛？”知恩警惕的问道。

    他刚问完，春阳冬梅还有曹蕴她们就都开门出来了，别管真动起手来战斗力强不强，至少人头上是牢牢占据上风。

    外头的人一点儿没怵，甚至还有点儿惊喜。

    “知恩？郭知恩！是不是你？哎呀我的妈，我可算找到你家了，大半天的急行军，我两条腿都快走折了！”外头的人开心的说道。

    知恩比他还惊喜呢，扔下炉钩子跑过去开门，然后直接把外头的人一把抱起来，还原地转了好几圈。再然后，又毫不客气的把人扔一边的雪壳子里，自己一个飞扑压上去把人往雪里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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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正奋斗！

    “奋斗，郑奋斗！可真有你小子的，过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这大晚上的还给我吓一跳！”知恩一手摁着郑奋斗的后脑勺把人往雪里压另一手挠人家痒痒，挺高大壮实一小伙儿顿时丧失战斗力，只有求饶的份儿。

    客人上门，主人家哪有搁旁边看热闹的道理。曹佩瑜披着大棉袄走过来拉知恩，嘴上还道：“快松手快松手，这大冷天儿的再冻着。快起来，咱进屋去暖和暖和。”

    知恩把发电机开起来，灯一亮，大家伙儿才看清楚这郑奋斗的长相。

    小伙儿长得挺精神，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就贼正气。个儿也高，比知恩还高半个头，进屋都得弓背低头才行。

    他比知恩大五岁，在部队待了六七年，看着挺老成持重，其实性子还跟个大孩子似的，爱说爱闹腾，要不知恩也不能没大没小的把他往雪里摁。

    在外屋地看到盖帘上有饺子，他贼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伸手捏起一个就往嘴里送，曹佩瑜想拦都拦不住。

    “哎哎，都凉了！”曹佩瑜在他要捏第二个的时候赶紧拦住他，好笑又无奈的说道：“来这一路肯定吃不少苦，饿够呛吧。我给你热热，里屋有瓜子花生，你先嗑一会儿垫垫肚子，饺子马上就好。”

    “那行，我进屋等着。我坐车坐到松来镇一路走过来的，真饿够呛，再找不到地方我都想趴地上啃雪了，嘿嘿”，郑奋斗乐乐呵呵的说道。

    进屋坐下后，知恩把自家人一一介绍给郑奋斗，小郑嘴还挺甜，随知恩叫姐叫妹的一点儿不含糊。

    “大过年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家里人能乐意？”寒暄过后，知恩开始问正经的。

    大年初一往外跑，正常人家肯定都不乐意，郑奋斗家自然也不愿意，奈何腿长他身上，他想往外跑谁都拦不住啊。

    郑奋斗家里人不少，父母健在，上头有一哥一姐，下头还有两个弟弟，甭管成没成家都在滨江工作生活，逢年过节的贼热闹。

    只是，太热闹了。

    “你是不知道，去年春节我爸妈大姑小姑二叔三叔还有我嫂子我姐一大群人要给我介绍对象，光姑娘的照片儿就攒了一大摞子，给我烦的啊。正好年前收到你的信，我寻思有事儿咱当面聊呗，写信打电话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所以我这不就来了吗，嘿嘿”，郑奋斗解释道。

    谈事情那是次要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躲清静。

    人家的家务事也不好多问，知恩直奔主题跟他聊正事。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姐夫是灯具厂的司机，专门开大货车的。正好我姐经常从南边往回倒腾东西，货卸到滨江没门路往家运，就想找你帮忙搭个线儿。”

    郑奋斗一拍大腿，兴奋道：“你这不撞枪口上了么，还找什么我姐夫啊，你直接找我就行啊。我退伍回家就一直在汽水厂上班，厂里发到滨江北区的货都是我开车送，一个礼拜忙三天歇四天的，给咱姐拉点儿货那不是小意思么。”

    直接请郑奋斗帮忙不麻烦别人当然是好事，但也得把话说清楚，省的以后出大事。

    “你在外边接别的活单位不管吗？要是让你单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工作？”知恩问道。

    郑奋斗拍着大腿叹气道：“我们厂效益不好，年年亏，工资有时候发的多有时候发的少还有两个月根本没发，厂里好多人都自己想办法多赚钱呢，领导知道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说的比较含蓄，所谓的想办法多赚钱多是拿厂里的东西出去卖。拿汽水啥的还算好的，有人甚至连厂里的工具器械都不放过。外头看着挺好的一厂子，其实内里早腐朽的不成样子。

    既然郑奋斗这边没问题，那接下来就该商量运货的细节问题。

    这事儿得曹蕴李冬梅跟他商量，知恩根本不了解。

    还没等郑奋斗跟李冬梅二人说上话饺子就热好了，郑奋斗是真的饿，两大盘子饺子一个不剩，吃完一摸肚子憨憨的问一句：“大娘，饺子挺好吃啊，啥馅儿的？”

    众人：...

    吃饱喝足，知恩带他去耳房睡觉。

    心大的人睡眠质量都好，沾枕头就着，可怜冬梅和春阳两个被吵起来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躺在炕上开始翻来覆去的烙大饼。

    “大姐，郑奋斗这名儿挺有意思，你猜他的兄姐和弟弟都叫什么名儿啊？”春阳实在睡不着，开始扯闲话打发时间。

    李冬梅被她牵着思绪走，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于是乎，姐妹俩猜了大半夜的郑家兄妹名字，猜到后半夜两点多才睡着。

    第二天春阳早起见到郑奋斗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他兄弟姐妹的名字，不问不知道，一问真逗笑，郑家孩子的名字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郑奋斗的大哥叫郑勤勉，大姐叫郑青春，大弟叫郑坚毅。小弟天生有点残疾，父母就希望他能开开心心一辈子，正好郑奋斗的妈姓高，于是给孩子取名郑高兴...

    他怪腔怪调的讲自家人的姓名，明明没多招笑的事儿被他讲成相声，逗的全家上下都跟着笑。

    这郑奋斗精力贼旺盛，一刻都闲不住，不是嘴叭叭的说个不停就是拉着知恩可哪溜达，冬梅和曹蕴一直想跟他聊正经事都没找到机会。

    年初三上午，张家来人送礼拜年，因为张文军和张文福兄弟现如今都在部队呢，所以张家只来了一个人，放下东西说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了。

    年初四，大河乡乡政府所在地开大河村小集。所谓的小集指的就是规模小的集市，没有牲口市，只卖一些冻梨坚果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赶集的人也不会特别多。

    冬梅和曹蕴早商量过，小集也不能放过，先去放个声，大集的时候才能有更多的人奔她们的布去。

    一大早就开始准备，牛喂饱车挂好，布也一匹一匹的搬上车。要出发的时候，冬梅和曹蕴才错愕的发现要跟去的人竟然这么多。

    小尾巴杨成要去，春阳要去，闲下来浑身难受的郑奋斗也要去。

    老黄牛拉车还拉人，人挤牛也累啊，冬梅一声令下，让春阳和杨成搁家待着，帮曹佩瑜喂羊看孩子，郑奋斗可以跟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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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截胡

    知恩为啥不去？

    年初三他就回单位上班了，早上不到七点就得走，家里的事儿是一点都沾不上。

    傍晚知恩跟他们一块回来，布一点没剩，大家都挺高兴。

    赶小集的主要是大河乡乡政府所在地大河村的人，因为交通相对便利一些，大河村发展的自来比其他村子好。一早出发的时候曹蕴和李冬梅心里挺没谱的，就怕大河村的人瞧不上这些染花了的布，事实是她们想太多，便宜又不耽误用的东西到哪儿都抢手，真正在意好不好看的人真没几个。

    回家的路上郑奋斗说的一句话非常有道理，他道：“现在老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物资匮乏手头钱也不多，买东西都讲究个实用性，其他的根本考虑不到。不过等以后大家生活水平都提上来，物资也不匮乏了，你们这布可能就不大好卖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曹蕴和李冬梅都夸郑奋斗有见识，卖东西嘴巴也甜，今天布卖的这么快也有他的功劳。

    郑奋斗一点儿都不谦虚，别人夸啥他都接着，末了才道：“你们不知道吧，我妈以前是滨江市最大商场的售货员，没事儿就在的家叨叨这些，我都听烦了。”

    国营商场的售货员，那时候多少人抢破头都未必能抢上的实打实的好工作呢。

    聊到滨江市的商场，春阳忍不住问道：“奋斗哥，你看我们这布在滨江能有市场不？要是在滨江也能卖出去，那还费劲扒拉的整回家干啥，直接在滨江卖了呗。”

    她真的就是挺随意的说出的话，自己都没仔细想过，只刚说完就觉得桌上气氛不对，曹蕴和李冬梅都看向她，连饭都不吃了。

    “干嘛？我说的不对？”春阳纳罕的问道。

    曹蕴放下筷子，懊恼道：“我咋就没想到呢！老想着布放家里安心，其实只要布不丢不坏的放哪不行，最重要的是卖出去啊。如果在滨江市就能卖出去那还真不用费劲扒拉的运回家。”

    话是这样说，要真做起来可没这么简单。

    说是放市里，那也总得有个遮风挡雨防晒的地方，这地方从哪儿找？在市里卖布也总要弄一辆车吧，最次也得是个手推车，总不能来来回回的都抱着布走，这也根本做不了买卖。

    放布、住宿、吃饭、运货摆摊...哪一样不需要钱？

    所以啊，在她们的买卖成熟前，想再多都是白搭，还是得老老实实的把布运到家里慢慢售卖慢慢攒本钱。

    “滨江不行，松来镇总行吧。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松来镇也挺大呢，这布要是在村里不好卖就去镇上卖，总能卖出去”，郑奋斗也跟着出主意。

    暂时倒也不必担心卖不出去，至少手上这批布肯定不愁卖，不过郑奋斗的提议也很值得考量。买卖都是奔着做大做强去的，发展到一定阶段肯定要有一些改变。

    郑奋斗在郭家待到初六，初八他要上班不得不回去。

    来的时候双手空空，走的时候可没跟郭家客气，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东西。都是自家产出的玩意儿，说不上多值钱，但送人绝对拿得出手。

    郑奋斗留了他单位的电话号码，打电话总比写信要快捷方便，曹蕴李冬梅这边需要他干活儿就可以让知恩用单位的电话联系他。

    他走之后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还都有些不习惯。

    特别是曹佩瑜，唉声叹气好几天，直说家里冷冰冰的，还是小郑在的时候热闹一些。

    人呐，到了一定的岁数就特别喜欢热闹，曹佩瑜大概就到了这个岁数。

    曹蕴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知善和知勤又太小，在她身边儿能说上话的似乎只有一个杨成。可惜，这小子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曹佩瑜就是再有耐心跟他也唠不起来。

    以前家里只有曹蕴跟杨成说话他才会多说几句，后来知恩也能跟他聊起来，现在啊，春阳也知道该怎么跟这小子交流了。

    说到底谁的心都不是铁打的，被温柔的对待着，自然也会温柔的对待别人。杨成本身就是个温柔细腻又倔强的孩子，觉得他不好相处那是因为还没找到正确的交流方式，找到了，关系自然会亲近起来。

    开学后杨成要在东山村小学读书，大半年没在学校上课，他还不乐意留级，春阳怕他跟不上就利用开学前的这段时间给他补课。

    小子不笨，还很用功，在学习方面倒是省心。

    学习间隙春阳问他以后想干嘛，这小子想半天才告诉春阳，他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把钱给对他好的人花，让对他不好的人看着眼馋。

    很朴素很真实的愿望，春阳听后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

    正式开学后春阳跟杨成的关系更加亲厚，他们每天一起回村去学校一起放学回家，学校的学生老师也都看在春阳的面子上对杨成不错，让他更快的融入到学校里。

    这学期东山村小学的老师中变化最大的是冯小泉，他处对象了！

    课间在办公室闲聊，跟他同期过来的老师笑着说起这事，还让冯小泉别藏着掖着的，改明儿结婚一定要给办公室的老师都送上喜糖。

    处对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一开始春阳根本没闹明白，直到开学十天后冯小泉突然由代课老师转为公办教师春阳才咂么出一点儿味来。

    冯小泉那对象是大河村的，跟他是初中同学，现在是大河乡初中的老师，家里很有门路。

    站在冯小泉同事以及朋友的角度，春阳挺替他高兴，可若是站在竞争者的角度，春阳就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冯小泉的事情传开后刘校长找春阳单独谈了一次，话里话外都是在安慰春阳不要在意，以后还有机会，听的春阳云里雾里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

    春阳干脆问刘校长怎么回事，刘校长也挺惊讶：“你不知道？感情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呢啊！”

    什么事呢？

    其实这个公办教师的名额是要给春阳的，因为她代课时间久，有师范类的中专文凭，各方面都更符合入编资格。

    可在关键时刻冯小泉斜插一杠子，这名额就落到了冯小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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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成年人的选择

    一直到傍晚放学春阳脑子还有些发懵，觉得事情的发展十分的匪夷所思。

    冯小泉是那样的人吗？她认识的冯小泉竟然是那样的人吗？

    抛去男女感情不谈，他们的关系也始终不错啊，就算处不成对象，冯小泉也不至于这么阴她一下吧。

    他们之前聊过公办教师的事儿，冯小泉知道她有多想转公办，知道她为了这个目标有多努力，他还不止一次的夸过她，说要像她学习呢。

    他就是这样学习的吗？这人，可恶又可怕。

    心里不得劲儿，晚饭也没吃多少，吃完就回屋往炕上一躺什么都不想干。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说家里头的人就啥都看不出来呢。其实从她下班回家一进家门家里人就发现她脸色不好，悄悄问过杨成，证实她今儿确实反常。

    冬梅问她咋的了，是不是学校有事儿，春阳勉强挤出笑说“没有”，还笑着对冬梅撒谎道：“我今天跟申老师唠例假的事儿，她说她十五就来了，我今年虚岁都二十了咋还没来？我寻思要不要去看一看，别是有病啥的。”

    “别瞎说，你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病”，李冬梅马上顺着她的话说道：“二十还不来确实太晚了，我十四来的，是我太粗心一直没想到这一茬，回头我带你去看大夫，开点儿药熬一熬喝下去就好了。”

    春阳漫不经心的应着，歪头又趴回炕上，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模样。

    其实她去年夏天的时候第一次来例假，量不多，正好那阵儿家里人都忙她就自己想办法对付过去谁都没说。

    这都过去有大半年了，第二次例假还没来，她心里也焦虑害怕，还特意去废品回收站找健康医疗方面的报刊杂志来看，才知道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相隔半年一年的也算正常，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能三言两语的支走李冬梅却没办法用同样的办法支走郭知恩。

    他们现在年纪都大了，例假这种事儿春阳可不好意思跟知恩说，所以知恩来问她为啥脸色难看像有心事的时候，她多想了一会儿才编出一个理由来。

    只这多想的一会儿已经将她暴露，知恩也朝炕上一趴，侧头看她，一副她不说他就陪她一直趴着的架势。

    春阳无奈，坐起来先往外屋瞅一眼，冬梅不在，应该去郭家那屋了，她这才郁闷的说道：“今天刘校长跟我说上面有个入编的名额本来是给我的，结果让冯小泉抢去了...”

    她把从刘校长那听说的一五一十的说给知恩，末了还气愤道：“我当他是朋友还给他吃羊肉馅饼，他怎么能这样。想入编就自己去努力啊，走这些旁门左道算什么本事，以后再不搭理他了。”

    知恩也爬起来甩掉鞋歪歪斜斜的靠墙坐着，不仅没安慰春阳还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春阳火更大，伸腿给他一脚，附赠一个大白眼儿：“你有病吧，我还难受着呢你笑什么？”

    “我不是笑你，我谁都没笑。你反过来想一想，这不也是个好事儿么。吃一堑长一智，看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就离他远点，想有编就继续努力，你没问题。”

    吃亏不一定是福，但吃了亏肯定能长教训，以后绝对不会在一个坑里摔两回。

    春阳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心里稍微好受一点，又轻轻踢知恩两下，说道：“我没事儿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还想看会儿书呢。”

    “那行，我去把发电机打开，你开灯看，别伤到眼睛”，卸了磨就被杀掉的郭知恩同志麻溜下炕穿鞋，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春阳用一晚上的时间整理心情，第二天面对冯小泉，她竟能像以前一样跟他有说有笑，好像根本不知道他背后做的腌臜事儿。

    她也想明白了，人活一辈子怎么不经历几件不如意的事遇见几个两面三刀的人啊，真没必要跟个小人生气，更没必要跟小人扯皮。

    横眉冷对势不两立那是小孩儿才会做的事，大人要考虑更多，要把棱角和刺都收起来，要学会戴着面具应对小人。

    冯小泉知道刘校长找春阳谈话，不确定他们聊了什么，所以也跟着忐忑一晚上。

    今儿见春阳似乎跟往常没什么不同才放下心来，中午坐在炉子边吃饭的时候还故意提起自己的对象，挑对象身上一大堆毛病。

    春阳心里膈应的不行，这男人到底能虚伪龌龊到什么程度呢？明明是靠对象达成目的，回头又开始嫌弃人家，他以为他是谁，人人都惦记的唐三藏吗！

    仔细琢磨琢磨，春阳又觉得不大对劲儿。

    冯小泉为啥要在她面前挑对象的毛病?正常人应该都干不出这种事儿吧。

    正疑惑的时候，一直搁一边安静吃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杨成突然冒出一句：“冯老师，你对象那么不好你干嘛还跟她处？”

    春阳：...

    问得好！

    这孩子指定是故意的，问完又埋头吃起来，根本没有要听回答的意思。

    冯小泉看春阳一眼，只能用吃饭掩盖尴尬。

    从这之后冯小泉就很少在春阳面前提他对象，春阳也有意避着他，中午都在自己班上吃饭，把杨成叫过来还省的他去办公室不自在。

    冯小泉的事业顺风顺水，三月中旬又在别人的介绍下入了D，接下来要朝哪个方向发展东山村小学的其他老师心里都再清楚不过。

    春阳还没什么反应呢，刘校长和申志兰先替她着起急来。

    刘校长有意栽培她，申志兰也以为她会接刘校长的班，谁承想半道来的冯小泉这么有本事呢。

    春阳倒是心宽，安慰他们道：“各凭本事的事儿，他有本事他上，我有本事我上，没啥好说的。”

    冯小泉一招接一招，四月还要去参加自考，春阳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也在村长的介绍下开始准备入D事宜。

    春阳这边斗志满满的时候，曹蕴和李冬梅的小买卖也做的风生水起。

    只赶了两趟大集曹蕴进的所有布料全部售空，剩下的碎布头只够给杨成缝个书包的。

    晚上曹蕴和李冬梅头凑头算账，一分一毛的都算的清清楚楚，算出来的结果十分叫人满意。

    没赔，只是赚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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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门路=财路

    要知道一开始她们是做好会赔的心理准备的，最后不仅没赔钱还赚了一点点，她们能不高兴吗。

    两个人总结经验，开始计划下一次进货。

    曹蕴在厂子那边的时候要了人家的联系电话和汇款账号，要进货只要打电话确认订货信息再付定金，等货到之后付尾款就行，不用曹蕴再过去。

    如此一来，曹蕴去那边来回的路费和吃住的花销就可以省下。

    货到滨江，直接找郑奋斗来卸货装车再运送到家里，虽然是认识的人报酬也是要给的，只给多少是个问题。

    李冬梅和曹蕴商量出一个数目，不知道合不合适，又去问知恩，知恩却道：“这事儿直接跟奋斗商量呗。明儿我去单位给他打个电话，直接问他给多少钱合适，他肯定不会狮子大开口，油钱啥的也肯定不会白往里面搭，你们放心吧。”

    曹蕴觉得这样不大好，犹豫道：“直接跟他商量，那万一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好意思多要，给咱们干活心里不痛快可怎么办？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这肯定是个事儿啊！”

    知恩失笑，安抚道：“姐你想多了，郑奋斗他才没那么多心思呢。我们以前都是有一说一，心里咋想就咋说，他张口要多少钱肯定是他心里愿意的，绝对不会不痛快。”

    他说的笃定，曹蕴和李冬梅选择信他。

    信他就对了！

    人郑奋斗把账算得明明白白，从滨江到郭家来回一趟要耗多少油，他搬货出的劳力，来回一趟花费的时间，一项一项全都换算成钱核算到一起，真的是一分钱都没跟曹蕴冬梅客气。

    他这样反而让她们松一口气，最怕的就是他什么都不说，让她们自己看着办，她们看着办了他心里又不乐意，最后整的大家都不高兴。

    第二批要多进货，光定金就要比第一批全款都多，曹蕴和冬梅手头又开始紧起来。

    春阳把手里刚攒的几十块拿出来，知恩也支援一些，再加上零七八碎的凑一凑，勉强够用。

    三月末，第二批货从工厂出发，四月初到滨江市，曹蕴去滨江市跟郑奋斗一块儿接货，第二天下午人和车都平安到家。

    正好赶上周末，春阳跟他们一块儿卸货验货，从火车上往下卸的时候曹蕴就查验过一回，没有大问题，再次查验春阳错愕的发现实际到货竟然比她们定的货多，厂家还挺够意思。

    货太多，冬梅这边的外屋地和里屋能放东西的地方全都放了，怕被耗子咬，还得放老鼠夹子和耗子药，全都整完屋里也没多少地方供人活动。

    曹佩瑜的意思是让李冬梅和春阳都来郭家这边住，冬梅的房子就专门用来放布，不过冬梅和春阳都不同意。一来郭家的地方也不大，她们俩过来住不说挤也不宽松；二来屋里不住人更爱生耗子，晚上她们还是睡屋里更安心。

    耗子确实是个大问题，布真的不能在家存太长时间，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尽快把布卖出去。

    光等着一周一次的大集不大行，还是得挨村串屯的去售卖。

    曹蕴和李冬梅都不是瞻前顾后的人，有想法马上行动，第二天就套上牛车拉着布出去卖。

    她们已经十分有经验，一个收钱一个扯布，忙而不乱，布不会少扯，钱也不会少收。

    还不到十天的时间，她们的第二批布就已经售卖一空。

    春阳帮两位姐姐算账，越算越心惊。

    布的售价不算贵，在外头扯一米的钱够在她们这里扯两米还多，但是由于进价便宜，她们按照这个价出售也算不上薄利多销，所以刨去成本后，她们赚的并不算很少。

    曹蕴把零零碎碎的钱数了又数，贼高兴的说道：“厂子那头还有毛呢面料，我看着都挺好，可人家说面料不达标订货商不肯要，也搁仓库里堆着呢。下次咱们就进毛呢面料，贵是贵点儿，但我估摸着拿回来也能好卖。”

    换布料卖春阳是很赞同的。

    每家对布的需求就这么大，如果一直可劲儿进那几种料子，不几次就会出现卖不动的情况，那不如贵的贱的穿插着进，灵活一些，市场才能始终保持新鲜。

    “蕴蕴姐，除了布料，那边就没有别的能进过来卖吗？我觉得整点儿别的有点儿问题但不影响用的东西来卖也能好卖。”春阳问道。

    曹蕴想了想，叹气摇头：“布这个还是人家辛然介绍的，要是没人介绍，咱是一点儿门路都没有。”

    门路，也是财路。

    没有门路，这财路也别想太通顺。

    琢磨明白这一点，曹蕴和李冬梅又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找门路。

    这门路要是好找那不人人都是大款了啊！一时半会的，她们还真找不出什么门路来。

    眼瞅着就要春耕，曹蕴和李冬梅又面临一个大问题，卖布做买卖会不会影响种地？如果影响了，那该怎么抉择？

    家里虽然没有水田，但是几口子人的旱田地加在一起也不算少，真要尽心侍弄的话会非常非常的忙，肯定没有太多空余时间卖布。

    这也不是她们俩就能做决定的事，家里所有人凑到一块儿开个会，集思广益解决问题。

    让曹蕴冬梅没想到的是，家里竟然一边倒的认为庄稼肯定要种，至少就目前的情况看，地不能扔。

    春阳的观点很明确，买卖才刚起个头，后头如何谁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求稳，那种地就是她们的退路，就是最稳当的选择。

    知恩还补充道：“也不是种地就不能卖布了，农忙的时候咱都多吃点苦，白天干不完活儿那就晚上接着干，困难总能克服过去。”

    这年头，过好日子还不用出大力的人不是没有，可他们不行，他们没有那个条件。如果现在的吃苦受累能换来以后的衣食丰盈，他们都愿意去做，愿意去努力奋斗！

    一家人干劲儿十足，连杨成也闷闷的表示他也能干活，啥活都能干。

    干活儿可不是喊号子，没有好身体可撑不住。

    春阳身体一直没啥毛病，谁成想会在大家干劲儿最足的时候掉了链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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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女人的必经之路

    时隔大半年，春阳终于又来例假了！

    只是吧，这例假来的特不是时候。

    去年家里有一块苞米地因为上冻早苞米榨子没刨出来，翻地之前必须得先把苞米榨子刨了。

    正好赶上周六春阳不上课，就扛着镐头跟家里人一块儿去刨榨子。

    地还没完全化开，不一定哪镐头就能刨出冰碴来，这活儿干的还挺费劲。

    一开始还挺好的，刨着刨着春阳就觉得不大对劲儿，下头黏腻腻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往外流，小肚子也一抽一抽的疼。

    她以为是自己干的太猛抻到了呢，跟旁边的冬梅和知恩打一声招呼去地边歇着喝口水。

    他们带的是凉水，几口凉水下肚，春阳浑身一个激灵，肚子好像更疼了。

    她坐在地边的枯草上，身子深深的弓起来，抱着双臂捂着肚子，想减轻痛苦，效果却不大理想。

    曹蕴先刨完一根垄过来看她，询问她情况，她一五一十的说了，曹蕴便道：“不是来红了吧，你有准备没有？没准备赶紧回家吧。”

    哪有什么准备，这么突然，春阳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曹蕴刚嘱咐完注意事项让她赶紧回家知恩就过来了，平常挺精挺灵的小伙儿在这事儿上可一点儿不敏锐，挨着春阳坐下不说还一个劲儿的问她怎么了，春阳吭吭哧哧不知道该怎么敷衍过去，他还当她严重的话都说不利索，关切的更来劲儿。

    曹蕴实在看不过去把他拉起来，扒了他的外衣递给春阳，这才把他撵到一边儿去。

    “别理那个臭小子，披上衣服赶紧回家吧，多喝点儿温乎水”，曹蕴嘱咐道。

    春阳起身，伸手往后屁股上摸了一把，有湿意，低头一看，她刚坐过的枯草上已经留下痕迹。

    她特别不好意思，都不敢看别人，麻溜的把衣服披好转身匆匆离开。

    曹蕴量少，来例假就几块软和的布换着用，冬梅一般是纸和布换着用，春阳在屋里找半天也没找到冬梅常用的那种粉色的纸，只好去求助曹佩瑜。

    曹佩瑜给她一个月经带，她说以前她还有的时候都用这种，有个新的还没用就没例假了，正好给春阳用。

    换好衣裤又喝了一大茶缸子的热乎水，春阳总算松一口气。

    躺在热乎乎的炕头，看着知勤知善两个小丫头天真的笑闹，春阳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

    当女人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都不说生孩子，就这一个月一次的例假就够人受的。

    不疼的还好，疼的人真的是太痛苦了，什么都干不下去，太耽误事儿。

    长这么大春阳头一次体验这种疼，比平地摔的头破血流还要疼，趴在热炕上一动都不能动，动一下下边乎乎淌肚子嗷嗷疼，曹佩瑜让她睡一会，睡着起来就不疼了，可她疼的根本睡不着。

    冬梅他们刨完苞米榨子回来都来看她，询问她现在的情况，安慰她这都是正常的，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多可怕，连疼都能习惯，对于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是不能习惯的呢？

    习惯，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就好比知恩吧，这么多年一直习惯性的把春阳当成一个小姑娘，有好吃的好玩的想着她，有事没事总习惯性的把她当孩子哄着，可这么一眨巴眼，小姑娘就长成大姑娘了。

    曹蕴把他的衣服给春阳的时候他大概就猜到怎么回事儿了，春阳走后曹蕴还给他数落一通，怪他没有眼力见，春阳都那么难受了他还叫人家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只有李春阳吗？他就好意思了吗？

    接下来的活儿干的漫不经心，干完回家他都不敢进屋，就怕见到春阳俩人对着不好意思。

    可家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还得在里屋炕桌上一桌吃饭，想躲过去是不可能的。

    好巧不巧，吃饭俩人还是对着坐，不经意一抬眼视线就能撞一块儿，然后俩人再都不好意思的低头继续吃。

    这种尴尬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春阳例假结束。

    春阳能跑能跳能上班能干活，下班后跟杨成一块儿用铡刀铡草喂牛。

    杨成蹲地上拿草往铡刀下边送春阳怕铡到他的手，杨成站着压铡刀春阳又怕他劲儿小累到他，这要是能一个人把草就铡了春阳指定不找他帮忙。

    正好知恩昨晚上值夜班，今天白天在家休息。他上午去地里干活，下午被曹蕴她们摁着在家睡觉，睡醒起来上厕所就看到春阳和杨成俩人在那铡草。

    他赶紧过来把杨成从地上薅起来，让他进屋去写作业，又让春阳递草，他来铡。

    春阳铡的还挺顺手不想换，就让他递草，知恩就很顺口的来了一句：“你现在能使劲儿了？”

    问完又觉得怪别扭，想找补又不知道从哪儿找，一张脸憋的通红。

    春阳看他那样儿没忍住笑出来，伸腿在他的小腿上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行了你，这都一个礼拜了啊，怎么还这样啊。咱家从老到小除了杨成和你就都是女的，这些事儿说不定你比我还懂呢，就别搁我这儿装脸皮薄了。”

    她能放开，知恩自然也不好意思这个样儿。

    “你别胡说啊，我懂的可不多，家里也没人特意跟我说过这些啊”，知恩还是把她摁地上让她递草，自己一边儿轻松的铡草一边说道：“你那天那样真把我吓坏了，知道是咋回事儿后我还特意去回收站找书刊查看了好几个晚上，理论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我毕竟是个男的，没办法理解你们那几天的感受，所以说我懂的不多，真不多。”

    摊开来聊还真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春阳这几天难受坏了，起个头就有些刹不住，絮絮叨叨的跟知恩抱怨起来。

    总结起来就是当女人很痛快，要是每个人出生前能自己选择性别，她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当个男的。

    知恩就安安静静的听她说，等她说完才笑呵呵的说道：“要是能选我就当个女的，体会体会你说的疼到底是有多疼。可说一千道一万咱都选不了，只能在自己的坑里好好过日子。”

    属于春阳的坑并不平整，偶尔还往下掉一两个泥块石块。

    四月末挺普通的一天，春阳正在教室专心致志的上课，谁成想一口大锅从天而降，差点儿给春阳砸断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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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来闹

    外头有个班级在上体育课。

    说是体育课，其实就是放学生在外边玩，跳皮筋踢毽子闯关，玩啥都行。

    挺吵闹的，春阳让学生把班里的门和窗户都关上，消消停停的给学生上课。

    课才上到一半，外头突然传来吵嚷之声，靠窗的学生被吵嚷声吸引歪头朝外看，春阳提醒好几遍专心听课都不好使。

    听声音不像是学生之间的争吵，春阳也挺好奇，干脆让学生自己看书，她推开教室门朝外看去。

    操场上混乱一片，冯小泉正跟一个陌生的姑娘拉拉扯扯，刘校长从旁边着急忙慌的劝着，他们身边还有一个班的学生看热闹。

    跟冯小泉拉扯的那个姑娘穿的挺好，头发梳的顺顺溜溜，长的也还行，只手里提的东西挺膈应人。

    她手里拎着一串，目测得有三五双的破烂鞋，这玩意在村里可不单单是不能穿的破烂鞋那么简单，它还是骂人、侮辱人的东西。谁家门前要是被人挂了这玩意家里的女人肯定被人指指点点，说她背地里偷汉什么的。

    这女人是谁？为啥要拎破烂鞋来学校闹？这鞋她是要扔给谁的？

    几个问题刚冒出脑海，春阳忽听那女人尖着声音喊道：“李春阳，你个s货，给我出来，我今年不撕了你我不姓马！”

    春阳：...

    冯小泉的对象好像就姓马...

    外头的人能拦住人可拦不住嘴，姓马的姑娘越骂越难听，学校所有的孩子都能听到，在让她喊一喊啊，留在村里没去上地干活的老百姓保准都要过来看热闹。

    春阳无奈又气愤的叹口气，不打算躲着。

    她交代班长看班级，不让班里的同学出去，自己整了整衣服挺胸抬头大步走出去。

    看到她的人都会自动给她让路，她很顺利的走到冯小泉和马姓姑娘跟前，扬声道：“我就是李春阳，有话咱们就说清楚，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姓马的姑娘看向春阳，果然不骂了，只手上一个用力推开有些晃神的冯小泉，把那一串破烂鞋朝春阳扔过来。

    春阳防着她这一手呢，一个侧身躲开去。

    好家伙，也不知道这姑娘搁哪儿收集的这几双鞋，看着破烂埋汰不说还贼臭，就打春阳身边滑过去这一下子都差点儿给春阳熏一个大趔趄。

    “你别跟我这扯哩哏愣，有能耐勾搭小泉没能耐承认是不是？今儿之前我还当你多国色天香呢，就你这样扒光了扔大街上都没人要！”姓马的姑娘激动的骂道。

    春阳对她笑笑，还挺有耐心的说道：“我想这里头可能有误会，我跟冯老师清清白白没别的关系，如果冯老师跟你说他在外头还有人那肯定不是我，要不你再好好问问冯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儿？”

    闹事儿的是人家姑娘，一般人可能觉得错都在姑娘身上，可春阳倒觉得冯小泉责任更大。是他让人家姑娘误会他在学校跟别的老师有问题，是他没有安抚好对象，是他心怀鬼胎，这种时候当然要把他推出来说清楚。

    想看两个女人为一个臭男人打架骂街？屁，他也配！春阳这辈子只可能为自己为家人为真正在意她爱她的人豁出去，冯小泉根本不够格。

    果然，春阳一番话将焦点转移到冯小泉身上，他心虚的吞咽一口口水，还想和稀泥。

    他对那姑娘说道：“小梅，咱先回去，别在外头闹，回去我跟你好好说清楚行不行？”

    瞧他那不耐烦的语气和皱着眉头要死不活的表情，是个人都得跟他继续闹。

    小梅狠狠踹他一脚，两条胳膊舞成风火轮，一下一下的全都朝冯小泉身上招呼，一边打还一边骂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有事儿求我家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事儿一办成就在外头拈花惹草，我今天就把你们一对狗男女全都打死，省的你们以后祸害别人。”

    “冯老师，你在外头到底招谁了赶紧说清楚，我可是无辜的千万别把我扯进来”，春阳又搁旁边浇油道：“冯老师，咱俩确实是竞争关系，那你不用背后用这么阴的招数来对付我啊，把我名声搞臭你又能好到哪儿去？这不是两败俱伤吗！”

    她又一个急转弯把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让围观的人都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问题。

    “你想接刘校长的班就好好教书好好工作，鼓捣这些算怎么回事儿啊？你要真怕赢不过我你直接跟我说，我不跟你竞争还不行吗，用这种下作手段真的不至于”，春阳用十分不赞同的语气说道。

    住在学校附近的几家有人出来看热闹，听了春阳的话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冯小泉的表情都怪怪的。

    想来今天的事儿很快就会传开去，春阳得想办法尽量把自己摘出来，就算摘不干净，那自己也肯定要做足受害者的样子，只一味的吵一味的解释指定没有现在这样效果好。

    刘校长也帮她说话，催冯小泉把话说清楚。

    冯小泉迫于压力，只得一脸苦相的解释道:“没有，我真没有阴李老师，在外头也没人，这就是个误会...”

    冯小泉跟马小梅处对象别有目的，他心里根本瞧不上这个长得不合他眼性子也不大好的姑娘，平常相处的时候也总是漫不经心，人家马小梅也不傻，一次两次的还行，次数多了心里肯定犯嘀咕。

    马小梅翻他的东西，不止一次的追问他心里是不是有别人，冯小泉被她问烦了就随口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们学校的女老师就没有一个你这样的。”

    “我们学校的女老师”几个字给马小梅启发，她开始想办法打听东山村小学几位女老师，最后就把春阳打听出来了。

    马小梅直接问冯小泉是不是跟春阳有一腿，冯小泉有些心虚，回话就有些晚，后头再解释什么马小梅都不肯听，于是才有了今天这出闹剧。

    “我真不是心虚，我跟李老师也确实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愣那一下主要是小梅突然提到李老师的名字我有些纳闷，不知道小梅是咋知道的。就这一下子，小梅说啥也不听我解释我能有啥办法”，冯小泉委委屈屈的说道。

    委屈？他凭什么委屈？这事儿里他可一点儿不委屈，就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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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调动

    刘校长申老师还有其他几个老师纷纷站出来给春阳做担保，表示春阳清清白白跟冯小泉绝对没有别的关系，马小梅渐渐冷静下来，接受了这一说法。

    姑娘还挺有性格，知道自己可能找错了人还主动给春阳赔不是，临走的时候还跟刘校长说发现冯小泉不规矩一定要通知她，她绝对不让冯小泉好过。

    明面上看事情是过去了，可私底下还是有很多不好的流言在村里传开，还传的有鼻子有眼。

    春阳和冯小泉中午都要留在学校吃午饭，这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可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留足了想象空间，编出来的故事都够出一期《故事会》了！

    这学期还好，春阳都带着杨成，有第三个人在场。可头几年中午就春阳和冯小泉在学校，好说不好听啊。

    事情越传越邪乎，刘校长实在坐不住找春阳谈，想跟她商量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春阳能有什么办法，之前马小梅来闹的时候她已经想尽办法把结果往不那么糟糕的方向引，可她又管不住别人的脑子和嘴巴，人家非要说她总不能去堵人家的嘴。

    “小李老师，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继续这么闹下去对你的影响会有多大？”刘校长急的直拍脑门儿：“作风问题可是大问题，是能断送你的前程的啊！”

    春阳如何不知这里头的利害关系，可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啊。总不能在村里的大喇叭里广播说自己跟冯小泉没有关系，到时候恐怕还会有人说她是被戳到痛处急了，又能编出更花花的故事来。

    跟刘校长聊的时候挺淡定，其实春阳心里也很慌很难受。

    放学回家又不得闲，还得拎上农具上地帮忙干活，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累之下，春阳终于支撑不住垮了下来。

    平常连小病都不怎么生的人这会儿可是来了一个大稍息，持续高烧，整个人烧的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耳边好似老有人跟她说话，她也稀里糊涂的回话，都不知道是身边真的有人还是自己在做梦说胡话。

    神志回归意识清楚已经是三天后，一睁眼就看到知勤知善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的坐在她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她，见她醒来一个问她饿不饿一个问她渴不渴，小小的人儿照顾起人来还挺是那么回事。

    春阳心里挂念着班上的孩子，这一病实在突然，也没请个假，不知道刘校长是怎么安排的。

    冬梅让她少操心，东山村小学离了她照样上课教学，该好好休息就得休息。

    嘴上说让她休息，一转身，冬梅又把春阳平常回村上课背的包塞给春阳，还道：“杨成天天从学校带小纸条回来，说是你班上学生给你写的，我都塞你书包里了，你自己看。”

    春阳身体还挺虚，就扶着炕坐起来这一个动作都折腾她出一身虚汗，可打开看到学生们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给她的小纸条，她又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不管村里的大人如何八卦，如何热衷于编故事，孩子们依然单纯挚诚，他们最关心的永远都是他们最喜欢的小李老师身体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学校给他们上课，给他们讲书里面光怪陆离的故事。

    从学生的字里行间汲取巨大的能量，又在家休息一天后春阳便重新回到学校，回到她的三尺讲台。

    她不在的这几天都是其他老师轮着帮她看班，倒也没出什么事。

    春阳认真的反思过，是她的修行还不够，还是不能彻底将外界不相干的声音屏蔽掉。

    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的，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挺起胸膛做该做的事情就好，至于其他的，既然自己左右不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事发后第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竟然是冯小泉调离东山村小学，调去了西山村小学。

    对冯小泉的事业来说也没什么好不好的，两所学校的情况差不多，只是西山村小学的学生没有东山村小学这么多，课还是一样上，班也一样带。

    不过在生活上倒是对冯小泉挺有利，毕竟就在家门口，以后中午都可以直接回家吃饭。

    事发突然，东山村小学这边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就突然一天冯小泉没来上班，刘校长蹬着自行车找去西山村才知道人家已经调过来了。

    刘校长抱怨说冯小泉做人不地道，这种事哪能不事先说一声呢，不仅影响其他老师的工作还耽误学生上课学习啊。

    抱怨完他又释然的对春阳道：“走了也好，这么不踏实的人留在咱这儿也是祸害咱们的孩子。我看他啊，西山村小学也待不长，以后人家混的再好跟咱也没关系，咱就顾好自己。”

    这个“顾好自己”他说的意味深长，春阳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

    刘校长是想让她多表现表现，多给自己争取机会。

    学校现在缺一个老师，谁知道下一个过来的会什么样，万一是个各方面都跟春阳不相上下的，那春阳岂不是又难有出头之日。

    学校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春阳能怎么表现？就算表现了，谁又能看得到呢？

    闲着的时候春阳认认真真的想过这些问题，她发现自己的能力实在微小，很多事情她能想到却也做不了什么。

    她有些颓丧，知恩就安慰她道：“没有谁能一步登天，都得一步一步走。你别想太远，先把眼巴前儿的事情做好，积少成多，总有一天别人能看到你创造出的成果。”

    春阳想不出自己有哪些方面可以积少成多，知恩就给她举例道：“你没事儿就在废品回收站里淘腾书给学生看，还把名著的内容当故事讲给学生听，他们小小年纪就读过那么多课外书，思想和眼界肯定更宽广，这就是你的成果啊。”

    “那倒是！”春阳略略有些得意的说道：“我们班上学生的作文写的比高年级的学生写的还好呢，那小词儿用的，那小故事编的，贼像样。”

    知恩马上顺着她道：“你看看，这不都是你的功劳吗。别怀疑自己，你只要踏踏实实的做自己的事儿就已经很优秀了，别人拍马都撵不上你。”

    他说的倍儿真诚，春阳一直飘忽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然而知恩话锋一转，又把春阳那一颗刚定的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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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注意一下

    “李春阳，我问你啊，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你跟我说说条件，回头我在认识的人里扒拉扒拉，给你介绍一个”，知恩突然没头没尾的问道。

    春阳：...

    疑惑的看向知恩，等他进一步解释自己想干嘛。

    当哥不易，知恩叹气：“我工作忙家里有什么事儿你们都不说，绕好几圈我才从同事那儿听说你和那个冯小泉的事儿。那龟孙子，哪天我去西山村处警碰上他指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不过收拾他也不能解决你这边的问题，我就寻思...”

    “找个对象就能解决我这边的问题了？”春阳打断他，很不赞同的说道：“你这想法可不大对啊，这不等于自废武功解决武林争端吗，我又没错我干吗要自废武功！”

    知恩觉得她这例子举的不合适，絮絮叨叨解释半天，陈述春阳找一个对象的好处，末了还道：“你也二十了，不是小孩儿，也该找对象了。”

    “嘿，什么叫‘该’啊？你还比我大呢，你不也没找！要是我这会儿指着你鼻子让你去找个对象你乐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活这么大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春阳毫不客气的教训道。

    当老师的气场就是不一样，三言两语就把知恩压了下去。

    知恩又开始叹气，揉揉脑袋软软和和的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怕你吃亏，就想着有个对象保护你照顾你。”

    “大可不必”，春阳态度很坚决：“对象可不能随便找，我要慢慢的挑，这份心你就别操了，管好你自己个儿就行。”

    知恩确实能管好他自己个儿，可这并不影响有人想来管管他，这人还不是郭家人，多有意思。

    五月中，春耕最忙碌的时候，全家上下都忙的脚打后脑勺，连曹佩瑜都带着两个孩子下地干活儿，晚上八九点钟才能吃上饭。

    就这样，都没耽误村里爱张罗事儿的老娘们上门来给知恩介绍对象！

    过来的是村长的弟媳妇，春阳他们都叫她桂花婶。

    桂花婶可了不得，保媒拉纤贼有本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成，而且她牵线凑成的夫妻日子过的还都挺不错，所以村里村外的很多人都爱找她帮忙介绍对象。

    人家大晚上的过来，曹佩瑜就是在忙也得放下手上的活儿好好招待啊。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奔着布来的，想问问冬梅和曹蕴这批毛呢的布料还有吗，结果根本不是，人家说话压根就没往布上拐过。

    桂花婶说话很有水平，先跟曹佩瑜拉家常，说现在春耕有多忙，家里人手不够有多难，然后话锋一转说家里有个能做饭洗衣还能下地干活的女人有多重要，末了点题，要给知恩介绍一个这样的好女人！

    曹佩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才二十一岁的儿子都被人惦记上了，按说不应该啊。

    郭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房破人多不说，还有老有小，夹中间的姐姐在很多人看来也是个不省心的，就这样的家庭属实不是噶亲家的好选择。

    桂花婶拍着大腿唾沫星子满天飞的解释道：“老嫂子，我也不跟你扯那些虚闹的，咱有啥说啥，知恩这孩子真的不错。人品长相啥的不说，咱从小看他长大都清楚，就说他这工作吧，多少人家瞪着眼的想巴结呢，他这要不是好对象人选村里还有谁是啊！”

    原来是人家看的长远，相中的是知恩的人品和他稳定的工作。

    谁都知道知恩年纪还小，不到法定的结婚年纪，他现在的工作肯定要过几年才能结婚。可不结婚不代表不能处对象啊，所以桂花婶才这么早出手，就怕有人先她一步把这块好肉抢走了。

    曹佩瑜听的哭笑不得，她这个当妈的还没操心这些呢，外人一个一个的倒是急的够呛。

    她也跟桂花婶说清楚，知恩不着急找对象，让桂花婶别跟着费心思了。

    桂花婶可没那么好打发，屁股往曹佩瑜身边挪了又挪，几乎是贴着她坐着，贴着曹佩瑜的耳边神神叨叨的说道：“老嫂子，我可没把你当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你听了可别不高兴。知恩这对象啊，还是早点找的好。你看看咱家这情况，蕴蕴是搁外边捡的，冬梅离了婚王大志还死了，最该在意的是春阳，十九二十的小姑娘，名声还不咋好，她们仨成天搁知恩身边转悠你能放心？”

    好脾气的曹佩瑜当时就撂下脸子，说知恩就说知恩，把曹蕴冬梅和春阳全都扯出来算怎么回事，一个屎盆子还想把她家孩子扣个遍啊，她可不乐意。

    曹佩瑜沉着脸再次表示知恩找不找对象他自己说了算，她不操心，也不用外人操心。

    末了还挺硬气的说道：“我们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蕴蕴就是知恩的姐，跟捡不捡来的没关系。他要是跟冬梅或者春阳看对眼儿了我也不管，那是他们自己个儿的事儿，谁操心都没用。”

    话说的很含蓄，但内容比较打脸，桂花婶在村里那也是挺受人尊重的，根本受不住曹佩瑜这一顿怼，翻着白眼嘀嘀咕咕的离开。当然，嘀咕的都不是什么好话，曹佩瑜只当没听见。

    狠话对外人说，自家人就得有商有量。

    曹佩瑜当着全家人的面说道：“以前是我考虑的不周到，知恩一个大小伙子成天搁家里转悠也确实不大好，知恩，你自己个儿说呢？”

    如果家里都是亲的姐妹那自然没有什么不大好的，可家里女的这么多就没有一个是亲姐妹，就算他们清清白白没什么外人也肯定会说嘴。

    人言可畏，知恩自己不怕别人说道，可他得为姐姐妹妹考虑。特别是春阳，她已经承受了很多，若是因为自己再被人说三道四，那春阳的压力也实在太大。

    思量一番，知恩决定道：“我这来回上下班也挺费劲，骑自行车冬天冷夏天热的，回头我跟领导反映一下情况，平常就搁单位待着了，节假日啥的再回家，行不行？”

    没啥行不行的，他住在单位确实能省去不少在路上的时间，也能少遭些罪，确实还挺好的。

    不过单位也不是他想住就能住的，得申请，家里的活儿也没干完，一切都得等到春耕结束再说。

    春耕还没结束，知恩也还安安稳稳的住在家里，东山村小学这边就迎来了一位新老师，冯小泉留下的窟窿这么快就被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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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躲不过

    新老师姓爨，叫爨海涛。

    因为这姓比较少见，他跟同事们自我介绍的时候还特意把这个字儿写下来，春阳他们都凑过去瞧，惊奇的讨论半天。

    爨海涛户口在大河乡，但他挺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外乡的姥姥姥爷家生活，去年两位老人去世他才回到大河乡，听说乡里招代课老师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报名，没想到考试还通过了。

    小伙儿今年二十一，长的白白净净个儿还挺高，说话贼脆生，还特别幽默，才来半天就跟春阳他们全都混熟了。

    因为家离东山村比较远，没办法每天往返上班下班，就只能东山村想办法给他安排吃住的地方。

    相处几天后，春阳发现这个爨海涛可不简单。

    他当年考中专没考上，去读了一年高中，因为要照顾年老病弱的姥姥姥爷他才辍学，后来两位老人去世，他年纪也大了再加上父母更疼爱弟弟舍不得给他花钱，他才没有重返校园。

    他读书的时候成绩还挺好的，考中专那天不小心吃坏肚子才没有考好，要不就以他的成绩完全可以考上去。

    就算后来辍学照顾家人他也坚持自学，所以就算文凭不多高，他的水平可一点儿都不低。

    在春阳这里听说还能自考获得文凭后，爨海涛当即便表示他也要去考，有文化是一回事，有文凭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条件允许，当然是两样都要有才好。

    学校其他老师都觉得春阳是傻大姐，自考文凭这事儿她就不该跟爨海涛说，这不是又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竞争对手吗。

    春阳倒没觉得自己有多傻，她又不是主动跟爨海涛显摆自己的自考文凭，是她在填写表格的时候被爨海涛看到，他主动问起她才说的。

    人家问了她还遮遮掩掩的那才有问题，显得她心胸狭小。

    申志兰还提醒春阳道：“你对自己的事儿也上点心，没事儿离那个爨老师远点，万一他又是一个冯小泉呢。”

    又一个冯小泉？

    那申志兰可真想多了，爨海涛跟冯小泉可不一样。

    冯小泉是成天笑笑呵呵往春阳跟前凑和，爨海涛性格好很幽默那也是在所有人面前，办公室里如果只有春阳一个人在的话人家宁愿在教室或者操场待着也绝对不跟春阳独处，这避嫌避的比春阳还积极呢。

    有其他人在的时候，爨海涛和春阳就大大方方的相处，天能聊一起，有问题也能凑一块儿讨论，相处的非常和谐。

    进入六月，雨水渐渐多起来，知恩也顺利在单位申请到一间宿舍，以后不放假没有事儿他就可以不往家折腾了，他之前骑的破自行车留在家里，家里有啥急事找他可以骑车去。

    家里呢一切都还挺顺利，曹蕴和李冬梅进货卖布已经很上手，销售情况也逐渐稳定下来。

    一开始大家图新鲜图便宜都疯抢，布卖的特别好，现在没有以前好卖了，但也绝对算不上难卖，只要她们勤快一点儿多往外跑一跑，多吆喝，货总不会压在自己手里。

    六月末冬梅二人把最新进的一批货卖光，俩人把之前的账全都翻出来算了一笔总账。

    账目很好看，到手的钱也很厚实。

    俩人喜滋滋的把之前从春阳这儿拿的钱还给她，春阳自然不肯要，都是自家人干啥分的那么清楚，曹蕴冬梅二人却很坚持。

    “你当老师一个月就那几十块钱工资，好几年才攒下这点儿钱，我们可不能白拿你的，没给你算利息只给本钱已经算是没跟你客气了，快把钱收起来吧”，曹蕴笑着说道。

    不光把她的钱还了回来，从知恩那拿的钱也都一分不少的数出来，只等知恩回来就还给他呢。

    用冬梅的话说这些都是知恩的老婆本，以后知恩娶媳妇要用到的，她们可不能给秘起来。

    把该还的钱还了，冬梅和曹蕴两个人还赚了不少，至少搁在村里不算少。

    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她们面前——她们要把赚的这些钱全都拿出增加进货量还是跟以前一样进货，剩下的钱先存起来。

    就为这，俩人产生了分歧。

    曹蕴想增加投入多进货多卖布多赚钱，冬梅想保险一点跟以前一样进货卖布就算有什么意外发生她们手里也有钱不至于血本无归。

    俩人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来家里就出了大事。

    很多事情能躲过去，有些却躲不过去，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差不多就属于后一种。

    早上还挺风和日丽的，上午十点多钟远远的就能看到北边乌云压过来，黑沉沉的，曹佩瑜看一眼就说来的不是好雨，特意抱了两捆柴禾进来，还把鸡什么的关起来省的挨浇。

    结果雨没来，来的是冰雹，鹌鹑蛋大小的雹子粒噼里啪啦砸下来，牛棚的棚顶没撑过三分钟就被砸烂。

    曹佩瑜和知善知勤两个孩子在屋里，曹蕴则在李冬梅那边。

    两个孩子吓的嗷嗷哭，曹佩瑜只能把她们紧紧的抱在怀里安抚。

    她岁数虽然大了眼睛有些花但耳朵很好使，听到很不正常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是房子发出来的。

    这草房本就年久，摇摇欲坠，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这么大的冰雹。

    正忧虑的时候，门被粗暴的拉开，曹蕴和李冬梅各顶着一个簸箕冲进来。

    “妈，快走，这房子怕是不成了，晃悠的挺厉害”，曹蕴匆匆解释一句，抢过知善捂在自己怀里就往外冲。

    李冬梅抢过知勤，还拉一把有些愣神的曹佩瑜急道：“大娘，快走，东西啥的先别管。”

    得亏两所房子近，直接冲进来拍几下没有多大的事儿，这要是远一点说不定能砸伤人。

    把人全都转移过来曹蕴和李冬梅才松一口气，挤在门口忧心忡忡的往郭家草房那边看。

    “轰隆”一声，原本就倾斜晃悠的小茅草屋终于不堪冰雹的拍打轰然倒塌。

    曹佩瑜听到声也挤到门边朝自家看去，吓的脸色苍白手脚发软，得亏曹蕴和冬梅扶着才没倒下去。

    缓过劲儿来，曹佩瑜抚着胸口说道：“幸亏你们过去把知善知勤抱过来，人都没事儿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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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人没事就好

    这冰雹下的贼邪乎，郭家这边下了十多分钟，东山村村里这边呢竟然只下了一场暴雨并没有下冰雹。

    春阳在学校只跟其他老师一起感叹几句雨大并没有多想，下午还有一节课就要放学的时候，春阳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到村里不少人扛着镐头拿着镰刀啥的急匆匆在外边走，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刘校长比她动作快一点，开窗直接问路过的村民发生啥事儿了，村民急吼吼的说道:“上岭坡地以北下雹子了，我家那嘎达有地，我得去看看地拍成啥样了。”

    上岭坡地是东山村北边的一个小坡，距离郭家不算远，春阳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那里。

    “哎呀，也不知道砸成什么样，幸亏我家那边没地，要不得愁死”，刘校长小声嘀咕道：“上岭坡地再往北也没多少咱村的地了，咱村的地大多都在坡地以南，老天爷对咱们东山村还挺好...”

    后头刘校长又嘚咕了啥春阳是一句没听进去，她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家里的情况。

    也不知道那雹子有多大，家里的房子、牲口、家禽和人都好不好。还有一节课才放学，愁人。

    正发愁的时候，教师门被推开，杨成挎着书包站在外边。

    春阳赶紧拉他到一边问他想干嘛，杨成回道：“我听说家里那边下雹子了，我想回家看看。”

    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家里有点儿啥事他心里都牵挂着。

    春阳犹豫一下，让他先等着，回身跟刘校长请了个假，跟他一块儿回家。

    离老远就看到已经成一片废墟的房子，曹佩瑜曹蕴和李冬梅还在废墟上艰难的扒拉木头泥块抢救财物。

    春阳和杨成跑起来，到家也没多问就跟着她们一块儿扒拉。

    曹佩瑜讲起曹蕴二人冲进屋来抢走孩子的经历还觉庆幸，说着说着竟还笑起来，她这股子乐观的精神感染到春阳和杨成，愁苦的心绪一扫而空。

    家里值钱的东西藏在哪儿只有曹佩瑜知道，具体翻没翻出来只有她自己个儿知道，不过看她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大概都还在。

    人还在，老底儿也还在，确实没啥可担心的。

    废墟这边扒拉的差不多他们又把牛棚羊圈修好，天快黑的时候才开始做饭，还没做好呢，村长和妇女主任一块儿过来查看郭家这头的情况。

    “老嫂子，这么大的事儿得告诉知恩啊，以后咋整也得好好商量商量，有啥需要帮忙的只管跟村里提，村里肯定想办法帮忙”，村长很实诚的说道。

    确实得通知知恩，不过这大晚上的也实在没办法，只能等改明儿再说。

    当晚所有人都挤在冬梅这边，晚上睡觉把式都打不开，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热热乎乎睡觉的地方，谁都没抱怨。

    第二天春阳和杨成都不想去学校，想着留在家里好好收拾收拾，曹佩瑜不同意，愣是拿洗衣服的大棒槌把他们撵了出去。

    他们走后不久，曹蕴就骑着自行车去大河乡派出所找知恩，跟他说家里房子塌了的事儿。

    好巧不巧，她到的时候知恩不在，据说隔壁村有一农户家的牛让人毒死了，他和两个同事过去处理这事儿。

    来一趟也不能啥都没说就走啊，曹蕴就搁派出所的休息室等着。

    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一个挺简陋的小房间，中间一个砖头水泥糊的炉子，大夏天的也不撤走。除了炉子就只有两张木头椅子，曹蕴捡一张坐了。

    没坐多大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看着二十来岁剃着寸头浓眉大眼十分精神的小伙子探头进来，看到曹蕴还吓一跳。

    “嘿，有人呐。内个，大姐，我刚才不小心弄翻一缸水，裤子湿了，您能腾个地方给我换个裤子吗，就两分钟”，小伙子跟曹蕴商量道。

    能在派出所这么自在的人肯定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啊，曹蕴肯定不能不答应。

    不到两分钟小伙就换好裤子叫曹蕴继续进屋等，曹蕴进来了，小伙儿却没打算出去，坐曹蕴身边开始没话找话说。

    他叫王磊，是来派出所实习的，一天到晚也没啥事儿就遥哪瞎混。

    王磊听说曹蕴是知恩的姐姐特惊讶，一连说了好几遍“你俩也不像啊”，还把知恩一顿夸，说知恩对他很好，教他很多东西。

    中午王磊还在食堂给曹蕴打了一份饭，吃完陪在曹蕴身边继续聊。

    曹蕴很疑惑的问他：“你都从上午待到下午了，真就一点儿活都没有？”

    小伙子挠挠后脑勺，很是坦诚的说道：“这不是怕姐姐你一个人待着没意思吗。姐姐你长得真好看，要是长得没这么好看我就不陪你聊了。”

    曹蕴：...

    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知恩终于回来，浑身上下沾了不少干掉的泥点子，后背上还有一个牛蹄子印，想来这警处的十分坎坷。

    一见曹蕴他还以为是进货的事儿要用单位的电话呢，一边搓身上的干巴泥儿一边说道：“姐，以后你过来我不在你随便跟人说是我姐要用电话就行，不用等这么久。”

    旁边的王磊贼自来熟的点头道：“姐姐，以后你来找我也行，你要早说要打电话我早带你去了。”

    曹蕴:...

    王磊没有眼力见儿没有要走的意思，曹蕴出门太久也实在惦记家里，干脆直接道：“知恩，昨儿这边也下雹子了吧，家里房子让雹子砸塌了，寻思着你哪天放假回家咱好好合计合计咋整。”

    “人没事儿吧？”知恩也顾不上衣服了，急急问道。

    曹蕴简单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末了还道：“不着急，现在有地方住，等你放假再回去就行不用耽误上班。”

    “怎么能不着急，家里房子都塌了，这是多大的事儿啊！”王磊一惊一乍的说道：“姐姐，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郭哥没时间不要紧，我有时间啊，我去帮你们盖房子！”

    曹蕴：...

    这孩子是不是有病，头一次见面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

    郭知恩扫王磊一眼，很不客气的给人家屁股上来了一脚，把人踢出去，这才对曹蕴说道：“姐，今儿我还真回不去，事情还没处理完，明天或者后天指定回去，你跟咱妈说房子的事儿别担心，只要人没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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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勇敢的一步

    盖房子曹佩瑜确实不用担心，家里有盖房子的钱，为着知恩以后娶媳妇考虑还能盖个稍微大点儿的瓦房呢，不过在哪儿盖就是一个大问题。

    村长一天往这边跑了两趟，还专门去学校找了一趟春阳，说的都是盖房子的事儿。

    他是希望郭家能把房子盖到村里，现在住的地方离村子实在太远，村里有个啥事过来不方便不说，郭家这边有什么事儿村里也不能及时帮忙，都挺麻烦的。

    他说不动曹佩瑜，来找春阳希望春阳能帮忙劝一劝。

    春阳能怎么劝？曹佩瑜不同意的事儿大概只有知恩和曹蕴能劝，这种事上她真说不上话。

    隔天知恩回来，晚上所有人凑到一块儿一起商量。

    曹佩瑜还是不想搬，就想在原地盖房子。

    出乎意料的是曹蕴和知恩都觉得在村里盖房子可能利要大于弊。

    曹蕴想的是村里路方便一些，以后进货啥的就能走村里的大路，比走山路安全不少呢。

    知恩想的方面比较多，春阳上班杨成上学，知善知勤交朋友，用电交际，这些肯定是在村里盖房子更方便。

    等他们都说完，曹佩瑜目光扫向李冬梅，说道：“咱回村盖房子了，那冬梅咋整？是继续搁这儿住还是跟咱一块儿回村盖房子？”

    李冬梅一下子成为焦点，她清清嗓子说道：“我和蕴蕴以后还要一起进货卖布呢，肯定是住的近更好。大娘，你们要是回村盖房子我回头也跟村长说说，也整个房场在村里盖房子。”

    全家人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曹佩瑜微微垂下头叹气道：“我岁数大了，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你们年轻人撑着，你们说咋办就咋办吧，我都行。”

    曹佩瑜这辈子经历过太多的事儿，郭老太太还在世的时候也告诉她许多不好的事情，所以她始终觉得不掺和别人的事儿离是是非非越远越安全，让她搬回村跟村里人挨的这么近她肯定不自在不平静。

    可人都要向前看，小家里的年轻人混的都不错，大家各方面也都发展的很好，有些悲剧会不会重演谁都不知道，活着的人不能总被过去羁绊，朝前的步子总要迈出去。

    第二天知恩回村找村长说自家的决定，想跟村长要一个大一点的房场，把李家姐妹的房子跟郭家的房子盖在一起，还跟在山脚下的时候一样。

    村长满村子扒拉扒拉，只村头的场院似乎足够大，能安排下两家，其他的地方都不大行。

    早些年还是集体经济的时候村里的庄稼收回来都堆在场院里，打好后再晾晒交公粮啥的，现在土地都叫个人家承包去了，收回来的庄稼都堆放在自家的院子里，村头的场院就这么荒废下来。

    房场定下来，接下来就该为建造房子做准备。

    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家盖起大瓦房来，郭家要盖自然也要盖大瓦房，可这瓦房要盖多大？什么格局？都得知恩好好筹划才行。

    他工作之后经常要下各个村屯处理警情，大瓦房着实见过不少，要盖什么样的他也有参照。

    知恩点灯熬油的憋了两个晚上，终于画出一张图纸来。图画的没有多好，胜在简单易懂，给谁看都能看明白。

    他画图联系买砖买瓦买水泥白灰的时候，曹佩瑜带着曹蕴冬梅和春阳也办了一件大事。

    家里后院有个地窖，不储菜，就是个有事儿藏身的地方，里头有一床被褥，隔上一段时间曹佩瑜还偷偷下来换上新的粮食和水，万一哪一天用上了不至于麻爪。

    现在要搬走了，地窖肯定不能留着，曹佩瑜就带春阳她们把地窖填了。

    也不用费劲巴拉的可哪儿挖土，房屋坍塌留下的泥块子正好派上用场。

    家里的大人都能张罗，村里还有二宝和村长帮忙，盖房的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

    七月中的一天，风和日丽，黄道吉日，宜破土，郭李两家挂红放炮，正式盖房。

    知恩跟单位请了几天假，请假的时候正好被王磊撞见，这小子实习要干的活儿也不多就死皮赖脸的也跟着请了假非要过来帮忙。

    郭家跟村里人不常联系，但人缘一直很不错，知恩都没有专门去请谁，村里人知道郭家要盖房子纷纷过来帮忙，贼热闹。

    村里人也知道郭家房子塌了，来帮忙干活也没要求吃饭，到吃饭的点就各回各家，还给曹佩瑜整得挺不好意思。

    人家来帮忙干活，按理是要管饭的。人家好心体谅，自家这边也不能坦然受着，总要有些表现。

    于是，曹蕴和冬梅买了不少烟，给来干活儿的人发烟，一个人一天发一盒。并不是多好的烟，可对于绝大多数还在抽旱烟的村里人来说已经很能拿上台面，大家来干活儿也挺高兴。

    老天爷也很帮忙，从开工到完工竟然一直都是大晴天，一天都没耽误。

    破土要选吉日，乔迁自然也要选吉日，曹佩瑜还特别信这个，挺老厚一本日历她蘸着手指头翻大半天，最后选定八月二号合家搬入新房。

    人搬过去之前能搬过去的东西就可以先搬过去，羊圈牛棚啥的都要盖起来，也不得闲。

    曹蕴和李冬梅抽空凑一块儿算了下账，因着盖房子，俩人都花去不少钱，手头剩下的钱还够进货，但进了货也不剩下什么了。

    “哎，大半年都白干，手里还是一毛钱都没有”，冬梅有些颓丧的说道。

    曹蕴倒是乐观，笑道：“咋能是白干呢？你瞅瞅咱那大瓦房，咱那平整的大院子，这不都是咱挣出来的吗。加把劲，咱争取下半年挣出一辆蹦蹦车来。”

    这边人都叫手扶拖拉机蹦蹦车，村里现在还只有三四辆，还是稀罕玩意，犁地拉庄稼啥的确实比牲口快还省劲儿。

    俩人把挣一辆蹦蹦出当做下一阶段进货卖布的目标，还计划明天就去派出所借电话联系进货，等她们搬进新家不用等太久货也就到了，她们可以利用三伏农闲好好卖布。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们着实是没想到，她们卖布的小生意突然就做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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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亲密过了头

    布厂那边突发大火，大半个厂房都烧了不说，还死了两个人。

    辛然那个朋友被抓起来，厂子已经没办法经营下去。

    仓库就是起火点，是仓管人员在里面抽烟造成的，而且仓库本身也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灭火之后一块儿完整的布都扒拉不出来，曹蕴和冬梅就此失去货源。

    没有货源，那还上什么货卖什么布啊，只能另寻出路。

    说是另寻出路，可这出路哪里是那么好寻的啊，一直到两家人都搬进新房，俩人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曹佩瑜让他们先别想这些，没事儿干就收拾家里，反正家里有羊有牛，实在不行就在家养牲口，日子总不会太艰难。

    养牲口的事儿可以放一放，新家确实要好好拾掇拾掇。

    知恩画图的时候考虑的很周到，郭家这边能住人的房间有好几个，每一张大炕上都需要铺炕席，家里没有就得买。

    除了炕席，锅碗瓢盆啥啥都没有，都得置办起来。

    春阳细心的把要买的东西列了个单子，贼老长一溜，看的曹佩瑜心疼不已，拿着笔非要把没必要买的东西划下去，可来回看好几遍也没找出一个非必要的。

    花钱心疼，那粮食换就能好一点儿。曹佩瑜就让曹蕴去买那些不能换的东西，能拿粮食换的坚决不花钱。

    曹蕴特别无奈，粮食卖了不也是钱吗，而且人家换东西的也不傻，要的粮食的价值肯定要比直接拿钱的大啊，只是吃准了一些人手头没现钱或者认为没花真金白银就不算花钱的心理。

    没办法，说不通，只能照办。

    家里的东西全都置办齐全着实花去不少钱呢，不过看着亮亮堂堂的新家和欢欢乐乐的家人，花多少钱都值当。

    跟郭家这边比起来，冬梅和春阳姐妹俩这边就要轻省许多。她们的房子比较小，就两个屋，都有炕，不过姐妹俩决定住在一个屋里，另外一个屋存放东西。

    为啥要住一个屋呢？当然是热闹，省电还省柴，好处多多。

    八月中旬，春阳便忙碌起来。

    乡里教育部门组织全乡中小学教师学习新的教学方法，为期一个礼拜，别人能想办法请假不去想走更远的春阳可不能请假，所以她每天一早骑自行车出发，傍晚五六点钟再骑自行车回来。

    中午那顿饭春阳跟绝大多数老师一样自带，吃饭的时候就三五个凑到一块儿边吃边聊，还挺有意思的。

    学习的地方距离派出所不远，这天知恩和他两个同事从外边回来路过这里随意往屋里一扫就看到了站在窗台前捧着饭盒吃饭的春阳。

    他有好几天没回家了，并不知道春阳每天都来这边学习，心里实在惦记，就走过去敲敲窗，把春阳叫出来说话。

    俩人都挺自然随意，来学习的老师不知道他俩的情况都好奇的探头看，那画面别提多有意思了。

    跟知恩说自己来培训，不算今天还有四天结束，知恩往窗台那瞅一眼，看到饭盒里的饭菜，皱眉道：“现在天气热，你拿饭盒带饭很容易就捂馊了，吃了可了不得。你明天上午几点上完课？我来接你，带你去我单位食堂吃。”

    “那多不好意思”，春阳拒绝。

    知恩却不放弃：“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外人。”

    “就算你单位的人不说什么我也不想去”，春阳也很坚持，还解释道：“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呢，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两个小时多认识一些人，这总没错吧。”

    这叫什么来着？扩展交集圈！确实没啥错。

    知恩知道劝不动她，只得妥协道：“那行，既然你不去我单位吃那我给你送过来，这总行了吧。”

    他们各退一步，事儿就这么定下。

    临分别的时候知恩又往屋里看一眼，弯腰凑近春阳，在她耳边小声问道：“姓冯那小子跟他对象都在吧？他们说啥干啥你都别管，受委屈就来找我，听到没有？”

    这是怕春阳被人欺负呢。

    春阳心里暖呼呼的，不自禁的笑起来。

    “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跟你说的是多严肃的事儿！”知恩白愣她一眼。

    春阳马上收起笑，倍儿严肃的回复道：“我知道了，有事儿肯定去找知恩哥哥。”

    她头一次叫“知恩哥哥”，自己起一身鸡皮疙瘩，却把知恩叫了个大红脸。

    大红脸绷着表情背着手贼潇洒的离开，春阳回去继续吃饭，有几个来学习才认识的别校老师八卦兮兮的凑过来跟春阳打听知恩是谁。

    这还真不大好解释，春阳只犹豫一会儿，这些人就自动脑补出一桩精彩的故事来，后头春阳想说他们反而不让她说了，挤眉弄眼的表示他们都懂。

    懂个屁啊！这些人肯定没往正经地方想。

    好在春阳身边有申志兰，她帮着跟人解释，这些人才知道春阳跟知恩的关系有多微妙，自此后也不在春阳面前拿知恩开玩笑。

    第二天中午知恩还真的来了，不仅给春阳带了饭，还给东山村小学的每一位老师都带了吃的，做人方面真是滴水不漏。

    后头几天知恩不仅中午过来，傍晚没啥事儿他还会接春阳，把她送到大河村村口才回去。

    他们原本关系就挺好的，春阳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然而在外人看来他们的互动就有些亲密过头了。

    申志兰跟春阳自来关系就好，学习最后一天找个机会还装作无意的跟春阳提起这事儿，试探道：“春阳，你跟知恩...真的没处？我咋感觉你俩都有那个意思呢！”

    春阳：...

    “没有啊，他把我当妹，我把他当哥”，春阳贼坦荡的说道。

    很明显，申志兰不信。

    她啧啧两声说道：“我跟我哥可没这么腻歪，你就骗骗你自己吧。”

    春阳笑着摇摇头，还觉得申志兰真的是想太多，她和谁也不可能跟知恩啊，他们都那么熟了。

    然而这事儿吧，往往越往死钉越会出现变数。

    八月末东山村小学开学，春阳正带着班里的孩子大扫除呢，王磊骑着一辆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进村来，路过学校的时候正好被春阳看到。

    都是认识的人，春阳单纯的就是想打个招呼，谁成想王磊看到她直接跳下自行车跑到春阳面前，火急火燎的说道：“小李，你，你快通知家里一声，我郭哥受伤了，直接往县医院送的，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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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滋滋冒火花

    如果是小伤派出所那边指定不会派人来通知家属。

    春阳脑袋嗡的一下，要不是扶着门框可能直接抢地上。缓了一分来钟才缓过进来，王磊等不及已经蹬着自行车先回派出所了。

    这种时候春阳还能很镇定的安排工作，先叫班长组织大扫除，再去隔壁找申志兰让她帮忙看着点儿班里，再把杨成叫出来一块儿回家。

    一听说知恩出事儿曹佩瑜差点儿从炕上栽下来，不过她到底经过许多大事，也只一会儿就镇定下来。

    曹蕴和冬梅去套牛车，曹佩瑜拿头巾包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在医院陪护的话都用得上。

    曹蕴想让曹佩瑜在家待着看知善和知勤，春阳上班杨成上学都别耽误，只她跟冬梅去看看什么情况。

    没有人答应，因为大家都猜到知恩这次情况可能不大好，这一趟必须要去。

    这些人里头就数春阳最激灵，他们都奔着牛车去，只她直接去棚子里推自行车。

    自行车指定比牛车快，她直接骑到大河村，在十字路口等半天才等到一辆开去松来镇的客车，甭管到哪只要能离云河县越来越近她就坐。

    到松来镇后，她又找半天才上了一辆去云河县的大客车。

    车到县城已经是当天的下午五点多钟，春阳直奔县医院，一打听才知道知恩情况不好县医院条件不行没收，拉去滨江市的医院了。

    据一位上午看到过知恩的护士说知恩是叫人拿砖头石头啥的开了脑袋，人来的时候一脸一身的血看着就贼吓人。因为昏迷不醒，必须要做一些脑部的检查，县医院条件有限抓紧时间送去滨江医院是正确的选择。

    春阳不管正确不正确，只要人没事儿就行。

    这个点儿客运站已经没有云河到滨江的客车，春阳改坐火车，到滨江已经半夜时分。

    真正看到知恩已经后半夜四点多钟，折折腾腾这么久她都没觉得累，只想着早点快点见到知恩，这会儿惦记的人就在跟前儿，各种情绪都涌上来，春阳真是又怕又泪，忍不住哭出来，哭着哭着就趴床边睡着了。

    睡也没睡踏实，护士来给知恩换药她就醒了。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知恩，脑袋包的严严实实，脸色灰白十分憔悴。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醒。

    大夫说知恩的情况还比较乐观，脑袋里有血块，不过血块比较小，可以采用保守治疗等血块自行消除。

    其实知恩在春阳来之前醒过一次，这会儿之所以睡的这么沉是他最近太忙睡的太少，安安稳稳的往床上一趟睡的就特别死。

    上午七点多钟知恩才睡醒，一睁眼就看到悄声询问护士他的情况的春阳。

    他没打扰她们，一直等她们聊完护士离开他才开口说道：“春阳，你咋过来了？家里都知道了？”

    春阳惊喜的看向她，熬的通红的眼睛瞬间蓄满泪水，说话的时候却嘴角带笑：“你醒了？没哪儿不得劲儿吧？”

    知恩看她这样心疼的不行，想像以前一样抬起手臂拍拍她的头，奈何没估算好距离伸出去的手只能拍到她的脸颊。

    头顶和脸距离不远，可拍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手心碰到春阳的脸颊的那一刻，他愣了，她懵了。

    俩人之间像是有一股电流瞬间就通了，火花滋滋响，小心脏扑通扑通跳。

    “知恩...可算看着你了！”曹蕴的声音突然传进来，差点儿给俩人吓到心脏骤停。

    知恩惊慌失措的收回手，无奈的看向从外面涌进来的老老小小，轻声道：“怎么都来了？我没事，别担心。”

    曹佩瑜几人折腾一天一夜，又累又困又饿，确定知恩没事儿后就去附近吃饭找地方睡觉休息，只曹蕴和春阳留下陪护知恩。

    春阳猜姐弟俩可能有话要说，她借口打热水先离开，估摸着他们聊的差不多才往回走。

    很巧，在病房门口遇见知恩的同事，春阳便主动跟同事打招呼，寒暄过后才问同事知恩到底是怎么伤的，到底是什么人敢动手打知恩。

    春阳猜的是知恩处警遇上不讲理的人或者是酒鬼，天不怕地不怕的敢对知恩动手，然而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昨儿个知恩的同事分成两路，一路送他来医院，还有一路留在大河乡调查他被打的事儿。

    动手的人已经抓到，他还有四个同伙，据这五个人交代他们是受人指使教训知恩的，指使他们的人承诺给他们一人五块钱！

    关键的就是这个幕后之人。

    是谁？

    是冯小泉！

    “早上我跟家里的同事通电话的时候那个姓冯的已经被抓，至于为啥要对知恩动手还没问出来，我过来也是想跟小郭聊一聊，听听他这边怎么说”，同事对春阳说道。

    同事跟知恩聊的时候春阳和曹蕴就等在外边，曹蕴忧心的看她好几眼，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春阳，把暖壶放地上呗，抱着多沉啊。”

    春阳这才想到暖壶还一直在手里呢，赶紧放下，吐出一口气，勉强对曹蕴笑笑道：“我没事儿蕴蕴姐，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她不明白知恩和冯小泉俩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怨，竟让冯小泉不惜触犯法律找人来收拾知恩。

    想是想不出来的，只能自己去问。

    可惜，接下来的一天都没有找到机会，晚上冬梅和曹佩瑜过来把她和曹蕴替走，她俩回招待所休息顺带照顾三个孩子。

    知恩还没到出院的时候，这么多人不能都留在县城陪护，第二天经过一番商量决定曹蕴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家。

    家里有牲口有地，确实离不开人，春阳要上班杨成要上学也不能留下，所以留曹蕴一人确实是最合理的安排。

    春阳的疑惑一直到一个礼拜后知恩出院回到家中休养才解开。

    她问知恩跟冯小泉有什么仇，知恩大概是觉得搪塞不过去，老老实实的跟春阳说了实话。

    其实也没什么大仇，就是有一回知恩去西山村处理事情碰上冯小泉，俩人聊了一会儿，聊的内容扎到冯小泉，他面甜心毒，这才有的后面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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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莫名其妙就处上了

    冯小泉给春阳带来那么大的麻烦，现在村里还有人说三道四，知恩见到冯小泉当然不会说什么好话。

    骂人倒也不至于，知恩还是个挺有素质的人。

    他就很直白的警告冯小泉以后做人坦荡一点，别背后捅人刀子，既然靠女人往上爬那就对女人好点儿，省的哪天女人把他蹬了两手空空啥都没有。

    “冯小泉自己做出的事儿还怕别人说，他最膈应别人说他没本事靠女人，再加上我跟你这儿又有一层关系，他心里就把我记恨上了”，末了，知恩很不屑的说道：“他要直接过来找我跟我拼一拼我还敬他是条汉子，怂货，只敢雇人背后动手。”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被几个混子开瓢了面子上过不去，描补道：“这几个孙子太阴，背后一砖头直接给我削晕了，他们要直接跟我打还不定谁住医院呢。”

    春阳却没有纠结谁赢谁输的事儿，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知恩遭此横祸都是因为她！

    她了解知恩，并不是多冲动的人。当年曹蕴在李家经历那么多不好的事儿，他都没冲动的做什么，始终都是跟着曹蕴的节奏在走。

    那为什么在她的事情上，知恩就冲动了呢？

    知恩也了解她，知道她想通之后也没多纠结冯小泉的事儿，且打算以后跟冯小泉都不再往来，他又何必上赶着跟冯小泉说那些话呢?

    很明显，他对曹蕴和对她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因为感情不同，所以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同。

    他对曹蕴的事情可以更理性的处理，对她的事情则多了些少年人的冲动。

    莫名的，又想到那天在医院他摸她的脸，心又开始狂跳起来。

    “嘿，你没事儿吧？脸怎么这么红？”知恩奇怪的看着她，担忧的问道：“你该不是在生气吧？不用，那几个孙子袭警有他们受的，冯小泉也跑不了，你跟这儿生气也没用。”

    春阳：...

    “行，你待着吧，我回去上课了”，春阳看看墙上的挂钟说道。

    知恩不是不解风情的人，他大概知道自己对春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在医院的这一个礼拜他想了很多，从最开始的懵和不理解到最后的坦然接受，这个过程真的还挺复杂的。

    为什么会懵和不理解呢？因为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对春阳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从没意识到自己对春阳还有那个意思。

    可是没意识到不代表就没有那个意思！

    既然有这个意思，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知恩给出的解决办法是——暂时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还是暂时的。

    他感觉的出来，春阳对他也有那个意思，可他们之间的事情并不是两情相悦就可以的。

    要想没有后患的走到一起，家里人什么想法得弄清楚，还不能让村里人说三道四，总之前方困难重重，他不想拉着春阳跟他一起承受。

    先缓一缓，他先自己想办法尽量解决这些问题，少给春阳一些压力。

    然而事情的发展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准确的说他计划这些的时候完全忽略了春阳的性格。

    就以春阳的性格，一旦确定自己的心意能啥都不干吗？

    那自然是不能！

    春阳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仔细想了一下她跟知恩的事情。

    她喜欢知恩，这一点已经十分确定。

    再说知恩，他不是坏人，对家人负责对朋友仗义，做事干净利索，为人踏实勤快，长得好个儿还高，家里情况虽然有些复杂但都是明事理好说话的善良人，最主要的是家里人对她都很好。

    如果她真的跟知恩成了，外头的人咋想咋说不重要，反正嘴长别人身上她也管不了，最主要的是家里人什么想法。

    家里人都同意，那两家又变成一家和谐的过日子；家里人不同意，那就想办法让家里人同意，最后还是能和谐的过日子，结果都是好的。

    想明白这些之后，春阳就把自己的心思跟冬梅说了。

    冬梅吓一跳，第一反应是问自己妹妹知恩是怎么个意思。

    这要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那春阳多吃亏啊。

    春阳实话实说，她猜知恩也有这个意思，但是没跟知恩求证。

    冬梅激动的一拍大腿，急头白脸的说道：“这事儿咋能不整明白呢？你搁这儿吃不好睡不好的有啥用，你得问明白啊。”

    寻思寻思又嘱咐春阳道：“你别问，我去问。我去问的时候不说你对他有意思，就问他对你有没有意思，如果没有那个意思你就当没这事儿，以后跟知恩相处也不会不自在。”

    冬梅这主意好，行动力更是强，第二天就借着看知恩恢复的咋样钻进知恩的房间，关起门来七了拐弯说完半天，才自以为含蓄的问知恩：“知恩呐，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也该提上日程了吧。就好比你这次住院，要是有个对象啥的家里也不用这么麻爪，你说是吧？”

    知恩：...

    他的心突突的都快跳出来，还以为冬梅要给他介绍外边儿的姑娘呢。

    正琢磨该这么拒绝，就听冬梅又道：“正好，春阳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对象了，我就寻思吧你俩要是能成，咱都知根知底的两家都放心不是。知恩，你啥想法呢？也没外人，你就跟姐说说。”

    知恩：...

    心脏跳的更快，简直要冲出头顶。

    心脏是不可能冲出来，脸倒是红的挺厉害。

    冬梅都是结过婚的人，知恩这样儿是啥意思她一眼就能看明白，咧开嘴笑的贼开心，一巴掌拍知恩的肩膀上，高兴道：“你有这个意思，那你跟春阳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啊！”

    “怎么就...”

    “定了呢？”三个字儿还没出口，冬梅已经兴冲冲的出去了。

    冬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春阳，紧接着又跟曹蕴说了，曹蕴也很支持，马上就告诉了曹佩瑜，齐活，一家子能说得上话的全都知道了，而且全都非常同意。

    这边儿春阳和知恩还没坐下来好好坦诚聊一聊，那头曹佩瑜曹蕴和李冬梅已经欢天喜地的想着他俩以后结婚住哪儿怎么收拾了！

    从一开始冬梅就没跟曹家母女说春阳和知恩俩人还没聊开，母女俩还当两个小年轻已经处上了呢。

    所以，当曹佩瑜神叨叨的拿着一支精致的镯子来找知恩，让他把镯子送给春阳的时候，知恩整个人都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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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有默契没浪漫

    曹佩瑜絮絮叨叨说半天，看自己儿子还是那副傻呵呵木呆呆的样儿忍不住推他一把：“愣啥神？我跟你说的你都听进去没有？咱家虽然养过春阳几年，可春阳也没少给咱家出力干活，咱可不能亏待人家。”

    知恩：...

    “不是，妈，你从哪儿知道我跟春阳...”

    “咋？你不跟我说我就不能知道了？你大姐和冬梅姐都知道的事儿还能瞒得住我?”曹佩瑜打断他，还有些得意的说道：“再说，这是好事儿，有啥好瞒着呢。你俩都没到结婚的年纪，也没人催你们，就好好处着呗。”

    知恩：...

    所以，家里人都知道他跟李春阳在处对象，就他跟李春阳不知道！

    他恢复的差不多第二天就要回单位上班，吃完晚饭给春阳使了个眼色，要跟她单独聊一聊。

    在山脚住的时候知恩一甩这个眼神就是默认去后院柴禾垛那说话，搬到这边后院柴禾垛根本藏不住人，村里有人路过就能看到。

    要不说俩人默契呢，一个没说去哪儿聊另一个也没问，不多一会儿俩人就搁距家不远的一个草窝子碰头了。

    这一片的草喂不得牲口，一个小陡坡又种不了地，天然形成一个避风避人的草窝子，除了蚊虫多没啥毛病。

    过来的时候知恩以为气氛会很尴尬，结果呢，他跟春阳之间就不存在“尴尬”两个字儿。

    春阳先一步到，一见着他就开始抱怨。

    “你怎么想到这儿的？虫子贼多，我过来这一会儿就被咬好几口了！下次你能不能选个好点的地方，实在不行就去远一点儿，这里太遭罪了”，春阳连珠炮似的说道。

    知恩无奈的叹口气，解释道：“我现在一肚子心事儿哪还有心思找好地方啊，怕咬咱就赶紧说，说完就回家。”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就倍儿严肃认真的说起这几天家里人都跟他说了什么，末了就像问人家晚上几点睡觉似的贼平常的问道：“所以李春阳，咱俩现在是在处对象是吧？”

    “啊，是啊！”春阳就像回答人家今天看了什么书似的特别平淡的回复道：“知根知底，挺好的。”

    知恩点头表示赞同。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一开始还是小声的笑，笑着笑着就有些刹不住闸，春阳更是笑到肚子疼，笑的浑身无力才停下来。

    “可真逗，我以前都没想过会跟你处对象”，春阳微笑着说道。

    知恩又赞同的点点头，倍儿自然倍儿顺利的握住春阳的手，看着春阳问道：“我以前这么拉过你吗？”

    春阳认认真真回忆半天：“好像有吧，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就是没有”，知恩决定道：“今儿就是咱俩第一次拉手的日子，我得好好的记住。”

    记住每一个对他们来说很特别的日子，以前忽略掉的，以后都要一一补回来。

    知恩的浪漫是骨子里的，是他的亲生母亲带给他的，这一点春阳就是坐飞机都赶不上他。

    听他说完，春阳只牙酸的甩开他的手，嫌弃道：“那你不是吃饱了撑的么，记什么不好你记这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

    知恩:...

    行吧，这对象是自己想处的，就是被怼成筛子也得坚持处下去。

    关系的改变对他们的影响并没有很大，但说一点儿改变都没有也确实不可能。

    他们对彼此都多了一份牵挂，平常知恩在单位不回来的时候他们还会想彼此，这在以前几乎是没发生过的事情。

    相比他们，其实两家人的改变要更大一些。

    原本就挺亲密的两家人，因为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东西一起用，活儿一起干，除了钱算的比较清楚外其他好像都不分彼此。

    谁都看得出来曹佩瑜是真的高兴，俩人结婚还没影的事儿呢她已经开始准备。

    她跟曹蕴和冬梅说一直把春阳当成自己姑娘，所以春阳和知恩结婚也不讲究什么娶媳妇嫁姑娘的，两头该准备的她都准备着，反正俩孩子结婚的时候别人有的他们都得有。

    她的准备还不是有就行，她还要精细。光做被褥不行，她还要绣花，那多费眼睛啊，可谁劝都不好使，她就非要绣。

    好在家里零七八碎的活儿不少，还有知善知勤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白天曹佩瑜也挤不出太多时间来绣花。

    晚上点灯绣？那还得看运气。

    干完活孩子也有人帮她看，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坐下来准备绣，说不定灯泡忽闪两下就停电了。

    村里的电太不稳定，刮风停电下雨停电太热了要停太冷了还要停，一个礼拜就没有几天是从早到晚都有电的！

    搁山脚住的时候家里的年轻人都盼着通电，现在是盼着停电，一停电曹佩瑜就能好好待着不惦记费眼睛的活儿了。

    还没开始收秋，没有那么忙，冬梅又把自己的豆腐捡起来，开始起早贪黑的做豆腐卖豆腐。

    曹蕴也没闲着，帮忙做豆腐，冬梅卖豆腐她就跟着去崩爆米花，做熟的活儿，以前能干现在自然也能干。

    赚的吗自然没有卖布赚的多，她俩倒也没有灰心，从坑里爬起来的人能走到高坡自然也不怕重回低谷，日子总是朝着更好的方向过的，只是现在放慢了步子罢了。

    不过很快，能给她们提速的人就出现了。

    辛然一直在南方待着，偶尔有个演出，不多忙，但是社交活动可不少。

    她知道知恩在大河乡派出所上班，特意背着知恩跟乡里她认识的一个领导打了招呼，没有让人家照顾知恩的意思，就是希望知恩这边有事儿人家能帮忙通个气儿。

    辛然得知知恩被人开瓢急的不行，但她那边有事脱不开身，九月底才彻底忙完，麻溜的买票回来。

    她先偷偷去派出所找知恩，确定他没事这才大大的松一口气。紧接着又去见了教育口的领导，自掏腰包给大河乡的中小学送一波温暖。

    以前她都捐物，后来发现自己捐的东西并不一定是人家学校需要的，这回干脆捐钱，需要什么自己去买，她还省事儿了呢。

    面子上的事儿办完，她这才打着看望郭厚泽家人的旗号来郭家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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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新机遇老烦恼

    辛然到郭家的时候曹蕴正帮着李冬梅磨豆子，并不是多轻松的活儿，以前辛然插队的时候也干过。

    她问曹蕴和冬梅以后有什么打算，曹蕴实话道：“我们也不知道，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辛然叹气：“谁能想到好好的布厂会着火呢，我那朋友可赔不少钱。诶，对了，蕴蕴你是去过布厂那边的，那块儿可不止布厂一家厂子，你们想想那边厂子里什么东西能倒腾过来卖，你们没门路我可以找人问一问，总会有办法。”

    辛然那朋友作为布厂的负责人出事后被抓了，不过人家态度好主动提出赔偿，花了不少钱才把事情平息下来，现在人已经平安出来。

    布厂是不能再开，可人家经营布厂的时候跟附近工厂的负责人关系都很不错，通过这条门路完全可以给曹蕴和冬梅带来新的机遇。

    这办法好是好，可就是太麻烦人家。

    人家刚出了事，她们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还反过来让人家帮忙，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冬梅说出顾虑，辛然却不在意的道：“那你们可就想太多了，我朋友可是个能折腾的热心肠，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而且这事儿也不用你们出面，我来说就行。”

    曹蕴和冬梅不知道辛然跟她那个朋友的交情有多深，不过辛然敢这么笃定的说这不算大事，她们心里到底是松一口气。

    光有人搭桥还不行，到时候恐怕还要曹蕴或者冬梅过去一趟亲自看一看，毕竟是拿血汗钱进货，总得亲眼看一看货什么样才行。

    辛然对此表示赞成，还道：“那正好，咱们还一起过去，我去看朋友，有话当面谈能好一些。”

    事情定下来，辛然也特别高兴。

    帮知恩现在的亲人做一些事也就算是帮到知恩了，多多少少能够弥补她这些年对知恩的亏欠。

    辛然过来的第二天才在闲聊中得知春阳在跟知恩处对象，高兴的不行，中午吃完饭偷偷把春阳拉到一边，非要往春阳手里塞钱。

    春阳当然不肯要，可辛然给钱的态度也非常坚决。

    “这是长辈给的，你拿着”，辛然说道：“家里长辈第一次见小辈的对象不都得表示表示吗，你也别多想，该拿就拿着！”

    这边确实有这么个不成文的习俗，不过别人家的表示都是意思意思，给东西的多给钱的少，辛然这可倒好，给钱不说还给这么多，她哪敢要啊。

    几百块钱你推过来我推过去的纠缠半天，惊动曹佩瑜，她出来让春阳收下，还说自家人不用这么客套，太客套就见外了。

    回头春阳数了数，整六百块钱！

    六百块啊，相当于她好几年的工资，真的太多了。

    周末知恩回来，春阳跟他说钱的事情，知恩闷半天才道：“给你你就拿着吧，冬梅姐她们要是缺钱你还能借一点，实在不行你就存起来，反正钱多也不烫手。”

    怎么不烫手，白拿人的钱可烫手着呢。

    思来想去，春阳还是把钱全都存了起来，以后逢年过节或者辛然过生日啥的可以拿这钱买礼物，也算是把这钱还回去了。

    辛然可没想到自己高兴之下给出去的几百块钱会让春阳这么苦恼。

    在郭家待三天辛然就有些待不住，要去找几个滨江的朋友叙旧，见完这边的朋友就出发去南边，到时候再给知恩打电话，让知恩通知曹蕴，还跟上次一样车站集合一同出发。

    六天后，知恩接到辛然的电话，要两天后出发南下。

    这个时间很尴尬！

    正是收秋的关键时候，家里人忙的脚打后脑勺，知恩都不住单位了一下班就骑车回家下地干活，知勤知善两个小家伙扎巴扎巴的跟着捡豆荄，谁都想在天气好的时候把庄稼都收到家里来，这要是走一个劳力对家里的影响多大啊。

    可不去这一趟以后就没有生意做！所以，还是得去。

    原先定的是不赶农忙的时候就冬梅和曹蕴都去，这赶上农忙了，就只去一个，还是曹蕴去。

    老百姓种地是真的不容易，从春天翻地开始就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大河乡这边还算好的，肥沃的黑土地，几十年赶上一回大旱大涝的大灾难，平常年份收成都不错，偶尔还能有个丰收年！

    在这个地方，只要肯干，就绝没有饿死的。跟国内的其他农村比起来，不敢说发展的有多好，但也绝对不那么差。

    可要是本地的农村比一比的话，东山村在大河乡可就要垫底了。

    东山村的地理位置不理想，大河离的远，物产丰富的大山靠不上影响耕地的小山却不少，水田没有别村多旱田地还不少在斜坡上，靠老老实实的刨地种庄稼发展的话，恐怕只会被周围的村子越落越远。

    头几年差距还没那么明显，今年却有些明显。

    别村的手扶拖拉机比东山村的多，就算是牲口拉车，别村的那牲口拉的都是大板车，东山村老百姓用的还是窄窄巴巴的小板车。

    村长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急的不行。

    庄稼收的差不多，村长就一趟一趟的往乡里往县里跑，想让管农业这块儿的人帮东山村想想办法。

    得到的回复并不理想，人家说地就是这样的地，叫老天爷来也没有办法。种地上比不过别村那就多搞一搞副业，这一家一家的别老想着躲计划生育偷偷生孩子。

    村长叫人给怼了心里不痛快就来东山村小学找刘校长唠这事儿，正好春阳班上在大扫除，春阳比较清闲，就跟着听了一耳朵。

    唠叨完，村长卷上烟抽几口感慨道：“其实也不怪人家说，咱村这计划生育就是搞的不好。本来就穷还非得生，生完要挨罚，罚完更穷，那孩子养的球球巴巴看着都可怜，都这样了，一个一个还惦记着生儿子呢，生一个不够还要多生儿子，这儿子咋就那么金贵！”

    说到把孩子养的球球巴巴春阳可有话说，她先长长的叹口气，跟村长和刘校长抱怨道：“今天我们班又两个学生没来上课，一个赵老二家姑娘一个孙才家姑娘。孩子都是好孩子，爹妈就差点儿劲，不让上学让在家看弟弟妹妹干杂活，自己生的孩子自己不看着不叫半大的孩子上学给他们看，他们这爹妈当的咋这么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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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男女平等

    头几年还有几个带着弟弟妹妹来上学的孩子，从去年开始就没有学生一边上课一边看弟弟妹妹了，不是学校不允许，是学生自己不乐意这样。

    宽敞明亮的教室，老师好好的上课同学认真的听课，不懂事的孩子闹起来多影响别人，就算别人不说啥那学生自己个儿心里也不得劲儿啊，一来二去的她们干脆不来上学就专门在家看弟弟妹妹。

    为啥是她们不是他们呢？因为学校就没有一个男孩儿为这事儿辍学。

    东山村的人不知道知识改变命运吗？

    当然知道，村里村外好几个孩子因为考上学走出去了，又没瞎又没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在很多父母眼中，知识能改变男孩儿的命运，女孩儿的命运应该交给婚姻而不是知识。

    村里悄然流行起一句话——学的好不如嫁的好。

    春阳去辍学的学生家里跟学生家长谈话的时候他们老拿这句话说事儿，春阳跟他们讲道理，讲读书上学的重要性，没用，到头来人家就甩她一句：“都说你是咱村第一个有中专文凭的，那有啥用？不也就在咱这穷地方教书吗，能有啥出息？”

    不让自家闺女上学的时候就拿春阳说事儿，可劲逼着自家不愿上学的儿子去读书的时候就拿正在读中专的李永强举例子，说人家李永强考出去等毕业就是城里人，就有大出息。

    春阳心里不服气，特别不服气。

    当年她拿下自考中专文凭的时候也完全可以在城里找工作，混的也不会比别人差多少，可她不愿意，她就想回家来当老师教学生。明明是挺好的事儿，怎么在这些人眼里就变了个样儿呢。

    是他们不知道春阳是自愿回村里当老师的吗？

    不，他们都知道。

    说一千道一万，他们就是重男轻女罢了。

    如果家里有一百块钱，那指定是把这钱都花在儿子身上。如果家里有一万块钱，那说不定会往女儿身上花个三五百，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没有一万块钱！

    说到重男轻女春阳就有些刹不住闸，絮絮叨叨说半天也没听到村长和刘校长给个回音儿，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这俩男人跟她嘴里那些没远见没品行偏心眼子的父母一个样儿！

    “哎呀，小李老师啊，说到底不都怪咱们穷吗，等咱日子过好就好了，你别着急”，村长尴尬的说道。

    “那多好算好？”春阳气还没消，忍不住怼道：“以前是嫁姑娘换彩礼给自家儿子盖草房娶媳妇，现在是换彩礼给儿子盖瓦房娶媳妇，说不定过两年除了要盖瓦房还要买拖拉机，日子是越来越好了，那花在儿子身上的钱也会越来越多，爹妈没那么多钱怎么办？不还是得姑娘出头吗！”

    村长和刘校长被她一番话怼的哑口无言。

    他们心里没觉得自己个儿有什么问题，可要是跟春阳讲道理的话又实在讲不过。那咋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呗。

    春阳特别无奈，村长和刘校长在他们那辈人里想法算是挺朝前的了，可还是不行，在他们的心里儿子和姑娘还是不一样的。

    老在报纸上看到男女平等啥的，春阳实在不知道咋样才能让男女真正的平等起来，她作为一个农村小学老师，大概只能慢慢的去改变班里学生的想法，让他们长大为人父母的时候能对儿女一视同仁。

    然而这是一份长期才能达成的目标，短期内根本看不到成果。

    未来会怎么样春阳并不知道，但眼巴前发生的事儿却狠狠的抽了她一耳光。

    因为她是女的，乡里给的一个去县城学习的名额没有落到她头上！

    在整个东山村小学，她学历最高，还是年轻教师里面教龄最长的，按说这个给年轻教师的学习机会怎么也该落到她头上，可乡里教育口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看这些，人家拿着东山村小学的教师名单只看两样——年龄、性别！

    这可不是一次普通的进修学习，这次学习之后有一个考核，通过考核就能拿到教师编制，她这一行的饭碗就算是端稳了。

    没有学习机会，就没有资格参加考核，那编制这事儿就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错过这一次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有，就算还有下次，人家要是还看年龄和性别那她依然没戏。

    这件事不经过各个学校，所以刘校长也没办法帮春阳周旋。他毕竟工作多年，认识的人也多，一番打听才知道人家的要求是啥。

    他闷闷的琢磨一天才跟春阳说这些，末了还道：“春阳，你知道我是看好你的。那时候你一个小姑娘带一群更小的姑娘和小子上课我可都看在眼里呢，但凡我要是有一点本事也要把这个机会给你争过来，可我没本事啊。哎，我是不成了，告诉你就是想让你自己去想想办法，再争取争取。”

    前几天爨海涛接到寒假去县里学习的通知的时候说春阳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可她着实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她不接受！

    若是她能力不行不给她这个机会她无话可说，可她明明有这个能力，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女的就直接淘汰掉她？

    爨海涛知道这事儿后没有假惺惺的安慰春阳，直接就问她：“李老师，你什么打算？要是去乡里找领导谈我就跟你一块儿去，这本来就是你的机会。”

    爨海涛跟冯小泉不一样，冯小泉是背后使阴招狠狠给了春阳一脚，爨海涛是啥也没做机会从天而降，春阳就算心里有气有怨也不至于拿人家无辜的爨老师开刀。

    不让爨海涛替她出头，她也没打算吃下这个哑巴亏。

    下定决心后，她开始打听乡里管教育的几个人都住哪儿，白天人家上班她要上课没时间过去，那就等放学了骑自行车去他们的家里找人。

    到了周末，她更是从早上堵到晚上，这些人能躲她一次两次还能次次都躲?

    她就是跟这些人杠上了，不把事情给她解决，不让她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这事儿就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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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倔牛精神

    这世上得过且过的人太多，暗示自己“吃亏是福”的人也不老少，然而面对一些不好的、不公平的事儿就是得较真儿，就是得据理力争，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不公平对待李春阳会有多少麻烦！

    她都想好了，哪怕最后她没有争取到去学习的名额，她也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态度，让这些人下次再选人的时候不敢忽略她。

    她不是自己像头倔牛似的往前冲，家里人都特别支持她。冬梅撸起袖子要跟她一块儿去讨说法，春阳好说歹说劝半天才让大姐消停下来。

    知恩的支持比较实在，周末春阳去堵人的时候他就给她送热乎饭，还乐呵呵的说这叫“后勤保障”。

    怎么才能打胜仗?光靠人往前冲是不行的，得让战士吃饱饭穿暖衣，弹药啥的也要供给上，所以后勤工作也十分重要。

    最后，春阳凭借自己的倔牛精神赢得一个小小胜利，给自己赢得了跟人家面对面聊这事儿的机会。

    淘汰李春阳的是在乡里搞多少年教育的老干部，也姓李，没到退休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还有一脸的褶子，一看就是操劳的命。

    他说自己以前也是教书的，虽然现在不教了，还是特别喜欢别人叫他李老师。

    春阳马上顺杆爬，客客气气的叫一声“李老师”。

    李老师说话也挺实在，直接了当的跟春阳说他工作中的一些困难。

    乡里中小学都缺老师，缺工作稳定的老师。

    就好比东山村小学，六个年级六个老师，那就相当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啊，少一个都会很麻烦。李老师在工作中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让萝卜能一直留在坑里，不往别的坑里跑。

    同样是未婚的老师，男老师结婚是往自己这儿迎媳妇，女老师结婚可就是往外嫁啊。嫁本村的还好，嫁到外边的村子那还能在东山村小学教书吗?

    爨海涛不是东山村的人，但他要结婚的话人家姑娘就能跟他一块留在东山村。那春阳呢?如果她嫁到外头的村子，家里的男人会跟她来东山村吗？

    春阳跟李老师说自己有对象，就是本村的，以后结婚也肯定留在东山村，在没有打听清楚这些事情的情况下就断定她留不住也很不公平啊。

    李老师摆摆手，示意春阳自己还没说完。

    他道：“不光要考虑成家，还得考虑生娃吧。你能保证自己把娃生在寒暑假吗？你生娃坐月子的时候班上的学生咋办？这些事儿我们都得考虑啊。”

    他不说生娃这事儿还好，一说春阳更来气。

    “感情需要我们的时候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不需要我们了就是结婚耽误事生娃还耽误事儿呗。话都让你们说了，还让不让我们女人活？”一口气说完方觉自己语气不大好，算了，不好就不好，还能咋地！

    春阳这小脾气上来可了不得，寸步都不肯让。原先想的是就算没有争取来这次机会那下次机会也要争取到，现在她就一个想法，什么下次，她就要这次！

    李老师不松口，好，那她就找比李老师说话管用的人，一个一个的找上去，总能找到一个可以给她解决问题的人。

    她把自己的态度拍李老师面前，李老师看她那倔强的样儿忍不住叹口气：“你这孩子咋这么倔呢？这次也不是只你们东山村小学这样，别的学校也是选年轻男老师，那别的学校的女老师咋没说话呢。”

    “她们不说也不代表你们做的对，她们不说不代表我就不能说不该说，事关我自己的权益我凭什么不说，不光要说，还要往大了说！”春阳贼坚定的说道。

    然而没用，李老师比她还坚定呢，就是不肯松口，还说名单已经报到县里，她没机会了。

    春阳觉得光在门口守株待兔不行，必须得想其他的办法。

    正好这天刘校长带回来一摞学校定的教育报，春阳心中又生出一计！

    她把自己的经历写下来给教育报投稿，名头定的很大——争取女教师的合法权益。

    教育报影响力毕竟有限，春阳又找到影响力更大发行范围更广的报纸投稿，让更多人看到她的经历，让更多人知道农村女教师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稿子投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应，春阳也不着急，依旧白天上课，放学去堵人，如此一直到学期末，事情总算出现转机。

    李老师跟她说小富强屯的一位老师家中有事没办法参加寒假的学习培训，空出来的名额可以给春阳，让春阳不要再闹了。

    什么叫闹？

    没理还蹦跶那叫闹，她占理为自己争怎么能叫闹！

    别人不去空出来给她的名额她不要，她就要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名额。

    李老师被她这头倔牛整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警告道：“我是为你好，你再折腾下去得罪了人，就是别人腾出来的坑可都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她还不稀罕呢。她就要自己的名额，不抢别人不占别人的，就要自己的！

    期末考试的当天，春阳终于在最新一期的教育报上看到了她投出去的稿子。

    审稿的人很谨慎，在正式定稿印刷前打电话过来核实过一些情况，确定春阳反应的问题属实才把稿子刊出来。

    现如今国家对教育越来越重视，对教育的基石——人民教师，自然也越来越重视，在全国大多数农村学校都缺教师的情况下，春阳反应出来的问题还是非常值得深究的。

    打击女教师的工作积极性，那男教师能撑起教育事业吗？答案显而易见，根本不能，所以在教育行业更要讲究一个男女平等。

    教育报在春阳的投稿下边有一段点评，大概意思就是任何一级教育部门都不应该用性别给老师划线，所有在一线付出的女教师都该被公平对待。

    春阳看完评论吸了吸鼻子，笑着对身边的申志兰说道：“申老师，以后你遇上这样的事儿也得争，不争不抢人家还当你是软柿子呢。”

    申志兰轻轻抚着小腹苦笑道：“软不软的能咋地，反正我也没打算一辈子干这个。”

    春阳注意到她的动作神色一凛，凑近申志兰悄声问道：“申老师，你...又有了？你知道咱这儿的计划生育是什么要求，你要是超生学校就不可能聘你当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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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有戏没戏

    申志兰苦笑着对春阳道：“大宝和我婆婆都说家里就一个儿子太单了，再生个儿子兄弟俩互相照应着，就跟大宝二宝似的才行。”

    她一直在说婆家想她再生一个孩子，却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想法，春阳想问，想了想到底没问出口。

    问了又能怎么样？孩子都怀上了，就算申志兰不愿意还能劝人家把孩子打了啊。

    申志兰怀孕的事情肯定不能跟外头说，等学生成绩出来彻底放寒假她就会借口回娘家躲出去，下学期可能就见不到她了。

    东山村小学又要少一位老师，下学期刘校长可有的愁了。

    春阳管不了那么远，她还在为自己的机会奋力争取。

    继教育报刊了她的投稿后，更具影响力的报纸也刊了她的投稿，这家报纸给出的评论更加犀利，更是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人们的讨论。

    全市教育部门从上到下都知道有李春阳这号人了，就她提出的问题还进行了几次讨论会议，终于在学习培训正式开始的前几天得出一个结果——给李春阳学习名额，考试成绩合格就给她编制。

    光解决李春阳一个人的问题当然是不够的，上面还明确下了通知，各级单位都不能用性别卡人，在教育行业必须要男女平等。

    春阳达成所愿当然高兴，能为所有农村女教师做点事她也很高兴，可她曹大娘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她们都担心有人给春阳穿小鞋，这种出头的事儿肯定得罪人，万一以后人家背后捅刀子，春阳一个啥都没有的小姑娘能怎么办？

    曹佩瑜还特意跟春阳好好的聊了一次，倍儿语重心长的劝春阳低调，永远都别当出头的人。就像湖里的鱼，安安静静的游在下边才能不断长大，爱蹦跶的往往最先被人捞走。

    春阳理解曹佩瑜的担忧，但她觉得有些事情就算知道有风险还是要去做。如果每个人都为明哲保身而畏缩不前，这个社会还有什么盼头。

    她自认为不是一个多伟大的人，但平凡的小人物也未必不能争不能辩，只要是对的事，那就值得一搏！

    曹佩瑜被她的倔强整的无话可说，回头找冬梅抱怨，让冬梅也劝一劝春阳。

    冬梅最近一段时间心情不大好，曹蕴跟辛然南下可挺长时间了，中间只往知恩单位打过两通电话，除了报平安也没说什么，不知道曹蕴那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能不管春阳的事儿，这一次她跟春阳站一头，不仅没有劝春阳别出头，还鼓励春阳道：“咱不偷不抢不干坏事儿，没道理老让咱们吃亏。春阳，以后遇着这种事你也别怂，越怂人家越当咱们好欺负，你跟他们扎刺一回他们知道你的厉害以后就不敢整这些事儿了。”

    虽然这次的事情并非针对春阳一个人，但冬梅说的也很有道理，事关自己的利益绝对不能退让！

    在云河县城学习期间包吃包住，春节前学完，大年初八考试，时间安排的还挺紧凑。

    学习的地点在云河一中，吃一中的食堂住一中的宿舍，刚来的时候春阳觉得特别新鲜，自己就像一个高中生一样。

    八个女老师住一间宿舍，头两天相处还挺融洽，可熟悉之后春阳发现似乎每个人都有小心思，相处起来十分无趣。

    此次是在全县范围内选老师来学习，最后这几十名老师中只有八个能拿到编制，竞争有多激烈可想而知。

    自己多学一些，那拿到编制的机会就要大一些，所以各位老师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互帮互助，都是闷头学自己的，遇着不会的问题问别人都是白搭，只能靠自己。

    东山村小学来了春阳和爨海涛两个，他们都不是小心眼儿的人，跟别人相处不来没关系，课后他们俩就凑到一块儿查漏补缺。

    有人背后说三道四，春阳和爨海涛都知道但他们都不在意。说就说去呗，嘴巴厉害有什么用，考场上见真本事。

    年前该学的学完，春阳和爨海涛一块儿坐车回家。

    春阳也在大河村下车，然后去大河乡派出所找知恩。

    回来前没找到打电话的地方，所以也没提前跟知恩通气儿，春阳就想过来碰碰运气。

    结果她运气不大好，知恩不在。

    王磊贼热情的招待她，陪她在休息室唠嗑。

    据王磊说，前几天大河乡最偏的东沟子村有人报警说村里一个懒汉冻死了，知恩他们去看过，懒汉不是单纯的冻死，他身上有多处外伤，脖子上还有勒痕，必须得调查清楚才行。

    上面派了专门查重大刑事案件的警察过来，知恩他们就协助调查，这几天都在忙这事儿，年前要是查不明白这个年也别想好好过。

    工作就是这样，摊上了也没有办法，春阳没有多说什么，只问王磊知道今儿个知恩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王磊摇头，实诚道：“那谁知道啊。这走访可麻烦着呢，得挨家挨户的询问，什么人都能碰上。”

    既然不知道知恩什么时候回来，春阳也没打算在这儿等着，跟王磊招呼一声就要回家。

    王磊忙拦住她，搓着手嘿嘿笑两声，难得有些磕绊的说道：“内个，你能帮我个忙吗?明儿我就回家了，年后可能也不回来这边上班了，你帮我给蕴蕴姐带几句话，行不行？”

    春阳上上下下扫他好几遍，饶有兴味的问道：“你什么意思?我不记得你跟我蕴蕴姐有什么交情啊，有什么话好带的?”

    王磊涨红了一张脸，吭哧瘪肚的说道：“哎呀，你别管那么多，就说能不能帮忙吧?”

    春阳干脆的摇头，倍儿直接的拒绝道：“不能！你之前肯定问过知恩，他都不帮忙我凭什么帮忙啊。再说，你要真有重要的话跟蕴蕴姐说就去东山村找她啊，你连找都不敢找还捎什么话，甭管有什么心思赶紧歇了吧，没意思。”

    曹蕴是上个礼拜回来的，现在正搁家待着呢，去东山村指定能找到人。

    明明能见到本人却不去见，只这一点王磊就差点儿意思。

    再说了，王磊才见过曹蕴几面，才相处多长时间，要说他多情根深种鬼都不信，又是性情不定的年纪，春阳真觉得他跟曹蕴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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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清醒

    王磊见春阳真的不打算帮忙急急解释道：“哎呀，你们一个一个怎么都这么无情呢，非逼着我说实话是吧。”

    实话是什么?

    实话就是之前曹蕴还在南边的厂子找门路的时候往回打电话，有一次是王磊接的，他那天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就把心里的想法跟曹蕴说了。

    他打第一眼见到曹蕴心里就有那个想法！他说一见钟情别人都不信，可第一眼就相中那不是一见钟情又是什么呢?

    曹蕴离过婚，比他年纪大，没读过书没有文化，家庭条件也没有他家好，从外在条件上看两个人实在是不配。可配不配也不是光由这些条件决定的，他就是喜欢那能有什么办法。

    长的好看的人很多，曹蕴还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搁村里也算不得是最漂亮的，可她鼻子眼睛哪哪都长成了王磊最喜欢的模样，还有脾气性格，就没有哪一点是王磊不喜欢的，这不是缘分还能是什么?

    当然了，这都是王磊觉得，人家曹蕴可不这样认为。

    曹蕴就觉得是小屁孩闲的没事儿干瞎闹腾，直接了当的拒绝王磊，还把两个人之间的通道锁的死死的。

    曹蕴告诉王磊，她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嫁人，王磊就别跟她这耽误时间了。

    这还没完！曹蕴从南边回来那天也是从大河村下的车，王磊又当面跟曹蕴说了一次，态度非常诚恳，如果曹蕴答应的话他就想办法在大河乡派出所转正，以后就留在这边工作。

    曹蕴没觉得感动，还觉得王磊挺不懂事的。

    她对王磊说：“你留这边工作你爸妈怎么办？先不说他们愿不愿意，就算他们愿意，你忍心丢下他们？”

    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

    忍心是错，不忍心就是放弃！

    曹蕴也没等他的回答，只留下一句“小屁孩别瞎想，以后肯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呢。”

    这几天王磊一直在琢磨这事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自己不够好蕴蕴姐才看不上他，才会把他当小孩儿。

    于是，他想在临走前给曹蕴捎个话，让她等他一年，最多一年，他保证成长为一个优秀的男人，那时再来追求她。

    听王磊说完李春阳只一个想法——王磊果然幼稚，就是个小屁孩！

    还等他一年?谁该他欠他的啊要等他!多少人一辈子都没优秀起来，他说一年就一年？曹蕴要是真信他了，万一最后还是没成，他拍拍屁股该怎么样还怎么样，那曹蕴不就亏大了么。

    幸好曹蕴比谁都清醒，打一开始就没想过他们之间有可能。没有期待，自然不会失望，甭管王磊怎么样也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

    春阳还是那个态度，不帮忙。

    王磊见她还是死心眼儿急道：“就一句话的事儿，帮我捎带一句又能怎么样呢？！”

    “是不能怎么样，可我就是不愿意”，春阳倔强的说道：“要么你去东山村亲口给蕴蕴姐说，要么就什么都别说，外人本来就不应该掺和你们俩的事儿。”

    磨叽半天，王磊还是没说动春阳，蔫头耷脑的送春阳出村。

    冰天雪地的要一路走回东山村，饶是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春阳还是冻够呛，回家一进屋就把棉袄棉裤都脱了，穿着线衣线裤上炕钻被子里暖乎着。

    她回的是郭家，冬梅眼睁睁的看着她从自家窗前经过直奔隔壁，也颠颠的跟过来，一进屋就打趣道：“行啊你李春阳，这还没嫁过来呢就外向了哈。”

    曹佩瑜拎着暖壶进来给春阳倒热水，闻言笑着说道：“啥外向不外向的，都是春阳的家，她回哪儿都行。我瞅着春阳瘦了，在外边肯定吃不好，正好前两天家里杀了羊，今天给你包羊肉馅饺子。”

    曹蕴正给知善梳头，听说要包饺子赶紧说道：“妈，明天再包吧，春阳现在肯定饿了，咱先随便整点对付一顿。”

    曹佩瑜寻思也是，转身去厨房做饭，冬梅也跟着去帮忙。

    春阳趴炕头上侧头看曹蕴，笑着问道：“蕴蕴姐，你这次在南边待那么长时间，谈成几笔生意啊？”

    曹蕴斜楞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说话阴阳怪气的呢？还几笔生意？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就是赚点小钱而已。”

    听这话的意思是确实谈成了，春阳兴致勃勃的让曹蕴赶紧说一说。

    曹蕴只抬起下巴朝炕柜的方向点了点，示意春阳自己去看。

    春阳披着被子爬起来打开炕柜，最吸引眼球的是个她从没见过的大手拎包。

    她费劲的把包拽出来，打开一看，里边花花绿绿的竟都是衣服。

    捡上面的两件抖落开一看，还是童装，成套的童装！

    颜色鲜亮，款式新颖，面料厚实舒服，怎么看都是质量上乘的好衣服。

    “蕴蕴姐，你打算卖衣服啊?”春阳不大乐观的说道：“这衣服得卖多少钱?便宜卖不一定能赚钱，卖贵了怕也没几个人会买吧。”

    曹蕴得意的笑笑，让春阳猜这衣服的价格。

    春阳连猜了好几次都没有猜对，曹蕴这才告诉她实际的进价。

    “成捆进？”春阳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么好的衣服人家竟然当破报纸似的成捆卖给你？咋有这样的好事儿？”

    别说，就是有这样的好事儿！

    曹蕴在辛然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个制衣厂的老板，那老板人不错，看在辛然和她朋友的面子上带曹蕴参观了制衣厂，曹蕴在制衣厂的存储仓库里看到堆积成山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残次品，就跟老板说要买下这些衣服。

    说是残次品，其实一般人都发现不了哪里不对。

    曹蕴让春阳试着找找看，春阳翻来覆去的看好几遍才发现印在衣服上的字儿错了。

    “只字儿印错了就要销毁？这不浪费么”，春阳看着手里的衣服感慨道。

    要是搁以前曹蕴肯定跟春阳一个想法，不过跟辛然那些朋友聊过之后，曹蕴的想法有了一些改变。

    她道：“也不能说浪费，只能说人家看的长远吧。人家说要做品牌，要把名声打响，那就得提供给客户质量最好的衣服，像这种印错的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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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带对象回家过娘

    印错的不能卖给客户那就能低价卖给曹蕴？春阳没想通。

    曹蕴就继续解释道：“厂里的衣服一直都在南边卖，不往咱们北边发。我拿过来这么点货在乡下卖对人家没啥影响，要不人家也不能卖给我。而且，我还答应那个老板卖衣服之前把制衣厂的标签啥的全都剪掉，不让别人知道这衣服是从他们厂里出来的。”

    童装很好，进货价也非常便宜，但货不多。制衣厂仓库里那一批残次品清理完大概就没有了，曹蕴她们还得进别的卖。

    曹蕴之所以在那边待这么久也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所以她几乎把那边的厂子走了个遍，就连跟辛然朋友没有交集的厂子她都自己厚着脸皮去看了，别说，收获还挺不小呢。

    她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电话本给春阳看，笑着道：“我把那些厂子的电话号都记下来了，以后想卖啥直接跟他们电话联系就行，都不用再往那边跑了。”

    货要年后才发，曹蕴和冬梅可以在家安安稳稳的过个春节。

    和她们比起来，春阳可就没有那么舒坦了。

    她要学习。

    她为了学习的名额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如果最后没有拿下编制的话肯定会被人笑话，不想别人笑话那就只能铆足劲儿拼一把。

    “不成功便成仁”倒不至于，不过不成功的后果给了春阳很大的激励，有种破釜沉舟的感觉，每天除了干家里的一些零碎活就是窝在屋里看书学习。

    她这股学习的劲儿还影响到杨成了，这小子也像模像样的拿着书本来她屋里学习，遇着不懂的也不问，就自己搁那抓耳挠腮，每回都是春阳看不下去主动给他讲。

    年三十知恩终于忙完单位的事儿回家来，不过他只能在家过一个除夕，大年初一还要回单位值班，一直到初三才能回家歇两天。

    李家的李永强跟知恩前后脚回来，跟知恩的悄无声息不同，李永强回家可整出挺大的动静来。

    因为，李永强是带着对象回来的！

    带着对象回家过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和那姑娘的关系已经定死了，兴许不久之后就要结婚了。

    李桂兰高兴的恨不能在村里大喇叭里广播，让全村老少爷们儿都去村口迎接她未来儿媳妇。

    村里人也是好信儿，一听说李永强带对象回来了都出门来看，甭管看没看着反正这热闹是不能错过。

    春阳听说外面的热闹嫌弃的撇撇嘴，笃定道：“二哥这对象肯定不一般，要不她也不能这么张扬。”

    “我瞅了一眼，长得一般，照你差远了”，知恩评价道。

    春阳斜楞他一眼，轻哼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说的这个不一般可不单单只外貌，是其他方面的条件，咱就等着吧，不出半天那姑娘什么情况肯定传的全村都知道。”

    春阳低估了村里八卦传播的速度，还不到两个小时，八卦就传到了郭家。

    来传八卦的是二宝，他来找知恩玩，曹佩瑜给他拿好吃的，他就边吃边说李家的八卦。

    李永强那对象是他同学，滨江市人，听说家里有个亲戚挺了不得。

    “我妈说那姑娘家要给李永强在滨江市安排工作，以后他可就是大城市里的人儿了，我妈可羡慕了，我劈柴她追着我屁股后边骂我没出息”，末了，二宝有些失落难过的说道。

    二宝有些憨憨的，不是傻，就是太老实巴交，村里人老拿他开玩笑，他妈在外边维护着这个儿子，可在家里也没少戳着他脑门嫌弃他笨嫌弃他傻。

    “你妈是惦记你大嫂心里烦才拿你撒气的吧，你别往心里去，你妈也怪不容易的”，春阳巧妙的安慰道。

    提起大嫂，二宝更有话说。

    “也不知道我大嫂咋样了，这大冷天的躲出去生孩子多遭罪啊，也不知道我爸妈和我哥是咋想的，就不怕我大嫂在外边出事儿”，二宝絮絮的说道。

    春阳跟二宝一样担心，可担心也没有办法，这也是申志兰自己的选择。

    聊完别人，曹佩瑜开始关心二宝来。

    二宝年纪也不小了，村里他这个年纪的就算没结婚也早都处上对象了，就他还一直单着呢。

    提起这个二宝还挺不好意思，吭哧半天才说道：“我妈说托人给我介绍，年后就相亲。”

    围绕二宝相亲这事儿聊半天，给人家二宝聊的满脸通红，留他吃饭都不肯吃，急急慌慌的离开。

    二宝走后，话题自然又绕回到李家。

    李冬梅就很肯定的说道：“那姑娘家条件要真那么好的话以后可有他们闹腾的了，你瞅着吧，以后的热闹还多着呢。”

    “再多跟咱们也没有关系”，春阳叹息道：“大姐，咱可别往跟前凑，看热闹都离远点，省的被溅一身屎。”

    这形容虽然味道大了点儿，但绝对贴切，李家那些遭烂事儿就是屎，谁贴上谁倒霉。

    然而有时候吧，这人想躲还真躲不开！

    大年初一冬梅他们去给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拜年，在路上就碰到领对象出来拜年的李永强和李永明了。

    李永强兄弟俩主动叫冬梅“姐”，还给他对象做介绍。

    姑娘姓廖，叫廖青，确实不大好看，地包天，不过气质很好，说话的时候落落大方很招人喜欢。

    廖青亲亲热热的叫人，还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分给大家，还说去滨江市办事或者看病啥的都可以找她，她肯定帮忙。

    大概是嫌廖青说的太多，李永强在一旁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分别后，冬梅没好气的说道：“永强现在咋变成这样了呢，干啥都酸叽溜的，以后肯定得吃亏。”

    还能咋变成这样的，当然是李广柱李桂兰惯的呗。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上中专的儿子，那都恨不能把李永强的照片供墙上，李永强在家放个屁都是香的，就这样还能往多直溜里长！

    村里跟冬梅一个看法的人还不少呢。

    怎么着李永强也是东山村长起来的，村里老老少少谁不认识啊。往年在村里见着人还知道叫人，现在可倒好，恨不能拿下巴磕看人，不是亲戚在村里没点儿地位人家才不搭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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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目光长远

    村里人背地里说李永强，李桂兰听说后不仅没生气还挺得意。

    “看到没，都酸了！咱家永强有出息可把村里这些人急坏了。让他们急去，改明儿咱们永强留城里工作结婚了把咱们都接去享福，他们还不是得在土坑里刨食。”晚上睡觉前，李桂兰对李广柱贼得意的说道。

    李广柱想想往后的日子美的乐起来，乐完又计划道：“城里咱不一定住的惯，还是搁家住着好。到时候就让永强跟他媳妇隔三差五的回来看咱们，每回回来都拎点儿酒和肉啥的，村里这些人看着都得流哈喇子。”

    “哎呀，还是得儿子出息啊”，李桂兰乐滋滋的感慨道：“永明学习也好，还有永强帮衬着，以后肯定更有出息。他俩出息之后再拉拔一把永刚，咱家这三个小子就都出息了！哎，我现在就犯愁永刚的婚事，咋地也不能让他一直打光棍啊。”

    说到李永刚的事儿，李广柱的脸马上耷拉下来，紧跟着叹一口气，烦闷道：“他们哥仨就数他没出息！你瞅瞅人家曹蕴，离了之后多能蹦跶，再看看咱家永刚，活儿也不正经干，成天就抽烟喝酒，越来越完蛋。”

    大儿子被说李桂兰有些不高兴，拿胳膊肘怼李广柱一下，不乐意道：“有你这样说自己儿子的吗？你抽烟喝酒成天扬了二正的行永刚这样就不行？咱永刚长的好，咱家条件也好，他还有两个有出息的弟弟，想找什么样的媳妇找不着！不行，明儿我就托人给咱永刚介绍，今年就让他娶上媳妇！”

    第二天李桂兰还真的去找人给李永刚介绍对象了，大年初二还没过完，整个东山村都知道李家着急给李永刚说媳妇呢。

    村里人谈起李永刚少不得要说曹蕴，拿两个人做比较。

    比着比着，就有人替曹蕴惋惜，觉得曹蕴当初就不该离。跟李永刚过下去多好，小叔子有出息还能不帮着他们夫妻俩吗，不用东跑西颠就有好日子过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啊。

    说到底就是曹蕴没福气，往后谁嫁给李家的小子谁才是有福气呢。

    曹蕴可不管外头人怎么说，反正她不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日子好不好的只有自己个儿知道，她在李家就是跟李永刚过不好，离了婚回郭家怎么折腾都舒坦。

    初二送走前来拜年的张家人，初三开始，曹蕴就开始和李冬梅商量这批童装过来她们要怎么卖。

    其实吧，村里已经有不少人问衣服的事儿了。

    大过年的，村里不少孩子都穿上了新衣服。郭家的知善知勤和杨成也都有新衣服穿，他们往外头一走自然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特别是知善和知勤，俩小姑娘一个穿一套嫩黄一个穿一套桃粉，里头套着棉袄棉裤，离老远一看像两个鲜亮的小毛团似的特别可爱，谁见了都要夸两句，顺带问一问衣服从哪儿买的。

    曹蕴也没藏着掖着，直言这是她们往后要卖的衣服，还有不少样式呢，不管是套棉袄棉裤穿还是单穿都特别好看。

    她们把村里人的胃口吊的足足的，只等货到撸起袖子大干一场呢。

    曹蕴想只赶集卖衣服，就不赶车挨村卖了。不赶集的日子她和冬梅可以继续做豆腐崩爆米花，反正是闲不着。

    冬梅有些不明白她，明明挨村叫卖卖的更快，为啥非得赶集卖呢？

    这批货卖完赶紧进下一批，把人家仓库里的存货卖完那钱不都进她们的兜了吗，曹蕴干啥还非得抻悠着来呢，这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冬梅不明白，春阳却明白。

    晚上姐妹俩一屋睡觉，春阳就对冬梅说道：“大姐，我觉得蕴蕴姐的想法很好。不有句话叫‘上赶着不是买卖’吗，你们费劲巴拉的去人家家门口卖东西，明明是用便宜的价钱买到了好东西肯定还有很多人心里不痛快，觉得你们这么殷勤的卖东西那东西肯定不值这个钱，一来二去的对你们肯定有影响。”

    “那有啥影响？豆腐还都还挨村叫卖呢咋一点儿事都没有？”冬梅还是没明白。

    “那衣服和豆腐能一样吗？”春阳无奈道：“豆腐人家都知道你是咋做出来的，拿粮食换的话你能从里头赚多少人家心里都有数。衣服不让用粮食换，人家出了钱却不知道你这衣服的进价是多少，你越勤快人家越会猜进价便宜，你们从里头赚老鼻子钱了，你说人家心里能痛快吗？”

    冬梅闷头想一想，似乎琢磨出一点味儿来。

    她叹口气，有些丧气的说道：“我脑袋没有你和曹蕴灵，可能不适合做买卖，就适合做豆腐卖豆腐！”

    春阳翻身面朝着冬梅，手轻轻的搭在冬梅的胳膊上笑着说道：“大姐，你想多了！你和蕴蕴姐一块儿干，你手脚勤快她头脑灵活，你俩正好互相扶持着，多好啊。”

    冬梅也不是听不进话的人，第二天再跟曹蕴商量在哪儿卖衣服的时候她就乐呵呵的表示愿意听曹蕴的，虽然这里头还有一些门道她没想清楚，不过她愿意相信曹蕴。

    在她们的货还没到的时候春阳就要再次出发，去云河县城参加编制考试。

    考试为期两天，提前一天，也就是大年初七春阳坐车到云河。还住学习的时候住过的宿舍，其他人都比她早到，一个一个憋着劲儿的学习谁都没跟谁说话。

    考试内容并不是全都出自学习的内容，每一科都有扩展内容，只死记硬背想考进前八根本不可能！

    考完之后离县城远的老师没办法回家只好再住一晚宿舍，反正都考完了，一个一个都放松下来，倍儿有兴致的聊天。

    春阳好像有些感冒，头疼，听她们叽叽喳喳的唠嗑头更疼，干脆出来溜达溜达。

    宿舍一楼正门旁边的小屋子就是宿管平常值班的地方，春阳下来的时候宿管大妈正在里头看电视，春阳就过去问大妈能不能跟着一起看。

    春阳倒没有多爱看电视，她就是想找个地方待会儿，等头疼缓一缓就回宿舍睡觉。

    大妈还挺热情，不仅给她搬凳子还给她拿瓜子，一边看电视还一边兴致勃勃的给春阳讲电视里演的内容。

    一台黑白电视，雪花特别大，不仔细看都看不清电视里的人长什么样。

    实在不好意思扫大妈的兴，春阳也便跟着认真的看起来，越看她就越觉得不对劲儿，电视里的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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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勇敢的人

    电视正在播一部古装奇幻题材的电视剧，讲封神故事的，春阳看着眼熟的那个演员在剧中扮演主角身边的侍女，镜头不算特别多，台词也没有几句。

    饶是这样，春阳还是认出了这个人。

    李玲玲，是李玲玲！

    她离家出走这些年一直没有消息，没成想去拍电视剧了。别说，确实比在家的时候好看许多！这要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啊，看着电视剧指定认不出她来。

    看完一集，春阳瞪着眼睛看演员表，跟角色名对应的演员名并不叫李玲玲，而是叫李彩雯，大概李玲玲觉得她本名不好听后改的。

    不管叫啥，这个人肯定是李玲玲！

    知道她在外边平平安安的春阳真心替她高兴，不是所有人都有李玲玲这般反抗的勇气，也不是所有有勇气反抗的人最后都能过上好日子，春阳希望李玲玲的反抗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第二天回家后春阳就关起门来跟李冬梅说了电视上看到李玲玲的事儿，冬梅也很替她高兴，高兴过后又心疼起二叔家另外一个姑娘来。

    李玲玲的姐姐李芳芳已经嫁人好几年，那男的平常的时候都挺好，就是不能喝酒，一喝酒就打李芳芳，酒醒之后又给李芳芳下跪哭天抹泪的求原谅，好人坏人他一个人全当了，只苦了李芳芳在那个家里一天天的熬着。

    “这些年二叔二婶都不怎么提玲玲，一提芳芳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的，简直不拿姑娘当人看，真不知道他们是咋想的”，冬梅苦涩的感慨道。

    还能咋想的，跟李广柱李桂兰一个想法呗，姑娘不值钱，只有儿子出息了才有好日子过。

    李广志家的小儿子李永全小学的时候成绩还挺好的，从初二开始就不行了，初三一年就是混下来的，啥学都没考上，复读一年还是那个德性。

    学上不去，李广志夫妻俩又想送李永全去当兵，体检都过了，李永全和村里几个小年轻在外头打架惹了祸，最后这兵也没当上，现在就搁家里种地放牛呢。

    二叔家的大儿子李永成也不省心，这几年二婶张美妮没少托人给他介绍对象，甭管人家女方什么条件他都不同意，找各种理由不处对象不结婚。后来给二叔二婶惹激恼了非让她娶三胖子屯的一个姑娘，李永成看实在逃不过才跟自己爸妈交底。

    他不处对象不结婚是因为心里有人，而那姑娘早几年结婚后来丈夫搞副业的时候没了，李永成还惦记着人家呢。

    想娶个寡妇？二叔二婶肯定不能同意啊。

    闹到现在谁都不肯后退一步，隔三差五的还要吵一架，热闹着呢。

    李广志家的事儿她们管不着，也就没事儿的时候关起门来随便聊两句，感慨完之后，她们还得算计着过自己的日子。

    曹蕴和李冬梅的货正好赶在东山村小学开学前到滨江市，还是郑奋斗开车给送过来，顺带着还在郭家住了两天。

    郑奋斗这个年过的很不消停，家里的亲戚都问他什么时候成家，好像他不结婚就犯了多大的罪似的，都要烦死了！

    在郭家诉苦，没成想郭家的人也不站他这一头，纷纷表示他确实年纪不小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郑奋斗十分无奈，苦兮兮说道：“我就想找个我自己个儿喜欢的姑娘结婚过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感情这种事吧，真的是可遇不可求。郑奋斗不愿将就宁愿跟整个家庭对着干，只就这份勇气就非常难得。

    郑奋斗离开后，曹蕴和冬梅便开始清点这批货，顺便按照约定把衣服上的标签商标什么的全都剪下来。

    春阳也想帮忙，曹蕴却道：“明儿就开学了，有你忙的，回你屋看看书歇着吧，这点儿活我和你大姐干就行。”

    春阳进屋看书，杨成也颠颠的跟进来，摊开数学书开始抓头发，春阳一看他这样儿就想笑。

    “以后有不会的题你直接问，大小伙子脸皮别这么薄”，春阳拿书轻轻在杨成脑袋上拍了一下，笑着说道。

    杨成腾的一下脸红起来，闷闷的点点头也没吱声。

    讲完题，一直挺沉默的杨成突然问春阳：“村里人都说你二哥读中专毕业成了城里人有出息，你们整个李家都跟着沾光，这是真的吗？”

    他要问的不是李永强和李家，他要问的是读书有出息和光耀家族，春阳明白他的意思。

    杨成本来就上学晚，来东山村小学又蹲了一年，现在他在班里年纪最大，读书的压力也大的很。

    春阳怕他多想又怕他什么都不想，思忖半天才慎重的说道：“有出息分很多种，不一定读书出头才是有出息，不过读书读的好考出去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也确实有出息，家里人都会为你骄傲的。”

    “咱家人都挺有出息的”，杨成低着头闷声说道：“大姑和冬梅姑姑能干会赚钱，知恩叔当警察为民除害，你是老师教书育人，你们都很厉害。”

    这小孩儿，难道是因为家里的人太优秀觉得压力太大？

    春阳有些哭笑不得，拍拍小孩儿的头含笑道：“你还小呢，别着急。把你眼巴前的事儿都做好，踏踏实实的走下去，你也会是个有出息很厉害的人。”

    每个人对“出息”的定义都不一样，村里绝大多数人觉得考学考出去成为城里人是有出息，可在春阳看来，踏踏实实的生活，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热这就是有出息。

    她没强硬的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杨成，杨成本身就是一个有想法的孩子，很多道理他自己就能琢磨明白。

    转天开学，学生到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大扫除。

    春阳班上的孩子可以自己组织起来，她倒也不用多操心，便回办公室打扫收拾。

    刘校长也在办公室，端着个罐头瓶子吸溜吸溜的喝水，见春阳进来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又少一个，五个老师六个班，小李啊，咱们又有的忙了！”刘校长道。

    少一个老师也不是办法，总得想办法补上。

    春阳就问刘校长有什么想法，刘校长叹息着说道：“我昨儿去乡里搬教材的时候汇报了咱学校的情况，上边的意思是让咱们等着，等多长时间也没说，我估计这学期都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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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野心

    刘校长经验丰富，他说这学期没戏大概就真没戏了。

    没想到这次刘校长判断失误，开学还不到一个礼拜，接替申志兰的新老师就来报到了！

    新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赵，听说原先是在云河县城的实验小学教书，有编制的，不知道为啥下调到东山村小学来了。

    人来了本应该高兴，但这老师的情况着实有些反常，刘校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刘校长颠颠的往乡里跑好几趟打听这个赵老师的情况，结果什么都没打听着，乡里的人只让刘校长放心，赵老师不会在这边久待，往后还会往东山村小学派年轻老师的。

    刘校长可没放下心来，赵老师来的蹊跷，还不久待，这不就更离谱了么。

    私下里春阳跟刘校长聊天也表达了对赵老师调任的疑惑，刘校长无奈叹气：“甭管咋地人已经来了，咱也没权让上头给咱们换一个人来。看看吧，他要真有什么不对劲儿再说。云河实验小学那可是咱们云河最好的小学，他搁那教了十多年的书，教学水平指定老高了，你多跟人家学着点。”

    当然要学，这一点不用刘老师说春阳也明白。

    班里学生上体育课在操场撒欢的时候春阳就搬着自己的椅子坐到赵老师班上的最后边，蔫不悄的听赵老师讲课，还拿个小本子记录，特别像那么回事儿。

    赵老师刚来的时候还挺低调，住村里安排的房子吃村里人做的饭不挑不捡的。

    过一段时间，他的一些坏毛病便暴露出来。

    这个赵老师贼爱喝酒，下班或者周末喝两杯倒也没什么，可他是天天喝，常常一身酒气的来给学生上课，有好几次课上到一半就坐下来打起盹根本不管学生。

    一开始刘校长还挺含蓄的劝他，让他收敛一点，对学生上点心。可惜，含蓄的说话根本不好使。

    那不含蓄的呢？

    自然也不好使。

    人家赵老师还挺有脾气，刘校长一提这茬他就绷着脸来一句：“你要是不满意就跟上面汇报，把我调回去不就完了么。”

    刘校长是没本事把他调回去，但刘校长会跟上边汇报啊。

    然而汇报也没用，上边只说要把赵老师调走也没办法再给东山村小学临时分配一个老师，那还不如让赵老师继续搁东山村小学待着呢。

    因为这个赵老师，刘校长闷闷不乐了许久，一直到三月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来，刘校长的心情才好转起来。

    寒假那场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春阳考了第一名，爨海涛考了第五名，他俩全都进入前八，端起了教育口的铁饭碗！

    家里人知道这个消息自然也都很高兴，曹佩瑜还不顾阻拦在院子里放了一挂炮，稍晚一些知恩回来还特意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一起给春阳庆祝。

    饭桌上，曹蕴和冬梅还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她们之前进的那一批货全都卖光了，新一批的货已经到滨江，她们可以不断档的继续卖童装。

    说实话，和卖布相比，用一个月的时间卖光一批童装似乎也没多快，但这做小买卖也不能光看卖的快不快，还要看收益。

    布料进价便宜卖的也没多贵，不能说薄利多销吧这里头的利润总归是没有童装大！

    童装是真的赚钱，制衣厂相当于把这批残次品白送给曹蕴，曹蕴她们卖一套童装差不多就是进一大捆衣服的价钱，刨除运费，她们这一批货着实赚了不老少！

    大河乡就这么大的地方，现在这个时候衣服又不能当短期消耗品看，所以大河乡的童装市场基本已经饱和，曹蕴和冬梅商量决定下一批货她们要去镇上卖。

    “镇上卖不动就去县里卖，我和冬梅都商量好了，不能老想着家门前这一亩三分地，得往外走一走”，曹蕴很开心的说道。

    春阳很能理解她们这个决定，现在是卖童装，光在乡下还能卖得动，那以后卖别的呢？万一要卖在村里没什么市场的东西，那指定是要去镇上或者去县城才行，尽早去熟悉更大的市场才能赢得先机，千万不能被胆魄困住手脚。

    她看得出来，曹蕴和冬梅是有野心的。

    有野心是好事，它能不断的鞭策曹蕴二人不断的前进，能够让她们不断的开拓视野，不拘泥于家长里短的生活和相夫教子生儿育女的传统宿命。

    人，都是相互影响的。

    家里大人的行为会影响到孩子，知善和知勤这俩小姑娘就明显跟村里的同龄小姑娘不一样。

    她们爱听春阳讲故事，爱跟着杨成认拼音认字背古诗学算数，她们知道饭前便后要洗手，她们小小年纪就有模有样的跟着大人刷牙。

    看似是不起眼的小事儿，可她们的步伐已经远远迈在村里同龄孩子的前头！

    村里人都说曹佩瑜把这两个小姑娘养的太娇气，然而他们口中的娇气不过是穿的干干净净立立整整、身上没有虱子头发梳的顺溜指甲没有黑泥儿！

    要说村里扒拉扒拉只能找出一个能理解郭家理解曹佩瑜的人的话，那指定是春阳的小婶赵巧巧。

    赵巧巧只两个女儿，在别人为了儿子拼命的时候她就让自家男人去做了结扎手术，这些年顶着村里的风言风语踏踏实实的种地养牲口，把自己的两个女儿教养的也很好。

    夫妻俩拼死拼活的干活，盖大瓦房的时候村里人还说他们乱花钱，说他们只两个姑娘又没儿子不用娶媳妇盖瓦房都是白瞎。赵巧巧也不跟这些人多说什么，只就按照原计划该盖房就盖房，该给姑娘花钱就给姑娘花钱。

    赵巧巧曾说过一句话，村里人都当笑话听，但她真就是那么打算的。

    她说只要自己姑娘愿意读书，她和李广财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姑娘读到哪儿他们就供到哪儿，绝对不亏待两个姑娘。

    糊涂的人还不知道自己有多糊涂，反而笑话真正清醒的人呢。

    春阳作为东山村小学的老师，见多了糊涂的家长，真的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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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穷教育

    开学一个多月，还没到春耕忙的时候，班里又有一个学生不来上课了!

    还是女生，成绩也不错，以前还跟春阳说过她最大的理想就是考上学走出去，让爸妈爷奶知道姑娘也能有出息。

    然而小姑娘的路被她的爸妈爷奶堵的死死的！

    春阳愁的不行，跟刘校长讨论怎么才能说服孩子家长把小姑娘送回学校来，爨海涛班上也有辍学的小姑娘，他也便加入到讨论中。

    三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旁边酒刚醒脑子还不大清醒的赵老师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赵老师道：“咱们是老师，管的是学生在校的学习生活，至于学生上不上学以及放学之后干啥可不归咱们管。我说实话，就大河乡这教育水平，孩子就是读完小学读完初中，又有几个能考出去的？与其在学校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退学回家干活儿，还能多攒几年钱！”

    他说完，所有人都看着他，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

    赵老师浑不在意的耸耸肩，又道：“实话是不好听，可就是这么回事儿啊。你们也别给学生画大饼，多教他们点儿实际的东西。”

    春阳觉得赵老师这话有毛病，刚要跟他辩一辩，刘校长抢先一步开口说道：“赵老师，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照你的意思那咱这学校也别开了，直接关门得了呗，国家还花钱花力的办学校招老师干啥啊。”

    停下来喝口水，刘校长继续道：“赵老师，咱们东山村小学虽然不是云河实验小学那样的学校，可咱这儿的老师都想把孩子教出来，都想村里的孩子能有出息，你没这个心思也就算了，要是给学生说啥不该说的可别怪我不跟你客气。”

    一向温和好说话的刘校长发脾气，真是难得一见。

    话说的不好听，但是真的很痛快，春阳都想给他鼓掌。

    赵老师只嘲讽的笑笑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来了一句：“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你们啊，就是把自己熬干了也就这样。”

    “他什么意思？”刘老师疑惑的问春阳和爨海涛。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赵老师明显话里有话，可春阳实在猜不出他是啥意思。

    猜不出就不猜，反正眼巴前要紧的事儿也不是猜哑谜。

    放学后，春阳还是往学生家跑了一趟。

    小姑娘的家长都在呢，小姑娘正蹲在灶坑前烧火，一见到春阳就委屈的哭起来。

    家长态度还挺好，把春阳迎进屋还要留她吃饭，只春阳一提孩子上学的事儿他们就打岔，明显不想跟春阳聊这个。

    不聊可不行，春阳就是奔着这事儿来的。

    再一次把话题扯回到孩子上学的问题上，春阳倍儿语重心长的劝道：“大哥大嫂，你们都是明白人，很多道理我不说你们也都懂。萍萍有志气想读书，多读书长见识总是有好处的，你们现在就让她下地干活，她这一辈子不也就这样了吗。”

    萍萍妈叹气道：“春阳啊，你也算是我们看着长起来的，咱都一个村儿的有啥话我就直说了吧，但凡咱家有余钱也不至于让孩子退下来干活啊，这不都穷闹的吗。”

    穷闹的？

    “萍萍她哥读初二吧，我听说学习不咋好他自己个儿也不想上，要不就让他下来让萍萍继续上学，咋样？”春阳说道。

    不咋样！萍萍的爸妈都不愿意，好像家里只有萍萍上学才花钱，萍萍她哥上学就不花钱似的。

    话说回来，萍萍家穷吗？

    不敢说多富裕，但绝对还没到供不起孩子上学的地步。

    春阳又劝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好惹萍萍家长不痛快，萍萍妈当时就来了一句：“你这么想让萍萍去上学，那你供她呗。春阳你现在端着铁饭碗吃着公家粮，日子可比我们过的好。”

    春阳：...

    她是想让所有辍学的孩子都重回学校，但她可没傻到给学生垫钱上学的地步。

    这种事一旦起个头往后就会没完没了，甭管想不想供孩子上学的肯定都要跟春阳说上不起学让她想办法，那时候她可就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了。

    晚上吃饭，春阳跟家里人说了自己在工作上的烦恼，想让大家伙帮她出出主意。

    杨成小大人似的说道：“他们爱上就上不上拉倒呗，你管那么多干啥？他们根本不领情，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说你呢。”

    站在自家人的角度杨成说的也没毛病，可是让春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学生一个一个的辍学在家她心里真的过不去那道坎儿。

    过不去也没有办法，是真的没有办法，她不是学生的家长，没办法给学生们做决定。

    春阳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期盼，期盼大河乡能有一个女学生考出去，成为村里人眼中真正有出息的那种人。兴许只有这样，家长们才会意识到让女孩子读书也是有好处的，女孩子出息了整个家族也能更好。

    四月中，各家各户都在准备春耕的时候，东山村小学再度陷入危机之中。

    赵老师闯祸了，还是大祸！

    他喝完酒来上课，酒劲上头没有控制好情绪把班里一个比较调皮的学生打了。

    他下手没轻没重，等春阳他们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那学生已经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刘校长都吓傻了，还是爨海涛和春阳反应快，一个去拉赵老师一个查看学生的情况，又一边吩咐学生去叫男生的家长一边张罗着套车送男生去看大夫。

    折折腾腾一天多，孩子在镇上的卫生所治疗，赵老师也被带走调查。

    事情闹开，就有好几个学生家长借机不让孩子来学校读书，嘴上说的是怕自家孩子在学校受欺负，其实就是想让孩子在家帮着种地！

    刘校长苦着脸一趟一趟的往乡里县里跑，终于把赵老师的情况摸清楚。

    他很后悔，特别后悔，早知道赵老师是这样的人当初他死活也不能让赵老师来东山村教书！

    那个赵老师有前科，在实验小学惹了事遮掩不过去才被下调到大河乡的小学校，想着在这边消消停停的待个一两年再调回云河县城的学校，只没想到他狗改不了吃那啥，在东山村小学又惹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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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厄运连连

    赵老师的家人跑前跑后的给他擦屁股，给那男生掏医药费住院费不说，还赔了一些钱，就是想让男生家长别追究赵老师的责任。

    后续怎么处理的春阳插不上手，她只等一个结果就好。在结果出来之前，她和学校的其他老师还得兢兢业业的给学生们上课。

    上面没有派新老师过来，刘校长又要时不时的往外跑，常常是四个老师上六个班的课。

    不光要上课，学校也有地，老师们还要组织学生下地干活，不几天的时间春阳就累瘦了一大圈。

    累是累，春阳的收获也很大。

    她带学生种地的时候就在想学校这一大片地都不用交公粮，收多收少都是学校的。以前刘校长会把粮食卖掉，用卖掉粮食的钱修缮校舍购买教具订阅教育类报刊杂志之类，说实话，这里面有些开销完全可以省下来！

    就比如修缮校舍购买教具吧，完全可以跟上面的教育部门申请，可能要等的时间长一些，但上面总会批下来，给他们解决问题，刘校长就是想省时间省事才宁愿花卖粮食的钱自己解决问题。

    订阅报刊杂志这个钱也能省一省，春阳完全能从废品回收站里拿，回头就跟学校的老师说是知恩从派出所拿回来的就行，估计也没谁闲着没事儿干去探究春阳说的是不是实话。

    把这些能省的钱都省下来，给学生们买本子和笔，还可以奖励考试中成绩好和进步大的学生，虽然都是一些小奖励，不能给所有学生出学费这个大头儿，多少给学生和家长吃了点儿甜头，兴许能让家长们继续供孩子读书。

    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效果，春阳觉得也值得一试。

    这天刘校长从乡里打探消息回来，春阳就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刘校长看着比春阳疲倦许多，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无力的靠坐在椅子里叹气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啥都指望上面给咱们报销给咱们派发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你忘了以前，就为两盒粉笔几个黑板擦我蹬着自行车往乡里跑了多少趟！”

    抱怨完，刘校长还是妥协道：“折腾就折腾吧，只要是对学生们好，就是再怎么折腾我也认了，谁让我是校长呢！”

    刘校长确实挺难的，学校啥都缺，要点儿什么都得一趟一趟的往乡里跑，那最后还不一定能要得到。这几年工资发的还算稳定，早些年工资一欠就是几个月小一年的，能够坚持下来真的不容易。

    春阳也知道刘校长难，便关切的说道：“校长，我看您最近瘦了不少，要不就歇几天，别往乡里跑了，反正赵老师的事情也有人处理，你一趟一趟的跑也管不了什么事。”

    刘校长蹙眉叹气：“话是这么说，可他老赵毕竟是在咱们东山村小学惹的事儿，我这个当校长的咋能啥也不管。等处理结果出来我就不跑了，真的跑不动了，昨儿我媳妇儿还骂我呢，说我不着家家里的庄稼地都不管，跟着我就没过一天好日子。”

    说到家人，春阳想起一事，凑近刘校长说道：“校长，你姑娘早几年不就读完初中了吗，我记得她读书那会儿成绩还挺好呢，你咋不让她来学校教书啊。”

    刘校长抬眼皮看看春阳，转开头叹息道：“早年她自己不乐意，她妈也不乐意。现在咱老师工资稳定她倒是乐意了，可乡里的考试不通过她乐意也没办法。都说活到老学到老，这书本放下两年再想捡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喽。”

    这也是为啥年年都有不少初中生毕业，但是各个小学还是缺老师的原因。学习好的都往上面考，学习不好的参加乡里的招聘考试又考不上，这缺的位置就总也补不上。

    反过来想，这也是一件好事。

    早些年都是各个学校自己招老师，教学水平良莠不齐，工资待遇也很不稳定，现在乡里统一聘代课教师，教学水平不说有多好至少不会差到连小学生都教不了，工资也基本不会拖欠，老师的工作积极性也提高不少。

    跟刘校长聊许久，兴许是实在疲倦，春阳就去倒个热水的工夫刘校长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春阳从没见过刘校长这个模样，轻轻叹气，她好像除了好好教学生也帮不到刘校长什么。

    然而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赵老师的事情还没有个定论，刘校长就病倒了，病的很严重。

    他直接昏倒在讲台上，春阳他们合力将李校长送到乡里的卫生所，卫生所的大夫检查说是营养不良，刘校长媳妇也说他胃口很不好，吃的少不说还经常上吐下拉的，长期下来可不就营养不良了吗。

    然而春阳注意到一个小细节，刘校长醒来后就一直捂着肚子，似乎是肚子疼，营养不良应该不会肚子疼吧。

    她劝刘校长去镇上或者直接去县里的医院检查检查，没病最好，有病也能及早治疗。

    刘校长怕花钱不肯去，春阳就找他媳妇商量。

    虽然刘校长老抱怨他媳妇凶悍嫌弃他光顾着学校不顾家里，但到关键时刻人家是真舍得给刘校长花钱。春阳一跟她说去检查她就答应了，然后她去劝刘校长，第二天春阳便陪着他们去了县城。

    刘校长还不乐意让春阳跟着去呢，他心里惦记的都是学校的学生，怕老师都走了学生心慌。

    春阳不去这一趟还真不行，校长媳妇只来过县城一次，哪哪儿都不知道，见着生人还不大敢说话，这种时候刘校长身边就得有个能张罗事的人。

    第一天检查，第二天出结果，门诊大夫看着各种化验单子皱着眉头好半天才说道：“刘为民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建议你们带着这些单子去滨江市人民医院治疗，咱县医院没那个水平。”

    校长媳妇还有些懵，刘校长和春阳却都已经听出门诊大夫的意思。

    刘校长还算淡定的问大夫他这到底是什么病，门诊大夫很谨慎的说道：“初步判断是肝癌，不过你们也知道咱县医院水平有限，这种大病得去滨江人民医院看，那儿看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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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渺小又伟大

    校长媳妇是被春阳和刘校长合力搀扶出来的。

    走到外边，校长媳妇直接坐到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以前，她嫌弃刘校长没本事只会读几首酸诗，说的好听是老师其实就是在学校瞎耽误工夫也赚不着钱，多少个冬天她看着别人家的男人进山搞副业赚钱她都羡慕的两眼放光，都想拿棒槌锤自家男人让他也去搞副业。

    后来刘校长的工资稳定了，花在学校上的时间更多了，她还是不满意，总嫌弃刘为民不着家，为别人家孩子花的心思都比花在自家孩子身上的多。

    现在呢，她嫌弃的要命的男人得了绝症，她的心一下子就空了，完全不敢想以后，不敢想家里没有刘为民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甚至想，只要刘为民能好起来，她保证再不骂他，再不嫌弃他，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刘家全都他做主。

    可是想再多都没有用，尘埃落定的事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春阳和刘校长一左一右的蹲在校长媳妇身边，安慰她，劝解她，都不好使，那干脆让她好好的哭一场，发泄完了自然也就消停了。

    校长媳妇哭了许久，哭累了才停下来，抽抽噎噎的问春阳和刘校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听医生的话去滨江市人民医院呗。

    春阳找了个地方往大河乡派出所打了一通电话，给知恩留个信儿，让他有时间回村一趟，跟村里惦记的人报个平安。

    去滨江市人民医院检查，结果还是肝癌，就算用上人民医院最先进的治疗手段也只能保证刘校长多活一段时间，根本治不好。

    最重要的是，医院给出的每一种治疗手段都需要花钱，花很多很多的钱，刘家根本掏不出来。

    现实是很残酷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这也不是一分钱的事儿。

    刘校长当即便决定不治了，回家。

    校长媳妇倒是想给她男人治，但一想到家里的情况，还是闭了嘴。

    医生大概见多了像刘校长这样的病患，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叹息着说道：“要实在难受就在附近卫生所开点止疼药啥的，花不了多少钱。”

    回家这一路刘校长都特别的平静，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倒是他媳妇总是哭，眼睛肿的不行实在哭不出来就拉着刘校长的衣袖一个劲儿的问他该怎么办。

    往后该怎么办呢？

    春阳也在想这个问题。

    刘家怎么办？东山村小学怎么办？

    她没想出答案，刘校长却身体力行的给了她明确的答案。

    刘校长没跟别人隐瞒自己的病情，也没哭嚎卖惨，只跟自家兄弟亲戚说如果他哪天走了，家里的孩子和媳妇要他们多照应着。

    学校这边他也没耽搁，回村当天的下午就去学校上课了。

    他在讲台上笑呵呵的讲课，学生在下边愁眉苦脸甚至哭鼻子抹泪的听课，气氛很怪异，但没有人试图打破这种气氛。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个人在时间的洪流中不过是沧海一粟，实在渺小。

    刘校长自认不是多伟大的人，他这颗小小的粟米没有掀起惊涛骇浪的能量，早晚有一天，所有人都会习惯这个病歪歪的他，等他离开后，所有人也都会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他能装的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可有的人装不下去。

    村长偷偷去见了村里几个能说上话的人，跟他们商量刘校长的事情。

    原先刘校长在村里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人，村里有啥事需要商量都得叫上他，现在要商量他的事儿，大家伙心里都特别不好受。

    东山村平常没事儿的时候就是一盘散沙，东家长西家短总能为一些小事儿起争执，可真遇着事儿了，村里人也绝对不含糊，该团结团结，该应对应对！

    这次因为刘校长大家团结在一起，商量许久才商量出一个帮扶计划来。

    刘家的顶梁柱倒了，那村里人就帮忙把刘家支撑起来，忙完自家的农活就帮刘家干一干，往后进山拉柴禾这些活村里出头组织村里人轮流帮忙，谁家也别抱怨。

    此外，就是钱的问题。

    村长提议一家捐一点，不强求，凑出来的钱就算没办法给刘校长看病把他的命抢回来，也至少让他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吃点儿好的吧。

    一提钱大家就有些沉默，毕竟这年头大家都缺钱，家里炕席下边宝贝似的攒的那点儿钱比自己个儿命都重要，轻易肯定不乐意往外拿。

    村长早想到这点，深深的裹一口烟，吐出来沉沉说道：“早几年学校开不出工钱，咱学校的老师要种地糊口又要教学生可比咱们难多了，老刘从那会儿坚持过来，不敢说为村里做了多大的贡献那也是实实在在做了事的。今儿我就开个头，我自己个儿拿十块钱，你们拿不拿，拿多拿少的全看自己，只要往后想到老刘的时候心里能踏实就行。”

    村长一番话就像小石头敲进每个人的心里，堵的荒，还疼的荒。

    多的给十块，少的给五毛一块，就这样，全村愣是给刘校长凑出了几百块钱！

    春阳以学校老师的身份捐出一个月的工资，郭家和冬梅春阳这个李家又分别捐出来十块，知恩也是端铁饭碗的，他也单独捐了一个月的工资。

    捐出来的钱全都汇总到村长手里，村长拿去给刘校长媳妇。

    头几天还六神无主只知道哭的女人已经从绝望和悲恸中走出来，面对全村的好意，校长媳妇表示感谢但坚决不肯收。

    她红着眼睛笑着对村长道：“别看俺家老刘窝窝囊囊的没啥出息，可他这人最怕欠别人的。就是俺家最穷的时候老刘都没出去借过钱，他宁愿饿肚子也不出去借粮，老村长你说，他这样，我咋能收这钱呢。我要收了，他能安心吗？”

    校长媳妇的态度特别坚决，村长劝不好使，妇女主任来劝还是不好使，最后把刘家的长辈都搬出来了，依旧不行。

    没办法，村长只能揣着钱去找刘校长。

    刘校长看着那一摞有零有整的纸票票豁然而笑，拍着村长的肩膀说道：“我知道这是全村的心意，不收不好，可收了我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要不这样，这钱就当是捐给咱学校的，你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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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嫁娶之事

    刘校长想拿这笔钱奖励成绩优异的学生，鼓励学生留校上学。

    他的想法很好，但村长不同意他这样做。

    不光村长不同意，东山村小学的所有老师都不同意。

    刘校长是好心，但这是两码事，不该混在一起。

    村长在刘校长面前也难得强硬一回，把钱硬塞到刘校长手里，沉声道：“这钱要是不拿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家，往后你也别来学校上课就在家好好养着吧。咱村里的人也都有良心，看着你个病歪歪的人硬撑着来学校给孩子上课心里能得劲儿？你就当这是你辛苦这么多年村里给你的奖金还不行？这也不是白拿啊！”

    俩人掰扯半天，还是村长更胜一筹，刘校长不情不愿的把钱揣好，还再三嘱咐村长别再组织村里的人捐钱了。

    村长不组织捐钱，架不住村里人自发的拿罐头鸡蛋啥的去看刘校长啊。

    这天知恩值完夜班回家休息，全家人坐到一块儿吃饭很自然的聊起刘校长的事情来。

    曹蕴感叹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咱村的人这么团结呢，我还挺感动的，看那些平常挺膈应的人也没那么膈应了。”

    冬梅笑着接话道：“团结这玩意儿得有人带动，要是没人带动还是白搭。你说刘校长这事儿，肯定不是所有人家都愿意捐钱，不过大多数人家都捐了，村长还带着头，那些心理有别的想法的人也不好意思说，只能闷头跟着捐。拿出那块把毛的钱心里还不知道有多不痛快呢。”

    冬梅说的没错，村里并不是所有人家都愿意掏钱，他们只是看到村里大多数人都掏不得不掏罢了。

    可话说回来，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最终人家还是掏钱了，面子上的事儿算是做团圆了，这不也是一种团结么。

    这办大事吧，就怕团结。

    一个村子团结起来很可怕，个人团结起来力量也十分巨大。

    曹蕴和冬梅一直都挺团结的，就算有时候想法不同最后也总能达成共识，得到她们都满意的结果。

    这段时间她俩可忙得很，家里的地不能扔，隔三差五还要往镇上跑一趟卖童装。

    她们的衣服卖的很不错，人家制衣厂仓库里的那点儿存货已经被她们卖的差不多，最近她们在商量以后卖什么呢。

    曹蕴想进点儿丝巾，那玩意飘轻，不压秤，也不占地方，同样走一包就能进不少条，够卖挺长时间的。

    冬梅却觉丝巾不如普普通通的头巾实用，那玩意儿除了好看点儿也不当什么，挡风挡沙挡太阳还是得她们常用的那种头巾。自打土地承包给个人之后老百姓的生活确实比以前富裕了，但是也没富裕到都愿意为了美花钱的地步，这丝巾运过来恐怕不好卖。

    难得的，冬梅竟然说过了曹蕴，最终曹蕴放弃进丝巾的想法。

    不过她们也没进头巾，而是把目光放到脚上。

    她们要一起进两个厂子的货。

    鞋厂进有瑕疵的鞋，再从针织厂进一批有毛病的袜子，全都到货后就买一赠一，买鞋送袜子！

    跟制衣厂那批童装不同，鞋厂那边几乎每天都有瑕疵品产出，只要冬梅和曹蕴想卖，她们就可以一直从鞋厂进货来卖。

    货源稳定，鞋这玩意儿也算是必需品，按说如果把这个生意做好会是一桩很不错的买卖。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完美，唯一的问题是进货价！

    有瑕疵的鞋肯定比好好的鞋进货价便宜，但也没便宜到不要钱的地步。曹蕴跟制鞋厂的老板磨好几次，人家有自己的考量，已经看在是熟人介绍的份儿上给了曹蕴最大的优惠，实在没办法再便宜。

    曹蕴和冬梅的心态都还挺好的，用她们的话说“这世上不可能所有的好事儿都落自己身上”。

    再说，这鞋的进价只是没有她们想的便宜，要是单拿出来看的话其实也挺便宜的，进回来有赠品就算不能卖多快也肯定不愁卖就是了。

    忙忙叨叨进入六月，一直被阴郁笼罩的东山村也终于有了喜事。

    年后李桂兰就托人给李永刚介绍对象，这也折腾好几个月了，事情总算定下来。

    女方是小富强屯的，长的不大好，说话还有些大舌头，家里条件也一般，下边有三个弟弟要照拂，就因为这，人家姑娘才一直留在家里没有嫁人。

    如今三个弟弟都已长大成人，这姑娘也熬成了老姑娘，想嫁头婚的小伙儿不太容易，这才便宜了李永刚。

    就这，李家这头还不十分满意呢。

    他们挑出人家那头一大堆毛病呢，可挑到最后都抵不过媒人一句“人家姑娘身体好，能干”。

    长得好那是虚的，身体好能干活才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在没有经过李永刚和姑娘的同意的情况下，两个人的关系就确定下来，两家又开始商量婚期。

    两家都想早点把事儿办了，最后还是听了李家的意见，把婚期定在七月末。

    七月末李永强的工作也该定下来了，他兄弟结婚他肯定是要带对象回来的，也能给李家长脸。

    李家的喜事在村里传开，村里自然说什么的都有，曹蕴肯定又要被提出来说道一番。

    都这种时候了，竟还有不少人觉得曹蕴不该离婚，还觉得李永刚再娶曹蕴面上云淡风轻其实躲在人后不知道怎么哭呢。

    曹蕴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好笑！

    她哭？她为什么要哭？离了李家那个虎狼窝她笑还来不及呢！

    不过她也没打算跟外人说这些，人家爱怎么说怎么说，她只管忙自己的，把钱赚自己兜里才是最实在的。

    村里除了李永刚要娶媳妇，还有一个人也要娶媳妇了。

    这个不是别人，正是知恩的好朋友二宝。

    跟李永刚不一样，二宝这个对象是他自己相中的，女方也十分中意他。

    女方是西山村的，上头有哥有姐，她是家里的老小。年纪跟二宝一般大，嘴巴甜会来事儿，干活也是一把好手。这姑娘老早就放出话来，嫁人就嫁老实对她好的，其他都不挑，二宝可不正符合她的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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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钻树林子！

    二宝跟那个姑娘的婚期定在秋收后，两家都想着忙完地里的活儿好好的办一场，女方家里不想委屈自家姑娘，男方家里也不想自家掉份儿。

    除了婚嫁喜事，村长还召集村里人开了几次会，打算在夏天农闲的时候把村里的路修一修。

    所谓的修路其实就是拉沙土垫路，按户划好责任区，各家各户只要把属于自家的责任区铺好就行。

    干这种活谁家都别想偷工减料，毕竟路不是一家人走的，全村人都要走，一家干活全村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谁家敢偷懒？

    村长都没特意嘱咐，村里人就主动提出把刘校长家的责任区平摊下来，不让刘校长跟着操心受累了。

    刘校长倒是想操心受累，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经不起折腾。

    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坚持讲完一节课，常常是讲个十几分钟就疲累的不行，只能坐下来休息，看着学生们上自习。

    学生们体谅他，他却不能体谅自己。

    他觉得自己耽误了学生，如果这会儿乡里派来接替他的老师，他可能会不舍，但一定会把位置让出来！

    春阳他们都很心疼刘校长，让他多休息，实在难受就在家待着别来学校了，可刘校长根本不听。

    说到底，他还是放不下学生，放不下学校。

    自打知道自己患重病后，刘校长就把一些原本都该他干的活儿交给春阳，让她去乡里开会，让她跟乡里的领导联络，让她去解决学校的一些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没人有意见。

    春阳就是最合适接替他的人，哪一天刘校长没了，大概只有春阳能撑起东山村小学。

    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刘校长终于支撑不住，疼的满身大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春阳和爨海涛将他送回家，让他别管学校的事儿了，就搁家里好好休养。

    然而第二天刘校长还是颤颤巍巍的来到学校，坚持着给学生上课。

    课后春阳忍不住对刘校长道：“校长，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你忘了昨天你疼成什么样？你不心疼自己，我们、还有你班上的学生还心疼呢。”

    刘校长捧着罐头瓶子吸溜着喝下几口温乎水，这才开口说道：“放心吧，我吃止疼药了，今儿上课指定没事。眼瞅着就要放暑假了，再坚持坚持。对了，改明儿你去乡里再问问代课老师的事儿，你不催他们就不动弹，你得多催一催。”

    春阳知道他有多倔，再劝肯定也不会听，干脆顺着他说起去催代课老师的事儿来。

    她终于体会到刘校长有多难，光就催代课老师这一件事，她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跑了七趟，自行车链子被她骑掉四回。

    就这样，还是没得一个准信儿。问谁都说这种事不归自己管，推她去找别人。她把管事儿的都问一遍，还是啥都没问出来，那她干脆去堵早前被她“折磨”过的李老师，李老师有些怕她，含含糊糊的说是暑假乡里会招人，让她别着急。

    瞧他话说的这么含糊，这人能不能招到还两说呢。

    说实话，春阳有些打退堂鼓。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不在这个位置上永远体会不到这种难。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好刘校长的担子，如果她做的不够好，对不起刘校长对她的信任不说，更对不起村里这些孩子纯粹的期待。

    春阳满腔心事，终于等到知恩回来，一股脑的全都说给他。

    俩人现在找了一个新的约会地点——大河边的杨树林！

    远是远了点儿，知恩可以骑自行车带她去，也挺有情调的。

    既然是跟情调挂钩，那就肯定不是春阳找的地方。

    一开始知恩说以后来这儿说话的时候春阳还挺不乐意呢，嫌远嫌费事，实在没地方说就传纸条，写下来偷偷传阅总可以吧。

    知恩贼无奈，劝她半天才让她松口。

    这会儿春阳靠坐在一棵大杨树上，烦乱的揪着身边的杂草，闷闷的抱怨现在的工作。

    知恩安静的听着，等她抱怨完才道：“那你撂挑子？主要你也不是那种遇事儿就退的人呐。没事儿，慢慢来，刘校长也不是一下子就成现在这样的。”

    说完他往春阳身边挪了挪，非跟春阳挤一棵树靠着，手还不老实的去抓春阳的手，还倍儿有理的说道：“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这地多埋汰，你瞅你手指盖儿里都是黑泥儿。”

    才没有，春阳的指甲短，只手指有些脏，手指盖里根本没钻黑泥。

    他啊，就是想趁机跟她拉手。

    春阳轻哼一声，没有抽回手，只嘴上不饶人道：“想拉你就拉，我又不是不让你拉，干嘛说我手指盖儿黑！”

    “嘿，我这不是怕你不让我下不来台吗。你这个人可真是，干啥都不带拐弯的！”知恩笑着说道。

    春阳不是不会拐弯，她是不想拐。

    平常她跟同事跟村里人相处的时候心眼儿可多着呢，就是跟家里人跟知恩在一起才喜欢直来直去，她觉得这样挺好。

    两个人亲密的靠在一起，手拉着手，肩贴着肩，说话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一些。

    正经事说完俩人说没营养的废话都能说半天，春阳觉得不可思议，这要搁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她肯定嫌烦。可现在她不仅不烦，还觉得非常有意思，就想跟知恩这么待下去。

    可惜啊，这大树林子不是李家也不是郭家的，谁都能来啊。

    两个人正闲聊的时候，忽听吱嘎的脚步声传来，俩人很默契的同时闭嘴，竖起耳朵听那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知恩都打算退开一些省的来人看到他们尴尬的时候，就听到来人开口说道：“就这儿吧，别往里头走了。”

    是个女人！她身边还有一个人。

    男人开口说道：“这回你不怕了？我就说这地方平常没人来你还不信，早前就郭厚泽放牛爱来这儿歇着，他走后村里人都嫌这儿阴了吧唧的没人来。”

    春阳和知恩对视一眼，眼底都有藏不住的震惊。

    听声辨人，他们都知道刚才说话的男女是谁。问题是，这俩人不应该单独钻树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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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咋是他俩呢！

    女的是二龙媳妇，男的，是李春阳的亲小叔李广财！！！

    这俩人怎么会混到一起呢？

    二龙媳妇跟二龙一直都挺好的，不敢说从不吵架从不拌嘴，可俩人的小日子也过的挺红火，村里人都夸二龙媳妇会过日子，还说二龙好福气呢。

    李广财和赵巧巧的关系更不用说，村里人谁不知道李广财窝囊，对赵巧巧言听计从啊。就这样一个从来不会跟媳妇说“不”的男人，咋能跟一个家庭和睦的女人搅合到一起呢？

    春阳和知恩都一脑门子的问号，更是认真的听那俩人说话来。

    然而后头这俩人基本就没怎么说话，贼利索的办完事提上裤子走人，当真是一片树叶都没带走！

    “走了？什么情况？”春阳还有些不敢相信。

    知恩站起来伸手把春阳也拉起来，探头往刚才激战的地方看一眼，啥也没有，他只轻声说道：“你小叔跟二龙媳妇，俩人挺会演啊，我是一点儿没看出来。”

    “瞧他俩那熟练样儿肯定不是第一次，也不知道俩人搅合在一起多久了，真的是...”春阳很无语，嫌弃道：“家里孩子都那么大了，这事儿闹开多丢脸啊。”

    他们丢不丢脸没人管，主要是李广财家两个姑娘和二龙家的孩子跟着丢脸啊。村里人什么德性谁不知道，肯定会背后说三道四，大人脸皮厚能不在乎，那小孩儿呢？

    真的是，自私！

    越想越气，可再气也没招，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春阳总不能冲到二龙跟赵巧巧面前说实话吧，那样的话最后很可能只就她一个人里外不是人，她还没那么傻。

    不跟外人说，自家人倒是可以说一说。

    春阳和知恩特意捡了个孩子们都不在屋里的时候跟曹佩瑜她们说了在杨树林子看到听到的，本意是想听听她们都什么想法，没成想所有人都抓错了重点。

    “你俩没事儿去大河边的杨树林子干啥？那老远!”曹佩瑜道。

    曹蕴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揶揄道：“咱两家两所房子呢，旁边还有棚子啥的，你俩想说话在哪儿说不行，明摆着就不是奔说话去的！”

    李冬梅也啧啧几声，笑道：“你们小年轻也注意一点儿，今儿你们能撞上别人，改天说不上别人也能撞上你们，多不好啊。”

    是挺不好的，毕竟她跟知恩的事情村里人还不知道呢。

    不对，春阳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被她们牵着走了。

    “有什么不好的，我跟知恩就纯说话什么都没干，跟他们可不一样！”春阳气恼的说道：“我这儿正说他们的事儿呢，往我俩身上扯干啥。我就怕他们的事情闹开对孩子影响不好，这四里八乡的谁不认识谁啊，他们的孩子指定走到哪儿被人说到哪儿。”

    曹佩瑜长长叹口气，无奈道：“没招啊，谁让他们摊上了呢。咱生气着急也没用，毕竟是人家的事儿。春阳，大娘可得多交代几句，这种事你可别插手管，没个好。”

    春阳不会插手，可是转天去学校上课看见堂妹李娇娇心里就特别的不得劲儿。

    小婶真的把两个孩子养的很好，李婷婷读初中成绩名列前茅，李娇娇也不差，小小年纪不管说话办事还是为人处世做的都很好，多少大孩子都比不上她。

    大概是她盯着李娇娇看的时间太久，爨海涛发现她的不对劲，凑过来问她看什么呢。

    春阳只得随口胡诌道：“我在想，要是咱们学校所有的学生都能像李娇娇这么干净立整多好。”

    没成想就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戳到爨海涛的心里。

    他倍儿赞成的说道：“哎哎，我正要跟你说呢，最近实在太忙，学生的卫生都没好好检查。昨儿我上课在班里走一圈发现好几个学生的脖子缝里都攒黑泥儿了，那手指黑的跟伸灶坑里烤过似的，刚发下去的新本子摁一下就是个黑手印，愁死了都。”

    “后天期末考试，那明天检查一下吧，今儿放学就让他们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下学期我买几块香胰子放班里，他们都爱闻香味儿，兴许一天能多洗几遍手呢。”春阳接话道。

    说到期末考试，爨海涛还有话说。

    “李老师，回头你跟刘校长说一声，期末考试他就别过来了，咱把两个班攒到一块儿考试，不用他监考也行。”爨海涛见春阳露出疑惑的表情，叹息着解释道：“我刚才跟刘校长一块儿上厕所，他差点儿没站稳栽下去。得亏我在身边，这要是身边没人不得出大事啊。”

    春阳紧张起来，爨海涛说的没错，现在刘校长情况特殊，必须得时刻有人盯着才行，最好还是别来学校了。

    当天放学后春阳送刘校长回家的时候就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这次刘校长可没强撑，他跟春阳交了底。

    “最近这两天我身体难受的厉害，吃了药也撑不了多长时间，恐怕真的不能去学校了，别到时候帮不上忙还给你们添麻烦”，刘校长虚弱的说道。

    春阳心里不得劲儿，想安慰刘校长两句，只还没开口刘校长就摆摆手道：“别整那些没用的，你好好干，以后学校的事儿就全都交给你了。以后受啥委屈先别想着撂挑子，想想我，再撑一撑，咱东山村咋也是个大村子，孩子多，不能叫孩子们没学上啊。”

    当着刘校长的面春阳没什么表现，从刘校长家出来，春阳实在忍不住哭起来。

    刚才刘校长像是在交代后事，她心里堵的不行。

    肩上的担子确实不轻，但是跟刘校长这些年的付出比起来，多沉重的担子似乎都没有理由不担起来。她还年轻，有时间有精力，想做什么只要坚持总能成功的。

    期末考试顺利结束，在领取成绩和大扫除后，春阳特意把所有学生召集到操场上，给他们开了个暑期安全大会。

    寒暑假放假前都要开这样一个会，叮嘱学生们假期不要乱跑，不要去大河边玩，注意安全。

    开完会学生放假回家，春阳回到办公室继续忙工作。

    挑起刘校长的担子那就不光要教好学生，还要维护学校的利益，保障学校老师的权益，大事小事不老少，光笔头上的工作就够她忙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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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琐碎的烦恼

    她写了一份五千多字的关于东山村小学的概况，还特意让同事帮忙抄了好几份，转头就给乡里管教育的几个领导各投一份，还往县里邮寄了好几份。

    东山村小学缺老师，缺教育资源，什么都缺，她必须让管教育的人知道这些，只有先了解情况，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

    概况递出去就完了？

    那当然不行，春阳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决定这个暑假有时间就去乡里催，别的事儿可以稍一稍，教师的事儿必须在这个暑假落实，下学期开学东山村小学的教师队伍必须有新鲜血液涌入！

    成天往乡里跑有个好处，那就是中午可以和知恩一起吃饭。

    知恩的工作挺有意思，农闲的时候事儿贼多，农忙的时候反而没什么事。

    知恩同事开玩笑说庄稼人到什么时候都不忘本，农忙时节光顾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都没时间惹事儿，派出所可不就清闲么。

    夏天最热的这段时间算农闲，知恩的事儿还挺多的，不过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可别小瞧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处理起来可一点儿不省心！

    今儿大河乡派出所就接到一个偷衣服的报警，知恩和同事去处理。

    有目击证人，很快就找到偷衣服的人，小偷也痛快的承认了，但人家已经把衣服穿在身上，死活就是不肯还回去，没招。

    要是偷个棉袄偷个外衣啥的还好说，这人也是有意思，他偷人家贴身穿的衣服，自己心里不膈应穿在身上，还让被偷的那个人有本事自己把衣服扒回去。

    被偷那个吧是个受不得激的，还真的要动手去扒人家的衣服，俩人莫名其妙的撕扯起来，然后就是两家人混战到一块儿，知恩和同事两个人被挤在中间成了馅饼里的馅儿，贼惨！

    事情开始有些搞笑，中间的经历又十分吵闹，最后结束的也十分让人摸不着头脑。

    两家人闹一场反而冷静下来，被偷的说衣服不要了，偷衣服的还挺有脾气，回家就把衣服换下来送了回去，还放话他以后就是没衣服穿也绝对不偷他家的。

    行吧，甭管咋地这两家人是消停了。

    只可怜那条无辜的短裤，谁都不要，最后还是知恩拿一根棍子挑起来扔掉的。

    中午吃饭知恩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给春阳笑够呛，还问知恩：“你挑短裤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哈哈哈哈哈，我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知恩白愣她一眼，没好气的塞一大口饭，咽下去才道：“我能想什么，当然是想着赶紧处理完好离那两家远远的啊。你是没在场不知道当时有多可怕，得亏我和老张身手敏捷，要不最后受伤的可能只有我俩。”

    这样的事儿还有很多，说知恩是警察吧，可是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更像是调解员，想办法把这些小矛盾化解掉。

    “那你后悔没有？如果不来派出所去别的单位，或者不要安排的工作跟着大姐和蕴蕴姐干，你会不会觉得好一点？”笑过之后，春阳贼认真的问道。

    知恩也贼严肃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没后悔。虽然这工作有时候挺累心的，但也挺有意思，最主要的是离家近，我挺满意。”

    刚说完没后悔就有事儿找上来，给郭知恩愁够呛。

    大河乡派出所旁边是林业部门的一个驻站，就叫大河乡林业站，站长老宋有个女儿叫宋红美，来给老宋送饭经常能看到知恩，一来二去的就瞧上他了。

    宋红美是个直爽性子，瞧上了就自己找知恩说明白。那会儿知恩还没跟春阳好上呢，只说自己没那个意思不想处对象，宋红美表示她可以等，等他想处了他们再处。甭管知恩怎么劝这姑娘都不听，非要等着，知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后来知恩跟春阳处上了，回头找宋红美说清楚，这姑娘不仅不放弃还放话要把知恩抢过去，劲劲儿的那样看的知恩心里发毛。

    跟这姑娘说什么她都不听，就算知恩和春阳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知恩还大大方方的跟她介绍春阳是他对象，这姑娘还是不肯死心。

    知恩总觉得这姑娘有哪里不对劲儿，就跟大河村的人打听了一下，这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着实吓一跳啊。

    宋红美的妈早几年投河没了，据说她妈活着的时候脑子就不大好使，成天瞎琢磨，老怀疑老宋在外边有人，整的老宋都没办法在外边干活。

    其实人家老宋外头根本没人，对媳妇孩子都特别好，如果在大河村扒拉出一个十佳好男人来，那指定是老宋就没别人了。

    宋红美小的时候还挺正常，自打她妈投河后就有点儿不对劲，贼轴，不正常的那种轴。

    村里人夸她新鞋好看，她就成天穿那双新鞋，从初夏穿到入冬，冰天雪地的穿个单鞋往外边跑，谁让她换都不换，还是后来鞋坏的不能穿了她才换别的鞋穿。

    知恩认真反思自己，之前有没有做什么事儿或者说什么话戳到宋红美了，可不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只得作罢。

    这些事儿他老早就跟春阳交代了，所以当春阳看到宋红美来找知恩的时候也没多惊讶，更没吃醋，只就有些担心。担心知恩处理不好，担心宋红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宋红美这次来找知恩是送吃的，她说是她亲手做的，想让知恩尝一尝。

    知恩不肯要，她非要给，俩人谁都不肯让步，气氛十分尴尬。

    春阳叹气，上前接过宋红美的饭盒，笑着对姑娘说道：“那我替知恩收下吧，回头我做好吃的也给你尝一尝，我手艺也挺好呢。”

    宋红美看春阳的眼神很怪异，阴森森冷飕飕的，得亏春阳胆儿够大，但凡小一点估计都能被她吓着。

    送走宋红美，春阳郑重对知恩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老这样外头肯定传你俩咋地，影响你工作啊。回头你去找她爸聊一聊吧，你管不了她亲爸总能管得了吧。”

    知恩郑重点头，转而又嬉笑起来：“你刚才撒谎了！你厨艺好？拉倒吧，你说你长这么大自己做过几顿饭？你能把饭做熟就不错了离好吃可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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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都是闲的

    知恩说的没错，春阳确实在撒谎，她做饭就是不咋地。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回头肯定要给宋红美回一份礼。

    她做饭不行，家里有人做饭行啊。她让曹佩瑜给她做好，她装进饭盒带到大河村，亲自把饭盒交到宋红美手里，都没经过知恩。

    没有知恩在场，宋红美看她的目光更加阴森，还对春阳放狠话道：“我比你能干，以后知恩肯定会娶我的。”

    春阳对她温和的笑笑，很是平淡的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打听过，我原先被换亲到知恩家，在他家过了好几年，跟他家里人的关系都处的非常好，你拿着的饭盒里面的饭菜就是知恩妈妈我大娘亲手做的，我天天都能吃到，你也尝一尝。”

    宋红美被她气够呛，抬手要扔饭盒，忍了忍又把手收回来，狠狠的瞪春阳一眼转身离开。

    瞪就瞪呗，又不会少块肉。

    必须得让宋红美知道她的厉害，说不定宋红美回家自己就想通了呢，一直不温不火的对待只会让宋红美越陷越深，对谁都不好。

    春阳回礼的时候，知恩也找到老宋，跟他聊了宋红美的事情。

    老宋也很不容易，他一个鳏夫照看姑娘肯定有很多地方照顾不到，宋红美在外边乖乖的但是在家脾气非常大，老宋一句话没说好宋红美就会朝他发脾气，他骂不是打也不是。

    关起门来在自己家老宋能惯着宋红美，可现在宋红美都闹到外边了，老宋就是再为难也不能不管。

    老宋跟知恩保证以后宋红美都不会来打扰他，让他放心。

    回头春阳和知恩碰头，知恩就挺好奇的问春阳：“你猜老宋会怎么做？”

    这春阳哪知道啊！

    再说，她现在也没心思猜这些，她还在烦东山村小学教职工人员严重不足的问题。

    投出去的信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天天来催也没什么效果。

    李老师之前跟她说暑假会有一个招聘代课教师的考试，招到人了就会给东山村小学分配过去，可这都放假好几天了，招聘考试一点信儿都没有，问就是在准备了，也不知道要准备到什么时候。

    一想到这个就心烦。

    春阳长长的叹口气：“他们要是不想办法那回头我就自己去招两个老师回来，他们是不在基层不知道我们的工作有多难啊。”

    知恩被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很直接的说道：“你招人，那你给人家发工资？一个月两个月还行，时间长了你付的起？别着急，暑假才刚刚开始呢，慢慢来吧。”

    是啊，暑假才刚刚开始，往后还有更多的事儿呢。

    不几天后，他们的身边就有一件大事儿发生。

    宋红美投河了，得亏大河边有人放牛看到，及时将人救上来才保住命。

    她为啥会想不开呢？

    因为老宋给她说了个对象，小伙子个子有些矮，其他方面都还行，也是林业的工人，常年在沟里的护林站上班，两个人结婚的话宋红美就可以跟过去，在那边人少素静，对宋红美肯定有好处。

    可惜，宋红美瞧不上小伙子，满心惦记的都是郭知恩。她跟老宋吵好几次，老宋铁了心的要嫁女，宋红美一气之下从家里逃出来寻了短。

    原先宋红美一趟一趟的往林业站这边跑外人只当她是来看老宋的，根本没往知恩这块儿想，现在宋红美寻了短，事情传开，村里人就开始打听咋回事儿，最后不仅把知恩打听出来，连带着春阳也被扒出来。

    事情越传越花花，传到东山村的时候已经能唱一出大戏了。

    春阳和知恩的保密工作做的多好，村里人还不知道他俩已经处上了，乍然听到从外村传来的消息还不十分相信，想着法的跟曹佩瑜，甚至跟杨成打听消息。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春阳和知恩的想象，不过他俩也没慌，就是处个对象又没犯法，能咋地！

    确实不能咋地，不过是把故事越传越花花罢了。

    几天后，村里人已经不满足于编故事，又开始装好心，明里暗里的给曹佩瑜小提示。

    什么小提示呢？

    不过就是早前郭李两家换亲的事儿。

    不少人觉得当年春阳是换给知礼的，虽然知礼早几年就没了，但不管怎么样春阳也不能跟知恩在一块儿，好说不好听。

    好些人就是这样，自家日子还没过明白呢，就特别爱操心别人家的事儿。

    曹佩瑜也是有脾气的人，现在自家孩子都搁外边忙呢，明明是正正经经做事堂堂正正做人，咋让这些人埋汰成这样，那她肯定不能乐意。

    于是，谁来跟她说春阳和知恩不合适她就直接开怼，告诉来人当年换亲就是想把春阳还给知恩的，是村里人瞎琢磨才觉得是换给知礼的。

    还有，现在人俩孩子在一块儿跟当年换亲的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家是自由恋爱，如果没恋上那各自嫁娶也不碍着谁，反正两个孩子都有出息，她这个当妈的是一点不操心。

    她一个当妈的都不操心，外人操心那不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闲的么。

    先后几个人碰钉子之后终于消停一些，闲话照说，不过没人来曹佩瑜跟前说了。

    没办法堵住别的嘴，他们乐意说就随他们说去，反正不耽误自家人过日子。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着急，别人操心，别人这这那那，当事人李春阳和郭知恩就跟没事儿人似的，一个照常上班，一个照常堵人催事儿。

    七月下旬，宋红美身体痊愈后就被老宋压着嫁了人，男女双方都没办什么仪式，蔫不悄的把人送走。大河村好些人都说老宋心狠，春阳却能明白老宋的用心。

    其实也没办法评价老宋的对错，事儿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总是能说的很轻巧，只有真的压在自己肩上了，才知道走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艰难。

    七月末东山村也有一桩喜事——李永刚娶媳妇。

    李永强带对象回来撑场子，李家想把婚事办的风光一些，不为别的，就想在村里人面前显一显。

    只是李家人根本想不到，这次他们家确实挺显的，不过跟李永刚结婚李永强荣归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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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败露

    李桂兰还挺重视李永刚这次结婚，特意找人算的接亲时间。

    李永刚也听话，守着点儿把新媳妇接回来。

    村里看热闹的人刚凑过来，新媳妇进门的鞭炮还没放完，二龙便拎亮晃晃的铡刀片子冲过来，面目狰狞的嚷嚷着要见李广财。

    平常村里人干架亮出菜刀镰刀那就挺了不得了，今儿二龙把铡刀片子都摘下来那指定没小事儿，不少人站出来劝二龙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已经气昏头的二龙根本不听劝，赤红着眼睛在人堆儿里搜寻李广财。

    没搜到，见着一个李家人就问李广财在哪儿，吓的大家连连后退。

    李永明看热闹反应慢半拍被二龙揪住，壮实的中年汉子跟拎小鸡子似的把李永明提溜起来，问他李广财来没来。

    李广财来了，就在李广柱家屋里待着呢，最开始是怕他吃亏李家人都拦着不让他出去，以为二龙闹一闹找不到人就走了呢。

    现下李永明落到二龙手里，也不知道二龙能做出什么来，大家都很着急，李广柱和李桂兰更是要推李广财出门，让他把他们的儿子换回来。

    外头闹哄哄，屋里也闹哄哄，大多数人脑子都还是懵的，赵巧巧倒是先冷静下来。

    她拉着李广财问他跟二龙是怎么回事，平常关系也还行，为啥突然提着铡刀找过来，他是怎么得罪二龙了。

    李广财心里隐隐有个猜想，但私心里又存了点儿侥幸，万一不是呢，他现在说了实话那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就算是硬撑也得撑到最后啊。

    他对赵巧巧撒谎道：“我啥也不知道啊！谁知道他抽的什么疯，不用搭理他，抽完就自己个儿走了。”

    就放着让他抽？他倒是愿意，李广柱和李桂兰可不愿意。

    夫妻俩死命的推李广财出去，屋里的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出来的时候，二龙媳妇正好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赶过来。

    二龙媳妇脸上有伤，眼睛红肿，一看就是被打过的。

    村里人还没来得及问她咋的了，二龙媳妇就奔到二龙跟前儿给他下跪，苦苦哀求他回家，还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就跟二龙好好的过日子。

    到底咋回事儿？村里人都一头雾水。

    不过也有那反应快的，把事儿从头到尾联系到一起，推出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

    自己想到还不算，他还要跟周围的人说，曲曲咕咕的声音传到二龙的耳朵里，他的情绪更加激动难以控制。

    他直接甩开李永明，拿铡刀片的刀刃对向自己媳妇的脖颈，声嘶力竭的吼道：“臭娘们儿你给我滚，你在我跟前儿我都嫌你脏！你跟李广财那孙子野地里打滚儿的时候不嫌丢人，我来找那个孙子算账你害怕什么？”

    最后一块儿遮羞布掀开，围观的人大呼意外，当事人的亲戚都觉丢人，一时竟无人上前来劝阻。

    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是赵巧巧。

    她面色很不好看，倒也还算镇定，走到距离二龙夫妻大约两米的地方颤声问二龙：“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家广财跟你媳妇...你是咋知道？是不是搞错了？”

    二龙红着眼睛看向跟他一样被辜负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语气舒缓不少，回答道：“你男人是不是跟你说他早上去水田看水了？你知道他这水看哪儿去了吗？他们老早就商量好早上跟家里人说去看水田，然后一大早上就去大河边的杨树林子干那事儿。演戏都不演全乎，去水田还不带铁锹，我还当她是忘了呢赶紧追着给她送铁锹。谁想到，谁想到...”

    实在说不下去，平常挺硬朗的老爷们也掉下几滴子委屈又气愤的眼泪来。

    既然都撞见了，他为啥不当时就发作呢？

    当时二龙也懵了，不敢相信自己媳妇真的跟李广财搞到一起，踉踉跄跄逃回家，越想越难受，准备再找过去的时候他媳妇就回来了。

    关起门来他先问自己媳妇是怎么回事，他也没说自己都看见啥了，二龙媳妇只当他都是猜的，死鸭子嘴硬死活不承认不说还一个劲儿的埋怨二龙，她的态度彻底惹恼二龙，二龙当着自家孩子的面就把人狠狠的打了一顿。

    事情又不是二龙媳妇一个人做下的，二龙也不想被人说是只会打女人的窝囊废，于是拆了铡刀拎着铡刀片就冲到李家这边找人算账了。

    事情全都说开来，根本没给人狡辩的机会。

    赵巧巧盯着躲在李广柱和李广志身后畏畏缩缩的李广财，微仰着脖颈问道：“二龙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广财又往后退了退，啥都没说。

    沉默就是一种态度。

    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不过赵巧巧没吵也没闹，在村里人或担忧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中狠狠的擦一把眼泪转身离开。

    春阳没打算去李家凑热闹，她吃完早饭帮曹佩瑜把家里的零碎活干的差不多就骑自行车要去大河村，刚骑到村当腰就碰上赵巧巧了。

    李家发生啥事儿春阳完全不知道，只看赵巧巧现在的样子很不对劲，怕她有事就将人拦住，关切的问她怎么了。

    赵巧巧突然握住春阳的手，似乎把所有的心绪都化成力气凝聚在手上，疼的春阳直龇牙。

    正要挣开，赵巧巧突然卸力，脑门儿抵春阳肩膀上呜呜的哭出声来。

    有几个老娘们追上来，也不知道怎么劝，只一个劲儿的给春阳使眼色，那意思是让她劝一劝赵巧巧。

    春阳还懵着呢，根本不知道这帮人想干啥，只觉得站大道上不合适，就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拉着赵巧巧把人先弄自己家。

    正好冬梅也在，姐妹俩就一起问赵巧巧发生了什么事。

    赵巧巧哭着把刚才的闹剧说给二人，发泄一通之后猛然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胡乱的擦干眼泪就要回家找自己姑娘。

    她这样谁敢让她走，春阳忙拦住她，安抚道：“小婶儿，你先搁这儿待着，我去你家把婷婷和娇娇领过来，你别担心。”

    这就是春阳最担心的事情，大人犯的错，最后受伤害最重的反而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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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要人

    春阳到赵巧巧家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炕上玩嘎拉哈呢，乐乐呵呵浑然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大事。

    见春阳进屋，二人赶紧下炕来拉春阳，叽叽喳喳的邀请春阳跟她们一起玩，还说一会儿要跟春阳一块儿去看李永刚娶回来的新媳妇呢。

    春阳没跟她们多说，只让她们装好书包跟她家去，两个小姑娘很听话也没有多问什么。

    回到家里，春阳和冬梅把里屋让给母女三人，让她们好好说说话，她们则去了郭家那边。

    杨成去看热闹回来已经把外头发生的事儿告诉曹佩瑜和曹蕴，他们也正在聊这个事儿。

    赵巧巧离开后，二龙又闹了一场，没伤到人，但是把李广柱家折腾的不成样子，临走还放狠话以后见李广财一次打一次。

    二龙一走，二龙媳妇自然也跟着回了家，关起门来这夫妻两个怎么闹腾外人还不知道，不过也用不了多久夫妻俩关起门来说的话办的事儿就能传的满村子都是，好信儿的人都不用着急。

    “那李家呢？席还摆吗？”春阳好奇的问杨成。

    杨成撇撇嘴，认真的回答道：“不知道，不过我走的时候你爷奶正拿大棍子打你小叔呢。你二哥跟他对象都看不下去，还说明儿一早就回滨江，不搁家多待。”

    老爷子能舍得打他小儿子？那指定舍不得！估计就是在李广柱和李桂兰面前做做样子，毕竟因为李广财的事儿把李永刚的大喜事搅合成这样，不做做样子实在说不过去，回头李广柱夫妻肯定要埋怨他们。

    “要我说啊，就不该把你二哥和他对象叫回来。我听说你二哥刚进单位，单位的凳子还没坐热乎呢，这种时候就请假往家跑肯定不好，你爸妈就光想着自己个儿也不替孩子想一想”，曹佩瑜一边儿揪枕巾上的毛球一边叹息着说道。

    廖青家那头确实有本事，把李永强安排进滨江市广播电台了，跟他中专学的专业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现在他还在了解环境的阶段，确实不宜请假，特别是长假。

    李桂兰却不管这些，她就知道自己儿子给她长脸了，一定要在村里人面前显摆显摆，非让李永强请一个礼拜的假，办完李永刚的婚事还要带他去亲戚家走一圈，臊一臊那些原先瞧不上她的人。

    以前春阳和冬梅都以为她们的爸妈只对女儿没有心，把全部的心和爱都给了三个儿子，最近这两年她们才真正的看明白，根本不是这样。在这夫妻俩眼中，女儿是可以买卖的物件儿，儿子呢，只就比姑娘好一点儿，那也不过是他们用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用来显摆的玩意儿罢了！

    说到底，在这夫妻俩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他们自己，只要他们自己开心，儿女有多难他们根本不在意。

    嘴上说着“都是为你好”，其实他们只是站在对自己最好的角度去安排儿女的事情，根本不知道孩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根本不知道怎样才是真正的对孩子们好。

    想明白这些，春阳和冬梅心里反而痛快起来，只那个李家的事情已经跟她们这个李家没有关系，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去，只要别闹到她们跟前儿就行。

    想法很好，可是她们忽略了一点，现在赵巧巧和两个姑娘可在她们这儿呢，那个李家怎么可能不过来闹。

    晌午才过，李广志便陪着李广财过来了，想把赵巧巧和两个姑娘都接回家去。

    赵巧巧不吱声，婷婷和娇娇就搁旁边哭，问她们愿不愿意回家就摇头往赵巧巧身边凑，什么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李广财今天丢了脸受了气还挨了打，心里憋闷的不行。

    他啊，就是人们常说的蔫巴坏的那种人。外人只当他老实，当他窝囊，在爷娘跟前不拔尖，在兄弟中间不出头，在媳妇面前不吭声，别人都当他是好揉捏没脾气贼窝囊的面团，其实他心里想法多着呢。

    现在一切虚伪的假象都被戳破，他心里又烦闷的不行，干脆就把气都撒到堵在门口的春阳身上。

    他指着春阳的鼻子大骂春阳不要脸没良心，还骂她胳膊肘往外拐遇事不帮李家人，那言辞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跟来看热闹的人都有些听不下去。

    春阳淡定的很，反正丢人的又不是她。

    李广财还没骂完李广柱夫妻便颠颠的赶过来，大概是受了李老头儿的嘱咐不情不愿的来帮李广财接媳妇孩子回家，脸黑的不行，骂起来人也贼带劲儿。

    挨骂的还是春阳。

    不仅骂，他们还敢动手，要推开春阳硬往屋里闯。

    这可不是他们那个李家，还想在这儿作威作福，想的美。

    曹蕴冬梅和杨成都拿了铁锹镰刀啥的挡春阳跟前，谁再敢上前就收拾谁。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赵巧巧红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直面李广财说道：“你也别闹了，我跟你回家。”

    春阳惊诧的转头去看赵巧巧，有些琢磨不透这个人。

    说实话，事情闹成这个样子，留给赵巧巧的选择依然不多。

    离婚两个字说出来很轻巧，但对赵巧巧来说绝对不是轻易就能做出的决定。她已经不年轻，还有两个孩子，离婚了她要去哪里？孩子怎么办？娘家能接纳她吗？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所以从一开始春阳和冬梅都没在她面前提离婚这茬。

    最大的可能还是不离婚凑合着过，不过李广财做出这么磕碜这么没担当的事情来，怎么着也该给他一点儿教训，让他长记性，可春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赵巧巧二话不说就要跟李广财回去，好像就要这样轻巧的将事情揭过去。

    赵巧巧对春阳和冬梅笑了笑，哑声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今儿这个情我记着呢，回头有事儿我能帮上的肯定帮。”

    说完，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拉着两个孩子挺直腰杆坚定的回了家。

    就在村里人都以为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两家人还会像以前那样过日子的时候，赵巧巧又做了一件让很多人都不理解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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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没招没招

    赵巧巧家有两个能住人的屋，夏天她和李广财住一个屋，两个孩子住一个屋，冬天要多烧火取暖，为了省柴禾一家四口就都住在一张大炕上。

    这次事情之后，赵巧巧就搬去了两个姑娘的那个屋里住，不再跟李广财同住。

    不光不睡一个被窝，赵巧巧几乎把整个家分成了两半，她和两个姑娘是一半，李广财是另一半。

    属于李广财个人的东西她碰都不带碰的，原先就不分你我的东西赵巧巧也汇了个总，和李广财平均分了。

    家里就一头种地的牲口一辆车，怎么分？赵巧巧就把牲口给李广财车归自己。大件儿她都能分的明明白白小件儿更不在话下，绝对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可这也不是挑不挑毛病的事儿啊。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这么分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别说村里人不明白，连李广财都没想明白。

    已经好几天了，赵巧巧只做她们娘仨的饭，别说给他吃一口热乎饭，就连剩菜剩饭都不给他，他只好去爷娘家里蹭饭吃。

    饭不给做，衣服不给洗，屋子也不给收拾，李广财的生活完全乱了套。

    李广财想跟赵巧巧好好聊一聊，又怕赵巧巧发火骂他，就想先找两个姑娘说说话，让她们帮着劝一劝赵巧巧。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李婷婷和李娇娇都站在赵巧巧这一头，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不仅不想说话，她们也不想看到他，白天没事儿就往外边跑，去郭家找杨成，跟杨成一起看知勤和知善。

    村里说什么的都有，大人说话也不避着孩子，就有很多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的小孩儿跑到李家姐妹跟前笑话她们，姐妹俩也是实在没地方可去才去找杨成的。

    曹佩瑜也是可怜这两个小姑娘，赶上饭点儿会留她们吃饭，一来二去的，两个小姑娘跟这边的关系更好，来的也更勤。

    进入八月，雨水渐丰，常常一早上还是大晴天，临到中午就阴云密布下起雨来。

    春阳依然坚持每天往大河村跑，见着管事儿的就问乡里什么时候招代课老师，东山村小学的问题什么时候给解决。

    还是没人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春阳又急又气还有些上火，牙疼，一边儿脸肿的跟馒头似的，说话费劲吃饭更费劲。

    中午春阳跟知恩一块儿吃饭，知恩吃米饭，还有一荤两素三个菜。春阳呢，就一碗二米粥，看着就贼可怜。

    “我昨儿去看刘校长了，他还问我代课老师的事情解决了没有，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说实话。哎，这帮人真的是...”春阳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想让这些人也去下头的学校教教书，让他们知道下头的人有多难。”

    “你也别这样说，他们不也是从下头熬上来的么，下边什么情况他们肯定都知道”，知恩耐心的说道：“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要考虑很多方面的问题，这招人也不是说招就招的。”

    道理春阳都懂，可东山村小学真是缺老师啊，她已经急到没有工夫也没有心情体谅别人了。

    吃完饭，春阳还打算继续去蹲人，知恩劝她道：“我瞅着今儿天气不大好，你早点儿回家吧，别被雨拍这儿，反正也不差这半天的时间。”

    怎么不差？！

    春阳那股子倔劲儿上来，说什么也不回家，还对知恩说道：“下雨更好，我就浇着雨跟他们耗，让他们心里愧疚，让他们难受！”

    天公如她所愿，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瓢泼似的大雨从天而降，她都没来得及找个地方避雨就被浇成落汤鸡。得亏现在气温高，雨水浇在身上也不冷，要不非得感冒不可。

    反正都湿了，那干脆不躲，她就站在人家办公室前的院子里，像是在跟这些人较劲，其实也是在跟自己较劲。

    这种犟牛似的人谁都怕，不出十分钟，里头就有人批着雨衣出来拉她进去。

    主动拉她进去的意义可跟她每天死皮赖脸的进来不一样，春阳心里再明白不过。

    进屋后她都顾不上整理自己，直接就问道：“我们东山村小学的事儿到底能不能给办了啊？眼瞅着不到一个月就开学了，你们总不能让我们开学没老师给孩子上课吧！”

    李老师从办公位上起来，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就顺手扯了两张旧报纸塞给春阳，让她凑合着擦一擦头上身上的雨水，然后叹息着说道：“以前你们东山村小学就一个老师的时候不也挺过来了！困难都是暂时的，你们就再坚持坚持呗。”

    “以前一个老师守一个学校那是真的没办法，现在是没办法吗？现在是有办法但是没人去办！”春阳气道。

    她一个小姑娘，现下又这般狼狈的模样，办公室里的人也都没跟她计较，好声好气的劝她先擦水，还让她喝口热乎水，有话都等收拾好再说。

    收拾好后，果然有人找她说话，絮絮叨叨讲了许多他们工作的困难，春阳根本不接茬，等着说话的机会就要问东山村小学的问题给不给解决。

    她把一办公室的人整的没招没招，最后终于有人给了她一个准话，保证在开学之前给东山村小学分两个老师过去。

    两个老师，正好补上申志兰和刘校长的缺儿！

    目的达成，春阳高兴的不行，都没等到雨停，稍微小一点儿她就骑着自行车回了村，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刘校长。

    老天爷又给她开了个玩笑，她才刚进村就看到好几个人着急忙慌的往村东头跑，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春阳忙下自行车揪住一人问怎么了，那人急道：“我听说为民叔喝药了，不知道真假，正要去看呢！”

    春阳只觉脑袋嗡的一下，缓过劲儿来的时候人已经身处刘校长家门口。

    此刻刘为民家挤了许多人，有人哭有人叹气，气氛肃杀又哀戚。

    怎么会这样呢？

    昨天他们才见过，那时刘校长虽然状态不好但也不至于喝药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校长他，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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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桃李满天下

    其实，刘校长早有这个打算，别人没看出来，只他媳妇看出来了。

    刘校长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没办法干活儿，每天都要吃止疼药才能睡着，全家人还都得围着他转，他觉得自己拖累了媳妇和孩子。

    校长媳妇劝他别多想，好好养着，兴许就能有好转呢。

    这话谁信？谁都不信！

    校长媳妇把尖利的农具都放棚子里锁着，农药啥的也全都收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还跟孩子商量轮班看着刘校长，就是怕他找到机会走极端。

    结果还是让他找到了机会。

    昨儿春阳来看刘校长，刘校长挺高兴的，校长媳妇就趁着这个工夫带孩子兑了农药去地里打药。

    干完活回到家中又着急做饭，校长媳妇就指使孩子去收农药，孩子办事儿粗心，收的时候没发现少了大半瓶敌敌畏。

    就是这大半瓶敌敌畏，全都进了刘校长的肚子。

    等校长媳妇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刘校长已经不行，一句话都没给媳妇和孩子留下。

    春阳没有见到刘校长最后一面，她赶到的时候刘校长已经咽气。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一大半的人都红了眼睛，背地里总要感慨一句“刘校长可惜了啊”。

    坏人离开是大快人心的事儿，好人的离开总是叫人心生惋惜。

    可再惋惜又能有什么用呢？离开就是离开，不可能再回来。

    现下天热，尸体不能久放，不管多悲伤多难受都得压抑在心里，张罗后事才最重要。

    校长媳妇很坚强，当天晚上便叫来亲戚商量刘校长的后事。

    第二天一大早春阳就过来帮忙，校长媳妇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色憔悴，见到春阳的一刻却对她露出一个笑来。

    她把春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昨儿晚上我给老刘收拾东西，在他的抽匣里翻到这个，是给你的。”

    说话间，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折起来的信纸，颤抖着手递给春阳。

    春阳紧张的接过来，当即就想打开来看一看，校长媳妇却道：“春阳啊，回头再看吧，你先帮婶儿做做饭行不？今儿个得不少人来帮忙，不能叫人家白干活啊，怎么也得管两顿饭。”

    春阳又一次见识到女人的强大，真的强大。

    早前听说刘校长的病情，校长媳妇吓的腿软只会哭，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啊，她仿似脱胎换骨，已经能用自己单薄的脊梁挑起整个家的重量。

    后事办的很顺利，村里能来的人全都来了。

    校长媳妇想买烟分给帮忙的人，人家根本不卖给她，还说就算她买了往下发也没人要。

    村里人全都是自愿自发来帮忙的，不为那根烟，也不为那顿饭，就是想做点儿什么，就是想安安稳稳的送刘校长最后一程。

    知恩得到消息也赶了回来，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只就觉得不回来这一趟心里不得劲儿。

    当天晚上七点多钟春阳才忙活完回到家中，冬梅在郭家，这边只有春阳一个人，她便掏出早上校长媳妇给她的信认认真真的看起来。

    在春阳的印象里刘校长的字一直很漂亮很飘逸，然而这封信上的字有些不同，略显潦草，还有几处模糊的地方，可以想见刘校长是在多么痛苦的情况下写出这封信的。

    信稍微有些长，春阳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读，才堪堪看完半页纸，汹涌的泪水便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封信，她断断续续看了四五次才看完，眼泪更是没有断过。

    刘校长没有教春阳怎么去做一个合格的代理校长，也没安排她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儿，信里有一半的内容都是在夸春阳，还说她做的比他好，就因为有了她东山村小学才能有现在的模样。

    后半段内容刘校长全都在畅想未来，畅想东山村小学的未来。他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教出一个考出省的学生来，他希望春阳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他希望春阳能桃李满天下。

    人民教师是一份需要信念的工作，特别是扎根最基层的人民教师，在困难的环境里还能够坚持下来，真的太不容易。

    刘校长从来都以一个普通人自居，觉得“伟大”二字跟他没有关系，可是回想他这一生，伟大这词用在他身上又是那么的贴切。

    刘校长离开不久，春阳也接到乡里正式的任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将以东山村小学代理校长的身份从事教育教学和管理工作。

    这一段时间有多长没人知道，代理的能不能成为正式的也没人知道，不过春阳已经不在意这些，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目标。

    八月中，连晴多日天干物燥，地里的庄稼都蔫头耷脑的没有精神。

    刘校长后事之后平静多日的东山村又迎来一番热闹。

    前几天早都做完月子的申志兰抱着孩子回来，春阳还满心欢喜的去看望申志兰和孩子。

    这一胎还是个男孩儿，大宝家的人都很高兴，只申志兰有些遗憾，她一直以为这一胎是女儿呢。

    跟春阳说这些的时候正好大宝妈也在屋里，乐呵呵的劝申志兰别遗憾，趁着年轻这几年再生一个，下一胎若是个姑娘这不就儿女双全了。

    听这意思大宝妈得了两个孙子还不知足，还想让申志兰继续生呢。

    人家的家务事春阳不好多说，只陪申志兰说说话逗一逗孩子就离开了。

    怀孕、生产、坐月子都躲在外边，现下大人和孩子都回来了，乡里管计划生育的人自然也要上门走一走流程。

    大宝家在村里条件算不错的，跟乡里的人磨了挺长时间，来来回回的折腾好几趟，这才交了一些罚款了结这事儿。

    这几年还是有不少妇女躲在外头生孩子，好些家庭明明勤劳能干却还是富裕不起来，贼让人着急。

    大宝家罚完，乡里的人又连续好几天往村里跑，开动员大会，组织村里已育且还在育龄的妇女去带环。

    年年都听说有妇女因为带环出事儿，村里就有几个妇女不打算再生孩子也不敢去带环，凑到一块儿闲聊的时候总要把赵巧巧拎出来说上一番，言语里那股子酸味儿掩也掩不住。

    别说东山村，就是整个大河乡扒拉扒拉，就只有赵巧巧自己不去带环让自家老爷们儿去结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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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都怨你

    这些妇女一边嫌弃赵巧巧不心疼老爷们儿，李广财在外边找别人跟她有脱不开的关系；一边又十分羡慕赵巧巧能让自家男人为自己做那么多事儿。

    此番言论不知道怎么就传到李家人耳朵里，李家人又老在李广财耳边絮叨这些，一来二去的，李广财竟从中琢磨出些东西来。

    自打答应他回家之后，赵巧巧就没在跟他说过一句话，真的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一开始他又害怕又后悔，后来又十分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赵巧巧的心。现在呢，他竟觉得错根本不在自己，一切都是赵巧巧的错。

    如果赵巧巧能够像别的女人对丈夫那样对待他，他肯定会老老实实的跟她过日子啊。偏她格楞子，家里大小事儿都要做主，孩子不想生就死活都不生，自己不想去带环就推他出去结扎，害得他被村里人嘲笑。

    没结婚的时候也没人说他窝囊，自打娶了赵巧巧，但凡村里人说窝囊必定会想到他。

    都是赵巧巧，他才丢掉男人的尊严，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都是赵巧巧，这么多年他在村里在李家抬不起头来。

    都是赵巧巧...

    想法一旦在脑海里落地生根就无论如何也拔除不掉，只会越扎越深，越想越乱。

    这天李广财去水田割草梗子回来，又累又饿又烦，一进门就看到赵巧巧在晾衣服，已经晾起来的都是两个姑娘的衣服，盆子里的是她自己的衣服，就没有一件是李广财的。

    李广财越想越气，一个没控制住走上前将洗衣盆踹翻在地，还没晾的几件衣服撒在地上，沾了灰土，还得再洗一遍。

    赵巧巧定定的瞪着他，就在李广财心生畏惧要赔不是的时候，她又闷不吭声的收回目光，默默的将衣服捡起来压水去重新洗。

    她这样李广财更气，追上来把他这么多年积攒在心中的怨愤一股脑的说出来，末了还道：“当年要是不娶你，我也不能这样，都怨你。”

    赵巧巧压水的动作一滞，抬头看他，冷冽的问道：“刚结婚那会儿家里有事我让你做主，你告诉我，这主你是怎么做的？”

    李广财愣愣的说不出话，赵巧巧就替他回答道：“你没主意，就去找你爸你妈，咱俩的事儿就变成你们整个李家的事儿。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不想你家里人随便掺和咱俩的事儿，你拿不出主意那我就来拿，结果到最后反而成我的错了？！”

    还没完，赵巧巧还有话说呢。

    “我生娇娇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你跪我跟前儿拉着我的手哭着说以后咱们都不生了，我信了你，怎么就成了我不愿意给你生？还有节育这事儿，我是不是跟你商量过，你要说不愿意我还能逼你吗？从头到尾你可一个‘不’字都没说过，我还当你怕我吃苦遭罪愿意替我分担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你心里早把我怨上了。”

    没有恼没有怒，说这些的时候赵巧巧表现的特别平静。

    在这种时候平静并不是一件好事，这只能说明赵巧巧已经不在意李广财怎么想怎么做，说这么多大概也只是想让李广财离她远点别来烦她。

    既然都开了口，那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赵巧巧又道：“你跟二龙媳妇的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别说碰你，就是看你一眼都觉得膈应。我想着咱俩也这个岁数了，孩子也这么大了，像永刚跟曹蕴似的离婚也没啥意思，那就对付着过呗。往后你在外头跟谁搞我都不管你，咱俩就划的清清楚楚的谁也别烦谁。”

    他俩在院子里说话，也没躲着避着，左邻右舍和走大道儿的都能听到，不到一天的工夫就在村里传开了。

    谁都没想到赵巧巧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不过回想她以前的行事作风，似乎能做出这些来也不奇怪。

    村里不少人都觉得赵巧巧没必要这样，事儿都过去了，人家二龙跟二龙媳妇闹过一场都能好好的过日子，她咋就不能？以后李广财都好好的不就行了么。

    二龙跟二龙媳妇真的能好好的过日子？

    怎么可能！

    破镜重圆也会留下裂痕，更何况是夫妻之间出了这样的事儿呢。

    二龙媳妇特别害怕二龙不要她跟她离婚，所以在二龙面前表现的小心殷勤。她越是这样，二龙就越是生气，有一点儿不顺就要拿媳妇出气。

    一开始是说难听的话，再后来是破口大骂，现在已经发展到时不时的就要动手打一顿了。

    习惯有时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最先二龙媳妇是心里有愧不敢反抗，后来习惯二龙的冷言冷语和拳脚相加已经没有反抗的心思。

    村里人根本不看这些，他们只觉得二龙两口子在外头还跟以前一样那就是把事儿揭过去了，事情闹到最后似乎只有赵巧巧一个不识好歹。

    赵巧巧的“不识好歹”彻底惹怒李家人，李老头儿和媳妇亲自上门给赵巧巧施压，让她别折腾好好跟李广财过日子。

    赵巧巧没有妥协，直言自己不可能原谅李广财，能过就继续这么过下去，不能过那就离！

    “她就不怕你小叔真的跟她离了？”春阳跟知恩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花花事儿，知恩有些不解的问道。

    春阳嗤笑道：“现在害怕的人是我小叔，是李家！他们这个不上不下的年纪离了再找可不容易，我小叔还做了结扎手术，外头人不了解这是咋回事说啥的都有，他想找更难，而且找了也不能生，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相较于李广财，赵巧巧离婚再嫁就要容易一些，毕竟四里八乡没娶上媳妇的老光棍可还不老少呢。

    春阳是觉得离婚后找不找的都无所谓，自己日子过舒坦就行。不过李家可不会如她这般考量，他们不仅要考虑李广财再娶的事儿，还要考虑李广财养老的事儿呢。

    把赵巧巧和两个孩子留在身边，慢慢的捂着，兴许以后就能捂热乎呢，总比让李广财孤家寡人的好吧。

    “哎，要我说村里人就是闲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得了呗非得管别人。”知恩一边吃饭一边摇头说道：“我是真挺佩服你小婶，是个狠角色，你多跟她学着点儿！”

    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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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相中的萝卜

    跟赵巧巧学什么？

    春阳不解，知恩解惑道：“以后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你就像你小婶似的别原谅我，让我没有好日子过！”

    春阳白愣他一眼，轻哼道：“我闲的！你要是做了不能让我原谅的事儿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好聚好散呗。你看我大姐和蕴蕴姐，离婚之后过得反而更好。她们比我小婶儿年轻，离婚后重头开始也稍微容易一些，只要她们扎稳脚跟那谁都不能欺负她们，多好。”

    她的情况比当年的李冬梅和曹蕴要好很多，她有工作能赚钱，身后还有个能撑起她的亲姐姐，就算以后跟知恩无疾而终对自己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

    提到李冬梅和曹蕴，知恩忍不住问上一嘴：“她们最近忙啥呢？鞋卖的怎么样啊？上次我回家看到她们搁那数钱，看样子是赚了。”

    “肯定赚啊。前一阵她们新进一批凉鞋，跟拿破烂换的那种凉鞋不大一样，太阳再晒也不烫脚，还不磨脚，可舒服了，在镇上卖的也挺好。”春阳笑着说道。

    “这么好怎么没给我一双？我那双趿拉板儿都快穿折了也没舍得扔，她们怎么这么不心疼弟弟呢！”知恩玩笑道。

    春阳撇撇嘴，有点儿好笑的说道：“她们不仅不心疼弟弟也没心疼妹妹啊，连自己都不心疼，一双凉鞋都没留给自家人全都拿去卖了，大娘说她们是掉进钱眼儿里了。”

    七月的时候曹蕴和冬梅就在镇上租了个小屋，最新运过来的那批凉鞋直接就进了租来的小屋根本没往家里拉。

    她俩想的是先在镇上卖着试一试，卖不动再整回家来赶集或者下各个村子去卖，没成想这凉鞋这么好卖，她们就想趁着热乎劲儿能多卖就多卖，自家人就先对付着，往后手里的钱多了自然也不差这几双鞋。

    家里人自然能够理解她们的做法，可有的人不理解，还搁那儿拱火呢。

    村里有人去镇上的农机站买农药啥的正好撞见冬梅和曹蕴卖鞋，特别没有眼力见儿的挤到买鞋的人里跟冬梅二人说话。

    冬梅二人也很为难，一个村的人总不能直接轰走吧，旁边还有这么多看鞋的人呢，她们对谁的态度都不能太差。不轰走就得应付着，多多少少让这人套出些话去。

    这人回村后就到处乱说，还跑到曹佩瑜跟前儿说三道四，给曹佩瑜气够呛。

    现下村里人都说曹蕴和李冬梅心大，一心想往外头奔根本瞧不上村里人，往后更出息了肯定连家里人都不带管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没脑子还是怎么样，什么话都能传，传完了还有人信，传着传着就连最开始编瞎话的人都能深信不疑，也是奇了怪了！

    知恩听春阳说完这些，很无奈的叹口气道：“没办法，人家愿意说，也不能挨个去堵嘴，只要你姐和我姐好好的就行。对了，你今儿来是干嘛的？肯定不是单单来陪我吃饭的吧？”

    知恩放下筷子看着春阳毫不留情的揭穿她。

    春阳嘿嘿傻笑两声，开心的说道：“今天是乡里招聘代课老师进行试讲的日子，反正我搁家也没啥事儿就过来看一看，相中了就跟李老师磨一磨让他给分到咱们东山村去。”

    “真有你的！”知恩笑道：“你当大集上挑冻梨呢，还相中了要过去，哪有那么美的事儿。”

    知恩这话可不对，世上本没有这么美的事儿，多磨一磨争一争，那不就有了嘛！

    小学老师得全能才行，语文数学自然劳动啥都得教，这九个人要随机抽三个科目，然后再从科目备选的内容里挑选一个来讲课，难度还不小呢。

    春阳上岗可没经过这些考试，觉得稀奇，还拿了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的做记录，自己先给这九个人打了个分。

    结果可倒好，她打最高分的那个人压根没通过试讲直接被淘汰了！

    春阳觉得纳闷儿，就去找李老师问怎么回事儿。

    正好李老师身边没别人，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对春阳说道：“这回统共招四个，两个是给你们东山村小学招的，你就等着接人就行其他的都别管。”

    别管？

    听这意思是里头有事儿啊！

    就春阳这性子，不弄明白晚上都睡不着觉。

    她悄咪咪的四下打听，不出半天就打听出是咋回事儿来。

    呵呵，试讲之前就定好的人，讲的再好也没用。

    春阳心里有气，颠颠的跑去找她相中的那个人。

    小姑娘年纪不大，看着就十八、九岁，又黑又亮的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子垂在胸前，看着文静又干练。

    春阳问她为啥要来考这个代课教师，问她知不知道代课老师的工资是多少，还问她知不知道考上了要下到各个村去教书，可能不会分到自己的村子。

    小姑娘试讲的时候就见过春阳，以为她也是这里管事儿的呢，贼认真的一一回答春阳的问题。

    她回答道：“我家在沟里，下头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家里条件不大好，考上高中爸妈就没让我去读。开春的时候我们那刮了一阵邪风，我家房顶给掀掉一半，爸妈就想盖一所新房子又没钱，就想把我嫁出去...”

    简单来说就是家里人想拿嫁姑娘的彩礼钱给自家盖房子，小姑娘不乐意嫁，就开始四处寻摸出路，于是就寻摸到了这次招代课老师的考试。

    小姑娘直接跟春阳交底，她跟家里已经闹掰，考上了就直接去学校所在的村子，村里不给她安排住的地方她就住学校，反正她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春阳在意的只有一条，她能不能在东山村待住。虽然小姑娘的经历很让人同情，不过她的这些条件也确实挺符合春阳的要求。

    “我是东山村小学的代理校长，我姓李，我这就去找上头的人要你去，你搁这儿等我，哪儿都别跑”，春阳拍着小姑娘的肩膀，下定决心认真的嘱咐道。

    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已经没有坑，她想把自己相中的萝卜按到坑里就得先拔出别的萝卜。

    说到底这是个得罪人的事儿，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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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光脚的谁也不怕

    春阳会圆滑的办事，毕竟她在学校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各种各样的花花事儿见过不少，自然知道最不伤和气的处事办法。

    可圆滑也得分时候分事情，就眼巴前这事儿，明显圆滑干不过直接！

    春阳去找李老师询问这次招聘考试的负责人，然后不顾李老师善意的阻拦直接去找负责人。

    她把自己听试讲时做的记录摆在负责人跟前儿，一一分析那九名试讲者的优缺点，最后直言自己想要已经被淘汰的车蓝。

    车蓝就是春阳相中的小姑娘。

    负责人不乐意，还让春阳被掺和这事儿，回村安心等着新老师前去任教就好。

    在人家面前春阳就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虽然挂了个代理校长的头衔也不过如此，根本不用给她面子。

    春阳不需要他给面子，只是在她坚持的事情上也绝对不会让步。

    “我知道试讲前你们就已经把人定下来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车蓝”，春阳摊开来说道：“我不想知道你们是按照什么标准定下的这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都有多了不得的门路，我就想知道他们能在下边的学校待多久？他们是真的打算在下边好好教书还是有别的打算？如果是有别的打算，那他们把下边的学校当什么了？把下边的学生当什么了？”

    老早刘校长就跟春阳嘀咕过，东山村小学缺老师，缺能扎下来的老师，来这边干个一两年就走人对学生对学校都不是好事。

    显然，通过这次考试录用的四个人都不想真正的扎下去。他们有门路，以后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离开，毫不犹豫、绝不回头。

    春阳的几个问题让负责人的脸黑沉下来，他冷声回道：“你才工作几年，许多事情根本不了解。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你回去吧。”

    就想这么打发她？那不能够！

    春阳死犟死犟的看着负责人，毫不退让的说道：“我就要车蓝!如果你们执意不按真正的教学能力和综合成绩招人的话，我就去县里找人说道说道！”

    她去县里也是熟门熟路，谁怕谁啊！

    这种时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敢豁出去谁能赢。

    负责人顾虑比较多，到底在春阳的坚持之下妥协道：“那行，咱们这次招代课老师就增加一个名额，把你说的那个车蓝招到你们东山村小学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人是你死活要留下的，以后出什么事你负责。”

    目的达成，春阳心里很高兴，面上倒是没显出来，还追着负责人问道：“那另外一个呢？说好给我们东山村小学招两个，一个车蓝，另一个谁啊？正好我在这儿，先跟新老师打个招呼，也方便以后的工作。”

    负责人无奈的白春阳一样，叹口气摊开自己的工作日记，在最新一页并排的几个名字中点了一个。

    春阳看清名字后马上露出笑容，还特有礼貌的给负责人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另外一个新老师姓高，叫高洪成，在那四个萝卜里是综合能力最强的。小伙儿长得也不错，不过打眼一瞅不大像老师，有点儿坏坏的感觉。

    春阳自来不信打眼一瞅的感觉，人好不好还得相处之后才知道。

    回去找车蓝，跟她说事情已经搞定，一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找她办其他事，春阳就搁这儿等她，全都办完就带她去东山村。

    车蓝很激动，拉着春阳的手呜呜的哭起来。

    春阳还没把人安抚好，东山村的另外一个新老师高洪成就主动过来找她了。

    高洪成见车蓝哭也没安慰一句，还则欠揍的来了一句：“诶诶，你鼻涕淌出来了，快擦擦，不擦淌你嘴里了！”

    车蓝又想哭又十分不好意思，转身去擦鼻涕。

    被骗了，确实有鼻涕，但没高洪成说的那么夸张。

    车蓝气恼，转身去瞪高洪成。

    高洪成咧嘴嘿嘿一乐，说道：“你看，你不哭的时候多好看，快别哭了。我也要去东山村小学，以后你可得多照顾照顾我。”

    行吧，虽然小伙儿说话不着四六的但性格挺不错，一定能跟东山村小学的老师合得来。

    高洪成和车蓝笔试的时候就见过，试讲之前要自我介绍，彼此的姓名也都知道，倒是省了再介绍一番的工夫。

    他们被叫去办剩下的手续的时候春阳又去找了李老师，想跟他打听一下高洪成的情况。

    毕竟是自己学校的老师了，该了解的情况还是要了解一下，先约莫出他能在东山村小学待多久，早做准备。

    李老师听说她真的把想要的人要过去了忍不住朝她竖起大拇指，啧啧道：“好家伙，我还真小瞧你了。以后你可少来找我，咱俩都姓李，你得罪那些人再以为咱俩是亲戚回头把气撒我头上。”

    春阳卖乖的嘿嘿笑两声，厚着脸皮跟李老师说不少好话，这才让李老师跟她交底。

    那高洪成竟然是这次招聘负责人的侄子，家在松来镇上，父亲是镇林业局的职工，母亲是镇上林业中学的老师！

    就凭高洪成家里这条件能在东山村小学待一年就不错了！

    春阳开始头疼。

    等该办的办完，车蓝和高洪成来找春阳准备去东山村，看着高洪成那几大包行李春阳的头更疼了。

    瞧瞧人家车蓝，一个小姑娘统共才一个包，高洪成一个大男人竟然有这么多东西，自己拿不了还得让春阳和车蓝帮他拿。

    没有车，春阳也不好意思自己骑自行车让他们俩走，那就只好三人一起步行吭哧吭哧的往村里走。好在自行车可以驮东西，给三个人减轻不少负担。

    就这样，路还没一半高洪成就嚷嚷着累要休息，春阳让他再坚持坚持，这小子干脆直接往路边的草壳子里一坐，死活都不走了。

    春阳：...

    “你怎么这么娇气！”车蓝都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春阳心里一百万个赞成，顾及自己代理校长的身份还得耐心安抚道：“你刚来，不习惯很正常，以后多走一走就习惯了。”

    见高洪成不说话，春阳又道：“其实这路都垫过，已经比以前好走多了。我刚工作那会儿来乡里开会，来回走一趟鞋都磨漏了，那才叫难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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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患病

    高洪成比春阳还大一岁，低头坐那听春阳讲好一会儿她刚工作时候的经历突然开口打断道：“我听说你有中专文凭，为什么还要留这儿教书？”

    “我考中专文凭又不是为了往外走，不过是想更好的留在这里而已。人各有志，我志在家乡。”春阳笑呵呵的说道。

    高洪成看着她评价道：“你还挺伟大。”

    春阳谦虚的笑笑：“没有没有，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儿，没有牺牲还能赚钱，离伟大还远着呢。”

    说完目光从车蓝脸上扫过，赫然发现这姑娘正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还给她整的挺不好意思。

    “李校长，那个自考中专是咋考的？是谁都能考吗？我能考吗？”车蓝憋嗤半天，有些局促的问道。

    歇的差不多，春阳先起身，顺手又把车蓝拉起来，三人再度出发上路，春阳才回答车蓝的问题。

    “就是报名考试呗，咱学校有教育报，每年报名的时候报纸上都会登出来，你按着上面的要求把报名表邮寄过去，快考试的时候去领准考证参加考试就行。一次可以考好几科也可以只考一科，所有科目的成绩全都合格就能有文凭证书，还挺简单的。谁都能考，你要想考回头就一边给学生上课一边学习，咱学校有个爨老师也在考呢，你们还能搭个伴儿。”春阳很认真很温柔的鼓励道。

    春阳看得出来，车蓝有些不自信，需要更多的鼓励和赞许，不过是多说些话的事儿，春阳自然不会吝啬。

    剩下这段路，春阳都在给他们讲自己当年去自考的经历，本意是想鼓励车蓝，没成想一不小心收获一男一女两个崇拜者。

    快进村的时候高洪成拍着胸脯决定道：“我也考，跟车蓝一块儿考！跟李校长你一比我简直就是个废物，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也得上进。”

    也不知道他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打算上进，春阳也没空管他，进村后带他们直奔村长家，让村长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解决吃的问题。

    爨海涛的安排就很好，村长照着这个模子来，很快就在村里给高洪成找到住处，吃也在这家解决。比较愁人的是车蓝，她一个小姑娘，似乎安排到谁家都不合适。

    最后春阳决定让她住自己家，一天三顿饭就跟她在郭家吃就行，反正她和冬梅都是女的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吃饭也不白吃，村里会给补贴。

    还没到开学的日子，车蓝和高洪成还有时间熟悉村里的环境，没事儿能来学校多转悠转悠。

    高洪成跟春阳坦言东山村小学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早前他还以为东山村小学破破烂烂桌椅板凳黑板讲台缺胳膊少腿儿要啥啥没有呢。

    没想到学校是亮堂的大瓦房，操场又大又平整，桌椅板凳还都挺新的，最基础的教具也都不缺。

    一直待在学校，春阳的感触还没有那么深，现在经高洪成这么一说她才恍然意识到，东山村小学已然悄悄走在整个大河乡几所小学的最前面。

    当然，这个前面指的是硬件，软实力还是太差。

    不过硬件条件好也是一种优势，给学生和老师提供更好的学习和教学环境不也是吸引人的一个地方吗，兴许以后就有高学历有能力的老师愿意留在东山村小学教书呢。

    都是春阳的美好愿景，眼巴前儿实在没条件想这些，学校的建设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然而在教师队伍扩充之后，东山村小学在开学后还是迎来了一个重大危机。

    危机的源头是申志兰。

    她生完孩子后老觉得身体不得劲儿，要说哪疼啊什么的也倒没有，就是不得劲儿，大宝家都怕她怀孕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身体落下什么毛病，就趁着还没收秋带她去县里的医院做了个检查。

    检查的结果是她得了乙型病毒性肝炎！

    医生直言这种肝炎传染，让大宝家的人，特别是大宝和两个孩子都来检查检查。

    这事儿在村里传开，经常跟大宝家走动的人家都吓坏了，就是不常走动的也挺害怕，毕竟申志兰以前是东山村小学的老师，不知道那会儿她有没有把病传染给学生。

    要是传出去了，那整个东山村还能剩几家啊。

    春阳也被吓坏了。

    她特意骑自行车去派出所找知恩借回收站，从里边儿找到关于这种肝炎的科目读物，将这种病仔仔细细的了解一遍。

    从传播途径上看还算乐观，这病也不是一照面就能传染，但是从国内的整体情况上来看并不乐观。

    原来国内已经有那么多人是乙肝病毒携带者，还有那么多人已经确诊乙型肝炎，整体防治情况不理想，疫苗接种的速度有些跟不上。

    回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村长，跟他说明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让村长也重视起来。

    这么大的事儿村长怎么可能不重视，但也正因为事情太大他拿不定主意，还是在春阳的建议下将情况反映给上面，希望由上面牵头解决这事儿。

    谁都没想到上面的反应会这么迅速，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乡里县里全都派人下来，开始组织村民去县医院做检查。

    全村男女老少一个都不落下，查出来就治，没事儿就打疫苗，总要控制住才行。

    折腾到九月中，村里所有人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整体来说情况不算糟，全村只有申志兰一个确诊乙型病毒性肝炎，大宝和两个孩子乙肝病毒检测呈阳性，肝功能正常，是病毒携带者，暂时不需要治疗，以后只要定期去检查就好。

    这几年国家开始重视乙肝，今年还下文件要给儿童接种疫苗。

    按说还轮不到东山村这边，不过申志兰的情况一暴出来，上面就得紧着东山村来。九月下旬，东山村所有儿童都接种了第一针乙肝疫苗。

    先紧着孩子来，大人的疫苗还要往后稍一稍。

    为了消除恐慌，乡里卫生所的大夫还专门来东山村做了一次科普，主要介绍乙肝的传播途径，让村里人别害怕，这乙肝也不是那么容易传播的。

    然而这恐慌一旦形成，想要消除可没有那么容易。恐惧会转化成仇恨或其他情绪，最后可能就会发泄到最无辜的病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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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敢靠近

    医院给申志兰开了药，回家吃药，吃完再来医院检查。

    两个孩子先一步被大宝爸妈接回家，大宝和申志兰晚了一天回来。

    一进村，他们就能明显的感受到气氛不对劲儿。

    所有人都离他们远远的，迎面走来的人见着他们就跟耗子见到猫似的躲进旁边的人家里，要等他们走过去才肯出来。

    申志兰和大宝都猜到村里人会有这样的反应，心里虽然难受但也能够理解。换位想一下，如果这会儿得病的是别人，他们见了人家不也得躲着么。

    然而申志兰和大宝都没有想到，给他们第一波暴击的，竟然是他们的家人。

    还没进家门就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哭的撕心裂肺，嗓子都有些劈，申志兰一下子就急了。

    这世上绝大多数当妈de可能都有一个通病，听不得孩子哭，孩子一哭自己就跟着揪心，恨不能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孩子。

    匆匆忙忙进屋，在他们自己那屋找到两个孩子，一个坐在炕上哭，一个躺在襁褓里哭，炕上有个水盆，只盆底还有一点水，水盆旁边还有一盆馒头，已经被大儿子扒拉的不成样子。

    这是在干什么？

    孩子身边不放人，还不给吃的吗？得亏他们回来的早，这要是搁县城多待几天，两个孩子不得饿死啊！

    申志兰心疼的抱着孩子呜呜的哭起来，大宝也气的不行，转身出去找自己爸妈算账。

    大宝爸妈在自己屋里看到申志兰夫妻回来了，只是没有出来迎他们。

    大宝找过来，大宝妈根本没让他进自己屋，只堵在门口对大宝道：“大宝，你也别怪爸妈，我们也得顾着二宝啊。咱家的事儿传的四里八乡全都知道，还不知道二宝这媳妇能不能说上呢。”

    可不管为了谁，也不能不管两个孩子啊。那大的能吃馒头喝冷水，小的不行，小的才多大啊！

    大宝很无奈，面对也很无助的父母，他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把一肚子的愤怒和委屈憋在肚子里。

    申志兰喂饱孩子又把他们全都哄睡才来找自己公公婆婆，没哭没闹，就蹲在厨房的灶坑前离他们远远的问他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其实，大宝爸妈已经有了打算，只是有些说不出口。

    申志兰把他们的表情动作都看在眼里，红着眼睛主动道：“我们一家四口子搬出去，搬出去住。”

    说起来容易，搬出去那也得有房子住啊。

    这眼瞅着就要收秋了，就是盖房子也没有时间。

    怎么整？

    村里倒是有一所现成的房子，原先是村里一个孤老头子住的，年前老头子走了，就剩下一所破草房。原本就破的房子两年多没人住更是破烂的不成样子，屋里都没有下脚的地方，还有好几个大窟窿得修补。

    然而这些都不用大宝和申志兰发愁，大宝爸妈都给他们安排好了。

    他们回来为啥没见到二宝？二宝被爸妈指使出去拉沙子拉土去了，就是要给大宝和申志兰修那所破房子。

    全家一块儿干活，都麻利些，五七日差不多也就修好了！

    那破房子左邻右舍也有人住，听说大宝和申志兰要带孩子住到这边来都不乐意。脾气好的就找大宝爸妈商量，脾气不好的干脆破口大骂，骂的还贼难听。

    破房子那头的邻居不愿意让他们住，大宝家这头的邻居就愿意吗？

    当然也不愿意，只不过碍于老邻居的情分不好这么闹腾而已。

    明面上不闹腾，背地里的手段可没少使。

    有人去找村长，希望村长能够出面让大宝一家四口搬出村去住。

    村长先被春阳科普过，后来又听卫生所大夫的宣传，深知情况没有那么严重，村里人的反应有些过，自然不可能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

    村长一连好几天开大喇叭广播，跟村里人讲乙肝没有那么可怕，平常相处不会被传染，让大家都别害怕。

    他说别人就会听吗？他说话要真这么好使东山村哪还有那么多遭烂事儿。

    申志兰回家的第四天，终于有人主动来看望她和两个孩子。

    来的是春阳，还带了不少东西呢。

    申志兰一见着她就忍不住哭起来，越哭越难受，越难受越想哭。

    这一哭就哭了快半小时，止住眼泪的时候眼睛红肿的像桃子，嗓子也沙哑的不像话。

    “春阳，我是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娘家都没人来看我，谁见了我们都躲着，我都不敢出门。现在是这样，那等我两个孩子长大去上学了得什么样啊？”申志兰委屈又无奈的说道。

    春阳叹口气，安抚道：“总会好起来的。村里人就是害怕，等过了这个劲儿就不会这样了，咱再等等。”

    为了消除村里人的恐惧，春阳决定经常来看望申志兰和两个孩子。

    行动有时候比简单的言语更有说服力，她的作为多多少少会影响到身边的人。

    好在，到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起来，自然也没什么人关注申志兰的事情，这让申志兰大大的松一口气。

    东山村小学也有地，一半种黄豆一半种苞米，春阳组织全校师生下地干活。

    高洪成和车蓝已经适应东山村的生活，跟同事、学生相处的也很不错，特别是高洪成，相处着一个多月，春阳简只觉得自己意外捡到宝了。

    高洪成简直太全面了！

    体育课他可以带学生玩一些以前孩子们都没玩过的游戏，做一些比较规范的体育运动；音乐课他会教学生简单的乐理知识，让唱歌跑调的学生能够唱出不算难听的歌儿；美术课他看到什么就能画什么，画的还贼像，教的也有模有样。

    除了学校的地要忙活，家里的庄稼也不能撂下啊，春阳真的是起早贪黑的忙活，不几天人就累瘦了，也晒黑不少。

    左右也就这几天，把庄稼都收回家就轻松了，春阳想着。

    只天公不作美，自家地才收一半儿，一场大雨拍下来，就算再心急也得停工等着。

    曹佩瑜正好趁不能下地干活的机会给全家做一顿好吃的，给孩子们补一补。

    只这顿丰盛的晚餐还没吃进嘴里呢，他们就被村里的热闹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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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家丑扬的可哪儿都是（二合一）

    李广柱和李桂兰打起来了，打的非常凶，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去瞧热闹。

    外边还下着雨呢，凉飕飕的，依旧抵挡不住人们八卦的热情。

    春阳本不想去瞧，毕竟是自己亲爸亲妈打架，她过去瞧热闹怎么说也不大好，可车蓝和杨成实在好奇，特别想去看，春阳被他们勾的也跟着去了。

    春阳特意跟在他们身后，不打眼，就打算悄摸的看两眼得了。

    他们到的有些晚，李桂兰已经败下阵来，正坐在泥乎乎的院子里哭呢，李永明蔫头耷脑的站在一边不敢拦也不敢劝，李永刚和他媳妇干脆没来，躲的意图十分明显。

    李广柱喝了酒，离老远就能闻到浓重的酒味儿。

    就算没闻到味儿也能猜到他喝了，还喝不少，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些大，还前言不搭后语，得仔细听才能明白他啥意思。

    他嫌李桂兰事儿，总是爱管老爷们儿的事儿，嫌李桂兰没有他说什么就去办什么，跟自家老爷们儿顶着干！

    那他想干什么呢？

    听好半天才搞明白，原来他想趁着天气不好不能下地去一趟滨江市看李永强，如果李永强工作忙他搁滨江待一天就回来，如果不忙他就把李永强跟他对象都领回来，帮着家里把庄稼收回来。

    看热闹的人都听不下去，让他别瞎折腾，李桂兰拦着他没毛病。

    看儿子什么时候不能看啊，庄稼都收完再去不行？非得赶着农忙的时候去？

    很明显，他就不是想去看李永强的，他是有别的目的。

    又听一会儿大家伙都整明白了，原来李广柱是跟村里一户人家攀比呢。

    村里有个姓毛的人家，家里几口子人都特别老实能干，算是村里能数得上的闷声攒大事儿的人家。

    毛家统共两个儿子三个闺女，当年毛家嫁大闺女的时候李广柱贱嗖嗖的跑人跟前儿说毛家赔账了，姑娘养这么大嫁出去啥都没要，这不就是给别人家养闺女吗。

    踩别人一脚还不算，他还趁机抬高自己，说自己聪明，嫁姑娘得不少实惠呢。

    毛家人瞧不上他，就给他撅了，他酒劲儿上来跟毛家的老爷们撕巴上，最后还叫人家给揍了。

    自此后毛李两家算是结上怨了，毛家干点儿啥李广柱都盯着，想着法的去破坏，破坏不了就要说风凉话。

    今年夏天的时候毛家二小子把对象领回来了，那姑娘大高个长的俊，会说话会来事儿，最主要的是有眼力见儿能干活儿，才在东山村待两天就哄的村里不少老娘们老爷们夸赞，还都说毛家人有眼光，娶到个这么好的媳妇呢。

    李广柱对此很是不以为然，能干有什么了不起？他二儿媳妇家庭条件好会读书还是城里人儿，甩那个毛家的媳妇十八条街。

    然而到收秋忙的时候，李广柱才发觉能干好像确实有点儿了不起。

    那姑娘过来给毛家干活儿，里里外外的活儿都干的特别好，还会开手扶拖拉机，李广柱在地里干活儿都能听到有人夸这姑娘，夸毛家。

    不就是儿子的对象过来给干活吗，有什么了不起，他儿子的对象也能来！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滋生，今儿借着酒劲儿彻底爆发出来，要不是李桂兰拦着，他这会儿早出村了。

    说实话，这热闹挺没意思的，春阳并不想看自己亲爸亲妈耍猴，拉着车蓝和杨成回家吃饭。

    吃饭的时候杨成还兴致勃勃的跟没去看热闹的人说刚才都发生了啥，曹佩瑜听后直叹气，挺不赞同的说道：“都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这么不懂事儿呢。孩子在外头哪有容易的，就算给不上助力也别帮倒忙啊，你瞅瞅，好好的一个家让他们作成什么样了。”

    曹蕴看问题的角度跟曹佩瑜不一样，她乐呵呵别有深意的说道：“这种事儿李永刚竟然不去就挺有意思哈。”

    依照李永刚以前的性格自己爹妈打架他肯定要凑到跟前儿拦着的，这次连面都没露，肯定不是他不想露面，而是不能露面。

    再想一想就能明白，指定是他新娶的媳妇拦着不让他去。拦着没毛病，关键是能拦住，这新媳妇有点儿意思。

    曹蕴大大方方的谈论自己前夫和前夫现在的媳妇，一桌人都没觉得惊奇，实在是自打离婚后曹蕴就完全把李永刚当成了普通村里人，平常李家有八卦的时候她也没少跟着八卦。

    春阳觉得这样特别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就比如李永刚，他面对曹蕴的时候表现就比较奇怪。

    刚离婚那会儿李永刚会故意躲开曹蕴，好像曹蕴能吃了他似的，后来他不躲了，一不小心遇上就对曹蕴吹胡子瞪眼，好像有仇似的。

    他怎么想那是他的事儿，春阳他们才不管呢，他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春阳以为李家今天闹这么一场会消停一段时间，至少李广柱会消停一段时间，可她万万没想到收秋接近尾声的时候李广柱又闹了起来。

    毛家买了一台水稻的脱粒机，比村里原先的好不少，打的贼干净，还特别好操作，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家表示要用毛家的脱粒机打水稻。

    用人家的机器肯定要给钱啊，就算不给钱也要给粮食，反正不能白用。

    人毛家买机器也是为了赚钱的！

    李广柱一听说毛家有钱赚他心里就来气，就寻思自家也买一台脱粒机。

    买机器需要钱啊，人毛家那几乎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买的机器，李广柱家本身就没什么底子，他拿啥买？

    李桂兰也劝他别买，实在没有必要。村里有两台新脱粒机那谁家都赚不上多少钱，不想赔账只能去别的村招揽生意，毛家是没问题，李广柱可不是那样的啊！

    可惜，李桂兰自来就做不了李广柱的主，这个李家是李广柱说的算。

    他们没钱，但是他们有儿子啊。

    先从李永刚那咔嚓一点儿，还差多少就跟李永强要，反正他在单位住宿舍吃食堂都不花钱，发下的工资不给家里他还想给谁。

    然而李广柱迈出的第一步就遭遇挫折，李永刚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让李广柱自己去想办法。

    李永刚手里肯定没有大钱，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鬼都不信，李广柱自然也不会信。

    他回家气咻咻的跟李桂兰说大儿子不听话不愿出钱，李桂兰心里觉得不给钱挺好嘴上却道：“咱永刚以前最听话，现在连你的话都不听指定是他媳妇撺掇的。”

    李广柱一琢磨，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心里就把新儿媳妇怨上了。

    他也不是那种能憋住脾气的人，转天帮村里人打场，晚上喝了点儿小酒，酒劲一上来情绪不断放大，晃晃悠悠跑到李永刚那儿找事儿。

    也是巧了，他找过来的时候李永刚不在家，儿媳妇正弯腰在水盆前洗头呢。

    头发长，怕洗头的时候水弄的可哪都是她穿的就比较少，李广柱突然推门进来可给她吓一跳，洗头的水盆子都打翻了。

    湿漉漉的头发披散下来，薄薄的衣服被浸湿，严丝合缝的贴在身上...

    李广柱脑子反应慢，人还有些懵，直勾勾的看了自己儿媳妇好一会儿才整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儿媳妇又急又气之下，随手抄过立在一边的炉钩子朝他抽过来。

    他也不能站那儿挨打吧，都没多想转身就往外边跑，他儿媳妇就在后边追，原本关起门来自家的误会就这样闹到外边，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

    老公公和儿媳妇...

    儿媳妇打老公公，且儿媳妇衣衫不整，外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脑子里已经自动排演出一场他们最喜闻乐见的大戏。

    一直到李永刚回来这出大戏才算落幕，虽然双方都已经解释清楚确认是误会，但不管是老公公闯进来看到儿媳妇还是儿媳妇披头散发的追打老公公都是挺磕碜的事儿，差不多够村里人说到过年的了。

    没赚到里子又丢了面子的李广柱一气之下甩手去找李永强了，李桂兰劝他，他只气哼哼甩下一句话：“得亏永强争气留在了城里，他要是也搁村里住我丢这么大人都没地儿去。家里你照看着吧，我过年就回来。”

    一棒子支到几个月以后去，李桂兰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村里不少人嘴上笑话着李广柱其实心里羡慕的不行。

    谁不想自家能有个孩子在城里扎根儿啊，没事儿去城里看儿子，在那儿住上几天再回村来说不定能吹乎大半年，多长脸的事儿啊。

    当然，村里也有清醒的人觉得李广柱做的不对。

    地里的庄稼虽然收了回来，可家里零零碎碎的活儿还不老少，李广柱撇下家里的活儿不管去二儿子家躲清闲，但凡有点担当的男人都做不出这种事来。

    就在还有人纠结李广柱该不该这个时候往二儿子那跑的时候，李广柱就被他的宝贝二儿子送了回来！

    李家人对外只说李广柱在滨江那边住不惯所以才回来的，只有李家自己人才知道这里头是咋回事儿。

    在东山村想瞒住什么事儿可不容易，李家人又多，这事儿也不知道从谁嘴里传了出去，不几天全村人都知道李广柱因为什么回来，背地里没少笑话他。

    原来啊，李永强的宿舍不让外人住，他实在没办法就想安排李广柱住招待所。

    李广柱不乐意，非要跟儿子一块儿住，父子俩在大街上就差点儿闹起来。

    多丢人啊，廖青实在看不过去，就提议先让李广柱去她家住，正好也安排李广柱跟她爸妈见一面。

    要是有点儿谱的人肯定不能答应，跟未来亲家见面哪能这么草率，头一次见面就住到人家家里头似乎也不大合适啊。

    可这李广柱自来就是个不靠谱的人，一听说能去未来亲家住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

    他从家走的时候也没换身干净的衣服，鞋也脏的不行，进人家门看人家脱鞋他也脱，结果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味道差点儿直接给亲家熏吐了。

    后头还闹出不少事来，才在廖家待一天就给廖青父母折腾够呛，偷偷跟姑娘抱怨，希望李广柱早点儿回家。

    廖青心里也不得劲儿，不过念在李广柱是李永强的亲爸的份儿上默默忍下来，还陪着笑脸让自己爸妈多担待担待。

    周末李永强来廖家吃饭，看到李广柱大喇喇的在饭桌上抽旱烟把廖母熏的直咳嗽，看到李广柱把人家特意收拾出来给他住的房间弄的乱糟糟，还看到李广柱偷拿廖家的东西藏自己的包里，当真是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再不出来。

    就说偷拿人家东西这事儿，廖家人不知道吗？怎么可能！

    这是人自己家，家里有什么没什么能不清楚，李广柱自以为偷的隐秘其实全被廖家人看在眼里，只是没好意思戳破他罢了。

    李永强是靠着廖青家的关系才有这么好工作的，未来肯定也要廖家来帮扶，他在廖家人面前本就觉得低人一头，现下自己亲爸又这么给他丢人，他心里肯定特别气。

    于是，又气又羞的李永强当天就帮李广柱把东西全都收拾好，把人从廖家领了出来。

    他想着带李广柱去买点儿烟买点儿酒，把人哄高兴了就送他上车回家，可李广柱没有这么好打发，一听说要让他回家他当街就撒起泼来，指着李永强的鼻子骂他狼心狗肺，骂他有了媳妇忘了爹。

    李永强也是挺绝。

    直接给李广柱下了绝招：“你要不听话那我也不去上班了，工作我不要了，就天天陪着你伺候你行不行？”

    拿工作威胁李广柱，李广柱怕吗？

    嘿，李广柱还真不怕，因为他料准李永强不敢这么干。

    父子两个都不退步，最后就是李永强和李广柱一起回了村。到家后李广柱还指着李永强的鼻子骂道：“小兔崽子，有种你就别回去上班，老子白养你这么大，感情都是给别人养的。”

    李永强回嘴道：“好，我就不回去了，丢了工作我就在家种地，有什么大不了的。”

    村里好些人家关起门来唠家常就猜这父子俩最后谁妥协，猜这事儿最后怎么收场。

    春阳也觉得挺有意思，正好知恩回家，她就跟知恩凑到一块儿打赌，输了的人要给赢的人做一件事，谁反悔谁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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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尴尬的要死

    自打知恩和春阳处对象的事情传开后，村里村外说闲话的人不老少，可不管是郭家还是李家都不搭理，春阳和知恩也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外人这闲话说的实在无趣，后来也就没人说了。

    经由此事他们总结出一个道理——凡事自己越不往心里去别人越会觉得无趣，无趣的事情自然也就没人去做，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说着挺简单，不往心里去其实特别难做到。

    满村子扒拉扒拉，能有几个不在意别人说啥的啊。

    只要在意了，那肯定要被别人的话牵着鼻子走，到最后吃亏的指定还是自己，总不会是人家走大道的。

    知恩和春阳年纪轻轻都活的挺明白挺通透，自己的事儿不看别人，别人的事儿也只看热闹不参与。

    他们凑一块儿看李家的热闹，看的还挺来劲儿。

    光看光说不行，知恩还非要跟春阳打赌，嘴上说的是李家的事儿挺有意思，闲着没事儿猜一猜后续也不无聊。其实呢，他就是借着打赌的由头想跟春阳赌点儿什么，还得是不管输赢他都不吃亏的那种赌。

    春阳把他看的明明白白，不过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赌了，为啥呢？

    因为春阳猜着他想做什么了，而这件事于春阳来说也不吃亏。

    知恩见她答应的贼顺溜就知道她猜到了，无趣的叹口气，恹恹道：“你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猜出来让我高兴高兴？我这一撅屁股你就知道我拉什么屎多没意思啊！”

    春阳嫌弃的轻哼一声，回复道：“你不撅屁股我也知道你拉什么屎!还怪我不会装，最不会装的人是你吧。拿别人家的事儿跟我打赌这还是头一次，你要说你没目的鬼都不信。你跟我这儿能有什么目的，不就那点儿事么！”

    “诶诶，我听你这话怎么不大对劲儿啊！你是不是嫌弃我？你肯定是嫌弃我了！”知恩委屈巴巴的说道。

    春阳明明知道他都是装的可看到他那副表情听到他说话的语气还是觉得好笑，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

    笑过之后她主动拉起知恩的手，还摇晃两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咱俩不处对象呢么，牵个手亲个嘴儿是大事吗？”

    说完，她吧唧在知恩侧脸上亲了一口。

    知恩：...

    “你说你...”知恩红着脸看似埋怨实则喜悦道：“这些事儿你就不能让我主动吗，每回你都抢我的活儿。”

    “谁说这是你的活儿...”

    春阳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全都被知恩堵了回去。

    两个人第一次这么亲密的相处都十分紧张，相握的手都出了汗，没握在一起的那只手分别抓着身下的麻袋和塑料口袋，劲儿大一点都能把里面的粮食抠出来。

    没错，俩人这会儿正躲在家中装粮食杂物的棚子里说悄悄话呢。

    他们两个人也是不容易，自打确认关系后想找个能单独说话相处的地方都找不到，好不容易寻摸到大河边的杨树林子还碰上二龙媳妇跟李广财那事儿，整的他们都不敢往外跑了。

    不往外跑那就只能搁家里。

    家里地方就这么大，人还多，除了这个棚子似乎还真没别的地方合适。

    棚子里就一扇小窗子，暗沉沉的，俩人往角落里装粮食的麻袋上一挤，别说，还真的隐秘。唯一的不足就是没办法将门反锁，要是有人突然推开门他俩跑都没地儿跑藏更没处藏。

    这俩人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咋样，正正经经约会必然会出叉子，上次是撞上二龙媳妇跟李广财，这次呢？

    两个人正亲的浑然忘我，棚子门突然被推开，不大不小的声响还是给里头干坏事儿的俩人吓够呛，迅速分开齐齐跳起来，一个往左转一个向右转，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要说这姜啊还是老的辣，曹佩瑜只就端簸箕的手抖了一下，几乎是秒速恢复正常，清清嗓子先开口道：“没事儿没事儿，知善说想喝大碴子粥，我就来扒拉点儿苞米碴子，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可不马上么，前后统共没用一分钟，临走还嘱咐两个小年轻道：“你俩也别待太久，知善知勤愿意来这儿玩藏猫胡，别让她们看着。”

    春阳知恩：...

    他们哪还待的住啊，前脚曹佩瑜离开，后脚他俩也灰溜溜的出来了。

    也是该着他俩倒霉，俩人刚从棚子出来就撞上杨成了。

    杨成还没成年，不过他经历的事儿多，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许多，家里也没谁真拿他当孩子看。

    这还不如就把他当孩子看呢，那样还不至于这么尴尬。

    杨成目光从他俩身上扫过，撇开眼睛轻声说了一句：“麻袋上挺埋汰啊。”

    春阳扫一眼知恩，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麻袋确实挺埋汰，蹭知恩一身灰。不用说，她身上肯定也有不少。

    再尴尬也没地方给他们钻，明面上还得装的跟没事儿人似的。

    他们想装，可有的人不想装。

    晚上吃饭的时候曹佩瑜就非常直接的问春阳和知恩道：“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春阳正在喝汤，差点儿没绷住把汤喷出来。

    也没个铺垫，开口就问结婚的事儿，这谁撑得住啊。

    知恩稍微淡定一点儿，只臊红了脸回道：“我俩还年轻呢，怎么也得过两年吧。”

    就他和春阳这工作，肯定不能违反国家晚婚晚育的政策啊，所以这会儿谈结婚确实还早。

    “你们琢磨的是去扯证登记，我说的是办事儿结婚，两码事儿。你们要是不想大办咱就自家人做点儿好的吃一顿，登记的事儿等你们年纪够了再说呗。”曹佩瑜解释道。

    春阳和知恩对视一眼，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曹佩瑜扫他们一眼，又道：“粮食都打下来，家里也没啥大活儿，我想把家里收拾收拾，正好你俩要是把事儿办了就单给你们收拾出一个屋来，你俩住着也舒坦。”

    春阳：...

    说的够直白，春阳和知恩都明白是啥意思。

    不光他俩明白，杨成也听明白了。

    这小子还在旁边拱火道：“你俩住一屋挺好的，我就能单独住一屋了！”

    知恩给他一个大脑瓜崩，低声道：“我都不怎么回来，咱俩那屋平常不都你一个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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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婚事

    曹佩瑜斜楞他们一眼，嫌弃他们打岔，最后又把目光落到春阳身上，商量道：“这也不是小事儿，你要拿不准主意回头等你大姐回来你跟她好好商量一下子。”

    这种事就算春阳能拿定主意也要跟冬梅商量，长姐如母，在她们这个小李家体现的尤为明显，要是不跟冬梅商量就做决定，冬梅倒是不能说什么，只这心里肯定不得劲儿。

    冬梅和曹蕴现在可忙活的很，鞋卖的很不错，眼瞅着这天越来越冷，她们还特意上了一批棉鞋，好看又暖和，就是价钱比冬天常穿的棉水乌拉贵一些。

    成本在那摆着，价钱实在降不下来，那也没有办法。

    一开始这批货卖的也不咋好，都嫌贵，觉得穿脚上的鞋没必要花这老多钱，只要不冻脚就行呗。

    不过一个地方一个村子只要有一个人买了新棉鞋，那就能带动其他人过来买。

    第一个买鞋的人对外肯定不能说鞋不好，买回去之后还不定把鞋夸成什么样呢，其他人看着了心里肯定痒痒，陆陆续续就会有更多的人来买，后头就会发展成别人都买，自己不整一双显得格楞子，于是也随大流去买。

    夏天的凉鞋冬梅和曹蕴自己没舍得穿也没给家里人留，这批棉鞋她们对家里人可都挺大方，老早就一人捎回来一双，不过还没到嘎嘎冷的时候他们都舍不得穿新鞋，那新鞋还都搁箱子里放着呢。

    春阳没等到冬梅回村倒是先等到了李广柱和李永强顶牛的最后结果。

    最后是李老头儿出面骂了李广柱一通，让他安安分分的搁家待着别摇哪乱跑，转头又给李永强说了一顿，让他对自己亲爸好点儿，别动不动就鸡皮子酸脸的。

    各打五十大板之后，李广柱消停了，李永强也回滨江去上班了。

    临走之前，李永强偷偷的塞给李桂兰一些钱，还叮嘱她这钱千万别让李广柱知道，省的他又成天喝大酒不干正经事儿。

    李桂兰这人吧，心里不乐意李广柱喝大酒，也嫌弃他脾气不好爱骂人爱打人，可家里但凡有个什么事儿李桂兰总要找李广柱拿主意，包括儿子偷偷给的钱该放哪儿该怎么花！

    村里像李桂兰这样的老娘们还不老少呢，她们已经习惯这种跟自家男人不平等的相处模式，根本没想着去改变，自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李广柱拿到钱后十分嘚瑟，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大儿子嘚瑟。

    他就是想寒碜李永刚，让他知道他不拿钱他弟会拿钱，他这个家里的老大还不抵他弟弟对爹妈好呢。

    这行为着实是幼稚可笑，但也真的好使。

    李永刚心里还真的挺不得劲儿的。他是做大哥的，但凡家里有个什么事儿都应该他冲在最前头，可现在明显李永强做的比他更得父母的欢心，他这个当老大的多让人笑话啊。

    得亏他媳妇是个厉害角色，甭管李永刚怎么愧疚钱是别想往外掏一分，什么让人笑话不笑话的，把自己个儿的日子过好才是正经的。

    光李永强给的钱当然不够去买大机器的，李广柱也没想着把这钱存起来，嘚嘚瑟瑟的去买酒买烟，买的还都是平常舍不得买的好酒好烟。

    买到后不老老实实回家，就这么拎着在村子里逛游，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就怕村里有人没看到他有钱买好酒好烟了。

    村里也有那爱捧臭脚的，明知道他就是在瞎嘚瑟还欠欠儿的上前问李广柱“发财了还是怎么地，咋买这么贵的烟酒呢？”

    李广柱眼睛一眯大嘴唇子一咧，仰着脖子扯着嗓子用老大的声音回答道：“哪发什么财啊，就是儿子孝顺，临走留了钱，让我别亏待自己个儿，以后都照着这个标准买。”

    给李广柱哄乐呵了，就会有人上前跟他要烟抽，说话间还把自己姿态放的特别低，直言没抽过这么好的烟就想尝尝什么味儿。

    大牛都吹出去了，李广柱就是心疼也不能表现出来啊，佯装大方的拆开烟捏出一根来递给人家。

    有一个开口要的就会有第二个，他这一圈儿转下来啊，买的烟也就没剩下多少了。

    李桂兰埋怨他乱花钱不会过日子，李广柱心里也后悔的要命嘴却挺硬，还一副“你懂啥”的模样对李桂兰说道：“头发长见识短！你是没瞅见咱二儿媳妇家有多阔，他们家又没儿子，那钱啊房子啊啥的以后不都是咱永强的。花这点儿钱你就心疼，你这辈子是没有享福的命喽。”

    李永强还没跟廖青结婚呢，李广柱就开始惦记亲家的财产了，李桂兰不仅没觉得自己男人可笑，竟也欢欢喜喜的跟着一块儿惦记。

    俩人就没影的事儿说了半天，李桂兰才恍然想到关键问题。

    “还是得让他们早点儿结婚才行”，李桂兰正经算计道：“早前廖青来咱家的时候说他们的工作不能提早结婚，早结了工作就得丢。我算计着明年咱永强年纪就够了，要不让他们把婚事定在明年，拖太长时间不行。”

    夫妻俩都明白“夜长梦多”的道理，在李永强和廖青的婚事上一拍即合。

    可结婚自来就不是一家人的事儿，他们都没跟廖家好好商量就单方面把时间定下来怎么说也不合适吧。

    在儿女婚事上大宝家做的可就比他们强多了！

    二宝跟西山村那姑娘的婚事老早就定了下来，两家说好收秋之后就办婚事。

    早前申志兰查出乙肝在村里村外引起不小的动荡，村里不少人都猜测二宝这婚事怕是要黄，女方的父母也确实十分不放心，不过那姑娘主意非常正，最后还是决定按着原计划办婚事。

    不仅婚事按照原计划办，在申志兰一家子的去留问题上人家姑娘也特别深明大义，直言人家大夫都说管计着点儿就不会传染那就没有搬出去的必要。

    还没过门的儿媳妇一番话给二宝爸妈臊够呛，毕竟一开始老两口是要撵大儿子一家走的。

    人家姑娘性格人品啥啥都没的说，二宝家自然不能亏待人家。从开始准备婚事开始就非常尽心，村里别人家结婚有啥二宝爸妈就张罗着买啥，钱可真舍得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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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结婚.闹洞房（二合一）

    村里多少人家看着眼红，明里暗里的说花这老多钱娶个媳妇不值当，二宝爸妈却不听，他们对外都说娶个好儿媳妇就是花再多的钱都值当。

    二宝结婚，郭家这头当然也得表示。

    知恩和二宝关系这么好，二宝没少帮家里干活，特别是知恩当兵那几年，就算没啥活二宝都要隔三差五的来一趟，就怕家里有个啥事儿他赶不及帮忙。

    人和人相处讲究个真心换真心，二宝对郭家真心实意，那郭家对二宝自然也没话说。

    自打二宝的婚事定下来曹佩瑜就开始准备，亲手给二宝做了两身衣服，结婚的时候穿不上往后日常也能穿。

    除此外，曹佩瑜还跟家里商量给二宝家送两只羊去。

    家里统共十来只羊，不算多也不算少，一家子的羊奶喝不了的喝，每年还能卖几只出去，几年算下来也赚不少钱呢。

    办喜事肯定得有肉啊，二宝家要杀猪，郭家再送两只羊那不也能添几个硬菜吗。

    家里人当然都没有意见，春阳和杨成还专门跑羊圈挑了两只最肥的。

    二宝爸妈没想到曹佩瑜会这么大方，二宝妈更是激动的握住曹佩瑜的手说不老少的好话。

    二宝倒是挺淡定，瞅几眼那两只羊，还跟曹佩瑜商量道：“大娘，咱家不有一只羊长得贼老慢吃的料还贼老多吗，要不就宰那只，宰这两只白瞎了，养到过年能卖不少钱呢。”

    他是一点儿没跟曹佩瑜外道，就跟自家孩子似的，什么都替自家算计着。

    他越是这样曹佩瑜就越是疼他，只叫他放心宰，他说的那只吃的多不长肉的羊过年杀，到时候还有羊肉吃。

    眼瞅着办婚事的日子就要到了，知恩专门跟单位请了几天假在家帮二宝的忙，冬梅和曹蕴也从镇上回来，准备喝二宝的喜酒。

    一家子人因为二宝的婚事终于凑全乎了，坐炕上闲聊，曹佩瑜又提起春阳和知恩的事情来。

    春阳已经跟冬梅通了气，曹佩瑜再提起冬梅也没觉得多惊讶，还很痛快的表态道：“以前我觉得听话的是好姑娘，经着这么多事儿我才发现啊，听话不行，得有主意，在这一点儿上春阳倒是从没让我发过愁，她自小就有主意。事儿是她自己个儿的事，她自己拿主意，不管咋样我都支持她。”

    果然跟春阳想的一样，最后还是要看她是怎么决定的。

    她悄咪咪瞅知恩一眼，正巧知恩也在瞧她，俩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都不用言语就已经有了默契，同时做出决定来。

    春阳微微红着脸说道：“那，那就先办事儿，证啥的等过两年再说。”

    “好！”曹佩瑜激动的拍手道：“这事儿怎么办也你们自己个儿说的算。我知道你们忙，也不用你们干啥，就指个大方向，其他的事儿我来干。”

    春阳不想太张扬，提议就自家人吃个饭意思意思得了，不用整太大嗤。

    知恩没意见，全都听她的。

    曹蕴却道：“结婚是高兴的事儿，咋还让你们整的跟做贼似的呢。村里人说话有多难听你们也知道，你俩的事儿传出去人家可不会说你们不张扬，到时候还不定说出多难听的话呢。”

    曹蕴说的非常有道理，不过春阳和知恩也有自己的考量。

    春阳解释道：“不大办其实也不光是不想太张扬，主要还是怕影响工作。真要有人拿不扯证只办事儿算不算结婚做文章跟上头举报我和知恩咋办？这事儿本来就说不清楚，纠缠到最后甭管咋样对我和知恩都有影响，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声张出去。”

    村里别人家想守住一个秘密不容易，可放他们这儿问题就没有那么大了。

    两家住村头，平常也没什么人来家里玩儿，家里人嘴巴又都非常严实，那只要他们自己不往外声张外人还真没办法知道他们家里头的事儿。

    商量半天，冬梅猛然想到一人，一拍大腿急急说道：“咱漏了一个人儿啊！车蓝还搁我家住呢，这事儿能瞒住外边可瞒不住她啊。她嘴巴严不严实，会不会往外说啊？”

    春阳相信车蓝。

    老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确实有道理，可有的时候人也得相信自己的判断。打第一次见车蓝春阳就非常喜欢这个姑娘，几个月相处下来春阳更是觉得她没看错人，车蓝为人踏实心思细腻十分善良，跟她把话说清楚她肯定不会对外乱说话。

    她相信车蓝，家里人都相信她，最后事情顺利的拍板定下来。

    事儿春阳去找车蓝说，日子由曹佩瑜去定，家里其他人就帮着收拾屋子。

    曹佩瑜日历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定下十二月末的一天。

    距离那一天还有一个多月呢，时间非常充裕，谁都不用着急。

    就在他们私底下张罗着春阳和知恩的事儿的时候，二宝娶媳妇的日子如期而至。

    一大早知恩就收拾的立立整整去找二宝，到点儿跟车去接亲，春阳她们就在二宝家帮忙，谁都没闲着。

    喜事儿办的越大越容易出乱子，村里好些小年轻平常就没少欺负二宝，二宝结婚他们心里也憋着坏，打着沾喜气凑热闹的旗号来找事儿。

    新娘子接回村，下车后二宝家这头有人撒金纸儿糖和瓜子啥的，还有人端着黄豆苞米啥的往新娘新郎身上撒，都是好寓意，意思意思轻轻撒点儿就行。

    有几个小年轻下手没轻没重，抓一把粮食就往二宝跟他媳妇脸上拍，还有更损的，往粮食里掺石头，打人身上得多疼啊。

    二宝挨两下疼的直龇牙，干脆脱了外衣罩新媳妇的头上给她挡着。

    围观的人不消停反而闹腾的更来劲，还要掀衣服继续打，知恩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帮忙拦着。

    他是警察，村里的浑小子都有些怕他，他一瞪眼这些人就都散了。

    事情到这儿还没完，吃席的时候新郎新娘子还得敬酒，这些小年轻混在各个桌里，逮着机会就要灌两位新人。

    二宝家人也是实在，别人家办酒席新人敬酒都会往酒里兑水，多喝几杯也没事儿，二宝家就没人想到这茬，倒出来的都是实打实五十度的白酒。

    二宝嘴又笨，别人劝酒他说不过人家就只能喝，一桌还没敬完呢，他已经喝到走路发虚，肯定没法坚持敬完。

    关键时刻他媳妇挺身而出，别人劝酒她来挡。这姑娘嘴是真厉害啊，叭叭的一套一套来，还真没几个人能说得过她。

    不光能说，酒量还好。

    几杯白酒下肚人家姑娘脸色都没变，走路一点儿不晃悠，可比二宝强多了。

    劝酒使坏没成功，这些小年轻的又开始打闹洞房的主意。

    吃席的时候春阳听到一耳朵，转头跟知恩说了，知恩又去找二宝，让他多注意一些，大喜的日子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二宝酒劲儿上头脑袋晕乎乎，嘴上说着知道其实心里一点儿算计都没有。

    知恩看他实在是指望不上，颠颠的又回来找春阳，派她去找新娘子说道说道，都是女同志肯定更好说话，比他一男同志找新娘说话方便。

    二宝媳妇姓孙，叫孙影，长的是真不错，看着就招人喜欢。

    春阳见着她刚说自己叫啥名孙影就乐乐呵呵的握住她的手说道：“我知道你，二宝跟我说过，你是知恩的对象，二宝跟你们的关系好，把你们当自家人，你们也别跟我客气。”

    瞧见没，多会说话，只说二宝跟他们关系好绝口不提冬梅曾是西山村的媳妇，听的春阳心里热乎乎的。

    跟孙影说晚上恐怕会有人闹洞房使坏，让她多注意一点儿别吃亏，孙影依旧挺乐呵的说道：“没事儿，让他们放马过来，我可不怕他们。”

    呦嘿，听这意思孙影是有打算的。

    春阳挺八卦的问她想干啥，孙影神秘兮兮的说道：“咱两个村就隔一座山，好些事儿一打听就能打听到。二宝心眼儿实没少被人欺负，长这么大吃不好亏，这些我都知道。以前的事儿我管不住，以后二宝身边有我，谁敢欺负他我就给他欺负回去，谁怕谁啊！”

    硬气。

    春阳忍不住给孙影竖起大拇指，真心的佩服这姑娘。

    两人都是直爽性子，聊一会儿就生出相见恨晚的感觉，要不是二宝妈叫孙影出去见自家人她俩能聊半天。

    晚上闹洞房春阳和知恩也都去了，一屋子都是年轻人，花花样儿特别多。

    一开始玩的还挺正常，都是别人结婚闹洞房也玩儿的小把戏，后来玩的就有些过，还很下liu，春阳和知恩正打算出面制止呢，孙影却先开口说道：“你们当中有不少就是想看我和二宝笑话的吧，没事儿，你们要真有本事我就让你们看。来来，我开一瓶酒，谁想闹我们就过来跟我喝，喝赢了你们让干啥我们就干啥，喝不赢就地打几个滚再给我二宝磕个头，敢不敢玩？”

    就算孙影酒量再好也抵不住这些小年轻的车轮战，所以到最后孙影肯定还是会输。

    不过在她输之前肯定能喝赢好几个，现在的关键就是这些小年轻里谁愿意先跟孙影喝。

    先喝肯定输，输了就要打滚要磕头，谁愿意？

    谁都不愿意啊！

    谁都想推别人先出去喝自己垫后，这不就出现分歧了么。

    春阳和知恩见缝插针从中搅合，不一会儿他们自己先争执起来，春阳他们就搁旁边看热闹。

    瞧这洞房闹的，多热闹啊。

    不都说越热闹越喜庆越红火吗，只要不动手打架，那就随便他们吵去。

    吵自然是没吵出结果来，毕竟孙影酒量在这摆着谁都不敢先上。

    热闹到后半夜，这些人终于吵累了，一个一个都跟斗败的公鸡似的离开。

    春阳这一天跟着忙活也挺累，跟二宝夫妻打声招呼就和知恩一块儿离开。

    深夜的东山村特别宁静，只偶尔路过谁家能听到牲口家禽发出的声响，两个人手拉手走着，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降低许多。

    “我看你和二宝媳妇挺聊得来，以后闲着没事儿你多找她玩。昨儿二宝就跟我打过招呼，说是怕他媳妇来咱村不习惯，让你帮着照看一下呢。”知恩轻笑着说道。

    皎白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将人影拖的老长。

    春阳像个小孩儿似的踩自己影子玩，闻言也轻轻笑着说道：“真没看出来二宝还有这么心细的时候。不过话说回来，孙影确实挺好，也很维护二宝，我觉着俩人往后的日子能越过越好。”

    “咱俩也能越过越好”，知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春阳侧头看他，月光之下，知恩那张俊朗又质朴的脸仿似在发光，让春阳移不开眼去。

    转回头时，春阳又很煞风景的说道：“知恩，我感觉咱俩以后的日子就跟脚底下这条路似的，可能没啥沟沟坎坎也没啥大风景，一眼就能通到底，挺没意思的。”

    总结一下，就是平淡。

    “过日子不都平平淡淡的吗，你还想成天跟打仗似的热闹啊”，知恩笑道：“我觉得一眼瞅到头挺好，多少人走错路，又有多少人走半路就没影了，咱们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已经很幸运了。”

    春阳不是嫌平淡不好，正相反，她其实是一个安享平淡的人。之所以跟知恩说这么多其实是在给他打预防针，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没人规定跟一个人结婚就要跟这个人过一辈子，半道儿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分开重新开始。但是也没谁一开始选择婚姻不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一辈子那么长，充满太多的变数，如果不做好心理准备就急吼吼的选择婚姻其实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春阳自己想了很多，她怕知恩不想，所以要提醒他。

    显然她想错了，知恩不是没想，只是想过之后没有跟她分享。

    “春阳，从一开始我就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不管是平淡还是咋样，我都想陪着你。”知恩十分真诚的说道。

    春阳很感动，想给知恩一些回应，只是还没等她开口，知恩就自己毁掉了所有感动温馨的气氛。

    他道：“嗨，说这么多都没用，就咱两家这关系，咱俩走到一起容易想分开可没那么容易，我姐我妈还有你姐得抽死咱俩，你说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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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彩色电视机

    仔细想想其实知恩说的挺有道理。

    就算两家人都说在不在一起随他们，他们分开还是会影响两家的感情，这就是客观事实。

    所以啊，当初他们很慎重的选择在一起，往后走的每一步路兴许会平凡但绝对要慎重。

    回家这一路他们慢悠悠的走，聊了许多，也想了许多，然而他们最在意的家里人想的并没有那么复杂。

    已经很晚了，曹佩瑜还没有睡，拉着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睛的曹蕴商量事儿。

    “小屋是不是太小了啊？实在不行咱把大屋收拾收拾给他们住吧，我总觉得让春阳住小屋委屈了她”，曹佩瑜皱着眉忧心道。

    曹蕴翻个身背对着曹佩瑜，含糊的说道：“不会，春阳不是那种挑三拣四的人。大屋对着前院，不挡帘搁咱家门口路过的人都能瞧见里边，春阳可能更不喜欢，小屋就挺好。”

    曹佩瑜被说服，确定小屋给春阳和知恩住。

    光有住的地方还不行，别人家结婚有的东西他们也得置办起来啊。

    曹佩瑜想到的头一件就是缝纫机，曹蕴听后很无奈的说道：“春阳又不会用，买回来干啥？我看还是别买了吧，你再想想别的。”

    别的还有啥？

    曹佩瑜想半天，才捅咕曹蕴两下说道：“我听说现在外头有卖带色儿的电视，比黑白电视真亮，我寻思结婚这老大的喜事儿肯定得买一台电视，要是那带色儿的电视没比黑白电视贵多少咱就买一台带色儿的，你说行不？”

    黑白电视在村里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还没谁家买彩色电视，不是村里人不知道有彩电这玩意，是真的太贵没人家舍得买。

    曹蕴还真知道彩电的价格，很实诚的说道：“那得看大小还得看是不是国外来的，国外进来的还很大的那种就死老贵的，国产还小点儿的就能便宜一些，不过也得要好几千。”

    “啥？好几千！咋不直接抢钱呢！”曹佩瑜十分震惊的说道。

    曹蕴都被她逗笑了，又转回来面对着曹佩瑜说道：“妈，你要觉得不值当就不买，觉得值当就买一台，反正也不是看一两天就不看了，不亏。”

    曹佩瑜撇撇嘴没吱声。

    怪不得村里没人买呢，好几千块能买一台手扶拖拉机，脱粒的机器也能买了，干啥非得买一台不能吃不能喝的电视啊，那不是有钱烧的吗。

    可是不买曹佩瑜又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挣扎许久，曹佩瑜终于下定决心，一巴掌拍曹蕴胳膊上，给已经睡着的人拍醒。

    “买，几千块也买！”说着，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布袋子来，从里头掏出一沓钱，一张一张细致的数起来。

    这些钱都是这几年种地卖羊赚的钱，除了一些必要支出，剩下的她全都攒了起来，想着家里孩子多，甭管是嫁是娶都得花钱，她得提前攒着才行。

    知恩娶媳妇春阳出嫁，这钱花他俩身上正合适，还有什么心疼的啊，不心疼！

    曹佩瑜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念叨着“不心疼”，数完钱，似乎真就不心疼了。

    她把钱全都塞给曹蕴，嘱咐道：“我估摸着这些钱也够了，回头你去把电视买回来，剩下的再给我，我想想再添置点儿别的东西。”

    曹蕴又把钱推回来，还很无奈的说道：“妈，钱你收好，我这儿有。赶明儿我就去买彩电，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咱现在能睡觉了吗？我都要困死了。”

    困死也得把钱收下，要不甭想睡。

    “你自己个儿赚钱也不容易，都攒起来吧，家里又不是没有，你弟结婚用不着你花钱”，曹佩瑜很坚持的说道：“给你弟娶媳妇那是我要操心的事儿，没道理让你这个当姐的出辛苦钱。”

    平常一家人过日子不用分那么清，谁多花谁少花根本不用计较，可是在婚娶大事上曹佩瑜还是觉得要算清楚，不是怕以后落埋怨，就图个自己心里安稳。

    别人家能做出榨干姑娘给儿子娶媳妇的事儿她可干不出来，姑娘儿子都是自己个儿的孩子，她都得疼着。

    曹蕴也没再跟她争，乖乖的把钱揣好。

    这回曹佩瑜总算消停下来，关灯睡觉。

    曹蕴办事很靠谱，不几天一台崭新的长虹牌彩色电视机就运进了村里。

    这种事想低调根本不可能，毕竟人家只给送到村口，要他们自己把电视搬回家，村里人可都看着呢。

    电视搁一个老大的纸壳箱子装着，曹蕴冬梅还有曹佩瑜三个人抬着走，二宝带孙影从娘家回来正好跟她们碰上就帮了把手。

    五个人抬一台电视，这不就更引人注意了么。

    纸壳箱子上写着彩色电视机呢，长眼睛的都知道箱子里是啥，他们好奇的是价钱，有人问起曹蕴也只说一个大概的数字。

    已经往少说了，还是把人惊到。

    什么样的电视能这老贵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少人就跟到了郭家，眼巴巴的等着曹蕴拆箱子装电视呢。

    这彩电不打开只就看外观除了比黑白的大好像也没啥特别的，就有人开始酸，说郭家这是有钱没地儿花了，说曹蕴赚点钱不知道怎么嘚瑟才好，花那老多钱买这么个破玩意。

    曹蕴也没多说什么，外人咋说她真的一点不在意，只要自家人知道是咋回事儿就行。

    二宝帮忙立了天线杆子，折腾大半天才把各种线连好，打开电视又调试好一会儿总算整出一个频道来。

    还是有雪花，但比黑白的清亮许多。

    好几个好信儿的一直等着看电视没走的人看了彩色电视都舍不得错开眼，一直看到饭点儿才离开。

    当天晚上，有好几个老娘们儿过来，嘴上说的是找曹佩瑜唠嗑，其实一个一个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就没移开过。

    一天两天这样还行，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了。

    杨成想到一个好招，他把天线的接口弄松动，有外人来看电视只要稍微扒拉天线一下就收不到信号，啥都看不着。自家人关起门来想看电视就把天线接好，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彩电看不着，可村里关于郭家这台彩电的话题一直就没有中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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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攀比

    还是酸的人多。

    村里大多数人家对外都说郭家赚俩钱儿飘了，都不知道怎么花才好，净买些没用的东西。

    关起门来呢，又都惦记着郭家的彩色电视机，想着自家什么时候也买上一台。

    要是按酸度排序的话，那排在第一名的指定是李广柱！

    郭家的钱是哪来的？当然是曹蕴倒腾东西赚的！曹蕴是什么人？是他李广柱以前的儿媳妇啊！

    要是曹蕴没跟李永刚离婚，那现在曹蕴赚的钱不都是他们老李家的吗，这彩电哪还有郭家的事儿！

    东山村第一台彩色电视机，说出去多好听，这么好的事儿却便宜了郭家，为此李广柱整整郁闷了三四天。

    他郁闷就是在家喝酒，好歹不出去惹事儿，李桂兰倒也没多嘴说啥。

    最郁闷那股劲儿过去，李广柱出去卖单儿，结果又被村里人将了一军！

    村里人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他咋不买一台彩电，说他儿子在城里上班是整个东山村最出息的孩子，别人家没有彩电行他家必须得有一台啊，要不多说不过去。

    一个人说，旁边就有好几个人起哄，完全把李广柱架起来让他退无可退。

    李广柱也是个受不得激的，回家后就开始琢磨着买彩电。

    为这，他还专门往云河县跑了一趟，商场里的电视他全都看一遍，什么尺寸什么价格他摸的清清楚楚，回家就开始算账。

    东山村第一台彩电没有落到李家，没关系，那东山村第一台外国进来的彩电在李家也够有面儿，拿出去准能将郭家比下去。

    账算的清楚没用，得有钱才行。

    李永强给他的钱被他花的不剩多少，买黑白电视都不够更不要说彩电了。

    没钱怎么办？跟儿子要呗。

    他派李桂兰去李永刚那儿要钱，能要多少要多少，不给钱就跟他们闹。

    李广柱心里明镜似的，李永刚不可能没钱，头两天他才卖了倭瓜子，一毛钱不给也说不过去。

    嘿，李永刚还真的一毛钱都没给，李桂兰怎么闹都不给，李永刚只一句话：“钱不在我这儿，我拿不出来。”

    不在他那儿在谁那儿？当然是在他媳妇那儿。

    他这个媳妇可挺会过日子，攒钱绝对是一把好手，钱一旦进了她的手想要出去可没那么简单，谁来要她都有话等着，一准给怼回去。

    李桂兰真没想到大儿子后娶的媳妇也这么厉害，她是摆弄不明白了，回家跟李广柱商量该咋办。

    有上回闹的那一出，不管咋办李广柱都不会去找儿媳妇，实在要不到钱那也没办法。

    好在，除了不争气的大儿子他们还有一个有出息的二儿子！

    李广柱要去滨江市跟李永强要钱，李桂兰不想让他去，絮絮叨叨劝了两天，没劝住，李广柱还是去了。

    他去的那天还在村口遇上了本村去乡里办事的人，能够一起走一段路，那人听说他是去滨江找儿子马上溜须道：“要说咱村里谁最有福，那指定是你广柱哥啊。永强有出息，工作好还找了个有本事的媳妇，回头让他给你买一台彩电，村里谁家没有你家也得有啊。”

    得，给李广柱架的更高，这彩电不买是过不去了。

    李广柱在滨江如何跟李永强闹如何要钱春阳自然不知，她最近也遇上了一些问题。

    原先东山村小学有一个特殊的学生，姓方，叫方梅，她家只有她和妹妹两个孩子，爸妈为了生儿子躲出去，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没有人管姐妹俩的生活，她们的日子十分不好过，从来不洗澡，头发也很长时间不洗，脏兮兮还有股味道，身上生不少虱子。

    因为她老挠头发，还一挠就一手指盖的血，看着特别吓人，老师检查卫生，发现她脑袋都被挠坏了，贴头皮的地方结了一层的嘎巴，里头顾顾涌涌的都是虱子，看着就瘆人。

    这些年方梅都十分不容易，没事儿就带着妹妹给在村里生活的亲戚干活儿换一口饭吃，偶尔亲戚高兴还能给她们点儿零花钱，让她们有钱买纸笔啥的。

    姐妹俩成绩都挺好，特别是方梅，每回考试都是第一名，学校给的奖励勉强够她交学费，她这才坚持着读完小学。

    初中前两年她到处跟亲戚借钱，亲戚看在她能干的份儿上多少借一点儿给她，她这才艰难的读完初二。

    现在她在读初三上学期，还是全年级第一名，老师都说她肯定能考出去。

    可考出去的前提是她能继续在学校读书。

    初三的学费她还没有教，能借的亲戚她都借过了，实在是借不到。

    走投无路之下她想到了春阳，过来寻求春阳的帮助，希望春阳能借她钱，让她读完初中。

    钱春阳肯定会借，但光把钱借给方梅并不能解决她困窘的现状。

    她还有个妹妹，现在正在东山村小学读书，她考出去了她妹妹怎么办？一个小姑娘在村里怎么生活？

    方梅出去读书带着妹妹？哪有那么容易！

    春阳借钱给方梅的时候就问了她的打算，小姑娘成熟懂事，可到底也只是个孩子，很多事情想的没有那么远那么深，遇到大问题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东山村小学出来的孩子，春阳实在忍不下心来放手不管。而且她自动带入了刘校长，想着刘校长遇着这种事会怎么做，得出一个答案后更加坚定了自己帮方梅的决心。

    她先去找村长和妇女主任商量这个事儿，东山村的孩子，东山村当然要管。

    村长和妇女主任商量之后又把方梅姐妹的亲戚全都攒到一起，询问这几家谁愿意先照顾姐妹俩。

    没人吱声，村长又提议给一些粮食或者钱做补偿，谁愿意照顾姐妹俩。

    这下子几家人都有些心动，只是还想跟村长讨价还价，给自家争取更大的利益。

    村长不让步，那几家也不肯松口，事儿莫名其妙的僵持下来。

    春阳想了好几个晚上，终于想到一个打破僵局的办法。

    她对外放出风声，说是方梅其中一家亲戚愿意姐姐妹俩过去，已经去找过村长了，其他人家要是还没动静村长就要把事儿定下来。

    只要有一户人家动，其他几家肯定着急，指定都会偷摸的去找村长，村长就可以从这几家里挑一户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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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地位（二合一）

    最后，村长决定暂时把方梅姐妹交给她们的小堂叔一家照顾。

    方梅姐妹的事情解决后，春阳着实松一口气。

    转天周末，方梅还来学校找春阳，当面跟她道谢。

    困窘的生活并没有消磨小姑娘对生活的热忱与追求，跟春阳闲聊之时方梅一脸向往的谈起未来的生活。

    她想走出去，去到大城市，成为像李永强那样有出息的人，让妹妹有更好的生活，不再为吃喝发愁。

    春阳想告诉小姑娘不一定走出去才叫有出息，可是当她与小姑娘对视，小姑娘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充满希冀的看着她，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小姑娘认为的出息能给她动力，能让她更坚定的往下走下去，那就让她一直这样认为又如何呢。

    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只要不碰触法律和道德的底线，怎么想怎么做都是个人的选择，春阳没有权利要求别人跟她想法一致，更没有权利让别人按照她规划的路线生活。

    经历方梅的事情春阳感觉自己的思想也更加成熟，胸襟更加宽广。

    思想的转变对教育教学工作也十分有帮助，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尖锐，更喜欢告诉学生们世界的规则是什么样而不是把自己的世界剖析给学生们，让学生们都走她走过的路。

    她的改变学校的其他老师都看在眼里，午休闲聊的时候，高洪成就主动问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

    春阳真诚回答，末了还道：“以前我觉得自己特别高尚，明明能走出去过更好的生活却选择留在农村教书育人，还挺了不起的，所以我也希望学生都能像我这样。现在我才知道我这不叫高尚，叫自我感觉良好。高尚不高尚是别人说的，哪有自己去定的啊，我那时候的想法真的太狭隘了，其实只要孩子们有目标并且肯努力，甭管留在家里还是走出去都很不错，他们前进的方向不该由我来定。”

    “李校长，你不是自我感觉良好，你是真的挺高尚”，高洪成倍儿真诚的说道：“我们家有好几个当老师的，他们做的都没有你好，想的也没有你长远，你真的挺好的。”

    被人这么真诚的夸奖春阳特别开心，可这好心情也没持续多长时间，转头就让杨成给整没了。

    一向听话懂事的杨成竟然跟人打架，还把人孩子打伤了。

    被他打伤的还不是别人，正是春阳的亲弟弟李永明。

    李永明被李广柱夫妻惯的不像样，现在也不念书了，成天就在家瞎混，他自己个儿还挺得意，老跟人说他二哥厉害，等他再大一大就去滨江市找他二哥，他二哥能给他安排工作，他也能当城里人。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想来是李广柱和李桂兰没少在他跟前儿念叨这些，才让他理所当然的觉得就算自己不努力也能在李永强的帮扶下有好日子过。

    村里人都知道李广柱是什么德性，也顾虑在城里的李永强，所以一再警告自家孩子别惹李永明，玩不到一块儿去躲远点，千万别把屎沾自己身上。

    曹佩瑜倒是没这样警告过杨成，不过杨成自来有算计，就算没人提醒他也不跟那边的李家人往来。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李桂兰骂骂咧咧的带李永明去乡卫生所看伤，曹蕴和冬梅都不在家，曹佩瑜还离不开家，那就只能春阳跟着去卫生所以及处理打架的后续事宜。

    明明是母女，李桂兰和春阳在一块儿的时候却连陌生人都不如，李桂兰看春阳的眼神简直就像看仇人。

    李永明受的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简单处理一下就好，卫生所统共也没收多少钱。

    甭管是谁挑的头儿，毕竟是杨成把李永明打了，这处理伤的钱自然要春阳来出。

    交完钱，李桂兰却不肯罢休，还在卫生所里呢就开始跟春阳要钱。

    李桂兰是不懂什么精神损失费啥的，她就是觉得自己儿子不能白挨打，春阳必须得给补偿。

    春阳当然不会给，现在要紧的是弄清楚这俩人为啥打架，要是杨成有理，那春阳还得帮着再骂李永明一顿呢。

    问李永明，李永明吭吭哧哧说不出个所以然，问急了就一口咬定是杨成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打人，他都不知道为啥。

    杨成又不是疯狗，怎么可能没原由的见人就咬。

    春阳摆脱李桂兰和李永明自己骑自行车回村找杨成，他大概觉得自己给家里人惹了大麻烦心里十分愧疚，见春阳回来都不敢抬头看她。

    春阳坐到李永明身边，用胳膊肘怼他两下，耐心十足的问道：“你伤了没有？永明受的都是皮外伤没啥大事儿，就是得疼两天，他块头不小，打伤你了吗？”

    杨成闷闷的摇头，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他就会虚张声势，根本打不过我。我这还手下留情了呢，要不他肯定更惨。”

    春阳没忍住笑出声，在杨成惊诧的目光中挺淡然的问道：“你为啥要打他？你跟我说实话，他要欺负你我再帮你去打他一顿。”

    “我不该打他”，杨成反思道：“打他也就一时痛快，给你惹麻烦不说还要花钱，不值当。我就不明白，明明都姓李，他照你和冬梅大姑怎么差那么多。”

    “龙生九子还各个不同呢，更何况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别打岔，到底为啥打架你还没说呢”，春阳追问道。

    杨成看实在躲不过去，只得老老实实的说实话。

    还是李永明嘴贱，挨打都是自找的。

    他骂杨成是没人要的野种，还当着杨成的面骂冬梅和春阳，把他自己的亲姐姐说的十分不堪。他骂杨成是野种杨成能忍下，可他骂冬梅和春阳杨成忍不了，于是就给他揍了。

    “揍的好！”听完原由和经过，春阳给杨成竖起大拇指赞道：“这小瘪犊子玩意儿确实欠揍，你揍的没毛病。”

    给了甜枣，春阳又开始给杨成灌苦药。

    “不过话说回来，你打他一顿咱也没占着便宜啊，以后这种占着理却叫人拿住的事儿可别干，想出气有的是办法，干嘛非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春阳语重心长的说道。

    杨成闷闷的点头，良久后才倍儿真诚的问春阳：“小姑，那你说要是你遇着这种事你会咋办？”

    “那肯定是不搭理他，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然后每天晚上蹲他家门口，他大晚上的在外落单我就给他蒙上头打一顿，绝对不让他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儿，我气出了也没啥损失，你说这招好不好？”春阳想也没想的回答道。

    “每天晚上都去蹲？在他身上浪费那么多工夫多不值当，那还不如压根就不搭理他，等往后比他有出息就去他跟前儿炫耀气死他呢”，杨成不赞成道。

    春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看，道理你不都懂吗，在那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当，你打他一顿浪费力气也不值当。你有这个力气不如回家劈点儿柴禾，是不是？”

    “那，那我去劈柴”，杨成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也意识到自己做的确实有些蠢，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灰溜溜的跑出去。

    把杨成劝好，事情还没完，李家那头还有的闹，春阳还得去应对。

    果然，当天下午李桂兰便领着李永明找上门来，也不进院子，就在大门口破口大骂，吸引不少村里人过来看热闹。

    春阳冬梅和李家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冲突，不少人都以为往后姐妹俩会跟李家老死不相往来，没成想今儿还能有热闹看。

    有人说得亏李广柱去滨江市了没在家，要是两口子都过来闹那可有春阳受的。

    就李桂兰一个带儿子过来闹也够春阳受的了，春阳话不能说的太难听又不能动手，别提多难受。

    李桂兰就一个目的——要钱。

    她儿子被打成猪头，受了罪遭了苦，不给钱休想了事。

    给多少钱，那也得她说的算，少给一毛她都不乐意。

    就抱着这样的心态，李桂兰是拉开架势要跟春阳闹到底。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乎李桂兰的预料，也超出春阳的预料。

    春阳站院子里头正在想对策呢，围观的村里人就开始七嘴八舌的劝起李桂兰来，甚至还有村里人出来作证，证明是李永明先招惹杨成的，挨打不冤。

    年轻人同辈人劝一劝也就罢了，还有不少上了年纪的长辈在劝，这李桂兰就是装装样子也不敢跟这老些人对着干。

    村里人对春阳的称呼也跟以往大不同，以前还在李家的时候村里人都叫她广柱家二姑娘，后来到郭家，村里人又都叫她春阳。

    现如今呢，村里人开始叫她李老师或者李校长。

    短短几年间，李春阳用自己的努力和真诚的态度改变了村里人对她的看法，提高了自己在村民中间的地位，得到了更多的人的尊重！

    所有的改变并非一天完成，但经过今天的事儿，春阳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她李春阳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人可怜被人嘲笑甚至被人诋毁的小姑娘。

    村里人的尊重和支持给了春阳挺直腰杆的自信，她对李桂兰微微笑着说道：“咱们都一个村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有必要把关系搞那么僵。杨成打人确实不对，但也不能让他凭白挨骂受屈，永明在卫生所处理外伤的钱我已经付了，杨成打他的事儿也就算平了，咱们现在就算一算永明骂杨成的事儿该怎么处理。”

    现在李永明在村里同龄的孩子中间可是霸道的很呢，没少辱骂欺负别的孩子，家长们明面上不说什么，心里能不膈应？

    找不到机会就只能忍着，现在春阳把机会递出来，就有不少人跟着拱火。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李永明做的确实过分，应该给杨成道歉。说的人越多声音就越大，李桂兰和李永明的声音完全被淹没，站在大道上着急的直跺脚。

    到最后李永明也没有跟杨成道歉，不过李桂兰也没有再提赔钱的事儿。

    李桂兰临走的时候还对春阳放狠话道：“死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等你爸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李广柱收拾她？

    哼，她也太高看自己老爷们儿了吧！现在的李春阳可不怕他，他有胆子过来找茬春阳可就有本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事实上，李桂兰不仅高估了自己老爷们儿，还看错了整件事的走向。

    她老爷们儿从滨江市回来并没有听她的絮叨去找春阳算账，而是去打了二斤白酒就着一颗咸鸭蛋喝到不省人事。

    李桂兰趁着他醉死过去把他身上的口袋摸了个遍，只零零碎碎的找出来几块钱，显然他是白跑一趟没有要到钱。

    李桂兰这人就很奇怪，李广柱要去滨江市的时候她拦着，不想李广柱跟自己儿子要钱，怕儿子在外头不好过，可确定李广柱真的没要到钱后她又十分失落，心里还有些怨怪儿子。

    等李广柱清醒过来，李桂兰马上问他这些天在滨江市怎么样，李永强在那边工作都还好吧。

    不提李永强还好，一提起就开始发火，把什么都不知道的李桂兰骂了一顿，李永明进屋找东西连带着也被李广柱骂了。

    人骂完气也消的差不多，这才想起关心自己的小儿子，问李永明脸上的伤是咋回事儿。

    李桂兰都跟他说了，大概是他光顾着喝酒没往心里去，这会儿听李永明再说一遍，李广柱的反应依旧十分平淡。

    他皱着眉头说道：“没出息，干架都干不赢你还能干点儿什么？我和你妈以后还指望你呢，以后别给我整窝窝囊囊这一出！”

    原先都是指望李永强，现在却说要指望李永明，那就说明他这趟去滨江跟李永强闹的很不愉快啊。

    李桂兰也顾不得怂恿李广柱去给小儿子出气，又好奇的问了他在滨江发生的事儿。

    李广柱弹出一支烟叼进嘴里也不点上，就这么含含糊糊的说道：“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瘪犊子玩意儿，在城里待几天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我过去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还跟他那个对象一块儿挤兑我，小兔崽子是白养了！”

    磨磨唧唧说着老多都是废话，一件实事儿都没说，李桂兰急的不行，正要细问呢，李广柱突然抽风似的一排炕沿儿，瞪大眼珠子面目狰狞的说道：“不让我好过，那谁都别想好过！王八犊子玩意儿，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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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给别人养儿子

    李桂兰以为李广柱在骂自己儿子，还吓一跳呢。

    亲父子，哪有这么大的仇怨。

    可等李广柱细致的说下去，李桂兰才大大的松一口气，原来说的不是李永强，而是李永强未来的岳父大人。

    李广柱刚到滨江的时候廖家的人对他还挺热情，叫他去家里吃饭，还给他装了几瓶好酒几包好烟，是李广柱自己不知足，喝两杯小酒就有些飘，饭桌上就开始跟儿子要钱。

    李永强觉得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丢了面子，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也不吱声，李广柱生气，又开始对廖青说一些没边没沿的话。

    当着廖青的父母说廖青，人家指定不乐意啊，最后这顿饭不欢而散。

    李广柱酒醒之后，李永强劝他去给廖家人道歉，李广柱死活不乐意，不承认自己说了难听的话不说还倒打一耙，嫌弃廖家事儿多嫌弃廖青不尊长辈。

    道歉劝不动，李永强又劝他赶紧回村，搁滨江待着吃喝住都得花钱，不值当。

    李广柱态度很明确，不给钱说什么也不会走。

    李永强是真的没钱了！

    他才工作几个月啊，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儿上次全都给李广柱了，现在每回他跟廖青出去玩儿还都得廖青花钱，他是真的拿不出买彩电的钱。

    李广柱不信，有李永刚有钱不给在前，他更是怀疑二儿子也是有钱不给，扬言李永强不给钱他就要到他单位去闹，让他上班也上的不安稳。

    他讲到这儿的时候给李桂兰吓够呛，抓着他的胳膊紧张的问道：“你没去闹吧？咱儿子那工作多好啊，你万一给闹没了可咋整！”

    李广柱点着烟，狠狠的抽上一口才心虚的继续说道：“闹什么闹，这点儿轻重我能没有吗，我就是吓唬他。”

    大概是他做过的混账事太多，这番吓唬的话李永强还真的信了。

    为了不让李广柱闹到单位去，李永强里子面子全都撂下，张口跟廖青借钱。

    廖青家庭条件好，工作也好，确实存了一些钱，可存折一直是她母亲保管，她要取钱，还是取这老多的钱肯定要跟父母说清楚。

    廖父廖母一听是要给李广柱的当时拉拉下脸子来，说什么也不肯把存折给廖青，还让廖青去找李永强说清楚。

    他们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就以廖家的条件，比李永强条件强十倍二十倍的也能找到，真没必要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他们想的倒是清楚，可惜廖青舍不得跟李永强分啊。甭管李永强李家在父母眼中有多不堪，她自己相中了谁都没办法。

    存折没拿到，钱取不出来，廖青去找李永强说明情况，李永强急的起一嘴的水泡，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实在忍不住冲着廖青发出来。

    廖青委屈，哭着回家，廖父廖母气的不行，不顾廖青的阻拦去找李永强算账。

    正好李广柱在李永强单位的宿舍，五个人碰到一块儿，每个人都一脑门子的官司，三两句话不合就吵了起来。

    这是李永强的单位宿舍啊，来来往往都是单位里的人，吵起来最丢脸的就是李永强。

    他心里烦闷面子上也挂不住，眼瞅着事情要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李永强当机立断，给廖父廖母下跪，求他们原谅自己，还保证以后都对廖青好再不惹她哭。

    自己儿子给别人的父母下跪，李广柱肯定看不下去，上前就要把李永强薅起来，结果李永强使劲儿一甩还把他甩倒了。

    儿子跟自己动手，李广柱能受得了这个气？

    那肯定是受不了的，于是，他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抄起立在墙边的笤帚狠狠的抽李永强一顿。

    廖父廖母都看不下去上前阻拦，再加上廖青，几个人硬生生的将李广柱撵了出去。

    李广柱在外边儿等了半天，以为李永强会追出来给他赔礼道歉，结果毛都没等到，他那有出息的二儿子压根就没管他的死活。

    他身上没多少钱，没钱住招待所饭也吃不上几顿，没办法，只好买票灰溜溜的回家来。

    听他说完，李桂兰也气的不行，跟着一块儿拍炕沿。

    “小兔崽子，胳膊肘子往外拐，自己爹妈不管去孝敬别人爹妈，脑袋让门弓子抽了吧”，骂完自己儿子，李桂兰又开始骂廖家人。

    在她看来，她儿子之所以会这样全都是廖家人撺掇的，最坏的就是廖家人，想白捡个儿子回去，美的他们。

    骂完气消，李桂兰开始跟李广柱商量以后该怎么办，这要不把儿子笼络回来那就真成给别人养儿子了。

    李广柱却没想那么远，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还是彩色电视机。

    去一趟滨江市一分钱没要回来，彩电怎么买？

    不买彩电，村里人会怎么说他？

    他李广柱吹出去的大牛，甭管里子多瓤，面子上都得糊弄过去啊。

    思来想去，李广柱把主意打到自家粮食上。

    李桂兰不同意，劝道：“现在粮食便宜，咱再等一等，你看现在咱村也没谁家卖粮食的啊。”

    确实便宜，村里人都等着粮食涨价呢。

    李广柱实在等不及，只有把粮食卖了才能有钱买彩电。

    李桂兰想半天，才想到一个劝说李广柱的好说辞。

    “你前脚卖粮食后脚去买彩电，村里人肯定能猜出来咋回事儿，他们还得笑话你。”李桂兰说道。

    李广柱被劝住，却还不肯放弃买彩电。

    他闷在家里好几天一直在想这个事儿，最后把主意打到两个姑娘头上。

    大晚上的睡不着觉，他跟李桂兰商量道：“冬梅跟那谁在镇上卖鞋得赚不少钱吧，那谁都给郭家买彩电了，冬梅手里肯定也有买彩电的钱，你说咋才能让她给家里买彩电呢？”

    李桂兰心知以现在李家跟李冬梅李春阳的关系，想让姐妹俩掏钱不容易。可不容易不代表不可能啊，毕竟都是她生出来的孩子，想点办法使点儿手段，说不定就能套出钱来呢。

    夫妻两个大半夜合计怎么从姑娘手里抠钱，而被他们惦记的两个姑娘这会儿也都没睡呢。

    今儿冬梅从镇上回来，一直乐呵呵的，看春阳的目光也十分怪异，整的春阳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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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反常

    吃完晚饭回到她们自己屋，李冬梅严严实实的关好门，神神秘秘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献宝似的递给春阳。

    “打开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嫁妆”，李冬梅笑呵呵的说道。

    春阳：...

    春阳从一开始就没想嫁妆这事儿！她跟知恩是两情相悦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知恩不需要拿彩礼她也不用出嫁妆，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

    可显然，他们家里头的人都不是这样想的。

    曹蕴和曹佩瑜憋着劲儿的往家里添东西，就怕委屈春阳。

    冬梅呢，也不想让自己妹妹结婚啥都没有。虽说郭家不能说啥，冬梅还是觉的自己得有所准备，不能让春阳跟她当年嫁人似的，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想给春阳准备点儿什么才好，最后决定给春阳打一套首饰，金的，想戴就戴着，不想戴就收起来，万一有个事儿还能拿出来应急，怎么着都不亏。

    盒子里装的就是她找人打的首饰，一到家就想拿给春阳看，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会儿屋里就姐妹两个，冬梅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笑着说道：“我挑的现在最时兴的式样，你快拿出来戴上看看。”

    冬梅向来不爱在穿戴上花钱，她自己不舍得买首饰，给妹妹买倒是大方的很。

    春阳捧着沉甸甸的盒子眼睛湿润起来。

    她吸吸鼻子，欢欢喜喜的打开盒子，露出略显夸张的表情，十分惊喜的说道：“哇，真好看！”

    一对没有耳朵眼儿也能戴的耳坠子，一条项链还有一个手镯，分量都很足，样式也都很好看，足见李冬梅有多用心。

    在李冬梅期待的目光中，春阳把首饰一一戴上，还没等她问好不好看呢，冬梅就毫不吝惜的夸赞起来。

    她不是在夸首饰，是在夸春阳。

    “我小妹就是好看，平平无奇的东西戴我妹身上都能发光。真好看，以后等姐有钱了给你打更多首饰，你年轻又好看，就该多戴这些...”

    不管冬梅说啥春阳都乐呵呵的听着，等她说累了，春阳才把首饰全都摘下来重新放回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收进自己的抽屉，还对冬梅道：“这可是我姐拿血汗钱给我打的首饰，我得收好了。”

    冬梅上炕铺被褥，闻言笑道：“不至于。你姐这几年攒不少钱呢，给你打一套首饰算个啥啊。”

    春阳毫不留情的戳穿道：“拉倒吧，你的账本还搁我抽匣里放着呢，你赚多少钱我能不知道？你放心大姐，我以后肯定会幸福的。”

    收拾完躺进被窝里，姐妹俩都没有睡意，干脆关灯摸黑唠起来。

    春阳往后有了着落，冬梅还单着呢，春阳就想知道冬梅是怎么想的。

    黑暗中，冬梅睁着眼睛盯着眼前的黑夜，叹息道：“这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男人就那么回事儿，有了日子不一定过的更好，没有日子也不一定过的更糟。我是不打算找了，往后就多赚钱，老了身边儿没人至少还有钱，有钱要啥没有啊。”

    春阳没劝她，事实上春阳很赞同冬梅的想法。

    没遇到自己真心喜欢还很合适的，那就单着呗，无论如何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所嫁非人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春阳也不希望冬梅这么年轻就心如槁木，敞开心扉，兴许往后还能遇见让她满心欢喜的男人呢。

    姐妹俩聊男人的问题聊到后半夜，要不是车蓝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屋里有动静敲门问她们咋还不睡，她们还不知道要唠到什么时候呢。

    晚睡也要早起，春阳还得去学校上课呢。

    她前脚离开，后脚李广柱和李桂兰就带着李永明来找冬梅了。

    夫妻俩商量了一晚上，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这不一大早就按捺不住找过来了吗。

    他们态度好的像换了个人，见着冬梅没吆五喝六也没骂骂咧咧，而是温声细语的关心起她的生活，李桂兰还硬拉住冬梅的手哭哭啼啼的说她姑娘瘦了，一定是老往外边跑累的，改明儿她要做好吃的好好给冬梅补一补。

    冬梅被他们这一出弄的莫名其妙，都忘了甩开李桂兰的手，还让他们三口进了自家屋。

    还这是春阳和冬梅在村口盖房子后他们第一次进来，自然忍不住好奇四下打量。

    不打量还好，越是打量心里就越痒痒，越是坚定了他们早前制定好的计划。

    家里有东西两个屋，冬梅和春阳住一个屋，另外一个小屋车蓝在住。

    他们现在就待在大屋，窗户大阳光充足，屋里亮亮堂堂的。炕上铺的是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舍不得买的那种炕席，炕梢立着个大柜子，上面放被子下边放衣服。

    光看炕上的摆设其实除了炕席跟大多数人家也没啥两样，了不得的是这地上！

    冬梅她们的家连地上都铺了炕席，擦的贼干净，进屋还得脱鞋。冬天地上凉，脱鞋进屋后可以换上曹佩瑜亲手勾的毛线拖鞋，一点儿都不冻脚。地上靠里的墙角摆着一张书桌，上头摆着不少春阳的书。除了书，桌子上还有两个瓷质的摆件和一些擦脸的东西。窗户下边有个架子，上头零零碎碎的摆放的都是平时常用的东西。

    规规整整的一间屋子，乍一看除了地上的炕席都不咋打眼儿，可仔细瞅一瞅好东西可不老少呢。

    好东西肯定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那都是拿钱买的啊。

    说到底，还是得有钱。

    夫妻两个嘴巴都像抹了蜜，说话就没这么中听过，在屋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基本就没给冬梅说话的机会，就他们一直在那儿叭叭的说。

    一直到他们离开，冬梅还有些懵呢。

    她去郭家那边找曹佩瑜，疑惑道：“他们来干啥?平白无故的肯定不能找过来，更不可能说这老多的好话。”

    没错，李广柱夫妻俩在冬梅这儿待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提钱，这也太反常了。

    虽然跟冬梅姐妹关系亲厚，可曹佩瑜也顾及李广柱夫妻是她的亲爹妈，说话十分客气。

    “没事儿指定不能来，目的没达到往后他们肯定还会过来，你且等着吧。”

    等着?

    冬梅疯了才在家等着他们再找过来！当天中午，冬梅就去了镇上，临走前还专门去了学校一趟，告诉春阳大喜之日她肯定回来，还让春阳小心点儿李广柱夫妻，别被他们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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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釜底抽薪

    ！

    一直到李桂兰捧着一小坛子积蒜来学校找春阳，春阳才真正的意识到大姐并非危言耸听，她们的爸妈现在这样真的挺吓人。

    李桂兰来学校，当着办公室所有老师的面把坛子放到春阳的办公位上，还贼慈祥温和的说道：“春阳，你以前最爱吃我腌的积蒜，今年家里没整多少就这一坛子，我全给你拿来了，你慢慢吃。明年夏天我多整点儿，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要是有那不了解前尘往事的，只听今儿个李桂兰这番话，指定要以为她是个慈母呢。

    可惜，都在一个村子住着，就连最后来的车蓝和高洪成都知道咋回事儿，她突然转变态度只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这积蒜春阳当然不肯要，她要收了这一次往后李桂兰还不定给她送什么呢，送过几波之后，李桂兰肯定要从她这里拿走更多，春阳可不傻，事儿算的明明白白。

    “我大娘腌了一大缸，够吃到明年的，还特别好吃，你这一缸就拿回去吧，我不吃”，春阳淡淡的说道。

    李桂兰还不死心，笑呵呵说道：“你看你这孩子，吃别人家的东西哪有吃自家的东西舒坦啊。”

    “怎么是别人家呢？大娘家就会我家啊”，春阳依旧淡淡的说道：“当初的事儿我就不往外翻了，你自己个儿心里也清楚，这会儿就别跟我扯什么自己家别人家了，说到最后难看的可不是我。学校办公室外人不能进，你赶紧走吧，万一这办公室里丢个本子笔啥的你也说不清楚。”

    话说的着实不客气，李桂兰被掘了面子抱着她的积蒜坛子灰溜溜的离开。

    她一走，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都给她竖大拇指。

    车蓝还道：“我得跟你学着点儿，往后我们家找过来非要让我干什么我不乐意干的事儿我就这么怼回去，太痛快了。”

    别人都觉得她做的对，觉得她怼的爽，可春阳心里并没有多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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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的比较远，通过今天李桂兰找学校来这事儿想到了往后。

    不管李桂兰和李广柱打的什么主意，今儿在冬梅和她这里碰壁之后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往后还会有更多的招数等着她们。

    说实话，她们不怕夫妻俩闹，越闹他们越没理，外人就会站在她们姐妹这一头。

    可他们若是不闹了呢？

    不仅不闹，还一副悔不当初极力弥补的模样，外人又会说什么呢？

    虽然一直都说过自己的日子不要理外人说什么，可生活在这个村子里，每天接触的都是村里人，外人说什么做什么多多少少对自己都会有一些影响，哪里是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呢。

    这夫妻俩，学聪明了啊！

    晚上吃饭，春阳跟曹佩瑜说了今儿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曹佩瑜也说他们越这样越不好对付。

    “头前儿他们不还张罗着买彩电呢吗，这两天也没动静了，突然转性往你们姐俩跟前凑，他们到底想干啥？”曹佩瑜疑惑道。

    一句话，给了春阳启发。

    要买彩电，还专门去了一趟滨江市找李永强，结果这电视还没买上。

    “他们不是想跟我和大姐要钱买彩电吧？”春阳猜测道。

    一直闷头吃饭的杨成抬头突然接话道：“先要钱买彩电，然后再要钱买这买那，等以后他们小儿子结婚跟你们要钱盖房子娶媳妇，李永强在城里要买楼啥的还能跟你们要钱...”

    所以，买彩电只是一个开始，只要起了这个头，往后就是没完没了的要钱要钱要钱...

    春阳伸手胡撸一把杨成的脑袋，叹息道：“你说的没错，他们就是想要钱。先要小钱，再要大钱，往后我和大姐赚多少钱他们都敢要。想的倒是挺美，可谁也不是傻子啊。”

    李桂兰和李广柱果然还有后招，第二天去学校上课，课间跟老师们在办公室聊天，就有老师说这夫妻俩跟村里人说他们后悔了，后悔当初对两个姑娘不好，现在看着两个姑娘在外头东奔西跑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特别心疼。

    春阳：...

    冬梅在外头东奔西跑是真的，可他们哪只眼睛看到她们姐妹俩吃不上热乎饭了？

    他们敢说，村里还真有人敢信，真是见了鬼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快上完的时候李桂兰又颠颠的跑到学校来，就守在教室外边，明摆着是堵春阳呢。

    果然，放学后春阳刚走出教室，李桂兰就拦住她，死活要往她手里塞饭盒，还扯着嗓子说饭盒里的饭菜都是她亲手做的，都是春阳以前最爱吃的菜。

    春阳：...

    这戏演的，太认真了吧。最可笑的是旁边还有观众，都是李桂兰自己带来的，在一边劝春阳收下盒饭，还帮李桂兰说不少好话。

    春阳说什么不肯收，被这些人说烦了就反问李桂兰：“你说都是我爱吃的，那我问你我爱吃什么？”

    李桂兰根本不知道！

    “你，你爱吃米饭，每回吃饭都能吃两大碗。还爱吃花生米，炒出来给你爸下酒的花生米得有一半都让你吃了”，李桂兰凭着记忆说道。

    春阳嗤笑，毫不留情的揭穿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愿意吃什么。在你的记忆里我总是捧着个大碗闷头吃米饭，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伸筷子夹菜要挨骂!吃花生米的是李永明，他使坏说是我吃的，结果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打了一顿。才过去多少年，你倒是忘的干净，可惜我没忘，一辈子都不会忘。”

    “观众”不吱声了，李桂兰拿着饭盒嘴巴翕动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她不是心怀内疚才无话可说，她是在极力忍耐不骂春阳一顿。

    春阳觉得她有点儿好笑，然后还真就笑了出来：“你们也别跟我和大姐演戏了。去滨江没跟李永强要到钱就想跟我和大姐要钱？你们还是省省吧。你们不一直都说儿子出息儿子好吗，遇着事儿了你们不指望儿子找我们干啥？我们可没那本事。”

    她先把李桂兰和李广柱的底揭出来，让外人都知道这夫妻俩打的什么主意，往后不管她跟冬梅怎么说怎么做也都有个依据，省的被外人指着后脊梁说不孝！

    ./book_15878/ 朝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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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骗人

    这一招釜底抽薪用的极好，让很多人醒悟过味儿来。

    原来是为了钱，为了彩电啊！

    绕一圈儿，又绕回到彩电上。

    大冬天的村里人都闲，最爱串门唠闲嗑，不几天的工夫，李广柱去滨江要钱买彩电的事儿就被传的贼邪乎，甚至还有人说李永强成了廖家的上门女婿，往后生下的孩子都姓廖，跟李家可没有关系。

    李广柱以及整个李家都受不得这些，深深觉得这是极大的羞辱，李广柱心里气闷的不行，又不好冲出去跟村里人算账，只能把气撒到李桂兰身上。

    “你瞧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什么对死丫头片子好点儿她们的钱就都是咱们的，我这个当爹的脸都豁出去了，就差给她们下跪认错，不仅钱没整到还惹了一身的腥，我压根儿就不该听你的！”李广柱对李桂兰嚷嚷道。

    李桂兰辩解道：“哪是我出的主意，不是咱俩商量出来的吗。”

    确实是他们一起商量出来的，要是有好的结果李广柱肯定乐呵呵的把功都揽在自己身上，可现在是没有好的结果啊，责任肯定要推到李桂兰身上。

    李桂兰越是解释李广柱就越是生气，稍晚一些喝了点儿酒，一个没忍住就跟李桂兰动了手。

    动静闹的挺大，左邻右舍都坐不住过来劝，也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要钱买彩电的事儿，这下彻底给李广柱点着，他发起疯来无差别攻击，给来劝架的邻居打伤了。

    得亏伤的不重，要不又要结仇。

    他这一闹腾，村里说闲话的人更多，说的也更花花，连带着李永明在村里也被不少人说道。

    半大不大的小伙子还挺要面子，不想被人说就主动给李广柱出主意道：“爸，我瞧着这彩电不买回来事儿就没完，要不我去找二哥，让他给钱咱把彩电买回来。”

    现如今李广柱发愁的可不光是彩电的事儿，还有外头传的李永强给廖家倒插门的事儿。

    他李广柱的儿子，怎么可能给别人家倒插门！

    “得你哥亲自回来一趟，村里那些人才能闭嘴”，李广柱裹着烟，沉郁郁的说道。

    没啥事儿李永强怎么可能回来！

    三口人想半天，最后李永明想出个办法来。

    “爸，要不我去滨江就跟我哥说你或者我妈病了，他就是再忙也不能不管你们吧，指定能回来”，李永明说道。

    李桂兰还有些犹豫：“不会耽误上班吧？他在外头也不容易。”

    “耽误啥？又不是让他一直搁家待着，就回来待个三五天，他那单位没了他还干不了活咋地！”李广柱不以为意的说道。

    李桂兰被他说服，开始给李永明收拾东西，怕小儿子出门有事儿絮絮叨叨的交代许多。

    这三口人都没想过李永强知道自己被骗会不会发火，会不会生气，好像李永强就是个泥捏的人，怎么摆弄都行似的。

    第二天李永明就出发去了滨江，李广柱两口子在家急吼吼的等着。

    春阳不知道他们的算计，甚至做好夫妻俩又缠上来的准备，然而她等了好几天愣是没等到那边的动静。

    今儿个中午休息的时候跟同事唠嗑才知道李永明去滨江市了，她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到实处。

    同事也道：“现在村里人都说他们办事不地道呢，干啥都是为了钱，净会吹牛，估摸着他们心里也发虚，所以不敢来找你。”

    春阳才不管他们心里虚不虚，这会儿她倒是有些同情李永强了。

    李永明指定是奔着他去的，被自己的父母弟弟缠在身上吸血，如果他不想出对策，那他这辈子就完了，往后不管谁嫁给他都得跟着一块儿倒霉。

    春阳只想到李永明去是要钱的，完全没想到他会骗李永强。不仅她没想到，当事人李永强以及他的对象廖青都没有想到。

    李永明演技真不错，急吼吼的找过去，一见到李永强就哭，吭哧半天给李永强急够呛，他这才说家里出事儿了。

    李永强一听自己亲爸病了，虽然李永明没说啥病，但一直哭指定不是小病，心急如焚的去请假，又去给廖青打招呼。

    廖青也跟着着急，不过理智尚在，拉着李永强回了趟家，跟爸妈要存折，取了钱跟李永强李永明一块儿回村。

    一下车，李永强和廖青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儿。

    村里人见着他们回来都很惊讶，甚至还有人问他们不过年不过节的单位就放假了。

    如果李广柱生了大病村里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没进家门，李永强就拉住李永明问是怎么回事儿，李永明心里发虚，嘴上却道：“咱爸病的急，村里没多少人知道。”

    廖青马上追问道：“既然病的急咋没去医院？搁家待着谁给治病？”

    这俩人，都到家门口了才发现这里面有这么多破绽。

    李永明回答不上来，只拉着李永强快步往家走，嘴上还嚷嚷着：“快点儿的吧，爸妈都等着呢。”

    他们进屋的时候李广柱和李桂兰正坐炕上挑黄豆里的小土石块呢，一点儿都不像有病。

    都亲眼见了，李永强还是不相信自己爸妈和弟弟会骗他，站门口木呆呆的问道：“爸，永明说你病了？是真的吗？”

    李广柱刚要回答，反应更快一些的李桂兰突然给了他一拐子，抢先说道：“啥？永明说你爸病了？没有啊，你爸就是这几天心里不痛快酒喝的有点儿多胃不咋得劲儿。”

    她觉得自己圆的挺好，把责任都推到李永明身上永强和廖青也不能说啥，可惜，她演技太拙劣，怼李广柱那一下子也太明显，李永强和廖青全都琢磨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儿了。

    就是泥捏的人遇着这种事也得生气，廖青气的说不出话，红着眼睛转身出了屋，站在院子里抹眼泪。

    李永强也想走，可李永明牢牢的堵住他的退路，李桂兰和李广柱也眼疾手快的一左一右的拉住他。

    “永强，你是不知道咱家现在有多难，你要是不帮爸妈，我们可真就活不下去了...”李桂兰一边哭一边说道。

    ./book_15878/ 朝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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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矛盾升级

    李永强根本没办法理解他们口中的难。

    不就是一台彩电吗？没有又怎么样呢？

    怎么让他们说的好像没有这台电视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似的。

    还有别人说他倒插门，他们都知道不是，有人说到他们面前就好好的解释清楚，没人说到他们跟前儿就当不知道，照过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吗，怎么就非得他回来一趟亲自解释呢？

    李广柱和李桂兰心里也觉得委屈。

    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好不容易培养出来有了出息，怎么就不能为他们为这个家付出一点儿呢？

    现在连一台彩电的钱都不给，往后他们老了病了还能指望他吗？

    村里人说他倒插门说的真真儿的，不解释解释他们李家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他回来解释一下堵上村里人的嘴也不是啥难事儿，怎么就撂脸子发脾气呢？

    彼此都不理解，再加上李永强心里有气，几句话就吵了起来，吵的还特别凶。

    廖青听到屋里的动静想进来劝架，不成想李广柱夫妻俩把怨怼之气都发泄到她身上，指着她的鼻子骂起来。

    廖青在家的时候从没受过这种气，自打跟李永强处对象她在李家这头好像就没顺过，那股劲儿憋在心里实在太久，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发泄出来。

    三对二，屋里的空间是吵不开的，吵到院子里，李广柱还对李永强动了手，惊动大半个村的人来看热闹。

    真的热闹，春阳在学校上课都听到外边的动静了。下课后，好信儿的高洪成颠颠的跑过去瞅了一眼，回来贼夸张的跟春阳讲了一通，春阳面上没啥表情，心里其实还挺唏嘘的。

    真的跟儿子女儿没有关系，投胎成李桂兰和李广柱的孩子，甭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得被他们吸血。不同的是他们不会把儿子吸干，毕竟还要留着儿子给他们养老送终给他们李家传宗接代呢。

    热闹是他们那个李家的，跟她这个李家没有关系。

    放学回到家，春阳该干啥干啥，淡定的好像不知道李家发生了什么事。

    也是巧，今儿知恩也回来了。

    一进村就被村里人拉着去劝架，李家这场架最后竟然是郭知恩拉开的！

    傍晚进村，一直折腾到晚上七八点钟才回家，连饭都没吃。

    他自己个儿在厨房热饭，春阳就坐灶坑前给他烧火，俩人顺带聊起李家的事情来。

    “我是真的服了，怎么也没想到你爸妈竟然能把你哥骗回来，也不怪李永强生气，这要是搁我我也得气够呛”，知恩蹲春阳身边看着腾腾冒烟的锅沿儿说道：“最惨的还是他那个对象，好心好意的回来帮忙，结果还被你妈甩了两巴掌，你是没瞅见啊，嘴角都破了，回家让她爸妈看见不得心疼死啊。”

    “啥？还打廖青了？”春阳很是惊讶：“他们是怕自己儿子有出息是吧！李永强的工作还是廖青家给安排的，万一廖家生气了，李永强在外头还能好过。李永强完蛋了，他们还有啥好跟村里人吹乎的！”

    李广柱夫妻两个要是能想这么多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

    他们觉得廖青都跟着他们的儿子回家了，那他们的事儿差不多也就定死了，廖青就是他们李家的儿媳妇。

    李家的儿媳妇听他们的安排有什么错？李家的儿媳妇不顺他们的心打了两巴掌是大事儿吗？李家的儿媳妇赚钱给他们花难道不应该？

    就他们这奇奇怪怪的想法，但凡有点脾气的女人嫁到他们家最后都得闹起来。

    “我们郭家的儿媳妇就没那么多说道”，郭知恩话锋一转，嘻嘻说笑道：“你赚钱你花，我赚钱也给你花，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结婚不能叫咱俩人、咱两家都过的更好，那这婚结的有什么意思，你说是吧？”

    春阳表示赞同，还起身进屋看了一眼日历，出来讶异的说道：“还有五天了？这么快！那天你休息吗？凭白请假不大好吧？”

    知恩失笑，结婚多大的事儿，就算不办不张扬他们自己个儿也得重视一点儿吧，春阳可倒好，连日子都没记清楚。

    “假早都请好了，放心吧，那两天我肯定在家”，知恩回道。

    他们聊起结婚的事儿，曹佩瑜也出来凑热闹。

    她问春阳和知恩：“炮仗不放大红喜字总得贴吧，就算不贴外头你们俩那屋总得贴几张。我拿报纸捡了几个喜字的花样子，你们看看哪个好看，回头我买红纸回来剪一剪。”

    曹佩瑜的手是真的巧，光喜字就剪出了五六种花样，看着都挺复杂，也都很好看。

    春阳挑不出来，知恩从里头选了两个。曹佩瑜把那几张没选中的花样子规规整整的叠起来对二人道：“这些也别浪费，等你们领证的时候再剪出来贴出去。”

    曹佩瑜转身刚进里屋，二宝便颠颠的跑进来，急吼吼的朝知恩喊道：“快快，你快去看看吧，李家我大爷要拿刀砍死永强，谁都拦不住，我眼瞅着那刀好几次都差一点砍着人，不拦着真能出事儿啊。”

    来找知恩是因为知恩是警察，李家人冲着他的身份也不能太过分。

    他们住村边上是一点没听到动静，要不早出去看了。

    春阳跟他们一块儿出门，离老远就看到李广柱举着把菜刀踉踉跄跄的追着李永强跑呢。

    李桂兰和李永明都在李广柱身后，想拦又不敢拦，急的不行。

    村里看热闹的人也不少，但也都怕伤到自己不敢近前。他们围了好大一圈儿，只李家人在里头你追我赶，跟看猴戏似的。

    知恩想直接冲进去夺刀，春阳实在怕李广柱急红眼什么都不顾伤到知恩，让二宝先拉住他自己去旁边折了谁家一节杖子塞他手里才让他过去。

    别说，这半截杖子还挺顺手，知恩冲到李广柱身后一棍子下去就给菜刀打掉了，趁着人还没缓过神来赶紧把菜刀捡起来扔进附近人家的院子里，确保李广柱拿不着。

    周围呼啦啦上来好几个人帮忙把李广柱压住，李永明和李桂兰在旁边哭，李永强在不远处呼哧呼哧喘，看一圈儿下来，没见着廖青，也没见着李永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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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断不了

    大概真的气狠了，李广柱里子面子全不要，当众骂起来。

    春阳站在人堆儿里听半天才明白他为啥发这么大的火儿。

    廖青雇毛家的拖拉机送她去大河村，连夜要坐车离开。

    临走前，廖青放话给李永强，事情不解决以后都不要再去找她，她廖青没了他又不是嫁不出去。

    廖青下定决心，李永强是真的害怕。

    没有廖家，他李永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他要想往后走的更顺更好就必须抱紧廖家这棵大树。

    李永强也是急了，回家跟还在气头上的李广柱说如果他们往后还这么不讲理那就别认他这个儿子了，他宁愿跟李家断绝关系也不愿意被他们这么折腾。

    “断绝关系”这四个字刺激到李广柱，他登时便暴躁的抄家伙要打李永强。

    姑娘可以断绝关系，毕竟姑娘打生下来他们心里就自动把她们划定到外人的范围里。儿子不一样，李家的传承要靠儿子，儿子断绝关系那就是对整个李家的背叛，李家人肯定都不愿意。

    村里人大多跟李广柱一个想法，听明白咋回事儿后纷纷指责李永强，都说不管咋地也不能断绝关系啊，心里对父母不满那就好好说呗，动不动就拿断绝关系说事儿实在不应该。

    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一个个大道理说的一套一套的，事情真要落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做的未必有李永强好。

    李广志去拉李广柱，李广财劝李永强先去他家住一晚，把这父子俩彻底分开都冷静冷静，兴许明白就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了呢。

    两拨人正要撤的时候，不知道谁在人堆儿里问了一句：“诶，永刚呢？咋一直没见着他？家里出这么大的事儿他这个老大咋地也不能躲着吧。”

    火上浇油！

    李广柱没消下去的火瞬间冒起三丈高，身边几个人竟都没拉住他，他跟一头牛一样直接冲向李永刚家。

    看热闹的人呼啦啦又都跟着过去，知恩和春阳都待在原地没有动弹。

    “不去了？”春阳问道。

    知恩摇摇头：“用不上我，他手上没有家伙事儿，跟去这么多人怎么也能把他摁住，放心吧。”

    他话音刚落，前头就有人急慌慌的喊道：“快，谁家有拖拉机，快去开拖拉机，广柱不行了！”

    春阳、知恩：...

    他们奔到近前的时候李广柱已经倒地不起，浑身都在抽搐，跟他说话也没个回音，看着确实很吓人。

    这会儿李永明也顾不得断绝关系了，过来查看情况，跟他二叔三叔一块将人台上车，要送李广柱去医院。

    春阳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去看一眼，知恩已经把她扒拉到身后，嘱咐道：“你去找李永刚，跟不上这辆车那就让他自己想办法跟过去，这种时候再装死他还想不想在村里待了。你不用去，我跟着去看一眼就行。”

    知恩的安排很不错，春阳大大的松一口气。

    春阳麻溜的跑到李永刚家叫人，李永刚还不知道李广柱现在的情况，一见着春阳就说他不管李广柱和李永强的事儿。

    春阳真想冲他翻个白眼儿，忍了又忍才忍住，废话一句没有，直接就道：“爸突然倒地抽起来，看着不大好，你要不想往后都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就赶紧追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该花钱花钱该出力出力。你要不在乎这些就继续当你的缩头王八吧，反正跟我也没啥关系。”

    李永刚还没表态呢他那媳妇儿从屋里钻出来先道：“永刚，你进屋穿件厚衣服赶紧去吧，家里这头我照看着你放心。”

    李永刚还真听话，麻溜进屋换衣服。

    春阳回到家都已经快十点，曹佩瑜还没睡，拉住春阳问发生了什么事。

    听春阳说完，曹佩瑜捂着心口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颤声说道：“好好的人...他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家指定还会闹起来，往后的事儿恐怕不会少，你得想想往后该怎么办。”

    这些春阳都知道，心里也怪烦闷的。

    都说断绝关系，可这关系哪里是那么好断的。

    没事儿的时候都还好说，春阳该强硬就强硬，该反击就反击。可若是李广柱真的出事了，她要还坐视不理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了！

    刚才她要跟车去也是因为这一点。当时她不在还好说，她就在跟前儿，无动于衷啥都不管肯定说不过去。

    话说回来，事发突然，连村里关系一般的人家还都吆喝两句呢，她这个亲生的姑娘就算跟李广柱关系再差也不能表现的比关系一般的人家差吧。

    知恩站出来挡在她身前确实给她解了一时的尴尬，可往后的事儿还得她和冬梅去面对，毕竟，这是她们自己的事儿。

    辗转一夜，第二天也有些浑噩。

    一直到第三天，李广柱的消息才传回来。

    他嗜酒如命，身子早被酒精毁的不成样子，那晚他又急又气，还追着李永强跑了半天，遭烂的身体哪里承受的住，一朝爆发，情况实在危急。

    好在送医还算及时，李永强又求了廖家人，廖家人帮忙找的大夫，花不少钱，总算把李广柱的命捡回来。

    命保住了就好，春阳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到实处。

    照看病人啥的自有李永刚和李永强安排，春阳也不往跟前凑，只等李广柱回村再去看一看。

    李广柱还没回村，早前就订好的春阳和知恩的好日子就到了。

    曹蕴和李冬梅提前一天回家，知恩也请假回来，曹佩瑜乐乐呵呵的张罗一大桌子的饭菜，还指使杨成去买了酒回来。

    曹蕴给知善知勤换上颜色鲜亮的新衣服，春阳也穿上一件红毛衣应景，虽然没放炮没摆酒设宴，喜庆的气氛可一点儿不差。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钟知勤知善困的直点头曹佩瑜才放话道：“不早了，你们都回屋去睡吧，饭桌子我收拾就行。”

    各回各屋，春阳和知恩自然也要回他们的房间。

    他们这屋不算大，为保暖唯一的一扇窗户也被一床破褥子封上，都不用挡窗帘外头就看不到里头什么样。

    屋里红彤彤的，能换成红色的全都换了红色，不能换的曹佩瑜也都细心的在上面罩一层红色布，墙上柜上还贴着大红喜字，看着贼喜庆。

    春阳坐在炕沿上，看着炕柜里一溜的大红被褥枕头，莫名就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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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尴尬之夜

    知恩比她还紧张。

    他喝了点儿酒，脸红的像贴了一层红纸，走路还有摇晃，只脑袋还挺清醒。

    进屋之后，他想起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出去打热水洗脚。

    “我这脚你也知道，一紧张就出汗，一出汗就有味儿，我舀盆儿水洗一洗。我们单位的冯哥说他有个偏方贼管用，赶明儿我要过来试一试，现在你就凑合凑合吧”，知恩大着舌头说道。

    春阳也没拦着他，看着他晃晃悠悠出去，又端着个水盆子晃晃悠悠回来。

    步伐晃悠，手还挺稳当，大半盆子的水一点儿没洒出来。

    不光洗脚，他还把袜子洗了。摊到热炕头后才想起问春阳：“你泡泡脚不？还挺得劲儿的。”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还不如找点事情做，省的大眼对小眼的尴尬。

    知恩又去给她打了一盆热水，春阳泡完也要蹲地上去搓袜子，知恩赶紧下地抢过去，还道：“擦擦脚赶紧上炕，屋里还有点儿凉，就炕上热乎。”

    让人家给洗袜子春阳还怪不好意思的，要把袜子抢回来，知恩一个侧身躲开，笑道：“得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是忘了大上个月你那几天肚子疼成什么样了是吧，你忘了我可给你记着呢，快上炕吧。”

    春阳还真忘了！

    她一直都这样，对自己的事儿从来不上心。

    大上个月因为着凉那几天疼的啥活都干不了，一动就一身虚汗，脸色白的跟纸似的，知恩回来看到吓够呛，下次回来还专门给她带了一包山枣干儿，让她平常就泡水喝多补一补。

    这山枣干是他舔着脸跟家在沟里的同事要的，如果不是为她，他指定不会开这个口。

    春阳乖乖上炕，把被褥都铺好。

    炕柜里统共就两床被褥，都挺大的，铺开正好将一整张炕铺满。

    知恩抬头看一眼笑道：“我记得你睡觉不打把式，你是想满炕轱辘啊。”

    说完他也觉得不对劲儿，低下头轻咳一声描补道：“我打把式，我打把式，全都铺上挺好的。”

    本来春阳还挺紧张的，被他秃露反帐这一出给整笑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把衣服裤子脱了，只穿一身线衣线裤钻进被窝躺好，盯着棚顶灯泡边上那一圈光晕对知恩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还想一会儿咱俩进一个屋什么样，没想到这么别扭，别扭的我都想不起来咱俩以前咋单独相处的了。”

    把尴尬说出来也就不尴尬了。

    知恩洗完袜子倒了水进屋后也脱的只剩线衣线裤钻进被窝。

    俩人一个躺炕梢一个躺炕头，中间还能再睡两个人。

    “你知道今晚咱俩要干啥吗？”知恩问道。

    春阳点头，回忆道：“你忘了？当年蕴蕴姐要嫁我大哥的时候妇女主任塞给她一本小册子，咱俩还偷过来看了。”

    “就扫了几眼，哪记得那么清楚！”知恩也回想起来，忍不住笑出声：“那时候咱俩可真逗！”

    笑过之后，知恩又问春阳：“你还想不想再看看那样的小册子？”

    “你有？”春阳很自然的顺着他问道。

    知恩把布口袋拿出来，伸手进去，不一会就拿出一本小册子来。

    嘿，还真有。

    “你过来，炕头暖和，后半夜炕就不热了，你睡炕梢冷”，知恩主动掀开自己的被子邀请春阳过来。

    他说的正义凛然，好像真的只是怕春阳冷似的。

    春阳钻进来后，俩人都趴在炕上，头凑到一起一页一页的翻看那本小册子。

    也不知道是这炕头太热还是知恩这床被子太厚太暖，不一会儿，春阳就出了一身的汗。

    正想抬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呢，知恩一胳膊肘子怼过来，正好怼她肋巴扇偏上那儿，俩人都有些愣。

    “你，你干啥？”春阳微微挪开些身子问道。

    知恩：...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问问你热不热！”知恩解释道：“刚才我没觉着这么热，这会儿怎么热的发烫呢。要不，咱俩都去炕梢睡，等下半夜炕梢凉了自然就往炕头轱辘了。”

    春阳表示赞同，还道：“这大热炕头，睡一晚肯定上火。”

    两人从炕头挪到炕梢，坚持着把小册子看完，热度不仅没退下去反而更热了。

    “不是炕梢炕头的问题，是这本书的问题！”知恩找到关键，趴枕头上侧头看春阳：“咱睡不睡？关不关灯？”

    这两个问题很有意思。

    正常睡觉不都得关灯吗，他干啥还要问一嘴呢。

    很显然，这个睡觉有两层含义，至于是什么含义就由这个灯是关还是开决定。

    “你都看明白了？”春阳问道。

    知恩嘿嘿一乐，把书往边上一撇，手脚并用一扥被子将两人从头到脚罩起来：“来来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先来实践实践！”

    ...

    第二天是周日，春阳也不用去上课，俩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好家伙，还真滚到炕头来了，炕梢那床被褥团巴成一团实在没眼看！

    知恩先醒的，春阳看他的时候他正趴那儿看书呢。

    春阳第一反应是知恩还在看昨晚那本书，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知恩猜到他在想什么，无奈的笑笑：“你是觉得我实践的不够好所以大早上起来继续巩固理论基础？我看的是县里农科所派下来的宣传册子，活到老学到老。”

    春阳好奇，也凑过来看，宣传册子上介绍的是水稻育苗新技术，郭李两家都没有水稻，看这个似乎没啥用处。

    知恩不想被戳穿干脆自己主动交代，他道：“我就是一早醒过来不知道干点儿啥随便翻出来这个看一看，不想在你面前显得深沉好学一点儿么。行了行了，赶紧起吧，再晚点起来就只能吃晚饭了。”

    春阳下炕来收拾的时候在抽屉里发现好几个精致的小盒子，应该都是曹佩瑜平常挺宝贝的东西，春阳都没见过。

    好奇的打开盒子，好家伙，都是值钱的玩意儿。

    “大娘要干啥？咋把这些东西都放咱们屋里了？也不上个锁！”春阳一边手忙脚乱的扣盒子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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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不同的选择

    知恩没接她茬，而是道：“怎么还叫大娘，你不该跟我一块叫妈吗？咋地，不好意思啊？”

    “大娘对我这么好，叫她一声妈有啥的。我这不是怕在家叫习惯了出门也这么叫，那咱俩的事儿不就暴露了么！”春阳如实道。

    知恩叹气：“没办法，等咱俩年纪够领了证就好了！”

    俩人对着抽屉说半天有的没的，完全忘了盒子的事儿。

    出来见到曹佩瑜，春阳才想到这一茬，赶紧问是怎么回事。

    曹佩瑜一边给他们热饭一边乐呵呵的说道：“那就是给你的！锁和钥匙都在我这儿，一会儿你吃完饭我给你，你拿去锁上。”

    祖传下来的，姥姥宝贝了一辈子，曹佩瑜珍藏半辈子的宝贝，就这么轻易的给她了？

    春阳可没觉得高兴，这担子太沉重，她真的很怕辜负她们的信任。

    曹佩瑜却道：“你啊，也别有啥负担，给你就是你的了，你是想卖还是咋地都行。早前老怕时局动荡再遭劫难，这几年我看大局势挺好，你们年轻人越来越出息，我啊，也就不操外头的闲心了，专心搁家照看知善知勤，做好你们的后勤保障。”

    春阳想了一会儿，没有再提把东西还回去的事儿。既然是一家人，那东西放在谁那儿其实都没多大的差别。如果把东西交给她曹佩瑜心里能舒服一点儿，那就放在她这儿呗。

    除了抽屉里多出那些值钱的玩意儿，睡觉的地方从李家的房子搬到郭家的房子，其他的地方好像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一日三餐都是曹佩瑜来张罗，春阳吃完饭帮忙捡桌子刷碗，然后就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人指使她也没人打扰她。

    明天她和知恩都要去上班，知恩更是要在外头待上好几天才能回来，两人白天就都腻歪在一起。

    其实也没干什么，就待在房间里看自己的书。

    春阳要备课，要学习新知识技能，闲暇的时候要经常看书充实自己。知恩平常上班大多时候都在外边跑，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看书的地方，这会儿捧着本书看的贼认真就有些出人预料。

    春阳看累了，凑到知恩身边瞅一眼他看的书，惊讶问道：“你怎么还在看水稻育苗这个？你不是想种水稻吧？”

    知恩摇头：“我其实不是想学什么秧盘育苗法，就是想知道县里的农科所到底行不行。我听说他们要在县辖的几个乡里选一个作为木耳栽培的示范基地，大力推广木耳栽培技术，我就寻思农科所要是行的话把这个示范基地争取下来，那说不定能改变咱们全乡老百姓的生活呢。”

    春阳侧头盯着知恩看了好一会儿，看的知恩都不好意思起来。

    “你干嘛？干嘛这么看我？”

    “我其实有点儿不大能理解你！”春阳实话道：“你就一民警，就算判断出人家农科所行不行又能咋地？争取不争取、能不能争取到跟你也没多大关系，毕竟你现在的地位还够不到那么远！”

    知恩是个聪明人，他能不知道这些吗，既然知道还这么干那指定是有原因的，春阳就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两人太熟悉，太了解彼此，春阳能看出他不对劲儿，他自然也能猜到春阳已经看出他的不对劲儿。

    放下宣传册子仰躺在炕上，知恩有些难过的说道：“前一阵我接到那谁的电话了，我跟她说咱俩的事儿，她说恭喜。”

    那谁是辛然。

    春阳的心忽悠一下子。

    辛然那么在意知恩，知道知恩跟她结婚，虽然只是自家乐呵乐呵不办暂时也不领证，她也是要过来的吧。

    然而事实是她没过来，那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果然，接下来就听知恩说道：“她跟我说最近这几个月她都在忙着办出国的事情，她要出国了，移民！你知道移民是啥意思不？就是搬到国外去住，以后也是外国人了。”

    春阳很惊讶，不解的问道：“她在国内有那么多朋友工作也挺好的，为啥要移民？她要移哪儿去？”

    知恩说出那个国家的名字，叹息着说道：“我也不大懂她的想法，她就跟我说国外环境好，而且她有一个好朋友已经过去了，给的反馈她都很满意，所以她才这么坚定的要过去。”

    这个环境指的肯定不止是自然环境，春阳其实不知道那个国家到底是什么环境，但她多少能明白点儿辛然的意思。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高处低处可以是客观的现实也可以是主观的判断。春阳不知道外国环境好是客观的现实还是辛然主观的判断，反正在辛然看来外头是好的，所以她才要放下国内的一切要出去。

    而她放下的一切里头，就包括知恩。

    知恩大概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心里很难受又很不服气，就想做点什么慢慢改变家乡改变辛然在意的环境，就算不能将辛然留下，未来也要让辛然后悔，让她知道她现在的选择是错的。

    春阳很心疼他，脱鞋上炕侧躺在他身边，伸手轻轻的摩挲他的侧脸，温柔的说道：“她离开还是留下都是自己的决定跟你没关系，她是你的亲人，不管她走还是不走都是，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不过对你最重要的永远都是陪在你身边的这些人，别让我们担心你。”

    知恩抓住她作怪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叹息道：“道理我都懂，就是不服气！她跟我说半天这不好那不好，好像国外就是天堂似的。咱这些年不在一点点的追么，咱们这辈追不上，咱们下一辈肯定能追上。不过追也不是靠嘴追的，我就想看看我能多做点什么。“

    “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够了”，春阳失笑，哄孩子似的安抚道：“人人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那还有啥发展不好的啊。农业上的事儿你还是别掺和了，浪费时间还不当事儿！”

    也不知道知恩有没有听进去，他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春阳蹑手蹑脚的下炕，去李家那头找冬梅聊天。

    正好曹蕴也在，春阳就跟她们说辛然准备出国，问她们往后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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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先发制人

    “出国有那么容易吗？她说走就走？”曹蕴疑惑的问道。

    李冬梅也很纳闷儿：“原先她可一点儿没透风，咋这么突然呢？不是在外头遇着啥事儿了吧，仔细算算咱们可挺长时间没见着她了！”

    春阳：...

    她在问两个姐姐以后的打算，而两个姐姐脑子里想的都是辛然出国这事儿，完全没想到她们自己。

    她们现在的人脉都是辛然以及辛然的朋友帮忙介绍的，如果辛然离开，对她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影响吧。

    曹蕴和李冬梅絮絮叨叨说半天，这才想起春阳的问题，曹蕴回道：“其实她现在走还是不走对我们影响不大，我跟南边那头的人都混熟了，就算没有她也不耽误咱们进货卖货。”

    不影响就好。

    春阳怕自己在这儿耽误两位姐姐商量事儿，该说的说完就要走，李冬梅却拉住她，跟曹蕴一左一右的把她夹在中间，开始了一场女人之间的谈话。

    李冬梅：“昨晚上咋样？”

    春阳：...

    她要怎么回答？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出口啊。

    曹蕴：“哎嗨，你脸红什么？都是老家雀别装小雏鸟！问你也不是我们想知道啥，就是看看你有啥不懂么我们教教你。”

    这，这有什么不懂的啊！小册子上教的明明白白。

    两位姐姐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冬梅解释道：“你不知道，咱女人不容易，好些事儿都得注意，要不爱得病。”

    注意什么？她们也不管春阳害不害羞说的清清楚楚。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春阳脑子里都是两位姐姐说的那些，脸还红红的。

    “怎么了你？脸这么红，是热的还是冻的啊？”已经睡醒的知恩侧身躺在炕上看着她问道。

    春阳把刚才两位姐姐对她说的话都跟知恩说了，知恩脸倒是没红，只沉默片刻才道：“她们说的有道理，往后咱都注意点儿。大姐说的那个冲水洗的药是啥来着，你再给我说一遍，回头我去买回来。县里有澡堂子洗澡方便，咱家里也没这个条件，确实挺闹心的。”

    这大冬天的，在屋里不贴着热乎炕都不暖和，上哪儿洗澡去。

    春阳根本没纠结这个事儿，在她看来村里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代一代传下来也没谁日子过不下去，可见这根本不是过日子的必要条件，有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可知恩不这样想，他是个细腻的人，但凡是对家里对家人好的，他总要往深里琢磨琢磨。

    转天知恩天不亮就出发回单位，春阳醒来一摸被窝旁边的位置，都不热乎了。

    她收拾完吃饭的时候才知道知恩连早饭都没吃，按理他昨天下午走正好，省的今早折腾，可他为了能在家多住一晚上只能大早上的遭罪。

    春阳挺心疼，这大冷天儿的，外头冰天雪地骑不了自行车，他得靠两条腿一路走回去。

    心疼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不叫知恩去上班吧。

    白天上课，春阳从同事那里听到了李广柱的最新消息。

    他恢复的不错，马上就能出院回家了。医生说他往后不能再喝酒，情绪也不能波动太大，总之就是得养着，重活累活也不能沾。

    不干活李广柱肯定能办到，本身他也不是多勤快的人，可这不喝酒简直就是要他的命，春阳打死都不信他能做到。

    不光她不信，村里人也没有几个信的，都说李广柱最后得交代在这酒上。

    就在村里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李广柱终于回村了。

    李永刚李永强和李永明三兄弟一直在跟前儿伺候着，这会儿一块跟着回村。

    村里人拎了罐头白糖鸡蛋啥的去看李广柱，这夫妻俩可没少夸他们的三个儿子。

    在滨江住院这些天花不少钱，这钱可全都是李永强出的，三兄弟轮班伺候着，同一个病房的人都说他们夫妻俩有福气，三个儿子都这么孝顺。

    经此一事，李广柱也不生大儿子二儿子的气了，心里想着到底还是儿子好，关键时刻就得指着儿子。

    相比较起来，一直没露面的两个姑娘可就着实不咋地了。

    李广柱住院的时候春阳和冬梅可以不露面，现在回家了，她们要是再不露面村里人肯定会说三道四，李广柱夫妻俩也会多一个说头儿，往后的麻烦事肯定不老少。

    就为了堵住别人的嘴，春阳和冬梅早都商量好，李广柱上午到家，下午她们就拎着好些东西大张旗鼓的去看望李广柱。

    说是大张旗鼓可一点儿没夸张！

    她们一块儿去买的东西，平常在村里见着人打个招呼就走，今儿见着人不仅要打招呼还要聊两句，变着法的告诉别人她们姐妹俩不计前嫌惦记亲爸花老多钱买东西要去看望李广柱呢。

    到李家大门口，姐妹俩也没进去，只把东西放大门口，扯着嗓子朝里边喊话。

    冬梅喊道：“爸，虽然你当年为了自己个儿把我嫁给一个王八蛋，让我在外头吃那么多苦，我离婚回来你们还把我撵出家门不认我这个姑娘，可我觉得你咋地也是我亲爸，这种时候我还是得来看看你。”

    啥话都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先把理站住，别人在说啥也得掂量掂量。

    春阳学着冬梅的样子也把李家对她做的那些事儿说一遍，末了很是通情达理的说道：“爸，我和大姐没有大哥二哥和小弟有出息，也不能给李家争光啥的，往后家里就都靠他们了，我和大姐抽空就过来看看你。”

    李广柱和李桂兰在屋里都快气吐血了！

    “小兔崽子说的那是人话吗？她们这是什么意思？来看我就来看我，说那些有些的没的干啥？她们是不是嫌我活的太长想气死我！”李广柱拍着炕板气道。

    李桂兰赶紧劝他别气，还给李永明和李永强使眼色，让他们赶紧出来轰春阳和冬梅走。

    李永强说话还挺客气，李永明可就不管那个，还拎着炉钩子出来，不仅要打人还要扔春阳他们带过来的东西。

    村里可不少人看着呢，春阳和冬梅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冬梅被抽了一下也没还手，甚至都没说一句重话，还让他们兄弟好好照顾爸妈，孝顺姑娘的模样谁看了不夸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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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心思各异

    春阳和冬梅被李永明“赶走”，可怜兮兮走到村头自家门口，马上收起可怜的表情搓着脸进屋。

    “哎呀妈呀，我这脸都僵了，装可怜还挺累的呢。”冬梅脱鞋上炕，随手扯过一条小被子盖脚上，笑着说道：“还是我小妹聪明，来一个先发制人，先把他们的路堵死，让他们没路可走。”

    春阳可没这么乐观，她道：“大姐，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心里都清楚，趁着这次生病，他们肯定会跟咱们要钱，你想好对策没有？”

    冬梅垮下脸来，沉声说道：“我明儿去镇上，不在村里他们想要钱也没地儿要去。关键是你，你就在村里，还是拿工资的，他们肯定得去找你闹！”

    春阳笑着道：“没事儿，我也不是泥捏的，他们要真敢找过来我也有办法怼回去。反正咱不能立立整整的站那儿让他们喝血。”

    不想被吸血的可不光她们姐妹俩，李广柱的三个儿子也各有心思！

    李永刚回家后，他媳妇关起门来好好的跟他聊了聊，最后还是他媳妇拍板决定往后对爹妈爷奶只出力不出钱！

    什么意思呢？就是让伺候可以，让干活儿也行，但是要钱，没有！谁来说都是没有！

    手里头真缺钱就跟李永强要去，那是他们最出息的儿子，上哪儿都夸，还在城里上班，既然没办法在家尽孝那就出钱，正好永刚出力永强出钱，谁也没占谁的便宜。

    他们想的倒是挺好，那人家李永强愿意吗？

    自然是不愿意的。

    这次李广柱住院花的就都是他舔着脸跟廖家借的钱！他在廖家里子面子丢尽，还欠钱欠人情，用一辈子去还都还不清。

    廖家那头发话了，想廖青继续跟他处也行，那就跟李家断关系，以后结婚就是廖家的赘婿，也就是俗话说的倒插门，凡事都要廖家说的算。

    李永强觉得入赘是屈辱，可他又舍不得撒开廖家，舍不得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不能两全必须取舍，李家就是被他舍弃的那一头!

    他跟廖家说了他的选择，廖家那头很满意，已经在张罗给他调换工作了。如果调换成功，他和廖青就一起去外地工作，具体去哪儿不告诉李家，那就不怕李家人找到他跟他闹。

    这些事情他自然不能跟李广柱夫妻说，他心里也觉得愧疚，所以伺候李广柱的时候非常尽心，回到家来也不着急走，还想着在家多住两天，往后兴许就再没有机会在家住了。

    李永明呢，这些日子在滨江，对外说是看护李广柱，其实也没用他干什么。李永刚和李永强一个白天一个晚上，他闲的不行，没事儿就往外跑到处溜达。

    溜达也不白溜达，他可算是见识了滨江的热闹。

    滨江是省里能排在前面的城市，发展的很不错，市里有大商场，卖什么的都有，还有专门的地方唱歌跳舞，这些都是李永明在家没有接触过的新鲜东西！

    他被这些新鲜玩意儿深深的吸引，心里想着怪不得这么多人挣命的往城里跑呢，城里这么好，傻子才不喜欢。

    他喜欢，所以他也想去城里！

    去城里多好，不仅可以有更好的生活，还不用成天被爸妈管着，想干啥就干啥。

    可这城里也不是那么好去的，他得有吃饭有睡觉的地儿，兜里还得有俩钱。

    得亏他二哥在城里，有他二哥在，这些都不是事儿！

    李永明藏不住心思，回家第二天就跟李广柱夫妻说了自己的想法。

    夫妻俩都觉得李永明想去城里是上进，他们全都非常支持。

    他们还都没用李永明详说打算就主动把李永强叫到跟前儿，让他照拂小弟，在城里给永明安排个工作。

    在他们的口中，好像安排工作就跟去地里起土豆萝卜那么容易呢，动动嘴皮子事儿就能办成。

    他们不仅要求李永强给李永明安排工作，还对这份工作有很多的要求。

    “可不能太累，永明自小在家就没干过啥重活，出去了也不能累着，你给他安排一个轻巧的工作”，李桂兰道。

    李广柱点头表示赞同，也道：“赚的不能太少!赚的少那还不如在家种地养牲口呢，反正安排一次，那就安排个给钱多的，他每个月还能给家里点儿。”

    李永明自己也有要求，他道：“哥，我想去市里那种挺老高的大楼里上班，听说里头的人上下楼都得坐电梯，我也想天天坐电梯。”

    “啥是电梯？”李桂兰好奇的问题。

    李永明开始夸张的给她解释什么是电梯，李永强搁旁边听着，只觉得可笑。

    不累又赚的多，工作地点还得在市中心最新最高的大楼里，他要真有这么样的门路早给自己安排了怎么可能轮到李永明。

    他这父母弟弟啊，上下嘴皮一动就想要这想要那，完全不考虑他的情况。

    他李永强在这个家里算什么呢？

    说到底，他就是他们用来炫耀和达成自己心愿的工具罢了！

    心灰意冷的李永强改变计划，没有在家久待，第二天就以工作为由离开。

    临走，李桂兰还拉着他的手说给李永明安排工作的事儿，完全没意识到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将儿子推向她触及不到的远方。

    李广柱这次真挺吓人的，他自己也害怕，所以回家来还挺消停，没有作妖。

    他不作妖，春阳倒是挺清静的。

    又到学期末，春阳的工作越发的忙碌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学校发生一件大事，差一点酿成惨剧！

    二年级有个小男孩儿特别好动，调皮，上课一直鼓秋鼓秋不说，下课还爱上窜下跳的，老师拿他也没招。

    冬天教室里支起炉子，这小男孩儿课间趁着老师不在教室竟然从炉子里拿出一根燃了一半的木头柴禾。

    他把这玩意当火把，满教室追着同学跑，一个没留意就把同学放在桌子上的课本点着了！

    才二年级的小孩儿，见着起火都吓坏了，在教室里吱哇乱叫嗷嗷哭，春阳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起来，火苗窜的老高，连着好几张桌子都烧起来。

    春阳脑子里只一个想法，不能让孩子出事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孩子出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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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无法弥补

    她冲进去把已经吓傻的学生推出教室，回头再看，火着的更旺，再不想办法整间教室都保不住。

    学校的井要先引水才能压出水来，春阳没工夫去引水，拎着个桶就去外边儿装了一桶的雪，回来往火上一倒，跟水一样管事儿。

    其他老师和年纪大的学生也没干看着，能找到工具的就拿工具装雪灭火，没有工具的就用衣服兜雪，整个学校都忙活起来。

    附近的几户人家听到动静过来帮忙，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教室里的火总算灭掉。

    零下接近二十度的天气，春阳愣是热出一身汗来。火灭之后，她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站起来。

    教室里大半桌椅被烧着，墙壁啥的全都被熏的黢黑，炉子也倒了得重新装，课是没法继续在这里上。

    好在，学生都没事儿，只受到一些惊吓，需要好好的安抚一番。

    春阳提前给学生放了学，留下老师开会商量这学期剩下这半个月该怎么上课。

    商量的结果就是把老师办公室腾出来先给二年级上课，老师们就先将就着在烧毁的那间教室办公，等放了寒假再想办法好好修缮一番，正好春阳可以利用放假前的这两个双休日往乡里跑一跑，争取把校舍修缮的费用跑下来。

    此外，还要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火太危险，谁都不能玩。

    话说回来，要是所有的学生都听老师的，不让干什么就不干什么，那这老师当的可就太舒心了。

    有一场大火在前，老师一遍又一遍的安全教育在后，还是有学生不往心里去，什么危险就要玩什么。

    不过这次烧的不是教室，而是李广财家的稻草垛。

    自打李广财和二龙媳妇的事情暴露，赵巧巧就跟他过起“最熟悉的陌生人式”的生活。

    两个人住一所房子里，共用一个院子，但什么都分的清清楚楚，就跟两家似的。

    地赵巧巧也分了，农忙的时候她带着两个姑娘下地干活，愣是没开口叫人帮忙。

    水稻脱完粒剩下成捆的稻草她们也都拉回家来，可以铡碎给牲口吃，柴禾不够烧还能当柴烧。

    往年这稻草只有一堆，今年李广财和赵巧巧各堆了一堆，一个贴着杖子西边一个贴着杖子东边，中间还隔了老远。

    得亏隔的远，要不这两堆都得烧起来，连带着房子恐怕都保不住。

    着的是李广财的那一堆，发现的挺及时，不一会儿就给灭了。

    纵火的小孩儿被当场抓到，都不用旁人说什么，孩子的父母就拎着小孩儿的后脖颈抽了一顿。

    抽完还得问他为啥点火，小孩儿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吭吭哧哧的说是因为李娇娇骂他，他心里有气，就想烧了李娇娇家的稻草垛吓唬吓唬她。

    李娇娇是个特别乖巧老实的孩子，学习成绩还好，平白无故的怎么会骂一个比她年纪小不在一个班平常接触也不多的孩子呢？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孩子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跑到李娇娇跟前儿说她爸搞破鞋，还说她妈爱装蛋，活该自家男人出去搞破鞋。小孩子听到什么说什么，那话实在难听，一向乖巧的李娇娇忍不住回骂了他几句。

    大家伙儿听完都说着小孩儿该打，他爸妈抽他这一顿轻了，应该再抽一顿。

    然而就是再抽十顿对李娇娇造成的伤害都已经无法弥补。

    李婷婷和李娇娇两姐妹多无辜，明明是大人犯的错，她们却要遭受无妄之灾，兴许一辈子都摆脱不掉这事儿带来的阴影。

    这还只是闹开的，没闹开的肯定更多，两个小姑娘实在受太多的委屈。

    赵巧巧心疼她们，关起门来抱着两个姑娘狠狠的哭了一场，李广财在隔壁屋听着，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然而都到这种时候了，李广财想的竟然是趁着母女三人心里不得劲儿他过去安抚一番，兴许赵巧巧就能原谅他，往后一家人还能好好的过日子呢。

    赵巧巧可是个有主意的女人，哪里是李广财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他进赵巧巧的屋，还被赵巧巧拿鸡毛掸子抽了好几下，有一下抽到了脸上，疼的他直龇牙。

    赵巧巧抽李广财的时候李婷婷姐妹就搁旁边看着，没劝一句。

    “妈，咱们再忍几年，等我考出去在外头安了家就把你和妹妹都接出去，再不受这份闲气！”李婷婷抹着眼泪郑重道。

    赵巧巧轻轻揽了揽小姑娘的肩膀，欣慰道：“好好，咱们婷婷长大了，我就指着你们姐妹俩出息呢。”

    嘴上这样说，赵巧巧可没啥都不干成天坐炕头等着姑娘给她挣面子。

    经此一事，她开始重新为未来打算。

    两个孩子已经这么不容易，她不能成为两个孩子的负担。她得立起来，立的稳立的住，给孩子们遮风挡雨。

    恰好这个时候县里农科所利用老百姓的农闲时间下乡来做宣传，宣传一些农牧业新技术，叫地少或者家中劳动力不足的人家多一些选择。

    来东山村那天正好是周末，学校不上课，村长就跟春阳商量借几间教室用一用，让村里每户人家至少来一个人听听人家农科所的人是怎么说的。

    大冬天的反正也没啥事儿，村里人都挺爱凑这个热闹的，乌泱泱来不少人。

    先讲水稻秧盘育苗，就是在水稻育苗阶段将泡好的种子播撒在秧盘里，然后再扣棚育苗，过程并不复杂，技术含量也并没有很高，然而老百姓并不买账。

    为啥？因为秧盘是要花钱买的啊！

    用传统的育苗方法培育出来的水稻苗插进地里长得就挺好，为啥非得花钱买秧盘育苗？这不纯属有钱烧的吗！

    秧盘育苗法宣传失败，还有不少人觉得这些县里下来的人根本不懂种田，就是瞎嘚嘚，不愿意听先走了。

    等到宣传木耳培育方法的时候，来的人已经走掉大半，剩下的小半里还有不少只唠嗑不听讲的。

    农科所的人挺尽责，不管下边的人听不听他照讲，讲到一半赫然发现满教室竟然还有俩记笔记的，这可给他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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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上进

    记笔记的是二宝媳妇孙影和赵巧巧。

    她俩一前一后坐着，赵巧巧是看孙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就也借了纸笔记录起来。

    赵巧巧识字不多，字写的歪七扭八还总丢三落四，别人都看不懂，只她自己能懂。

    跟她比起来，孙影的字就好许多，还很工整，农科所的人拿起来看两眼直点头，夸道：“记得不错，我讲的重点都在上面呢。不过也不用这么费事儿，我这有印好的宣传册子，回头给你们发下来。”

    一听说要发东西，唠嗑的人也不唠了，张罗走的人也不走了，一直耐着性子等课讲完领了册子才走。

    绝大多数人拿这册子回去也不会看一眼，除了点火擦屁股似乎也没啥用，可他们要是不领一本回去总觉得亏，这心思也是挺有意思。

    人都走后，孙影又追着人家农科员问了一些问题，都是关于木耳栽培技术的，那人见孙影对这项技术很感兴趣就道：“我给你留一个农科所的电话，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打电话问，肯定有人教你。要是打电话不方便也可以直接去我们单位，你就说有事儿要问门卫大爷就能让你进去，千万别抹不开面子。”

    跟农科员聊完，孙影收拾东西要回家，赵巧巧忙追上她。

    孙影嫁过来也没多长时间，在今天之前都没跟赵巧巧说过话，不过这并不妨碍俩人交流，一聊起木耳栽培的事儿俩人都有些兴奋。

    走到家门口，孙影还邀请赵巧巧去她家细细说。

    赵巧巧也不跟她整虚闹的，乐乐呵呵的跟着去了。

    她俩差一个辈分，年纪也差挺多，不过很聊得来，最主要的是她们都想整木耳！

    在她们这个地方黑木耳其实并不是多稀奇的东西，要是只自家吃也根本用不上特意培育，雨后在自家院子周围转悠一圈，光自家杖子上生出来的木耳摘下来就够炒一盘的了！

    一点儿不夸张！

    住在沟里林区的人想晒点干木耳春节前去大集上卖换点儿零花钱，用的也不是农科院的方法，就在山上随便选点儿合适的树砍下来切割成一米到几米一段的树段，往房前屋后一放。懒的话就等下雨，勤快一点儿就自己拿水浇，反正总能采摘到木耳。

    只这种木耳谈不上什么产量，全都看天，要是想专门弄黑木耳卖的话，当然还是得按着人家农科员讲的来。

    俩人聊的正开心的时候，春阳找了过来。

    她捏着一串钥匙在赵巧巧眼前晃悠两下，笑道：“小婶儿，这是你的吧？得亏是我见到了，看上面这点滴管编出来的坠子认出是你家的，又听说你来这儿了赶紧给你送过来。”

    赵巧巧接过钥匙懊恼的直拍脑门儿：“看我这记性，随手放桌子上走的时候就忘了拿。春阳你来的正好，我和二宝媳妇正说木耳的事儿呢，你比我们有见识，帮我们参详参详。”

    孙影忙把小册子递给春阳，让她先有个了解。

    春阳一点儿没客气，脱鞋上炕，靠着墙看两眼，抬头笑着问她们：“你们为啥要整木耳啊？咱这儿大集上的干木耳可都不咋好卖，还稀烂贱，你们就不怕赔账？”

    “原先我也没当它是啥好东西，可你忘了，就头前儿郭家你蕴蕴姐在村里收木耳，说是要拿来送人，咱这儿不当好东西稀烂贱的玩意儿到别的地方可不便宜呢。”赵巧巧说道。

    她这么一说春阳倒是想起来了，曹蕴上回回来确实去村里好几户经常进山采山货的人家买木耳，没买到多少，她就没带去镇上，说是留在家里自家人吃。

    曹蕴为啥要买木耳？当然是送人。

    逢年过节，辛然介绍给她的那些人就得联络联络，要是总不联络啊，这人脉也就断了！

    曹蕴去过那边，知道那边什么贵什么便宜，虽然黑木耳别的地方也有，算不上这里的特产，但是据说这里的黑木耳口感最好营养价值最高，所以在那边特别稀罕！

    真的是特别稀罕，已经不是价钱高低的问题，而是太少太难买，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人家条件都比曹蕴和冬梅好，她们自己去买挺老贵的东西送出去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所以还不如送些不能用价钱去衡量但于他们而言也确实很稀罕的东西。

    不光木耳，曹蕴还想整点儿榛蘑松蘑冻蘑啥的，打包好挨着个给他们邮过去。

    春阳想了一会儿，还是很慎重的说道：“我觉得你们还是得好好想一想。首先就是销路问题，外头的木耳是比咱这儿贵，可咱要怎么把木耳卖出去呢？咱们没办法出去卖，要是也没人来收，那你们整木耳不就砸自己手里了么。”

    显然，赵巧巧和孙影都是动真格的，春阳想到的问题她们也都想到。

    孙影就道：“给咱们宣传的那个人说让咱们放心整，整出来县里联系让人来收，咱也不知道人家说的准不准，可这准不准的也得干了才知道啊。”

    赵巧巧也道：“咱也不整多，头一年先练练手，真的能卖出去还能卖上价再多整。”

    俩人的态度还挺坚定，春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低头认真的看起那个宣传册子来。

    上面介绍的很细致，全都看完春阳的脖子都有些酸，抬头一边儿揉脖颈一边对二人说道：“你们要是真想弄可以试一试，不过也不着急，我瞅着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事儿，得慢慢准备着。”

    得有专门的地方，还得买各种材料工具，还不知道要往里头投多少钱呢。

    什么事情一旦落到钱上就能让人迅速冷静下来。

    孙影叹气：“我和二宝手里没多少钱，跟公婆借也挺难，他们不一定乐意我们整这个。”

    赵巧巧比她能好点儿，那她也不能把钱全都拿出来弄木耳，毕竟她还有两个正在上学的姑娘，怎么着也得把给孩子上学的钱留出来。

    “嗨，我们把事儿想简单了！”孙影无奈的说道：“手里没钱干点儿啥都不容易，就算不想慢慢整也得慢慢整了。”

    慢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有目标继而行动起来。

    孙影二人很快就从失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又乐乐呵呵的聊起木耳的事情，春阳看着她们精神奕奕的脸，莫名就有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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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撂挑子

    农科所下乡搞宣传掀出来的动静着实不算大，农科员辛辛苦苦讲了一两个小时的新技术还不如他们发下来的宣传小册子受欢迎。

    人家的心是好的，是希望新技术推广出去，让老百姓都富起来。可这好心实在没有站在老百姓的角度去考虑。没有钱，啥技术都不好使。

    农科所的人离开不过两天，村里已经没有人再谈论这事儿。

    一场鹅毛大雪飘下，给旷野荒山、山村田地又裹上一层纯白的外衣。

    都说瑞雪兆丰年，春阳却对这雪又爱又恨！

    每回下完雪学校都要组织学生清理雪，半天上不了课不说，在外头还要挨冻受累，着实不好过。

    相较于清理雪的累，更让春阳痛苦的是管住所有无心清雪一心玩雪的孩子的那种累。

    往年只学生一心想着玩儿，现在教师队伍里出了个不消停爱玩儿的高洪成，春阳就更加遭罪。

    春阳提着铁锹，弯腰铲两下抬头看一眼，勉强压住蠢蠢欲动的皮孩子。

    只下一刻低头铲雪的时候，一个团的歪七扭八不成样子的雪球精准的拍在她的后脑勺上，不疼，只这一下太突然着实吓她一跳。

    春阳错愕又愤怒的转身去看，就见高洪成笑着看她，手里又攒起一个新的雪球。

    春阳：...

    在春阳教训高洪成前，这小子先大声喊道：“孩子们，打雪仗了！”

    他这一嗓子将沉闷的学校彻底点燃，几岁到十几岁的孩子跟疯了似的攒雪球，然后又跟商量好了似的往春阳和其他老师身上丢。

    这个其他老师里头不包括高洪成，因为他跟学生是一头儿的，攒出来的雪球一个没浪费全都招呼到自己同事身上了。

    打着打着，高洪成又嫌攒雪球麻烦，招呼几个五六年级的男生围攻春阳，把她按到厚厚的雪里埋起来。

    行吧，春阳已经放弃反抗，由着学生们折腾。

    这一场雪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除了高洪成，其他老师都被埋过。

    雪钻进衣服棉鞋里着实不舒服，春阳只得让高洪成看着学生们继续清理雪，她跟其他老师各回各处换衣服。

    春阳和车蓝刚出学校走不远就碰上了一脸焦急的村长，打完招呼春阳关切的问村长怎么了，村长也不相瞒，压低声音说道：“刚才你小姑跟妇女主任吵起来了，好几个跟你小姑关系好的老娘们儿合伙给妇女主任骂了，妇女主任心里难受，嚷嚷着撂挑子呢，我刚劝了一会儿，没劝好。”

    李燕跟妇女主任吵架？

    为着什么呢？

    春阳还想细问，奈何学校还有几十个孩子等着她，她只能按捺住好奇，跟村长告别后回家换衣服。

    当天晚上孙影过来借豆包模子，坐下闲聊，春阳才从她口中得知吵架的原由。

    村里的计划生育工作一直由妇女主任来抓，这些年一直无功无过，总的来说还不错。

    农闲时节男男女女的都闲在家里头，吃饱了没事儿干就爱琢磨那事儿，一个不小心就爱整出事儿来。

    头两年外村有个带了环的妇女怀孕了，大家伙这才知道原来带了环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怀孕，所以上头开始往下发*****。

    妇女主任不仅要负责发放还负责给全村妇女讲戴这玩意儿的好处，讲的口干舌燥鸡皮酸脸依然有人嬉皮笑脸不当回事儿。

    李燕就是不当回事儿那一拨里头的。

    每回发东西她都来领，领回去又不用，全都给她儿子当气球吹着玩儿！

    在家玩儿也就算了，她那不懂事儿的儿子还要拿出去吹，引得村里不少孩子跟着学，发下来好好的东西全都给糟蹋了。

    说实话，发的真不多，正经用的话一个月都用不到。这些人可倒好，拿免费的东西不当东西，她们要不用当初就别领啊，全都发给愿意用的人多好。

    妇女主任贼生气，见着李燕就跟她说了一嘴，大概语气态度不算好，李燕就跟她呛呛起来。

    跟李燕关系好的几个人都挺看不过妇女主任，就合着伙儿的挤兑人家，话说的实在难听，别说是妇女主任，就是跟这事儿无关的人听了都觉刺耳。

    “最过分的是她们说妇女主任又脏又贱，成天就惦记别人屋里头那点儿事，管天管地连人家夫妻被窝里的事儿也管。我说实在话，咱村的妇女主任真挺好的，办事仔细周到尽心，附近几个村屯的妇女主任都比不了”，末了孙影叹息着说道。

    春阳也叹气，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村长说妇女主任要撂挑子，劝好没有？”

    孙影叹的更大声，遗憾道：“没劝好，谁说啥都不好使，就是不干了。我估摸着啊，过几天村里可能就要选妇女主任了。”

    春阳把村里的人扒拉扒拉，还真没扒拉出几个能接这个位置的人。

    东山村小学进行期末考试那天，妇女主任彻底撂挑子，事儿暂时由村长一并管着，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决定下个礼拜选妇女主任。

    谁想当先去村长那报个名，然后村里人从报名的这些人里头投票选出一个来。

    两天后，报名人选就被传的全村人尽皆知。

    李燕以及跟她关系好的几个妇女竟然都报名了，除了她们，最让春阳惊讶的竟然是孙影，她竟然也报名了。

    当天晚上孙影来还豆包模子，顺带也给春阳带了一屉豆包。

    “刚出锅的，还热乎呢，你要不要吃一个？”孙影乐呵呵的说道。

    春阳也没推让，把豆包全都接过来，随手拿出一个咬一口，惊喜的连连点头：“嗯嗯，好吃！你这豆包馅咋这么香？你是不是放什么料了？”

    看到春阳吃的开心满足孙影也很高兴，笑着解释道：“我放了玫瑰花。开的就摘花，没开的就摘骨朵，摘回来晒干，做馅的时候捣碎了放进去，不费事儿但比以前好吃许多。”

    孙影说的玫瑰花是山玫瑰，外边地头和山上有老多了，有人摘了晒干泡水喝，这还是春阳第一次听说拿它做馅的呢。

    “回头我跟大娘说一说，等玫瑰开花的时候也让她去采一点儿晒干”，春阳又拿出一个豆包咬一口，含糊说道：“你心思活手还巧，二宝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儿这辈子才娶到你的啊。之前我听说你要选妇女主任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呢，现在看来啊，你要真选上肯定也能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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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为了票

    说到这个，孙影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还挺无奈的叹口气说道：“不是我想选，是我婆婆给我报的名，她想让我去选。”

    春阳惊讶，不明白二宝妈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孙影解释道：“我大哥大嫂家那头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这几个月公婆也没少被村里人说道，他们心里挺气不过的，就想着家里要是出个当官的外头就不敢什么都说。他们自己当不了就把我推出去，我说啥都不听，没招。”

    春阳和孙影都不理解二宝妈的想法，不过理解不理解的都不重要了，孙影已经被架起来，到时候她都得硬着头皮参选。

    “我听说还得讲话，我老婆婆让我写个稿子，我懒得写，到时候就随便讲两句吧，反正也选不上。”

    孙影跟春阳熟了，来春阳这里也没有不自在，坐累了就很随意的往炕上一倒。本想躺着跟春阳聊一会儿，只刚躺下就发觉炕拔凉拔凉的，忙又坐起来。

    “你没烧炕？晚上你不搁这屋睡？”孙影疑惑的问道。

    冬梅不在家，春阳晚上去郭家那边睡，这屋的炕当然就不用烧。

    只是孙影还不知道她已经跟知恩住一块儿，春阳便随口扯道：“啊，省柴禾么，晚上我和车老师睡那屋，这屋就不烧了。”

    孙影也没怀疑，只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要我说，村里选妇女主任就该选蕴蕴姐和冬梅姐那样的，办事爽利能赚钱，对人对事儿都有主意有办法，不会被村里的人欺负。”

    她倒是敢想，曹蕴和李冬梅才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呢。

    她们俩现在心里只想着赚钱，其他的都得往后稍。妇女主任才发多少钱啊，她们肯定不愿意放下手头的买卖回村来捡这活儿干。

    孙影自然知道这点儿，她也就随口说一说。

    然而让她们没想到的是，村里跟她一个想法的人还不少呢。

    第二天村长主动上门来找曹佩瑜，问她曹蕴和冬梅什么时候回家，如果能联络上她们，最好能让她们在选妇女主任之前回来，都报名参选。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村里不少人都觉得她俩合适呢。甭管咋的也是咱村长起来的，如果她们愿意为咱村做点儿事那当然是最好，如果不乐意那也没办法”，村长捻着烟丝，愁眉苦脸的说道。

    他也知道找过来是让曹蕴和李冬梅两个人为难，可村里已经有好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去找他，都撺掇他过来走一趟。这一趟要是不来，往后几天他也不带消停的。

    曹佩瑜也很为难的说道：“平常我也联系不上她们啊，都是她们那头不忙了回家待几天。实在不行，我让春阳还是谁去一趟镇上？”

    村长刚要说“行”，就听曹佩瑜继续说道：“谁去也没招啊，都不知道她们具体搁哪儿待着，谁去都找不着，实在没办法。”

    她都这样说了村长自然不能再说什么，烟也没抽上直接走了。

    好巧不巧，就在选妇女主任的前一天，曹蕴和李冬梅全都回来了。

    她们把手头上的货全都卖完，下一批货要年后才能到，中间空出来的这段时间她们也没想好干什么就先回家来。

    春阳跟她们说选妇女主任这事儿，二人果然不感兴趣。

    不过她们只是对当妇女主任不感兴趣，对选妇女主任这事儿兴趣颇大。

    春阳告诉她们候选人都有人谁，曹蕴把这几个人扒拉扒拉，无奈笑道：“矬子里头拔个大个儿，好像也就二宝媳妇了吧。其他人连自家的事儿都整不明白还想当妇女主任，咋想的。”

    李冬梅也道：“小姑咋也报名了？她超生家里罚了多少村里谁不知道啊，就算村里人都选她她也当不了，就是瞎凑热闹。”

    刚说完，瞎凑热闹的李燕就找上门来！

    她拿塑料袋装了几根今天新炸的麻花过来，嘴巴贼甜，跟曹佩瑜说是来送麻花的，让他们都尝一尝她的手艺。

    几根麻花不值钱，曹佩瑜就算不想收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转身出去装了一塑料袋粘苞米面子，让李燕拿回家烙火勺子吃。

    曹佩瑜算的这么清楚也没耽误李燕舔着大脸说出此来的目的。

    她啊，是想让郭家和冬梅姐妹明天都投她一票，让她当妇女主任。

    没人应承，曹佩瑜还很含蓄的问道：“你超生那事儿过去了？不是说只要是超生，甭管是多铁的饭碗都得丢么。”

    李燕咯咯的笑起来，浑不在意的说道：“咋地，我多生个孩子还能不叫我活了啊？那选妇女主任不也得挑是那样儿的么。现在可村里扒拉扒拉，除了我还有谁啊。”

    行吧，她这么直白的夸自己屋里几个人也是没有想到。

    李燕要跑好多家说投票的事儿，不能在这边久待，唠了一会儿也不见曹佩瑜应承下来她就有些急，套近乎道：“咱关系这么好，投肯定是要投自己人的，对吧。我算的清清楚楚，实在亲戚的票加一块儿怎么也够我选上了，明天念票的时候我票少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话外音是曹佩瑜不答应那明天她票少就是他们没投票！

    好家伙，强买强卖也没她这样的啊，还真当自己是盘子菜了。

    一直到把人送出门，曹佩瑜也没说要投她。

    回屋刚坐下，又有人上门来说投票的事儿。

    这回来的是二宝妈，她是为孙影来的。

    曹佩瑜跟她说话就直爽许多，有啥说啥。

    她劝二宝妈别这样干，没选上跑这么多人家丢面子，选上了人家又要说这当的名不正言不顺，怎么着都落不得好，还不如顺其自然呢。

    春阳三人也都搁旁边劝，让二宝妈别折腾。二宝妈也不是听不进话的人，曹佩瑜一句“这么折腾下去里外不是人”真的说到她的心坎儿里，她出门的时候孙影还让她别来呢。

    这还是二宝妈跑的第一家，左右也不去别家，那就留下来多唠一会儿。

    春阳怕一会儿还有人上门来，早早出去把大门锁上，把窗帘也都拉上，谁都不叫进来。

    杨成写完作业看完书在他那屋怪无聊的，就来大屋打开电视看起来。

    二宝妈也被这大彩电里播的电视剧吸引，乐呵呵的跟着看起来。

    看着看着，她突然一拍大腿，指着屏幕说道：“快看快看，这个像不像春阳你二叔家的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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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无心插柳（二合一）

    春阳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好”，如果真的是李玲玲还被认出来，那二宝妈肯定满村子宣传，二叔二婶知道自己姑娘上了电视指定不能消停，说不定会影响李玲玲一辈子呢。

    一屋子的人都仔细看着电视，等了好一会儿，二宝妈刚才指着的那个人才又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一部现代题材的电视剧，里头的人还挺时髦，烫着大波浪的头发，脸上还化着浓妆，说话恨不能一个字拐三道弯儿，一点儿口音都没有。

    “不是，指定不是！”二宝妈自己否定道：“第一眼瞧着挺像，仔细瞅瞅就不像了。玲玲那小姑娘咋能有人家长得好看，说话也不能这么好听啊，指定不是。”

    曹佩瑜顺着她道：“可不呗，这电视哪是那么好上的，咋能是她呢。”

    既然提到李玲玲，二宝妈就多说了几句。

    明明屋里都是自己人，她还是小心翼翼压低声音神叨叨的说道：“你们听说没有？芳芳的孩子又掉了！这是第三个了吧，咋都留不住，她婆家那头意见老大了。”

    “我们都不知道她又怀孕了，上哪知道孩子掉了去！”冬梅惊讶的说道：“她秋天的时候不是才掉了一个吗，才养几天啊又怀上一个，她身体能受得住吗？”

    怀上不算，还又掉了，那对身体的伤害肯定更大啊。

    都是女人，说起怀孩子生产总能多几分感慨。

    二宝妈叹气道：“受得住受不住的不都这样了么，她又做不了主。她家那口子什么样你们也听说过，最不是玩意儿。冬梅你别嫌我揭伤疤哈，那瘪犊子玩意儿比王大志还不如，你们想想芳芳的日子能好得了吗。”

    嫌不嫌的也揭了，好在冬梅早已经放下，也没往心里去。

    曹蕴怕冬梅尴尬，接话道：“她是真的挺可怜的，嫁过去先是怀不上受欺负，后来怀上了又总留不住还是挨欺负，反正就是所嫁非人吧。她娘家也不是那样的，要是真心疼她也不能看着她被婆家这么糟践。”

    二宝妈没有女儿只有两个儿子，永远也体会不到女儿在婆家受欺负的心情。不过她也是父母的女儿，自打她嫁人娘家对她是什么态度她还是知道的。

    “咱们女人呐，嫁人前住父母的家，嫁人后住丈夫公婆的家，老了还要住儿子的家，这辈子就是没有一个自己的家，在谁跟前儿都是外人。”二宝妈有些心酸的感慨道。

    老说女人在一块事儿多，东家长西家短嚼舌根，其实有些苦也只有女人最知道，最理解。

    杨成坐板凳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有些看不下去，不自觉的听她们聊，听着听着又有些愣神。

    老百姓活着都不容易，可是相较起来，整体上女人要比男人难很多。家里除了他和知恩全都是女人，这些女人坚强、独立，被生活打磨过，锋芒内敛又不失善良，真的很美好。

    他要守护她们的美好，他要强大，要足够强大。

    屋里的女人谁都没想到她们就挺寻常的一次唠嗑，竟然还能给杨成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二宝妈待到晚上九点多才走，送走她，家里人又开始商量明天投票的事儿。

    一人手里一张票，总不能乱投吧。妇女主任是全村的妇女主任，是要对全村的妇女儿童负责的，乱投不仅是对别人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不负责。

    然而这几个候选人实在没有突出的，都能挑出一大堆的毛病来，想认认真真投个人出来还挺难的。

    “反正都那么回事儿，不如明天看她们怎么说吧，谁说的好投谁”，曹蕴困了，打着呵欠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就这么定下。

    还是要占用学校的地方，村长早跟春阳打过招呼，学校都给他们收拾好了。

    村长定的上午九点开始选，磨磨叽叽的到十点人还不全，村长又开大喇叭叫人，就这样又磨叽一个小时，十一点才做到每家至少派一个代表过来。

    先是候选人讲话，一个一个上，第一个就是李燕。

    嘻嘻哈哈也没个正经样，下边还有人搭茬，闹闹哄哄讲了十多分钟，具体讲了啥可能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后面几个跟李燕的情况也差不多，平常就是能开玩笑的老娘们儿，荤素不忌，下头有老爷们儿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她们也不害羞，还能用同样不着四六的话还回去。

    最后一个讲话的是孙影，就她最认真，还特意写了个稿子，拿着稿子上台。

    她和二宝结婚那天已经让不少人见识了她的厉害，可这并不影响一些人跟她开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

    一开始孙影还挺忐忑的，可听到一些不好的话后她反而不紧张了，把稿子团巴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拿起教鞭狠狠的往讲台上一拍，巨大的声响把不少人吓一跳，下边也终于消停下来。

    孙影绷着脸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一张嘴让满满当当挤满人的教室更加安静。

    她声音有些细，但声量并不小，吐字十分清晰又不会给人不适感。不照着稿子念说出来的话依然挺有水平，当然这个水平是跟前头的几个女人比。

    干不溜脆，一二三条说完下台，春阳为鼓励她给她鼓掌，没成想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来，气氛还整挺好！

    全都讲完就开始投票。

    有些人不会写字儿那就写序号，按着上台顺序写，最简单的1到10的数字大家还都是会写的。

    学校的老师被村长揪出来干活儿，春阳就负责计票。

    她先把每个参选的人的名字写在黑板上，车蓝念选票上的序号，她就在对应的名字下面写上一笔。

    写着写着她就觉出不对劲儿了，孙影的票怎么这么多？！

    真的特别多，比票数第二的李燕多出好几倍来！

    比她还惊讶的是当事人孙影，她就搁下边看着，额头上都冒汗了，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别选我啊，别选我！我不想当妇女主任，我才多大啊我不想当！”

    二宝妈可挺高兴，乐呵呵的跟身边的人夸自己二儿媳妇，好像孙影一定能当选的似的。

    嘿，别说，她二儿媳妇还真的当选了！

    最后孙影以超高票数碾压另外几个参选人，成功当选东山村妇女主任。

    村长啪啪给她鼓掌，让她上台讲两句。

    从上午十一点一直选到下午四点多，好些不爱凑这个热闹的人都回家了，剩下的都是村里挺爱折腾事儿和能说的上话的人，对孙影都还比较友好。

    孙影赶鸭子上架，站前边儿想哭的心都有。

    奈何选都选完了，她要说自己不当不光是她自己，她婆家的所有人都得被连累，还不定村里人要怎么说他们呢。

    不能退，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也不知道讲了啥，也没人在意她讲了什么。

    等她说完，村长就把她叫到一边，开始说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儿。

    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春阳等所有人都离开又把教室打扫一遍。

    等她打扫完，村长也跟孙影说完话去开大喇叭广播投票结果去了，只留孙影一个人站在教室蔫头耷脑的等春阳。

    “怎么不回家？你婆婆一定高兴坏了，说不准这会儿正在家杀鸡要给你炖肉呢”，春阳锁上门，上前挽住孙影的胳膊笑着说道。

    孙影叹气。

    “我真不想当这个妇女主任，事儿太多了，刚才村长跟我说了老多我一个都没记住，烦死了！”孙影皱着眉头很无奈的说道：“想当的人没当上，把我这个不想当的推上来，真是的...”

    再抱怨也没用，担子已经接下来，只能调整好心态把事情做好。

    孙影也不是那种只会抱怨的人，春阳陪她聊一会儿她就不那么郁闷了，还让春阳跟她回家吃饭呢。

    春阳没去，怕打扰孙影婆家人给她庆祝，还是有点眼力见儿的好。

    春阳没想到二宝妈能这么大手笔，她不是杀一只鸡给孙影庆祝，她张罗着要杀猪！

    孙影不让她杀，她就说不光是为了庆祝，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杀个年猪好过年。

    她这样说孙影就没有办法了，找春阳来诉苦，说自己在婆家根本没有话语权，啥都要二宝爸妈说了算。她和二宝要抓紧时间攒钱，争取明年后年就能单独盖个房子住，省的啥都被管怪闹心的。

    春阳听的漫不经心，还去翻了翻日历，错愕的发现还真的快过年了。

    这一年又一年的，可真快！

    春节派出所要排班，不知道知恩能不能在家多待几天。

    细算起来，她似乎有挺长时间没见到知恩了，她去乡里办事儿也没见到他，不知道他在忙啥。

    郭家这边也开始为春节忙碌起来。

    二宝家是杀年猪，郭家是杀年羊，也没找外人，就自家几个人把羊杀了。

    上午杀的羊，下午就飘飘扬扬的下起雪来。

    曹佩瑜说今年雪大，一场接一场的，指定是个丰收年。

    春阳看着雪又开始犯愁，一个寒假积雪太多太厚，开学得多难清理啊，所有的活儿都得学校的老师学生干，实在遭罪。

    雪下了一天一夜，反正在家也没事儿，春阳他们都是一边下雪一边清雪，饶是这样，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大门还是被堵上了，好几个人一边清雪一边推门折腾好半天才给推开。

    曹佩瑜已经不说什么“瑞雪兆丰年”，她靠窗坐着，发愁的看着窗外还在飘扬的雪花，叹气道：“这雪实在太大，再下下去可就出不了门了。”

    出不了门是次要，主要是在外的人回不来，知恩回不来啊！

    又下一夜，第二天雪终于停了，全村几乎都动起来清雪。

    春阳特意跑学校看了看，操场上的雪深到她的大腿处，现在不趁着雪还软和清扫干净等硬成雪壳子可就真不好清了。

    把整个操场都清了她办不到，不过情出一条道来她还能做到。

    车蓝和杨成都过来帮忙清理，清的差不多春阳站直身子活动活动腰，往校外一瞅，正好瞅见知恩背着个破包从学校门口路过。

    现在村和村之间的路都被大雪盖着肯定不通，他要回来就只能靠两条腿蹚着雪走路，特别累。

    春阳想让他早点儿回家休息就没叫他，等清完雪回到家，知恩已经脱了衣服在热炕头睡着了。

    “他说他忙了一宿，又困又累，有啥事儿都等他睡醒起来再说”，曹佩瑜压低声音告诉春阳。

    知恩这一觉可睡挺长时间，醒来都已经晚上十点多钟。

    春阳还没睡，见他坐起来忙问道：“饿不饿？大娘怕你半夜醒来饿特意在锅里热着饭呢，你要饿我去给你端进来。”

    往常知恩都是自己能动手就绝对不麻烦春阳，大概这几天真的累了，也没跟春阳客气，就让她把饭菜端进来。

    满满一大海碗的米饭，知恩呼噜呼噜都吃了，还没吃饱。

    “这么晚也别吃撑，差不多就行”，春阳把碗筷子收拾下去，又给他倒了一大茶缸子热水。

    水太热，得晾一会儿才能喝，知恩就坐那儿盯着茶缸子跟春阳说话。

    “昨儿下午我们去黑瞎子沟处理事儿，忙活到天黑，都要走了，黑瞎子沟的学校让雪压塌了，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头儿住在学校里头看学校被砸下边了！连雪带乱七八糟的刨大半宿才找到人，早都不行了”，知恩叹气道。

    黑瞎子沟离东山村不算特别远，走路的话一个小时多点儿就能到。

    这村儿比东山村地理位置还差，就挤在一个沟子里头，早些年发了一场大水，别的村都是淹田地，黑瞎子沟是大半个村子都让水冲了，还死了人呢。

    别看地方不咋地，黑瞎子沟在乡里可不算是个小村子呢，有不少人家。

    不过黑瞎子沟小学实在不怎么地，到现在还是草房，本村的人也不张罗盖新学校，校长老师上课一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村里不少适龄孩子没有上学，是每回全乡教师开大会必会提起的老大难学校！

    春阳倒也没那么博爱，别的村别的学校她也管不着，她现在只就关心知恩。

    “你一路走回来的？这么难走就别回来了呗。等过几天风把雪吹硬了你再回来得少遭多少罪”，春阳看着知恩心疼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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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与人为善

    知恩看着她，很抱歉的说道：“我年前能歇几天，过年那几天都要在单位值班，年后要初四才能回来。”

    “怎么安排你值那么多天班？”春阳不理解。

    值班可以，可也没大过年的连续值很多天班的道理吧。派出所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干嘛只让他一个人干活儿。

    知恩拍拍她的手背，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解释道：“几个结婚有孩子的同事都来找我说调班，我倒是也能拒绝，只是想了又想，还是答应跟他们调了。我现在负担没有他们大，所以他们来找我调班，等往后我跟他们负担一样重了，兴许也要去找别人调班，又不是上天入地的难事，能帮就帮一把呗。”

    说完，他起身把自己的包拿过来，变魔术似的从里头掏出不少果干、野山枣啥的，不是自制的小零嘴就是纯天然适合女人补身体的山货，似乎特别有针对性。

    “都是同事给我的，虽然不值多少钱但都挺用心思的”，知恩笑着说道。

    春阳的心一下子也开阔起来。

    谁没有求人的时候啊，今天对别人和善一些，他日别人才能对自己和善，天上不会掉馅饼，所有的回报都是因为有付出。

    第二天一早吃饭的时候知恩跟家里人说明自己春节期间的安排，曹佩瑜倒没说什么，只曹蕴抱怨几句。

    曹佩瑜的意思是既然春节不能回来，那就趁着现在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多吃点儿好吃的。

    可惜，知恩就是个闲不住的。

    吃完饭没搁屋里待多大一会儿就出去找活儿干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春阳也想跟他多待一会儿。他去找活干，春阳就跟着一块儿干活。

    一上午的时间，俩人把还堆在院子里的雪全都折到外边去，又把羊圈打扫一遍。活干的多饿的就快，十一点多他们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进屋跟曹佩瑜要吃的。

    农闲的时候家里一般就两顿饭，早上那顿吃的稍微晚一点，晚上那顿下午三四点吃，家里有杨成这个半大小子锅里就总热着豆包啥的，饿了随时可以拿来吃。

    今儿中午曹佩瑜为了他们俩特意早做饭，不到一点就开始吃今天的第二顿饭。

    饭吃到一半二宝过来了，曹佩瑜就给他添了副碗筷让他跟着一起吃。

    二宝一点儿没客气，脱鞋上炕，动作贼流畅。

    他就是听说知恩回来了，特意来找知恩玩儿的。

    他们现在都是二十多岁的大人，凑一块儿也没啥好玩儿的，也就是唠唠嗑呗。

    唠着唠着，就从知恩的工作唠到二宝的婚后生活上。

    二宝提到孙影一脸的笑，显然对自己的婚后生活非常满意。

    不过二宝也有烦心事，这烦心事也跟孙影有关。

    孙影当了妇女主任便忙了起来，二宝倒不是想让孙影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不去干别的，可孙影的忙大多数都是白忙活，他看着怪心疼的。

    “他们，他们一直欺负我，现在又欺负我媳妇，我真想揍他们一顿，可又打不过...”二宝委屈巴巴的说道。

    他说的“他们”就是早前闹洞房那些个没轻没重没分寸的小年轻！

    孙影能当上妇女主任这些人也出了力呢。

    一群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脑袋里装的都是稻草，成天在村里晃晃悠悠混日子一点正事儿没有。

    他们不仅自己把票投给孙影，还让亲戚朋友都投。把孙影投上来，然后在没事儿找事儿给孙影制造麻烦，看着孙影为一大堆遭烂事儿忙的焦头烂额。

    多无聊，多恶劣啊！

    就为了出那天晚上孙影下他们面子的一口气，就把选妇女主任这样的大事儿当玩笑，也别指望这些人有啥大出息，往后不蹲大牢就不错了！

    以前二宝受欺负知恩还能想着法儿的帮他打回去，现在可不行，他打架那可是要丢饭碗的大事儿，所以知恩只能想别的办法帮二宝。

    他们俩商量怎么教训那帮人给孙影解决问题，春阳听一会儿打断他们提议道：“我觉得你们根本不用管，孙影完全能应付的来。你们想想看，虽然那几个王八蛋一直在找麻烦，可哪一次真的让他们得逞了？”

    孙影还是有手段的。

    妇女主任毕竟不是轻巧的活儿，孙影不好好的锻炼锻炼也没办法干好这活儿。现在这些还都是小场面，要是连这些都应付不了，往后更大的事儿她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指望二宝来找他的好朋友帮忙解决吧。

    曹蕴和冬梅都赞成春阳说的，让二宝别管。孙影要是真的应付不了自然会跟他说，没说那就是心里有底。

    吃完饭二宝蔫头耷脑的离开，显然还没明白春阳话里的意思。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外头吵吵嚷嚷的说是有人打架，杨成颠颠的跑出去看热闹，不一会儿匆匆忙忙跑回来，一进门就开始喊：“不好了，二宝叔挨打了！”

    知恩连棉袄都没来得及穿，只匆匆趿拉上棉鞋就往外冲。

    春阳曹蕴她们赶过去的时候架已经打完，一溜七八个大小伙子抱头蹲路边上，知恩一脸严肃的站他们跟前儿。

    并没有见到二宝，但雪地上留下一大片血，看着怪吓人的。

    “二宝呢？”曹蕴走过去低低问道。

    “抬回家了，脑袋叫他们给开了”，知恩沉郁的说道。

    春阳焦急的问道：“伤脑袋这可是大事儿，怎么不往卫生所送，回家能行吗？”

    “没办法，路不通！”知恩叹气：“先抬回家看看，要真不行就是背也要把他背出去。”

    有个小子大概是蹲的不舒服动了一下，知恩直接一脚踹过去将人踹倒，冷声道：“让你动了么就动，蹲好！今儿我就把话撂着，二宝有事儿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平常真看不出知恩这么厉害，这几个在村里猫狗都嫌的混子在他面前跟小绵羊似的大气儿都不敢出。

    混子的父母过来让知恩放人，知恩也很不给面子，还有人想过来撕巴他，他眼珠子一瞪，竟真的将人瞪了回去。

    他越是这样春阳就越是担心。

    二宝到底伤成什么样，才能让知恩发这么大的火，才能让还算好脾气的知恩直接跟这么多村里人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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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不能欺负老实人

    村长过来帮着跟知恩求情，费了好的劲儿才安抚好知恩，让他同意放那几个混小子回家。

    不过，是有条件的。

    他的条件就是这几个人必须给二宝道歉，以后再不能欺负二宝和孙影，同时他们还要赔看伤的钱给二宝。

    不同意？好啊，那就拉他们一起去派出所。

    去派出所走一趟，二宝看病的钱他们还是得出，同时还可能拘留，事儿可就复杂了！

    这几家人也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虽然心里还是不情愿，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

    人都散了，春阳拉住知恩，要跟他一块儿去二宝家看望二宝。

    去的路上春阳心里一直在打鼓，总怕二宝出事儿，结果到二宝家一看，好家伙，这小子正用一个毛巾捂着脑袋靠着暖火墙吃冻梨呢！

    这会儿还能坐起来，还有心思吃冻梨，那指定没啥大事儿啊。

    “怎么回事儿？你俩唱的什么大戏？”曹蕴抢在春阳前头纳闷的问道。

    二宝也很懵，下意识的想摇头，只刚动一下就被孙影和知恩各打了一下。

    “别动，血刚止住，一晃悠再晃出来”，孙影白愣他一眼，埋怨又心疼的说道。

    二宝嘿嘿傻乐，又捞起一个冻梨吃起来。

    二宝这人老实，心眼儿少到村里不少人都觉得他是个傻子。

    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傻，谁对他好对他不好他心里明镜似的。

    他媳妇就对他好，不嫌他笨愿意嫁给他，还跟他好好的过日子，所以他更得对媳妇好。

    别人欺负他媳妇他能乐意吗？当然不乐意。

    虽然春阳他们都劝他让孙影自己去解决这些事儿，可当他在外头听到那些王八蛋拿孙影开黄腔还是没忍住，冲过去跟这些人撕巴在一起。

    他打架本来就不行，再加上对方人多，冲过去就是找揍呢。

    果不其然，才几下子他就被摁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道轻重的捡了半拉砖头乎他脑袋上，血当时便流出来，染红一大片白雪。

    知恩冲过来的时候二宝正捂着脑袋发懵，有些被自己的血吓到。那几个混小子也怕惹出大事儿，吓的只敢在旁边看着不敢再靠近二宝。

    知恩蹲二宝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几个人的视线，先检查了二宝的外伤，又轻声跟二宝说了几句话，确定二宝还很清醒便判断他没多大的事儿。

    后头都是在演戏。

    知恩让二宝装晕，让人将二宝背回家，留他把那几个小子收拾服帖的，让那几个王八蛋长长教训。

    经此一事，不敢说那几个王八蛋以后都老老实实，至少能消停一段日子。

    从二宝家离开后，春阳和知恩磨磨唧唧走在后头说起悄悄话。

    春阳忍不住夸奖道：“真没看出来你演戏还演的挺好呢，你瞪人那样儿真挺吓人，我真觉得二宝伤的特别重！”

    被夸的郭知恩嘿嘿直乐，乐完才道：“咱们村扒拉扒拉，就二宝一个心是实芯的，其他人都有几个心眼儿。老实人挨欺负，还是得有点儿心眼才行。”

    春阳叹气道：“是呗，二宝从小就老被人欺负，吃太多苦了。还好，他娶了个向着他的媳妇儿，往后总会好起来的。”

    提到孙影，知恩忍不住笑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二宝媳妇跟我大姐有点儿像，平常看着乐乐呵呵蔫蔫巴巴，遇着事儿绝对是个硬茬子。她现在是刚嫁到咱村好多人家都不熟，等她在村里待上个一年两年谁家都摸清，村里有谁想欺负她欺负二宝可没那么容易！”知恩很笃信的说道。

    仔细想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曹蕴和孙影都是有主意的女人，外柔内刚型的，确实是硬茬。

    “那你说说我呗，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是硬茬吗？”春阳很好奇的问道。

    知恩侧头看着她，外头风大又冷，她的脸和耳朵被冻的通红，有点儿像抹了红脸蛋的小孩，还挺可爱。

    忍不住伸手在她头发上揉一把，加快脚步催道：“外头冷，咱紧走几步回家，到家我再跟你说。”

    到家后，知恩非拉春阳回他们自己的房间，一家子老老小小都看着呢，还给春阳整的挺不好意思。

    “哎呀，你干啥啊这是，有啥话在大屋说不行，非得来咱们小屋”，春阳低低抱怨道。

    知恩也不多解释，伸手帮她把棉袄脱了，俩人上炕盖好小被子渐渐暖和起来，知恩这才说道：“你啊，就跟山上那刺玫果子似的。看着红彤彤的特别好看可浑身都是刺儿，想摘下来可不容易，不过一旦被摘下来吃进嘴里又很甜，很好吃。”

    春阳对他这个比喻十分不满意，撇撇嘴刚要说什么，知恩突然凑近她在她耳边低低道：“我摘下来尝过了，确实是甜的。”

    春阳：...

    这种话就是十个春阳也说不过一个郭知恩。

    不是她语言匮乏辞藻乏味还是怎么样，是她的那根筋根本没搭在这事儿上。

    “去去去，你边儿剌去，大白天的别给我整这出，烦死了”，春阳红着脸又十分嫌弃的说道。

    知恩知道再说两句春阳就得跟他急眼，说不定晚上就不能一个被窝睡觉了，麻溜识趣的正经起来。

    日子平淡，能唠的嗑也平淡。

    不过他们都很享受这样平淡的日子。人活一世，能平淡的安稳到老不仅是一种本事，更是一种恩赐。

    腻歪在一起的日子过的特别快，腊月二十八，知恩收拾好东西跟家人告别回单位值班，而在家的人还要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准备。

    知恩在家这几天早前宰杀的羊啊鸡啊都吃的差不多，现在日子没有那么紧巴，大过年的总不能没有肉吧，所以曹佩瑜决定再杀一只羊。

    郭家又杀羊了！

    于郭家来说不大的事儿愣是让村里人传成了大事。

    过一个年杀两只羊，还一点儿肉都没往外卖全都留着自家吃，这家底得多厚啊！

    李桂兰跟人唠嗑的时候听说这事儿，心里酸的冒泡泡，嘴上却还道：“我们家永强这两天就能带对象回来，肯定又往家带老多有用没用的东西，每回都不叫他带他都不听，没招。”

    然而这个年和往后的许多个年李家人都要失望了，他们在外得意吹嘘的那个人，注定要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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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担子又重了（二合一）

    大年三十，李桂兰一大早就站在村口等着，可一直等到中午也没等到一个人来。

    村口的几户人家都在瞧热闹，李桂兰心里急的不行，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有人出来跟她说话她还要笑呵呵的说今天她儿子准回来。

    这种话到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就变了调，有人再问，她就说路上雪大，她儿子可能回不来了。

    果不其然，天都黑下来也没见李永强的影子。

    李桂兰在外边冻了一天，回到家又被没吃上热乎饭的李广柱骂一顿，心里委屈的不行，坐炕上呜呜的哭起来。

    她一哭李广柱也心烦，一脚踹她心口窝上，骂骂咧咧道：“哭丧呢，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

    李桂兰不敢在哭，抹干眼泪委屈道：“滨江离咱家又没隔道海，大过年的永强咋能不回家？现在满村的人都等着看永强回家给咱带什么好东西呢，他晃咱们这一下，往后咱们在村里可咋抬得起头啊？”

    她好面子，李广柱更好面子。

    可这面子丢的多了，再丢多少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在乎了。

    李广柱坐起来掏出烟袋子开始卷烟，卷着卷着不耐烦的连烟纸带烟丝全都卷巴卷巴扔地上，气道：“让你卖粮食你不卖，现在外头积雪那么厚收粮食的车不进来咱们又出不去，粮食堆家里都喂耗子也卖不出去，我连买烟买酒的钱都没有，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抱怨完，李广柱大声把李永明叫进来，吩咐道：“年后你去一趟你二哥那，看看他是咋回事儿，平时不回来行过年咋能不回来。还有你那工作，走的时候说的多好，马上就给你安排，这都安排多久了也没个信儿，你二哥办事儿真是越来越不行。”

    李永明也着急，他天天都想着去市里，可惜李永强不给他安排好工作他哪都不敢去，只能在家干等着。

    商量好年后的事儿，李桂兰才猛然想到自家还没贴春联呢。

    这都三十晚上了，对联还没贴像什么话啊。

    她赶紧下地去熬浆糊，甭管怎么地，这个年都得好好的过。

    李家这头一地鸡毛，郭家这头是一地瓜子皮。

    三十晚上郭家早早打开电视等着看晚会，曹佩瑜一边看电视一边剁饺子馅，春阳他们都要帮忙，曹佩瑜都说不用，让他们在一边看电视嗑瓜子好好唠嗑。

    曹蕴和冬梅商量着年后的买卖，存货都已经卖光，年后就有一批鞋运到。

    这鞋一直卖的都还行，要是一直卖下去，不说把买卖做多大，肯定有赚头就是了。

    可曹蕴和冬梅都没打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她们想尝试去卖更多的东西，好好利用她们手里的资源，争取用现有资源带来最大的利益。

    她们都是有野心的人，眼睛看的更远，想的也更多。

    商量到最后，冬梅还主动要求道：“下次我也要跟着一块儿去南边看看，蕴蕴你说得对，不能心疼那点儿车票钱，想开眼界要么多看书要么多四处走走，我看书不行，那就只能多走走开阔眼界。”

    春阳听到她这样说真的十分惊喜。

    这么多年，冬梅的日子确实越过越好，可她并没有完全放开自己。很多时候，她总觉得自己不如曹蕴，很多事情她都不敢去尝试，现在她自己想往前迈一步，春阳真的特别替她高兴。

    不光是春阳，曹蕴也很高兴，当即便表示等年后这批货卖完她们就可以去，还要带冬梅好好的玩一玩。

    曹佩瑜听她俩商量的开心，也笑着插话道：“改明儿你们赶冬天或者夏天再去一趟，带上春阳和杨成，也让他们出去看一看。”

    曹蕴和冬梅马上答应下来，冬梅还嘴甜的道：“这两年我和曹蕴多攒点儿钱，改明儿咱们一起去，大娘你和知勤知善都去，一个都不落下。”

    算来算去也没把知恩算进去，别人还在开开心心的唠嗑，春阳却有些走神。

    这个点儿知恩在干什么呢？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派出所值班其实挺清闲，有地儿住有饭吃还有电视看，就是一个人太孤单。这大过年的，到处红彤彤闹哄哄，也不知道知恩心里会不会难受。

    哎...

    “大过年的叹什么气？”杨成拿胳膊肘怼一怼她，用大人的口吻说道：“你啊，没事儿就爱瞎寻思，小心未老先衰！”

    “学个成语给你能的！”春阳毫不留情的戳他脑门儿训道：“放假这么多天我瞧着你都没怎么看书，这可不行啊，明天初一，初二开始每天至少看两个小时的书，学习是自己的事儿别老让我盯着你。”

    杨成立马蔫儿了。

    收拾不了别人她收拾一个杨成还绰绰有余，春阳心里还挺得意。

    春晚的节目越来越精彩，后头大家多围绕节目唠嗑，十点多馅子剁好，曹佩瑜搬来面板让会包饺子的去洗手，一边看电视一边包饺子。

    村里还有人家没有电视，所以村里大半人家早早睡下，像郭家这样半夜看晚会包饺子的并不十分多。

    往年也没这么熬过，一开始大家还都挺有精神，饺子还没包完知勤知善两个就歪在炕头睡着了，等包完的时候谁都没有心思吃饺子，只想各回各屋铺炕睡觉。

    曹佩瑜打个呵欠笑着说道：“行吧，我把饺子搁外屋地，咱明早再煮饺子吃，今晚上就到这儿吧，都回屋去睡。”

    春阳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躺在她和知恩共同睡过的被窝里，脑袋懵懵的想又到一春，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红火。

    大年初一会有人来拜年，所以谁都别想睡懒觉。

    曹佩瑜第一个醒来，把家里人全都豁拢起来，换上新衣洗脸刷牙，她在厨房负责烧水煮饺子，曹佩瑜收拾屋子，冬梅和杨成喂羊和家禽，春阳就往外拿糖瓜子苹果啥的。

    忙活间听到外头有鞭炮声，大家这才想起家里还没放鞭炮呢，杨成去棚子里拎出一挂鞭炮去外头放。

    早上八点多钟，第一拨拜年的人上门，春阳几人也要出去给别人拜年。

    之前李广柱大病住院，春阳和冬梅已经改换态度主动上门送过东西，这大过年的也总要表示表示，要不指定又会被人说三道四。

    花不多少钱买一些看着好看的东西送上门，让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看看她们姐妹是如何以德报怨的。

    依旧没进门，就把东西搁门口再说几句可怜巴巴又十分好听的话，面子做足，谁都挑不出理来。

    戏演完，她们又去别处拜年，最后去的是村长家里。

    每年过年村长家绝对是全村最热闹的人家，屋里都挤不开。

    春阳也不爱往里头挤，一群大老爷们抽烟整的乌烟瘴气待一会儿呛的直淌眼泪，简直是遭罪。

    她寻思给村长跟村长媳妇拜个年就走呢，没成想被村长媳妇拉住，絮絮叨叨的聊起来。

    村长媳妇跟春阳抱怨，说是村长当个小村官比上头那些人还忙。大冬天的他愣是踩着雪跑乡里好几趟，钱没多赚都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

    村长这人吧，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他算不上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媳妇孩子在外头几乎没说过他好话，可作为村长，他真的做的很不错。

    整个大河乡这些个村的村长摆在一块儿堆，村长不敢说最好也能排在前头。这些年东山村能在耕地没有别村多地理位置没有别村优越的情况下发展的越来越好村长功不可没。

    在村长媳妇面前春阳还是很会聊天的，既帮着村长说了话又哄的村长媳妇开心的笑起来，就连缓过劲儿来的村长媳妇都说：“春阳啊，早些年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这么有出息。这才几年工夫啊，你就从一个倔倔的小毛丫头长成说话办事儿都没得挑的大姑娘了，时间过的可真快，俺们这一辈都老喽。”

    小的时候盼望着长大，以为大人没有烦恼，真正成为大人才知道，生活本来就充满了烦恼，只是每一个年龄段烦恼的事情不一样罢了。

    跟村长媳妇聊一会儿想走，村长出来送一拨要走的人正好看到她，冲她摆摆手道：“春阳啊，你等一会儿，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春阳心咯噔一下，瞧村长说话的表情那语气，要说的肯定是正经事啊。

    大过年的，她一点儿都不想聊正经事！

    不一会儿村长回来，领着春阳去到隔壁没烧火冷冰冰的小屋，开门见山说道：“年前那场大雪把黑瞎子沟小学拍塌了，还砸死个人，这事儿你听说了没有？我年前去乡里拿报纸，听到有人提一嘴，说是黑瞎子沟小学不修了，村里所有学生都到别的村子去上学，第一个选中的就是咱东山村小学。你初八还是初几不是要去乡里开会吗，估计就要说这个事儿。”

    春阳：...

    这事儿可实在太正经了，真的很不适合在大年初一说，她过年那点儿好心情全都搅合没了。

    学校突然要接收好几十个学生这可绝对不是小事，春阳作为校长得对每一个学生负责，这担子一下重那么老多，春阳肯定要担心。

    她有一件事做不好，那就要影响到人家几十个每天来回走三个小时路来上学的孩子啊，想一想就心累。

    村长见她丧眉耷眼那样儿忍不住叹气，劝道：“让你一个小姑娘担这样的事儿确实不容易，可事儿落到咱身上了咱就是咬牙也得撑住，你把事儿扔出去，黑瞎子沟那群孩子可咋办？”

    春阳：...

    村长想给她戴一顶高帽子，其实根本用不着，春阳心里明镜似的。

    “不管为了谁，这担子接不接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上头都不会跟咱们商量，所以这担子我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我都明白，您放心吧，回头去开会我跟上头好好说一说，学校修个操场买个教具啥的都得要钱，他们总不能看着不管吧”，春阳头疼的说道。

    村长拍拍她的肩膀，终于露出欣慰的笑：“你自己能琢磨明白就行，我就怕你撂挑子。春阳啊，你现在还是个代理校长，爨老师可也拿到文凭了，你心里得有点数。”

    爨海涛跟她比起来就一个优势，性别！

    可就这一个优势就能将她拍的死死的。

    村长是在提醒她，想当东山村小学的校长她可不能掉以轻心，事儿一件一件都得办好，得让上头看到她的优秀！

    闷头做事的人兴许能成功，但能办事又会表现的人显然更容易成功，现在的形势逼的春阳不得不做后者。

    大年初八，春阳顶风冒雪的步行来乡里开会，开完会被单独留下说了黑瞎子沟小学的事儿。

    事情说完管事儿的都走了，春阳还坐在位置上缓不过神来。

    她定定的看着手里的一摞资料，头疼的想撞墙。

    这一摞都是黑瞎子沟应该接受小学教育的学生的资料，为啥说是应该呢？因为这里头得有四分之一在黑瞎子沟小学压塌前就不念了。

    小学一倒，要每天走那老远的路去别村小学上学，辍学的指定会更多。

    在开学前，春阳就得一趟一趟的往黑瞎子沟跑，去了解这一摞资料里每一家的情况，确定这些学生开学会不会来上学。来的最好，不来的，她还要想办法说服家长和孩子，让他们开学来上课！

    太难，真的太难了！

    去找知恩吃饭，愁眉苦脸的跟他诉苦，一向对她十分有信心的知恩竟然跟着忧愁起来。

    他不是担心她工作做不好，他是担心春阳这一趟一趟的跑遭罪，更担心她在黑瞎子沟被人欺负。

    “你知道黑瞎子沟为啥叫黑瞎子沟吗？”知恩突然皱着眉头问道。

    春阳当然知道。

    “不是说早前那个村年年都有黑瞎子进村伤人伤牲口么，所以外头才叫它黑瞎子沟。不过打我记事起就没听说过那村有人被黑瞎子咬死，倒是要进村的黑瞎子伤了几回”，春阳回答道。

    “年年都要防黑瞎子，那个村里的人打架可都狠着呢，性子又急又烈，可不好惹！”知恩提醒道。

    春阳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愁容不见反而笑起来。

    “我是去跟人家唠嗑的又不是去打架，怕什么！”春阳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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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道阻且长

    脾气好不好都无所谓，只要讲道理就行，春阳最怕那种软绵绵就像棉花一样还十分不讲道理的人，那才是说多少都没用，能把人急死。

    跟知恩聊完春阳放松许多，甭管怎么着这活儿是落她身上了，她是苦哈哈的去办还是乐呵呵的去办都得办，那还不如放宽心让自己舒服一点。

    回村之后，春阳又去找村长。

    村长比知恩更了解黑瞎子沟那边的情况，跟春阳说了一些，到底不放心她一个姑娘来回跑，要跟她一起去。

    村长管本村的事情，哪能让他连别的村的事儿都管，黑瞎子沟的人要是拿这个说道对村长也不好。

    春阳便对村长道：“不用您，回头我找爨海涛或者高洪成，他们谁有空谁陪我去。”

    高洪成在家过年老被提溜出来批评教育，谁让他家一屋子老师呢。他觉得烦，年初五就回东山村了，成天五脊六兽无所事事，拉他去干活儿他肯定乐意。

    果然，跟他一说他马上乐呵的答应跟春阳一起去。除此外，一直没有离开东山村的车蓝也要跟着去，三个人组成团，春阳就没有再叫爨海涛，他们仨先去黑瞎子沟探探底。

    临去前，春阳还在一大摞报纸里挑拣了几张，车蓝不解的问她带报纸干啥，春阳解释道：“上头有国家未来规划方面的报道，给人家讲道理的时候兴许用得上，反正就几张纸也不沉，带着呗。”

    别说，还真的用上了。

    他们走访第一家的时候碰到的是和气又挺讲道理的人家，春阳从世界形势讲到国家发展，最后讲到家乡这两年的变化，给一屋子的人说的心潮澎湃，然后她摊开报纸指着上面的报道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让这家人更信任她。

    信任她，才愿意听她的，才愿意让孩子继续接受教育。

    这家有两个读小学的孩子，一男一女，在学校塌之前都在学校读书，春阳几人刚来的时候他们的态度是路远遭罪不让孩子们读了，可听了春阳的话，家长又决定让孩子们继续读书。

    送春阳他们出门的时候，孩子的父亲还问春阳：“我姑娘好好读书往后能不能跟你似的这么能说？再往前数个几十年，两军打仗把你派到前线，你靠这张嘴就能把人都劝降了，太厉害！”

    春阳：...

    “好好读书，你家孩子指定比我有出息。我说的这些可不都是我想到的，好些都是看书看报看来的，要是不读书不学习我这张嘴也就搁村口唠家常扯老婆舌厉害！”春阳乐呵呵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说完春阳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一直跟在身后的孩子，他们的眼睛里有光，春阳读的懂，那是憧憬的光、向往的光。

    从这家出来，春阳大大的吐出一口气来，初战告捷，不错不错。

    车蓝突然挽上她的胳膊，佩服道：“李校长你也太厉害了吧，真的，太厉害了！你看没看到你说话的时候那两个学生看你的样子，你真的感染到他们了。”

    高洪成也道：“别说那俩学生，我都被感染到了！我现在就倍儿后悔，如果当初我好好读书考上清华啥的，不正好可以在国家发展最需要人才的时候大展拳脚吗，哎，后悔死了！”

    “现在好好学也不晚，大学又不是不让你考”，春阳笑着道：“你要是真考出去了，我保证放鞭炮欢送你。”

    高洪成嘿嘿笑起来，他也就这么一说，名牌大学他是不指望了，不过像春阳爨海涛他们那样拿个自考文凭还是可以的。

    大概是家里的老师太多，高洪成自小就对教师这个职业少几分敬畏，可今天见识到春阳的口才，他才知道原来当老师可以这么有魅力，他对这个职业越来越感兴趣。

    然而春阳的好口才也不是百试百灵，总有那么几个顽固的家长和死活不愿读书的孩子光靠讲道理没办法说服，必须得想其他办法才行。

    他们三个用一个礼拜的时间把资料上所有的人家都走了一遍，其中有五分之四的人家确定开学会送孩子来读书，剩下那五分之一才真的是难啃的硬骨头！

    硬骨头大多是学校塌之前就不念书的，再来读书要留级，用家长们的话说就是要多耽误一年的时间还要多花一年的钱，不值当。

    春阳要攻破他们这个想法，让他们知道读书是值当的，读书真的很有用。

    很难，真的很难。

    三个人分开行动，一人负责一家。往往一磨就是一上午一下午，最后把人家磨烦了硬生生的撵出来。

    车蓝被骂哭好几次，高洪成还差点儿跟人家动起手来，春阳这头情况也不乐观，人家都要放狗咬她了。

    眼瞅着就要开学，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车蓝有些打退堂鼓，对春阳道：“要不就这样吧，咱也别浪费时间了。反正现在确定开学去读书的已经比黑瞎子沟小学塌之前的多，咱们做的挺好的了。”

    高洪成还有些不死心，他提议道：“要不这样，咱们看看哪些是家长不让读书哪些是学生不愿读书。学生自己不愿意的咱就不管了，如果是家长不愿意，我可以...”

    “不行！”春阳厉声打断他，严肃道：“你想给家长不让读但自己愿意读的学生出学费？不行，这绝对不行！事情可不是几个学生的学费那么简单。你今天给这几个学生交了，明年就会有更多的家长跟你说孩子想读书但是交不起钱，你管还是不管？如果你没能力管所有人，那就一个都不要管，这个口就不能开！”

    高洪成低头不吭声，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三个人可怜巴巴的蹲黑瞎子沟村口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真的想不出办法，就在三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十岁左右大冬天穿的也不算厚实的小男孩儿怯生生的走过来，对三人道：“老师，我想上学，我还想上学，可是我爷爷不让，我该怎么办？”

    说着，小男孩儿还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一脸，脏兮兮的看着特别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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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自知

    春阳记得这个孩子，他叫李启宝，今年十岁，下头还有一个三岁的妹妹。

    李启宝的妈妈在生下第二个孩子后去带了环，可他们家嫌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太少，还想让李启宝的妈妈再生，于是她偷摸的找到一个据说能把环取出来的老娘们，环是取出来了，因为操作不当导致感染人也没了！

    同年秋天，李启宝的爸爸进山打松塔，结果从二三十米高的树上掉下来直接扎下边的一节树杈子上，人当场就没了。

    父母走后，李启宝和妹妹都跟爷爷一块儿生活，老头儿一只眼瞎脾气还不好，几个儿女都不愿帮他养这两个孩子，他一个身体不咋好的老头儿能把两个孩子平安拉扯大就不错了。

    春阳第一次走访李家的时候就知道这家的根本问题出在哪里，但靠她自己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李启宝的爷爷也愿意让他去上学，可家里实在没有这个条件。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有人力要考量。

    李启宝留在家里能帮忙干农活，还能帮忙看妹妹，这样一来他们爷孙三人都能有口饭吃。若是李启宝去上学，家里的一摊都交给爷爷，那爷爷一个人根本支撑不起来。

    所以，就算春阳看在他们家特别贫困的份儿上破例免除一些费用，李启宝这学也上不长。

    车蓝和高洪成蹲在李启宝跟前安抚他，孩子哭的太伤心，车高两个大人都跟着红了眼睛。

    春阳心里也难受，但她还没有失去理智。

    想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说道：“咱们先去黑瞎子沟的村委，跟村里管事儿的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当然是聊李启宝去上学的话他爷爷和妹妹的生活问题。

    春阳只管东山村小学的教育这一块儿，别的她管不了，而她管不了的事儿正好可以由黑瞎子沟村委来管。

    村委管不了，那也该是村委去想办法解决，这个担子绝对不该春阳去承担。

    她分的特别清楚，不是怕承担责任，而是她知道不管是多厉害的人能力其实也是有限的，最明智的做法是将自己的能力最大化，在能力范围内做更多更好的事儿。

    她李春阳的能力都在教育这一块儿，她要把劲儿都使在这个上面。

    黑瞎子沟村委的几个人还行，不是啥都不管的人，春阳好声好气的跟他们商量应对之法，人家也愿意配合春阳，一同解决李家孩子上学的问题。

    其实村里也不是不管李老头儿跟两个孩子，是李老头儿脾气倔不乐意麻烦别人。

    黑瞎子沟的人告诉春阳，李老头儿那只瞎掉的眼睛其实是早年战后清剿山匪的时候被子弹崩起的石子打瞎的，那会儿的李老头儿可厉害着呢，大河乡这一片儿作乱的人都是他带着乡亲赶走的，要不是瞎掉一只眼睛他这辈子指定不能窝在黑瞎子沟里。

    翻旧事也不是想感叹点儿什么，只是想拿这个做一个说头，从这里入手想办法给李家争取点儿帮扶，好歹让李老头儿把两个孩子养大，让孩子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

    这些主意都是春阳给他们出的，黑瞎子沟的人要是能想到早就这么干了！

    给别人支招的同时春阳自己也偷偷的做了一件事，她写了一篇稿子投递给滨江本地的报社，希望能把李老头儿的事迹报道出来。如果真的刊出来，那李老头儿就是上过报纸的人，自然有人主动去解决他家的困难。

    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开学在即，春阳得让李老头儿同意让李启宝先去学校，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李老头儿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春阳跟他说话，其实大多时候都是春阳叭叭的说他一边抽旱烟一边听着。

    春阳讲起自己的经历，讲自己是怎样从困境中撅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都说读书改变命运，她也算是个正面的例子吧。

    她不敢说自己混的有多好，但如果她当年没有抗住父母的打早早退学亦或者她去东山村小学代课后没去参加自学考试，那她绝对走不到今天。

    好口才还是有用处的，李老头儿被她说动，同意让李启宝先去上学，等农忙的时候再下来帮家里干活儿。

    等农忙的时候估计李家缺少劳力生活困窘的情况能够得到改善，也不用李启宝辍学干活了！

    春阳还特意了解了一下，李启宝的成绩很不错，黑瞎子村还有几个成绩不错但家里不乐意他们去读书的，于是春阳决定在东山村小学开学后专门给所有转来的学生来一场入学考试，成绩好的就按照原东山村小学上学期期末成绩那样给予奖励，也算是变相的减轻学生以及家长的压力。

    啃下李老头儿这根硬骨头后，春阳三人信心大增，有又村委的人帮忙，他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又成功的啃下几个人来。

    一直到开学前一天，还有四个学生没有搞定。

    这已经不是骨头硬不硬的问题，人家那根本就是石头，油盐不进咋说没用，估计不倒给他们多少钱这事儿就不会有结果。

    东山村到现在还有春阳没搞定的，黑瞎子沟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春阳倒也没逼着自己下军令状什么的，有些事儿就算把自己逼死也完不成，因为起决定性作用的根本不是自己，那何必做无用功，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做点更实际的事情。

    东山村小学开学的第一天特别热闹，学生一多就感觉学校变小了，村长提前带人打了新的桌椅，每一间教室都被填的满满，老师在上边上课特别有成就感。

    同一时刻，东山村还有一户人家也特别热闹。

    李永明一早坐车从滨江市赶回来，到村里也不过才上午九点多钟。

    一进门，他就慌慌张张对坐在炕上挑黄豆准备榨豆油的父母道：“爸妈，我二哥走了！”

    “说什么呢，不吉利！”李桂兰呸呸两声嫌弃道：“你这孩子咋这么不会说话呢，有话好好说，别一惊一乍的。”

    “怎么这么早回来？你工作的事儿你二哥怎么说？他啥时候家来一趟？”李广柱也不觉有异，沉沉的问道。

    李永明急的两只眼睛通红，憋了一路终于憋不住，复杂的哭着说道：“爸妈，我二哥走了，不在滨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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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亲离

    李永明吭哧瘪肚的把他这趟去滨江的经历一一道来，末了哭着道：“我跟不少人打听了，我哥和他对象全都调走了，调哪儿要么不肯说要么不知道，就连我哥对象的爸妈都搬家了，咱搁滨江谁都不认识，根本找不到人。”

    李广柱和李桂兰全傻眼。

    过去好一会儿李广柱才颤声问道：“你，你整明白了？不是你脑袋不清楚做梦吧。”

    “爸，我在滨江待了四天，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打听人也都打听了，是真的，我哥他不管咱们跟他对象跑了！”李永明回道。

    “不管咱们”这几个字最具杀伤力，李桂兰两眼一翻直接气昏过去，好巧不巧身子砸到装黄豆的大铁盆里，大铁盆翻倒，大半盆子的黄豆咕噜噜撒到地上，狼狈又滑稽。

    李广柱指使李永明去叫李永刚，他留下照看李桂兰，又是掐人中又是扇耳光的。

    等李永刚过来的时候李桂兰已经被疼醒，躺在炕上一边哭一边骂她最出息的儿子，李广柱更激动，要亲自去一趟滨江找人。

    兄弟两个先劝一劝这个再劝一劝那个，费好大的劲儿才让夫妻俩稍微冷静一些。

    四人坐下来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说是商量，其实就只有李广柱和李桂兰在说，兄弟俩都不吭声。

    李广柱的意思是这事一定要摁住不能叫村里人知道，自家人也不能告诉，一来是丢人，二来也是想等事情全都弄清楚再说。

    刘桂兰当然不想让村里人知道这些，她被嘲笑的已经够多，可不想继续被村里那些老娘们说道。可光靠他家这几个人去滨江那么大的地方怎么找人？这种时候还得自家人多帮忙才行，所以她觉得应该把这事儿告诉自家人。

    李永刚和李永明都站在她这头，兄弟两个也不傻，知道如果只自家这四口人去找人希望实在不大，老李家人多，让二叔三叔还有姑父谁的都帮忙找，人早晚能找到。

    最后李广柱还是听了他们的，四人分头去各个李家说这事儿。

    都是李家人就不嘲笑他们了？

    怎么可能！

    第二天，整个东山村都知道李永强偷摸跑了，不管李家了。

    村里说什么的都有，听的最多的大概有两种观点，一是说李永强狼心狗肺，自己有了出息就不管自己家人；二是说李广柱夫妻活该，要不是他们这么作李永强也不可能这么做。

    两种声音互相打架，打到最后竟然是第二种声音占据上风。

    李桂兰气上加气，躲在家里哭了好几场。

    李广柱成天不是喝酒就是抽烟，早前去医院医生交代的那些注意事项他全都扔到脑后，谁劝都不好使。

    被劝的烦了，他还要发脾气，大声说道：“死就死了！我倒要看看我死了那个王八犊子知不知道回来！”

    说的是废话，他死了都没人能把消息送到李永强那，李永强怎么会回来呢。

    就在李家乱成一团成为全村的笑柄的时候，李永明偷拿家里的钱跑了！

    这小子还有点儿良心，没有不告而别，走的时候还给家里留一张小纸条，告诉家里人别担心他，他去大城市里闯荡，等有出息了就回家孝敬父母。

    李永明还没成年，在外头也没经历过什么事，他出去能干什么？

    这回李广柱夫妻是真的急了，这夫妻俩里子面子全都撂下来，亲自上门找春阳，让春阳想办法联系冬梅，看看冬梅能不能打听到李永明的消息。

    他们的想法是冬梅在镇上做买卖，认识的人多，找人肯定比他们方便。

    这种事春阳没办法拒绝，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担心李永明，怕他在外头出事。

    周末她特意往镇上跑了一趟，找到冬梅和曹蕴，跟她们说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儿。

    别说，冬梅和曹蕴确实认识不少人，其中就有经常往滨江市跑的，帮忙打听永明的去向也不是多难办的事情。

    此外曹蕴还给郑奋斗打去电话，让他也帮忙找找看。

    一晃过去半个月，李永强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李永明也不知道去向，平常老在村里吹嘘自己儿子出息孝顺的李广柱夫妻消停许多，一天天的都不见他们出门。

    李永刚最近也不好过。

    他要照顾爸妈，要想办法打听两个弟弟的消息，还要天天被媳妇念叨。

    他媳妇说李永明和李永强才是真聪明，李永刚是他们哥仨里头最傻的。在外头多好啊，自己赚钱自己花，不用伺候爸妈不说，也不用给家里钱，哪像李永刚，李家有啥事儿他都跑不掉。

    老被念叨，一些想法自然也就钻进了李永刚的脑子里。

    李家兄弟三个，爸妈最疼李永明，给李永强花的钱最多，他这个大哥是活没少干力没少出结果得的好最少。

    太不公平。

    更不公平的是如果两个弟弟这辈子都不回来，那他还要一个人养父母老，那他和媳妇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话说回来，他爸妈要跟别人的爸妈似的能干省事他也不会有那么多想法，主要是他爸妈都不是那样的，一个比一个爱吹大牛，为了面子啥都能干得出来，万一哪天他们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他和他媳妇可弄不了他们啊。

    想了好几天，李永刚终于下定决心，出去干活儿！

    县农科所在大河乡旁边的那个乡整了一个烤烟种植基地，试种烤烟，如果成功就在更多的地方推广开来。

    光农科所的工作人员肯定干不了那么多的活儿，人家就只负责管理工作，其他要出大力的活儿都要雇人。

    给的钱不算多，所以没多少人愿意撇下家里的耕地出去干这个活儿。原先李永刚也不想去，但是现在看来，他出去干活赚点钱也挺好，至少能省不少心。

    跟媳妇说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媳妇特别赞成，还对他道：“你放心去，地交给我，实在干不了的活儿我就去找人帮忙，就是一条烟几瓶酒的事儿。”

    夫妻俩商量好都没跟李广柱和李桂兰说，几天之后，李永刚背着个大包袱悄悄离开东山村。

    第二天，李广柱夫妻才从村里人的口中得知自己大儿子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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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一步一步

    李广柱气的直接从炕上大头朝下栽下来，送到镇上的医院缝了好几针，好在只是皮外伤，这要是真的摔个好歹三个儿子都不在身边估计他断气都闭不上眼。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村里嘲笑他们的人反而没有以前多，更多的人开始同情他们，数落李家三兄弟的不是。

    数落就数落呗，反正三兄弟都听不着，日子还是照常过。

    进入四月，天气渐暖，冰雪融化，大老远从黑瞎子沟来上学的学生们可就遭罪了！

    冰天雪地里走路确实冷，不过多穿一点把头脸捂掩饰一些也不至于撑不住。相比起来，开化后走黏了吧唧的土路才最遭罪。

    冻人不冻水，冰雪开化人却不会觉得热乎，一路走来棉鞋指定会湿，脚就捂在湿漉漉的棉鞋里谁受得了！

    都是能吃苦的孩子，没人抱怨没人哭，可春阳和其他老师实在心疼他们。

    春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往后不知道多少年黑瞎子沟的孩子都得来东山村小学上学，今年是没有提前准备来了个措手不及，明年和往后的许多年不能再让孩子遭这个罪啊。

    她在周末和所有老师坐在一起开了个会，专门商量这个事儿。

    都是年轻人，想法也多，最后还真商量出一个办法来。

    让每一个学生都带一双备用的鞋来学校，路上走湿的鞋到学校就换下来，放到炉子边烤着。等过些日子不点炉子了也可以放到外头让太阳晒一晒，总能把鞋弄干，放学了孩子们再穿干的鞋回家就行。

    想法真的很不错，却没办法落实到每一个孩子身上。

    因为有的孩子就一双棉鞋，根本没有备用的！

    好在这样的孩子不多，不影响大多数学生解决问题。

    曹佩瑜听说学校的事儿后就开始动手做鞋，她把春阳他们穿坏的旧鞋帮子裁剪下来只留鞋底，再把曹蕴冬梅她们早前卖布剩下的边角呢子料裁剪好和鞋底缝接在一起，一双简易但耐穿的二棉鞋就做好了。

    春阳把鞋拿到学校，谁没有备用鞋就随便穿，也不用计较合不合脚，反正就在学校待着也不走远路。

    虽然顺利的把这件事解决，春阳还是在他们的工作中发现了一些问题，及时开会总结，让每一位老师在工作中都能细致一些，争取以后在事情发生前就能想到对策，省的学生遭罪。

    会不白开，他们还真就发现一个问题。

    黑瞎子沟的学生都自带午饭过来，上午第三节课的课间就把饭盒摆在炉子上，中午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可等过一阵天暖炉子撤了，孩子们上哪儿去热饭？凉饭吃一天两天还行，总不能叫孩子们天天这么吃吧，那胃不都得吃坏了么。

    高洪成提议办公室的炉子一直留着，往后就让学生们把饭盒放到办公室的炉子上，这样即不用担心天暖烧炉子热又能让学生有热乎饭吃。

    提议很不错，但春阳很担心安全问题。

    老师都去上课了，办公室的炉子还点着，万一着火了怎么办？学校已经被烧过一回，可不敢再烧一回。

    头疼两天，周末知恩回来，春阳还在想这个事儿，都没心思跟他腻歪。

    知恩受不了她愁眉不展那样儿，就问她在烦什么，要帮她想办法。

    春阳是身在其中，想问题是有局限性的，知恩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看事情反而更周到。

    果不其然，跟知恩一说，知恩马上就想到了办法。

    “办公室不能热那就让学校旁边有条件的人家热呗。让需要热饭的学生给人家交柴禾，实在不行再给点儿粮食，反正不能让人家吃亏，总会有人愿意干这个活”，知恩说道。

    柴禾不值钱，但村里还真有那么几户不方便进山拉柴用柴十分困难的，若是让他们给孩子热饭，然后多给他们些柴禾，他们肯定是愿意的吧。

    就算不值钱要买的话也是需要花钱的，这个钱从哪儿来？

    让学生交估计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宁愿吃凉饭，思来想去，春阳决定把这个问题抛给乡里管教育的人。

    东山村小学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接手了一个村的学生，春阳作为东山村小学的校长能把各项事宜办好不给上头添麻烦上头就偷着乐吧，春阳提出一点小要求上头都不答应那可太说不过去了。

    果然，上头办事很痛快，不几天钱就批了下来。

    除了买柴的钱，一同批下来的还有休整操场添置体育器材的钱。

    体育器材是高洪成让春阳申请的，他想教学生打篮球踢足球，往后还想在东山村小学开运动会，路要一步一步走，关键的是第一步要走出去。

    高洪成有这样的规划很好，春阳也愿意全力配合她。

    可私下里，车蓝却对春阳道：“高老师就在咱们小学待一年吧，再有几个月可就到日子了。他走了，留下一地鸡毛谁收拾？给学生希望又啥都没办成，还不如啥都不整呢！”

    这个问题春阳当然也想过，甚至还跟高洪成谈过呢，结果高洪成告诉她他暂时还不打算走，要走也得等他拿到自考文凭再走。

    拿自考文凭最少也得两年，他现在都还没报名呢，细算下来，他还得在东山村小学再待至少两年，能办成不少事儿呢。

    车蓝对此十分惊讶：“他咋没跟我说过？！”

    不对劲儿啊！

    春阳疑惑的看着她，纳罕的问道：“你俩私下关系特别好么？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车蓝瞬间涨红脸，吭吭哧哧说“没有”。

    鬼才信。

    关系不好她突然脸红什么？

    春阳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什么都没说，转移话题跟车蓝聊起教学的事儿来。

    春耕开始后，整个东山村都忙碌起来，地里的人比留在村里的人多，各家都放下其他的事情专心农耕。

    曹蕴和冬梅卖光年后到的货后也回家来种地，她们二人打算好了，等地都种完，她们就一起去一趟南边，多走走多看看，商量往后她们的路该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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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远虑

    六月之后，雨水渐渐多起来，对远来上学的黑瞎子沟的孩子们来说又是一个考验。

    春阳也养成每晚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明天天气好，她一晚上就睡的倍儿香，明天天气不好，她能焦虑一晚上。

    年纪最小的学生才八岁，赶上下雨只能穿着雨靴披塑料布大老远的来上学，到学校整个人狼狈的像个泥人，哪个老师看了能不心疼。

    因为心疼他们，看到他们在课堂上不好好听课春阳就会特别生气。

    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每天来上学又遭那么多罪，前边那么多困难都克服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学习？难道克服前边的困难就是来学校发呆、说小话的吗！

    光讲空洞的大道理是没用的，春阳就四处搜罗励志故事，让每个老师在放学前讲给学生，让孩子们知道苦不能白吃，要努力有所获才行。

    春阳和其他老师的良苦用心没有白费，期末考试，黑瞎子沟的孩子们进步非常大。

    他们进步大，东山村的孩子就会有危机感，继而更加努力的学习。

    良性竞争是春阳愿意看到的，但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不能把学习上的竞争带到平常的交流中，不能影响学生间的关系。

    期末考试之后学生放假，老师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春阳先组织全体老师开了个学期总结大会，每个人都要发言，讲一讲这个学期的收获和不足，还要给下一个学年做计划。

    春阳作为校长在各个方面都起到积极的带头作用，其他老师看着她真的不好意思懈怠，所有人都干劲儿十足，东山村小学就会越来越好。

    今年东山村小学的六年级学生在升学考试中成绩都非常不错，春阳重点予以表扬。

    九月有一批新生要入学，春阳还得利用暑假往黑瞎子沟跑几趟，确定九月入学的新生有多少，还要确保其他年级的学生都能继续往下读。

    车蓝和高洪成都要帮忙，左右他俩暑假也没什么事，跟着春阳四处跑一跑也挺好。

    爨海涛还在会上谈起一个比较有前瞻性的问题——农村小学教育的未来。

    “计划生育搞了这些年，每年新生的孩子越来越少，这就意味着往后来读小学的学生越来越少，少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并校，咱们得想想怎么才能不让东山村小学并到别的学校去！”爨海涛皱着眉头一边在记事本写字一边说道。

    爨海涛一番话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低沉下来。

    并校对学生的影响很大，对老师的影响更大！

    公办教师还好，并校就听从上面的安排，总归还有工作，还有工资拿。

    民办教师怎么办？

    并校就会多出一些老师来，民办教师势必会丢掉饭碗。

    “爨老师提的这个问题确实很值得思考，不过咱们也不用太悲观，在事情发生前咱们可以做许多准备。”春阳比较乐观的说道。

    她确实还挺乐观的。

    一来并校也不是一两年就会来的事儿，他们还有时间；二来以现在东山村小学的规模，要并校也是别的学校往这里并，往别的学校并的可能性并不大。

    可能不大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大家伙就在商量怎么应对并校。

    不想被淘汰，那当然是想办法端上铁饭碗。以前懒惰图省事儿有一天过一天的，都得准备去考文凭，现在光有一个初中文凭是远远不够的。

    除了提高自身，还要保证学生数量，一个班级最开始多少人，不出意外的话，到毕业的时候还要多少人，中途有人辍学要想办法把学生劝回来。

    数量保证的同时，教学质量也要有所提升。这一条还是要归到教师的素质里，教师的教学水平高，才能教给学生更多知识，才能让东山村小学出来的学生更具有竞争力。

    一个会开完，春阳的记事本满满写了四大页。别的老师陆续离开，她还在位置上整理反思，实在太专注，连办公室进来个人都没发现。

    她忙完一抬头，错愕的发现自己对面还坐着个人，着实吓一跳。

    “方梅，你怎么在这儿？”春阳惊魂未定的问道。

    方梅今年参加中考，据说考的很不错，春阳还没问过具体情况呢。

    春阳跟他聊了一会儿，确定她考的确实不错，春阳也放下心来。

    方梅低头忸怩半天，似是有话要说。

    春阳一直等着，等她主动开口。

    过去好一会儿，方梅才小声说道：“我想报咱们滨江一中考大学，不想报中专。”

    初中考上去的中专直接读四年，毕业分配工作，是一条乡下大多能考出去的孩子会选择的路。相比较起来考大学就没有那么实惠，还要读三年高中，读完高中还要再读大学，读这么多年出来得到的工作也未必能比读中专得来的好。

    以方梅的条件，考上中专想办法把这几年读下来，毕业后她就能松快了。可若走另外一条路，她还要紧巴很多年，谁知道她能不能熬下来。

    春阳没有直接否定方梅，而是问她为什么要读高中。

    方梅老老实实回答道：“以前还在咱们小学上学那会儿你就老爱给我们读报纸讲故事，你说如果不能多出去走走看看，那就通过报纸和书看外边的世界。我在初中经常跟老师借报纸看，我觉得现在外头缺会外语的人，所以我想考大学学外语。这几年是不好熬，可等我上了大学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方梅说话的语气很平常，低头的动作还有些怯懦，可春阳就是从她身上看到了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坚强和不屈。她很感动，眼睛竟然湿润起来。

    她希望她教出来的所有学生都能这样——有主见、坚韧、勇敢！

    “你想好就去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说”，春阳开口说道。

    春阳眼眶里的眼泪还没掉下来，方梅自己先哭了起来。

    她没让春阳看到她的眼泪，只低着头，双手捂着脸，呜呜好一阵背过身去擦干眼泪，再面对春阳的时候竟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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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子不教（二合一）

    “李老师，我想跟您借钱”，方梅说的很直接，说完非常忐忑的看着春阳，似乎怕她说不借，又怕她说借。

    欠债，对于要强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沉重的负担。

    方梅还这么小，未来充满未知，她不敢保证以后一定能将债还上，所以她轻易不敢张口，张口之后依然顾虑重重。

    “借多少？开学要花多少钱你心里有数没有？要是没有的话也不着急，等你要去学校的时候再来找我就行。”春阳很体贴也很痛快的说道。

    方梅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底水润润的，似乎又要掉眼泪。

    春阳笑着补充道：“我这钱可不白借你，回头你给我打个欠条，本金多少利息多少咱都写的明明白白，等你以后出息了要连本带利的还给我才行。”

    她这样说方梅反而大大的松一口气，回以一笑，道：“好，我知道欠条怎么写，回头写完拿给你。谢谢你李老师，你是我遇见的所有老师里最好的。”

    老师好当，好老师可不好当。

    回家春阳跟曹佩瑜说了借钱的事儿，一向心善的曹佩瑜竟说春阳这样做欠妥当。

    “你借一个，往后可能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来借，你借还是不借？她上不起学那也是她的事儿，自有方家人替她张罗。方家人不管，你一个外人管那么多也未必能落好！”曹佩瑜叹息着说道。

    不得不说，曹佩瑜是有几分道理的。

    可春阳觉得处理这件事不能分什么外人自家人，她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大娘，如果换做是你，你借不借？”春阳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清淡的问道。

    曹佩瑜正在缝被子的手一顿，好几秒后才重新动作起来。

    她笑了，笑的很清浅，说话的语气却比刚才轻快不少。

    “你啊，什么大道理都懂，想的也比我透彻，是我不该管那么多！”曹佩瑜说道。

    能有长辈管着也是一种幸福。

    春阳很享受这样的福气。

    最近一段时间春阳跟曹佩瑜闲聊，甭管聊什么最后话题总要落到曹蕴和李冬梅身上。

    这俩人春耕之后就一起去了南边，细算下来这日子可不短了，十天半个月的往知恩单位打个电话报平安，具体也没说什么时候才回来。

    “她们咋这么野呢？大老远的出去一待就是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在外头喝口水都得花钱，也不知道她们带的钱够不够。”

    曹佩瑜每回说起她们都要发愁，怕她们在外头挨欺负，怕她们吃不好睡不好，就算她们每回报平安都说在外头一切都好曹佩瑜也不信，还说她们就嘴上会说，外头毕竟不比家里，哪能事事顺心。

    大抵心疼孩子的父母都一个样儿，孩子在跟前闹闹哄哄嫌烦，孩子不在跟前清清静静又开始担心。

    每回曹佩瑜絮絮叨叨说起曹蕴和冬梅，春阳都特别有耐心的乐呵呵听着，觉得这样的岁月恬静美好，拿什么跟她换她都不带换的。

    这个暑假春阳不会不清闲，能够安安稳稳的坐下来跟曹佩瑜唠嗑的时间可不多。

    她都计划好了，天气好的时候就叫上车蓝和高洪成去黑瞎子沟了解新生情况，天气不好就在家待着，看看书教知善知勤算数识字。

    算一算，知勤和知善毛岁也都六岁了，学算数识字不算早，能学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培养看书阅读的习惯，等她们上学了在学习上也能少让家里操点儿心。

    为了找适合知勤和知善看的书，春阳还特意骑自行车去了一趟派出所找知恩，跟他要回收站，要从里头淘腾一些适合小孩子看的漫画读本之类。

    知恩不在，春阳在那等了大半天才把人等回来，俩人一块儿吃了饭，又在大河村溜达一圈，快黑天了知恩才把回收站给她让她找书。

    找到书后春阳又把回收站还给知恩，知恩也没说让春阳拿着，乐乐呵呵的揣进自己的口袋，还问春阳下一次什么时候过来。

    春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知恩最近比较忙，半个月都未必能回家一次，他就想让春阳隔三差五的给知善二人找书看来见他一回，一解相思之苦。

    教知勤和知善算数读书并不费劲，两个孩子自小就聪明懂事，玩的时候是真闹腾，静下来也是真乖巧。

    杨成见她教两个小孩儿挺有意思，非要凑过来一块儿教。春阳觉得有趣，就对杨成道：“你要是想教往后你两个小姑就交给你了，我还能腾出点时间来干别的。”

    跟杨成说什么都行，就是别提这家里的辈分，一说他肯定翻脸。

    果不其然，自此以后春阳教知勤知善的时候他再不往跟前凑。

    其实杨成在家也算不上清闲。家里有羊有鸡鸭，他要放羊要割草，地里有活儿他也要去干，跟村里同龄的孩子比他绝对算能干的。

    他出去放羊的时候都要带着书，遇到不会的题就记录下来，回家问春阳。

    曹佩瑜心疼他，几次提出卖羊，只留一两只喝羊奶就好，可杨成死活不同意。

    这几年家里条件越来越好，有曹蕴冬梅在外赚钱的功劳，自然也有羊的功劳。

    把羊卖掉，家里少了一项收入来源，其他人的负担就会加重，杨成不想这样。

    只要他勤快一些，在上学之余多花些时间放羊割草，那家里就能多赚一份钱，也能抵了他上学花的钱。

    家里人都知道他什么想法，却没人明说。小伙子有主意也有自尊，只要他不觉得苦那就去做，左右也不是坏事。

    年纪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杨成满心想的都是这个家，对自己的未来也十分有规划，而李春阳的亲弟弟李永明却只会惹祸！

    七月中的一天，知恩顶着大太阳骑车回村，没有回家，而是直奔李家。

    他这次回来是办公事，见到李广柱和李桂兰说明情况，连媳妇和亲妈都没见上一眼便带着李广柱夫妻离开了。

    傍晚时分春阳和车蓝高洪成从黑瞎子沟回来，在大道上遇见村里人才知道今儿知恩回村了。

    村里人都特别好奇李广柱夫妻为啥被知恩带走，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跟曹佩瑜和春阳打听，结果她俩比他们还懵，甚至连知恩回村了都不知道。

    这事儿一直到两天后才传回消息来。

    不是李广柱夫妻犯事儿了，是他们的宝贝小儿子李永明在外头闯祸，因为他还未满十六周岁，需要李广柱夫妻给他擦屁股！

    李永明偷拿家里的钱跑出去，他本事不大心还挺大，觉得滨江离家近就想去更远更大的城市看一看，于是就去了省城。

    到省城的第二天他带的那些钱就被人骗走了，他不知道怎么回家，也不敢回家，就想在省城赚点钱再回家也不至于太丢人。

    找不着活儿干，他就睡桥洞跟人要吃的，一来二去的，他就认识了一个本地的混子，那人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只要跟他好好干以后保准有出息。

    李永明在困顿的时候遇见这个人，对那人的话深信不疑，开始跟着他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前头几个月都还好，后来他干顺手了，那人让他自己出去干。拿回来的钱多那人就跟他说一大堆的好话，李永明觉得倍儿有成就感，于是第二天就要偷盗更多。

    李永明是在一警察家里被抓的。

    他入室偷盗前踩点采错了信息，以为入室偷盗的是一个单身女性的家，没成想这家里有两个人，女的上白班，男的是一名狱警经常值夜班，李永明几次踩点遇到的情况不是狱警上夜班就女的一个人在家就是女的上班狱警在家睡觉，空荡荡的家里就跟没人似的！

    李永明撬门进去，直奔卧室，在里头被狱警逮个正着！

    李永明偷盗东西的时候胆儿挺大，被抓之后怂的不行，都没用人家怎么问他自己哭哭啼啼就把自己在哪儿偷过啥全都交代了。

    他就占了没成年的便宜，否则他准没好果子吃。

    不用负刑事责任，可他的监护人得为他的错误买单，他给人家造成多少损失都要李广柱夫妻来赔偿。

    传回消息后李广柱也回了村，开始四处借钱。

    先是跟自己家人借，没借够，又去跟村里关系好的人家借。还是不够，只能挨家挨户的借。

    他是真的急了，连一直不对付的毛家他都去了。

    原先最瞧不上人家，到了关键的时候，竟然就数毛家借他们的最多。平常关系好的几户关键时刻贼拉胯，李广柱就差下跪了也还是没借。

    春阳自然是跑不了，李广柱亲自上门，一改往日的嚣张态度，哽咽着说明现在的情况，希望春阳多拿一些钱出来。

    春阳一点儿没心软。

    一毛钱都不借是不可能，但想让她多拿钱，那也是痴人说梦。

    早干嘛去了？

    没灾没难的时候眼里心里只有儿子，根本不管女儿在外的死活，现在儿子有难又想起姑娘来了，还想让姑娘跟他们一起给儿子擦屁股，他们当姑娘都没脾气呢。

    春阳不是心黑的人，但她的善只会留给善待她尊重她的人，那些欺负、侮辱甚至瞧不上她的人，别想在她这里得到一丝一毫的同情。

    李广柱想尽办法，甚至还跑烤烟种植基地去找李永刚，跟自己大儿子要钱，最后要没要到春阳暂且不知，不过很快就有好消息传回来，李永明的事情解决了，他可以跟李广柱夫妻俩一起回家。

    然而几天之后，只李广柱夫妻一脸憔悴蔫头耷脑的回来，根本不见李永明的身影。

    两天后的晚上，孙影来家里找春阳唠嗑，春阳才知道李永明为啥没回来。

    李广柱狠狠的揍了李永明一顿，要带他回家，李永明自己死活都不愿意回来。

    李广柱和李桂兰说什么也不放他一个人，谁成想夫妻俩没看住李永明，竟然让他给跑了。

    还是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李广柱夫妻别担心他，他一定要在外边混出个样儿来才回家，否则他根本没脸回村。

    李永明这小子好的没学着，好面子这一点学的十成十。

    李广柱一气之下带李桂兰回家，村里谁问起他都说没李永明这个儿子。

    别看村里人平常爱东拉西扯，关键时刻还是懂分寸的，就算好奇也只私下里说一说，当着李广柱夫妻的面再不提李永明。

    八月中旬，曹蕴和李冬梅终于回来。

    两人还跟走的时候一样朴素，可出去溜达一圈见了大世面，气质上变化很大。

    特别是李冬梅！

    她明显比以前爱说爱笑了，而且说出的话还有点东西，不跟别人比，就跟她原先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她们这一趟收获颇丰，不仅在原先的朋友介绍下新认识了一些企业家，还谈成了好几笔买卖。

    “曹蕴在外头可真行，说话办事嘎嘣脆，好几个大老板都想留下她，给的工资可高了呢，她都不乐意”，冬梅说起曹蕴在外头的事儿就停不下来，只恨自己知道夸人的词儿太少，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曹蕴礼尚往来，也夸奖道：“冬梅也挺厉害，跟人家去吃见都没见过的海鲜，我都不知道该咋整好，她就跟着人家做，看一眼就能学会，太厉害了。”

    俩人互相夸半天，末了才说到她们谈成的生意。

    往后南边还会源源不断的往这边运一些残次商品，冬梅和曹蕴会继续做这个买卖。不过除了残次品，她们还谈成一笔正品的买卖。

    “啥？小饰品？就耳坠子啥的呗？那玩意儿能好卖吗？老百姓刚吃饱肚子，哪有心思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啊”，曹佩瑜觉得她们的想法有些天真。

    冬梅耐心的解释道：“在村里卖那指定没什么人买，在镇上和县里都不一定能行，但是搁滨江这样的城市里，我觉得还能挺好卖的。”

    春阳听出点儿意思，讶然问道：“你们想把小买卖做到滨江去？从松来镇到滨江市，这跨度可有点儿大啊！”

    “大不大的，总得迈出这一步不是”，曹蕴微笑着说道：“家里现在有你和知恩照应着都挺好，我和冬梅在外头安心奋斗。我们多吃点儿苦，以后杨成知勤知善还有你和知恩的孩子就能少吃点苦，你说是不是？”

    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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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影响（二合一）

    话题朝着危险的方向而去，春阳机智的转移话题，夸起知勤和知善来。

    曹蕴可没那么好糊弄，夸完知勤和知善她又把话题转移回来，笑着说道：“你不是不好意思了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早晚的事儿！正经的，你和知恩根儿就算扎家里了，可咱不能让家里的孩子的根儿都扎家里吧，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出去都不容易，咱们趁着年轻就给孩子打一打地基，让他们少受点苦。”

    曹蕴这话说的很含蓄，春阳却明白她的意思。

    她和知恩工作是挺稳定的，可赚的不多！

    这就是一个问题。

    教育是需要投入的！

    想一想方梅，成绩那么好，却因为没钱步步艰难。

    春阳不想让知勤知善和杨成这样，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这样。

    “我不会让知勤知善受苦，你们放心吧”，杨成突然接话，把春阳的思绪又拉回来。

    曹蕴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那你好好学习，考出去，以后在大城市找一份好工作。等知勤知善也考学的时候就奔着你去，你照顾她们。”

    他们谁都没开玩笑，好像悄然达成了某种约定，这极大的激励了杨成的学习积极性。

    家里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上进，最高兴的莫过于曹佩瑜。

    谁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竟然红了眼眶。

    只有经历过最黑暗的时刻才知道每一寸光明的珍贵。

    她没赶上好时候，大半辈子都活的战战兢兢，财不敢露，才也不敢露，似乎只有窝在最不起眼的山沟沟里才最安全，庸庸碌碌，一辈子悄然而过。

    她的孩子们不一样，他们都赶上了好时候。只要不违法犯罪，他们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光明正大的读书上学，堂堂正正的做买卖赚钱，他们有更多的路可以选择，可以不平凡不庸碌！

    郭家和冬梅姐妹都在一点一点变好，这有赖于他们自身的努力，也离不开大环境的改善。

    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像他们一样，扎扎实实的一步一步朝前走，可能步子迈的没有郭家和冬梅姐妹大，但他们的日子也确确实实越过越好。

    八月中下旬的一天，赵巧巧来到郭家，跟曹佩瑜东拉西扯聊半天，最后才说明来意。

    她来借钱！

    经过几个月的慎重考量和积极准备，赵巧巧的木耳终于要搞起来了。

    前期准备她花里头一些钱，手头能拿出来的差不多都拿出来了，可还不够，还得往里面投，她也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才厚着脸皮出来借钱的。

    在来郭家之前，她已经在村里跑了两家，人家话都说的非常好听，但钱是一分都不肯借。

    不借也能理解，毕竟这年头谁手里的钱来的都不容易，自己都舍不得花，往外借当然要更小心。

    艰难的跟曹佩瑜开口之后她反而坦然许多，掏心掏肺的说道：“我和李广财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现在见着他还觉得膈应，婷婷和娇娇跟他关系也不咋地，往后啥样谁都不知道，我得替自己替两个孩子好好打算才行。”

    赵巧巧和李广财现在的关系有多僵呢？说他们像仇人有些夸张，可他们在生活中跟仇人也没差多少。

    从前有赵巧巧管着，李广财还挺像样，自打俩人分居各过各的后，李广财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住的像猪窝，饭能去别人家吃就去别人家，蹭不上就花生米咸鸭蛋就酒对付一顿。

    他烟瘾越来越大，酒瘾也越来越大，喝多了不老老实实待着就爱找事儿。

    他那边能砸的东西差不多被他砸了个遍，碗盘子就没有一个是完整的，砸完他那头又来赵巧巧这头闹，赵巧巧要是在家的话会一点儿不留情的拿棒槌给他打回去。

    有一回赵巧巧不在家，只李婷婷和李娇娇在家写作业，李广财喝多了冲到她们的屋来摔东西，给俩小姑娘吓的抱在一起哇哇哭。

    从那以后，赵巧巧再不敢留孩子在家。要么就母女三个一起待在家里，要么就全都出门，反正是不能让两个姑娘跟李广财待在一块儿。

    都说女人没了男人日子没法过，可赵巧巧用自己的现实例子证明情况并非如此。没有李广财，她跟两个姑娘可能生活的更自在更轻松，而李广财没有了她就啥也不是！

    然而这个自在轻松也只是暂时的，她想让两个姑娘有学上有出息，往后要往她们身上花很多钱，所以她必须想办法赚钱，哪怕现在去做一些会有风险会欠债的事儿，她也必须要往前迈那一步。

    “头前儿我回了一趟娘家，我娘家嫂子跟我说实在不行就跟李广财离了，把孩子留在咱村，她再张罗着给我找一个。他们就觉得没有孩子拖累我肯定还能找到个好的，日子怎么也不会比现在差，可我不愿意”，赵巧巧红着眼睛说道：“原先村里谁不说一句李广财对我好，我自己个儿也觉得自己找到天底下最好的男人，结果呢？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自己得撑起来，不让我两个姑娘走我的老路。”

    真的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

    曹佩瑜被她一番话说的也红了眼眶。

    她前后嫁了两个男人，结果还是要她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如果她不够强不够硬，她和孩子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我家里孩子也多，需要花钱的地方也不少，不过日子总比你松快一些。你现在手头缺多少，看看我这里够不够”，曹佩瑜揉着眼睛叹息着说道。

    春阳进屋的时候曹佩瑜刚把钱交到赵巧巧手上。

    “春阳来的正好，我打个欠条你看我写的对不对”，赵巧巧说道。

    欠条写完就被曹佩瑜好好的收起来，春阳也从赵巧巧口中得知她为啥要借钱。

    “小婶儿，你也别闷头自己整，多跟农科所那头联系，他们能帮你的兴许不止技术呢”，春阳说道。

    她早前在报纸上看到过一篇报道，有个地方在当地农业部门的带动下搞特殊作物的种植，老百姓没钱不敢搞，人家就想办法跟银行借钱，最后还真就把事儿办成了！

    “咱去一趟云河也不容易，来回坐车都得花钱，再说我也没那个工夫啊”，赵巧巧很无奈的说道。

    春阳想了想，出主意道：“你不是有农科所的电话吗，没事儿的时候你就骑自行车去派出所找知恩，让他带你去打电话，技术上的多问问，钱上的事儿也问问。你别怕麻烦他们，很多事儿咱们办起来比登天还难，他们办起来就要容易许多。”

    赵巧巧还是很迟疑，她怕麻烦知恩。

    春阳看出她的心思，笑着说道：“小婶儿你别怕麻烦，人和人不就是这样吗，你帮帮我，我也帮帮你，关系自然就近了。你不跟我们客气，回头我们有啥事儿了自然也不会跟你客气。”

    “我这要啥没啥的，能帮你们啥忙”，赵巧巧是个聪明人，知道春阳说这些不过是希望她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人家心善好心，自己也不能装糊涂。

    赵巧巧又道：“春阳，我心里有本帐，你们对我的恩我都记得呢。我没本事还不上没事儿，下头还有婷婷和娇娇呢，她们肯定会还。”

    春阳怕她再说什么报恩不报恩的话，转移话题说起李婷婷和李娇娇来。

    赵巧巧听春阳夸自己两个孩子笑的合不拢嘴，嘴上说着“没有没有”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

    春阳现在可会说话了呢，见着家里有孩子的啥都不用说，就夸孩子就行，把大人哄高兴的同时也能叫他们对孩子的教育上点儿心。

    赵巧巧是忐忑而来，高兴而走。

    她走后不久，孙影跟商量好了似的过来找春阳唠嗑。

    她要唠的也是木耳的问题。

    最近这几个月她和赵巧巧都在为整木耳做准备，手里的钱暂时还是够的，但她的阻力也不小。

    妇女主任的工作本来就很繁重，她还要种地准备弄木耳，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拉上二宝跟她一块儿忙。

    她想的挺好，趁着年轻和二宝多攒点儿家底，可二宝爸妈都很不理解她。

    “他们嫌我成天不着家不知道心疼二宝，嫌我饭做的不好吃屋子收拾的不干净，嫌我不伺候他们老两口衣服都不给他们洗。原先还只在背后叨叨，现在都叨叨到我跟前儿来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背着我给我报名让我去选妇女主任的。”孙影跟春阳诉苦道。

    村里儿媳妇跟公公婆婆不对付的可不少，孙影这还是好的，至少外人看不出什么来。

    孙影也不是爱嚼舌根的人，要不是真的跟春阳关系好这些话她指定不会说。

    春阳没有这些烦恼，不过光听她说也能感受到她的艰难。

    “那二宝是什么意思？他站在你这头还是他爸妈那头儿啊？”春阳好奇的问道。

    二宝的态度很关键。

    如果二宝被他爸妈影响也不支持孙影，那孙影的事儿就会更难办成。

    好在，二宝是向着孙影的。

    孙影含蓄的笑着道：“公婆嫌我做饭不好吃二宝就去做，才做几回公婆就心疼的不行，再不说我做饭难吃了。现在都是我和二宝谁有时间有精神谁去做饭，收拾屋子啥的也是，他啥都让着我，就为这我老婆婆没少白愣我。”

    好吧，孙影不是孤军奋战，情况还不算糟。

    做饭啥的都是小事儿，大事上二宝也不含糊。

    “其实我老公公老婆婆就是看别人抱孙子着急了，想让我和二宝也早点儿生才这么作的。大哥大嫂家那俩孩子不是都带病毒吗，这是我公婆的一块心病，就想让我和二宝生个健康的孩子给他们带。”说起这个话题，孙影不由自主叹口气，面容也愁苦起来。

    “二宝跟我想法一样，都想趁着年轻多赚点儿钱，生孩子的事儿以后再说。有钱的养孩子和没钱的养孩子那能一样吗，咱不说要赚多少才生，至少手里得有点儿吧，分毛都没有就生，那孩子跟我们喝西北风啊。”

    听她说这么多，春阳才搞清楚，原来事情的根源就在这孩子上。

    说实话，孙影的想法搁村里还是挺特别的。谁家新媳妇进门就跟公婆丈夫说先不要孩子啊，谁家不是能生趁早生，早生早利索，哪管什么条件不条件的。

    用老一辈的话说，他们那时候条件更苦也没见谁家孩子饿死。

    他们这地方只要有手有脚不懒想饿死其实挺难的，毕竟人人都有地，山上还有山货，怎么不能活下去啊。

    可现在孙影想到的已经不单单是肚子饿，她想到了孩子的教育，想到孩子的未来，想到她和二宝的未来。

    孙影能有这样的想法跟春阳还有点儿关系呢。

    她乐呵呵的对春阳道：“我还没嫁过来的时候就听二宝提过你，说你有多不容易，说你有多厉害，那会儿我还不信呢，嫁过来真的见到了才知道二宝说的竟都是真的。看看你，再瞅瞅我自己，我才知道读书真的有大用啊。”

    突然被夸春阳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初中没毕业在小学当代课老师，后来去考文凭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事儿真的激励到不少人，特别是女人！

    俩人东拉西扯半天，最后又把话题扯到木耳上。

    孙影想冬天开整，明年六七月收一批春耳。如果赚到钱，那就想办法再多整点儿，不赚钱就想办法让它赚钱。

    “我看你小婶儿那边准备的也挺好，回头我去找她商量商量，要是能行的话我们就一块儿整，也能互相照应着。”末了，孙影说道。

    技术上的东西春阳也不懂，听半天还有些晕乎，只接话道：“你们要有啥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我能搭把手肯定不能看着不管。”

    春阳话说出去，却不想还没等她帮上孙影的忙，倒是得让孙影来帮帮她。

    春阳原先教过的一个学生，初中没读完就下来帮家里干活儿，今年往虚里再虚才十七岁，家里竟然就想让她嫁人。

    这姑娘的爸妈也知道这种事说出去不好听所以把消息捂的严严实实，是以村里才没有人知道。

    那姑娘不想嫁，实在没招了来找春阳，想让春阳帮帮她。

    她要还在东山村小学上学春阳倒是能帮上忙，可她早都小学毕业了，春阳的手可伸不到那么远，没办法，干脆带姑娘去找孙影，让妇女主任去管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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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小小奇迹

    孙影是头一次处理这样的事儿，经验不足倒也没有硬抗，而是去找村长商量，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算把事情解决。

    可是在春阳看来，他们的解决办法并不完满。

    孙影和村长往那家跑好几趟，大道理讲好几箩筐，最后才让家长勉强同意婚事往后推，等姑娘成年再嫁过去。

    春阳跟孙影唠嗑的时候提到这个，孙影很无奈的说道：“我也知道那小姑娘不愿意，我和村长这事儿办的不算好，可我们也没办法啊。真要给那家惹急眼了，回头再对小姑娘干什么怎么办？现在好歹能缓一缓，往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孙影和村长确实很不容易，都是村里人，总不能把事情做绝。真的做绝了，对谁都不会好。

    在村里就是这样的情况，很多时候看似没有道理，却又不得不遵循。

    姑娘的事情还没解决完的时候东山村小学就开学了。

    李春阳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

    黑瞎子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所有适龄孩子都到小学校接受教育！

    一个暑假，春阳带着车蓝和高洪成往黑瞎子沟跑了不下二十趟！这是什么概念？平均下来她不到两天就要去一趟黑瞎子沟，现在恐怕人家村里就没有人不认识他们仨。

    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但不付出就别指望会有收获。春阳付出了，也得到了回报，别人兴许并不在意，但她自己很开心。

    今年两个村的一年级生加到一块儿竟有四十多人，东山村小学一到六年级统共有学生二百零九人！

    因为农村教育情况特殊，往往都是开学学生报道后学校才会把学生的资料报上去。

    春阳去乡里汇报东山村小学的开学情况时，好些人不相信东山村小学竟然有这么多学生，更不相信两个村所有该入学的新生全都入学了。

    不仅如此，春阳还让十多个原本已经辍学的学生重返校园！

    不相信？那就亲眼去看看！

    开学第四天，乡里的干部再加上其他小学的领导一行共十一人来到东山村小学，了解东山村小学的实际情况。

    当时正在上上午的第三节课，教室里的人都能看到他们在村长的陪同下走进学校，但没打下课铃，老师没下讲台，学生也没有乱动乱看。

    他们在办公室等了二十多分钟才下课，春阳夹着教材走进来，乐呵呵的跟他们打招呼。

    学校就这么大，十分钟足够他们看完。不过想要深入的了解东山村小学，那肯定要听一听东山村小学的课。

    第四节课他们分散到六个班听课，中午在春阳的陪同下去村长家吃了顿饭，下午又听了两节课。

    学生放学后，春阳带着东山村小学的老师跟这些人挤在办公室里，听他们总结这一天的收获。

    说实话，这些人心里是震撼的。

    他们谁都没想到东山村小学是这个样子的！老师的教学水平很高，一个班几十个学生上课的时候都特别专注，他们的眼神里就透出对知识的渴望，那样的劲头很令人动容。

    他们说完，最后才轮到东山村小学的老师发言。

    春阳跟他们通了气，这种时候别人夸啥都接着，到自己说话的时候也别谦虚，最重要的是该诉苦就得诉苦，把困难都说出来，自己不说人家就有可能装作看不见！

    加上春阳六个老师，把东山村小学存在的困难一一说出来，真情实感，说的他们自己都要哭了。

    东山村小学好是真的好，困难也是真困难。

    要啥啥没有，学生的课余生活十分单调，春阳想组织学生像初中那样每周升个旗结果学校没旗没杆啥都没有！

    高洪成想带学生跑步，想搞运动会，结果学校操场到现在还挺坑洼，一下雨就存水，上体育课带学生踢球总有学生摔倒，一节课下来得有好几个孩子膝盖摔乌青，这课还怎么上！

    学校需要修缮的地方还有很多，现在冬天用的那种炉筒子非常不安全，但要砌成砖头水泥的炉子就需要钱，这个钱上面到底给还是不给？

    其实他们的困难别的学校也有，只是别的学校都没觉得这些是必须改变的地方，在很多人看来让孩子多吃苦不是坏事，能克服的困难那都不叫困难。

    春阳却不这样认为。

    困难不管能不能克服它都是困难，只有解决掉它学校才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学生才会有更好的学习环境。

    领导走的时候跟春阳保证他们提出的问题上头一定会重视，让春阳好好干，让她把东山村小学管理好。

    车蓝他们连着兴奋好几天，天天都等着好消息，希望他们提出的问题上面能尽快给解决。几天之后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们也有些丧气。

    “光说废话不办实事！”晚上吃完饭春阳和车蓝一块儿看书，车蓝越想越气甩下书郁闷道：“他们大张旗鼓的来这一趟我还以为能办点儿实事儿，白吃一顿饭结果啥事儿也没干，他们咋好意思。”

    春阳倒是不着急，抬头对她笑笑，淡然道：“别急，啥事儿都有个流程，他们就算想干啥也得一步一步来，等消息传给咱们的时候咋也得等一段时间。”

    结果春阳判断失误。

    第二天乡里就有人来东山村小学找春阳，跟她说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们提出的要求自然不可能全都满足，不过缺少教具修缮学校平整操场这些上面都很重视，决定给东山村小学批一笔钱。

    钱不算多，紧巴一点儿都用在关键的地方还是够用的。

    春阳特别高兴，周末欢欢喜喜的骑自行车去乡里拿钱。

    钱到手的同时，她还从李老师那得到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东山村小学这么大规模的学校只有一个代理校长也不是那回事儿，上头最近都在商量这个事儿。

    正好县里下来一个人，乡里想让这人去东山村小学，如果他去了，那春阳这个校长差不多也就到头了！

    李老师怕春阳失落还安慰道：“你也别难过上火，学校不能只一个正校长，总要安排个副校长啥的，上头先考虑的肯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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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扰民

    春阳很无奈。

    说她对那个位置一点儿心思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大圣人，自己蒸好的豆包让别人端了她肯定不乐意。

    但是豆包最后落到谁手里她说的不算，都得看上面是怎么安排的。

    回头去跟知恩吃饭说了说自己的烦恼，知恩也没办法，只道：“万一新来的把你挤了，你心里不痛快也别表现的太明显，别得罪人。”

    道理春阳当然都懂，可情绪这种东西哪里是那么好控制的。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表现的郁郁，好在没有影响到上课，也没影响她拿着上面批下来的钱铺操场砌炉子买教具。

    十月中，学校收拾的差不多，春阳又开始带着学生们在课余时间收学校的庄稼。

    学校的庄稼收完，村里很多人家的庄稼都还没收完呢，郭家就没收完。

    春阳除了上课又得贪黑干活儿，说实话，真的很累，半个多月的时间瘦下一大圈，家里人都心疼的不行。

    心疼也没办法，活总得有人干，抢收就这些天，不抓紧万一一场大雪下来哭都没地方哭去。

    庄稼都收回来，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上头关于校长这事儿也终于有了个结果。

    县里下来的那位没有来东山村小学，而是去了大河乡一中。

    现在大河乡统共有两所初中，各村的小学都是距离哪个中学近就去哪个中学读书，教学质量都差不多，也没人挑。

    东山村小学的学生升初中后差不多都去一中了，春阳对一中也更了解一些。

    大河乡一中以前的校长是个老头儿，身体一直不大好，下来这位去一中接班也在常理之中。

    如果那个人可以选的话，一个初中校长和一个小学校长，那肯定是选初中啊，人家又不傻。

    人家不傻，正好便宜了春阳。

    很快，春阳就从代理的变成正式的了。

    不光名头变了，工资自然也涨了！

    其实这两年她的工资一直在涨，涨的不多，却也比她刚当老师那会儿高不少。

    每回老师发工资的时候她都会有意无意的露一露财，让学校外聘的教师看一看，刺激一下他们，让他们努力学习早日把文凭考下来。

    他们就负责考文凭，考下来如何拿到编制自有春阳帮他们张罗。

    春阳在上面没什么人脉，但她腿勤快嘴也甜，一趟一趟的往上头跑，上头的人被她烦的不行不想见她自然就会把事情办了。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对整个东山村小学的师生来说都是特别重要，特别有意义的一天。

    这一天，东山村小学要进行建校以来一次正式的升旗仪式！

    春阳找人在学校校舍前打了个结实又美观的水泥升旗台子，旗杆子都是出去买的，旗子挂上去一拉绳子就能把它升上去，立旗杆子的时候所有学生都去围观，春阳还顺道给孩子们讲了定滑轮，学生听没听懂也不知道，反正都挺高兴的。

    其实早在上个月旗杆子就立好了，春阳没有马上搞这个升旗仪式是想让师生们都做好准备，用每个人最好的面貌去完成这个郑重又严肃的仪式。

    这一天，师生们早早来到学校，七点春阳拉响校铃，所有学生涌到操场，在各班老师的指挥下列队。

    升国旗奏国歌，全体师生跟着一起大声唱出来。

    学生们需要这样的仪式，有些东西根本不用刻意的去强调，在特定的情形中，某些情愫自然会形成、根植于每个孩子的心里。

    升完旗便是学生代表的国旗下讲话。上台的是个五年级的小姑娘，稿子是她自己写的，很朴实也很动人，下边学生听得都非常认真。

    学生讲完就是老师讲话，这次就由春阳来发言。

    还是她一贯的风格，没讲一长串的大道理，而是给全校学生讲了一个生动的小故事，故事很动人，很触动人心。

    仪式结束，一切照旧。

    学校在村中间，当年选校址的人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东山村小学的规模会这么大，学生会这么多。

    一个学校几十个人的时候还好，课间或者其他时候弄出的动静不算大，可现在学生人数多了，甭管干什么声音都会特别大，别说外边走大道的，学校附近的人家都听的清清楚楚。

    农忙的时候还好，家家都早起晚归忙着干活儿，学校的动静不会影响他们。可到了农闲的时候，没有活儿干谁不想在家清清静静的待一会儿，可离学校近就根本不可能。

    这些被打扰的人来学校找了春阳几次，希望春阳能让学生小点声。

    这声音怎么能小？

    课文要读，歌儿要唱，课下学生也要去操场玩，春阳不可能挨个堵上学生的嘴。

    春阳解决不了问题也安抚不好村民，事儿自然就闹到村长那里。

    村长不能捅聋人家的耳朵也不能堵住学生的嘴，问题依然解决不了，那就只能往上头反应。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搬校，把学校搬到村边，这样学生在学校里干什么都不会打扰到村里人。

    可这学校哪里是说搬就能搬的！

    现在的学校才盖几年啊，就这么搬走多可惜。再说，盖新学校也是需要钱的，这个钱从哪儿来？

    若是事情得不到解决，由着矛盾激化下去，对整个东山村小学绝对不是好事。

    早前爨海涛就提到过并校的可能，春阳还想着往后就算并校也是别的学校往东山村小学并，可若是东山村小学位置不理想那谁并谁可就很难说了！

    为这事儿春阳愁的好几天没睡着觉。

    她就是操心的命，特别是学校的事儿，甭管多大她都得搁到心里。

    知恩休息回家来，见到她愁容满面那样也跟着叹气。

    “我发愁你叹什么气？”春阳纳罕问道。

    知恩又叹一口气，可怜兮兮的说道：“瞧你这样，晚上是别想有其他活动了！”

    春阳：...

    “我现在这么烦，你脑子里竟然还想那些，你还是不是人!”春阳气道。

    知恩笑嘻嘻凑过来揽住她的肩，回道：“你说的对，我不是人，真不是人。行，我现在陪你一起烦，你皱眉我就跟着皱眉，你叹气我就跟着叹气，你怎么愁我就怎么愁，行不行？”

    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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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月经羞耻

    他是在耍无赖！

    不过这无赖很有用，春阳被他那样儿逗笑，也愁不起来。

    “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当这个校长啊？”春阳躺在炕上，心平气和的跟知恩讨论道：“我这么爱操心，会不会还不到三十就长白头发？操心不老死的早，我可不想早死！”

    知恩看着她，乐呵呵说道：“你也就在学校的事儿上这么爱操心，其他的事儿都还行，放心吧，不会这么早长白头发的。学校这些破事你愁也没用，先把眼巴前的事情做好吧。”

    其实知恩也知道自己说这些没有用，春阳该愁还是会愁，可他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似乎除了说一些没啥用的话真的干不了什么。

    春阳倒不觉得没用，跟知恩说说心事她心里真的好受许多，晚上还跟知恩进行了一番更加深入的交流，以至第二天早上差点儿起晚。

    又到学期末，乱七八糟的事情更多，春阳也没有多少闲工夫发愁学校未来的事情。

    这个冬天东山村小学的学生比往年好过许多，教室内的炉筒子换成砖砌的水泥炉子，不憋烟，受热还很均匀，学生不仅可以把从家带来的盒饭放到上头热着，还能把出去玩雪弄湿的手套啥的放到跟前儿烤干。

    老师办公室的炉子还能烧热水，春阳跟学生说谁想喝热水都可以来办公室倒，不用不好意思。

    春阳的本意是希望来了例假的女学生能在每个月最难受的那几天有热水喝稍微好受一些，然而这学期都快过去了，根本没几个女生来办公室倒热水喝。

    后来春阳才了解到，不是她们不想喝几口热乎水，是真的不好意思。

    甚至还有女生觉得羞耻，那几天都不会来学校上课。

    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事情，为什么会觉得羞耻呢？原因五花八门。

    有的女生量比较大，拿布或者纸垫着不一会儿就会透出来，不想弄脏裤子所以只能待在家里尽量少动弹；有的女生曾经因为去办公室倒热水喝被班里不懂事的男生嘲笑，以至于一到这几天就特别忐忑，干脆就不来学校上课...

    春阳觉得不该这样。

    女生的生理现象不该被嘲笑，也不该觉得羞耻。

    为了这个事儿她还特意开了个会，让老师们说说想法。

    开会前她真的没想那么多，等她说完要讨论的内容，爨海涛等几位男老师的表情就有些怪怪的，一向潇洒直爽的高洪成憋嗤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李校长，要不，我们男老师先撤，你跟女老师们慢慢商量？”

    春阳：...

    “你们家里都有女性，对例假一点儿都不了解？”春阳问道。

    男老师不吱声。

    春阳又道：“如果不了解那就更需要了解，毕竟你们班上都有女学生。有的女生来的早，四五年级就来了。要是在学校来了，她们啥都不懂，你们要怎么应对？都装傻看着学生在那儿又惊又吓手足无措吗？”

    让春阳更惊讶的还在后边儿，男老师奇奇怪怪也就罢了，女老师也都一副十分不自在的模样。

    车蓝小声对春阳道：“李校长，这种事儿咋好意思开会讨论啊，咱们私下说说就行呗。”

    春阳：...

    这是春阳自任校长以来开的最失败的一个会！

    晚上在家吃饭，春阳跟曹佩瑜说起这事儿，还问曹佩瑜道:“大娘，你们那个时候对这事儿是不是更忌讳啊？”

    曹佩瑜笑了笑，叹息道：“那有啥办法？都这样。”

    春阳也叹气，真是愁人。

    她去大河乡派出所跟知恩借回收站，在里头翻找到一本主讲妇女卫生健康的书，拿回家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转天去学校就把三到六年级的女生集结到一间教室里，关起门来给她们讲了一节课。

    这一节课上的可真是累。

    春阳说明自己要讲什么，下头得有四分之三的女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剩下那四分之一也十分忐忑，似乎春阳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

    现实如此，春阳叹气。

    叹完气，还是得把该讲的讲了！

    春阳告诉每一个女孩子，月经不是坏东西，大家不必为来月经感到羞耻。

    很多观念想法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事实上就连春阳也并不如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坦然，但她知道这些事情必须要摊开来说，必须要公开来讲，如果连她这个女校长都对此讳莫如深，那又如何能让女孩子们坦然呢。

    下课之前，春阳还对女孩子们道：“在学校来例假不用怕，大家可以去找我，如果我在忙没在办公室那你们就直接开我的抽屉，我会在抽屉里放一包卫生纸，你们需要可以随时去拿，不用不好意思。”

    然而一直到这学期结束，放在办公室抽屉里的那一包纸都没有被动过。

    春阳并没有将那包纸收起来，事实上从做出承诺的那一天起，她的抽屉就再没有空过。先是粉红色的卫生纸，后是白色的卫生纸，最后变成了卫生巾...

    期末考试之后学生放假，老师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乡里要组织学习，所有老师都得去。

    乡里学完习，县里又有一个学习机会，东山村小学有两个名额，春阳把这个好机会给了车蓝和爨海涛。

    车蓝问她为啥不自己去，春阳只笑着道：“你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好好干，咱们东山村小学需要你。”

    冬天太冷雪又大，出门不能骑自行车，去哪儿都不方便。

    可就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春阳还是坚持往黑瞎子沟跑了两趟，她要确保新学期开学后学生的总数不变，确保东山村小学的每一个学生都能顺顺利利的入校学习。

    除了往黑瞎子沟跑，她在家没事儿的时候还会去找赵巧巧或孙影，帮她们弄木耳。

    春阳对木耳实在不怎么了解，一直以为她们要搞的就是原先那种在木头上打眼培菌的木耳呢，万万没想到她们搞的是更有效率对技术要求更高投入也更大的木耳菌袋！

    有些步骤需要设备支持，孙影和赵巧巧都没有这个条件弄，好在县农科所那边愿意帮忙，给二人省去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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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母女连心

    农科所有个姓赵的农科员专门负责来乡下支持农户培植木耳菌。

    春阳见过他几次，只知道他姓赵，村里人都叫他小赵，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

    小赵年纪可不小，都三十出头了，之所以还被小赵小赵的叫是因为他还没结婚，性子也不算沉稳，村里人都当他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

    这年头，好好的男人三十多岁还不娶媳妇那指定是不正常，要么是家里太穷实在娶不上，要么就是他自身有什么问题不能娶。

    小赵家虽然是农村的，可他在农科所上班，那也是铁饭碗啊，按月拿工资的，怎么可能穷到娶不上媳妇。

    所以...

    大冬天的农闲没事儿干，村里人最爱凑到一块儿八卦这些。

    不几天的时间，小赵就在这些人嘴里成了个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看着像个男人其实啊根本当不了男人。

    外头这些传言倒是方便了小赵办事儿，他帮孙影和赵巧巧，经常单独跟她们在一起商量事儿，外头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有一次春阳去帮忙的时候正好小赵也在，春阳就跟他聊了一会，这才知道他竟然也当过兵。小赵在部队待七年，驻守农场，练兵之余就是养猪种菜搞生产，退下来直接进了农科所，也算对口。

    很多地方小赵和知恩还挺像的，比如看着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致，说话很有分寸，跟他聊天就不怕尴尬冷场。

    年关将近，小赵年前最后一次来村里指导工作，正好春阳也在。

    小赵说了很多要点，孙影怕记不住找了纸笔来记，她写字慢又有许多字写不上来，就让春阳帮她写。

    春阳这边正刷刷的写着呢，杨成颠颠的跑过来喊道：“我姑和冬梅姑姑回来了，已经到家门口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曹蕴和冬梅已经去滨江好几个月，偶尔给知恩打个电话报平安，小买卖具体做成什么样也不清楚。

    每回跟曹佩瑜聊天她都要絮叨许久，说曹蕴二人心大，一心只想往外跑，也不管家里人惦不惦记。

    春阳开玩笑说把两个姐姐揪回来就近找人家嫁了，那往后她们就不会往外跑，曹佩瑜也能时时看到她们便也不用担心。

    曹佩瑜可没觉得她主意好，唉声叹气之后也只有一句：“都有主意，随她们去吧，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大抵天下所有的慈母对孩子都有这样的期盼。

    曹蕴和冬梅做的很不错，她们心胸开阔眼界高远，同时也脚踏实地勤勤恳恳，一般人都比不上她们。

    春阳高兴的都忘跟人家小赵说一句就一溜烟的跑回家，还没见到人，先见到堆在家门口的一大堆东西。

    “这么多东西？你们怎么搬回来的？”春阳纳罕的问道。

    “本来郑奋斗说要送我们回来的，要不我们也不能装这么多东西，可他突然有事儿来不了，就雇了个人开他的车送我们回来。到家连口热乎水都没喝，卸下东西就走了”，曹蕴一边清点东西一边笑着解释道。

    等她清完确定没少东西，春阳和杨成这才帮着一块儿往屋里搬。

    吃的穿的用的，家里每个人都照应到，就连借住的车蓝都想到了，可见冬梅和曹蕴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有多用心。

    她们给春阳带了一件呢子大衣，料子特别好，样式也很新，看着不觉得怎么样穿到身上就特别有型，曹佩瑜几人围着她夸半天。

    春阳本不是多在意穿着的人，可这件大衣实在好看，春阳也特别高兴。

    曹蕴说大衣是冬梅亲自挑的，不管多贵都要买，特别笃定的说春阳一定喜欢，果然还是亲姐姐最了解妹妹。

    冬梅了解春阳，春阳也非常了解冬梅。

    自打从外面回来见到冬梅，春阳就看出她有心事。虽然冬梅掩饰的很好，说话做事似乎与以前没啥两样，春阳还是从她眼底窥见几许忧愁，想来是在外头遇到了什么事。

    春阳一直没找到说话的机会，等到晚上吃完饭熬到该睡觉的点儿，春阳才有机会跟冬梅单独相处。

    姐妹俩亲密的挤在一个被窝里，冬梅把春阳包成个大粽子，不让一点儿风钻到她那里。

    “我瞅着你比以前瘦了，在学校教课忙也得按时吃饭，多吃，稍微胖点才好呢”，冬梅看着她皱眉忧心道。

    春阳也看着她，笑道：“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瘦了一圈。在滨江咋样？赚多少钱？是不是遇上啥事儿了？我瞅你有心事啊。”

    冬梅想随便说两句搪塞过去，春阳却不肯让她糊弄，先道：“姐，你可别跟我说没事儿，我才不信呢。你老实跟我说实话，你要不说我就去问蕴蕴姐，到时候弄的全家都知道你有心事可不好收场。”

    冬梅真是怕了她，叹息一声无奈道：“我搁滨江看到巧丫了，她都长成大姑娘了！”

    只一提巧丫的名字，冬梅的眼泪便扑簌簌的掉下来。

    曹蕴和冬梅刚去滨江的时候在夜市摆摊，但因为她们主要卖饰品，在夜市不好卖，后来俩人狠狠心咬咬牙掏不少钱在商场租了个铺位，白天在商场卖饰品，晚上商场关门就出去摆摊卖她们低价进的其他东西

    有一天冬梅看铺子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领着个小姑娘在外头晃悠，商场里人不算少，可她只扫那小姑娘一眼就挪不开眼，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娘和那男人一起离开商场。

    算虚岁，巧丫今年也十岁了！

    十岁啊，真的不小了。

    这么多年冬梅都没见巧丫，但母女连心，甭管在什么场景之下冬梅还是能一眼认出巧丫来。

    见到还不如不见。

    见到了，就放不下，心里一直惦记着。

    “她个儿长的挺高，头发又黑又厚，扎起来可好看了。穿的也好，还厚实，想来过的挺好。就不知道领她逛的那个男的是谁，看着不到四十岁，不是那谁”，冬梅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哽咽着说道。

    春阳心疼的抱住冬梅，轻抚她的被安抚道：“大姐，当初把巧丫送走不就是想让她过的好吗，现在知道她挺好咱应该高兴啊。别难受，巧丫和咱们往后都有好日子，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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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家家有本经（二合一）

    安抚是没有用的。

    巧丫就是冬梅心里的一根刺，她已经习惯，平常不会痛，可一旦轻轻碰触就会痛的撕心裂肺。

    这一晚冬梅和春阳都没有睡好，她们都在想巧丫，想那个可怜的孩子。

    转天郭家特别热闹，好些人来串门，说是来找曹佩瑜唠嗑，其实就是变着法的打听昨儿曹蕴和冬梅都带什么东西回来。

    人来人往的也没耽误曹佩瑜领着家里的孩子干活儿。

    麻花大果子豆包跑油菜啥的都已经准备好，只差杀羊准备肉了。

    要杀的羊早都挑好，养的又肥又壮。

    也没找别人，还是自己家人把羊杀了收拾好。一只羊留下自家吃，另外一只羊分成好多份用塑料袋子装好，让家里的孩子去送人。

    过去的一年曹蕴和冬梅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家，春阳和知恩工作都挺忙，家里的春耕秋收多亏别人帮忙。虽然那时候曹佩瑜也给了人家烟酒还管了饭，但这大过年的也该表示表示。

    春阳去二宝家送羊肉，正好二宝爸妈和二宝夫妻俩全都在一个屋里，气氛不大好，春阳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本想把肉放下说两句就走，却不想二宝妈突然抓住她的手说什么也不让她走，非要留她唠嗑。

    唠啥呢？

    一开始还挺正常，问曹佩瑜在家干啥，问曹蕴和冬梅在外头咋样，问春阳工作上的事儿。聊着聊着，就聊到结婚生孩子上。

    二宝妈不知道春阳跟知恩早住一起了，只问春阳和知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

    春阳尴尬的笑说不着急，二宝妈直接跟她急眼。

    “咋能不着急？你们这些孩子啊，啥啥都不着急！趁着年轻赶紧把婚结了把孩子生了，趁着你大娘身体好还能给你们带带孩子，等过几年她身子不行了孩子就得你俩带着，你说你俩全都上班孩子可咋整？一个一个的，都不多想想，还让我们替你们发愁”，二宝妈意有所指的说道。

    她其实根本不是急春阳，她就是在点孙影跟二宝呢。

    估计刚才他们就在说生孩子的事儿，春阳来的不巧撞上了。

    听二宝妈磨磨叨叨说半天春阳终于逮着说话的机会，只说家里还有事儿要先走，以后有空再来唠，二宝妈这才放过她。

    孙影送她出门，挽上她的胳膊愁眉苦脸叹气道：“我都要被烦死了，以前还只是隔三差五的说两句，现在是天天说，不听都不行。我和二宝都商量好了，最晚明年一定要在外边盖房子单住，再住一块儿我真受不了。”

    单过也挺好，消停。左右也是在一个村子里，离的不远，爸妈有啥事儿怎么也来得及帮衬。

    回家后，春阳又拎上一袋子肉去村长家。

    村长正跟他媳妇挑豆子呢，家里的豆油剩的不多，年后他们要去西山村挤豆油。

    见春阳带这老多肉来村长媳妇客客气气的不肯要，村长倒是不客气，让媳妇把肉放起来，还让她给春阳装几条鱼带回去，都是村长媳妇从娘家带回来的，咋做都好吃。

    村长媳妇去装鱼的时候村长对春阳说道：“春阳啊，本来我不想让大过年的也发愁，又怕你突然听到消息没准备心里受不了，想来想去还是先跟你说一声吧。学校周围那几家去乡里了，为啥事儿你也知道，我拦不住，上头是什么打算也不知道，你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头疼。

    现在的情况对学校真的很不利。

    学校旁边有一户人家，他家老人岁数大，经历过战争受过刺激，听不得大声，这个村里人全都知道。

    这家不少亲戚家的孩子在学校上学，但没人觉得他家人事儿多，人家情况确实特殊，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除了这个老人，还有几家也是真的受不了学校的噪音，人家也要生活，也要休息，春阳也能体谅。

    换位想一下，如果春阳一家子都住在学校旁边，因为学校的声音影响曹佩瑜和知勤知善休息，她会不会恼？当然会啊！

    所以从一开始，春阳就没让那几家忍一忍，自己都不能忍的事情凭什么让人家去忍。

    人家没错，学校也确实有困难，问题就僵在这里实在不好解决。

    “村长，如果有钱的话，你觉得学校建在哪儿合适啊？”春阳头疼的问道。

    村长掏出烟袋子，一边卷烟一边皱眉说道：“那肯定是往村西头建啊，西头出村有大道通外边，东头就你家那边都是大地，不能把好好的地刨了盖学校。”

    回答完春阳的问题，村长又道：“盖学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要不少钱呢，村里拿不出，你都得跟上边申请。平常申请个小钱儿都那么难，申请个盖学校的钱有多难你心里得有数。”

    春阳心里当然有数。难她不怕，她怕的是压根就没有这个希望。

    春阳觉得乡里办事效率不行，还是得从上面入手，最低也是要跟县里反应情况。

    东山村小学现在二百多名学生，不能让学生无学可上，也不能让学生上哑巴课，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让上面把问题解决。

    想法很多，现在从上到下全都过年放假，想啥都不好使。

    村长也道：“你先回去好好过年，有啥事都等年后再说。需要帮忙你来知会我一声，我这把骨头还能再折腾几年，肯定不能委屈了咱村的孩子。”

    春阳欢欢喜喜过来，心事重重离开。回家后坐在书桌前拿出稿纸和钢笔开始给上面写申请。

    申请还没写完年就到了，曹佩瑜不让她一个人闷在屋里，叫她出来帮着干活儿。

    活儿也不多，春阳就跟曹蕴一块儿打扫房间，把里里外外能擦的都擦了一遍。

    三十儿晚上，还是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

    晚上十点多钟，杨成出去尿了泡尿，回来随口说道：“今年咱村挺亮啊，附近的几家好像都开着灯呢。”

    以前穷，灯泡都不敢买瓦数太大的怕浪费电，平常也没啥娱乐活动，晚上可不就睡的早吗。

    现在条件比以前好很多，不少人家有了电视，还有几家也买了彩电，就算平常看的不多，大过年的肯定要守着电视看春晚。

    杨成随口说的一句话让曹佩瑜大发感慨，曹蕴和李冬梅想到以前的苦日子也是感慨良多。

    她们说的热热闹闹，春阳却只闷头擀饺子皮，好像根本没听到她们说什么。

    十一点多点儿，饺子包完，大人都还不饿只一直上蹿下跳的知勤知善嚷嚷着肚子饿，曹佩瑜就去煮了点儿饺子。

    饺子刚下锅，外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在呼啸的风声里还挺清晰。

    曹佩瑜正打算指使曹蕴出去看看，房门便被拉开，有个人顶着寒风和一头的挂霜走进来，说话的声音里似乎都带了冰人的寒气。

    “妈，多下点饺子，我也饿了。”

    是知恩！

    年前他就跟家里通过气儿，说是要替同事值班要初二才能回来，谁承想大年三十的晚上他顶风冒雪的回来了呢。

    听到动静里屋的人全都出来，见到知恩都很惊讶。

    “不是说不回来了么？快把帽子围脖摘了，全都是霜”，曹蕴心疼弟弟，上前来直接把知恩的帽子拽下来。

    春阳紧随其后，心疼道：“快进屋上炕暖和暖和，我可看天气预报了，最近这些天就属今晚上最冷，这么老远你还回来，在单位好好睡一觉明早再回来也行啊。”

    知恩乐呵呵的听一屋子的人说他，等他们都说完，他才开口说道：“让我替班那个没回家，那我就回来了。我穿得多走得快，其实没多冷，都冒汗了，就是挂的霜有点儿多。”

    上炕暖和一会儿，曹佩瑜煮好饺子端上来，本来不饿的几个人看知恩知勤和知善都吃的那么香竟也有些饿，曹佩瑜干脆就把包的所有饺子都下锅煮了。

    热热闹闹吃完，车蓝先回去了，其他人又凑到一起聊起来。

    知勤知善吃饱了就想睡，曹佩瑜怕她们积食难受硬扒拉她们不让睡，曹蕴就觉得小孩儿没那么娇气，想睡就去睡。母女两个为这事儿争论起来，李冬梅和杨成搁旁边添火，只春阳和知恩没掺和进去。

    俩人你偷瞄我一眼我偷看你一眼，明明是全家都知道的夫妻关系偏让他们整的跟偷那个情似的。

    后半夜一点多钟大人也有些熬不住，便各回各屋去睡觉。

    春阳他们那小屋早铺上被褥了，进屋之后直接脱衣服钻被窝，贼热乎。

    知恩嬉皮笑脸的紧贴着春阳，躺不多一会儿就有些热，春阳让他往边上点儿他还不乐意，还把春阳抱的更紧。

    本来挺温暖的气氛，知恩却突然叹了口气，说起让人伤感的事情来。

    “前几天我在单位接到一个电话，是王磊父亲打过来的。王磊，你还记得吧？”知恩问道。

    当然记得，以前在大河乡派出所实习，瞧上曹蕴了，可惜曹蕴对他没意思。

    知恩跟她说过，王磊最后去了云河县旁边的县城当民警，同样都是民警，不管是待遇还是前途都比知恩好多了。

    “她咋的了？还对蕴蕴姐不死心呢？”春阳不明白他为啥突然提到这个人。

    知恩沉沉解释道：“他牺牲了。”

    牺牲...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没等春阳问，知恩兀自说起来。

    王磊去乡下押送嫌疑人回县城，路过一村子的时候正好一匹马受惊四处乱跑胡乱踢人村里人都制不了它。

    王磊将嫌疑人交给同事，自己冲过去帮忙，最后那匹受惊的马被制住了，他脑袋却被马踢中，人还没到县医院就不行了。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呢？

    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就这么没了。

    知恩和单位的同事都很替他惋惜，惋惜之余，知恩也思考许多。

    “人能平平安安的活到老真的挺不容易的，谁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来明天也不知道明天一早起来身边有谁会离开。我就想说咱们都好好的活着就很好，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别想那么多，万一明天就没了那真的就什么都没了。”知恩颇有感慨的说道。

    “所以，你想干啥？”春阳听出点言外之意来。

    沉默一会儿，知恩才低低的回复道：“我不想在派出所干了！”

    春阳：...

    就挺突然的。

    春阳一直以为知恩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真的完全没想到他会不想干了。

    “为什么？”

    “就是觉得稳定的工作没有家里人重要，我想留在家里”，知恩回答道。

    在家能干什么呢？种地还是养羊？

    知恩自己当然也考虑过这些，心里也早打定主意。

    “二宝和他媳妇不是在整木耳么，我觉得挺好，回头看看要是能行我也在家整呗。实在不行就种地养羊，日子怎么都能过下去，主要我就怕你嫌乎我...”知恩有些忐忑的说道。

    如果春阳不同意，他肯定还是会老老实实的继续干下去。毕竟俩人现在一起过日子，这么大的事儿肯定要商量着来，不能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实话，知恩这想法太叫人意外，春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等想明白了再说。

    “我困了，先睡觉，明天忙完咱再聊一聊吧”，春阳轻声说道。

    第二天一直到下午两点多钟才拜完年回来，冬梅春阳他们也都累了，在大屋里睡觉，春阳和知恩就躲在小屋偷偷聊这个事儿。

    春阳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无条件的支持知恩。

    知恩说的没错，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多跟知恩在一起。

    知恩不要稳定的工作对家里的影响并不会很大，本来他赚的也不算多，在家搞一搞木耳种种地养一养羊说不定赚的更多呢。

    他俩达成共识，接下来就是跟家里其他人说。

    让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曹佩瑜对这件事表现的非常淡然。

    “你也都二十好几了，想干啥就干啥呗，我不管你”，曹佩瑜淡定的说道。

    曹蕴和冬梅的态度是只要春阳没意见就行，毕竟他们是两口子，这事儿只能他俩决定。

    其实就曹蕴而言，她还挺希望知恩在家的。

    她在外头忙，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若是春阳和知恩都那么忙家里头她也不放心。现在好了，知恩自愿放弃工作回家，她在外头也能更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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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语言有力量

    外人里头第一个知道知恩不想干了的是二宝。

    二宝大概是所有人里头最开心的，乐呵呵的表示知恩留在家里挺好，往后他俩可以一起整木耳，还可以一起种地放羊。

    二宝知道了，那二宝家其他人就瞒不住。大年初三还没到呢，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郭知恩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要想回家种地了。

    还是说啥的都有，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郭知恩瞎嘚瑟，往后有他后悔的。

    后不后悔的不到那一步谁知道呢，反正现在的知恩态度是很坚决。

    回去上班后，他就开始准备辞职的事儿。

    春阳也没闲着，搬学校的申请已经写好，嫌邮寄慢又怕上头收不到，她决定等县里教育局上班了她亲自把申请送过去。

    在这之前，她还得往黑瞎子沟跑一跑，再次确认一下学生开学是不是都能到校上课。

    大年初七，方梅拎着一布兜子粘苞米面来找春阳。

    在县城读了一学期的书，方梅看着比以前开朗大方了一些，大过年的来看人还知道带东西了呢。

    粘苞米面也不算啥稀罕东西，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春阳没有拒绝方梅的心意，还乐呵呵的说道：“我就爱吃黏火勺子，年前家里就没粘苞米面了，这黏火勺子就一直没整上，现在苞米面有了，回头儿我就让大娘烙。”

    方梅很惊喜，没想到自己觉得有些拿不出手的东西竟然真的对春阳有用。

    春阳很关心方梅的学习，问她好些关于学习的事情，方梅都乖巧的一一回答。

    末了，春阳才问道：“快开学了吧，钱还够不？不够你跟我说。”

    方梅抬头，红着眼睛看向她。

    “谢谢李老师，钱还够，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方梅真挚的说道。

    上个学期开学前春阳就借给她一些钱，她在学校省吃俭用，到学期末的时候还剩下一些。寒假回家她也没闲着，各个亲戚家串，谁家有活就去谁家，亲戚一个一个的也不是铁石心肠，大钱给不了零七八碎的小钱总会给一些。

    她就靠着一个寒假的勤快，靠着亲戚给的零七八碎的小钱，总算把下个学期要花的钱攒够了。

    今天方梅过来真的就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春阳，想跟她聊一聊。

    两个人聊了很多，方梅很乐意跟春阳分享她的高中生活，春阳听着，心里也羡慕不已。

    她是个连初中都只上不到一年的人，特别向往方梅说的那种集体的学习生活。人这辈子不可能什么都拥有，方梅拥有的在校学习时光她就不会再拥有。

    遗憾吗？

    那肯定是遗憾的。

    但是也没办法，很多事情也不是说遗憾了就可以倒带重来的。

    人活着得朝前看，别让往后的事儿成为遗憾就好。

    春阳没有在小姑娘面前隐藏自己的想法，她直接就告诉方梅她很羡慕她，同时也鼓励方梅积极向上，尽可能的让自己的人生少一些遗憾。

    小姑娘临走前对春阳道：“李老师，我特别爱跟你说话，跟你说完，我总觉得心里特别敞亮，再困难的事儿似乎也能坚持下去。”

    语言是有力量的。

    春阳一直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从不吝于表达，不管是对同事家人还是学生，她总能在谈话中找到恰如其分的点，给人鼓励却又不会叫人有负担。

    大年初九，春阳带上她的信奔赴县城，开始跟县城管事儿的人斗智斗勇。

    真的就是斗智斗勇，一点儿都不夸张。

    她说明来意人家就开始躲着不见，她就到处堵人，里子面子全都舍出去不要，先客客气气，客客气气不行就撒泼闹腾，她把能想到的办法都使出来了，在县城整整待了四天，待到东山村小学快开学不得不回去，她那申请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第一天来的时候人家就跟她说了，重新盖学校不是小事，县里得好好考量不能着急。

    他们说的倒是轻巧，感情学生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他们也没住在吵闹的学校旁边，当然不着急。

    春阳着急，可是急也没用，她的急不值钱！

    老师比学生先开学，春阳带全校老师开会，主要就讨论搬校这事儿。

    春阳没有办法，其他人也没有办法，会议的气氛始终不大好。

    这样低迷沉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学生到校。

    孩子总是最天真的，他们并不知道学校面临着什么困难，几十个孩子聚到一间教室里头叽叽喳喳别提多开心。

    然而这热闹欢愉也没持续多久，当天下午，春阳正在给班里的学生上自然课，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毫无预兆的敲碎玻璃砸到教室里。

    玻璃碎了，幸运的是没有砸中靠窗坐的学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屋里学生吱哇乱叫乱作一团，春阳忙嘱咐班里管事的学生看顾好同学自己出来查看情况。

    肇事者并没有离开。

    春阳走过去，绷着脸说道：“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你这样直接砸窗户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砸窗子的是住在学校左边那户人家的小儿子，以前跟春阳还是同学呢，关系说不上好倒也从没欺负过春阳。

    “坐下来好好说有用吗？老早就跟你说我爷爷受不得吓，让你们小点儿声，你们听吗？从今早开始，我爷爷都发了两阵疯了，一直拿头撞墙，这事儿你说怎么办！”

    春阳抿着唇思忖片刻，出主意道：“要不先这样，你先送你爷爷去你二叔家或者谁家住几天，我这边正在跟上头申请搬校呢，等学校的事情解决你再把你爷爷接回来。”

    这个主意要是行得通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小伙儿冷哼一声，回道：“我没那个本事，你要有本事你去劝，你要能把我爷爷劝出屋我跪下给你磕头！”

    如果没记错，老爷子已经两三年没出过自家院子了，让他出门都不大可能更不要说让他去别人家住了。

    没办法，春阳只能打老同学这张牌，无奈的说道：“你今天就是把学校的玻璃都砸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啊。要不这样吧，回头我让老师学生都小点儿声，没事也多往上头跑一跑，争取早点儿把事儿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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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人缘太好

    春阳的老同学也是在气头上才拿石头砸玻璃的，跟春阳聊两句没那么气了也有些后悔。

    他也知道春阳的难处，但在他心里爷爷最重要，所以还是狠心道：“你得快点儿，我爷爷一辈子不容易，我们不想他老了老了不打仗了还受罪！”

    春阳怎么快？

    她又不是做决定的人，除了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春阳同学的一块石头也让学校里一些年纪稍大的学生认识到情况有多严峻，虽然春阳和各班的老师没有对他们明确说过什么，他们私底下还是商量着帮学校的老师们减轻压力。

    怎么减轻？那自然是放低声音，甭管是课下玩闹还是上课读书背书都小点儿声。

    学生们越这样懂事春阳和其他老师心里越难受。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春阳又去了一趟云河县城。还跟以前一样，怎么说都不好使，撒泼闹腾也没人管，春阳没办法放下大招，扬言要去滨江市的教育部门反应情况，实在不行就给省内甚至是国家的大报投稿反应这件事！

    什么事捂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都是小事儿，可一旦掀出去，那可就没有小事儿了！

    春阳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东山村小学，别人的一亩三分地在哪儿她也清楚，不到万不得已，她肯定不会用这招。

    这招好用，但是得罪人，对春阳本人没什么好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春阳已经顾不上自己，赶紧把事情解决让学生们安心上课才是她最关注的事情。

    县里的人让她先回去好好上课，承诺一个月内肯定给出一个章程，下学期一定把事情解决！

    这个结果春阳还算满意，一个月商量出一个结果来，已经算是高效率了。

    周日回到家，赫然发现知恩也在家呢。

    知恩跟没有骨头似的瘫在炕上，指使知勤给他剥橘子，还让知善给他缓冻梨，跟个大爷儿似的。

    这俩小丫头也有意思，平常春阳或者谁指使她们可不容易，必然得说两句好听的哄她们开心才行，家里就知恩说话最好使，有时候都不用知恩说什么，俩小丫头就殷勤的在他身边打转。

    春阳上炕挤到知恩跟前儿，见他没有动弹的意思只无奈的问道：“事儿办好了？大娘搁外头喂羊呢你就这么在屋里躺着也好意思？”

    “我也刚回来不大一会儿，歇一会儿再去干活。都办好了，往后就没人给我开工资，搁家种地养羊，媳妇你可别嫌弃我啊！”

    装可怜，又装可怜。

    春阳可不上他的当，把他推一边儿去歪在炕上说起自己最近在忙的事情来。

    知恩帮不上忙，干脆就不吱声听她倾诉。

    等春阳说完一转头，好家伙，知恩这家伙叼着一半橘子睡着了！

    知恩其实就歇了小半天，从第二天开始家里的活儿他便上手干起来。

    他在家进进出出，抽空还去二宝那儿溜达一圈，村里看到他的人少不得要问他工作上的事儿，他也不嫌烦，谁问他都乐呵呵的跟人家聊几句。

    就几天的时间，村里大小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晚上临睡前跟春阳聊起来，春阳十分讶异。

    “你跟人家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干啥？”

    知恩解释道：“哪是我去打听的，是人家乐意说给我听的。这两年工作确实挺锻炼人的，我现在贼会跟人交际，就是再不爱说话的人跟我待一会儿保准能跟我聊起来，贼神奇。”

    确实如此。

    知恩原先可不这样，当兵回来亲切不少，当几年警察就更有人缘儿。

    人缘好是好事，特别是在村子里。

    羊圈修好之后，春阳想在春耕之前把家里的柴禾垛重新堆一堆，让院子看着干净利索一些。

    就这点儿活，知恩两天怎么也干完了，结果一大早二宝就过来要帮忙，不一会儿又来两个在家闲着没事儿干的小伙来帮忙，两天的活儿大半天就干完了。

    人家来帮忙总得管饭吧，春阳放学回来的时候这几个在里屋都喝美了，说天侃地的春阳都听不下去。

    等这些人走了，曹佩瑜和春阳把残羹剩饭撤下去，又把新做的饭菜端上来，一家人才有工夫吃饭。

    知恩喝不少，但没醉，只靠墙坐着看他们吃饭。

    “明天还有人来不？要是有人来我就提前把羊肉缓上，省的现整来不及”，曹佩瑜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知恩揉着眉心，头疼道：“不知道啊，估计不能来吧。明天我掏厕所，他们肯定不会往跟前儿凑。”

    “吃饭呢你说话注意点”，春阳嫌弃道。

    知恩乖乖闭嘴不吱声。

    饭吃完，俩人回自己房间，春阳才对知恩道：“改明儿你去买几条烟，干活的时候有人帮忙能不留饭就不留饭了吧，给两盒烟。做饭太折腾了，你看今天给大娘累的。”

    知恩老老实实应下，还挺嘚瑟道：“都怪我这人缘太好，人家都主动往我跟前儿凑，我想躲都躲不开。”

    他还真不是吹牛，第二天除了二宝外，又来几个小伙儿。其实他们也不知道知恩在家有啥活要干，就是过来找知恩唠嗑的，碰上他干活就顺手帮一帮。

    今天要掏厕所，小伙儿溜的一个比一个快，最后只二宝留下要帮忙。

    知恩不好意思让他帮忙，只让他搁旁边陪他唠嗑。

    “木耳光你媳妇一个人整能行？你这天天的往外跑你媳妇不骂你啊？”知恩打趣道。

    二宝嘿嘿傻乐，乐完才道：“她老嫌我手笨，力气活干完就不让我上手了，细致一点儿的活都她跟小赵干。小赵人特别好，你不也想整木耳吗，回头你找他唠一唠，有啥事儿问他就行。”

    知恩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二宝口中听到小赵这人，心里实在好奇，跟二宝说小赵下次来一定要叫他。

    也是巧了，转天小赵就来了东山村，二宝颠颠的过来叫知恩。

    知恩跟小赵是一见如故，聊的也特别投机，到饭点俩人还凑一块儿喝了几杯。

    小赵酒量不大行，几杯就多，活儿也没法干。

    知恩只好把小赵架到自己家，让他先躺炕上睡一觉，等酒醒再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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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上头的决定（二合一）

    小赵这人也挺有意思，在郭家睡一觉还赖着不想走了呢。

    原先他来一趟当天回不去都是住在村长家，现在可倒好，直接住在郭家，还要跟郭知恩住一个屋睡一张炕，晚上跟他促膝长谈！

    那春阳咋办？还能咋办，回李家那边去住呗。

    在郭家住两天，小赵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郭知恩一个大男人住的房间怎么这么红！红被红褥红枕套！除此外，柜子里还有女人的衣服，就算都是自家人，放在他一个大男人的屋里也不合适吧。

    他这人也藏不住话，就问知恩是咋回事儿。

    知恩心知瞒不住，就跟他说了实话。

    小赵震惊。

    震惊之后就还挺愧疚的。

    “你早跟我说啊！你跟我说我肯定不能赖你这儿让你跟嫂子分居，这叫什么事儿啊！”小赵大大咧咧的说道。

    他一三十多岁的男人叫春阳嫂子，他也叫的出口。

    他敢叫，知恩可不敢接，忙道：“你别，别嫂子！叫弟妹就行！你就放心搁我这儿住着，以前你不知道咱俩住一个屋，现在你知道了，回头我去我媳妇那边你自己住这儿也一样，反正都在一个院子离的这么近，有啥事你去叫我。”

    一般人要听了这话指定以为知恩是在客气，可小赵没这么想，他百分之百相信知恩是发自真心这样说的。于是乎，他乐呵呵的答应下来，又搁郭家住了两天。

    知恩和小赵俩人真的是一样的人，对信任的人说话会非常直接，绝对不会拐弯抹角。春阳看他俩唠嗑心一直提着，生怕他俩一言不合打起来。

    打起来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就是争论的声音大一些而已。

    小赵说木耳菌袋培植就是农科所近几年的重点项目之一，不光农科所的人重视，农业部门也非常重视，趁着现在还没有大规模搞起来赶紧下手，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也不是后面跟着弄的人就赚不到钱，只能说看到别人弄木耳赚到钱才跟着弄的人能够得到上面的支持会比较少，所以还是要先下手。

    知恩就直接告诉他：“我现在钱有时间也有，就差个弄木耳的地方！你也说了这是重点项目，我就想把规模弄大一点儿，小来小去的多没意思。可这要弄大就得有个大的地方做菌放菌，我家肯定是不行。”

    小赵建议他菌袋在家做，然后再把菌袋摆到外边的地里。

    可是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因为郭家的地离家里都不算近，放地里就要专门去看着，也很麻烦。

    “那你到底还整不整了啊？”小赵问道。

    当然要整。

    知恩实话道：“我其实想用我媳妇那边的房子做菌放菌，她们都住我家来。只是这么大的事儿我得跟她们好好商量，一时半会儿肯定办不成。”

    那边的一所房子，再加上前后院，地方足够大，还就在家里，确实很方便。

    这事儿他没跟春阳商量，而是打算等冬梅下次回家跟冬梅说。

    在知恩还没等到冬梅回来的时候，春阳先等到了上面对学校问题的最终决定。

    上面决定东山村小学整体搬迁！

    搬到哪儿呢？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大河乡一中校舍破旧，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去年有一间教室的房梁还掉了，幸亏不是上课时间没砸到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上面决定把两个学校的事儿一起解决。

    怎么解决？重新选址建校，把一中和东山村小学捏在一起！

    上头也知道学生会一年比一年少，小学要合并，初中也可能合并，所以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学校选址占地面积一定要大，方便扩建，地理位置也要好，方便周围几个村的学生上下学。

    春阳得到这个消息真的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事情总算有了解决的办法，忧的是她不知道学校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重新选址，还要跟一中捏到一起，那就意味着东山村的学生也要出村读书。

    这个选址真的太重要，要兼顾附近那么多村的学生，真的很难。

    选址建校的重任都落到乡里，春阳也说不上话，只能等消息干着急。

    村里有孩子在读书的人家和所有的学生都跟春阳一样发愁，比困难更让人焦心的就是看不清的未来。

    大概乡里的人怕春阳找他们闹，把乡里的一亩三分地翻出去，所以办事效率还挺高，不几天就把新校址选好。

    乡里办这事儿的人大概是拿圆规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儿，就把几个村的正中心选为新校的地址。

    别说，这个地方还挺不错的，距离东山村和黑瞎子沟都不算特别远，就算刚入学的小孩儿上下学也不会特别特别费劲。

    这个不费劲儿指的是路还挺好走的，不用跋山涉水，但要走的时间可不短，大人都要走将近二十分钟，小孩儿怎么也得半个小时，还是得在中间不休息的情况下。

    村外选址，兼顾了几个村，这已经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接下来就是平整土地开始建校，就算在农忙的时候从外头雇人来干活，那么大的一所中学和一所小学要建好也不可能是一两个月的事儿，所以这学期指定还是要在现在的学校上课。

    乡里已经给春阳承诺，下学期开学，所有师生肯定能搬进新学校！

    春阳这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村长这边又愁起来。

    学校搬走，留下的校舍和操场怎么办？

    操场还好说，可以划定成为房场，村里人可以去那儿盖房子。那校舍呢？头几年才新盖的房子，总不能就那么扔着不要了吧。

    春阳给村长出主意，说可以拿校舍当村委会的办公地点。

    村长连连摆手，很实际的说道：“哪用那么大的地方！咱学校多老大呢，村委会统共才几个人，开个会来我家就行，占学校那老大的地方不是白瞎吗。”

    房子没有人放那儿用不了多久就不行了，所以学校空出来后还是得让它沾人气儿。

    村长还专门为这事儿开了个会，也没商量出啥来。各家又都忙着准备春耕，也没心思开会，这事儿便只能不了了之。

    反正也不着急，现在还不到四月，学校空出来最早也是七月中这学期结束，还早着呢。

    春阳在家跟知恩闲聊的时候说了这个事儿，当时知恩嗯嗯啊啊的应着没说什么，几天后却突然问春阳：“媳妇儿，你说我把学校带那个大院子全都买下来怎么样？”

    春阳：...

    买它干啥？

    春阳带着无数个问号看向知恩，知恩解释道：“我不是想整木耳吗。之前想的是把你和大姐那个房子空出来给我用，大姐回来也住在咱们这边。原计划是等大姐回来跟她商量，现在既然有学校这个现成的那也就不用占你们的房子了。而且我觉得学校更合适，地方大，够我折腾的！”

    春阳：...

    “你有想法怎么不跟我说，还等我大姐回来，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春阳埋怨道。

    知恩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赶紧安抚道：“我不是怕你偏心我么。这种事当然还是要大姐同意才行，你就算同意我也不敢动你们的房子啊。”

    春阳冷哼：“我才不偏心你呢，我要偏心也是偏心我大姐！那是我和我大姐的家，就算我大姐平常不在家空着也不能让你拿去弄木耳。有那所房子在，不管我大姐走到哪儿遇着啥我大姐心里都不会慌，保底身后还有个家呢。”

    家和房子其实是两个概念，但很多人往往把二者划成等号。

    春阳和冬梅都是明白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就是那一所不大的房子，对她们来说真的很重要，至少就目前来说，她们不能没有那所小房子。

    知恩能明白春阳的心思，抱歉的揽一揽她的肩说道：“是我不对，我没想到这一层。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们那房子不能动，那不正好买把学校那房场买下来么！”

    春阳侧头斜他一眼，又忍不住笑出来：“你想买就买，只要你心里有主意就行。钱是个大问题，你想好从哪儿弄钱了吗？不会想开口跟蕴蕴姐要吧？”

    知恩当然没办法开口跟曹蕴要钱，他都二十多岁了又不是小孩儿，哪好意思跟姐姐要钱，还是一笔大钱呢。

    知恩没回答，先下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头盒子，这破盒子是他从回收站里淘腾出来的，装的都是他喜欢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平常春阳几乎不会动。

    知恩把盒子打开，从里边挑出一把带孔的不带孔的大钱儿。

    “我以前跟你说过我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是吧，那你大概不知道这玩意里头有不少很值钱呢!”知恩煞有其事的说道。

    大钱儿，就是古时候的铜钱。

    不说知恩盒子里这些，家里抽匣里没有二十也有十多个呢。

    平常谁都不拿这玩意儿当回事儿，不能当钱花买不了东西搁谁家谁家都不稀罕啊。

    搁别的地方啥情况不知道，反正在东山村，大钱儿一般就三个用处：一是编个钥匙链磨个挂坠的时候拿个大钱坠在下边，有生财的意思还好看；二是扎毽子，拿带孔的大钱儿当毽子底下的托，特别稳当好用；三是上坟的时候拿大钱儿往黄纸上砸，砸出印子来那烧的可就不是黄纸了，而是钱！

    春阳又白愣他一眼:“你才多大记忆就退化了？你忘了你给我看过一本钱币收藏的书，上边写着每一种古钱币的价值呢。能被你单独挑出来放一起的肯定都值钱，反正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春阳都猜到他要干啥了。

    知恩嘿嘿傻乐，挑出几枚大钱儿正面反面的看半天，然后对春阳道：“我明儿就去滨江，了解一下滨江那边的行情，先看卖大钱儿这条路行不行得通，顺便也去看看两个大姐。”

    “明天就去？这也太着急了吧，家里的地你不管了？”春阳都忍不住要翻白眼儿了。

    知恩：...

    还真去不了，家里有活儿他哪儿都不能去，只能等家里忙完再说。

    钱这事儿不着急，他有信心自己能弄到钱，他可以先跟村长把这件事定下来。

    第二天知恩去找村长说要连校舍和操场全都买下来，村长很震惊。

    这么大一片地方，还有那一长排的瓦房，着实不便宜，整个东山村多少人家捏一块儿都未必能买得起，知恩能有这么多钱？

    知恩表示钱不是事儿，学校他肯定要买。

    村长一个人没办法决定这么大的事儿，他得跟村委会的其他人开个会，由大家共同作出决定。

    白天大家都忙，这会儿就只能晚上开。

    结果还没商量出来，整个东山村就都知道知恩要买学校这事儿了。

    说什么的都有，最多的还是郭知恩太能嘚瑟。

    这都不是一般的嘚瑟，是非常非常能嘚瑟，嘚瑟的没边儿了。

    从他好好的铁饭碗不要回家种地开始，村里一些上了岁数的人就觉得他能嘚瑟，还不让家里的年轻人跟他玩，怕被他带歪了。

    也是奇怪，这些人越是拦着不让，家里的小年轻就越是爱往知恩跟前儿凑。

    知恩的好人缘也全都体现在吸引年轻人上，估计只要他开口，村里得有不少小伙愿意跟他拜把子。

    除了说他嘚瑟，大家还是很关心那学校值多少钱，知恩能不能买的起。

    在这个问题上村里人的想法倒是挺统一，都觉得知恩自己没啥钱，要是真能拿出钱来那也指定是曹蕴和冬梅在外头赚的钱。

    转悠一圈儿，问题最后落到曹蕴和冬梅在外头到底赚多少钱上。

    村里人现在已经知道她俩在滨江市做买卖呢，具体做的什么买卖，买卖做的有多大谁都不知道。

    越是不知道就越是能想，往没边儿的地方想。

    好些人就说她俩其实没赚多少钱，是在外头找了有钱的人；有人说她们确实赚了不少钱，现在生意做的可大着呢；有人说她们赚的不多，就是不想回家种地才老在外边混着...

    甭管外头人怎么猜，反正李广柱夫妻猜的是她们在外头找了有钱人，还是又老又丑的有钱人！

    曹蕴咋样他们管不着，可里头有李冬梅，他们的心就痒痒的。

    钱啊，李冬梅有钱，甭管是哪来的钱，反正她现在住在滨江市享福，手里还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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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婆媳关系（二合一）

    现在村里人提到李广柱夫妻都要要感慨一句夫妻俩真可怜！

    自打李永明出事后李广柱和李桂兰就特别消停，门都很少窜了，在外边见着人也不像以前那样爱吹牛爱嘚瑟，简直就像换了两个人。

    能换吗？那自然是不能！

    他们是不敢瞎嘚瑟。

    为了平李永明的事，李广柱可在村里借不少钱，他们还不上，万一把人得罪了都跟他们要钱可咋整？

    除了不敢瞎嘚瑟外，这夫妻俩消停下来也确实有没心情出来嘚瑟的原因在。

    在家关起门来唠嗑，李桂兰可没少掉眼泪珠子。

    大儿子躲在外头没活干了才回家，回家也不来看他们，好像他们不是他爸妈似的；二儿子彻底跟家里断了联系，现在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小儿子也不省心，不知道在外头能惹出什么祸来，就怕平常不跟家里联系，一出事警察直接找上门。

    都说养儿防老，就他们家这三个儿子能指望哪一个？

    儿子都指望不上，可不就把主意打到姑娘身上了么！

    这夫妻俩打算的可好了呢，春阳就在村里，在眼巴前儿，往后他俩病了啥的身边需要人的时候就去找春阳，甭管以前咋地，他们都是春阳的亲爸妈，春阳总不能眼看着他们活不下去吧。

    冬梅虽然一年到头不回来几趟，但她手里有钱，手里头随便漏下来点儿不就够他们老两口生活的么。

    外头人老说冬梅这样那样，整的夫妻俩心里贼痒痒，李广柱就跟李桂兰商量什么时候去一趟滨江找冬梅，他们大老远过去，冬梅总不能不管他们。

    要管，那就得管到底。

    李广柱要看病，还想买彩电，他们手里又没钱，这里头要花的钱都可以找冬梅要。

    不过计划的再好都没用，现在紧要的是种地，就算真的去滨江找冬梅那也得是春种结束之后再去，这会儿可去不了。

    夫妻俩关起门来打啥主意春阳和知恩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工夫搭理。

    村里终于商量出一个结果来，学校可以卖给知恩，要价也挺合理，等学校腾出来知恩再交钱就行。

    事儿太顺利，就引得不少人心里打鼓。

    他们心里就合计知恩是不是占了什么大便宜，花那老多钱买下是不是真的特别值得。

    如果真的值得，那便宜知恩多可惜啊。

    谁不想有便宜自己占，可这便宜也不是想占就能占，手里的有钱儿啊。

    没钱还想占便宜，结果又占不到，一个一个的还挺生气呢。

    生气就生气，眼红就眼红，反正不影响知恩实行他的大计划。

    春耕结束后，家里没啥大活儿，知恩放心的去了滨江。

    他前脚刚走，孙影就气咻咻的来找春阳，还要跟春阳住几天。

    春阳问她咋的了，发生了啥事儿。

    孙影气愤又委屈的红着眼睛说道：“我老婆婆太过分，她，她...”

    吭哧半天也没个下文，还给春阳急够呛。

    憋到后头，孙影才流着眼泪红着眼睛道：“我们住一块儿，她进我们那屋也没啥，我没想到她竟然撬开我锁着的抽匣，把那啥全给我扔了！”

    哪啥？

    春阳还很懵。

    孙影比比划划半天春阳才明白。

    就是*****。

    孙影是妇女主任，去乡里开会能拿回一些计生用品，她能发的全都发给村里人，自然也会留下一点儿自用。

    她和二宝没打算这两年要孩子，他们就一直用这玩意。

    二宝妈对此一直有意见，头几天就跟孙影说这事儿，让她把家里的那啥全都扔了，孙影没同意。

    谁都没想到二宝妈会撬抽匣，孙影回家看到被撬坏的锁和空空的抽匣就知道是咋回事儿了，跑二宝妈那屋跟她理论。

    自然是理论不出个结果来，她这个当人家儿媳妇的说话还有顾忌，有脾气也不能全发出来，可不就被二宝妈压的死死的么。

    二宝不在家没人帮她，她越想越气，干脆揣了两件衣服来找春阳了。

    “也就家里的木耳离不来我，要是没有木耳啊，我早回娘家了！”发泄一通之后，孙影总算平静一些，叹息着说道：“咱女人想干点儿啥咋就这么难。结婚前在家听爸妈的，自己再有主意也施展不出来；结婚后还有公公婆婆要求这要求那，自己想干啥还是不行。”

    还真是这样，村里的女人不都是这样的么。

    孙影又道：“我句心里话，我有时候特别羡慕曹蕴姐和冬梅姐，她们现在这样多好啊，在外头能赚钱，想干啥就干啥。我跟你说，村里羡慕她们的姑娘可多着呢，可惜不是谁都能像她们那样有本事，也没那个胆子，羡慕也只能在家待着。”

    “其实就是没被逼到那个份儿上，被逼急了谁都能往前走”，春阳说道。

    孙影摇头：“不是，有的人是被逼急了干脆往那一躺认命，根本不会往前头看。要不说你们厉害呢，不是谁都能像你们这样。这次我老婆婆真给我惹急了，她不跟我低头我绝对不回家。”

    又把话题绕回来，春阳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春阳没有婆媳矛盾，更没有被婆婆催生的烦恼，所以她没办法感同身受。

    不过就这件事而言，她也绝对二宝妈做的过分，孙影想在她这儿住她当然乐意。

    当天晚上七点多钟二宝急匆匆赶过来，也没说要接孙影回家，只一个劲儿的替他妈跟孙影赔不是。

    在郭家待一会儿，二宝又急忙忙的赶回了自己家。

    看着二宝火急火燎的背影，孙影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要不是心疼他，我早跟他爸妈翻脸了。”孙影哑声说道。

    媳妇心疼二宝，二宝妈自然也心疼二宝。

    不过这两个女人心疼二宝的点不大一样。

    孙影是觉得二宝夹在媳妇和妈之间怪为难，所以轻易不会跟二宝妈发生冲突。

    二宝妈呢，她是觉得自己宝贝儿子娶个媳妇回来不仅外头的活要干家里的活儿也要干，媳妇还不给他生孩子，这哪里是娶个媳妇简直就是娶个祖宗回来，他儿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概真的有人能把婆婆当成自己妈，也确实有婆婆会把儿媳妇当成亲闺女，但这毕竟是少数，孙影就没有摊上这样的婆婆，她也没办法把婆婆当成自己亲妈。

    说到这一点，孙影闷闷的说道：“怎么当成自己妈？我妈那么遭罪的怀孕生下我，把我养大又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累，我都没怎么孝敬她呢转头嫁了人却要把一个没怎么相处过的女人当成亲妈，我当不了，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没把二宝妈当成自己亲妈也不代表孙影对二宝妈不好，事实上自打嫁过来她不管是对自己的小家还是对公婆大哥大嫂都特别好，她就想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没成想这个愿望这么难实现。

    春阳和孙影睡一个被窝，孙影又絮絮叨叨的跟春阳抱怨许多，断断续续的也哭了几回。

    身心俱疲的孙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春阳却被折腾的很精神，到后半夜都没睡着。

    人有的时候要知足，自己觉得稀松平常的事情在别人那儿可能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郭家这边，曹佩瑜对她真的没的说，她完全可以毫不犹豫的说曹佩瑜对她比她亲妈还好，曹蕴也像她的亲姐姐一样照顾她，郭家的其他人也从未把她当成外人。

    通过自己和身边女人的遭遇，春阳深深觉得女人结婚嫁人真的是一门挺讲究的学问。

    要嫁的男人不能错，男人的家庭也很重要。

    什么只要男人对自己好就行公公婆婆不重要，那就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那是往后余生的许多年啊，矛盾不会越摩越少，只会越积越多，一辈子都别想舒坦。

    第二天春阳特意早起了一会儿帮曹佩瑜烧火做饭，曹佩瑜是真的没拿她当外人，嫌她烧火掌握不好火的大小，撵她出去喂羊挤羊奶。

    吃完早饭孙影先回去弄她的木耳，曹佩瑜拉住春阳不让她去学校，忧心的问道：“早上忙也没盗出工夫来问你，咋地了春阳？早上咋起那么早呢？有啥事儿你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几句挺朴实的话弄的春阳鼻子发酸，吸了吸鼻忍了又忍才没让眼泪掉下来，还对曹佩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头一次真挚的唤道：“妈，我没事儿。”

    曹佩瑜都愣住了，缓过劲儿来也跟着乐。

    “你这孩子，不管看着啥都爱往自己身上扯。二宝家跟咱家情况不一样，别往他家的事儿往咱家安”，曹佩瑜很是通透的说道。

    只就从一个称呼上她就猜到春阳为啥会这样了。

    春阳也没多解释，只道：“我和知恩都结婚挺长时间了，改口是应该的。我先去学校，晚上咱有时间再好好唠一唠。”

    到晚上的时候娘俩倒是想唠，可惜家有来客，没给他们唠嗑的机会。

    来的是二宝妈，过来找曹佩瑜诉苦，说自己这婆婆当的多不容易，还说自己儿子多委屈，最后才把话题落到孙影身上。

    说再多只就一点，孙影不赶紧生孩子就是不行，什么木耳什么赚钱什么妇女主任都可以等生孩子以后再说，现在孙影就一件事——生孩子！

    曹佩瑜这样一个有耐心好脾气的人都有些听不下去，下地打开电视，希望二宝妈看会儿电视转移注意力，别再说生孩子的事儿了。

    搁以前兴许好使，这回却不顶用。

    二宝妈继续絮絮叨叨的说自家那点儿事，说到后边儿还哭了，给曹佩瑜整的手足无措。

    春阳怕一会儿孙影过来跟二宝妈撞上，借口出去上厕所回了自家那边，守在窗户前盯着外边，见孙影进院子忙把她叫过去。

    今天孙影忙了一天，吃完饭的时候累的都不想端碗，这会儿也没精力吐槽她婆婆，脱鞋上炕就想睡觉。

    春阳看她这样忍不住叹口气，真是不容易啊。

    孙影睡着不大一会儿二宝也过来了，春阳出去要带他去郭家那头儿，让二宝想办法带他妈回家。

    二宝不肯进去，委委屈屈蹲在屋门口，压低声音问春阳：“我能在这儿蹲一会吗。”

    那有啥不行的呢。

    春阳跟他并排蹲一块儿，同样轻声问道：“咋的了？孙影到我这儿就上炕睡了，我也没跟她说上话，你俩吵架了？”

    二宝摇头，闷闷道：“没吵，哪有时间吵啊，家里的活可多了。就是不知道咋整，心里堵得慌。知恩也不在家，没人给我出主意，春阳你说我该咋整啊。”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你找个时间跟你妈好好唠一唠，把话都唠开，别让你妈有点啥事都去找孙影”，春阳提议道。

    也不知道二宝听进去没有，蹲到腿麻才起来。

    他一进屋二宝妈就拍着大腿大声的哭起来，说什么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妈，嫌二宝不孝顺不听她的话。

    在别人家这样也挺难看的，二宝很不好意思，因为嘴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可怜巴巴的看向曹佩瑜，希望他大娘能帮帮他。

    曹佩瑜叹口气，也是真心疼二宝。

    “二宝妈，你快别哭了，我瞧着二宝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病了啊”，曹佩瑜机智的说道。

    二宝妈到底还是心疼儿子，一听说儿子可能生病了忙收起眼泪去看二宝。

    二宝没病，就是这几天心太累状态不太好，胡子也没刮，看着有点儿狼狈。

    他有病没病二宝妈也看不出来，只觉得她儿子确实不对劲儿，啥事儿都得先放下让儿子好好歇一歇。

    终于送走二宝母子，曹佩瑜忍不住叹气道：“再这么作下去这个家早晚得散。”

    谁都不想这个家散，就连一直作的二宝妈也不想。

    不想还这么作，其实就是捏准了孙影真心对二宝，不会轻易跟二宝怎么样。

    二宝家的矛盾迟迟没有得到解决，春阳也不能天天盯着人家的事儿，她自己也有要操心的事呢。

    知恩去滨江也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家里没有电话联系不上，真是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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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收获（二合一）

    除了惦记知恩，春阳工作上也挺忙的。

    作为一名校长兼一个班的全科老师，她不光要管好自己的班级，还要对全校的师生负责，上要跟相关教育部门保持良好的关系，做好沟通工作，下要团结学校教师增加凝聚力，还要加强和学生家长的联系，事儿是真的不少。

    就团结学校教师这一块儿她最近遇上点头疼的问题。

    车蓝和高洪成不知道闹什么矛盾了，已经好几天不说话，见面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春阳得做好两人的调节工作。

    在调节之前，她得弄清楚这俩人为啥闹矛盾。

    她先去问车蓝，车蓝低头揪炕席闷不吭声。

    没办法，春阳又去问高洪成，这小子倒是能说，说完春阳头更疼。

    原来高洪成这小子看上车蓝了，他心里憋不住事儿直接跟车蓝说，结果被车蓝拒绝了。

    被拒绝也没事儿，大小伙子也不是那种有困难就撤退的人，他的想法是先追着呗，用真诚打动人家，如果真没打动车蓝跟别人处上了再说。

    事儿到这里还都挺正常的，不正常的在后边。

    车蓝参加自考，平常一直在看书，遇到不懂的就问春阳或爨海涛。有几次她跟爨海涛讨论问题让高洪成碰上，高洪成心里不得劲儿，就跟爨海涛说了几句有点儿过的话。

    为此车蓝很不高兴，警告高洪成别太过分。

    大概车蓝说的话不大好听，也可能是高洪成自己心里别扭觉得车蓝说的太难听，反正俩人自此后就没说过话，见面也都没有好脸色。

    “那你是不想跟车蓝处对象了？你俩要这么僵下去那指定是没可能了，你自己可都得想好”，春阳好心提醒道。

    这些高洪成自己也知道，可他就是别扭。

    “校长你是知道我的，平常嬉皮笑脸其实也有自己的心思。她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我心里难受，就想她能对我好一点”，高洪成委委屈屈的说道，

    春阳叹气，贼无奈的说道：“你想让她对你好，前提是你得懂她尊重她啊。她跟爨海涛关系好你就去找人家爨老师的麻烦，那她要真跟你处上了还不能跟咱学校的男同事说话了呗，哪有这样的啊。这也就是车蓝脾气好，要是换了我都得甩你两巴掌。”

    “那，那我不是喜欢她么！”高洪成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嘴上却还挺硬。

    春阳白他一眼：“喜欢她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你要强迫她干点儿啥你也不觉得错呗，拿喜欢当挡箭牌，你这想法可很危险啊。”

    春阳噼里啪啦一顿说，给高洪成说的服服帖帖，最后还表示会去跟爨海涛道歉，以后一定会团结同事，再不做这么幼稚的事儿。

    劝好一个，还有另一个。

    春阳又去找车篮，直接跟她说自己已经找高洪成聊过。

    车篮不再沉默，开始跟春阳吐露心声。

    小姑娘对高洪成也有意思，但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高洪成。

    “他家条件好，家里头有好几个老师，他也是个挺好的人，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啊，干啥非得找我。”车蓝低着头，愁苦的说道：“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我长的也不咋好看，还不像你能担事儿，我怕真跟他在一起他以后后悔。”

    说白了就是自卑。

    自卑源于她对现实生活的判断。

    然而春阳不能昧着良心说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只能安慰道：“后不后悔只有到那一天才知道，现在想也是白想。有瞎想的工夫不如多看两本书，咱争取早一点把文凭考下来。别的我也帮不上你，等你有文凭我就想办法给你要一个入编的名额，路咱一步一步走，总会好起来。“

    她说的轻松，入编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不过她要把态度放这儿，让学校的每一位外聘教师都有往前走的奔头。

    车蓝又垂下头，好半晌才闷闷的道：“我害怕。我没有多大的志向，想着拿到文凭有了编制就一直一直在咱东山村小学当老师，往后找个老实踏实的人结婚生子，一辈子差不多也就这样过了。高洪成他不行，他往后肯定是要离开这里的，我不知道再挪一个地方我会怎么样，我不想再挪了。”

    都说树挪死人挪活，但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挪地方，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挪地方的勇气。现在的生活让车蓝踏实，她很满足，所以不想改变。

    高洪成家不在这里，就算未来还是当老师那他家里人肯定也会给他往镇里甚至是县城的学校安排，咋可能让他一直当村里的小学老师呢。

    说到底，他们是不同路上的人，就算在十字路口有了交集最后也要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放太多的感情进去最后受伤害的只能是自己。

    车蓝越说春阳就越觉得自己想的没有这姑娘多。换成是自己，恐怕也会像车蓝这样做决定。

    车蓝虽然有些自卑，但不可否认她是一个勇敢且坚定的姑娘。第二天，她主动去找高洪成谈，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跟他说了。

    高洪成这样一个成天跟向日葵似的小伙子失落好几天才缓过劲来。

    他没说自己是怎么想的，平常的生活似乎跟以往也没什么不同，只是课下看书学习更认真，也不再没事儿就往车蓝跟前凑，就算车蓝单独跟爨海涛在一起他也不会去找麻烦。

    甭管怎么样他俩的事儿算解决了，春阳稍微松一口气。

    六月到下旬，孙影和赵巧巧都在为采摘木耳忙碌，春阳周末不上班的时候也会去帮忙。看着菌袋上冒出的一朵朵黑木耳，春阳只觉得神奇。

    成了，真的成功了！

    孙影和赵巧巧的木耳都做的非常成功，大丰收，这一点连小赵都非常的惊讶。

    似乎连老天爷都特别帮她们，着急收木耳的这些天一直都是大晴天，摘下来的木耳直接晒干，不怕放坏。

    木耳丰收只成功一半，要卖出去才是真的成功。

    以前村里人对弄木耳这事儿都持观望的态度，偶尔几个人凑到一块儿还要说几句风凉话，断定孙影和赵巧巧弄不成。

    现在情况有变，他们的说法也跟以前不同。现在不说她们弄不成，改说她们采再多的木耳都没用，卖不出去都得砸自己手里。

    不过他们是白操心了，农科所当初在推广木耳栽培技术的时候就在想办法解决销售的问题，现在第一批木耳产出，晒干装好直接就有人上门来收！

    收木耳那天知恩终于从滨江市回来，进家门还没说上几句话听说来收木耳了又颠颠的凑过去看，一直到晚上才再见到他的影儿。

    “咋去那么长时间？事情办的怎么样？”知恩坐炕上呼噜呼噜吃饭的时候，春阳坐旁边盯着他问道。

    家里其他人也在炕上坐着，都眼巴巴的瞅着他，等着他汇报这些天在外边的经历呢。

    知恩故意逗人，细嚼慢咽不开口，等大家都等急了才开口道：“我大姐帮忙联系的人，等那人过来看过货确定买给了钱我才回来的。我在她们那也没白吃白住，给她们干不少活儿呢。”

    “卖多少钱？”杨成瞪着大眼珠子贼好奇的问道。

    知恩说出一个数字，一屋子的人都特别惊叹。

    曹佩瑜不可置信道：“我知道字画瓷器啥的老物件值钱，真没想到大钱儿也能这么值钱。”

    “也不是所有的大钱儿都值钱，人家看的是有没有收藏价值”，知恩粗略解释一下，又说起在滨江的事情来：“我大姐和冬梅姐的生意做的不错，商场一楼那么多台子就数她们的生意好，夜市儿摆摊也不少赚，她俩都忙不过来。”

    钱不钱的曹佩瑜倒是不在意，她就关心两个姑娘在外头吃的好不好，有没有生病啥的。

    她逮着知恩一顿问，其他人都没有插话的机会。

    晚上九点多钟春阳和知恩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聊起私密话。

    “蕴蕴姐给你介绍的什么人？人家大老远的专门来收几个大钱儿，是看蕴蕴姐的面子还是真的相中那几个大钱儿了？”春阳问道。

    她觉得有些怪，所以想问清楚。

    知恩拉着她钻进被窝，拱拱秋秋半天才道：“你想多了，人家真的是冲着大钱儿来的。说实在的，咱们自小生活在村里，见识的天地就那么大，根本不知道外头的人都啥样。人家就是爱好这个，手里头也有钱，说白了人家花钱买东西就跟咱们高兴了包顿饺子一样，就是花钱买乐呵呢。”

    “那大姐和蕴蕴姐在外头没遇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她们俩女的，我总怕有人欺负她们！”春阳还是很不放心。

    知恩呵呵笑着道：“别老把她俩想的太柔弱，人家俩人厉害着呢。夜市跟人家抢摊位，好几个大小伙子抢不过她俩。她们都精着呢，跟住的那一片的派出所民警混的贼熟，真要遇着什么事也不怕找不着人帮忙。”

    听他这样说春阳才算放下心来，又开始琢磨知恩刚才说的话，不由感叹道：“咱们见识的天地小，以后一定让杨成知勤知善多去外面见识见识。我到现在都琢磨不明白那大钱儿有啥好收藏的，还花那么多钱去买，那不是有钱烧的么。我这样想不是人家有毛病，是我自己被眼界和思想局限在这儿了，没有办法。”

    知恩也不嬉皮笑脸了，翻个身平躺在被窝里，盯着棚顶坚定的说道：“会越来越好的。咱们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但咱家的孩子，以后咱们的孩子肯定不会这样。”

    其实他们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他们已经走在很多人前面，跟在他们身边的孩子无论是眼界还是见识也都会比其村里的其他孩子高。

    然而未来这些孩子并不是要跟村里的孩子比，他们要走出去，跟外面更多的孩子比，想一想就有些发愁。

    先站在家人的角度发完愁，春阳又开始以校长的身份发愁。

    学校这么多孩子呢，怎么才能让他们有走出去开阔眼界的意愿？也不是说在村里种地不好，只是想让孩子们多一些选择，让他们可以选择在家种地也可以选择走出去，且走出去还能有更好的未来。

    这种事情自然是想不出结果来的，知恩看她发愁不得不使出老办法转移春阳的注意力！

    完事儿后，春阳才想到孙影和赵巧巧的木耳，问知恩木耳卖的怎么样。

    “要是刨去成本的话没赚，整木耳前期投入的有点儿大，想要一次就回本很难。不过如果下一批木耳还能卖出这个价，回本也就一年多的事儿！”怕春阳不信，知恩还给春阳算了一笔账。

    春阳对账不感兴趣，她只想听个大概。

    白天上班也挺累，刚才又一番折腾，她是真的挺累，还没等知恩算完呢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去单位，课间休息几个老师在办公室聊天，聊的也都是孙影和赵巧巧卖木耳的事儿。

    老师们的口风都变了，那更不要说村里的其他人。

    知恩买下学校是为了整木耳的消息传开之后，村里也有更多的人对弄木耳跃跃欲试。

    但是吧，想把这木耳弄起来前期确实要有投入，而且也不好整，很多人家心里痒痒奈何现实条件不允许只能干着急。

    就算有人家现实条件允许，他们也没说干就干的魄力，即便心里痒痒还是忍着想再观望观望。

    知恩不管别人，他是打定主意要弄木耳，回家的第二天就去找村长把买学校的钱给了。

    村里人都知道他去滨江待挺长时间，走之前不给钱，从滨江回来就给钱了，这不就说明他的钱都是曹蕴和李冬梅给的吗。

    买学校要花那老多钱啊，曹蕴和李冬梅竟然真的拿得出，她们俩到底多有钱啊！

    李广柱和李桂兰特别想知道这个问题！

    正好庄稼地里没啥要紧的活儿，李广柱打算亲自去一趟滨江市打听情况。

    然而他连冬梅在滨江哪里都不知道，也不能大老远自己过去摸瞎。

    于是，夫妻俩商量之后决定先从春阳这里下手，左右这两个姑娘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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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三把刀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一天，春阳本打算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接下来再去计划暑假要做的事情，结果李广柱夫妻找上门来，彻底打破她的计划。

    夫妻俩把姿态放的很低，说话客客气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们先是关心春阳的工作，又拐着弯的问她和知恩发展到哪个程度，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最后才说到他们自己。

    李桂兰抠着手拘谨的说道：“春阳，你爸身体啥样你也知道，早前种地又累又急身体更不行，现在多走两步路都难受，我寻思着让你爸去滨江看看病，你说呢？”

    春阳：...

    春阳是真的没想到夫妻俩还能给她整这一出，她一时都没接上话。

    想了一下，春阳才笑着回答道：“想去就去呗。不过我工作太忙哪儿都去不了，你们要想找人陪着去看病还是得去找我大哥，他一个男的干啥都方便。”

    春阳猜他们是想让她陪着去滨江市，顺便让她带他们去找大姐，那肯定不能让他们如愿啊。在村里偶尔来她这儿折腾一下也就得了，还想去折腾大姐，那不能够。

    她把他们没说出口的话先堵上，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招。

    “他，他忙！”李桂兰脑子转的也挺快，马上说道：“你大哥现在见天的不着家，我们都见不着他的人，哪有工夫带我们去看病啊。你要忙也不用陪我们去，你告诉我们冬梅在滨江哪儿，我们去找她。她都在滨江待那么长时间了肯定哪儿都熟，让她带我们去。”

    “我都没去过我大姐那里上哪儿知道她在哪儿啊！”春阳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遗憾道：“我就听说我大姐在外边特别不容易，白天晚上的出去可哪儿摆摊，累的不行。我们不像别人，自小就有父母兄弟帮衬，我们都靠自己，不敢说把日子过多好，只要不挨饿就行。”

    春阳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寒碜他们。

    有点儿脸皮的人这会儿肯定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但很显然，李广柱夫妻属于那种没脸没皮的。

    李广柱开口道：“你没去过，知恩不是去过吗，回头你问问他你大姐在哪儿再告诉我们。”

    “知恩去滨江也没找我大姐啊，他也不知道”，春阳随口瞎掰道。

    顺着他们说下去保不齐会把话题拐到哪儿，春阳决定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她马上说道：“我大哥在外头赚不少钱吧，我听老来咱村那个农科员小赵说整烤烟也可挣钱了，我大哥给人家干活工钱肯定也不能少给。要不说呢，还是我大哥有出息，怪不得你们疼我大哥！我二哥在外头怎么样？他可是咱家最出息的孩子，我工作上遇着难事儿还想找他帮帮忙呢，可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要不你们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扎两刀还不够，春阳一口气把第三刀也扎下去：“永明在外头怎么样？他也是够厉害的，这么小就敢出去闯，我可不行，比不上他。也不怪你们偏心大哥他们，你瞧你们把三个儿子养的多好。我要是你们啊，肯定也不管姑娘死活只管儿子，以前你们不老说养儿防老养女赔钱吗，好在我和我大姐省心，不仅没让你们赔钱还给你们平事儿，姑娘做成我和我大姐这样真是太孝顺了！”

    三刀下去李广柱和李桂兰夫妻再不能保持镇定，虚伪的面皮被他们自己扯下来，面对春阳露出狰狞的一面。

    李广柱，他竟然在春阳的家里骂春阳。

    春阳可没骂回去，她要是真的骂了，那她有理也变没理。

    这种时候别怕丢脸，一定要示弱。

    不是跟李广柱夫妻示弱，而是跟外人示弱，自有舆论这把刀子去对付李广柱夫妻，让他们收敛一些不敢轻易往她跟前儿靠。

    春阳哭着跑出屋蹲在院子里嚎啕大哭，成功引起邻居的注意。

    她哭着跑出去的时候李广柱夫妻都懵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他们的预料，他们一拳头出去都不知道自己打哪儿了。

    等他们跟出来的时候邻居和曹佩瑜已经围在春阳身边，见到他们一个一个都没有好脸色，甚至有人直言没有他们这样当爸妈的，姑娘有事儿的时候见不着人，自己有事儿的时候就往姑娘跟前凑，以前那么偏心儿子现在咋不去找儿子呢！

    人和人的关系都是处出来的，平常春阳和曹佩瑜就对邻居们很不错，郭家杀羊会给邻居送羊肉，每天挤出来的羊奶都会煮好了送去给邻居喝，人家得了好自然也会偏心春阳和郭家。

    好巧不巧，李广柱欠一个邻居家的钱！

    李广柱怕人家要债，不敢再作妖，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回头总结今天的事儿，春阳对知恩道：“装可怜真有用，看来我隔三差五的就得装一回，不能让他们缠上来。我猜啊，他们是奔着我大姐的钱去的，你去滨江一趟回来就能把学校买下来，他们指定以为蕴蕴姐和我大姐在外头赚了多少钱，想着能咔哧一点儿是一点呢。”

    “都在一个村子里住着真的没办法”，知恩也很无奈的说道：“我查了法律方面的书，就你们这种情况，他们要真给你们告了最后吃亏的保准是你和大姐，所以只能想办法吊着他们。”

    春阳没想到他还特意为她的事儿去查法律方面的书，有些感动。

    知恩要的可不是她的感动，趁着春阳心里软和的时候，他乐呵呵的说道：“春阳，咱俩现在年纪都够了，要不，哪天有时间去把证领了？”

    春阳：...

    “干啥突然提这个？我都没有心理准备”，春阳不解的问道。

    知恩叹气：“往后可能就要忙了，不是说忙到去领个证的时间都没有，是它不光是领个证的事儿，就算不想大办最少也得请关系好的那几家过来吃个饭，折折腾腾也不少事儿呢。”

    春阳明白他的意思，也没磨叽，马上道：“那行，明天去把证领了，正好去新学校那边看看建的怎么样了，如果建的差不多我想早点儿把学校的这些东西运过去，也给你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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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领结婚证

    曹佩瑜觉得领证是大事，不能看哪天有时间哪天就去领，得算好日子才行。

    算好日子，还得去上个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姥姥和郭厚泽。

    她是长辈，当然要听她的。

    曹佩瑜拿着带测算凶吉的日历本翻了两个多小时，发现明天还真是个挺不错的日子。

    急是急了点儿，也不是说领了证第二天就要摆酒席，急一点也没啥。

    祭拜姥姥和郭厚泽的事儿也可以挪到他们领证之后，都不影响。

    第二天曹佩瑜四点多钟不到五点就起来收拾，把自家和春阳冬梅那边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又把她亲手做的两身衣服拿出来，这才安心的去做饭喂鸡喂羊。

    吃完饭春阳回屋换衣服，看见整整齐齐摆在炕上的衣服心情极其复杂。

    那是一件旗袍，用料很好，上面还有繁复的绣花，都是曹佩瑜一针一线亲手做出来绣出来的。

    曹佩瑜跟春阳进来，见她发呆没换衣服就把衣服拿起来，往春阳身上比量。

    “这衣服我做的早，我瞅着你最近瘦了，穿上要不合适回头我再给你改，今天就凑合着穿一天吧”，曹佩瑜乐呵呵的说道。

    春阳是打算领完证去新学校看看的，要是穿了旗袍可就不方便可哪乱跑了。

    不过她不想让曹佩瑜失望，还是笑着把衣服换上，还让曹佩瑜给她梳了个配得上旗袍的头发。

    曹佩瑜的手是真的巧，春阳被她这么一打扮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气质直上好几个台阶。

    从屋里出来，也已经换好衣服的知恩看到她都愣住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瞬间我就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知恩嘴甜的说道。

    春阳白他一眼，让他收敛一点儿。

    春阳穿成这样肯定不能走着去乡里办证，知恩就把自行车推出来，要骑车带春阳去。

    春阳侧坐在后座上，一路从村中穿过，被好多人问干啥去。

    都不用她回答，前头的知恩就乐呵呵的朝人家喊一句：“回头办酒席请你们吃喜糖。”

    出了村，春阳忍不住在他腰上拧一把。

    “不是说低调吗，你怎么见人就喊啊，等咱们把证领回来保准全村都知道了！”春阳贼无奈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被春阳拧到了痒痒肉，知恩咯咯笑半天才回道：“你以为我不喊他们就不知道了？咱俩穿这么高调要是还什么都不说还不定他们怎么猜呢，莫不如直接就说实话，让他们猜无可猜。”

    春阳说不过他，便也不再说话。

    乡里的民政部门跟派出所在一个地方办公，知恩过来见到老同事特别开心，同事一听说他要领证纷纷送上祝福。

    到点儿人家先给他俩办，特别痛快，很快就办好了。

    拿到证，这俩人先去小卖部称了些糖和瓜子，然后去派出所挨个发喜糖，还给同事们打招呼，说是他办喜事的时候同事们一定要来。

    从派出所出来，春阳拉住知恩说道：“这下真的没办法低调了！”

    知恩嘿嘿乐着往前走两步突然顿住脚步，一拍脑门懊恼道：“我太高兴差点儿忘了一件大事！走走走，调头回去，给大姐打个电话，看她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一趟。”

    曹蕴和冬梅住处的门卫那儿有电话，打过去门卫会去叫她们，就算她们不在也可以留个信儿。这还是知恩在那边那些天跟人家门卫大叔混熟了才有的待遇，住在那边的其他人可没这待遇。

    春阳在派出所门口等着，知恩进去打了十多分钟的电话才出来。

    曹蕴和冬梅当然不在，这十多分钟知恩一直在跟门卫大叔聊，春阳是真的服他。

    骑自行车回村，还没到家呢就先被孙影拦住。

    孙影打发知恩先回家，要拉着春阳唠会儿嗑，知恩死皮赖脸不肯走，绕过她们去找二宝玩了。

    春阳和孙影就坐在房后阴凉的地方，眼前是一片花，花前头就是菜地，挤挤挨挨的特别热闹。

    “你老公公老婆婆不在家？”春阳先开口问道。

    孙影白她一眼：“高兴的时候你提他们干啥，这不是往我头上泼冷水么。他们赶车去大河边洗被褥啥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们要是在家我肯定不拉着你进来，直接就跟去你家了。”

    现在孙影已经回家来住，不过跟公婆的关系还是很僵。回家来住是为了方便弄木耳，二宝爸妈心里还有点儿轻重，没有在木耳采收时期给孙影添麻烦。

    孙影在恭喜春阳领证结婚后，压低声音挺不好意思的问道：“春阳，你手头有钱没有，有的话能借我点儿么？我和二宝商量过，不想再等了，就想在收秋前盖一所自己的房子，冬天就搬进去住，说啥也不跟我老公公老婆婆住一块。”

    现在借钱开始张罗盖房，还想冬天住进去，时间其实挺紧的，孙影还要弄木耳，春阳怕她顾不过来。

    孙影也知道挺困难，但是跟眼巴前的苦难比起来，跟公婆住一块儿天天看他们的脸色更让她难受。

    “春阳，我真的快受不了了！都说远的香近的臭，可能我和二宝就是离他们太近了，他们才老找我的麻烦。等我们搬出去住，他们说不定就会念起我的好，以后能对我好一点”，孙影委屈巴巴的说道。

    春阳拍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然后表态道：“我这儿有钱，回头你去我家，我拿给你。”

    俩人说好，孙影又问春阳酒席打算怎么办。

    春阳说不想大办，就关系好的亲戚朋友凑两桌吃一顿得了。

    孙影直言她太天真，还道：“你就看知恩现在在村里的人缘儿，你觉得摆两桌能够吗？十七八、九，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都爱凑热闹，办事儿还不周全，就算你们放话说不大办到时候他们也得往跟前凑。咋地，你还能给人家撵出去啊！”

    春阳：...

    头疼。

    晚上回家跟曹佩瑜聊起这些，曹佩瑜也道：“以前知恩在乡里上班平常也不在家，你们要领证了不办也就不办。可现在知恩回家种地，天天都要跟村里人打交道，你们结婚要是不办一办就怕有人挑理。办也不用你张罗啥，该忙忙你的，乱七八糟的事儿我跟知恩去张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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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新面貌

    在村里住着，成天跟村里人打交道，那就必须遵循村里的一些生存法则，不能太抬高自己。

    道理春阳都懂，可是一想到结婚办酒席她还是一个头两个大。

    晚上临睡前知恩安慰道：“你别想那么多，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我。你只要办酒席的时候站在我身边对别人笑笑就行，也就大半天的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春阳想了一会儿，叹口气，无奈道：“算了，不想了，反正想也没用。明天还要去给姥姥上坟呢，早点睡吧。”

    给姥姥和郭厚泽上完坟，曹佩瑜又开始在家翻日历，算哪天办酒比较合适。

    村里人结婚办酒席其实不爱选夏天，因为饭菜放不住，坐席剩下的那些饭菜一天就坏，多浪费，村里人都舍不得。冬天就不一样，外边就是个天然的大冰箱，酒席剩下的饭菜能放一冬天！

    曹佩瑜算出来的几个日子里有两个是在夏天的，剩下都是收秋之后，她让知恩和春阳在这几个日子里选一个。

    知恩和春阳商量之后决定酒席就在夏天办，趁着春阳放暑假有时间赶紧把婚礼办了。办酒席剩下的饭菜怎么办？自家吃肯定是吃不完，那就把剩菜拿塑料袋装好，谁愿意要就给谁。

    作出决定后，知恩和曹佩瑜就开始张罗这些事，春阳呢，自然是要忙学校的事情。

    她先去新学校那边看了一眼。

    初中和小学在一块大场地上，中间用杖子隔开，各有各的大门，中间还有一道互通的校门，并不算完全在一起。

    中学那边建的是楼房，现在还在施工，估计到开学都未必能建完。小学这边大框都已经出来，只窗户还没安上，水电啥的也还没有通，到八月末九月初开学指定能够完工。

    春阳跟施工人员一打听才知道，上面早有交代要先紧着小学这边，所以小学的施工进展才会比初中快。

    开学学生能来新学校上课当然是好事，但事情也并非完美。小学竣工，初中那边还要施工，施工就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这对小学这边肯定会有影响。

    不完美也没有办法，春阳倒没有非要人家怎么样，能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

    教室和老师办公室都还空着呢，水泥地打好墙也刷好，东西可以放进来，但因为没有窗户，东西搬进来就得有人看着，春阳不可能天天都来学校晚上更不可能住在这里，所以春阳还得先催着人家把窗户装上。

    考虑到学校周围都是大地没有人家，建校的时候上面就要求把该建的都建了。所以新学校不光有校舍，还有宿舍和食堂，这是让春阳最满意的地方！

    宿舍和食堂在初中那边，小学这边可以用但是要以初中生为先，且开学还没办法投入使用。饶是这样，春阳回村后还是拉着车蓝兴奋的说了半天。

    车蓝倍儿后悔今天没跟春阳一块儿去看新学校，嚷嚷着下次春阳去一定要带上她。

    春阳可不光要带她去看新学校，去黑瞎子沟了解学生情况也得带上她。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先了解她和高洪成现在什么情况。

    如果还没和解的话，那春阳只能带他们俩中的一个去家访；如果和解了，那她就把两个都带去，人多力量大吗。

    车蓝支支吾吾半天，微微红着脸说道：“还行吧，我俩最近挺好的。”

    啧啧啧，瞧这脸红的，真的只是还好吗？

    当然不可能。

    春阳贼八卦的问他们到底怎么样了，车蓝知道瞒不住，低头轻声说道：“他让我别瞎想，就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事情他来做。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他那时候的目光特别坚定，我相信他。”

    行吧，人家俩人爱咋咋地，只要别影响到工作就成。

    转天春阳就带着车蓝和高洪成去了黑瞎子沟，办完正事三人又去了新学校那边。

    车蓝和高洪成重点看的地方是宿舍，看完之后就跟春阳说等宿舍能住人他们就想来学校这边住，不住在村里了。

    住的离学校近，不用骑自行车上下班，还有食堂吃饭的问题能解决，那住在学校对于他们这样外地来的单身教师来说确实是很不错的选择。

    七月末春阳去乡里办事儿的时候跟李老师聊了一下，李老师告诉她这次盖新学校乡里真的非常重视，所有春阳能想到的问题乡里都想到了，春阳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干，把学校管理好。

    李老师还跟她透露一个消息，东山村小学搬入新校舍后要改名，毕竟学校不在东山村，学生也不光是东山村的，再叫东山村小学确实不大合适。

    具体叫什么上面还没商量好，春阳要是有想法也可以去提意见，说不定上面就通过了呢。

    春阳没去提，她觉得就一个名儿不算大事儿，她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结。

    八月初，学校的窗户安装好，水电也都通了，春阳带着学校的其他老师以及一些自愿来帮忙的村里人把学校的东西装车运到新学校。

    搬上车搬下车，还要归拢收拾，全都弄好用了差不多三四天的时间，大家都累够呛。

    新学校的教室比以前的多，一个年级一个教室分配好之后竟然还空出三间教室来，春阳没想好空教室能干什么，就先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放里边，以后想到用处再收拾就好。

    不收拾不知道啊，一收拾发现学校其实还缺不少东西呢。

    添置东西就需要钱，春阳又开始打申请跟上边要钱，上边的人看到她都头疼。

    春阳已经忙到顾不上别人咋想，学校这边事儿一大堆，结婚办酒席的事儿她也没有完全放下。

    曹佩瑜和知恩张罗的很好，怕有疏漏，母子两个还列了个单子，把要买的东西要办的事儿一一记录下来，完成一件划去一件。

    春阳比较关心的是该给信儿的人都给到位了没有，千万别漏下谁。

    还有，她大姐和蕴蕴姐能不能回来，虽然办酒席不一定要她们在场，可她们若是不在的话春阳心里多少还会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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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邀请

    知恩又去派出所给曹蕴和冬梅打了一通电话，曹蕴和冬梅依旧不在，知恩就把办酒席的日子告诉门卫大爷，让大爷告诉曹蕴和冬梅。

    出去打一次电话也怪费劲，知恩就把远一些只能电话联系的朋友全都联系一遍。

    郑奋斗、小赵，还有一些不经常联系但有事儿一定会帮忙的战友。

    除此外，他还给辛然还在国内的朋友打去电话，让朋友将他和春阳要办喜事的消息转达给辛然。

    辛然已经定居国外，就剩下这么几天肯定回不来，知恩也没想让她回来，就想告诉她一声而已。

    春阳去看知恩列出来的婚宴名单，着实被上面满满当当的人名惊到了。

    知恩差不多把本村的全都算在里头了，除了本村的人，大河乡派出所的人也一个没落下。他当警察这两年各村都认识不少人这个春阳知道，可春阳没想到关系还不错的也有很多，知恩也都写进名单给了信儿。

    “这得多少桌啊，你确定能请的过来？”春阳十分忧心的问道。

    知恩拍拍她的肩膀，信心十足的说道：“别担心，我心里都有数。你忘了学校现在可是我的地盘了，回头咱的席就在学校办。我都想好了，在操场一头搭个棚子做饭炒菜，另一头摆桌子坐席，教室啥的也用来摆桌。如果名单上的都来的话两悠妥妥的能坐下，不过我估计不能都来，那两悠就还有富余，保证来的人全都能照顾到。”

    坐席第一悠第二悠还有一点点讲究，一般都是娘家亲和关系比较近的亲朋坐第一悠，若有空桌就可以随便坐，第二悠就全都是冲着人情来坐席的，不用新娘新娘敬酒。

    知恩和春阳两个人头凑头商量着把该坐第一悠的名单拟出来，春阳又开始担心当天她和知恩都忙事儿太多没办法照顾这么多人。

    知恩侧头看她，笑道：“你还真想所有活儿都咱俩干啊？那可真忙不过来。你忘了别家办酒席的时候都有伴郎伴娘还有代东呢，什么是代东？代理东家，就是请过来给咱们张罗这些事儿的。我都想好了，就让村长当咱们的代东，他认识的人多办事儿也周到，有他帮忙肯定没问题。”

    他想的倒是挺好，可村长除了自家人就没给外人张罗过这些，他能愿意？

    知恩把请村长这事儿交给春阳，让春阳去想办法。

    春阳：...

    求人办事咋也得把态度摆出来，春阳去小卖店买了烟酒罐头啥的拎着去村长家，可给村长吓够呛。

    “春阳，咋的了这是？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带这老多东西过来，是不是出啥事儿了？”村长一激动直接将烟按在炕席上，把好好的炕席烧个窟窿。

    村长媳妇朝他胳膊甩了一巴掌才让他镇定下来。

    春阳特别不好意思，赶紧解释道：“没出事儿没出事儿，我就是过来求你办事儿想着空手不好才买的东西，早知道能给你吓到我就啥都不带了。”

    村长松口气，让春阳坐下慢慢说。

    等春阳说完，村长大大的“嗨”一声，爽快道：“我还当啥事儿呢，不就给你们当代东么，行，我答应了。”

    春阳真没想到村长能答应的这么痛快，还有点儿懵。

    村长笑道：“你和知恩都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好孩子，你俩能走一块儿我真替你们高兴。这几年你干的不错，不说别的，就教育这一块儿咱村整的绝对比别的村好。我现在年纪也大了，就是有心这村长也干不了两年，往后咱东山村还得是你们年轻人的。”

    啥意思？

    春阳正疑惑，村长话锋一转又道：“小孙这妇女主任干的就挺不错，咱村往外头躲去生孩子的越来越少，不容易啊。”

    村长夸孙影半天，夸完孙影又夸回春阳，把春阳夸的贼不好意思。

    回到自己家春阳还在纳闷儿村长今儿是抽了什么风，怎么这么会夸人呢。

    晚上跟知恩说，知恩道出实情：“早前儿村长找我聊过一回，也说什么他老了干不动了往后都是咱年轻人的天下这样的话，那会儿我就猜村长可能是有让我接担子的想法。他没明说我也假装没听懂，没接他的话。”

    大概是孙影这妇女主任干的真的挺合他的心意，再加上他确实上了年纪心有余力不足，这才生出让年轻人担起村里的重担的想法。村里这些年轻人扒拉扒拉，知恩似乎还真是最合适的人。

    合适不合适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知恩自己要愿意才行。看现在知恩的表现，他显然是不愿意的。

    知恩解释道：“我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等我把木耳整起来赚到钱再说别的。”

    这段时间忙着筹备宴席他也没耽误为整木耳做准备，等办完酒席学校彻底能空出来拿来用他就要开始弄了，到时候可有的他忙，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当什么村长。

    第二天一早起来，春阳还想吃完饭早点去新学校那边，不想吃完饭直接被曹佩瑜拉住，要看她试衣服，不合适好给她改。

    除了早前去登记穿的那一身旗袍，曹佩瑜还给她准备了两身衣服，用料好颜色鲜亮，都特别适合办席的时候穿。

    一针一线都是曹佩瑜缝制出来的，特别用心。她对衣服用心，春阳自然不能糟蹋她的用心，认认真真的换衣服，然后让曹佩瑜给她量身，折腾完都上午十点多了，太阳升的老高，春阳也歇了出去的心思。

    下午两点多钟，春阳正在院子阴凉的地方洗腌鸡蒜的蒜头，听到外头有拖拽东西的动静，一抬头，就看到曹蕴和李冬梅一头一脸汗的拖着大行李站在门口。

    “快，出来把包拿进去！”李冬梅朝她招招手，气喘吁吁的说道：“村口下车，寻思路上能碰上谁帮忙拿抬回来呢，没想到大中午的都在屋里凉快就没碰上一个人，可给我俩累坏了。”

    春阳大声喊杨成出来，俩人一人一个帮忙把行李搬进屋。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都什么啊？”杨成好奇的问道。

    知勤知善也眼巴巴的搁旁边看着，都特别守规矩，曹蕴和冬梅不让她们打开包她们就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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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曹蕴和冬梅真带回不少东西来。

    知恩和春阳办酒席，这可是郭李两家的大事儿，她们都特别上心。

    那天宾客那么多，郭李两家人可不能掉面儿。

    于是，曹蕴和冬梅给家里的每个人都买了新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换新。

    曹佩瑜拿着一包新袜子埋怨道：“你说你们，衣服买也就买了，咋连袜子都买这么多双，家里又不是没有。”

    “家里有的那不都旧了么，咱那天得穿新的”，曹蕴笑着解释道。

    除了衣服，她们还买了烟酒、糖果和一些在乡下买不到的新婚装饰用品。

    曹佩瑜看到那十几条烟和两瓶酒又不赞同道：“烟酒家里都能买着，你们大老远的回来还带这些烟酒干啥？沉不说，还乱花钱。”

    “那可不一样”，这回解释的是冬梅，她拿起一条烟对曹佩瑜道：“这个烟好，咱乡里的小卖店都买不着。酒席那天来那么多人，有的亲有的疏，咱这烟也不能可一样的发。关系好的就抽好烟，关系一般的就抽小卖店里买的烟，摆明面上也不怕人说，毕竟别人家办喜事也是这么干的。”

    酒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酒真的太沉，她俩没办法带回很多就带了两瓶，打算让知恩留着跟远道而来的战友或者朋友喝。

    “这酒多少钱一瓶？我看着瓶都怪好看的，肯定不便宜”，杨成盯着酒瓶子看，特别好奇的问道。

    确实很贵，一瓶就大几十块钱！

    这年头城里普通上班的工人工资才多少啊，一瓶酒就大几十块，真的算很贵很贵了。

    曹蕴和冬梅怕曹佩瑜说她俩，只含糊的回一句“不贵”就马上转移话题，开始给他们展示她们带回来的糖。

    现在的糖也不都是硬糖了，奶糖软糖啥的也有，不过价钱不一样，平常谁家办喜事买的还都是硬糖。其实啥糖不重要，重要的是包装，硬糖外头裹着印有喜字的大红包装纸，就是喜庆。

    曹蕴和冬梅带回来的可不是硬糖，是包装没有那么鲜亮的奶糖，比过年吃的都好。

    这下连春阳都看不过去了，叹气问道：“怎么连糖都买了呢？家里都买好糖了，跟瓜子放一块儿，保准能够。”

    冬梅白她一眼，嫌弃道：“结个婚多大的事儿可不能扣扣搜搜的。跟咱关系好的不能拿便宜喽嗖的糖对付，到时候咱上好糖。”

    看出来了，曹蕴和冬梅是真的挺重视这场婚宴，想的比知恩还多呢。

    她们想带回的东西多着呢，奈何两个人四只手实在拿不回来，俩人不甘心，到家的第二天就带杨成去赶大集买东西。

    人家去赶集都是拎个包啥的，顶天就是拿自行车驮，他们可倒好，直接开农用车去，拉了一车的东西回来。

    村里人瞧着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曹蕴和冬梅对弟弟妹妹是真的好，真舍得花钱；有人说就结个婚整这么大嗤就是瞎嘚瑟，有钱烧的不知道怎么花才好，等他们没钱有他们哭的时候；有人说他们是打肿脸充胖子，没钱也要硬撑场面...

    李广柱夫妻心里发酸的同时也没忘记打鬼主意。

    春阳嫁人啊，他们当爸妈的怎么可能不参与进来。

    早前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俩就在等着盼着春阳或知恩来找他们，结果一等这些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春阳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找他们。

    怎么能不找他们呢？

    谁家结婚不让女方父母参与的？就没有这样的道理，说出去别人也会说知恩和春阳不懂规矩。

    他们这两天就在外头放风声，希望村里有人能为他们说话，让春阳和知恩知错改正，赶紧来找他们夫妻俩。

    然而这一招收效甚微。

    昨儿冬梅回来，今天又去买那么多东西花那么多钱，他们这个心疼啊。

    就结个破婚，能对付就对付过去呗，花那老多钱干啥，留着干别的多好。

    这都是年轻人手里有钱的坏处，不会过日子不知道算计，这钱啊，还是得放在上了年纪的人手里才可靠。

    估计是等不到春阳上门，冬梅也不会过来，李广柱夫妻实在坐不住打算主动找过去。

    来硬的肯定不成，前头失败的经验告诉他们来硬的只会适得其反。

    那就来软的。

    上次去春阳那儿，春阳不就是装可怜才让邻居都帮着她的吗，那这回他们也装可怜，装的比她还可怜，那村里人指定就向着他们了啊。

    软的怎么来？

    夫妻俩在屋里转悠一圈又去院子里转悠，最后抓了两只鸡又摘了一篮子的菜，拎着去找春阳和冬梅。

    他们路上见着人都不用人家问就自己说去看姑娘，还说老姑娘要结婚他们也没钱，就只能抓两只鸡意思意思心里还怪不好意思的。

    瞧这话说的，瞧这事儿办的，谁不说夫妻俩怪可怜啊。

    装可怜装到春阳和冬梅面前，她们也早有准备，一点儿都不怕。

    他们过来的时候春阳和冬梅正在院子的阴凉地方扒豆角呢。

    他们这地方冬天冰天雪地的吃青菜贼费劲，要是不准备点儿干菜那就只能吃一冬天的白菜萝卜土豆。所以村里人家一般都在能种菜的时候多种一点，吃完的豆角茄子啥的处理一下晒成干，冬天就能熬菜吃。

    家里的孩子都爱吃豆角干，所以每年曹佩瑜都要晒不少，冬梅赶集回来正好看到春阳在院子里扒豆角就过来帮忙。

    姐妹俩也没说让李广柱夫妻进屋坐，四个人只就坐在外头说话。

    李广柱夫妻当然是想进屋说话，可他们不好开这个口，没办法，只能先吞下这口气。

    夫妻俩先跟春阳道歉，说上回来的时候不该跟她闹。现在春阳结婚了，酒席也要办了，他们就过来问问有啥他们能帮忙的么。

    春阳还没吱声，冬梅先乐乐呵呵的说道：“咋地，你们也觉得这些年怪对不起春阳的，所以想趁着她结婚陪送她一些东西和钱？那还真挺好，你看现在疼姑娘的人家嫁姑娘都得陪送，你们也不好意思不陪送吧？”

    李广柱李桂兰：...

    冬梅话音刚落，曹蕴贼神奇的推门而出，大嗓门贼乐呵的接话道：“呦，来谈陪送的事儿啊？那感情好，刚才我还和我妈在屋里聊结婚该给小两口多少合适呢。我家这边的意思是娘家要是一点儿意思都不表示我们就随便意思意思，娘家要是有表示我们肯定也不能亏待他们，反正都是小两口的，谁都不亏。”

    曹蕴的大嗓门那可是常年摆摊吆喝练出来的，贼清亮贼有穿透力，就这一串话，隔两三户人家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和李冬梅两个人把李广柱夫妻俩架起来了，不按着她们说的往下说都不行。

    爱八卦的邻居听到声音果然都到院子里来瞧热闹，还有那真好信儿嘴也快的问李广柱夫妻打算陪送姑娘多少钱。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李广柱夫妻不说点儿什么可就太过不去。

    李广柱嗯嗯啊啊的应和着，大概就是他们夫妻俩会给春阳一些陪送的意思。

    他这一表态，冬梅和曹蕴更来劲，特别是曹蕴，从屋里拽出来一个小板凳坐他们跟前儿，又从兜里摸出纸笔让春阳把夫妻俩要陪送的东西和钱一一记录下来。

    “咱们呢就把事儿往漂亮里做，你们家给多少，我们给双倍！”曹蕴贼大方的说道。

    看热闹的邻居闻言拍手叫好，都说郭家办事地道。

    郭家办事地道，那李家办事地道不地道呢？

    李桂兰紧张的看向李广柱，等他拿主意。

    李广柱看实在糊弄不过去，灵机一动，开始装难受。

    他捂着胃不是胃肾不是肾的地方嚷嚷着疼，毕竟是老夫老妻李桂兰跟他还挺默契，当即表示要送他回家休息，临走的时候还让春阳和冬梅别担心，好好准备婚宴就行。

    这是怕她们上门要陪送呢，这两口子可真是...

    两口子走远，三个人忍不住放声笑出来。

    笑过之后春阳朝冬梅和曹蕴竖起大拇指：“真有你们的，我还没琢磨明白咋回事儿呢你俩就打上太极了。这要不是咱们先发制人还不定他们说出什么做出什么来呢，真是头疼。”

    曹蕴悄悄朝隔壁院子努努嘴，压低声音道：“咱们隔壁赵大娘心直口快，今儿这热闹让她看见都不用等明天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得知道。回头他们在村里碰着个人就得问陪送的事儿，他们想把这事儿折过去可没那么容易。”

    “咋地蕴蕴姐，你还真想要他们给陪送啊？他们陪送多少你要给两倍，这话我可记着呢”，春阳玩笑道。

    曹蕴伸手戳了戳她，也跟着笑道：“甭管几倍最后都落你们两口子兜里，都便宜你们了！”

    谁都不稀罕李广柱两口子给什么陪送，曹蕴话说的挺满其实也没真以为夫妻俩能同意，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两口子还真的过来跟春阳说陪送的事儿了。

    他们要陪送春阳二百块钱和一辆自行车！

    两口走都走半天了，春阳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她捅咕冬梅两下，讶异的问道：“真的是二百块钱一辆自行车？他们真舍得？”

    冬梅也惊讶的不行：“昂，我听的也是二百块钱一辆自行车，这里头肯定有诈。”

    脑子转的最快的是曹蕴，她冷哼一声提醒道：“你们先别想那么多，二百块钱和自行车可没到手呢。光说谁不会啊，我还说给你们一千块钱一辆小轿车呢，最后不给你们能拿我咋地？”

    春阳冬梅：...

    这两口子真有点儿东西啊，要没有曹蕴提醒她们还真要上当。

    可不呗，光说不给她们也没有办法。现在距离婚宴还有几天呢，她们总不好上门去要。李广柱夫妻呢，大可以利用这几天在村里大肆给自己宣传，让全村人都知道他们要给姑娘陪送钱和自行车。

    名声赚到，到时候被架起来的可就是春阳这边，婚宴不请李广柱夫妻到场那要被说的可就是春阳了！

    大喜的日子，宾客这么多，李广柱夫妻万一不干人事儿怎么办？所以婚宴肯定不能让他们来。

    那咋整呢？

    “蕴蕴姐，你不是说要给双倍么，那你就去跟他们聊聊双倍的事儿呗！”春阳出主意道。

    主意是好主意，可曹蕴跟李家关系实在太尴尬，让她去李家肯定要被人说，最好就是曹佩瑜以郭家家长的身份走一趟。

    曹佩瑜也不含糊，听明白咋回事儿后马上表态道：“就这点事儿保证给你们办的明明白白。”

    曹佩瑜平常不往村里走动，可这并不代表她跟村里人关系不好，事实上村里人看在郭厚泽的面子上对她还挺敬重的。

    她慢悠悠的往李家走，路上遇着人都要打招呼，人家问她干啥去，她就说李家说了陪送的事儿，那她当然得过去说说郭家要给多少。

    谁问她打算给多少她都老老实实的表示是李家的双倍，不过现在李家还没给，只是过去商量，李家那边给了她这边马上就给两个孩子。

    这年头一台彩电都要好几千块，一边二百一边四百跟这种大支出比确实算不得什么，但是搁到村里还是很有看头的。

    特别是要陪送姑娘的是李家，李家啊，以前对姑娘多不好啊，现在姑娘要结婚都要给钱给东西呢，多有意思，村里人特别爱讨论这个。

    曹佩瑜不管他们咋讨论，一脸喜气的去李家，态度极好的跟李广柱夫妻聊这些。

    情况反转，这下懵的变成李广柱夫妻。

    他们就嘴上说说，手里没有二百块钱也买不起自行车！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要是不拿出来那郭家也什么都不会给，回头搁村里一说，那春阳摘的干干净净一点儿事没有，他们可就白算计了。

    空手套不来白狼，只能下鱼饵啊。

    用两百块一辆自行车钓来四百块和自行车两倍价值的东西，他们也不亏！

    心里拿定主意，李广柱当即便表示明后天就把要陪送的东西准备好，直接给春阳。

    曹佩瑜也很痛快的说道：“那行，你什么时候把钱和自行车给两个孩子，我就什么时候拿钱和东西。”

    李广柱夫妻的道行还是浅啊，根本没听出曹佩瑜话里的破绽，在这次的算计里注定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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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压的死死的！（二合一）

    李广柱夫妻承诺的两百块钱和自行车还没到位，郭知恩在外头的战友倒是陆陆续续过来了。

    都说部队出来的感情不一样，以前春阳没那么深的感触，这次见到知恩的战友春阳才知道战友情真的是很深很深的感情。

    七八个大小伙子，退伍后几乎没怎么联系，然而知恩的一通电话或者一封信过去，他们就毫不犹豫的从天南地北赶过来。

    一个一个还都不是空手过来的，都带了自己老家的特产，甚至有个少数民族的战友给春阳和知恩带了两套他们那个地方年轻人结婚穿的礼服，特别华丽，特别漂亮，市面上花钱都买不到！

    曹佩瑜就知道他们一群大小伙子凑到一块儿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喝不完的酒，于是就跟冬梅商量一番，决定把冬梅和春阳的房子腾出来给他们住，车蓝和冬梅都暂时住到郭家这边来。

    战友们聚齐的当天，李广柱和李桂兰夫妻也推着自行车来到郭家，兑现承诺。

    他们整的可挺高调，还没从郭家走出来呢，全村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李广柱夫妻陪送给女儿钱和自行车，都夸这对夫妻终于改好了，往后肯定对姑娘好，两个姑娘对他们也不会差。

    比他们更高调的是曹佩瑜，她直接给了春阳一千块钱，让春阳和知恩想买啥就去买啥。

    两家打擂台，村里人看的贼乐呵，先夸李广柱夫妻，再夸曹佩瑜，都说他们大方，两个孩子有福气。

    李广柱夫妻没有什么钱，这两百块和买自行车的钱都是李桂兰回娘家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

    本以为下了鱼饵鱼就会上钩，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朝着他们根本没想到的方向发展而去。

    他们把钱和自行车给了郭家，按理曹佩瑜承诺的双倍应该是给李家啊，可她怎么就给春阳了呢？

    实在憋不住，李桂兰还问了出来。

    曹佩瑜乐乐呵呵解释道：“咱不是说好了吗，你们给孩子多少，我就给双倍，那当然也要给孩子啊。咱们把孩子养大图的是啥？不就是孩子们过的好吗，咱攒那点儿钱不给孩子花还给谁啊，你们说是不？”

    李广柱李桂兰：...

    就冲曹佩瑜这番话，李广柱夫妻就被压的死死的，休想翻身。

    李广柱差点儿气吐血，李桂兰也气的浑身发抖，稳了半天才稳住情绪，扶着李广柱慢慢离开郭家。

    甭管心里多气，面子总要撑起来，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

    这回外人可真没看他们的笑话，都夸他们呢。然而被夸的夫妻俩并不觉得高兴，回家关起门来狠狠的骂了春阳冬梅和郭家一顿。

    他们愿意骂就骂呗，反正春阳他们听不到。

    稍晚一些大家坐到一起说这个事儿，春阳心里还有些忐忑，手里攥着李广柱夫妻的钱都觉得烫手。

    冬梅安慰道：“你就是爱瞎寻思！你从多大点儿开始下地干活，这些年你干的活都比永强还多，你结婚给你点儿钱不应该？这些都是你该得的，该花就花。”

    曹蕴却笑着道：“这钱和自行车啊，最好别花别用，等席摆完热闹过了，春阳你和知恩一块儿大张旗鼓的去给他们送回去。”

    “啥意思？好不容易让他们出回血还给送回去，凭啥啊！”冬梅没转过弯来，还挺大声的问道。

    春阳拍拍她的胳膊，笑道：“我明白蕴蕴姐的意思，这样做确实比花了用了好！”

    冬梅还是不明白，春阳就慢慢给她解释。

    道理很简单，李广柱夫妻肯给钱和自行车一是为了钓鱼，钓回双倍的钱，二也是为了好名声。好名声出去，他们可就是好爸爸好妈妈，以后他们有啥事春阳要是看着不管那就是天大的不孝，谁不得戳她两下。

    双倍的钱没得到，在春阳把钱和自行车送回去前这夫妻俩肯定天天都难受的不行，这样的话该给他们的教训也已经给到，钱和自行车留不留的对春阳来说都无所谓。

    而大张旗鼓的把钱和自行车送回去，为的自然也是名！

    李广柱夫妻想当慈父慈母，那春阳自然也要想办法当一当贴心懂事的乖女儿。

    让村里人都知道钱和自行车还了回去，没事儿的时候就对外说她和知恩自己都能赚钱哪好意思要父母的血汗钱，这钱当然不能要。要是李广柱夫妻作妖，他们就可以对外说这钱和自行车都是李广柱夫妻逼着他们还回去的，不还就要闹，他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反正，钱和自行车最后没在他们手里，这个全村人都知道，那他们怎么说就怎么有理！

    冬梅听完她的解释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高，真高啊！你们这脑袋都咋长的啊，一条筋能转一百零八道弯，我可不行，一道都转不明白。”

    甭管咋地，人李广柱夫妻给了钱和自行车，那春阳和知恩办席无论如何不能不叫上两口子。

    叫他们过来，如何才能让他俩消消停停不惹事不给他们作妖的机会呢？

    春阳想到一个好办法，给他们安排一个好桌儿，谁都挑不出毛病还能不让他们遥哪乱跑。

    哪一桌？那自然是知恩战友这一桌！

    知恩战友里头两个酒量最好的肯定要陪着春阳和知恩去敬酒，剩下的就坐到一桌，这桌除了他们还有郑奋斗和派出所的同事，单拎出一个都能喝。

    能喝好啊，能喝才能按住李广柱。李广柱身体不好不能喝酒，李桂兰肯定要在旁边盯着他那就哪也去不了，夫妻俩这不就被牵住了么。

    办酒席的头一天，知恩和春阳都挺忙活。

    他们要最后检查一遍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没有，要是有疏漏还能补救，明天再发现那可就晚了。

    好在办事儿的都细心，该准备的都准备的非常齐全，用不上的东西也没少准备。

    除了烟酒糖瓜子啥的，最重要的其实是各种菜肉蛋和佐料！

    这些东西现在都搁在学校那边，怕有人来偷，知恩还把狗栓在了那边。

    知恩请了几个村里办酒席惯常掌勺的大叔大爷，提前去送了烟酒，把人哄的贼高兴，都答应喜宴当天肯定把菜做好，不叫知恩丢脸。

    可别小瞧这些看着脏了吧唧的大叔大爷，他们的手艺都好着呢。甭管多大的锅，甭管锅里装多少菜，人家一把大铲子就能把菜炒的明明白白，盐啊油啊用量掌握的非常好。

    除了做饭的大爷大叔，上菜扯桌刷碗这些活儿也得有人干啊。别人家办酒席都是自家的亲戚帮忙，郭家和春阳这边都没啥能指望的上亲戚，曹蕴就想到了个好办法。

    她和冬梅拿着从滨江带回来的小饰品去了村里不少人家，让那些人家十六七、十七八岁的姑娘帮忙干这些活儿。

    活儿也不多累，曹蕴和冬梅把小饰品拿出来，小姑娘们都特别痛快的应承下来。

    曹佩瑜不明白为啥要找小姑娘，还当是外头有这样的讲究呢。

    曹蕴就道：“哪有什么讲究，就是好看啊。你想想，你坐席的时候是愿意看见一个手指甲缝缝里都是黑泥儿的大爷给你上菜还是愿意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给你上菜？咱办酒要收礼金，那可不得让人家吃了咱的席心里高兴啊。”

    说实在的，东山村这老些年就没办过这么气派的酒席。

    地方宽敞，还干净，上菜前桌上摆的瓜子糖和烟都不老少，那糖还不是最便宜的硬糖。菜也好，别人家酒席有的菜他们这都有，别人家没有的他们这儿也有，素菜肉菜量都大，主食不光有馒头花卷还有米饭，一桌上一大盆，吃多少自己添。

    酒和汽水也管够，不少小孩儿抱着汽水瓶子喝的肚子溜圆都还要喝呢，估计这几年就没一次喝过这么多汽水。

    春阳今儿的任务就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然后乐乐呵呵的跟知恩出去敬酒。

    她酒量不大行，那小酒盅意思意思抿一口就行。

    知恩可不能这么糊弄，爱玩爱闹的得往死里灌他。

    这时候就要他的好战友站出来了，一个负责叭叭的说，一个负责喝，俩人打配合，甭管谁来灌酒最后保准失败而归。

    热热闹闹的酒席从午后开始，一直到下午五点多钟才结束。

    外头来坐席的人都走了，留下的都是平常来往多关系好的朋友啥的。

    留下可不是为了唠嗑，是帮忙干活。

    瞧这屋里屋外脏的乱的，油渍渍黏糊糊，不好好收拾收拾真不行。

    春阳和知恩也回家换了平时穿的衣服来干活，大家齐心协力，到晚上八点多差不多就都收拾完了。

    别人都吃的好喝的好，自家人反而没多少时间吃喝，全都收拾完春阳他们又摆了一桌，都是关系好的自家人，随便唠一唠喝两口。

    知恩那边就一堆男人聊天侃地，春阳这边就全都是女人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唠啥。

    孙影坐在春阳旁边，用胳膊肘怼一怼她，压低声音笑道：“你们家那口子可真行，混在一堆都能唠能侃的大老爷们儿里一点不吃亏，嘴皮子利索反应也快，还能维护住人，你就瞅着吧，往后他在咱村肯定混的好。”

    春阳非常赞同孙影的话，知恩真的就有这个本事。

    有本事的知恩到底双拳抵不过那么多双手，被灌趴下，还是几个战友合力给他抬回家的。

    累了一天的春阳晚上没干别的就光伺候知恩了！

    他喝的实在太多，趴在那哼哼着难受，哼哼一会儿就开始吐，春阳就得给他收拾。

    一晚上知恩吐四回，春阳就给他收拾四回。第四回收拾完她都想知恩要是再吐她可就不管了，真的太累。

    好在知恩没有继续吐，好歹让春阳睡了两个多小时。

    早上起来吃饭，甭管是家里人还是原来的客人一个一个都蔫头耷脑，不是被累着就是酒喝太多还难受着呢。

    吃饭的时候有战友提出今天就走，知恩不让，一定让他们多留两天。

    一群大小伙子觉得继续待着怪麻烦郭家的，看着曹佩瑜天天忙前忙后的给他们做饭都挺不好意思。

    知恩却道：“要是觉得白吃白住心里不得劲儿就帮我干干活儿，我不是说要整木耳么，正好有一堆活要干！”

    白吃白住不愿意，让干活一个一个倒是没有话说。

    其实知恩也不是真的想让他们帮忙干活，就是想让他们多留几天。老战友聚在一起不容易，下次相聚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安排完战友，知恩和春阳又商量这去李家还钱和自行车。

    俩人套好词儿，省的到时候李广柱夫妻说啥他们接不上。

    大概昨天的酒席大家吃的都挺好，今儿春阳和知恩出来甭管碰上谁对他们都特别热情。

    热情的唠嗑少不得要问上哪儿去干啥，春阳和知恩就贼实诚的说去李家还陪送的钱。有好信儿的还要问一句为啥要还，知恩和春阳又特别默契的一副欲言又止有苦难言的模样，留了好大的空间让人去想。

    他们往李家走的时候，李广柱夫妻正歪在炕上唠嗑呢。

    他俩都挺郁闷，昨儿酒席别人吃的贼高兴就他俩不高兴！

    村长当代东，村里村外来那老多人，多露脸的时候啊，他们愣是连桌都没下来，估计来吃席的不少人都不知道他俩是新娘子的爸妈。

    一开始他们还当是小伙子们太热情就想拉他们喝酒呢，后来才看出来，啥太热情，他们就是故意的！

    人家远道而来跟他们无冤无仇为啥要故意呢？肯定是春阳和知恩指使的呗。

    “小兔崽子，给老子来这招！咋地，嫌她老子丢人咋地，不能去见人啊！”李广柱裹一口烟，气愤的说道。

    李桂兰也生气的说道：“听说最后剩老多菜了，那败家玩意儿拿塑料袋装好让人家全拿走了，自己亲爸亲妈一点儿没想着。”

    李广柱生气的瞪着李桂兰，嫌弃道：“瞧你那点儿出息，就盯着人家吃的喝的，能不能有点儿见识。”

    “是，我没出息，我没见识，那我偷摸拿回来的汽水你别喝啊。四瓶呢，早上全让你喝了”，李桂兰小声闷闷的说道。

    虽然小声，李广柱还是听到了，正要骂人，春阳和知恩拎着两瓶酒和一袋子糖啥的来了。

    他俩在大门外大声喊人，没直接进来。

    李广柱夫妻听到声音凑到窗户跟前往外看，不约而同冒出一句：“他们来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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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认清现实

    夫妻俩把春阳和知恩迎进屋，一个一个乐呵呵的还以为他们是专程来送礼的呢，之所以把自行车推过来也以为是看完他们要骑车去别的地方办事。

    李广柱还特意扒拉开酒盒子往里头看了一眼，是他都舍不得买的好酒，满意的点点头，对春阳和知恩更和蔼了。

    然而坐下来开始说话，夫妻俩可就笑不出来了。

    啥情况？

    现在是啥情况？

    钱要还回来，自行车也还回来，这是为啥呢？

    一时想不出为啥，李桂兰干脆问出口。

    春阳就乐呵呵回答道：“我记得小时候我没有铅笔和本子用，跟你们要钱去买，你们拿笤帚疙瘩打了我一顿才给了我钱，还告诉我以后再开口要钱还要挨打。这事儿我一直记得，你们给我什么我总觉得接下来就要挨揍，所以这钱和自行车我们不要。”

    屋子里光线不大好，但春阳的笑脸在李广柱夫妻看来非常非常刺眼，刺的他们都不敢多看一眼。

    以前的事他们都记得不大清楚了，家里孩子多，事儿也多，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放到心上呢。那时候心情不好打姑娘一顿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难道还要记住每一次打姑娘的理由吗。

    沉默一会儿，李桂兰才缓过劲来笑着说道：“都是以前的事儿了，咱都不提，都不提。你们要是真不想要钱我和你爸也不能逼着你们拿着，不过自行车你们骑走吧，搁我们这儿也用不上。”

    自行车在谁那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可这钱给来给去的别人也看不着，还不都靠嘴说啊。所以钱可以拿回来，自行车可不能再要。

    李桂兰反应挺快，不过到底没有知恩和春阳算计的明白。

    知恩和春阳死活就是不要钱也不要自行车，李广柱夫妻提这事儿他们就转移话题，在李家待了二十多分钟借口还有事离开。

    一出李家家门，两个人跟换脸似的立马换一个表情，村里人见了都特好奇，好奇他们去李家都说了啥，李广柱夫妻都做了啥。

    随便别人去猜，不猜还没意思了呢。

    反正自行车和钱都回了李家，怎么猜对春阳和知恩都是有利的。

    折腾一圈钱和自行车又回来，李广柱两口子不用心疼的晚上都睡不着觉，可是他们一点儿都不高兴。

    “这小兔崽子，敢算计老子！”李广柱裹着烟贼生气的说道。

    连吃几次亏，李桂兰终于琢磨出一点儿味来。

    她道：“孩子他爸，往后咱还是别往俩姑娘跟前儿凑了吧。你说哪回往前凑咱们没吃亏？她们都长大了，心眼子都多，咱不是对手啊。”

    李广柱心里也知道，只嘴上不肯服软，还恶狠狠的说道：“惯的她们，不给她们点儿教训不知道咱这个家里谁说的算。”

    “别咱家咱家的了，人家跟咱们可不是一家！”李桂兰哭丧着脸说道：“冬梅和春阳的户口早迁出去了，她们早自立门户了，跟咱不是一家。”

    被下了面子，李广柱很不高兴，抬眼皮瞪李桂兰一眼，吓的李桂兰往后缩了缩不敢再说话。

    李广柱闷了半天，突然开口问李桂兰：“永刚还在家吧？他这次回来在家待几天？”

    春阳结婚，李永刚夫妻俩当然也会来吃席，为此李永刚特地从种烤烟的地方赶回来，还帮着干了些活儿，已经在家待了四五天。

    李桂兰哪知道这么多，她只吃席那天见过李永刚一面话都没说上，咋知道他在家待几天啥时候走。

    “这个王八犊子”，李广柱咬着牙说道：“咱们把他们哥仨养大花了多少心思，春阳和冬梅咱们没少打，可从来都没打过他们哥仨。春阳和冬梅说咱们对她们不好咱说不过她们，可他们哥仨可说不出这种话！咱们辛辛苦苦费劲扒拉养大的孩子，他们长大娶媳妇了就想把咱们扔一边不管，那不能够！”

    “不能够你还能咋样？”李桂兰丧气的说道：“他现在啥都听媳妇的，连看都不来看咱们，咱们还能拿他咋地？”

    李广柱把烟头狠狠的扔在地上，咬牙道：“儿子不能白养，想不管咱们，门儿都没有。今天你啥都别去干，就去永刚家，也别骂别闹，看他好意思躲着你么。”

    李桂兰还真的去了，在李永刚家一待就是一天，跟着吃了两顿饭。她倒也不是干待着，李永刚和媳妇干啥活她还帮忙，有人打门口路过她还跟人家打招呼说话，好像李永刚家就是她家似的。

    李广柱夫妻怎么跟李永刚夫妻斗智斗勇都跟春阳没关系，只要他们不来烦她和大姐就行。

    办完酒席，距离开学也不远了，春阳更忙，天天都早出晚归，连知恩的战友离开她都没时间去送。

    学校的名字上面已经确定下来，叫春熙小学。

    春是希望，熙是光明，寓意都很好，上面开了好几次会才定下的名字呢。

    牌子已经做好，要等开学领导亲自过来搞一个仪式。据说乡里还联系了滨江市电视台，到时候写报纸的拍新闻的都会过来，要整挺大嗤，春阳作为校长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仪式有任何一点意外。

    她骑着破自行车每个学生家里跑一趟，挨个通知学生们提前两天开学到校，直接去新学校报到，到时候学校老师好带着学生们排练两次。

    除了要管学校的人，学校的物品也要春阳来操心。新教室布置的很好，老师的教具也准备的很齐全，不敢说这些全都是春阳的功劳，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力都是她出的。

    学校越搞越大，其他老师都越来越高兴，春阳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她发现很多时候自己挺力不从心的。

    不是她能力的问题，实在是事情太多，她又要管事又要教学，杂七杂八的事情搞的她特别累，精力严重不足。

    车蓝几乎天天都跟她在一块儿，知道她有多辛苦，主动提出替她分忧，以后每个班学校公共区域的清扫工作安排、周一升旗仪式还有一些其他小活动她都可以帮春阳来安排，春阳就忙学校的大事儿就行。

    高洪成也很贴心，主动担负起学校财务方面的工作。财务工作可不好做，责任也很重大，春阳犹豫好久才决定把这活儿交给高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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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新气象！

    怕其他老师心理不平衡，春阳干脆又把其他的一些活儿分配出去，让每个老师在教学之余都负担一点儿管理工作。

    不能光让大家多工作，工资也得往上涨一涨！

    有编制的老师什么时候涨，涨多少都是定好的，不过春熙小学大多数老师都是外聘的，涨工资只要春阳想办法跟上边申请，上边同意就能涨。

    涨很多是不可能，涨一点是一点，至少让春熙小学的老师们有动力干活儿。

    给每个老师分配完工作，春阳发现学校还是缺人，缺工作人员。

    乡里明确说明初中那边要明年九月份才把学生迁移过来，那边要在入冬前建完食堂、宿舍和厕所。冬天不能施工，教学楼最早要明年春天才能竣工。

    春阳左右不了初中那边的建设进度，她最关系的就是跟春熙小学相关的建设。

    食堂和宿舍在入冬前都能投入使用，那学校就需要更多的人来经营食堂、管理宿舍，光学校这些老师肯定不行，总不能让老师上完两节课放下班里的学生不管跑食堂来做饭吧。

    春阳向上面反映这些情况，上面的意思是再等等，即便食堂和宿舍建好也暂时不投入使用，等初中那边都搞好再使用。

    那就要再等一年，孩子们要多遭一个寒冬的罪，春阳当然不愿意。

    其实就是花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上面想再拖一年就是不想多花这一年的钱。

    春阳觉得多少钱都没有学生重要。说多少年的“再穷不能穷教育”，真正到落实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这句话呢！

    春阳就以“再穷不能穷教育”为题给上面的领导写了一封特别真挚的信，真挚的她自己重读一遍都感动的够呛。

    也不知道上面是真的被她的真挚打动还是有别的顾虑，反正最后给春阳的答复是会给春熙小学解决这些问题，今年天冷的时候保准让学校的孩子们有热乎饭吃，保准让年纪小不想大冬天蹚雪上下学的学生有宿舍住。

    上面可以给学校解决雇佣工作人员的问题，可这食堂做饭需要用到的菜肉蛋米面、柴米油盐酱醋啥的都是需要花钱买的啊，人家做好饭不可能让学生免费来吃！

    花钱吃饭，花钱睡觉，东山村和黑瞎子沟又会有多少家长愿意花这个钱呢？

    学生开学的前一天，春阳带着车蓝和高洪成两个村子都走了一遍，重点了解学生家长对花钱在学校吃饭冬天在学校住宿的想法。

    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一部分学生家长觉得只要收费不是太贵让孩子天冷的时候住在学校吃在学校挺好；还有一部分家长持观望态度，想看看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晚上跟车蓝和高洪成做总结，车蓝都不禁感慨道：“我是真没想到有这么多家长愿意给孩子在吃住上花钱。咱这可是村里啊，米面油啥的家里都有，我还以为家长都不愿意孩子在这上面花钱呢。”

    一句话倒是给春阳提了醒。

    这几年老百姓生活比以前好许多，但也没钱多到花钱买东西都不仔细算计的程度，村里还经常来大米黄豆换东西的小买卖人。

    如果让家长出食材，食堂这边少收一些钱，想必又会有一批家长同意让自家孩子在食堂吃饭！

    车蓝和高洪成都觉得春阳这想法很不错，可以试一试。

    他们想的再好都没有用，因为这些事儿得等到上面招到人后，由这位新职工去办。

    左右现在没进九月，距离冰天雪地的大冬天还有段日子，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可以慢慢筹划安排。

    新学校的揭牌仪式搞得非常隆重，把前来乡里领导和各方来客哄的非常开心，春阳趁机提出几个小要求他们也都很痛快的应承下来。

    在学校待到中午，领导们陆续要离开，春阳特别有眼力见的挨个去送，做的非常周到细致。

    要是不了解春阳的人看到她对人家那副殷勤的样子指定以为她是爱溜须拍马的人呢，要是往前倒腾几年，春阳还真的挺不屑这样做的。但是人得对现实低头，明明只要殷勤客气一些就能给自己给学生和同事带来好处，那她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她心里给自己划了一道线，只要在这道线之上，她都能接受。

    乱七八糟的事儿搞完，学校开始进入正常的教学阶段。

    新学校新教室，一切都是新的，学生们上课不用怕打扰到别人，不用怕有人拿着石头砖头来砸玻璃，课上可以放声读课文课下可以随意的操场嬉戏玩闹，真的特别生机活力。

    课间的时候春阳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玩闹的学生，忍不住笑起来。

    爨海涛端着个大茶缸子吸溜一口水，饶有兴趣的问道：“咋地？有啥好事儿？咋还偷着乐呢！”

    春阳解释道：“没好事儿，就是看孩子们这么开心也挺高兴。”

    爨海涛也跟着笑，其他老师都被他的笑声吸引过来，一排六个年轻老师都站在窗前看着学生傻笑，“咔嚓”一声，这生动有趣的画面被云河县教育局临时派来了解新学校建设的工作人员定格下来！

    开学那天来的都是乡里的领导，春阳还以为县里已经不关心新学校，把事儿都交到乡里了呢，没想到县里也很关心新学校，还怕乡里有问题不报，特意直接派人来学校查看情况。

    春阳特别配合人家的工作，想看哪儿就陪着去看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人家走的时候还夸春阳工作到位，整个春熙小学搞的真的非常好。

    得到夸奖春阳当然高兴，不过高兴并不能当饭吃，她很快收拾好心思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然而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还有后续。

    就县里下来那人无意中拍下的一张照片，竟然上了全国很多很多人都会看的新闻联播！

    在上新闻联播之前，这张照片先上了滨江的报纸，又上了教育报，继而又上了好几个国内销量靠前的大报，春熙小学和春熙小学的年轻老师们一下子成了教育界的话题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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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互利互惠(二合一)

    这几年国家越来越重视农村的基础教育，九年义务宣传的也很不错，越来越多的适龄儿童进入小学接受教育。

    春熙小学从东山村小学发展而来，其本身的故事虽然跟传奇挂不上钩却也很值得称道。

    第一篇关于春熙小学的报道就详细介绍了这所小学的发展史，提到已故的刘校长和现任校长李春阳。

    教育界的很多人都觉得春熙小学是农村基础教育的一个成功典型案例，值得大力宣传用以激励更多的基层教育工作者，让他们以更积极的面貌投入到工作中去。

    不管是报纸上的报道还是新闻里的报道都把春熙小学架的很高，那小词儿用的一套一套的，车蓝说她看完报道都生出一种为基层教育事业奉献终生的豪情壮志来。

    说实话，一开始春阳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也挺激动，挺心潮澎湃，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基层教育需要一个正面的榜样，恰好在这个时候春溪小学六名老师在新校舍的办公室里迎着光笑着看学生们玩耍的照片出来，教育部门的人就用这张照片和春溪小学的故事成功的把一个正面形象树立起来。

    榜样是干嘛的？当然是用来学习的！

    谁来学习？

    那自然是散落在全国各地的乡村小学以及工作在乡村小学的教职工。

    从宣传的角度来说，上头的做法没毛病，只是春阳觉得上头再费劲巴拉的搞宣传的同时应该想办法给继承教育工作者更好的生活保障。

    想让牛垦地拉大车挤牛奶，却不让牛吃饱，那最后不是牛受不了跑路就是被活活累死，都不利用教育事业的长期发展。

    晚上睡前春阳跟知恩说这些，知恩却道：“饭得一口一口吃，慢慢来呗。你想啊，搞宣传就是他们那个系统从上到下一句话的事儿，而你说的那个给基层的教职工更好的待遇可不光是写两篇报道上个新闻的事儿，它要花真金白银啊，事情推进的当然就要慢一些。”

    “这些我都知道，就是觉得有点儿可笑，还有点儿不得劲儿！”春阳叹气道：“我以为上头搞这么大嗤能给春熙小学带来很多实惠呢，屁，啥都没有。昨天我去乡里开会，散会后跟领导提了一嘴办秋季运动会的事儿，结果人家说着急上厕所跑的比兔子都快!”

    为啥要跑？怕要钱呗。

    高洪成刚当外聘老师的时候就说想在学校搞运动会，一年搞一次，他会画跑道还知道运动会都设置什么项目，其他老师只要帮他打打下手就行。

    光说是挺简单，可想做就没有那么容易。

    学校搞这种活动得乡里同意才行，春阳申请过，没有通过。

    为啥不让办运动会，说白了就是怕花钱，怕春阳找他们要钱。

    就算春阳说搞个小运动会，给学生的奖品都学校自己出钱买人家也不信，贼让人无奈。

    春阳逮着外头还议论他们的时候重提这事儿以为上头肯定能同意呢，结果还是没成，感情外头舞舞喧喧闹的这么大嗤他们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捞着。

    “我看你们拍的那张照片了，拍的真好，看着心里就暖呼呼的，也不怪上头要拿照片和春熙小学做文章。我觉得你把事情想的太糟糕，其实情况比你想的好太多，后续肯定会有好事找上你，找上春熙小学。”知恩倍儿自信的说道。

    春阳叹气道：“借你吉言，希望真的有好事儿找上来吧。”

    说这话几天之后，还真就有好事儿找了上来。

    乡里来人喜滋滋的告诉春阳，有一家生产体育用品的企业可看到报道，知道春熙小学缺少体育用品，于是联合一家体育服饰公司要联合向春熙小学捐一批物资。

    人家是无偿捐赠，不过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春熙小学的全体师生要穿着捐赠的衣服手拿捐赠的体育器材来一个大合照，那两家公司要拿这事儿做一做宣传。

    以前的学校接受过辛然的捐赠，也是拍了照做了报道，虽然辛然一人之力跟人家两个公司没法比，但这件事的性质都是一样的。

    只要不打扰孩子们正常的学习生活，只是拍一张照片就能给学校带来实惠，春阳觉得没啥问题。

    春阳心里是同意的，可是来人跟她说在没有知会她的情况下，上面就已经答应两家公司的要求，这次过来就是通知春阳的。

    春阳眼珠子提溜一转，马上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说道：“他们拿这群孩子当什么了？拿学校当什么了？学校就是学习的地方，不能让学生搞这些。”

    来人看春阳态度坚决也急了，说一大堆的好话，春阳适时做出意动的表情，顺理成章的提出条件。

    想用捐东西换一波宣传，可以，春熙小学群体师生可以配合，不过这物品不能只捐这一批，跟那两家公司好好商量一下，以后可以定期就捐赠，再拍个照或者整点儿别的只要不是太过分春溪小学也都是会配合。

    乡里来人都听傻了，不是被春阳提出的要求震惊到，是完全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干！

    这人拿不了主意，让春阳等一等他先回去反应情况，看看上面打算怎么做。

    很快，春阳就等到上面的信息，告诉她乡里正在和那两家公司谈，有结果再通知她。

    嘿，都不傻啊。

    她不傻，乡里的人自然也不傻，那两家公司自然更不傻。

    这种正面的宣传可以做的文章有很多，一年捐点体育器材和一些衣服对它们来说并不会成为负担，这简直就相当于零成本搞宣传啊，天大的好事儿。

    果然，聪明人办事就是痛快。

    两天后，乡里又有人过来，告诉春阳事情已经谈妥，那两家公司承诺往后每年都给春熙小学捐赠一批物资，包括到不限于体育器材和运动服。

    什么叫包括但不限于呢？就是往后可能还会捐别的东西，要看具体情况。

    除此外，人家也提出了别的要求。

    既然要搞长期的宣传，那当然要尽可能的往大里搞，那两家公司要学校挂他们捐赠的牌子，让所有来春熙小学的人都知道这两家公司给学提供捐助。此外，两家公司还会不定期的派人过来拍宣传片啥的，到时候学校必须配合。

    春阳的配合也有底线，不能影响学生正常上课，这些细枝末节上的东西都有商量的余地，后续肯定还要跟那两家公司交涉。

    事情最后敲定已经是九月的下旬，春阳心里高兴，决定搞一个拔河比赛，两个班级为一组进行选人，进行循环赛，第一名到第三名都有奖励。

    跟体育有关的事情当然还是高洪成来张罗，正好他也管着春熙小学的账目，春阳连给学生发什么奖品都不用费心。

    一年级和六年级一组，二年级和五年级一组，三年级和四年级一组，实力还挺平均，拔起来特别精彩。

    拔河比赛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春阳特意跑到大河乡现在唯一的一家照相馆约人家来给拍照片。洗照片的钱春阳自己出，学生们肯定特别高兴。

    拔河比赛半天就结束了，照片也没少拍，学生们都没玩够，下午春阳去班里上课学生还问她什么时候再搞一次拔河比赛。

    他们是喜欢拔河吗？

    当然不是，他们是喜欢这样的活动，是想要奖品，还想照相。

    春阳把学生的小心思摸的明明白白，嘴上跟学生说不好好学习啥活动都没有转头就跟其他老师商量起这个事儿来。

    以学校现在的财务状况来说一学期搞一次这样的活动没有问题，想隔三差五的搞一回那根本搞不起。

    学校的钱都是全校师生春耕秋收种地得来的，花的时候当然要谨慎一些。

    既然说起学校唯一的经济来源，春阳少不得要跟同事们商量收秋的问题来。

    原先学校在东山村里头，地就在东山村边上，去地里干活也方便。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学校里东山村不算近，去收秋就会比较麻烦。

    雇人干活儿？

    这倒是个办法，可学校的地本来就不多，卖完粮食剩下的钱都不够花，要是再雇人干活那不就更剩不下什么了吗，怪不划算的。

    可不雇人还能怎么办？

    大家各说各的想法，只爨海涛一直没说话，春阳就问他是怎么想的，爨老师沉声回道：“我觉得你可以去找村长商量一下，看看他能想办法帮忙把地收了么，顺便再跟他商量商量这地该怎么处理。”

    春阳马上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没错，新学校离地远不方便收秋那明年也不方便春种啊，所以这地以后可能没办法再种了！

    周末春阳去找村长说这个事儿，村长很痛快的承诺叫村里人帮忙收学校的庄家，也表示愿意帮学校找愿意包地的人家，价钱他来谈，肯定不能叫学校吃亏。

    正经事聊完春阳就要走，村长却拉着她不让走。

    “春阳啊，知恩是不是挺忙活啊？没回我搁大道上遇见他都没说两句话他就跑了，跟屁股后面有狗撵似的。”村长一边卷烟一边问道。

    知恩确实挺忙的，但也没忙到见人都没工夫说话的程度，他是故意跑的，就怕村长跟他说些有的没的，整的他都不知道该咋接话。

    春阳肯定不能揭知恩的老底，只哼哼哈哈的表示知恩确实很忙，旧学校那老大的地方他都想利用起来可不咋滴。

    村长也没再说啥，只低头谈了个长长的气，春阳听着都怪不得劲儿的。

    从村长家出来春阳就绕去了就学校，知恩在这儿呢，她想看看知恩在忙啥。

    还没见到人，春阳就被学校现在的模样吓一跳。

    原先空旷平坦的大操场现在乱七八糟的怼了不少东西，没堆东西的地方竟然被开垦了出来，难道知恩想在这里种地？

    校舍里头也都改换了模样，原本桌椅搬走都空了出来，现在里头则搭上了一排一排的木头架子，也不知道要干啥用。

    知恩正在原先的教师办公室，也是现在唯一没有搭木头架子的房间。他正在忙，春阳走进来他都没有发现。

    “你搁哪整这么多木头，现在进山砍树不是得有证么？”春阳出声问道。

    知恩被吓一跳，手里的榔头差点儿砸手上，回头看向春阳贼无奈的说道：“你在门口不能吱个声吗，突然走到背后说话太吓人。木头是二宝托人给我拉回来的，回头我得请人家喝酒再送两条烟。”

    春阳蹲到他身边，看他一下一下的钉钉子，好奇问道：“那些木头架子都是你搭的？搭那么多架子干啥啊？”

    “你不是帮二宝媳妇儿干过活儿么，这都看不出来，挺笨的啊”，知恩玩笑道。

    春阳恍然明白过来，也没跟他计较，又问道：“她是在外边整的，你这在屋里，能行吗？”

    “能行，小赵说这屋里采光透气都挺好，不仅可以弄木耳还可以弄其他的菌菇。你啊，就操心学校的事儿就行，我这边你别担心，回头开始整的时候我把小赵叫过来，有他给我把关保准没事儿。”

    说完菌菇木耳，知恩又想起一事，放下榔头和钉子直接坐到地上，还挺认真的怼春阳说道：“我听说大河村那边能安电话了，安装费挺贵，但我觉得要是能安到咱村咱家应该安一个，你说呢？”

    大河村是大河乡乡政府所在地，不仅有火车站客车站还有卫生所和每周一次的大集，发展的自来就比别的村子好，上面有什么好政策也是先紧着大河村来，老百姓安电话这事儿当然也要从大河村开始。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不过大河村好像没人家安，说是太贵了，要好几千呢。”春阳先说自己知道的，后说自己的想法：“蕴蕴姐和大姐都在外头，你在外头也认识不少人，家里有个电话联系起来确实挺方便，贵就贵点，只要真有用多花点钱也值得。”

    知恩笑着看她，说道：“呦嘿，我媳妇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那可是好几千块啊，够你多少个月的工资啊，你同意的倒是挺痛快。”

    春阳白他一眼，轻哼道：“我是赚的少，我要来安我肯定安不起，可你有钱啊，咱抽匣里的钱不都是你卖那几个大钱儿拿回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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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都不容易（二合一）

    知恩还是个急性子。

    春阳答应家里安电话后，他就主动往大河村跑了几趟，催着人家先给东山村安。

    然而这电话也不是想给哪儿安就给哪儿安的，要立杆子扯线，就算先给东山村安也要等上一等。

    还没等到安装电话的人进村，村里人先听说知恩着急装电话了。

    就跟当初郭家买彩电一样，郭知恩要安装电话也在村里引起不小的轰动。

    装一部电话要好几千块钱，好几千块啊！有这个钱，可以给家里买个农用车，可以买个大机器，还可以买牲口...

    反正买啥都好，就是比安电话合适啊。

    电话那玩意儿也不是安完了就不要钱的，那打电话还得花钱，郭家到底有啥要紧事非要往外头打电话，纯粹就是钱多烧的。

    往常家里孩子干啥都乐呵呵的支持的曹佩瑜这次竟然不同意知恩和春阳的决定！

    “外头人说的也没啥毛病，花这老多钱安个电话，一年到头能打几回啊，这不是有钱烧的吗。你现在整木耳需要钱，杨成读初中花的也比以前多，知勤知善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你算一算，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就不能省着点儿花”，曹佩瑜皱着眉头还挺忧愁的说道。

    年轻人和老一辈的人想法上有不同很正常，只要大家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就不会有矛盾。

    曹佩瑜也没上来就强硬的说“不行，你们不能安电话”，那知恩和春阳说话自然也很温和。

    知恩笑着说道：“妈，你这想法就不对，咱安装电话，只要在紧急的时候用上一回那就值得。我大姐和冬梅姐都在滨江市，家里要是有电话她们隔三差五的就能往家里打个电话，你不也安心吗。就不说我跟小赵、郑奋斗和外头的那些战友联系，就说下头的杨成和知勤知善，转眼不几年他们也会出去读书，到时候你不惦记？心里惦记着难道还要靠写信联系啊，那你能放心吗？”

    李冬梅和曹蕴年纪大了，在外边跑也习惯了，曹佩瑜虽然惦记她们倒也不会特别担心。

    杨成再有一年多就该读高中或者中专啥的，一个月也回不来一趟，那当然还是有电话联系更方便。

    杨成之后就是知勤和知善，这一年一年的过的多快啊，捡她们的时候还都在襁褓里哇哇哭呢，眼瞅着这都要上学了，那再眨巴眨巴眼睛她们可不也要飞出去上学工作啥的么。

    家啊，就像一个鸟窝，鸟儿羽翼未丰的时候可以一直在鸟窝里待着，可等他们长大了能飞了，总得让他们出去飞一飞啊。

    想到以后，曹佩瑜忧愁的叹口气，摆摆手松口道：“你们愿干啥就干啥吧，我年纪大了，这个家到底要靠你们撑起来。”

    嘴上说着年纪大，曹佩瑜忙前忙后张罗着一家子的吃穿可一点儿不含糊。

    郭家在整个东山村绝对是最干净整洁的，谁来郭家都要夸一夸曹佩瑜会过日子会收拾。

    家里的孩子都是她看着长起来的，爱干净爱收拾的习惯也早早被她养出来，现在知勤知善两个小姑娘也能帮着她分担一些家务，收拾院子堆柴禾这些活儿杨成干的也很顺手。

    跟村里同龄的孩子们一比啊，曹佩瑜养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往常都是姐妹俩在一块儿玩，后来李广财和二龙媳妇的丑事闹的全村人尽皆知，李广财和赵巧巧的两个姑娘在村里老被人说道，渐渐就不跟说她们的孩子玩，转而跟知勤知善玩起来。

    虽然李婷婷姐妹比知勤知善大的多，但她们四个竟然还能玩到一块儿去也挺神奇。

    春阳在知勤知善挺小的时候就教她们拼音算数，两个小姑娘都很聪明，还没正式上学但已经掌握小学二三年级的知识，平常跟李婷婷姐妹玩的时候经常问她们问题，为了不让两个小姑娘问住，也为了读书出头不让自己母亲受苦，李婷婷姐妹俩学习都特别刻苦。

    她们互相影响，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努力着，曹佩瑜很放心，赵巧巧也很欣慰。

    赵巧巧现在可忙着呢。

    栽培木耳真的能赚到钱，她干的更来劲儿，成天早出晚归忙木耳的事情，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李广财已经不咋跟她闹，不是他认清事实，是他发现每次闹最后都是他吃亏，轻了是被骂重了就是被打一顿，怪没意思的。

    他不闹，上头的老头儿老太太可一直不消停。

    老夫妻俩成天发愁，这大儿子家的三个儿子都挺不是玩意儿，两个姑娘也啥事儿不管，日子过得不像样；二儿子家也不平静，老大闹着要娶个寡妇，老小又是个不省心的，中间两个姑娘一个嫁的不好一个离家出走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小儿子家更愁人，夫妻俩整的跟仇人似的，挺好的儿子现在都变成酒蒙子了！

    老夫妻俩没少骂李广财，让他硬气一点，别啥事儿都让赵巧巧拿捏着。可惜骂不顶用，赵巧巧就是厉害，不管用什么招李广财都不是对手。

    骂李广财不行，那就只能从赵巧巧这边下手。

    夫妻俩一遍又一遍的找赵巧巧，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忙，絮絮叨叨磨叽。发现磨叽不好使就开始骂，那也不顶用，最后还想动手打人呢。

    李广财动手赵巧巧可不惯着，指定狠狠的打回去，可那么大岁数的老夫妻跟她动手，她可不敢还手，万一老头儿老太太有个啥事儿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啊，她现在特别头疼，见着夫妻俩能躲就躲，躲不开就闷不吭声随便他们闹，动手的话她的跑开，左右这俩人没她腿脚利索也追不上她。

    然而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往后的那么多年她不可能一直受气也不可能一直躲着，总得想办法解决这个事儿。

    那怎么解决呢？

    她实在没招，跟孙影探讨木耳问题的时候顺道就说了这个事儿，希望孙影给她支支招。

    孙影最近也挺忙，她和二宝一边忙木耳的事情一边顾着地里的庄稼盖房子的事儿倒也没耽误，现在房子已经盖起来，他们打算收完秋就搬过去住呢。

    新房子也在村边，跟郭家是隔一条道面对面的邻居。房场小，房子盖的就不大，前后院也没多大的地方种菜，饶是如此，孙影和二宝还是非常满意。

    甭管房子大小，甭管位置好不好，那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家，他们可以消消停停的住着不用老听二宝爸妈絮叨。

    孙影听了赵巧巧诉苦，叹气道：“你说咱想过消停日子咋就这么难呢。婶子，你既然诚心问我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心里有啥就说啥了啊。我觉得你和我广财叔这日子再这样过下去实在没意思，不如离了，房子给他你搬出来，家里的车和牲口啥的你都带走，往后你一个人消消停停的带着两个姑娘过日子不也挺好么。”

    赵巧巧沉默许久才道：“我也想过离，又怕往后两个姑娘怨我。她们都姓李，不管李广财多孬那也是她们的爸，往后李广财老了不能动了她们还得给他养老呢。再说了，我也不是二十多的小姑娘，好些事儿也就搁心里想一想，真的不敢做...”

    孙影明白她，却也不十分赞同。

    她道：“你敢第一批搞木耳，就冲这一点你比多少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小小子强！婶子你别老往不好的地方想，多想想你厉害的地方，不管离还是不离你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大概是从孙影的话里得来一些勇气，当天晚上赵巧巧就问两个姑娘同不同意她跟李广财离婚，让她没想到的是两个姑娘都特别同意，还催她赶紧离。

    离婚不容易，离完婚之后怎么安排也是个难题。

    住肯定不能跟李广财住一起，离婚分开住上头的老头儿老太太也不会再找她的麻烦。

    不一块儿住，那她们能住哪儿呢？

    她手里可没什么钱，一个离婚的女人带两个还在上学要花钱的姑娘跟谁借钱谁都不能愿意借。没有钱那就没有办法盖房，不盖房那不就没有房子住吗。

    李婷婷年纪大也懂事，帮着一块儿想办法。

    可惜，她也没想出什么来，倒是李娇娇在旁边提议道：“车老师搬学校住了，冬梅姐家的房子空着呢，要不咱们跟她们借房子住一段时间呢？”

    “哪有借房子住的！”赵巧巧的第一反应是这办法行不通。

    可是晚上睡不着觉仔细一琢磨，说不定这个办法真的能行。

    平白无故的就去别人家住那肯定不行，但给钱给东西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冬梅不在家，房子的事儿她只能找春阳谈。

    她找来郭家的时候，春阳正在自己房间看着今天乡里刚给她送过来的捐赠物资清单傻乐呢。

    运动器材有五十根跳绳、五十个毽子、五个足球、三个篮球、三个排球，此外人家还要派人过来给学校立单杠、双杠、秋千和滑梯，学生们肯定特别喜欢。

    运动服是一到六年级的学生每人一套，包括上衣外套和长裤，学校的老师也有，除了外套和长裤还配了一双运动鞋，还挺贴心呢。

    单子先到，物资过几天也能到，想一想就怪激动的。

    其实都不用看单子，春阳只就想一想这个事儿就能笑出来。

    被曹佩瑜喊出来见人，春阳狠狠的揉了一把脸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听赵巧巧说完此来的目的，春阳没有马上给准话，只道：“房子是我大姐盖起来的，所以这个事儿我也不能替她拿主意，等我回头给她打一个电话问问她吧，小婶儿你耐心等几天行不？”

    那有啥不行的呢，是赵巧巧在求人，春阳没直接拒绝已经很不错。

    家里的电话还没装上，学校暂时也没通电话，春阳只能赶周末去派出所借着知恩的关系跟人家借电话用。

    说来也是巧，春阳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冬梅正好在家，门卫大爷帮忙去喊人，过不多一会儿冬梅就来接电话了。

    亲姐妹，很多时候就算情绪不通也能从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是说话的语气里发现不对劲儿。

    冬梅一开口，春阳就听出不对了。

    “大姐，你咋的了？往常这个时候你不都在商场里面忙么，今天咋在家？是不是出啥事儿了？”春阳紧张的问道。

    冬梅也没有隐瞒，带着哭腔说道：“我，我又看到巧丫了！她现在过得不咋好，可该怎么办啊？”

    事情是这样的，自打早前冬梅在商场见过巧丫之后心里就一直惦记着，但她也没打算去打扰巧丫的生活，只每天都期盼着能再次遇见巧丫，只当个路人瞅一眼孩子就好。

    八月在家办完春阳和知恩的喜酒之后她和曹蕴又回来继续做买卖，就在八月的最后一天，巧丫竟然来她们的铺位买东西了。

    还是上次带她来的那个男人领着她，远远看着俩人都还行，近看才发现俩人都很狼狈。

    巧丫穿的衣服鞋啥的都挺好，就是脏兮兮的，凑近了能闻到身上有一股子味儿，头发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过油的打柳，指甲缝里都是黑泥儿，波棱盖的后弯儿里都也存了黑泥，不认识的人看了心里肯定会犯膈应。

    那男的戴个眼镜看着挺斯文，其实也是脏兮兮的，黑色的衣服前襟油亮亮的，指定有时间没洗过。

    巧丫没有认出她来，专心趴柜台上挑头花，冬梅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控制住情绪没话找话跟那男人打听情况。

    那男人似乎不爱说话，冬梅问他十句八句他也只回一句，冬梅怕打草惊蛇也不敢问太多。

    巧丫挑中一个粉色的头花和一对发卡，冬梅只意思意思收了点儿钱，还跟巧丫说以后再来买东西都可以这么便宜，巧丫也没说还会不会来就走了。

    冬梅到底不放心巧丫，开始想办法打听巧丫的消息。

    这人呐，只要有心，有人脉，就没有打听不着的消息。

    知道这些年巧丫的经历后，冬梅又是心疼又是内疚，恨不能时间倒流回到她们最困窘的时候，就是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会把巧丫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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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爱己爱人（二合一）

    收养巧丫的那对夫妻搬来滨江不久就相继生病去世。

    为了看病，夫妻二人花光积蓄，甚至还借了外债。他们撒手离开，留下巧丫孤苦一人，十分可怜。

    夫妻二人的亲戚都知道巧丫不是他们亲生的，就把巧丫当皮球似的踢来踢去都不想管她。

    后来是夫妻二人的一位远亲看巧丫可怜，才把巧丫接到跟前照顾起来。

    这位远亲就是冬梅见过的那个戴眼镜脏兮兮的男人。

    他叫宋启明，今年才三十一岁，在滨江市师范学院教书，是周围人公认的书呆子。

    宋启明父母早亡，上头有一个姐姐早些年远嫁，姐弟俩一年两年的也见不上一面，感情也没多深厚。

    他一个人住着单位分的两室一厅六十多平的房子，拿着又高又稳定的工资，逢年过节的还能享受单位福利，按理说日子应该不错，养一个小姑娘绝对没问题。

    奈何他就不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不会做饭不会收拾，家里乱糟糟，甭管什么场合都是一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不仅如此，他对钱也不上心，谁跟他借钱他都借，人家不还他也不要，一来二去的，工作这些年他竟然没什么积蓄，有时候自家有个大的支出他还要去跟同事借，下个月发工资再还上。

    巧丫就算再懂事也就是一个孩子，跟着什么样的人生活就会养成什么样的习惯。自被宋启明收养后，巧丫也变成一个邋遢孩儿，在学校都没有同学愿意跟她玩。

    大概小小年纪经历太多不好的事儿，巧丫性子也不多活泼，在学校就闷头看书学习，课后也闷在家里不找同龄的小孩儿玩。

    春阳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心里也难受的不行。

    哭声小了些，她才开口说道：“大姐，你别难过，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巧丫现在跟着那个宋老师至少吃穿不愁，还有人辅导功课，也挺好的。往后等宋老师结婚娶了媳妇，有人帮忙收拾了，情况兴许就不同了。”

    “这也是我很担心的一点”，冬梅哽咽着说道：“宋老师是个书呆子，没处过对象，这两年开始有同事给他介绍对象，但都没成，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上媳妇。就算找上了，万一人家不喜欢巧丫咋整？宋老师还能为一个没有血缘的姑娘不娶媳妇么？”

    冬梅分析的很现实，甭管宋老师往后娶不娶妻，巧丫的情况都挺令人担忧。

    没看见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冬梅这个做母亲的就没办法放下。

    这些天冬梅什么都干不进去，一想到巧丫就想哭，哭累了就想该怎么让巧丫过得更好。

    毕竟当年是她把巧丫送人的，她怕直接冲到巧丫面前说出实情巧丫厌恶甚至憎恨她，所以始终没有想到一个万全的办法。

    “大姐，要不你想办法先跟那个宋老师接触接触，通过他靠近巧丫，等关系混熟混好了再考虑要不要说实话或者下一步该怎么办，像你现在这样老是哭也不是办法”，春阳叹息着出主意道。

    冬梅接话道：“你蕴蕴姐也这样劝我，可我，可我...哎，人家是教大专的老师，我大字都不识几个，咋跟人家接触啊！”

    “这咋没办法接触”，春阳耐心的说道：“他平常接触的人肯定也不少，难道接触前还都得问人家是什么学历读过什么书啊？再说了，他教大专能咋地，也不过就是多读了几本书，瞧他把日子过成那样，我还觉得他照你差远了呢。”

    大概是春阳的话给了冬梅勇气，冬梅表示回头她就想想办法，不能继续这样颓废下去。

    冬梅要挂电话，春阳才想起正经事还没说呢。

    她马上跟冬梅说了赵巧巧想借住在家里的事儿，冬梅很痛快的道：“反正我一年也回不去几趟，车老师也搬走了，你也不住那边，咱那房子老空着也不好，就让她们住着呗。”

    “小婶儿说不白住，要给钱或者给粮食，你想要啥？要多少合适？”春阳又问道。

    “她要是觉得白住怪不好意思那就随便给点儿，给钱还是给粮食都行，你自己看着办吧”，冬梅回道。

    事情说妥，回头春阳去找赵巧巧，赵巧巧激动的都红了眼睛，伸手握住春阳的手，眼里泛着泪花却笑着说道：“谢谢你们姐妹俩，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反正就是谢谢你们。”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春阳笑道：“小婶儿，不管你跟我小叔咋样，婷婷和娇娇都是我堂妹，咱们都是一家人。”

    春阳知道自己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能给赵巧巧多大的力量。

    女人不容易，如果身边有不甘命运想重新开始的女人，春阳愿意给予她最大的帮助。

    这种时候，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赵巧巧知道她并非孤军奋战，除了她的两个女儿，她还有春阳的支持。

    就算她的抗争最终失败了，她自己没得好也不怕两个姑娘没有依靠。只要春阳愿意把她们当亲戚，那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吃苦。

    有了后路，有了信心，赵巧巧马上行动起来。

    她先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趁着李广财不在家，套好车把东西全都装车一并拉到春阳这边。

    安顿好后，她才回去跟李广财提离婚的事儿。

    李广财不愿意，赵巧巧就好脾气的让他先别把话说死，先回去跟也爷娘商量商量再给她答复。

    李广财还真的回父母那边去商量了，老夫妻俩一开始也不同意，后来又觉得离了也挺好，趁着李广财年纪还没特别大再找一个，总比像现在这样过日子好吧。

    最重要的是，赵巧巧提出要带两个姑娘走，那离婚后李广财一点儿负担都没有，想再找一个真的不算难。

    说到离婚，老夫妻俩不免想到李广财早前听赵巧巧的话去做结扎的事儿，又气又怒的给李广财一顿骂。

    当初如果李广财不那么听话，那他现在离婚再找一个说不定还能再生个儿子呢，现在可倒好，再找也生不了孩子，到老了可怎么办！

    当天晚上赵巧巧在郭家跟曹佩瑜春阳聊天的时候也说到李广财做手术的事儿。

    当年她可顶了非常大的压力才让李广财去手术的，连县医院的人都说妇女带环比较容易，男的手术花钱多不说还麻烦，所以一般都是妇女带环，几乎就没有男的来做手术的。

    别说，春阳老早就了解过男女节育方面的事儿。男的结扎那是一个手术，虽然是小手术吧到底也是个手术，是手术就会有风险，所以相对于妇女带环，男的手术明显要麻烦和危险一些。

    但是妇女带环会引发各种妇科问题，对妇女的健康危害很大，男性结扎之后对生活几乎没有影响，就从这方面来说，男的去做结扎手术显然更好一些。

    当年赵巧巧不愿意带环一来是害怕，二来也是听说带环对身体有伤害，所以才推李广财去做结扎的。就因为这个，这么些年她可没少被人说道，有时候被人说道的狠了她也会后悔，兴许当初自己去带个环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事儿了。

    现在回头去看，后悔个屁，得亏当初她没傻了吧唧的啥事儿都想着李广财，凡事先想自己就对了，男人根本靠不住！

    春阳一直静静的听她说，等她说完才开口道：“小婶儿，你想不想快点儿离？”

    “这问的是啥，咋不想呢，我恨不能明天就跟他离”，赵巧巧咬牙说道。

    春阳嘿嘿一乐，说道：“那你赶明儿就出去说我小叔再手个术就能生孩子，我估摸着我小叔和我爷奶都不知道这一茬，他们要是知道了，你猜他们着急不着急？”

    那当然会着急！

    赶紧离了李广财好再找一个，趁着岁数还没特别大再生个孩子！

    赵巧巧倍儿激动，要不是曹佩瑜拉着她现在就要出去说。

    好歹熬过一晚上，第二天赵巧巧直接去找李广财，告诉他想生孩子可以再去做个手术，不用担心老来无人赡养。

    李广财又把这事儿告诉自己爷娘，老两口当即就催着李广财去跟赵巧巧办手续，催完儿子，他俩又开始张罗找人给李广才介绍对象。

    李广财还不到四十岁，身体健康房子不算破也挺能干，就算是个二婚头也不能找个条件太差的。对方要是二婚头也没事儿，但是不能带孩子，要是头婚还年轻身体也健康那就最好！

    赵巧巧和李广财去办手续那天天气不大好，阴沉沉的，风还很大，特别冷，但赵巧巧却很高兴。

    办完手续往家走的时候赵巧巧的脚步似乎都特别轻快，竟还不自觉的哼起了小曲儿。

    回家后她还杀了一只鸡，整了一锅小鸡炖蘑菇，叫春阳和郭家人过来跟她们一块儿吃。

    知恩贼会办事儿，专门去小卖店拎了两瓶酒，也不用多喝，哪怕只喝一口意思意思呢。

    赵巧巧可没打算意思意思，她喝多了，又是哭又是笑，看的人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晚上临睡前春阳和知恩聊起赵巧巧和李广财的事儿，两个人都有很多的感慨。

    人生之路变数太多，不要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一定要自己立得住，不管别人怎么变自己总能屹立不倒安然度日！

    知恩还对春阳道：“我可不敢保证以后不会变成混蛋，所以你对我也被抱太大的希望，我就怕哪天你对我失望。”

    “一样!”春阳拉住他的手笑着道：“你也别对我抱太大的希望，人都应该爱自己更多一些。”

    两个人想法差不多，所以才能这么默契，日子才能过的好。

    然而他们的想法也未必就是对的，更不一定适合所有人，有的人就爱父母、爱子女、爱恋人胜过爱自己，人家也未必过得不如他们好。

    就比如冬梅，现在的她满心满眼就只有巧丫，如果能给巧丫更好的生活，她什么都愿意付出。

    宋启明这个人是真的有些怪，吃早饭都会去固定的那一家早餐店，似乎对外界的事儿一点都不关心，冬梅在他身边出现好几次，甚至还主动搭话宋启明竟然都没有理她。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其他办法跟宋启明接触。

    曹蕴给她出主意，实在不行就托人联系一下给宋启明介绍对象的人，把冬梅介绍过去。

    一开始冬梅不同意，她条件这个样宋启明愿不愿意见她另说，她也没打算跟宋启明处对象啊，打这个旗号似乎不大好。

    曹蕴就道：“谁也没强逼着你跟他处对象啊，就是借着这个由头跟他认识认识，像他那样的人一旦熟悉起来应该还挺好说话，别管你俩咋认识的，你得先认识他才能往前走啊。”

    曹蕴说的有道理，为了闺女，还有啥豁不出去的。

    她俩在滨江也认识一些人，多托几道关系终于联系到宋启明一同事的爱人，以前也给宋启明介绍过对象。

    曹蕴出面给那位大姐送了点儿礼，人家就贼痛快的同意帮忙，也没多问，还省去曹蕴解释。

    安排的还挺快，只隔一个礼拜，冬梅和宋启明就坐在一张桌子的两端相起亲来。

    听说宋启明都相过好多次了，冬梅以为他不会跟自己似的紧张，没想到宋启明紧张的手都在抖，反而给她弄的不紧张了。

    说来也是奇怪，宋启明来商场买东西的时候见过冬梅，后来冬梅又主动跟他说过好几回话，就算是记性再差对她也应该有点儿印象，然而他们这次见面宋启明就像根本没见过她似的，冬梅提前准备的“好巧”之类的开场白完全用不上。

    俩人尴尬的对坐一会儿，还是冬梅主动开口道：“宋老师，你真的没认出我来？咱俩可都见过好几面了!”

    宋启明抬头惊讶的看着他，继而又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李老师的爱人可能没跟你说清楚，我这人毛病特别多，最格楞子的毛病就是不记人，不是经常见的人根本记不住。”

    冬梅身边也有记不住人的人，好像都没宋启明这么严重。

    不过这也算不得啥大不了的毛病，跟她要办的事儿没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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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春心动（二合一）

    宋启明这个人是真的不会说话，冬梅叭叭的说半天他才慢条斯理的回一句，还不一定能回到正地方。

    冬梅都有些丧气，不想宋启明竟主动跟她聊起自己的家庭。

    宋启明道：“我没结过婚，但是我家里有个姑娘，这个情况不知道李老师的爱人跟你说过没有。这姑娘原本是我二爷爷那枝大堂哥和大堂嫂收养的孩子，后来我大堂哥大堂嫂病故，我瞧孩子怪可怜就接过来照顾着。前头几次相亲我都跟人家说的很清楚，我是不会不管桓桓的，我会把她当亲闺女养大。”

    “你姑娘叫huánhuán?真好听，咋写的啊？你别笑话我，我没读过什么书，认的字儿不多”，冬梅温柔的笑着问道。

    本来挺紧张的宋启明因为冬梅的一个笑放松不少，却还是很慌张的在自己身上摸一圈，最后在上衣下摆的大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一团皱巴巴的纸，不好意思的展开铺平把姑娘的名字写在上面。

    宋语桓，巧丫现在叫宋语桓。

    写完之后，宋启明还挺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原先桓桓不叫这个名儿，是她跟着我以后非要改的。这小姑娘主意特别正，她自己想改我就随她改了。”

    聊起自己姑娘，宋启明的话多起来，有时候都不用冬梅问他自己就能嘚啵嘚说一大串子。

    聊完宋语桓，宋启明又没有话说了，低头局促的摆弄那一张皱巴巴还有点儿脏的纸。

    冬梅也不知道还能聊什么就主动说起自己的事情。

    李老师的爱人只说冬梅现在在商场卖东西，多的也没跟宋启明说，所以当冬梅说自己离过婚的时候宋启明还挺惊讶的。

    “你竟然离过婚！”说完这一句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宋启明马上道歉，解释道：“抱歉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那个时候村里离婚的应该很少很少，你能有勇气做别人不敢做甚至都不敢想的事儿真不容易！”

    言语表情都没有轻蔑之意，眼神里还透露着真诚，不知道为啥，冬梅的心忽然就颤了一下。

    解释完后，宋启明也没有再问什么，冬梅就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为啥离婚？咱今儿不是相亲呢么，这些事儿你就不好奇？”

    宋启明低声回道：“这种事儿我总觉得不好多问，不过你要想说我就仔细听着，回头也不会跟别人说。”

    冬梅对他灿烂的笑笑，坦然的说道：“你没什么不能问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儿，我早都放下了。”

    很多事情冬梅都只一笔带过，提起巧丫也只说孩子没救活死了。宋启明听的特别认真，末了冬梅还没咋地他倒是红了眼睛。

    “没想到你那么不容易，好在都过去了，往后都是好日子”，宋启明倍儿真诚的感慨道。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生意十分惨淡的餐馆小老板都实在看不过去，过来询问他们要不要点菜，来小餐馆不吃饭纯唠嗑这不是有病么。

    宋启明不仅不认人贼邋遢还有选择困难，拿着餐馆油滋滋的菜单看半天也没决定好要点什么，看的冬梅特别着急。

    于是冬梅主动接过菜单，三言两语点完菜，放下菜单一抬头，就见宋启明一脸敬服的看着她，给她整的莫名其妙。

    “你做事儿可真利索，我就不行”，宋启明感慨道。

    这都要夸？！

    冬梅还是头一次因为点菜快被人夸过。

    两荤一素一凉菜，冬梅点了四个菜，很快就上来了。

    点菜的时候她都没问宋启明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没想到点的几个菜都非常合宋启明的口味。

    这第一次相亲两个人都感觉还不错，吃完饭结了账，宋启明主动邀请冬梅去附近的公园溜达溜达消消食。

    最后宋启明还送冬梅回了家，要分别的时候，宋启明跟冬梅要了联系方式，还问冬梅道：“下次我请你吃饭能带上桓桓吗？她可乖可懂事了。”

    冬梅自然愿意，马上答应下来。

    回头冬梅和曹蕴说了相亲的事儿，曹蕴开玩笑道：“别说，你俩要真成了也挺好的，一块儿照顾孩子，日子也能过的挺好。”

    曹蕴以为自己说完冬梅会跟她急会反驳，没想到半天没听到声儿，转头去看，发现冬梅竟红了脸，一副害羞的模样。

    得，这事儿还真的有门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冬梅和宋启明又见了几次，其中有两次吃饭宋启明都带了姑娘。

    宋语桓的性子跟宋启明贼像，碰不上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就贼沉默，跟她说半天她也不吱声，一旦说到她感兴趣的话题她就能说个没完，拦都拦不住。

    血缘真的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宋语桓并不知道冬梅是她的亲妈，可每回跟冬梅一块儿吃饭，宋语桓都会很亲近她。

    只有宋启明和冬梅两个人的时候，宋启明告诉冬梅，宋语桓私下里跟他说过很喜欢冬梅，希望他能跟冬梅在一起。

    宋启明这次还挺聪明，借宋语桓的口试探冬梅，想知道冬梅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冬梅红着脸低着头有些羞涩的回道：“我也挺喜欢桓桓这孩子的。可我...你也知道，我怕咱俩真成了你被人说道。”

    “我不怕”，宋启明马上紧张的说道：“你瞧我这邋遢样，背后说我的人肯定不少，我一点儿都不怕别人说我，反正不耽误我上班拿工资。我还挺怕你嫌弃我的，你瞧你，长得好看各方面条件都挺好，我怕你嫌弃我不会来事儿还埋汰...”

    在外人眼里，他们都不是完美的人。

    一个邋遢性格怪异还带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娘，一个离过婚生过孩子，他们俩凑到一块儿，这些外人在意的缺点一一抵消，似乎正是最合适的人。

    两个人把话聊开后接触的就更多，宋启明甚至还邀请冬梅去他家看一看。

    十二月下旬的一天，冬梅拎着一兜子水果第一次登宋家的门。

    宋启明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楼上楼下住的都是同事，出门就能遇到认识的人，谁家有点儿什么事儿保准用不了多久整栋楼的人都知道，这一年跟村里还挺像呢。

    宋启明老早就跟她说家里特别乱，冬梅是做好心理准备才来的，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情景还是被吓一跳。

    这哪是乱这么简单，还非常非常的脏，屋里一股子味道差点儿给她熏一个大趔趄。

    两室一厅六十多平的房子就住两个人，说不上多宽敞却也绝对算不得逼仄狭小，可屋里实在太乱，竟拥挤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宋语桓也在，跟冬梅说宋启明今天还特意收拾了一下，就怕冬梅嫌弃呢。

    这还是收拾之后的样子，那没收拾得啥样？不敢想不敢想。

    冬梅自来就是整洁爱干净的人，在这样的屋子里实在待不下去，于是不顾宋语桓和宋启明的阻拦挽起袖子收拾起来。

    她收拾，宋启明和宋语桓自然不好干看着，都听她的指挥跟着收拾起来。

    这屋里实在太脏太乱，就算有三个人收拾还是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收拾好！

    收拾完冬梅累倒在破旧的沙发上，呼出一口气，笑道：“我也真是服了你们爷俩，跟猪窝似的地方也能待的下来。就算不爱收拾也常打开窗子透透气啊，屋里一股子味儿，差点儿给我熏过去。”

    “夏天开，热的时候天天开，现在不天气冷么”，宋启明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其实以前家里还挺干净的，我也经常收拾，有段时间工作忙，在单位累的够呛回来就不想动，一来二去人就懒了，越来越不想收拾。”

    都是借口，说白了就是生活习惯不好，就是个埋汰的人。

    休息一会儿，宋语桓又说想吃冬梅亲手做的饭，小姑娘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说还没吃过冬梅阿姨做的菜冬梅就是铁打的心都要被融化，当即便答应下来，跟宋启明一块儿下楼买菜。

    她会做的也就是一些家常菜，土豆炖鸡块、红烧鲤鱼、凉拌拉皮再加上一个大葱炒鸡蛋，分量挺足的四道菜再加上一电饭锅的大米饭，三个人吃的干干净净。

    宋启明和宋语桓把冬梅好一顿夸，宋语桓还用小孩子的天真语气问冬梅什么时候过来跟他们一起住，她想跟冬梅生活在一起。

    冬梅当然想和自己亲闺女在一起，好好的照顾她，弥补这些年没有陪伴在女儿身边的遗憾。

    然而搬过来跟他们同住可不是一件小事，她必须得慎重的考虑之后才能做决定。

    回家后她先跟曹蕴商量，曹蕴一向是洒脱的人，直接对冬梅道：“跟他们在一起你心里舒坦，那就搬过去；心里不舒坦那就不搬。说到底还要看你自己个儿什么心思，不勉强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曹蕴的话没有帮助到冬梅，她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又打电话回家，想听听春阳怎么说。

    家里有电话就是方便，有事儿直接打电话回家，省去不少时间。

    电话是这个月初才安上的，村里只安了两部，一部在郭家，另外一部在村委会。

    安装好后的第一通电话就是打给曹蕴和李冬梅，俩人跟家里头的人说好，往后每周都往家里打一通电话，省的家里惦记。

    前几天她们才往家里打过电话，今天冬梅又来电话，接电话的曹佩瑜马上猜到她这是有事儿啊。

    曹佩瑜都没等冬梅开口就把电话撂到一边去找春阳，让姐妹俩好好的聊。

    冬梅把自己的烦恼告诉春阳，末了道：“春阳，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陪着桓桓，宋启明这个人也挺不错，我一方面挺想跟他们在一起另一方面又十分害怕...”

    冬梅害怕什么春阳能猜到。

    说到底，宋语桓现在还不知道冬梅是她亲妈，所以才这么喜欢跟她相处，若是哪一天她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怨恨冬梅？若是不肯接受她怎么办？

    归根结底，冬梅纠结的根本不是要不要搬去跟宋启明和宋语桓一块儿住，而是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宋启明和宋语桓！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喜欢有个人能推她一把，不管是往哪个方向推，只就推一把就好。

    果然是亲姐妹，在这种关键时刻，春阳总不会让冬梅失望。

    她对冬梅道：“大姐，你也不用发愁，这事儿咱们可以一步一步来。往后的岁月那么长，你总不可能瞒桓桓一辈子，这事儿她早晚都得知道。只是在告诉她之前，你最好先跟宋启明谈一谈，先跟他说实话，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对啊，我可以先跟启明说！”冬梅恍然道：“你瞧我，这么简单的事儿都想不明白，多亏有你。”

    冬梅是身在其中才看不明白的，春阳以局外人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其实完全没有冬梅想的那样糟糕。

    冬梅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设，然后去师范学院找宋启明，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安静的小馆子坐下来慢慢的聊这个事儿。

    她先跟宋启明承认错误，说自己一直有事情隐瞒他，希望他能谅解。

    宋启明还没表态，冬梅就把宋语桓是她姑娘的事儿全盘托出，这期间一直没抬头看宋启明，生怕宋启明的反应不是她想看到的。

    结果呢，宋启明只就吃惊了一会儿，然后双手一拍，欢喜道：“好事儿，这是好事儿啊！你是桓桓的亲妈，那往后肯定会对桓桓好，那我可就太放心了。”

    冬梅：....

    宋启明这个人，真的是有些怪！

    乐过之后，宋启明也跟着发起愁来。

    “桓桓太有主意，她要是知道这些不知道会咋样”，宋启明道。

    他们愁的是一件事，可以一起商量解决的办法。

    商量来商量去，二人决定等宋语桓考完期末试就跟她说实话。寒假她天天在家，冬梅可以多往宋家走一走，拉进跟宋语桓的关系。

    晚上冬梅给春阳打电话说了事情的最新进展，春阳也觉得这样办挺好。

    聊完冬梅这边的事情，冬梅又问起家里的事儿来。

    “大上回我和你蕴蕴姐往家打电话听大娘说永刚媳妇上吊了？现在咋样？好了没有啊？”冬梅三分关切七分八卦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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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都学聪明了！（二合一）

    李永刚媳妇上吊这事儿说来话长。

    早前李广柱夫妻在春阳这边没落得好，终于意识到姐妹俩实在厉害他们可能不是对手，所以还是要指望儿子。

    现如今在跟前儿的儿子只有李永刚一个，那当然要把这个儿子抓手里不能让他不管他们。

    李广柱就给李桂兰出主意，让她去李永刚家待着，不哭不闹，就当自己家。

    这一招真是妙，李永刚和他媳妇都不能开口撵李桂兰走，真要是撵了，村里人的唾沫星子就能给他们淹死。

    李桂兰就好吃好喝的在李永刚家住下来。那李广柱自己在家也不成啊，他不会做饭，总不能成天饿着啊。

    于是乎，李广柱也卷着铺盖卷颠颠的搬了过来！

    原先李永刚那小房子只有一个能住人的房间，后来这夫妻俩商量着万一娘家来客总得有地方安置，于是又隔出一个小屋。

    没成想娘家亲戚还没住上全都便宜李广柱夫妻了。

    这俩人住在小屋里，吃李永刚的用李永刚的，李桂兰还帮着干一干活，李广柱还跟以前一样懒的哈的往炕上一倒，烟灰掉炕上都不带往地上扑撸的。

    李永刚媳妇几次忍不住要发火，想着往后的日子都忍了下来，以为收秋忙起来这老两口就回自己个儿家了，万万没想到啊，到收秋的时候这老两口把家里的农具全都搬了过来，大有往后都在这儿住的意思。

    房子长时间没人住就没有人气儿，毁坏的就特别快。李广柱家那破草房本来就不咋地，一个多月没人住房顶就塌了一块儿，李广柱也不张罗着修。

    后来也不知道是村里谁家调皮捣蛋的孩子翻窗钻进屋里，东西啥的倒是没动，就是在炕上地上拉了好几泡屎，贼恶心人。

    收完秋粮食刚打出来，李永刚正想在跟李广柱夫妻提修老房子让他们回去住这事儿呢，一场贼邪乎的大风直接把老房子掀了，修都没法修，除非把老房子刨了冲洗盖一所。

    盖房子得花钱，李广柱夫妻一口咬死了没钱，李永刚夫妻要是不想他们在这儿住就花钱给他们盖个房子，不给盖房子就别想把他们撵走。

    因为李广柱夫妻去到李永刚家之后从来都没闹过，在外边也一直乐呵呵的夸儿子儿媳妇好，所以外人只当这一家子过的挺乐呵呢。

    老房子不能住还有不少人开玩笑说李广柱夫妻正好把那边的东西全都收拾收拾拿过来，还省的两头跑了呢。

    外头的人越这样说李永刚媳妇心里就越憋屈，她这人是有想法有主意的，只是对付硬招可以，老两口这次来软的她就一点儿招都没有。

    她想不出应对的办法就让李永刚想办法，李永刚是那种肚子里有一万个主意但嘴上都不说，看着唯唯诺诺好说话其实惹急了也会咬人的人。

    媳妇没主意心里憋屈就朝他发了几次火，头几次他都忍了，后来有一次没忍住，甩手给了媳妇一巴掌...

    李永刚的媳妇本来心里就难受，又被丈夫打了，一时没想开就大半夜的拎着一把椅子一根绳子去村口的大歪脖子树那儿上吊了！

    好巧不巧，大歪脖子树就在二宝和孙影新房的旁边！

    二宝和孙影俩人在郭家这边唠嗑唠到挺晚，回去的时候借着惨白的月光正好看到一个人晃晃悠悠挂在树上，孙影都吓蒙了。

    得亏二宝胆儿大，啥都没想就冲过去把人从树上救下来。

    也是李永刚媳妇命大，二宝和孙影要是晚出来一会儿啊就是神仙都救不回她来。

    这事儿闹的挺大，到天亮的时候估计村里的耗子都知道李永刚媳妇上吊这事儿。

    好好的人，不可能说上吊就上吊啊，总得有个原由。

    等李永刚媳妇好的差不多的时候，村里人已经开始传她上吊是因为李广柱对她摸摸索索不安好心了...

    这样传是有前因的，早前永刚媳妇刚嫁过来的时候穿的贼少在屋里洗头，被李广柱莽莽撞撞的进来撞见，她追着李广柱骂一通，这事儿村里人可还没忘呢。

    要是搁以前啊，李广柱这样被人说着指定会气够呛，保准离李永刚的媳妇远远的再不接触。

    然而这次李广柱倒是挺不一样，李桂兰都沉不住去气劝他先去爷娘那住着，他却坚持道：“不去，哪儿都不去，就搁这儿住着。反正我啥都没干，随外头的人说去，我住我儿子家一点儿不亏心！”

    李永刚知道是自己没有把事情办好，也真的被媳妇上吊这事儿吓到，主动去跟李广柱和李桂兰说，让他们先去爷奶那里这一阵子，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

    李广柱和李桂兰态度很坚决，死活都不肯走。

    李永刚实在没办法，干脆甩甩手丢下家里这一滩事儿进沟里搞副业去了！

    他走了，他媳妇在家更憋屈，干脆也收拾收拾回了娘家。

    在娘家未必能过得舒心，可也总比在家里成天看着李广柱夫妻一肚子气的好吧。

    “所以现在你大哥家里只就爸妈住着，他们两口子全都走了？”冬梅不可思议的问道。

    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

    这瓜从头吃到尾，春阳都觉得可笑。

    “可不就这样了么!咱妈还在村里跟人说儿媳妇嫌弃他们老两口才闹上吊闹着回娘家的，不光说她还哭，哭的可真了，村里还真不少人信她。”春阳笑道。

    “那有什么不信的，她说的也是实话啊，你大哥两口子确实不想他们住家里。只不过她说话只说半截，光说别人的坏不说别人的好，光说自己的好不说自己的坏，那道理可不就全都在她这儿么。我可跟你说春阳，甭管他们闹成什么样你都别往跟前凑，你主动管上一回往后就得事事儿都得管，他们赖上你有你哭的！”冬梅不放心的叮嘱道。

    这些春阳都明白，他们闹这么长时间她也从没往跟前凑过。

    村里也有人问她咋不管管呢，她都笑着回复人家：“我哪有时间管这些啊，学校乱七八糟的事儿可多着呢，忙不过来。”

    虽然是敷衍的话，不过也是实情，她工作确实挺忙的。

    学校的食堂和宿舍都已经投入使用，乡里还放权给学校，让学校自己想办法管理食堂和宿舍。

    学校二百多学生就六个老师，学生都教不过来肯定要从外面找人管食堂和宿舍。

    其实人不难找，难的是人到位之后食堂和宿舍能不能管好！

    负责食堂采买做饭的是两个有点儿年纪的大娘，一个腿脚不大好干不了繁重的农活才愿意来的，还有一个死了丈夫家里的地都被儿子闺女种着，天上不能掉大米给她吃她干脆就出来自己找活儿干了。

    这两位大娘都是挺干净利索的人，食堂的活儿干的还挺顺手，春阳中午也会在食堂吃饭，还经常去后厨检查，确保孩子们能吃上干净卫生的东西。

    在食堂吃饭只需交很少的钱，不过家长要按月往学校送米面和肉蛋菜，送多少都是有数的，要上秤，也不存在这家少给那家多给的问题。

    头一个月来食堂吃饭的孩子还不是特别多，好些家长都持观望态度，想看看食堂搞成什么样再说。

    这刚过一个礼拜就有家长来学校找春阳问能不能把自家孩子插进来，自家孩子说食堂饭菜香，也想搁食堂吃。

    如此，食堂经营到现在，差不多所有的孩子都在食堂吃饭了。

    宿舍这边入住的学生可就没有在食堂吃饭的多。住宿舍不收米面只收钱，五六年级年岁大一点的孩子家长更愿意让孩子来回通勤，东北的冬天自来就是冷的，又不是受不住，住家里还更放心呢。

    管宿舍的也是个大娘，家在大河村，丈夫早亡女儿远嫁，就她一个人孤零零住在村里，来学校管孩子她还挺高兴，有人气儿。

    小孩子都爱玩爱闹，还有小孩儿会尿床，大娘一个人根本管不过来，住在学校的几个年轻老师也帮着管一管，宿舍整的也挺不错。

    很多细致的活儿不用春阳去做，但她作为校长要统筹学校的大小事宜，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事儿着实不少，确实又忙又辛苦。

    眼瞅着就到学期末，学校的教学任务很重，上面还不消停，要搞什么教学检查，乡下的学校里头第一个被选中的就是春熙小学。

    所谓的教学检查就是来听课，还要给老师评价打分。反正都要折腾一回，春阳打算利用这次机会给学校的老师们争取一两个入编的名额。

    光她使劲儿可不行，得学校的所有老师都重视起来才行。

    所以春阳特意开了个会，让他们好好准备着，到时候别掉链子。

    老师们确实也都挺当回事儿的，然而上头这些人也实在不靠谱，选什么时候来不行偏要在一场雪之后过来，正赶上老师带着学生清雪！

    雪刚清一半，去食堂去厕所的路都还没清出来呢，难道要先放下不干进屋上课？

    左右清雪遭一回罪，那就一口气把活儿干完再进屋暖和歇着，管他谁来，都得往后稍一稍。

    县里加上乡里呼啦啦十几个大小领导全都被春阳请进办公室，炉子里添柴禾，然后再沏上热乎茶，让他们在办公室里聊天烤火喝茶，春阳又颠颠的跑出去干活。

    爨海涛见她出来还挺惊讶的，低声问道：“你不陪着合适吗？有几个我都没见过，万一有个啥事儿可咋整？”

    “能有啥事儿？”春阳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他们可真是会挑时候，觉得没下暴雪没封路咱学校就能跟往常一样照常上课是不是？雪不厚就不用清了？这一个一个光顾着自己都没想过下边的实际情况，我就看看外头这么多孩子冻的嘶嘶哈哈的扫雪他们在屋里能坐住不！”

    那当然是坐不住的！

    外头有不少不到十岁的孩子在干活，一个一个冻的小脸通红帽子头发上都挂了霜，他们在暖暖和和的教室里看着了简直浑身难受。

    于是，有人主动提出出去帮忙，其他人纷纷响应。

    春阳是一点儿没跟这些人客气，让几个岁数小身体也单薄的小孩儿把工具给这些人，让他们也活动活动。

    雪不厚，人又多，没用多久就清理完了。

    一个一个累的满身冒汗也没心思听课，都眼巴巴的等着食堂做好饭跟着吃一顿呢。

    春阳没交代，食堂的两个大娘也没当回事，还是按照往常的规格来做饭，这些人看到饭桌上用两个大盆装着的菜都不知道咋下筷子才好。

    食堂挺简陋的，只有桌子没有凳子，学生们都是自己从家带个饭盒、缸子或者碗过来盛饭，菜都是拿盆子装。

    菜的分量很大，只是种类并不丰富，除了管饱似乎也管不了什么。

    以现在老百姓和学校的条件来说，管饱就行，想要吃饱又吃好还得再奋斗奋斗。

    道理谁都懂，只是没亲眼见过对自己的冲击就没有那么大。

    领导端着饭缸子正琢磨是先吃土豆白菜大乱炖还是吃萝卜白菜大乱炖呢，食堂的其他桌已经跟打仗似的吃了起来。

    很多孩子吃相不大好，吧唧嘴的声音特别大，一时间食堂里除了碗筷碰撞声和吧唧声就再难听到别的声音，还挺让人震撼的。

    春阳刚夹起一块土豆，还没送到嘴里呢，又火急火燎的放下碗筷，在一众领导疑惑的目光中走到旁边桌子的一个小男孩儿身边，还算温柔的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轻声道：“你慢点吃，饭菜都够，别噎着了。”

    提醒完这一个，她又连着提醒了四五个才回来继续吃。

    其他老师跟她的情况差不多，自己吃饭的时候还一直观察着学生们的情况，发现谁不对劲儿马上过去提醒一句。

    吃完饭，终于可以凑在暖和的办公室里坐下来慢慢说话了。

    有人就问春阳为什么要提醒学生慢慢吃，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不能说是故事，简直就是事故！

    食堂刚开那阵儿，两个大娘经验不足又没做过大锅饭，干活儿慌手慌脚的，第一顿饭就没把土豆块弄熟！

    春阳刚才第一个去提醒的那个孩子自小跟爷奶一块儿生活，爷奶身边的孩子也多，吃饭都得抢，不抢就吃不上，所以他吃饭都不怎么嚼直接往下咽。

    他直接把一块没熟的还挺大的土豆块塞嘴里，往下咽的时候卡主了，其他学生和两个大娘都吓的不行却不知道咋办才好，得亏春阳来的及时还从书上看过一些急救的办法，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孩子把土豆块吐出来。

    自此后，春阳和其他老师就格外注意不爱嚼吃得快的孩子，吃饭的时候会提醒两句。

    领导们听完后沉默下来，似乎都在想接下来该说什么才能把这个话题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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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团圆（二合一）

    别的学校有领导来听课检查都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春熙小学则反其道而行，领导来了就掀出自己的老底儿，让人家看看春熙小学存在多少问题。

    春阳不怕把问题暴露出来影响自己的工作，事实上只要有眼睛有脑子的人就能看出来春阳已经做得非常好，春熙小学现在存在的问题并不是春阳做得多好就能解决的，它需要外部的支持。

    不让能解决问题的人看到问题，那问题就永远得不到解决。

    春熙小学的食堂就是存在问题，春阳让领导看到这些问题，就算他们想把事情折过去她都不让。

    春阳抢在领导们转移话题前说道：“咱们春熙小学跟别的小学不一样，别的小学都建在本村，学生上下学方便，中午都能回家吃热乎饭。可是你看春熙小学，建在一片大荒地上，干啥都不方便，这不是学生的问题，是咱们的问题，咱们没有给学生提供更好的环境，所以我觉得对这些孩子怎么好都不过分。”

    一个“咱们”就把在坐的所有人都圈在里面，谁都别想跑！

    领导倒也没表态，只道：“春熙小学确实存在挺多问题，回去开会好好讨论讨论，以后肯定会更好。”

    这就是有管这事儿的意思了，春阳当即露出一个大笑脸，怕他们坐一会儿就走白白浪费老师们展示自己的机会，马上殷勤的说道：“刚听说有人要来学校听课的时候我们老师和学生都可高兴了，真没想到你们今天能来。不管咋地既然来了就一定得听听我们学校老师的课，多给一些指导意见，让我们学校这些年轻老师多学习多进步！”

    话拍出去，人家就是想走也不好说出口。

    下午这些人分散在各班听课，甚至还有两个人来到春阳所教的班级听春阳讲课。

    春阳心理素质一向不错，才两个听课的她根本没当回事儿，还跟往常一样上课。

    她上的是语文课，讲一首诗，诗写的好，她讲的也特别好，下课后那两个听课的老师还专门找她来探讨这首诗的讲法问题。

    跟她一样，其他老师课讲的也都很不错，至于人家怎么评价给多少分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就瞧领导们走的时候的表情能猜到他们是很满意的。

    领导来了又走，春熙小学短暂的热闹一阵又恢复平静，学生们都在为期末考试做最后的准备。

    期末考试的成绩排名关系到学生们能获得的奖励的大小，学生们还挺在意这个的。

    春阳不光给期末考试成绩好的学生准备奖品，还要发奖状。

    奖状就是一张纸，但它又不单单是一张纸这么简单，它可以给孩子们信心，还能让他们的家人高兴。

    成绩好的发奖状，一学期下来在各方面表现突出的学生也会发奖状，发完之后春阳还对那些没有得到奖状的学生说：“你们也别灰心丧气，都努力努力，说不准下回也能得个大奖状回家呢。寒假也别放松，玩累了也看看书，听到没有？”

    学生们的寒暑假生活是非常丰富多彩的，特别是寒假！

    暑假可能还要干活，寒假真的就没有多少活儿，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疯玩。打雪仗堆雪人啥的对这些孩子来说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他们更愿意拎着冰车去大河滑冰，一滑能滑一天。

    甭管去哪儿玩都要注意安全，春阳在给学生放假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上一堂安全教育课。

    外头冷，春阳也没让学生在外头站着听课，每个班的学生就在自己的班级里坐着，她开了学校的大喇叭讲话，学生们也能听清楚。

    寒暑假前春阳都会强调安全问题，总怕有学生听不进去搞出什么事儿来，恨不能拎着学生的耳朵挨个叮嘱一遍。

    可惜啊，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明白老师们的良苦用心，还是有学生玩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所以放假后，春阳还要挨个学生家里走一遍，叮嘱家长看好自己孩子。

    村里的孩子都是散养的，有时候孩子在家家长还嫌闹腾，把孩子轰出玩儿呢。春阳跟家长谈安全教育大多数家长都很敷衍，根本不往心里去。

    其实这四里八乡的几乎年年都有孩子出意外，可事情不落到自家头上总觉得自家没那么倒霉，然而等倒霉事儿真的落自家头上那后悔可就一点儿招都没有了。

    春阳年年都要愁这个事儿，但她也是真的没有办法。

    有时候看家长嗯嗯啊啊的敷衍她心里特别气，恨不能揪住家长的脖子掀开天灵盖把自己的脑子塞里头去！

    也就想想，肯定不能这么操作。

    晚上孙影和二宝来家里玩儿，二宝和知恩一人坐一个小板凳在电视前边一边看电视一边拾掇傍晚才杀的鸡，春阳和孙影就懒洋洋的靠着暖火墙唠嗑。

    春阳跟孙影说了自己最近在烦的事儿，孙影觉得她就是自寻烦恼，劝道：“你一个人又不能分成八瓣，一个人能做的事儿就那么多，所以你也别想着啥事儿都能做好。再说，你该做的其实都做了，是他们听不进去你也没办法，甭管出不出事儿你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跟你没关系。”

    道理春阳都懂，心里还是很不得劲儿。

    她有时候挺不明白一些家长的想法的，躲计划生育罚那老多钱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就不能上点心，咱也不说给孩子天天吃肉穿新衣才叫上心，那安全问题总得重视一下吧。

    春阳跟孙影说这些也不是让她帮忙出主意啥的，就是想发泄发泄。

    絮叨完，都不用孙影劝她都能舒服一些。

    然而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小鸡炖蘑菇还没上桌呢，一个噩耗先传到她的耳朵里！

    三胖子屯一个七岁的孩子掉进大河冰面上人家网鱼留下的冰窟窿里，一个带他去玩的十二岁小男孩探身拉人的时候也滑了下去！

    冰面挺厚实，网鱼凿出来的冰窟窿直径才半米左右，孩子掉下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没救了，剩下那百分之零点一是纯粹是为了严谨一些。

    春熙小学没有学生来自三胖子屯，春阳根本不认识那俩孩子，但是听闻这样的事儿她心里还是挺不得劲儿。

    孩子养到这么大突然就出事儿没了，家长得多难受啊。

    为了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学生身上，第二天春阳又开始挨家跑。因为有三胖子屯那事儿打底，家长多少上了点儿心，春阳跟他们提安全问题的时候他们都挺认真的表示会管好自家孩子，就让孩子搁村里玩不让往外头跑。

    孩子都在村里玩是真的挺闹得慌。

    东山村不算是小村，村里的孩子还多，小学生初中生放假都不出去玩成天搁村里上蹿下跳，偶尔还要打一架，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其实春阳从来也没想过让孩子们都不去大河边玩，滑冰车确实挺好玩，这么大的孩子全都圈起来不让玩那也不现实。她就是想孩子们出去玩的时候大人能多交代几句，或者有大人跟着去，至少能管着点儿小孩别往危险的地方去。

    不过她要是从一开始就让这么办那家长肯定会更松懈，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情况说的严重些，让家长管的严一些，因为春阳知道这严也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不几天时间就得有家长放松，肯定还会有孩子去大河边玩，等那时家长们能多叮嘱几句就不错了！

    今年过年早，春阳给家长们宣传完安全问题就已经到年根儿了。

    曹佩瑜为过年着实费了不少心思，馒头豆包蒸了好几锅，跑油菜麻花大果子也炸不少，放凉之后全都冻到外头的大缸里头，拿盖子盖好，做饭的时候拿出来点儿放锅里一热就能吃。

    家里除了羊还有鸡和鹅，留下几只下蛋的鸡和鹅其他的全都杀了，收拾好也冻在外头，家里孩子想吃肉了就缓一只做菜吃。

    和往年一样，羊肯定是要杀一只的。

    曹佩瑜岁数越大越迷信，以前羊都是随便杀，现在还的翻着黄历算一算，得找个合适的日子。

    算来算去，曹佩瑜定下腊月二十六这一天杀羊。

    杀羊的主力肯定是知恩和二宝，杨成打下手，春阳也想帮忙，孙影和曹佩瑜都嫌她手笨不肯让她伸手，硬生生给她撵回屋了。

    其实根本不是嫌弃她手笨，是心疼她呢。

    她挺小的时候手就冻了，一到冬天就犯，手指头肿的跟胡萝卜似的又红又粗还特别痒，贼难受。

    往年曹佩瑜都拿茄子秧泡水给她泡手，效果很好，今年却一直不顶用，因为她老往外边跑老挨冻，反反复复更难受。

    在外头干活不能戴手套，春阳这胡萝卜似的手指头再一冻进屋暖和过来可就不是痒这么简单了，肯定会疼，心疼她的人当然不想她遭罪。

    春阳会给自己找活儿干，进屋也没闲着。

    正在屋里削土豆皮呢，知勤兴高采烈的跑进来跟她说曹蕴和冬梅回来了。

    春阳紧张的手里的土豆和土豆挠子都差点儿掉了，忙问知勤：“还有别人吗？她们带了人回来吗？”

    知勤根本没仔细看，远远瞧见曹蕴和冬梅就进屋来跟春阳汇报了，也回答不了春阳的问题。

    春阳赶紧放下土豆和挠子出来看，好家伙，外头还挺热闹。

    邻居也都出门扒着杖子往外瞧，好像村里来了大人物似的。

    外头干活的几个也都放下手头上的活儿去接人了，春阳走到大门口一瞧，好家伙，好惨一曹蕴。

    一行统共四个人，曹蕴一个人走在前头，背着包手里头还拿不少东西，后头是李冬梅和宋启明，俩人中间牵着宋语桓，空出来的那只手拎着东西。

    “还真把这爷俩带回来了！”春阳低声感慨道。

    啥都不知道的孙影懵懵的问春阳：“你大姐牵着的孩子是谁？旁边咋还有一个男的？不是我想的那样吧？你这口风可够紧的啊，之前一点儿消息都没露。”

    “我也不知道他们真的能来，咋跟你说啊”，春阳笑着解释道。

    孙影不信。

    不信也没招，一切都是春阳自己猜的，没有确信儿她也不能说啊。

    早前冬梅和宋启明商量好等宋语桓期末考试之后再告诉她实情。

    期末考试之后，冬梅和宋启明特意带宋语桓出来玩，玩累了去吃饭，冬梅在饭桌上把事儿全都跟小姑娘说了。

    一开始小姑娘是不接受的，饭都没吃哭着跑回家，冬梅再去宋家她也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

    冬梅也难受，但她没有硬逼着小姑娘听她说话，每天去宋家只就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

    她甚至都做好被小姑娘撵出去不准她再上门的心理准备，没成想几天之后她去宋家，推门进去就看到小姑娘坐在沙发上等她。

    宋语桓确实是个有主意的姑娘，她扳着小脸严肃的跟冬梅谈了一次。

    她跟冬梅说自己特别怕去学校和人多的地方，因为她跟别的小孩儿不一样，她身上有疤，很难看。

    她以前问过已故的父母身上的疤是怎么来的，父母说的很含糊，这几乎成了她的心结。那天冬梅跟她说过去的事情，她终于知道自己这一身烫伤留下的疤是怎么来的了，心情实在复杂，根本没办法面对李冬梅。

    小姑娘很渴望爱，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渴望有一个爱她疼她的妈妈，所以她愿意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接受冬梅。

    叭叭的说很多，小姑娘还没怎么样冬梅先哭了。

    她抱着宋语桓放声痛哭，哭了许久许久。

    等她终于止住眼泪松开小姑娘，发现小姑娘也在哭，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姑娘这样实在太让人心疼，冬梅抱着她发了好多誓，总之就是往后再不离开她，一定要对她好。

    认回姑娘后，宋启明又主动跟她提结婚的事儿，能直接去领证最好。

    冬梅却不想这样仓促，想带宋启明回来给自己妹妹看一看。

    当然，这些事儿她都没跟春阳说。前头发生的那些没说是知道春阳忙怕影响到她，认回姑娘且要带父女两个回家过年也没跟春阳说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喜确实挺喜的，不过并没有多惊，春阳早猜到她可能要带着父女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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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热闹过头（二合一）

    冬梅带个男人和孩子回来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村里传开，好些爱热闹的人凑到一块儿讨论那男的是干什么的，跟冬梅到哪一步了...

    郭家这边也挺热闹，羊还没收拾完呢也顾不上收拾了，乌泱泱的全都涌进屋里，七嘴八舌的聊起来。

    冬梅把宋启明和宋语桓介绍给家里这些人，又给宋启明父女介绍家里人。

    大人还都客客气气说话的时候小孩子已经玩在一起。

    宋语桓比知勤和知善大，但她辈分小，还得管知勤知善叫姨，她不乐意，知勤知善也不乐意，于是三个小孩儿一商量啊，干脆就叫名字算了。

    三个人达成共识后杨成也加入进来，他也一直被家里的辈分困扰，当然很乐意大家都直呼姓名。

    宋语桓算是在城里头长大的，没见过杀羊，杨成知善三人就带她出去看已经杀了但还没收拾好的羊，让这个城里孩儿长长见识！

    屋子里没有孩子吵闹，大人聊的也挺好。

    今时今日的宋启明已然不是早前冬梅见他时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头发理成利落的短发，上身穿深灰色毛衣外搭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下头一条西裤配上黑色的棉皮鞋，再加上他那副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甚至还有点儿帅气。

    当然，这个帅气也只能看，一说话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面对不熟悉的人他十分紧张，说话都有些不顺溜，发出的声儿都是颤的，有些好笑。

    春阳把冬梅拉到一遍，小声说道：“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你之前跟我说宋老师怎么怎么邋遢我还以为他这人也就那么回事儿呢，没想到收拾收拾还挺俊。不过往后大姐你就要辛苦了，找这样一个在家啥都不会干的往后家里的活儿不都得你一个人儿干啊，我心疼你。”

    春阳跟知恩结婚后家里一直是曹佩瑜在打理用不上她干什么，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间小屋大多时候也都是知恩在收拾，脏衣服十有七八也是他在洗。因为自己婚后生活是这样的，春阳自然也希望冬梅往后也能有这样的生活。

    至少，不要太辛苦。

    冬梅要跟曹蕴一起经营商场的铺位，还有夜市的摊子，要是再让她照顾家里这父女俩的衣食住行，她真的太辛苦了！

    冬梅知道春阳是心疼她，亲昵的挽上她的手臂笑着说道：“桓桓懂事，很多家务活儿她都能干。启明也比以前勤快不少，饭已经做的挺好。他们父女俩也挺心疼我的，知道我天天在外头忙挺累的，在家能不让我干就不让我干。”

    说就说呗，她还脸红了！

    春阳看着自己大姐如同二八少女情窦初开般羞涩的模样，鼻子竟有些发酸。

    她的姐姐，经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后，终于等到了让人脸红心跳的爱情，真好。

    亲姐妹，心里有啥就直接说啥，春阳绝对不会藏着掖着。

    她凑到冬梅耳边轻声说道：“大姐，你过的好我真替你高兴。不过往后的事情会咋样谁都说不准，你一定得照顾好自己。”

    春阳怕她大姐太爱宋启明，爱到失去自我，万一哪一天宋启明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那大姐得多难受。

    冬梅了然的笑笑，轻声叹气道：“我都是结过婚又离过婚的人，啥事儿不懂？你和曹蕴一直说靠谁不如靠自己，这话很对，人都是会变的，谁都不知道现在对自己最好的人往后能变成啥样，我不能光想着宋启明，我更得想着自己和桓桓。”

    看来冬梅已经想的很明白，春阳也就没有再多费口舌，姐妹俩又聊起过年准备的年货来。

    还是跟往年一样，冬梅和曹蕴在外头买了不少东西带回来。

    等其他人把该打听的情况打听完，在宋启明这里实在问不出什么新鲜嗑，冬梅和曹蕴打开他们带回来的包，把买的东西一一展示出来。

    这种时候孙影和二宝在就挺尴尬的，人家为过年准备的东西，又没有他们的，他们在这儿看着像怎么回事儿啊。

    孙影正要找个借口先走，曹蕴直接拉住她，笑着道：“为了过年特意进了一批喜庆的毛衣，你和二宝都有，快来看看。”

    确实够喜庆，就是红毛衣。

    不过这一批红毛衣跟以往进的毛衣不大一样，女款是灯笼袖的领子开的稍微大一点，没穿在身上的时候看着松松懈懈并不好看，不过穿在身上就特别好看。

    几个女同志去到春阳他们那屋试，孙影换上毛衣对镜子一顿照，越照越满意。

    曹蕴还给她提意见：“你下头这条裤子太肥，回头换一条瘦点儿的，搭在一起一定特别好看。”

    孙影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哪有瘦溜的裤子，全都是肥裤子。干活儿穿肥的方便，冬天还能套棉裤。”

    春阳马上接话道：“正好我最近有点儿胖了，有条裤子穿不上，拿给你试试，看你能不能穿。”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条九成新的裤子递给孙影，一开始孙影还不肯要，让春阳把穿不上的裤子改一改再给知勤知善穿，冬梅就搁一边笑道：“你可别推了，给你你就试试，知勤知善年年都有新衣服穿，这回回来一人给她们带两套呢。”

    孙影实在推拒不过这才换上裤子，别说，还真合适，即便里头套着棉裤也显得腿瘦溜的，毛衣自然垂顺下来盖住半拉屁股，整个人看上去朝气不少。

    曹蕴和冬梅还很贴心的给二宝带了东西，直接给孙影，让她拿给二宝。

    不光在场的孙影和二宝，她们连现在已经不在这边住的车蓝都想着呢，给她带回一条围巾，好看又暖和，春节前见不到的话就只能等她年后来拜年再给她。

    热闹过后，活儿还得接着干。

    正好今天杀羊，曹佩瑜要用羊肉给一家子人做一顿大餐！

    孩子大了，又新添了人口，原先一张炕桌挤一挤还能坐下，现在想坐一桌只能人摞人，根本不行。

    二宝回家把自家的桌子搬过来，如此大家按照能喝酒的和不能喝酒的分成两桌来坐，光吃饭就特别的热闹。

    今年这个春节似乎从曹蕴冬梅他们回来开始就注定要一直热闹下去。

    知恩买不少酒回来，说是要跟宋启明好好喝两杯。一开始大家都劝知恩，让他别为难宋启明，喝着喝着大家又开始劝宋启明，让他悠着点儿喝，酒到底不是水，喝多了伤身体。

    没错，宋启明酒量惊人，屋里唯一能跟他抗衡的人竟然是孙影！

    结果是孙影也败下阵来，会喝的都喝高了，只有宋启明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吃完饭还下地捡桌子刷碗呢。

    春阳和冬梅都没喝酒，收拾完桌子就带上东西去了旁边的自己家。

    现在自己家里住着赵巧巧和她的两个闺女，白天母女三人都不在家，这边饭都快吃完了她们才回来。

    要是不搁一个院子住着那也不用给她们带东西，现在住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连对门儿的孙影和二宝都想到了不可能想不到她们啊。

    冬梅给李婷婷李娇娇姐妹买的头花和衣服，衣服和给知勤知善她们买的差不多，头花也特别好看，姐妹两个特别喜欢。

    给赵巧巧的是一双皮鞋，不是棉的，不过皮子很好，样式也好看，在村里的大集上绝对买不到。

    赵巧巧是真的没想到冬梅一回来就能来看她们，更没想到冬梅还那么费心的给她们买东西。

    本来她就特别感激冬梅姐妹对她们的帮助，冬梅和春阳上门来送礼她真的有些绷不住，一手拉住一个哭起来。

    坚强的女人不爱哭，但一哭起来也是真的凶，轻易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不哭了，赵巧巧又开始忙着给她们拿好吃的，上炕坐下又怕她们冷要去烧炕，冬梅赶紧拉住她让她别忙活。

    到底还是从炕柜拽出一条褥子给姐妹俩盖住脚她这才安稳的坐下来跟姐妹俩说话。

    赵巧巧说她打村里走一趟就听说冬梅带个男的回来，那男的似乎还有个姑娘，就问冬梅到底是咋回事儿。

    冬梅也没藏着掖着，有啥说啥，连那姑娘其实就是巧丫是她亲姑娘这事儿都要说了！

    春阳在旁边听着还挺惊讶，她没想到大姐连这个都说，她还以为冬梅不会对外说这些呢。

    这件事真的很不好解释，当年她可是对外说巧丫没了的，现在巧丫不仅回来了，还是跟着一个男人回来的，这种事情就算说清楚了别人也不会信吧，着实有些玄幻。

    赵巧巧听完直呼不可思议，天下咋就有这么巧的事儿呢。甭管咋地，结果是挺好，那就好！

    姐妹俩要走的时候赵巧巧还特意跟冬梅保证道：“冬梅你放心，巧丫的事儿我不往外说，你赵姨的嘴可严着呢。”

    改称呼这事儿是她们刚才唠嗑的时候赵巧巧主动提的，她不想冬梅和春阳叫她小婶儿，每回叫她都会想到李广财，心里犯膈应。

    冬梅却很坦荡的说道：“没事儿啊，我也没打算瞒着谁，别人问我我也会说实话。”

    回家后，春阳和冬梅在外屋地剁饺子馅，顺便也聊聊刚才的事儿。

    冬梅就说这种事能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再说又不是磕碜的事儿有啥不能说的。

    回家之前她已经跟宋启明和宋语桓商量过，父女俩都觉得无所谓，他们不怕村里人说，毕竟他们又不生活在村里，一年到头可能就寒暑假来这边待上几天，怕什么！

    冬梅自然也不怕，这些年她什么话没听过，真要啥都往心里去那日子还没法过了呢。

    不怕说是不怕说的，但有些事儿能避免还是要避免，就比如不让李广柱和李桂兰挑理。

    于是第二天，冬梅带着宋启明宋语桓还拎着不少礼去了李永刚家。

    快过年了，李永刚已经回家，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接媳妇。

    现在李永刚夫妻和李广柱夫妻住在一起，还算和谐，至少没打起来。

    李广柱和李桂兰也不作妖，儿媳妇做饭做啥吃啥，李桂兰会帮着干活儿，李广柱就老老实实的在他那屋待着，轻易不出来给儿子儿媳妇添堵。

    他们越是这样李永刚夫妻就越想不到理由让他们走，再加上眼瞅着就要过年，撵人也不合适，干脆就这么对付下来。

    冬梅他们带的礼就是苹果罐头啥的，进门后往炕上一放，也不说是给谁的，让他们自己分去。

    冬梅也跟宋启明父女说过自家的事儿，来之前也提醒过他们李广柱夫妻可不好对付，不知道该咋回应就别说话，她来应对就好。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平常见着生人就紧张的宋启明在面对李广柱夫妻和李永刚夫妻的时候竟表现的特别从容，往那一坐还挺有气势，打一进门开始就把人镇住，没给别人发挥的机会。

    从李永刚家出来，冬梅正打算好好的夸一夸宋启明呢，没想到这小子一出屋就完蛋，让冬梅摸他的手，手心里都是汗，掌心里甚至还有指甲掐出来的印子，可想他刚才有多紧张。

    甭管咋地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外人都知道冬梅带着对象和孩子见过爸妈，往后谁都挑不出理来。

    年前这几天郭家每天都很吵闹！

    没错，已经不单单是热闹了，是吵闹。

    家里孩子多就是这样，根本管不住。

    杨成、李娇娇李婷婷姐妹，知勤知善姐妹，再加上一个宋语桓，甭管是半大的孩子还是真孩子，凑到一块儿嘴就不带停的，不是在吃就是在说。

    曹佩瑜老说家里孩子多挺好的，热闹，有人气儿，然而人气儿太旺她也受不了，跟春阳他们唠嗑的时候没少抱怨家里的孩子太闹腾。

    这是一个甜蜜的烦恼，抱怨中都带着幸福，村里羡慕的人可多着呢。

    要是从所有羡慕的人里排个序的话，那排在首位的指定是二宝爸妈！

    这段时间二宝爸妈心里很不痛快，二儿子儿媳妇盖了新房子搬出去，天天忙的见不着人，上门都堵不到人，有火都没地方发。

    二宝夫妻俩忙的时候没时间做饭，知恩就叫他们过来吃，反正住对门也方便，站院子里喊一声就行。

    本来是挺好的事儿，曹佩瑜不嫌麻烦，二宝和孙影也挺高兴，可事情传到二宝爸妈的耳朵里，这两口子可生了好大的气。

    这夫妻俩还特意来找曹佩瑜，拐着弯的让她别管二宝夫妻，这夫妻俩吃不上热乎饭不就能想到爸妈的好了么，说不准还会去爸妈那儿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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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经营亲情(二合一)

    曹佩瑜一点儿都不愿意掺和到二宝家的破事儿里头，可她也是真的心疼二宝和孙影，在面对二宝爸妈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她劝二宝爸妈多为孩子想一想，别老想着把孩子攥在手心儿里，孩子都二十多岁有想法了，根本不可能事事都听父母的。

    再说，父母说的也未必全对，凭啥要求孩子必须听自己的啊。

    话都是好话，可惜二宝爸妈根本听不进去，还特别生曹佩瑜的气，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二宝和孙影知道这些后非常内疚，好一顿跟曹佩瑜道歉，还说以后就不来这边吃饭了，曹佩瑜却劝道：“我没事儿，倒是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你们就想想看，往后你们真不过来吃饭了你爸妈就没别的说道了吗？咱日子照常过就行，该来的总得来。”

    孙影想想也是，只要她不生孩子，她公公婆婆肯定会一直不满意她。再往糟糕里想一想，就算她生了孩子，公婆对她肯定还有更多的期许，只要她一不顺着他们就会不高兴不满意，那她还能次次都顺着他们吗？

    那当然是不能够，她嫁给二宝，不是卖到二宝家，谁都不能强硬的干涉她要做的事儿，二宝不行，二宝爸妈自然也不行。

    想通这些，二宝夫妻就还会经常来吃饭。

    人家两口子这饭可不白吃，郭家的活儿他们也没少帮着干。二宝去拉柴禾，从来都是自己家卸半车给郭家卸半车；他们弄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送一份到郭家，绝对不跟郭家见外。

    平常二宝夫妻可以把郭家当家，然而春节这几天，不管多忙多累多心烦还是得去爸妈那里。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想整，二宝爸妈竟然一点儿年货都没准备，连对联都没买，多亏二宝年前过去问了一嘴，要不这老夫妻俩的年都不知道怎么过。

    孙影听说之后挺来气，跟二宝道：“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啥的不整显得可怜巴巴让村里人都说咱俩和大哥两口子，以后都听他们的话他们才不作妖。”

    当着丈夫的面说公婆的小话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孙影也知道这一点，但她实在是忍不下去。

    可忍不下去又能怎么办呢？那是二宝的亲爸亲妈，要是没有他们就没有她现在的丈夫，所以不管多气多难受她都得吞下这口气，乐乐呵呵的去到公婆家里，询问他们这个年有什么安排。

    不问不行，问了还不行！

    孙影客客气气的说话，二宝爸妈却来胡搅蛮缠一哭二闹这一出，想要什么不说，年怎么过也不说，不是骂人就是哭，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孙影一气之下干脆不问了，跟二宝两个人在外头跑一天去了好几个村的小卖店才把该买的年货买齐全，送到公婆家里去。

    真的很难为这两口子，要过年大集停了，去镇上的车也停了，要买东西就只能去小卖店，然而小卖店里的东西不齐全还特别贵，他们就只能一家小卖店一家小卖店的跑，真的折腾够呛。

    孙影见到申志兰忍不住诉苦，不管公婆怎么作妖，妯娌两个的关系还一直都挺好的。

    申志兰心里也贼不舒坦，公婆对他们一家子都不好，见面说话都要隔好几米。

    村里人都知道并且相信乙肝这玩意轻易不会传染，只有符合特定的情况才会传染，所以对他们一家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排斥。

    可她的公公婆婆却还是害怕、瞧不上他们。

    儿子问她奶奶为什么从来不抱他，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

    今年这个年他们一家四口还是不能跟公婆一起过，就算拜年也别想进公婆的门，申志兰都不知道这老两口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人不待见，钱倒是收的挺痛快。

    距离过年还有十多天的时候大宝就说不跟爸妈一块儿过年那就给爸妈一点儿钱，让他们想买啥买点儿啥。

    老两口都没说大儿子儿媳妇养两个孩子不容易钱就不要了，那钱收的贼痛快，收完就变脸，让大宝一家四口没事儿就在家待着别遥哪儿乱跑。

    大概已经习惯自己公婆这样，申志兰心里虽然不痛快却没有抱怨太多，还劝孙影别难受，要是每回那边一折腾就生气难受，那往后那么多年可咋整，日子都没法过了。

    听了申志兰的一番话孙影好受一些，再回去面对二宝爸妈她要从容许多。他们说话不好听那她就不听，他们不待见她她就装不知道，只就做好一个儿媳妇该做的就行，她把该做的做了他们要是还不满意那跟她也没啥关系，问题又不在她这里。

    除夕那天凌晨开始下雪，早上起来的时候雪已经积的挺厚，曹佩瑜把家里的孩子全都豁拢起来，让他们穿的暖暖和和的出去扫雪。

    小孩儿精力旺盛，天天吵吵闹闹的，不如让他们干点儿活消耗消耗精力，白天还能消停一点儿。

    曹佩瑜的想法很好，结果她完全低估了这几个调皮的孩子。

    这雪扫着扫着就变成了打雪仗，呜嗷乱叫，家里的狗都被他们烦的脑袋插草堆里直哼哼。

    春阳冬梅他们起的稍微晚一点儿，收拾完自己都出去找活干，反正是一点儿都闲不住。

    在郭家住了几天，宋启明融入的非常不错。皮鞋西裤都不穿了，换上知恩平常在家穿的衣服，跟着一块儿喂羊劈柴。

    别看人家戴个眼镜斯斯文文，干这些活儿还挺是那么回事呢。

    吃完早饭，春阳他们开始大扫除，要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一遍。下午曹佩瑜熬好浆糊开始指挥孩子们去贴春联。

    春联还没贴完，李永刚便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叫冬梅春阳赶紧跟他走，李桂兰不行了。

    李桂兰不行了？

    哪儿不行了？

    她不是一直挺行的么！要说突然有事儿，那也是李广柱吧，他的身体不好，李桂兰的身体比他好啊！

    知恩和宋启明也跟着她们一块儿去到李永刚家，还没进门就听到永刚媳妇在哭。

    进屋去看，春阳和冬梅的脸瞬间惨白。

    情况比她们来的路上想的还要糟糕。

    她们根本没信李永刚说的，只以为李桂兰跟他们夫妻俩闹起来，闹的有点儿大，需要她们姐妹俩出面才行呢。

    没想到，李桂兰是真的不行了。

    屋里很乱，李桂兰就倒在乱糟糟的地上，身下是一摊暗红色的血。

    李广柱也躺在地上，浑身都是酒味儿，酒味儿之大甚至盖过了浓重的血腥味。

    李桂兰伤在脖颈子上，断裂的酒瓶子插进她的脖颈里，这个画面实在血腥！

    春阳没忍住干呕起来，冬梅赶紧扶住她，俩人先退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

    稍微好点之后，春阳问李永刚媳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永刚媳妇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吐过，还是在屋里吐的，这会儿除了惊魂未定一直抽抽噎噎外还算可以，至少能回答春阳的问题。

    原来，李桂兰是被李广柱害死的！

    李广柱出去一趟买回酒来，说是除夕晚上喝一点，大过年的一点儿酒不喝怎么行。

    李桂兰也没说不行，只说他身体不行只能喝一点点。李广柱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李桂兰出去上个厕所的工夫，李广柱就把酒打开喝起来。

    李桂兰不让他喝又拦不住他，就一直在那儿絮絮叨叨。

    李广柱喝高之后特烦她絮叨，就跟她动了手，李桂兰大概是还手了，李广柱一气之下就敲了酒瓶子给了李桂兰一下子。

    前头发生这些李永刚和他媳妇都听的清清楚楚，他们一直都在隔壁那屋，李永刚甚至想过来劝架，他媳妇一直拦着他不让他管。

    等小屋里没有了声响，夫妻俩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赶紧过来看一眼，然后就看到如此血腥的画面。

    李永刚不知道咋办，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去叫春阳和冬梅，让她们过来想办法。

    他这个决定倒还算明智，冬梅和春阳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慌神，跟过来的知恩以前可是警察啊，在当警察之前还当了好几年兵，遇到这种事比所有人都镇定。

    知恩先简单检查了一下李桂兰，确定她已经没救，这才出来吩咐春阳道：“你回家往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处理这事儿。”

    春阳走后，知恩又用几根绳子简单拉出一个警戒线，自己和宋启明也退出来，里头只留李桂兰的尸体和烂醉如泥的李广柱。

    在东山村，谁家想有点儿秘密实在太难。像李家出这么大的事儿传的更是快，警察还没来呢，看热闹的人先把李永刚家围的水泄不通。

    村长来了，李广柱的爷娘来了，李广志夫妻李广财还有李燕夫妻全都来了...

    他们想进去看看是啥情况，知恩就堵在门口谁都不让进。

    他现在可不是警察，在加上着急，李家这些人就有要硬往里面冲的意思。

    春阳他们怕知恩一个人顶不住便都堵在门口，跟他一块儿堵人。

    爷爷奶奶看到春阳和冬梅也在这儿张口就骂，骂的非常难听，好像害死李桂兰的不是他们的亲儿子，而是春阳二人似的。

    在仔细听听，春阳终于明白他们为啥那么气急败坏。

    他们不是在为突然亡故的李桂兰伤心难过，他们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把自己儿子摘出去！

    听说春阳已经报警，爷奶甚至还要动手打她，骂她不孝顺，骂她不是人，甚至诅咒她往后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春阳完全不搭理他们，随他们骂去呗，反正不会掉一块儿肉，更不会因为他们的污言秽语就倒霉。

    春阳现在可是春熙小学的校长，村里人对她的态度跟早些年可不一样，老头儿老太太这样骂春阳，自有人站出来替春阳说话。

    一来二去的，老两口的声音反而被压了下去，大家纷纷表示春阳做的对，这样的大事儿咋能不报警呢。

    天冷风大，路上又有积雪，派出所的人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赶到的时候春阳几人脸都冻僵了。

    多亏知恩在，现场被保护的非常好。因为涉及人命，大河乡派出所这几个民警明显经验和技术上都不成熟，所以只简单查看过尸体和现场后便借用村里的电话向上一级反应情况，等上面派更专业的人来处理。

    李桂兰的尸体被包裹好抬到车上，烂醉如泥的李广柱也被抬上车，留下一名民警看守现场，其他人就先开车离开。

    留下的民警知恩春阳他们都认识，姓冯，在围观的人都疏散后还贼无奈的对知恩道：“兄弟，家里有热乎饭别忘了给我送两口来，我可要在案发现场守岁过年了！”

    这兄弟是真的惨，知恩拍拍他的肩膀贼义气道：“你放心，今晚上我家包羊肉馅饺子，给你端两盘子来。”

    知恩还在跟他前同事说话的时候，春阳和冬梅已经先一步回了家。

    她俩脸色都很不好，冬梅心里更不得劲儿。

    虽然李桂兰对她们不好，可她毕竟是她们的妈，要是没有李桂兰也不可能有她们啊。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有了，村里不相干的人都要感慨两句，更何况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母女呢。

    “春阳，你仔细回忆回忆，你小的时候咱妈有对你特别好的时候吗？”冬梅突然哑声问道。

    春阳真的认真回想起来，大概从她记事一直想到刚才，结果竟一件关于母亲的温馨的事儿都没想出来。

    跟她不同，冬梅想到好几件，其中一件是她感冒发烧，李桂兰拿李广柱的酒烧热了给她擦身体，等李广柱发现酒少要打冬梅的时候，李桂兰拦住了李广柱。

    “我想，她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点儿疼咱们的，只是疼的不够明显，所以咱们才没有发现”，末了，冬梅总结道。

    春阳没有反驳她，只轻轻抱住冬梅，轻声道：“如果这样想你心里好受一点，那她就是疼我们的。”

    冬梅终究骗不了自己，在她记忆里好不容易搜刮出来的那几件温馨的事儿大多被她美化过，事实是李桂兰对她是真的不好。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对她不好，非打即骂还强迫她嫁人的人突然离开，她的心还是疼的要命，难受的不行。

    相较于冬梅，春阳的情绪要平稳许多。

    李广柱夫妻对她做过那么多不好的事儿，她恨过他们怨过他们，然而当他们中的一个人离开，她没觉得多好受，过了最初那股劲儿后竟也没觉得特别特别难受。

    原来，再浓的亲情都有可能被现实磨没。

    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所有感情都需要经营，爱情需要，友情需要，亲情同样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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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过年（二合一）

    春阳不是很能理解冬梅的难过与悲恸，毕竟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对待各种感情的态度也不一样，就算不理解也没有关系，只要不强求别人都跟自己一个想法就行。

    冬梅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过年，自己一个人待在春阳和知恩的房间里，让其他人去大屋看电视唠嗑。

    春阳出去后，宋启明鸟悄的钻进来，凑到冬梅身边，也不吱声就安静的待着。

    前边的大屋里头，曹佩瑜把电视打开，音量调低，一边剁羊肉馅一边跟春阳曹蕴他们说李家的事儿。

    她平常也挺看不惯李广柱夫妻的，可是李桂兰突然离开她也挺有感慨，觉得李桂兰走的挺惨。

    人都走了，过去的事儿自不必再提，曹佩瑜更关心的是往后的事儿。

    她问知恩：“听说派出所把人拉走了，那是查完直接火化还是家里这头能拉回来下葬啊？事儿不处理完后事也没办法办吧，活着的时候咋样咱不说，死了还不消停，哎。”

    “后事怎么整得看李永刚，这种事肯定他来张罗，咱们就别跟着发愁了。如果他需要帮忙咱就帮把手，不需要帮忙咱也别上赶着凑过去，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别干”，知恩歪在炕上，一边剥蒜一边说道。

    曹蕴也道：“活着的时候就偏心儿子，死了自然要儿子多出力，这种时候李永刚要是还窝窝囊囊不出头他就等着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吧。”

    春阳一直默默的听他们唠，过了许久才突然冒出一句：“蕴蕴姐，你和我大姐在滨江也待挺长时间了，一次李永强都没遇着过？他和他老丈人家还真的搬走了啊，在滨江生活那么多年就算搬走也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吧。”

    “你啥意思？想让李永强回来？虽然我和你大姐没在滨江看到过李永强，不过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听说他去隔壁省省城的广播电视台上班了，你要真想联系他我倒是可以帮你好好打听打听”，说着，曹蕴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电话本翻看起来。

    春阳凑过去跟着一块儿看，错愕的发现曹蕴这小小的电话本里竟然记着这么多人的电话，且不少都是她根本想不到的地方大人物！

    曹蕴见她如此吃惊便解释道：“人在外边儿怎么着都得有点儿人脉，要不根本混不开。这里头有些人我根本都没见过，人家根本不认识我，不过我们有共同认识的人，我就从人家那要了电话，说不准往后用的上呢。”

    春阳是真的服气，怪不得曹蕴和冬梅能在外头混的开，原来这里头百分之八十都是曹蕴的功劳，她是真的能交朋友且能维护住朋友的那种人。

    翻了一会儿，曹蕴终于翻找到一个隔壁省省城某单位中层领导的电话，对春阳道：“他老战友的媳妇儿经常来我们的铺子买饰品，元旦前他陪他媳妇来滨江玩，他媳妇跟他战友的媳妇一块儿来我铺子，我给她们不少优惠，一来二去聊熟了还吃了顿饭，也算是认识吧，打电话过去让他帮忙打听李永强的消息应该不难。”

    这算是欠人情的事儿，不过有的时候欠人情还人情也是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一个方式，只要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曹蕴并不排斥这样的方式。

    李家的这种急事除夕打扰人家也能说的过去，曹蕴也没犹豫，当即便给人家打去电话。

    人家也非常仗义，贼痛快的答应帮忙，还说甭管找不找到人最晚大年初二就给曹蕴消息。

    客套话说完挂断电话，曹蕴才想起问春阳：“你为啥想要找到李永强？他当初走的那么干脆，估计听到消息也未必想回来吧。”

    春阳摇头，分析道：“虽然我挺瞧不上我这个哥的，不过实话说他也不是多坏的人，当初狠心一走了之不也是被家里逼得没有办法了么，但凡我爸妈那时候少折腾一点儿他也不至于这么绝情。联系到他就告诉他家里发生的事儿，至于回不回那是他自己的事儿，只要他能过心里那一关，不回来也就不回来了。”

    曹蕴了然，还拍了拍春阳的肩膀，道：“当校长就是锻炼人哈，瞧咱们春阳办事越来越像样了呢。”

    被夸了的春阳只轻轻笑了笑，没有心思嘚瑟两下。

    稍晚一些，在外头玩的孩子全都回来，家里变的闹腾起来。

    看春晚包饺子，大人也忙的不亦乐乎。

    饺子还没全包完曹佩瑜就去煮了一锅，煮好后装到饭盒里又配上蒜泥酱油让知恩给他的前同事拿去。

    曹蕴还让他带点儿酒去，今晚上李永刚夫妻都没住家里，家里不烧火一定挺冷的，喝点儿酒还能暖和暖和吧。

    知恩没带，同事守在这儿是工作，哪能工作的时候喝酒，那不是犯错误吗。

    怕同事冷，知恩还把家里的一个小的炉子搬了过去，烧起来可以暖暖手脚。此外还拎了一暖瓶热水，觉得冷喝热水也能暖和一些。

    知恩刚走不大一会儿冬梅和宋启明就从小屋出来了，洗了手帮着一块儿包饺子。

    家里人多，饭量都不小，这饺子自然也要包很多。

    春晚依旧热热闹闹，有不少好听的歌曲好笑的小品相声，小孩子笑的特别开心，春阳偶尔也笑一笑，可冬梅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笑过。

    十一点多包完饺子，吃上饺子都已经是后半夜，春阳看隔壁也亮着灯，就端了两盘子饺子给赵巧巧母女三人送过去。

    正好赵巧巧她们也刚煮好饺子，酸菜猪肉馅的，两家的饺子馅儿还不一样。

    春阳提议赵巧巧母女三人跟她一块儿去郭家吃饺子，人多热闹。大过年的，不就图个热热闹闹吗。

    赵巧巧怕大过年的过去打扰人家，可一转头看到两个姑娘都眼巴巴的看着她，便应承下来。

    她们这边有满满当当五大盘酸菜猪肉馅的饺子，全都端到郭家大家一起吃。

    大人一桌小孩儿一桌，哪桌挤就去另一桌匀一下，大晚上的酒就没喝，大人小孩儿都喝汽水。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家一边唠嗑一边吃，不知不觉都吃不少，包那老多饺子最后只剩下不到两盘。

    连家里最有控制力的曹佩瑜都吃多了，收拾完桌子暂时也没法睡觉，干脆烧热水泡茶，大家全都上炕唠唠嗑，这岁就守到早上。

    早上五点多钟，困的滴里当啷的赵巧巧和两个姑娘晃晃悠悠回家，杨成几个孩子倒在炕上呼呼睡着，春阳他们则出去洗把脸开始收拾喂羊。

    上午会有人来家里拜年，家里人也得出去给别人拜年，所以孩子们根本睡不了多久。

    才八点多，二宝和孙影就收拾的立立正正来拜年，曹佩瑜竟然还准备了红包，春阳他们竟然都不知道。

    自己拿红纸糊的红包，不大，里头就意思意思装了点儿钱，二宝和孙影拿到红包却开心的像孩子似的。

    这样的小红包曹佩瑜准备了不少，但凡是晚辈来拜年她都给，大过年的大家都乐呵乐呵。

    自搬村里来住后春阳每年过年都会出去给人拜年，今年因为出了李桂兰的事儿，她和冬梅都不用出去，省的人家觉得晦气。

    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人专门来给她拜年！

    第一批是现在已经上初中的学生，春阳教过他们，心里一直记着春阳的好，于是商量好一块儿过来给春阳拜年。

    春阳受宠若惊，没准备红包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就回自己的房间挑了几本书，给着几个学生一人一本。

    这批之后又来了一批春熙小学的学生，有春阳班的也有别的班的，春阳给他们拿糖和苹果桔子，说话的时候发现有几个孩子总往墙根放汽水的箱子那里瞅，于是又给每个人都开了一瓶汽水。

    不谦虚的说，现在郭家的条件在村里排第二那第一位保准是空缺。郭家过春节为了让孩子高兴特意搬了三箱汽水回来，不是说别人家买不起汽水，是舍不得买这老些，大年初一吃饭的时候倒上一碗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

    这帮小孩儿也没待很久，喝完汽水就要走。

    春阳又薅着他们挨个往兜里塞糖，小孩儿都跑远了她还大喊让他们少吃糖注意牙。

    “你往人家兜里塞那么多糖还让人家少吃，你到底想让他们怎么样啊？”知恩好笑的问她。

    春阳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就笑着回道：“我想让他们都吃上咱家这样的好糖，又怕他们一次吃太多牙疼，就怪矛盾的！”

    矛盾都源于她对孩子们的喜爱和关怀。她对孩子们好，孩子们心里都门儿清，所以孩子们都很喜欢她，也愿意亲近她。

    学校统共六个老师，真正做到被孩子们喜欢同时又愿意亲近的只有春阳和高洪成，其他老师只能占喜欢，学生们都害怕不敢亲近。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曹佩瑜都说应该不会有人过来了，要把糖啊什么的全都收起来，省的家里几个孩子吃起来没够。

    话刚说完，方梅来了。

    跟去年来拜年一样，她还是拎着东西过来的，就是家家都有东西，不值钱，但心意都在。

    方梅跟汇报工作似的跟春阳讲她这一年的高中生活，小姑娘还是原来的发型，穿的也是挺旧挺破的衣服，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好了不少，说话时神采飞扬非常自信。

    方梅的自信来自于成绩的突飞猛进，知识不仅填充了她的大脑更淬炼了她的精神，春阳希望自己教出来的每一个学生都能像方梅这样－－自信、美好！

    聊完课业，春阳又关心起方梅的生活，得知方梅已经好几年没有买过新衣服后，回自己房间收拾了几件她不经常穿看着还挺好的衣服给方梅，怕伤到孩子的自尊，她还补了一句：“我以前也没新衣服穿，都是大姐的衣服穿小了我捡来穿，穿到实在穿不下或者破的不成样子才换。现在条件不好就只能对付着，等你以后自己赚了钱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方梅知道春阳是好心，也没觉得伤到自己的自尊心，还当着春阳的面就拿起一件衣服在自身前比量，夸李老师的衣服好看。

    送走方梅，郭家才算真的消停下来。

    一晚上没睡的大人们都困的不行，曹佩瑜干脆关了大门，让大家伙都上炕补一觉。

    春阳很困，躺下来却睡不着。

    曹蕴和冬梅一左一右躺在她身边，跟她情况一样，三个人干脆小声的聊起来。

    曹蕴把春阳一顿夸，说她这个校长当的很成功，现在就这么招学生喜欢，等再过些年，她教的学生都成长起来，那“桃李满天下”不就成真了吗。

    桃李满天下嘛？

    春阳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到自己距离桃李满天下会这么近。

    她曾迷茫过，不过现在，她很清楚自己脚下的路通往哪个方向，并且会坚定不移的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这一觉到底没睡上，躺了一会儿，家里的电话想起来，是李永强那边有消息了。

    曹蕴托的那个人真的很靠谱，一天时间不仅打听到李永强的下落，还把李家发生的事儿转述给李永强，把郭家的电话留给李永强，不管他回不回来都会往郭家打电话。

    这通电话没让春阳他们等很久，电话接通后大家也没废话，冬梅和春阳又把家里这边的情况跟李永强说了一下，问他要不要回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到李永强很决绝的声音：“回，我明天就往回赶，最晚后天能到。大哥要是支撑不起来，就麻烦你们俩了。”

    大年初一一过，似乎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滨江市公安局派了人过来，李桂兰的案子正式开始启动调查，被关在大河乡派出所的李广柱那边也终于有了消息。

    然而他的说法跟李永刚夫妻的说法完全不同，案子一下子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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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不对（二合一）

    李广柱清醒后就一口咬死李桂兰根本不是他杀死的！

    他确实喝了酒，也确实跟李桂兰吵了架，但是他绝对没有动手。

    跟李桂兰动手的，是李永刚媳妇！

    李桂兰劝李广柱别喝太多，李广柱嫌烦，狠狠地骂了李桂兰一顿。

    李桂兰心里憋屈，想出去找关系还不错的老娘们唠唠嗑，还没出门呢就跟从外头回来的永刚媳妇撞上。

    门儿就那么宽，总得有个人退一步才能让另外一个人过去，她俩谁都不肯让，就这么呛呛起来。

    这段时间李桂兰都特别听话不跟李永刚夫妻起正面冲突，面上看着是挺好，其实她心里是有气的，这会儿所有的脾气都上来有些压不住，说出的话就贼难听。

    永刚媳妇也是有脾气的人，先动手把李桂兰推进屋，关起门来婆媳互骂起来。

    一开始李广柱根本没打算管，两个老娘们吵架他一点儿都不想掺和进去，可是后来李永刚回来帮着媳妇怼李桂兰，这李广柱可忍不了。

    四个人越吵越厉害，李永刚媳妇一个大力把李桂兰推倒在地，李桂兰大概是摔疼了，哭着说儿媳妇要杀人，儿媳妇要杀人，气红眼的永刚媳妇就真的捡起酒瓶子在炕沿嗑碎屁股，攥着瓶脖子那块儿狠狠地朝李桂兰扎去！

    当时李广柱距离她们比较近，所以血也沾到他身上。

    他吓傻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永刚媳妇又扔掉碎掉的酒瓶子顺手抄起个什么东西就朝他头上砸，他都没来得及还手就被砸晕了。

    等他醒来，人就已经在派出所！

    李广柱提到几个关键的点，一是他不是醉酒醉死过去而是被砸晕，二是李桂兰被永刚媳妇推倒在地且她死时血也溅到永刚媳妇的身上。

    还清醒的人被砸晕，头上肯定会有外伤，一验便知道他有没有在说谎。

    事实是，他没说谎，他头上确实有好几处被重物击打留下的外伤。

    李桂兰被推倒，大腿和屁股处也确实检查出痕迹，确定李广柱没有说谎。至于永刚媳妇身上也沾血了这事儿，自然要去李永刚家深入调查之后才能判断真假。

    李永刚夫妻的说法跟李广柱说的完全不一样，而且单就从目前收集的信息来看，似乎李广柱的可信度还要更高一些。

    “怎么会这样？你真的相信我嫂子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知恩跟春阳说完他打听到的消息，春阳十分不可置信的问知恩。

    知恩很正经的回答道：“相信不相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证据说是谁干的就是谁干的。现在还有很多疑点，上面还挺重视的，听说还要拿几样证物去省城检验，等检验结果出来再结合其他证据和证词，真相差不多就能浮出水面。”

    在李永强到家之前，李永刚夫妻就被警察带走了，他回来只能春阳和冬梅来安排。

    春阳和冬梅也没去接他，等他回村后主动来找她们。

    他找过来的时候知恩带着宋启明和在家吵闹的不行的孩子们去了学校，知恩有活儿正好让他们帮忙干一干。

    春阳和冬梅都在家呢，见他进来也没多客气，让进屋里把这两天最新发生的事儿和获得的消息说给李永强。

    “所以，咱妈不是被大嫂杀死的就是被咱爸杀死的呗？”李永强红着眼睛问春阳。

    “这要等人家调查之后才知道，不过往后得有不少事儿要处理，你有什么打算？”冬梅问道。

    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处理完的，李永强回来这一趟能待多久呢？如果待的时间长，他要住哪儿？这些事儿总得有个计划。

    显然，李永强也没料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所以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就借用了郭家的电话给他媳妇和老丈人丈母娘打去电话问他们的意见。

    廖家人真的都还挺好，以前李广柱夫妻那么作人家都没记仇，出事了还让李永强在家安心处理，单位那边不用操心，他们会给他请假。

    留下来，那自然要住在村里。郭家这边实在没地方给他住，他只能去爷奶那边住。

    在李永强去那边前春阳提醒道：“你在爷奶面前说话注意点，别什么都跟他们说，他们可能并不在意真相，只想自家人都没事儿。”

    李永强答应的挺好，结果爷奶根本没给他多说话的机会，刚走到爷奶家大门口就被老两口骂了一顿，不让他进门。

    老两口怨他当初一走了之不管父母不管家里，现在出事了又想着如果他当初不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可能根本不会发生，所以算来算去都怪他！

    爷奶的想法明显有问题，可他们已经一把年纪，咋想的已经不重要，只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在这种时候给小辈添麻烦就行。

    李广财看李永强怪可怜的，就把他领回了家。

    当天晚上这叔侄两个还喝了点儿酒，李永强酒劲上头，想起家里这些事儿很是难受，竟不受控制的哭起来。

    李广财心里也有不少事儿，李永强一哭他也跟着哭起来。

    冬梅好心来给自己弟弟送点儿吃的，一进门就看到这叔侄两个抱头痛哭，贼无语，放下东西就悄悄走了。

    跟赵巧巧离婚后李广财的日子并没有多好过。

    爷奶的意思是赶紧去医院做个手术回来养好再娶个媳妇赶紧生一个儿子，想法很好，然而第一步就遇到了难题。

    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着手术可以做，但是他兜里没钱。

    人家医院不可能免费给他做手术，不管这手术多小都不可能不要钱啊。

    他真没钱，回家跟爷娘说，心里想的是爷娘怎么也能支援他一点儿吧，没成想老两口压根就不提钱的事儿，只就一味的催着他去手术，催着他娶媳妇，催着他生孩子。

    没钱啥都干不了。

    看着赵巧巧带着两个姑娘日子越过越好，他心情很复杂，特别复杂。

    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如果有的话，他肯定倾家荡产减寿十年也要去买一颗，让一切回到正轨，坚决不跟二龙媳妇乱来，一定要跟赵巧巧好好过日子。

    当然，这些都是他藏在他心里的想法，跟别人聊的时候他嘴巴可硬着呢，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有错，还要把他在外头乱搞和离婚的原由全都推到赵巧巧身上，贼无耻。

    无耻的人活该受罪！

    然而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已如死灰的心又怦然跳动起来。只是前面发生的事情实在吓到他很多事情他有心去做，但没有胆量。

    那是什么事儿呢？

    是他的老情人二龙媳妇又给他暗送秋波了！

    这两年二龙媳妇特别老实，二龙打她骂她都不吱声，大概是她表现的不错终于让二龙放下心来，二龙盯她明显没有以前紧，这个冬天二龙还进山搞副业去了，为了多赚钱过年都没回来！

    二龙媳妇这女人也真是记吃不记打，还想跟二龙继续过下去又不安分，二龙才进山没几天她就开始偷偷的撩嗤李广财。

    自打接收到二龙媳妇的秋波之后，李广财这颗心就一直躁动着，可他又有顾虑，所以一直没有给二龙媳妇回应。

    抱头哭完，李永强开始跟李广财倾诉自己现在的日子有多艰难，说自己现在过的有多憋屈。

    他的工作是老丈人和丈母娘安排的，住的也是人家给的房子，在家里上个厕所冲出去的都是廖家的水，好像就美欧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

    他在那个家里必须小心翼翼，怕惹廖青不开心，怕说不好话做不好事被老丈人丈母娘挑毛病，更怕现在拥有的以为都被收回去，最后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很矛盾，一方面觉得什么都让廖家来安排窝囊，另一方面又怕失去廖家给的一切，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

    李广财一语道破他的小心思：“你啊，就是想啥都要又不想廖家人压你一头，这不是扯犊子么。啥啥都是人家给你的，你娶了人家的姑娘还想在人家当大爷儿，凭啥啊，人家是找不着比你更好的姑爷了是咋滴？”

    说别人都可明白了，这会儿李广财就是明白人。

    当事人李永强还是不明白，依旧觉得自己是天下最憋屈最可怜的男人，还跟李广财道：“小叔，我觉得你跟我小婶离婚特别对，真的，特别对。你说你以前在我小婶面前多惨啊，村里人都怎么说你，想想就憋屈。离婚了再找一个，怎么着不比小婶好啊。”

    李广财猛灌两口就没说话，李永强叭叭的又说半天，主要就是表达自己有多羡慕李广财，如果可以，他也想跟廖家掰。

    想掰就掰呗，又没人逼着他非得在廖家怎么怎么样，说白了他就是不知足，永远都不知足。

    不知足的李永强喝多倒在冰冰凉的炕上呼呼睡去，李广财只有些晕还挺清醒呢。

    他盯着李永强看半天，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刚才李永强说的话，躁动好一阵的心终于按捺不住，借着明晃晃的月色出门，去做他想做的事儿去！

    这叔侄俩作了什么妖春阳他们都不知道，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根本不可能时刻盯着她们。

    过年这几天知恩没怎么去学校那边干活儿，活攒下不少，今天拉人去干了一天的活儿，大人小孩儿都给累够呛。

    曹蕴明天要回滨江，她一个人回去，冬梅先留在家里看看李桂兰的案子到底怎么处理，宋启明和宋语桓也不想回去，他们想等快开学不得不开学了再回去。

    春阳呢，她在补上个学期的工作日记。

    原先上头都没有硬性的规定要写这玩意儿，本子发下来春阳都拿给家里困难的学生当演算本用了，自己是一篇都没写过。

    没想到啊，年前去乡里办事，遇着李老师，李老师鸟悄的告诉她下学期开学上头要检查工作日记，完成的不一定有奖励但没完成的对工作肯定会有影响。

    得到消息后春阳先去给学校的其他老师报信儿，让他们也赶紧补，春熙小学的老师一个都不能掉队。

    年前要忙的事儿太多，她零零碎碎补了一点，年后不抓紧可就补不完了，她也很着急。

    大年初一给李老师打电话拜年，李老师还告诉她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往后可能不光要检查工作日记，还要检查教案啥的，让春阳做好心理准备。

    净整这些没用的，每个老师备课的习惯都不一样，反正不管怎样该讲的知识点都讲到了，该教的都教了，这样不就行了么，还非得按照统一的格式写教案，把明明挺活的东西框的死死的！

    春阳不乐意也没办法，她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只能人家说啥她做啥，不做的话吃亏的只有自己。

    好在，教案这事儿可以先放一放，开学前把工作日记补完就行。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春阳带了点儿热乎乎的饭菜送到李广财家。

    李永强已经醒了，正木呆呆的坐在灶坑前烧火呢，看来是饿了打算自己弄点儿吃的。

    见春阳带了早饭过来，他赶紧进屋放炕桌，春阳跟进去，发现李广财不在。

    “小叔呢？一大早干啥去了？”春阳随口问道。

    李永强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脑袋，如实回道：“我也不知道。昨晚上好像出去一趟挺晚才回来，今早上也不知道啥时候起的，我睁开眼睛他就不在屋里了。”

    春阳根本不好奇李广财干啥去，她就随口一问，李永强回了她也不往下接，而是继续问道：“二哥，你今天什么打算？想不想去看看咱爸他们，我听说他们现在还在派出所押着呢，听知恩以前同事说过两天可能要转到县里去，到那时想见一面可就不容易了。”

    李永强当然想去，就算春燕不提他也会主动提。

    看着他呼噜呼噜吃完早饭，春阳跟他一块儿去学校找知恩，这事儿还得麻烦知恩跟着去一趟才行，那里他熟！

    冬梅和宋启明自然也要跟着去，几个人到派出所后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等到见李广柱的机会，不过，只有一个人能去见，春阳他们很自然的把这个机会让给李永强。

    李永强就跟李广柱聊了一会儿，进去的时候脸色不好，出来了脸色更难看。

    还没等春阳他们问，李永强就主动说道：“咱先回去，回去再说！”

    春阳和冬梅对视一眼，都有很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回到郭家后，李永强竟提出要跟冬梅和春阳单独说话，别人都不能听。

    他们去到小屋，李永强把门关的死死的，压低声音小声对冬梅春阳道：“事儿不对，不对...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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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真凶！

    “你这话说的，都把我们叫小屋里单唠了你不说你想干啥，找揍啊！”冬梅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冬梅是个脾气不错的人，很少有事能让她这么焦躁急迫。

    李永强擦擦额头上的汗，诚惶诚恐的说道：“咱爸跟我说不是大嫂攮的咱妈，是，是大哥！”

    ...

    事情的发展实在太出乎预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春阳和冬梅反应半天才明白李永强话里的意思。

    “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春阳冷静下来，低沉沉的问道。

    “咱爸说那天他们吵架，咱妈还跟大嫂动了手，大嫂把咱妈推倒，咱妈一边哭一边骂，说什么活着不如死了痛快，让大嫂杀了她...大哥那时候也不知道是咋想的，他抢了咱爸手里的酒瓶子磕碎攮了咱妈。咱爸说那会儿大哥的眼神儿不对，他怕大哥连他一起攮了，就让大哥大嫂把他敲晕，回头就说是他干的，但他喝了太多的酒啥也记不清楚，稀里糊涂的事儿兴许就能糊弄过去。就算糊弄不过去，也能把大哥大嫂摘出去。”

    李永刚夫妻两个相信了他，照着他说的做。

    然而从始至终李广柱都没想过要把这事儿揽到自己身上，他又不傻，知道杀人是犯法，是要偿命的啊！

    他身体虽然不好，日子过得也不顺，但是他还不想死，就算赖赖巴巴的活着他也不想死！

    当爹的么，到底偏向自己儿子，即使儿子杀了人，即使儿子杀的是自己媳妇，但凡有一丝可能，他还是想把儿子摘出去。于是乎，面对警察的审问，他说了谎，把事儿都安在儿媳妇身上！

    毕竟是在人命官司上说了谎，李广柱心里慌的很，不知道自己的谎话有没有把人糊弄过去，所以当李永强去见他的时候，他不仅跟李永强说了实话，还跟李永强打听这案子进展如何，是不是已经定了永刚媳妇的罪。

    李广柱的想法还挺简单的，李永刚是他儿子他要向着，李永刚是李永强的哥哥，那李永强自然也要向着，所以这事儿跟李永强说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他们都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胡闹！”震惊过后，冬梅怒道：“他是不是老糊涂了，这种事怎么能随便乱说，警察是他能糊弄的吗！退一万步讲，就算让他糊弄过去了，那大嫂好好的一个人可就要背杀人这口大锅了，他良心能安吗！”

    李广柱要是真有那玩意儿就不会说谎了！

    “哎呀，大姐，你先消消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寻思咱仨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假装啥都不知道还是，还是...”李永强急慌慌的说道。

    还是怎样？春阳和冬梅都已经会意。

    春阳也不含糊，很是沉着的说道：“不能替他瞒着，此外还得劝他主动说出实情！一来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漏洞太多，警察早晚能查出来是咋回事儿；二来也是为他好，主动说出实话啥事儿没有，他要死咬着不说实话最后查出来实情他也完蛋。你一五一十的跟他说清楚，到底说不说实话让他自己看着办！”

    都不用想，李广柱肯定选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

    儿子和自己，他当然选自己！

    李永强还很犹豫，轻声说道：“有没有可能...我是说警察他们...”

    “不可能！”春阳打断他，笃定道：“证物已经送到省城，酒瓶子上只有大哥和咱爸的指纹根本没有大嫂的，你觉得这事儿还能瞒得住吗！”

    李广柱不知道指纹啥的，但是春阳知道啊，知恩跟她说过，省公安的痕检科很厉害，只要证物保存的好就不可能查不出酒瓶子上的指纹。

    怕李永强不信，春阳还把知恩叫进来，让他给李永强讲一讲刑侦里头的痕检有多厉害。

    知恩不知道春阳为啥让他讲这些，不过看着姐弟三人的神情也猜到事情可能不大妙，就很听话的讲起来。

    听知恩讲完，李永强终于下定决心——说实话！

    他们让知恩再带他们去一趟派出所，再安排李永强见一见李广柱。

    事情很难，就算派出所里都是知恩认识的人但他也不能不按规矩办事。

    知恩没有一口应下来，春阳就对他道：“如果你跟你同事说让我二哥跟我爸谈对查案有帮助，他们会不会同意让我二哥去见？”

    如果是跟案子有关，那可就不好说了。

    知恩带他们去派出所，知恩先跟管事儿的简单说了一下，管事儿的很谨慎，又跟李永强谈了一下，李永强没全说，只说他发现一些跟案子有关的情况要跟李广柱确认一下，管事儿的这才同意让他再去见李广柱。

    李永强出来，春阳和冬梅赶紧问他李广柱怎么说。

    李永强如释重负的大大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他说会坦白，让咱们回村别跟爷奶说...”

    当然不能说，老头儿老太太万一承受不住有个好歹可咋整，现在这个时候李家已经不能再乱了！

    派出所的人让他们先回去，留下来也帮不上忙，案子的事情也不能跟他们说更多。

    李永强拿不准主意，最后还是冬梅和春阳决定回去他才跟着一块儿回去的。

    这两天接受到太多让他震惊的消息，回到李广财家里在炕上躺半天他的心情还是平复不下来，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害怕。

    大哥杀了亲妈...

    杀了亲妈后，大哥不仅没有慌，还演了一出大戏，想想就觉得可怕！

    不光李永强越想越害怕，冬梅和春阳把整件事整理出来后也害怕的不行。

    “我真没想到会是大哥”，春阳没有骨头似的靠在墙上，蔫巴的说道：“咱家兄弟姐妹五个，我印象里以前最听话的就是你跟大哥。爸妈对二哥小弟比对大哥好，但是大哥从来不挑理，爸妈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照做。我是真没想到大哥能干出这种事，真的没想到...人心咋就这么复杂呢，你以为你很了解他，其实你什么都不了解。”

    冬梅趴在炕上，闷闷的说道：“他本心不坏，真的，原先我在王家受欺负回娘家，爸妈骂我他替我说话，还悄悄跟我说等他有本事了就把我接回来不让我遭罪。我总觉得这里头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儿，永刚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攮咱妈一下子，一定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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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涨知识了！

    春阳琢磨琢磨，觉得大姐说的有道理。

    杀人啊，那可是杀人啊，李永刚又不是杀人魔，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杀人。

    而李广柱在阐述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时对此却一笔带过，根本没说清楚李永刚为啥要攮李桂兰。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李广柱还有所隐瞒！

    那他隐瞒的到底是什么呢？

    春阳想了一会儿，头疼，歪倒在炕上丧气的说道：“不管了不管了，反正警察都会查清楚的，我就不费那个脑子了。”

    冬梅也叹气道：“你说咱家事儿怎么就这么多呢，别人家磕磕绊绊咋就没有那么多事儿。”

    大概是因为别人家的爹妈没有李广柱和李桂兰这么能折腾吧。

    甭管咋地，已经发生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唯有静待结果。

    春阳只在炕上躺了一会儿就爬起来补工作日记。这玩意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就是编故事，编的好不好都不要紧，糊弄过去就行。

    吃完晚饭，春阳又装了些热乎饭菜给李永刚送去。

    这次终于碰见李广财，他喝了酒，晕晕乎乎的倒在炕上，见春阳来了还要下地给春阳拿苹果吃。

    春阳怕他脚下不稳摔着赶紧给他按回去，只说自己马上就走啥都不吃。

    李广财还来劲儿了呢，非拉着春阳坐下，他这个当小叔的要跟侄女好好的聊一聊。

    李广财清醒的时候春阳都不知道能跟他聊啥，这会儿他醉醺醺的春阳就更不知道能聊什么了。

    奈何醉酒的人贼轴，春阳根本挣脱不开，李永强又光顾着吃饭根本不管她，她一时还真脱不开身。

    她坐在炕沿上，耐着性子听李广财前言不搭后语的絮叨，听着听着，春阳还真听出一点儿门道。

    李广财三句话里头得有两句提到赵巧巧，颠三倒四的大概意思都是赵巧巧往后肯定会后悔的，后悔了想再跟他复合他可不愿意，他现在可瞧不上赵巧巧了呢。

    真有意思，李家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怎么都这么自信呢，好像女人离开他们都活不下去似的，殊不知真正脱离李家的女人活得一个比一个好！

    絮絮叨叨说半天，李广财又拐着弯的问赵巧巧最近在忙啥，还有赵巧巧和两个孩子日子过的咋样，过年吃饺子了没有，两个孩子还有钱上学吗。

    春阳要说赵巧巧母女三人过得有多惨李广财肯定倍儿高兴，这样才能凸显出他对母女三人有多重要。

    然而春阳根本不可能说假话，事实就是人家母女三人好着呢，过年不仅吃了饺子还吃了鱼、鸡、排骨、肘子，可不像他，成天冷锅冷灶连口热乎饭都得去别人家蹭才能吃上。

    春阳说的越多李广财的脸色越不好看，实在撑不住就说头疼躺炕上装死。春阳也松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

    她拎着空饭盒刚走出李广财家的院子就跟二龙媳妇撞个正着，春阳客气的打个招呼就往自己家走，走出去得有十来米回头瞅一眼，正好看到二龙媳妇把一个冻的邦邦硬的烂土豆踢到李广财家门。

    挺奇怪的。

    自打李广财和二龙媳妇的事儿曝光后俩人都刻意的避开，平常李广财绝对不往二龙家那边去，二龙媳妇也绝对不从李广财家门前走过，今儿这是怎么了？

    不仅走了，还往李广财家门口踢东西，她这是泄愤还是有别的事儿啊？

    回家后春阳把这事儿八卦给曹佩瑜和冬梅。

    别看曹佩瑜在山脚住那么多年，红男绿女那些事儿她知道的可不少呢。

    她就笑着对春阳和冬梅道：“咋能是泄愤，不可能的，她那是放暗号呢，我估计是她跟你小叔又勾搭上了。”

    “怎么说？”春阳贼八卦的问道。

    曹佩瑜解释道：“事儿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有啥气也早消了，泄什么愤泄愤啊。二龙现在可不在家，她在这个时候往你小叔门口凑就挺蹊跷，你们仔细琢磨琢磨就明白了。”

    春阳还是觉得不可能。

    “这大冬天的，我二哥还在小叔那儿，他们能去哪儿？总不会给个暗号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纯唠嗑吧”，春阳想到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李广财跟二龙媳妇勾搭在一起不就为那点儿事么，如果干不了那档子事儿那俩人根本没有必要给暗号啥的啊。

    曹佩瑜笑着看春阳一样，没吱声。

    冬梅捅咕春阳一下，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给她解释道：“就你想的多，大冬天咋就不能整个事儿？找个背风的地方几分钟不就完事儿了，你还以为要整个半小时一小时的啊！”

    “啊？”春阳更懵了：“几分钟就行？”

    曹佩瑜都有些听不下去，转身出了房间。

    冬梅白愣她一眼，翻个身也不说话了。

    春阳：...

    看来她知识面还是不够宽啊，再加上她和知恩的实践经验，所以她才会对这事儿判断失误！

    晚上春阳特意跟知恩要了回收站，在里面翻找到一本市面上绝对买不到的书，大略翻看一遍，缺失的知识终于补上。

    她看的时候知恩也从旁边跟着看了几眼，一直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她。

    等她看完把书放回回收站，知恩才开口问道：“你啥意思？你觉得时间长还是时间短啊？咋还研究起这事儿了呢？”

    春阳斜他一眼，跟他解释半天发生的事儿，末了道：“我真的被震惊到了，原来在这事儿上几分钟到十几分钟是正常的，二十多分钟半个小时属于很少见很少见的，那我还算捡便宜了呢!”

    知恩：...

    他媳妇这想法也是挺绝，更绝的是她说这话也没害羞！

    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还挺放松的，然而生活不可能都是八卦，第二天上午，春阳在家接到知恩前同事的电话，告诉她李桂兰的案子有了最新进展。

    李广柱改口供，案子越来越复杂，所有涉案人员都要送到云河县去，在那里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就在春阳接完这通电话几小时后，大河乡派出所的民警对李永刚家进行了第二次彻底的搜查，在后院的鸡窝里翻找到一套属于李永刚的，带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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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贪念

    李永刚来找春阳和冬梅的时候穿的衣服上没沾血，李广柱第一次口供提到的也是李永刚离的远身上没沾到血，足见李永刚在事情发生后先和李广柱通了气还换了衣服才有的下一步动作。

    他找春阳和冬梅是真的慌乱没招了吗？

    当然不是，他是在演戏呢，把春阳和冬梅都糊弄过去，这样警察问起来春阳和冬梅也会站在他这头。

    瞧瞧，李永刚的脑子转的多快，谁要说他老实木讷春阳第一个跟那人不乐意。

    即便警察拉了线不让村里人靠近，可没事儿可做的村里人还是远远的围观了整个搜查过程，警察在鸡窝里搜查到血衣他们自然也看到了。

    他们没有内部消息，那就凑到一块儿猜出一堆消息。

    明明是猜的，却被他们越说越玄乎，好像整个案发过程他们都亲眼见过似的。

    所有的猜测里头，有一种猜测相信的人最多。

    他们猜杀李桂兰的是李永刚，那为啥杀李桂兰呢？是因为啊，李广柱对李永刚媳妇这样那样被李永刚发现了，李桂兰不仅不劝着李广柱不帮着儿媳妇还恶语重伤儿媳妇，李永刚实在气不过就把李桂兰杀了。

    这种说法挺可笑的，是李广柱对儿媳妇这样那样，那要杀也该杀李广柱，干嘛攮李桂兰一下子呢。

    然而村里大多数人就信了呢，还觉得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李永刚甭管因为啥都不能杀爹，但是杀娘情况就没有那么严重...

    春阳乍然听到这套理论的时候都惊住了，杀人就是杀人，杀亲就是杀亲，哪有什么不同，这些人的脑袋里到底是稻草还是牛粪啊！

    冬梅想问题的方向跟她不一样，她还在那絮絮叨叨的说有些人多愚昧多无知的时候，冬梅打断她，叹气道：“别人的事儿你先撂一撂，想想咱爷奶吧！”

    “想他们干啥？”春阳不解的问道。

    问完她就明白冬梅的意思了。

    李家的事儿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爷奶不可能啥都听不到，既然听到了，那肯定要着急上火啊。

    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这要有个好歹可咋整！

    真的是想啥来啥，姐妹俩正搁屋里担心爷奶呢，杨成颠颠的从外头跑进来，惊慌的喊道：“你们快去看看吧，我听说你们爷爷快不行了！”

    杨成这一嗓子给姐妹俩吓够呛，赶紧下地穿鞋，春阳连外头的棉袄都没穿就颠颠的跑了出去，去到爷奶家确定爷爷没特别大的事儿才恍然感觉到冷。

    爷奶确实听到外头那些闲话了，老头儿又担忧又害怕，神思恍惚，去上厕所结果卡了跟头，脑袋磕到厕所的门槛子上昏了过去。

    春阳和冬梅过来的时候老头儿已经醒了，脑袋没啥大事儿，只伤到了胳膊，倒在地上疼的嗷嗷直叫唤。

    光这么叫唤也不行啊，围观都是看热闹的多真正上手帮忙的少，还是得冬梅姐妹来主持大局。

    冬梅马上指使春阳去找二叔或者小叔，让他们套车过来拉人，先把人送到乡里卫生所看看，实在不行就去云河县。

    春阳先去的李广志家，李广志正和李永强坐炕上喝酒唠嗑呢，春阳简单跟他们说明情况，俩人赶紧行动起来。

    春阳又跑去李广财家，好家伙，屋门从里面扣上了，这大白天的是想干啥？

    春阳也没多想，正要砸门叫人，忽听里头有女人吭吭哧哧的声音传出来...

    春阳也不是那啥都不懂的小白菜儿，只听一耳朵就知道里头的人在干啥呢。

    按说撞上这种事应该趁着里头的人没发觉赶紧撤，假装啥都不知道，可春阳心里莫名就有一股子火儿，根本不想替这俩人遮掩，抬起的手狠狠落下，将门砸的砰砰响。

    “小叔，我爷摔了挺严重的，我二叔和我二哥已经赶车过去，你也赶紧去瞅一瞅吧”，春阳在门口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喊道。

    里头倏然安静一刻，紧接着传来李广财略显慌乱的声音：“啊，知道了。那你先去吧，我这就过去。”

    “...小叔，这大白天的，你差不多得了啊，小心隔墙有耳闹的人尽皆知！”春阳提醒道。

    话说完，春阳也不等里头给个反应先走了。

    冬梅要跟李广柱李永强他们一块儿去卫生所，春阳也要去，冬梅不让。

    “你留在家里吧，万一家里有啥事儿咱两头都不抓瞎。”冬梅嘱咐道。

    人呼啦啦的全都散了，春阳才发现李广财竟然还在呢。

    “小叔，你咋不跟着去？”春阳抱着胳膊冻的直哆嗦，问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广财脸色很不好的脱了他脏兮兮的大棉袄给春阳，春阳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披在身上。

    春阳往家走，他也颠颠的跟着走。

    他是有话想说。

    春阳也不着急，就等他主动开口。

    眼瞅着快到家，李广财才开口说道：“春阳，刚才的事儿...你别往外说，你小叔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你要是说出去我在村里可就待不下去了！”

    “我说这些干啥，跟我也没关系”，春阳淡淡道：“小叔，我爷奶不是一直想让你再娶个媳妇么，你要想日子越过越好就踏实的娶一个好好过日子呗。”

    李广财没吱声，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听没听进去也就这样了，春阳往后肯定不会多说一句，她一个当侄女的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

    到家后，春阳把棉袄脱下来还给李广财，李广财接过棉袄眼睛一边往冬梅她们那房子瞅一边慢悠悠的穿，没看到想看到的人，他这才失望的离开。

    吃着碗里的琢磨着盆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这人可真是贪！

    贪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春阳那番话算是白说，李广柱和二龙媳妇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加猖狂起来。

    爷爷在云河县医院还没回来，李桂兰的案子也没下最后的结论，留守在家的李广财倒先惹出大麻烦。

    村里渐渐有人传李广财跟二龙媳妇的事儿，传着传着就传到了二龙家里人那边，大龙去沟里把二龙叫回来，兄弟两个不声不响的给二龙媳妇和李广财来了一个瓮中捉鳖，捉到的还是两只光不出溜不成样子的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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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蹬鼻子上脸

    大概是被春阳发现后李广财和二龙媳妇心里都有些害怕，做事谨慎不少，再约就没选在村里，而是选在了距离村子不远的大地里！

    这冰天雪地的，自然不可能直接就在地里这样那样，那片大地里有一个挺老大的苞米荄子垛，散放的牛马牲口经常来这边扯苞米叶子吃，乱乱糟糟牛马粪可不老少。

    不过都不要紧，大冬天的什么粪都冻的铛铛硬，他们俩就是找个能遮能挡还不太冷的地方，这地方还挺合适的。

    俩人正办事儿呢，大龙就带着二龙过来了！二龙也是个狠人，都没给他们穿裤子的时间，直接开打。

    他没打自己媳妇，每一下都扎扎实实的打在李广财身上，打的李广财只有哭求哀嚎的份儿！

    一开始大龙还只在旁边看热闹，后来发现不对劲儿赶紧上来拦，结果还是晚了！

    李广财被打的够呛，大龙他们回村之后找李家人把李广财弄回来。

    李广志还在县医院陪护，小辈里头的小子大的出去搞副业小的也不当事儿，最后只能找李家的姑爷王发和知恩去抬人。

    春阳跟知恩一块儿去的，到地儿之后恨不能直接戳瞎自己的眼睛。

    她小叔李广财的裤子还没提上呢，整个人贼狼狈的抱着肚子躺在地上直哼哼，那一张脸血呼啦的根本没法看。

    王发过去帮忙把李广财的裤子提上，春阳这才上前，跟他们一块儿扶起李广财，也不管他能不能受得住连拖带拽的给他整回家。

    炕也不知道几天没烧过，冷冰冰的都拔手，在屋里穿棉袄都嫌冷，春阳好心出去抱柴禾烧火，顺带着也给李广财烧一烧热水。

    热水烧好装进暖瓶里，又往灶坑里塞了几根木头板子，春阳这才进屋查看情况。

    王发和知恩给他铺了褥子，李广财老老实实的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不吭声也不知道是不想理人还是睡着了。

    “什么情况？”春阳小声问知恩。

    知恩没有故意压低音量，只无奈道：“没啥事儿，咱们先回家吧，估摸着这会儿小叔想单独待着。”

    换句话说，这会儿李广财可能没脸见人，所以大家都撤吧。

    李广财这次还真是丢人丢大了，大龙二龙回村的时候事儿就已经在村里传开，春阳他们把李广财弄会来的时候村里可热闹着呢，几乎全村的人都出来瞧热闹了。

    不过话说回来，丢人丢习惯了也就没啥可在乎的了。他要是真的在乎的话也不会再跟二龙媳妇搞在一起，都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跟他一样活该的还有二龙媳妇。

    不想过就离，不离还不好好过日子，这样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这次给二龙气够呛，不过他没动手打媳妇，回家连抽好几根烟后提出离婚。

    吓的瑟瑟发抖的二龙媳妇不愿意离，都给二龙跪下了，让他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原谅她，跟她好好过下去。

    二龙只就一句话：“你在外头跟那个王八蛋搞破鞋的时候想到孩子了吗？孩子有你这样的妈得被人说一辈子，倒还不如离了各过各的省心。”

    他态度坚决，二龙媳妇只有哭的份儿。

    事情闹的太大都惊动了村里，村长先来看李广财，又去二龙家说和。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二龙跟二龙媳妇都多大岁数了，孩子都那老大了当然能不离还是不离的好啊。

    村长劝不住，派孙影过来做工作。

    孙影是妇女主任，主要做的当然是二龙媳妇的工作。

    二龙媳妇一直哭哭啼啼就是不想离，还让孙影帮她出主意。

    孙影要不是妇女主任才不管这些遭烂事儿呢，她家里可还一堆活等着她干呢。

    毕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要劝也是自家人劝，外人说再多都没用。

    李家这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老头儿情况好点儿回到家又听说了李广财的事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直接过去。

    大儿子家出了杀人案，小儿子离了婚又整出这种磕碜事儿，老两口不光气还觉得丢面子，村里人过来看他们，他们就推李广志出去把人打发走，他们也轻易不出门，连上厕所都要找个外头没人的时候。

    春阳和冬梅天天都过去看老两口，孙辈里已经算是做的很好的了。

    然而这人心啊，最是不易满足。

    老两口还以为冬梅和春阳跟李家和解了呢，竟然提出让冬梅掏钱把李广柱李永刚都捞出来这种无理要求。

    冬梅说自己做不到，老两口还跟她不乐意，张口闭口就是丫头片子赔钱货关键时候什么都抵不上。

    冬梅和春阳都气的不行，干脆不管了，爱咋滴咋滴。

    “我算发现了，咱们就不能心软，但凡心软一点儿他们就拿咱们当傻子欺负，都有病！”春阳气呼呼的对冬梅说道。

    正好快开学了，宋启明要带宋语桓回滨江，冬梅便决定跟他们一块儿回去，李家这些破事儿她一件都不管了，只等李桂兰尸体火化下葬的时候她再回来一趟。

    冬梅一走了之啥都不管，春阳走不了却也来了个大撒手。

    她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啊，工作上的事儿还那老多呢，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儿上呢。

    正式开学前，春阳特意带着车蓝和高洪成去家访。这个冬天事儿太多，她跑学生家的次数明显少不少。

    这次家访的目的只有一个－－春熙小学一个都不能少。

    家访过程非常顺利，黑瞎子沟的学生都确定开学会来上课，只东山村一个读六年级的小男孩儿自己不想读书了，他爸妈又打又骂都不好使只能让老师们帮忙劝。

    春阳本想自己去劝，高洪成却主动请缨，还跟春阳保证一定把事儿办好。

    高洪成去干活儿后，春阳歪头看车蓝好一会儿，看的车蓝贼不好意思她才开问道：“你和高老师不对劲儿啊！说吧，怎么回事儿？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车蓝小脸通红，不好意思看春阳，只小声回道：“哎呀，什么到哪一步，就，就去他家过了个年，他家人都挺好的，还跟我说往后高洪成要是欺负我就去找他们，他们给我出气呢。”

    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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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头大（二合一）

    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对啊。

    车蓝之前一直不敢直面自己和高洪成的感情问题不就是觉得高家条件太好，她一个无依无靠连工作都不稳定的人跟高洪成不合适吗，怎么突然就见家长还得到认可了呢！

    春阳实在好奇，就让车蓝把事情的前后经过每个细节都说给她知道。

    其实这事儿也没多曲折复杂，就是高洪成要回家过年，只车蓝一个人留在学校宿舍，高洪成不放心，软磨硬泡的让车蓝跟他一块儿回家，车蓝拗不过他就去了。

    在回去之前，高洪成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把他和车蓝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跟家里人说了。

    头一开始高家人也确实不能接受车蓝。车蓝这个人怎么样暂且不说，车家实在太乱，粘上这样的亲家往后肯定大事儿小事儿不断。

    见到车蓝之后，高家人的态度转变不少。

    高洪成的改变高家人都看在眼里，说不欣慰那是不可能的，而让曾经不成器的高洪成变成如今有志有为的高洪成的，可不就是车蓝么。

    跟往后那些不确定的麻烦事相比，高家人自然希望高洪成能够越来越好，爱屋及乌，他们对车蓝也抛去成见，以诚相待。

    这个年车蓝在高家过得很好，高家的人都对她不错，长辈给了压岁钱，天天都有好吃的，高洪成的母亲和姑姑还带她出去买东西，在她身上着实花了一些钱呢。

    不光买东西，高家的人还替他们操心着未来呢。

    “他家那边是希望我去镇上或者云河教书，至于高洪成...他们想让他去教育局上班”，车蓝微微垂着头，有些沉闷的说道。

    春阳脸上带着笑，轻轻拍了拍车蓝的手背，真诚道：“你只管走你想走的路，不要顾虑那么多，以春熙小学现在的规模上面是不会让学校没老师可用的。”

    “我不想走！”车蓝抬头看向春阳，很是坚定的说道：“是你当初给了我希望，是春熙小学让我越来越有自信，你们成就了现在的我，离开你离开春熙小学我什么都不是。”

    春阳叹气。

    “你知道自己想走哪条路就好，不过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你选的未必是一条好走的路”，春阳好心提醒道。

    她也算是看着车蓝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从春熙小学校长的角度来说她确实不希望车蓝离开，但是作为车蓝的朋友，她希望车蓝能有更好的未来。

    这个更好，指的自然是更优渥的生活和更光明的前程。

    听高家人的话，按着他们的安排去镇上或者云河县城的学校工作，那未来跟留在春熙小学这个农村小学校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车蓝闷闷的说道：“可是我觉得吧，没有高洪成我可能会难过一阵子，离开春熙小学离开你我可能往后的几十年都会遗憾，相比较起来，还是离开这里更难受些，所以我不想走。”

    春阳失笑，安慰道：“你倒也不用这么悲观，这也不是一道非此即彼的题，说不定也能两全呢。”

    所以说最后还得看高洪成怎么做决定。

    稍晚一些高洪成回来，春阳在得知那个不想念书的孩子已经被高洪成劝好之后就开始八卦他和车蓝的事儿。

    正好车蓝回宿舍休息了不在这里，他俩说话也不用有所顾忌。

    春阳直接问高洪成：“往后你是怎么打算的？车蓝...你总要有个取舍吧。”

    春阳以为这对高洪成来说应该是个挺复杂的问题，要想一会儿才会回答呢，没想到高洪成想都没想就对春阳嘿嘿一笑，贼不要脸的说道：“李大校长，我跟你说啊，最后我和车蓝能不能终成眷属全都看你。你要是给我俩弄到编制，那我就在春熙小学干到退休，你要是整不到编制，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春阳：...

    头大！

    “咱们学校现在六个老师，两个有编制的，年前我去乡里的时候打听了一下，这个学期会有两个名额落到咱们学校，车蓝没问题，你还差点儿意思，所以还是你先努力吧，自己都没达标呢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帮不了你”，春阳回击道。

    高洪成不笑了，捂着脑袋哀嚎起来。

    去年他统共参加了四科考试，有一科不合格，学校的老师没少拿这事儿揶揄他，春阳一提这茬可有他头疼的。

    春阳看他头疼自己就不头疼了，笑的倍儿开心：“小高啊，好好努力。老早我就跟你说过，你们只管去考文凭，编制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儿再来找我吧，你现在啥都没有我就是城墙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跟上面提这事儿啊。”

    高洪成气呼呼的去努力了，春阳却还有不少事儿要忙活。

    学生一个寒暑假能放三十天四十天，老师的假期可没有这么长，春阳得把该做的准备都做好，要不开学一大堆事儿挤在一块儿更忙乱。

    忙完回到家，家里也是冷锅冷灶的，家里的饭还得她来做。

    知恩那边也有活儿，曹佩瑜和其他人都去帮忙干活儿了，家里这头就有些顾不上。

    曹佩瑜心里不光惦记知恩的活儿，二宝家和赵巧巧这头都挺忙活，曹佩瑜跟他们关系都好，也都想帮帮忙呢。

    东山村今年多了好几家弄木耳的，人家县城的技术员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在村里盯着他们，他们遇着整不明白的地方就去找知恩。

    知恩没活儿的时候来找还行，知恩忙的脚打后脑勺这些人还没眼色的没完没了的麻烦知恩，这可给知恩烦够呛。

    “想整木耳不先整明白，开始整了还啥都不懂，还以为乡里的农科员能给他们把活儿都干了呢！”晚上睡觉前，知恩跟春阳抱怨道。

    这几天知恩都瘦了，春阳看着也心疼，就出主意道：“谁在来找你帮忙你就跟他们说等忙完再说，他们还能硬拖着你去帮忙啊。”

    “嗨，你不懂啊”，知恩苦恼的说道：“住在村里就有这点不好，到处都是人情，拐着弯的都能论上辈分，有些事儿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得碍着面子去干，没办法。”

    这个春阳怎么不懂，她当然懂啊。

    她可是从小就在村里长大的，村里人怎么相处她可比知恩还清楚呢。

    “我就挺纳闷儿的，他们干啥都去找你帮忙不找孙影或者赵姨呢？”春阳疑惑的问道。

    知恩冷哼一声：“找人帮忙还挑三拣四的，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们啊，是觉得孙影和赵姨两个女人这木耳整的肯定没我整的好，技术方面的事儿也肯定没有我明白，所以不愿去找她们帮忙。”

    春阳想骂人。

    实在忍不住，春阳还是骂道：“让他们滚犊子！以后谁来找你问事儿你可以告诉他们，让你过去帮忙你别去，谁来找你都不去，惯的他们。”

    春阳这鸡皮酸脸的样儿成功把知恩逗笑，那点儿怨气也烟消云散，还对春阳道：“还是我媳妇儿厉害，我听我媳妇的，不能惯那些人臭毛病。”

    知恩可不光嘴上说说，回头再有人找他他还真就按着春阳说的办，不仅没换来人家的理解背后还没少被骂呢。

    光骂不算，还要往知恩身上泼脏水，说他是怕村里人都整木耳他自己弄的木耳卖不上价呢。

    人家说的贼真，连村长都信以为真，过来找知恩谈话。

    知恩闷头干活外头说啥他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等村长跟他说完他都被气笑了。

    “什么玩意儿？感情我在村里人心理就是个狭隘自私的小人！谁愿意整木耳谁整木耳关我什么事儿，我手头上还有一大堆活儿呢根本顾不上他们，自家整木耳全都指望别人帮忙我也真是服了！”

    村长跟他了解事情经过，脸色也沉了下来。

    “是我错怪你了，这些人也真是，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回头我说说他们”，村长蹲那儿使劲儿抽了口烟，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知恩也没空纠结这些，只道：“随便他们怎么说，我无所谓，别耽误我干活就行。”

    开学后，杨成去上学没办法再帮知恩，曹佩瑜得管着家里的羊啊什么的也没办法一直帮忙，知恩就变得更忙。

    春阳心疼他，让他下一波少弄一些，别太累。

    知恩却道：“趁着年轻，累点儿就累点呗，等咱们都岁数大了，手里没钱想再拼一拼可就没有那个条件了。”

    “你不是还有挺多大钱儿呢么，再卖几个就有钱了，不用这么拼”，春阳说道。

    “不是那么回事儿。光吃老本肯定不行，还是得干出点儿成绩来才行，我先忙活几年，等手里有本儿了就花钱雇人干活，那时候我就轻松了”，知恩轻轻叹气，说道。

    晚上春阳才劝知恩别这么拼，结果到第二天拼的人就变成她。

    学校两个老师赶一块儿生病，一个阑尾炎一个长肌瘤，都得手术！

    四个老师负责六个班的课，此外春阳还要负责管理工作，一个人恨不能掰成八瓣来用，别提多忙多累。

    更糟糕的还在后边儿，管宿舍的大娘也有事儿，至少十天不能来，留在学校住的老师分摊这个活儿，春阳怕他们累出毛病来，于是干脆也住到宿舍来，多少跟着干一点儿。

    一忙大半个月，人累够呛，好歹没耽误学生上课，也没发生啥不好的事儿。

    三月到下旬的时候，生病的老师还没痊愈就坚持着来上课了，春阳轻松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李桂兰的案子也有了最新进展。

    警察已经获得完整的证据链，正式将证据提送检察院，等待法律的判决。

    凶器上没有李永刚媳妇的指纹却有李永刚的，鸡窝里找到的血衣经鉴定可以确定血是李桂兰的。

    此外，伤透了心的李永刚媳妇说了实话，李永刚自知翻身无望，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也老实交代了。

    由于案子性质恶劣，且非常具有讨论性，还来了一家报社记者要报道这个事儿。

    那记者先从警方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接着来村里采访。

    记者是想采访李永强和春阳的，结果很不巧，李永强不在村里，春阳在学校上班，记者一个都没采访到，就采访了其他李家人和几个村里人。

    一来二去的，村里人就全都知道李家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儿子杀母，老公公诬陷儿媳妇，这在花花事儿不断的村里也是能唠上七天七夜的大事儿啊。

    之前都是猜测，现在有了准信儿，村里人说的可热闹了呢。

    外人是热闹，李家人的日子可不好过，特别是李老头儿夫妻两个。

    他们的孙子杀了儿媳妇，儿子又诬赖孙媳妇，如此一来，他们不仅死了个儿媳妇，还要折里头一个孙子，儿子也得不了好。

    好在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得了准信儿也没有特别激动，好歹身体是撑住了。

    要说李家唯一一个松了口气儿的，那大概要属李广财了。

    这段时间李广财的日子可不好过，二龙揍他一顿没再来找过他，可二龙家那头的亲戚侄子啥的可没放过他，大白天的就敢跳杖子进来往他屋里扔活的耗子！

    扔耗子只是小菜，二龙家那头做出的花花事儿可真不少，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给李广财折腾够呛。

    最近村里不管大人小孩儿都在唠李桂兰的案子，二龙家那边的亲戚也不来找他的麻烦了，村里明里暗里埋汰他的人也没了，他可不就轻松了么。

    至于二龙媳妇，不管是离婚还是咋地都跟他没关系，他可管不了人家的事儿。

    这次二龙的态度实在坚决，家里的孩子哭着劝也都不好使，死活就是要跟媳妇离。

    二龙媳妇一直拖着，拖到李家的事情成为全村的焦点，以为也能转移走二龙的注意力，离婚这事儿说不准能黄。没成想二龙再提离婚，且就把去办手续的日子定在明天，二龙媳妇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二龙媳妇嫁过来那么多年，早已经习惯过这样的日子，实在想不出也不敢想没有二龙没有孩子的日子该怎么过，心灰绝望之下，她拎着根儿绳子颠颠的跑到村边上吊去了。

    村边就那一棵特别适合上吊的歪脖子树，就二宝家旁边早前永刚媳妇上吊那棵。

    上次是二宝夫妻发现上吊的永刚媳妇把人救下来，好巧不巧，这次还是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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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生活的点缀

    把人放下来后孙影回身狠狠的踹了歪脖子树一脚，心里唯一的想法是回头一定要拿斧子把这倒霉催的树砍了！

    二龙媳妇也没啥事儿，倒在地上缓一会儿就开始哭，还怪二宝和孙影多管闲事。

    这大晚上的在吊着根绳的歪脖子下边哭哭啼啼真的挺瘆人，孙影实在受不了，打发人去叫二龙，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整回家，家务事就关起门自己解决，孙影可不想掺和进去。

    二龙把媳妇弄回家后，二龙媳妇也没闹，就一直哭，哭的特别惨，一直到哭晕过去才算消停。

    二龙呢，就一直蹲炕边儿抽烟，抽完长长的叹一口气，还狠狠的捶了一下炕沿。

    第二天二龙和他媳妇没有去办离婚，两个人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没出门，连外头的活儿都没出来干。

    二龙是想着外头肯定有人说三道四，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实在不得劲儿，干脆就躺在家里睡大觉。二龙媳妇不敢出门，怕自己一出去就再回不来，不过在家待的也不舒服，干点儿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二龙生气。

    他们不出门，村里闲着的人该说闲话还是照说。

    因为二龙媳妇上吊这一茬，她跟李广财那点儿破事儿又被翻出来翻来覆去的嚼咕，以为已经避过风头的李广财差点儿气吐血。

    这晚冬梅打电话回来询问家里这边的情况，春阳简单跟她说了，冬梅连叹好几个气，也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春阳可比她想的开，还笑着说道：“大姐，幸亏你在滨江，你要是在家的话得被烦死。你就安心在滨江待着吧，等咱妈的后事能办了你再回来。”

    暂时也只能这样，滨江这边的生意也确实离不开冬梅，宋启明父女两个更是离不开她。

    提到这父女两个，春阳便忍不住好奇问道：“大姐，你跟宋启明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啊？你现在都跟他住一块儿了，领个证是不是更方便一些啊？”

    原先冬梅是打算过年带宋启明父女回家给春阳看看，大家相处愉快年后回滨江就可以领证结婚，谁成想大过年的李桂兰出事，就算不讲究守孝这些个规矩，她在这种时候欢欢喜喜的结婚似乎也说不过去，所以只能暂时先放一放，等李桂兰入土为安了再说。

    听了冬梅的解释，春阳了然道：“是我想的不够多，大姐你说的对，反正找到了对的人也不在乎那一时半刻的，这种形式上的事儿放一放倒也无所谓。不过话说回来，大姐，你现在不跟我蕴蕴姐住在一起，她一个人儿在外头是不是挺没意思的啊？”

    这是春阳变着法儿的替曹佩瑜打听的。

    自打知道冬梅搬去跟宋启明一块儿住后曹佩瑜就挺担心曹蕴的，怕她一个人住孤单，也怕她遇到什么事儿身边连帮把手的人都没有。

    看着冬梅和宋启明俩人相处的那么好，曹佩瑜自然也希望曹蕴找一个，可是她怕曹蕴反感都不敢直接跟她说。

    可怜天下父母心，春阳能够理解曹佩瑜，所以有机会的就替她打听打听曹蕴的情况。

    冬梅多了解自己小妹啊，一句话就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你是不是想跟我打听你蕴蕴姐的个人生活状况？想知道啥就直接问呗，还给我搞迂回，没意思。”

    春阳忙笑嘻嘻的道歉，求着冬梅赶紧说。

    冬梅跟曹蕴关系很好，但是关系好不代表可以干涉彼此的生活。

    就像冬梅跟宋启明在一起，曹蕴只会提意见绝对不会干涉什么。冬梅对曹蕴也是一样，两个人唠知心嗑的时候会劝曹蕴考虑个人问题，却从来不会把这些事儿当成两个人每次聊天必聊的话题。

    这些年曹蕴一直一个人，偶尔她们聊天说起未来，曹蕴总是说男人这玩意儿就是生活的点缀，遇到了好看且自己又很喜欢的，放到身边未尝不可，但是没遇到自己喜欢的根本没必要摆在身边，那不是过日子，那是在恶心自己。

    在外这些年明里暗里追求曹蕴的人不少，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说到底，是曹蕴还没遇到那个愿意放在身边点缀生活的人罢了。

    不过最近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你蕴蕴姐买了一台传呼机，天天挂身上，也不知道是谁老呼她，她回电话一聊就是十几二十分钟的，挺不寻常”，冬梅八卦兮兮的说道。

    以曹蕴的性格，竟然能跟人电话聊这么长时间，且还是天天聊，那真的挺反常。

    “你没问问她？”春阳问道。

    冬梅叹气：“怎么没问，问了她也不说啊。这不就更不寻常了吗，往常她跟谁打电话我一问她就说，现在不说了就说明有鬼啊。不过你先别把这些事儿跟大娘说，我怕最后还是没个结果大娘空欢喜一场。”

    冬梅为啥会有这样的担心呢？

    因为曹蕴天天打电话却没有外出见过什么人，那就证明那个人不在滨江啊。

    两个人都不在一个地方，就算一时热乎，早晚也有冷下来的时候，冬梅实际上是不看好这样的。

    不光冬梅不看好，春阳也十分不看好。

    回头春阳把这事儿跟知恩说，知恩却道：“你们啊，还是不够了解我大姐！她要是真相中了什么人，用尽办法也会把人弄到身边的，你们就放心吧。而且，你们也别担心她会上当受骗，我大姐在这事儿上精明着呢。”

    “我觉得你太乐观，蕴蕴姐要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当初能嫁给我大哥吗？！”春阳依旧十分忧心。

    知恩却笑着道：“你当我大姐不知道你大哥是什么样的人啊，她之所以还愿意嫁是因为她觉得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她都能处理好，保准不让自己吃亏也不让我们家吃亏。你看，最后我大姐吃亏了吗？”

    “没吃亏吗？”显然，春阳跟知恩在这件事上发生了分歧，她道：“你大姐好好一个姑娘嫁过去最后还离了婚，这，这不就是吃亏吗！”

    “你要是在意这些，那就是吃亏，你要是不在意，那怎么能算吃亏呢。我大姐并不在意头婚二婚还是三婚，她也不觉得跟一个男人睡觉结婚最后还散了就是自己吃亏。其实我之前跟你一个想法，后来我大姐跟我说她其实就是合法睡了个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往后日子还长，合法的不合法的要睡几个谁知道呢，根本没必要放在心里。”

    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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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人的参差

    春阳真的被曹蕴的想法惊到了。

    她自来就知道曹蕴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曹蕴很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很多人在乎的东西她都不在乎，但是春阳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的－－飒！

    没错，就是飒！

    春阳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词儿，安在曹蕴身上再合适不过。

    春阳跟知恩说，知恩笑着赞同道：“不愧是老师，这小词儿用的就是不一般，我就是长两个脑袋也想不出。我大姐确实挺飒的，她这样的人啊，看不惯她的人肯定特别多，不过她都不会在乎的，她只在乎真心关怀她的人的想法。”

    “那咱妈会是什么想法？”春阳好奇的问道。

    “咱妈啊，她就希望咱们能过得好。这个好不是她以为的好，是咱们自己觉得好。所以啊，要是咱妈不这么开明，大姐也不能这么飒，”知恩笑着说道。

    春阳突然觉得自己能嫁入这样的家庭特别幸运，真的，非常幸运。

    很多新媳妇最头疼的婆媳问题她自来都没有，跟大姑姐小姑子的相处也非常融洽，村里真的再找不出像她这样结了婚嫁了人还能这么自在的。

    想到婆媳关系，春阳的思绪又拐到孙影那儿。

    早前孙影来找她，似乎是有话想说，奈何那会儿她手头上有活儿，孙影不想打扰她就先走了。

    也不知道孙影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回头得找个机会问一问。

    这个机会还真的挺难找，春阳稍微松快一些的时候孙影又忙起来。

    在村里人都忙着春耕的时候，孙影的娘家妈病了，似乎病的还挺严重，孙影不得不放下家里的活儿去医院伺候娘家妈。

    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既然发生了，作为女儿孙影这样做也无可厚非，谁能挑出理来。

    别说，还真的有人能挑出来，挑理的不是别人，正是二宝妈，孙影的好婆婆。

    看一个人顺眼的时候，不管那人在别人眼中是个多坏多糟糕的人，在自己这儿也是好人；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不管那人在别人眼中是个多好多可亲的人，在自己眼中也是一个做什么错什么的坏人。

    现在，孙影在二宝妈眼里就是这样的坏人。

    二宝妈白天下地干活，晚上来郭家找曹佩瑜诉苦，每回都要跟曹佩瑜说许多儿媳妇的坏话，曹佩瑜不接茬她也能兀自说半天。

    诉完自家的苦，二宝妈还要撺掇曹佩瑜赶紧催儿媳妇生孩子。一次两次曹佩瑜都忍了，说的次数多了曹佩瑜真的受不了，终于开了口。

    她道：“孩子生不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儿我管那么多干啥。再说，现在跟早些年可不一样了，早些年是给口饭吃把孩子拉扯大就行，现在还得想着读书上学和嫁娶啥的，那不得仔细琢磨好再生啊。”

    曹佩瑜说的太客气，二宝妈没听出她心底的厌烦之意，不赞同的说道：“你啊，就是想的太多。咋滴，他们现在生孩子就管不上吃喝供不上读书了？那咋可能？说到底就是他们不想生又嫌弃咱们当老人的管的多呢。”

    “那你看看，你明知道他们俩人不愿意生干啥非得逼他们生？咱当老人的本来就不该管太多。再说了，他们是现在不生又不是一辈子不生，你也不是活了今天没明白，干啥这么着急”，曹佩瑜淡声说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二宝妈被怼心里不痛快，梗着脖子说道：“孩子当然是越早生越好，万一头胎是个姑娘趁着年轻不是还能生么。这万一拖到二十七八才生第一个，那过了三十再想生可就遭罪了。”

    说了实话。

    催生并不是生了就行，是生了儿子才行。

    “孙影是妇女主任，不能超生”，曹佩瑜已经快失去耐心。

    在小屋写东西的春阳都听不下去了，摊上二宝妈这样的老婆婆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二宝妈这人吧，在村里人缘不错，风评也不错，可就是在对儿媳妇生孩子这事儿上的执着实在让人不能理解，平白给人的印象差了许多。

    不过对于二宝妈来说也不是啥需要在意的事儿，毕竟村里绝大多数的人都跟她一个想法，甚至觉得她逼着孙影生孩子没毛病，只就曹佩瑜春阳这几个人瞧不上根本影响不到她。

    春阳来到大屋，先跟二宝妈打招呼，上炕挨着曹佩瑜坐好，等着听二宝妈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二宝妈没有在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说起孙影回娘家照顾亲妈的事儿来。

    “她娘家那老多人就缺她一个了？现在种地多忙啊，她撒手不管可给二宝累够呛，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看着都心疼。你们说哪有她这样当人家媳妇的，啥事儿都是娘家重要，她要是那么在意娘家还嫁过来干啥，直接留在娘家当老姑娘得了呗！”二宝妈喷着唾沫星子絮絮道。

    春阳在曹佩瑜开口之前先说道：“甭管娘家有没有人，跟家里没怨没仇的，娘家妈病了她就得回去伺候。婶子，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想法有问题啊，咱就换位想一想，要是你有个姑娘在你生病的时候死活不回来伺候你心里怎么想？婶子，你既然这么瞧不上孙影就劝二宝跟她离呗，老作孙影也不是办法啊，你说是不是？”

    二宝妈没觉得自己作孙影，自然觉得春阳的话很刺耳，拔高声量跟春阳争辩起来。

    春阳就用一句话怼她“瞧不上儿媳妇就让儿子跟她离”！

    二宝妈不想让儿子和儿媳妇离吗？

    别说，还真的不想！

    她也怕二宝离了婚找不到更好的，所以这两年这么作就是想把孙影拿捏住，结果屡屡失败，越失败她就越来劲。

    除此之外，她也没办法让二宝跟孙影离，孙影不听她的，二宝又什么时候听过呢？

    大概因为她最近作的有点儿过，二宝对她的意见也大起来，十天半个月也不往他们那边去一趟，就算去了也是三两句话说完事儿就要走，好像家里有老虎能吃了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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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振作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是二宝妈太能折腾才让二宝渐渐疏远她，然而二宝妈并不这样想，她觉得儿子不跟她亲的主要原因是娶了媳妇。

    所以啊，归根结底，她现在这么烦，家里这么乱，都是因为孙影。

    如此没道理的话她竟然说的理直气壮，春阳和曹佩瑜都很无语。

    二宝妈走了以后曹佩瑜就对春阳道：“你等着看吧，二宝家还有的折腾呢。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好日子不过成天就琢磨这些有的没的，等哪天儿子真的跟她闹起来哭她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在二宝妈哭之前，先哭的竟然是孙影。

    她妈病的真的很严重，她回去伺候几天人就走了。

    丈母娘去世，二宝肯定也是要去的。家里的地还没种完那也得放下，啥都没有人重要。

    等孙家办完丧事孙影跟二宝回来的时候，村里地还没种完的可都没几家了。

    他们是又难受又着急，孙影下地的第一天就在地里晕倒了，二宝要一边伺候她一边下地干活，更忙不过来。

    曹佩瑜自来就把他们当自家的孩子，知恩去帮二宝种地的时候，她就负责照顾孙影。

    过了春耕最忙的那一阵儿，村里人对八卦的热情又高涨起来，开始明里暗里的说起二宝家来。

    说的自然不可能是刚刚丧母的孙影，也不是活儿干的比老黄牛都多的二宝，而是二宝的爸妈。

    村里人说他们不地道，亲家出那么大的事儿他们不说过去帮忙，连面都没过去露一下。儿子儿媳妇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不帮着种地也就算了，儿媳妇病了也不说照顾一下，还在外头挑儿媳妇的不是，摊上他们这样的公公婆婆也真是挺倒霉的。

    孙影嫁到东山村也没几个年头，但她在村里的人缘很不错，当妇女主任之后还帮了村里不少妇女孩子，平时大家不说什么，真有事发生大家心里也都惦记她的好呢。

    她病倒在家的时候天天都有人来看她，罐头鸡蛋白糖的没少给她送，孙影虽然不愿意应付这些人情，但是村里人对她的好她也记下了。

    二宝爸妈到底抵不住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来二宝家照顾孙影。

    老婆婆要照顾儿媳妇谁都不能拦着，尽管曹佩瑜还有些不放心也不能说什么，好在挨的近，每天都能来看孙影几趟。

    二宝妈就是在做表面文章，在外说自己伺候儿媳妇多尽心多辛苦，其实呢，她根本就没怎么管孙影。

    孙影想喝热水得她自己下地去烧，想吃口热乎饭也只能自己做，难受做不了怎么办，那就只能吃村里人送来的罐头饼干啥的对付一口。

    二宝妈在干啥？

    她啊，就在炕上歪着，做饭只做她跟她家那口子的，连她儿子她都不管。

    事儿是没做，话可一点儿都没少说。

    二宝妈一直在跟孙影说生孩子的事儿，还说如果孙影今年能怀上，那他们老两口就帮着整木耳种地，啥都不用孙影和二宝操心。

    她把生孩子当成是一种交换，还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孙影一颗心被伤的透透的。

    春阳来看她的时候，她把二宝妈打发走，拉着春阳的手呜呜的哭了许久。

    她对春阳道：“我太难了，嫁个不错的男人，却摊上这样的公公婆婆，我长这么大都没做过什么坏事儿，老天爷咋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呢。”

    春阳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家家都有一本经，而像郭家那样不难念的，简直凤毛麟角。

    等孙影情绪稳定不哭了，春阳才轻声安抚道：“好好养病，快点儿好起来，想说话硬气腰杆挺直就得自己先立起来。等咱病好了，好好的整木耳赚钱，妇女主任也好好当维护住村里的人，往后你钱有了地位也有了，谁都管不了你，想咋样就咋样。”

    “我能么？”孙影怀疑道。

    “能，当然能，不管别人咋说咱自己得有信心。实在不行你看看我，我以前初一都没读完，爹不疼妈不爱，村里谁能想到我有一天端上铁饭碗还当了校长呢。别老觉得自己不行，只要你好好干，指定能行！”春阳鼓励道。

    春阳在这边待一会儿就发现二宝妈根本没照顾孙影，回家后干脆让曹佩瑜顿顿给送饭过去，送饭的时候顺便捎一壶热水，不管咋地保证孙影能有吃有喝。

    心境开朗了，吃喝也跟上，不几天工夫孙影的病就彻底好了，一头扎进她的木耳棚子里，开始认认真真的搞事业。

    短短数月经历了太多事儿，孙影似乎也改变不少。

    她对妇女主任这份工作明显比以前更上心，谁家媳妇姑娘有事儿都不用人特意来找她，她都会主动上门了解情况帮忙解决。

    看到孙影越来越有精神，春阳也终于松一口气。

    六月中的时候，春熙小学的两个老师的编制终于下来，一个就落到车蓝的头上。

    至此，春熙小学六个老师已经有四个有编制，两个外聘教师。

    学校学生多，一个老师负责一个班实在辛苦，春阳早就跟上面申请新老师过来任教，经过数月，这事儿也终于有了眉目。

    乡里三月份搞了一起招聘，这次招老师可比以前严格多了，要笔试要面试要试讲不说，还有体检，而在这些之前，学历这一关也都卡的死死的。

    最低也得是中专师范专业，而且，不能是自考！

    五月份考试才彻底结束，乡里统共招了七个老师，有三个要分到春熙小学。

    这三个新老师里头有一个是专门教音乐的，画画也特别好，往后一到六年级的音乐美术课都可以交给她上。

    这几个新老师要下学期才来报道上班，不过一接到确切的消息春阳就跟学校的老师们分享了，大家都特别高兴。

    高洪成还倍儿兴奋的跟春阳提议道：“等我文凭下来你也给我搞到编制，我就负责教这六个年级的体育课怎么样？说不定我还能发现几个体育苗子呢，这不也是成才的一条路么。”

    “你想的倒是挺美！”车蓝斜楞他一眼算道：“就算一个班一周上两节体育课，那一个礼拜也才十二节课，那其他时间你干啥？就闲待着啊？美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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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放下

    高洪成想专门教体育自然不是随便说说的，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当着学校老师的面他没说，等只有他和春阳两个人的时候才说心里话。

    “小李校长，就咱俩人，我有话就不藏着掖着直接跟你说了哈。我这人吧，没啥上进心，可是教学这事儿没有点儿上进心是不行的，我现在跟你们的脚步就挺费劲，往后肯定会更费劲，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儿给自己找一条后路，省的以后春熙小学没有我的立足之地！”高洪成摸着他的大茶缸子低着头沉沉的说道。

    其实就算高洪成不说春阳也懂他的心思。

    高洪成跟孩子们的关系处的好，在体育这一块儿也能整挺好，春阳让他管学校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也从没掉过链子，确实给春阳减轻了负担。

    但是在数学语文等科目的教学上，他做的着实算不上有多好，只能勉强算是不拖学校的后腿罢了。

    学校会有新的老师过来，这些老师都是在学校老老实实读了好几年师范专业的人才，除了经验可能各方面都比高洪成强，等他们连经验也有了，高洪成就会被他们比下去。

    高洪成被比下去不要紧，重要的是让学生得到最好的教育。

    高洪成不希望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比别人教出来的差，然而有的时候不是他不想就行的，他的水平就在那里，就算把自己肚子里的东西都倒干净了也没办法啊。

    春阳早也想过这个问题，说实话，就算今儿高洪成不跟她开这个口，哪天找个时间她也要跟他商量这些事儿。

    “那你赶紧把文凭考下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也看的清楚，上面招的人学历越来越高，往后可能光有一个自考中专文凭没法办拿到编制，你想吃这碗饭就得抓点紧。等你把手里这碗饭端稳了，我就跟上面申请一下，让你负责体育教学和后勤工作，你轻松我也轻松，学生也能轻松一些。”春阳说道。

    俩人一拍即合，就这样把事情定下来。

    在春阳这里得了准话，高洪成准备自学考试更来劲儿，旁边还有车蓝的辅导，他的进步非常大。

    学校这边的工作忙是忙，但收获也很多，春阳忙的还挺来劲儿。

    转眼已然六月末，学期进入末尾，学校的工作更加繁杂，实在太忙的时候春阳干脆就住在学校里，郭家那边儿也没什么意见，有时候连续在学校待个两三天，知恩还会骑自行车过来给她送曹佩瑜亲手做的好吃的。

    李桂兰案是在六月的最后一天宣判的，因为证据确凿，一应流程走的非常顺溜，判的却有些出人意料。

    在正式宣判之前，春阳和冬梅都以为李永刚会判死刑，毕竟这案子性质实在恶劣，影响实在不好。

    结果呢，李永刚判了无期，在里边好好表现的话蹲个十几二十年就能出来。

    为啥会这样呢？

    这段时间太忙春阳没怎么关注案子，李永强却是一趟一趟的来回跑了好几趟呢。有律师跟他说如果得到李桂兰娘家那边的人的谅解，说不定李永刚能轻判一些。

    为这事儿，李永强去了好几趟李桂兰娘家那边，送了礼给了钱，那边还真的写了一份谅解书。此外，李永强以受害人亲子的身份也写了一份谅解书，这些都可以给李永刚减刑加码。

    李广柱因为做假证一直在看守所收押，判下来的日子正好跟他收押的时间抵了，这边判完那边他就能直接回家。

    案子了解，李桂兰的尸体也可以领走。

    李永强做主，直接将李桂兰的尸体火化，将骨灰带回来。

    弄清楚这些事儿后春阳唏嘘不已，她是真的没想到李永强会为李永刚做这么多事儿，毕竟，惨死的是他亲妈啊。

    在李桂兰骨灰下葬的前一天，春阳找到机会跟李永强聊了一下，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永强闷闷的抽着烟，抽完才道：“判的时候你也没去听，到现在都不知道大哥为啥动手吧。我跟你说，咱妈骂大嫂的时候提到了你大姑姐，拿大嫂跟你大姑姐比，说的话也非常难听，大哥气不过才...其实我挺能理解大哥的，如果我是大哥肯定也会非常生气！”

    春阳：...

    这是什么道理？

    曹蕴在李永刚那里还是个禁忌不成，提都不能提！

    就算是禁忌，就算李桂兰说了难听的话，这些也都不该成为李永刚杀人的理由。

    春阳有些不能理解李永强，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事情已成定局，理解不理解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冬梅提前一天回来给李桂兰办后事，宋启明也请了假跟着一块儿回来，宋语桓要上学就暂时让她跟曹蕴待上几天。

    事儿也不大办，就自家人把李桂兰的骨灰葬在李家的坟圈子里，然后自家人祭拜一下就完事儿。

    谁家办丧事都得有个哭丧环节，李桂兰这丧事倒是好，特别安静，竟没一个人哭，只就冬梅红了眼睛。

    回到家休息的时候春阳想着这事儿直叹气，人这一辈子有一千个一万个活法，可活成李桂兰这个样儿，着实不能说她活的成功。

    春阳不想成为她那样的人，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李桂兰这一辈子啊，说她可怜，她确实挺可怜。嫁给李广柱这个酒鬼，一辈子没享几天福，死都死的那样惨。

    可她不光可怜，还挺可恨呢。

    她自己苦，也让自己的女儿跟着苦。

    她自己过的不好，就也希望别人都过的不好，别人过的好了她还要说风凉话，要是扎小人儿真的能让人倒霉的话估摸着她的炕洞子里能塞满小人儿。

    春阳正在这儿长吁短叹呢，冬梅红着眼睛坐到她身边，哑声说道：“春阳，今天在咱妈的坟前，我发现我一点儿都不恨她了。要是没有她也就没有我了，说到底我都该感谢她给我这一条命。”

    要是这样说，春阳也该感谢她。

    “春阳，人都要走了，该放下就放下吧”，冬梅叹气道：“说到底咱们跟爸妈也没有血海深仇，别老想着他们的不好，咱们自己心里也怪难受的。不如全都放下，不说什么敬爱吧，至少别恨。”

    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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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负担

    其实冬梅想多了，春阳并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过去的就是过去的，不管是事还是人，她无法改变过去也不想纠结过去，人都是要向前看的，路也要向前走，所以她不会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不过姐妹两个聊过之后冬梅的心情确实好了一些，还跟春阳说道：“我啊，就是心太软，曹蕴都说过我多少回了我也改不了，没办法。不过以后我得学着硬气一些，毕竟还得顾着我闺女呢。”

    甭管是为了谁，冬梅只要有向上的冲劲儿就好。

    丧事办完，李广柱也安顿好之后，李永强就要走了。

    临走前，他还特意来找冬梅和春阳，姐弟三人凑到一块儿吃了一顿饭，冬梅亲手做的饭，还喝了酒。

    半醉不醉的时候，李永强哭着说自己在外边有多难，说自己在家这段时间有多难，绕一圈之后才说出此来的目的。

    他是希望他离开之后冬梅和春阳能多照顾李广柱一些。现如今李桂兰没了，李永刚入狱，李永明在外不知所踪，李广柱自家的房子还塌了只能住在李永刚留下的凶宅里头，确实有些可怜。

    “你这么不放心咱爸怎么不把他接过去跟你上城里过好日子呢？”春阳呷一口酒，笑着问李永强。

    李永强似乎早有准备，叹气回道：“我那边要是合适，他也愿意跟我去，那我当然愿意带他过去。可我在那边都要看别人脸色，咱爸跟我去不也得遭罪啊。再说了，他去了也不一定能习惯，还不如让他在家安度晚年呢。”

    “你确定他不愿意跟你去？你问过他？”春阳依旧笑着问道。

    李永强想转移话题，春阳却直接揭破道：“咱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成为四里八乡的笑话，咱爸肯定不愿意让人看笑话，如果有机会离开这儿的话他指定愿意走。你都没问过他就过来跟我们整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你欠家里的我和大姐可不欠，你想当孝子你就去当啊，来我俩跟前儿演戏有什么意思！”

    李永强是真的没想到春阳会这么直接的怼他，又气又羞，吭哧半天也没吭哧出一句话来。

    春阳一点儿也不想听他说那些虚了吧唧的话，只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你想干什么那是你的事儿，别拉着别人。”

    “可你们都不是别人啊，你们一个是我姐一个是我妹，都是咱爸的姑娘啊！”李永强还不死心，还想给姐妹两个讲道理呢。

    奈何他对手太过强大，春阳最不怕的就是讲道理，你能讲出七分道理，她就能讲出十四分道理。

    差点儿给李永强怼吐血之后，春阳一改刚才的强势，开始唉声叹气的卖惨。

    李永强说他在外头生活不易，那春阳和冬梅生活就容易吗？

    她年纪轻轻当上校长，全校师生加一块儿二百多人都落到她肩膀上，她一个无势可依的普通人担这样的责任不苦不累吗？

    大姐在外打拼，不仅要忙自己的那一摊事儿还要照顾宋启明父女，她难道就不苦不累吗？

    她们当然苦当然累，只是她们没有像李永强这样把这些搬出来演大戏罢了。

    这会儿春阳说这些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臊一臊李永强。

    事实证明，用这么含蓄的方式根本臊不到李永强，他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

    春阳和冬梅都不肯松口，李永强也没有不识趣的再提这茬，只承诺往后每个月都给李广柱打一点儿钱，算是尽孝了。

    这顿饭吃的不算愉快，李永强走后姐妹两个又喝了两杯，气氛才算好起来。

    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李永强和春阳在说话，冬梅没说几句，这会儿只姐妹俩在冬梅的话反倒多起来。

    她有些心疼留在家里的春阳。

    “我们都不在家，顶天就是掏点钱，你就搁家待着，钱不一定少给，他那边要是有个啥麻烦事肯定也来找你，你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不消停的日子呢！”冬梅忧虑道。

    春阳还比较乐观，她安抚道：“没事儿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反正现在就他一个人儿也作不出什么花儿来。我估摸着啊，只要姑娘儿子给钱他有口酒喝也就没工夫找我作妖了。”

    她还真了解李广柱。

    李永强临走前跟他说往后每个月都给他钱，他乐的嘴都合不上，还跟李永强讨价还价，让他的好儿子多给点儿呢。

    李广柱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村里的小卖部买酒，小卖店的人都知道他身体什么样怕他喝出个好歹不愿意卖给他。他呢，不知好歹的玩意儿，不领情就罢了还骂人家，那人家可就不管他那么多，要多少酒给他打多少酒，一滴都不带少的。

    喝了酒的李广柱也只在自家耍酒疯，倒是不影响别人。

    都在一个村住着，即便关系不好也不至于有深仇大恨，左邻右舍见他好几次喝多了直接倒在院子里睡觉到底有些看不下去，去找李家人来好好安顿李广柱。

    李老头儿夫妻俩年纪大身体又不行，这种事儿指定不能叫他们，那就叫李广志或者李广财。

    一开始李广志和李广财还挺管事儿，一叫就过来把人整屋里去，大概次数多了心里烦，别人再叫的时候他们也就不管了。

    他们不管，那就只能叫李广柱的姑娘姑爷了。

    正值暑假，春阳不必天天往外跑，别人找来她要是在的话就过去瞅一眼。

    李广柱哪还有点儿人样啊，穿的邋里邋遢不说，胡子拉碴头发都擀毡了，离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李永刚留下的房子也让他造的不像样，进去之后都找不到一块儿干净的地方下脚，大夏天的，别人给他送来的剩饭剩菜他吃不完也不扔掉，就随手一放，馊掉之后特别招苍蝇，还生蛆...

    春阳第一次见到这番场景的时候真的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还管什么李广柱啊，直接跑出去吐了个昏天暗地。

    往后再来她就有经验了，扯一条手绢捂住口鼻，进屋之后眼睛绝对不四下乱看，把人拖到炕上躺好就麻溜的离开，绝对不在屋里多待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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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不知好歹

    村里有人看不过去，拐着弯的劝春阳去给李广柱收拾收拾。

    一开始春阳根本没当回事儿，不是自家的事儿谁都可以讲一大堆的道理，若是让自家摊上了啊，这些人做的可能还不如她呢。

    可后来说的人实在太多，春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办法堵住这些人的嘴。

    其实吧，也不是春阳不想给李广柱收拾，实在是李广柱太不识好歹，春阳给他干活儿他还要嫌东嫌西甚至骂人。

    外人不知道这些，还只当春阳不愿意管自己个儿亲爸呢。

    既然外人不知道，那她就让外人都知道，用事实堵住村里人的嘴。

    她特意挑了一个下小雨的天过来看李广柱。

    小雨天没办法下地干活儿又不耽误村里人八卦，极好极好。

    她还不是空手来的呢，拎着曹佩瑜做的饭菜还有一些生活用品，甭管是出自真心还是做样子，该有的样子还是得做一做的。

    到李家后，春阳放在东西还扒着杖子跟邻居聊了几句，对左邻右舍给予李广柱的照顾表示感谢，还拜托他们往后多看着点儿李广柱。

    聊完后，春阳就捂好口鼻进屋帮李广柱收拾。

    李广柱正盘腿坐在炕上呼噜呼噜的吃饭，一抬头就看到春阳皱着眉头拿挺老厚的一方手绢捂着鼻子嘴嫌弃的收拾东西，给他气够呛。

    他重重的把饭盒扔到一边，怒道：“你嫌弃你老子是咋地？我生了你养了你，你伺候我不应该啊，就收拾收拾屋子你给我整这一出，有本事你直接掐死我往后啥活都不用你干。”

    “杀人的那是你儿子，我可没那本事！”春阳淡淡回道。

    即便没有提李永刚的名字，春阳的一句话还是狠狠地戳到了李广柱的心口窝上。

    他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酒瓶子就朝春阳砸过来，春阳早有准备，躲的特别快。

    躲开之后，春阳便开始哭，一边哭还一边委委屈屈的说自己有多难，求着李广柱别为难她。

    经历李桂兰的事情后，李广柱性格变化特别大，脾气比以前更坏，也更糊涂，春阳一哭他心里更烦躁，骂的话更难听，接连又朝着春阳扔了几个酒瓶子。

    就在他身边的酒瓶子快要扔完的时候，听到动静感觉不对的邻居终于冲进来，看到春阳刚扫完的地上碎了好几个酒瓶子大概也猜到刚才都发生了啥。

    邻居把春阳拉出来，让她赶紧回家别被伤到，还斥李广柱不知好歹，谁都不管他看他怎么办。

    李广柱还蹭蹭蹭的往外冒火的呢，闻听此言只怒道：“不管就不管，你当老子愿意让人管呢。狗东西，老子一个人过的好着呢，都别来我这儿充好人！”

    既然他一个人过的好，还骂人狗东西，那往后谁还愿意管他啊！

    不仅自己不愿意管，村里人谁再说春阳自己过得好却不管亲爸的时候邻居们还会帮着春阳说话，一来二去的，说春阳的人确实少了许多。

    没人说，春阳却没有彻底不管李广柱。

    以李广柱目前的情况，如果她一点儿都不管，那他根本活不了多久。

    七月末，村里陆续有好消息传来。

    村里读初三的学生中有两个考上高中的，一个是赵巧巧的姑娘李婷婷，还有一个是杨成。

    俩人都比同班的学生年纪大，不过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都朝着美好的未来迈进了一大步。

    赵巧巧得到消息把自己关进屋里大哭一场，哭完之后就开始为女儿要花的钱发愁。

    读高中要住校，在外头吃住都得花钱，此外高中的学费也不便宜，再加上乱七八糟的花销，李婷婷出去读这个书着实要花一些钱呢。

    赵巧巧现在还欠着春阳的钱呢，投到木耳里的钱也才刚刚回本，还没有赚钱呢，母女三人平常生活倒是不成问题，供李婷婷读高中就有些棘手。

    李婷婷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主动跟赵巧巧说自己不读高中了，下来跟着一块儿弄木耳，供李娇娇读书。

    女儿越是懂事赵巧巧心里越是不得劲儿。姑娘好不容易考上的，她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供啊。

    然而她连锅也不能砸，因为锅是春阳和冬梅的，她啊，也只能舔着脸跟人借钱。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郭家，鼓足勇气提了借钱的事儿，万万没想到曹佩瑜很痛快的就同意借了。

    跟赵巧巧这边的纠结艰难相比，郭家这头可就轻松多了。

    杨成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自己年纪比同年级的孩子大，怕跟高中同学没话说，也怕自己学不过别人被笑话。

    还没等别人笑话他，春阳和知恩先给他笑话一顿，说他净想没用的。

    早些年上学对入学年纪也没太大的要求，大点儿小点儿都行，杨成是在乡里上学接触的学生有限，才觉得自己这个年纪才上高中挺磕碜，等他去到县城读高中就会发现，其实他这年纪也还行，没有大到放在学生堆里很突兀的程度。

    其实李婷婷读高中的年纪也不算小，人家就没他想的多，可见杨成是真的很在意年龄这事儿。

    回头闲聊，春阳才琢磨明白杨成为啥这么在意这个。

    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小子可都是家里的重劳力了，他呢，还得成天背着书包去上学！在家干活儿的小小子可能倍儿羡慕他，他呢，还倍儿羡慕人家，羡慕人家能为家里多干那么多活。

    杨成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他越是这样，家里人就越想对他更好。

    曹蕴让杨成去滨江玩，顺便给他买几身衣服，学习用品啥的也一道买了，她那儿要是忙的话杨成还能帮帮忙。

    家里人也都觉得让杨成出去玩一玩也挺好，大小伙子的不能光圈在家里，得多出去看一看。

    这边杨成刚收拾东西坐车去滨江，当天下午，从外边开回东山村的大客车里，就带回一个跟春阳，跟李家都有密切关系的人来。

    这人上车的时候戴着一顶帽子和一副眼镜，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同车的人都没认出他来。

    一直到车子开进东山村，他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在道边乘凉的村里人才错愕的发现这个打扮的奇奇怪怪的小伙子，不正是李广柱家的老根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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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做梦去吧！

    李永明回来了。

    消息传的特别快，还不到一小时就传到知恩耳朵里。

    知恩特地回家一趟告诉春阳，就怕李永明突然有啥计划安排打春阳个措手不及。

    春阳却没有想那么多，听说李永明回来，她也只感慨一句：“永明今年也没多大吧，我总觉得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时间过得多快啊。”

    “永明还不到二十吗？”知恩也很惊讶：“那他挺有胆儿啊，敢惹事儿也敢闯，要是往正道上走说不定能挺有出息。”

    那李永明往正道上走了么？

    春阳见到他，心里自动冒出来一个答案——没有。

    不过跟李永明聊了一会儿，她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李永明来郭家看她，还不是空着手，带了一件春阳都没见过的装饰品过来，看着也不能便宜。

    这小子变化真的挺大，瘦了精神了，绝对的帅小伙儿。不过他打扮的挺过火，两只耳朵上各打一排耳洞，没有带特别夸张的耳饰，但因为耳洞太多，光带小小的耳钉就挺扎眼了。

    不光有耳钉，他胳膊和脚踝上还有几个纹身，那大骷髅看着就挺瘆人。

    摘掉帽子露出脑袋，春阳又被惊了一下。

    这一头跟枯草似的黄毛，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

    见春阳惊讶的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李永明还挺不好意思，挠挠头才解释道：“我在外头拜了个师父，跟他学纹身。我们店里的人差不多都这个打扮，我都习惯了。”

    不管咋地，纹身也是一份正经职业，李永明在外头能学一门手艺能赚钱养活自己也挺好的。

    春阳没有再纠结他的打扮，而是关切的问道：“你去哪儿了？在外头吃不少苦吧？”

    “我去了首都，也没吃什么苦，住桥洞子捡垃圾的时候遇见了我师父，他看我可怜就把我带回去了，后头就一直挺好的”，李永明轻巧的说道。

    李永明说话几乎句句都带他师父，春阳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好人”充满好奇。

    两人闲聊一会儿，对彼此现在的状况都有大致的了解，李永明才把话题转移到李家这边。

    李永明想去给李桂兰上坟，但是李广柱不愿意陪他去，所以他想让春阳带他过去一趟。

    说这些的时候，李永明红了眼睛，差点儿哭出来。

    他是家里的幼子，自小就倍受父母疼爱，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从来都是紧着他吃，他想要什么其他兄弟姐妹就必须让着他，说他是家里的小霸王一点儿都不过分。

    春阳以前最羡慕的就是李永明，他得到了几乎所有她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李桂兰离世，春阳可以无悲无喜，冬梅可以轻描淡写，但李永明不行。但凡他还有一丝丝的良心，就不可能对李桂兰的死无动于衷。

    那是最疼他的母亲，不管哭的多伤心多难过都不过分。

    春阳答应陪他去，让他先在屋里等着，她要去买点儿东西准备一下。

    李永明不肯干待着，就跟春阳一块儿去准备。

    在去上坟之前，春阳还从李永明口中得知他是怎么知道家里这些遭烂事儿的。

    早前记者来采访，从各方了解到不少信息，在李永刚还没判刑前做过一次报道。后来案子判了，记者重新撰稿又刊出来。

    原本不过是在本省的报纸上报道，后来不知道怎么首都的一家专门刊社会问题的报纸也报道了这件事，李永明工作的那家纹身店定了很多报纸杂志给顾客看，闲着无聊的时候他们员工也会看，机缘巧合之下，李永明就看到了那篇报道。

    “嘿，记者不地道啊！”春阳抓到的重点有点儿偏：“这种报道应该用化名，他们怎么直接用真名了啊，这不暴露了个人信息吗。”

    “啥？”李永明听不大懂：“这有啥啊！要是没有真名真地点我也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多说无益，春阳也便没有多说什么。

    姐弟二人带着祭品纸钱啥的来到李家的坟场，李永明跪在坟前哭了好一会儿，声声喊着：“妈，我回来晚了，我回来晚了...”

    春阳看他这样也没忍住哭起来，说实话，知道李桂兰去世当天以及李桂兰骨灰下葬那天她都没这样哭过，足可见李永明哭的多有感染力，把她都给感染了。

    上完坟，姐弟两个慢悠悠的往回走。

    李永明吭吭哧哧对春阳说道：“姐，我觉得咱爸现在的情况不大好，我想，我想...”

    “想什么你直说，说的好我给你鼓掌，说的不好我骂你一顿，顶天也就这样了呗，有啥不能说的”，春阳直率的说道。

    李永明抿了抿嘴，鼓足勇气开口道：“姐，咱们兄弟姐妹几个就你还在村里，我就想，如果你把咱爸接过去跟你一块儿住，那是不是...”

    “你是嫌咱爸活还太久还是嫌我活的不够难？”春阳沉下脸来打断他道：“你跟你二哥一个德行，都想拿别人尽你们的孝心，凭什么啊？你从小爸妈就对你好，你孝顺他们是应该的，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不知道吗？我觉得我做到现如今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你想让我做更多，那不能够，我可不是活菩萨！”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永明慌慌张张的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他一个人儿过成那样挺惨的，真没想那么多。我是想着咱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都不在家照顾不了咱爸那就出钱，你在家那就...”

    “感情我在家就活该我替你们尽孝呗？我缺你们那俩臭钱啊？别跟我这儿假孝顺，跟我商量你还不如回去问问他是愿意跟我住还是愿意跟你走！”春阳再度打断李永明，有些生气的说道。

    她是真的挺生气。

    李永强和李永明都一个德行，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孝的大孝子，其实呢，只会动动嘴皮子，活儿都想推给别人来干。

    如果李广柱对春阳没那么糟糕，都不用他们多说，春阳自然会把李广柱安排的妥妥当当。

    父不慈却要女来孝，凭什么？她是人不是圣人，想拿亲情，拿道德，拿古往今来都奉行的大道理绑架她，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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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专治作妖

    李永明到底还是跟李永强不一样。

    他在提出让李广柱跟春阳一起生活之前就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做好了被春阳拒绝甚至被骂的准备，在被骂之后也没有替自己辩解，而是乖乖的给春阳道歉。

    人都是会成长的，李永明在外头这段时间就成长许多，外在的说话办事，内里的思想修养都与以往大不相同。

    “姐，我知道要求你做什么都挺过分的，早些年爸妈怎么对你和大姐我都知道，你们就是一点家里的事都不管那也没有错，你们从没对不起咱李家，对不起李家的人，反倒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刘永明低着头，闷闷的说道。

    他这个态度，春阳反而生不起气来。

    “什么时候走？”春阳问道。

    李永明想了一下才回答道：“我想在家多待几天，给咱爸收拾收拾屋子，还想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瞅着他脸色不大好，怕他有事儿。”

    行吧，李广柱这辈子也算没白活，疼了三个儿子，好歹还有一个半能拿得出手。

    春阳也没整那些虚的，只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去找我，或者去找你姐夫也行，他成天就在原先学校那儿整木耳，你去找绝对能找到。”

    李永明回村，还打扮的那么时髦另类，村里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在干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纷纷往李永明跟前儿凑，想到听到第一手的八卦。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第一手八卦当然也不会便宜外人，除了春阳，最先知道李永明情况的就是李广志一家子。

    李广志请李永明去他家喝酒，顺道打听李永明的情况，打听完之后呢，又嘚啵嘚的全都跟村里人说了。不出半天，村里人差不多都知道李永明在首都混的贼好，现在贼有出息呢。

    首都啊，那是啥地方？那是只能在电视上看见，在别人嘴里听到，在自己梦里能去到的地方啊，李永明这小子不仅去了，还在那儿混的特别好，是个厉害人物啊。

    以前的李永明啥样已经不重要，大家就冲着他现在在首都混这一点叭叭的往他跟前儿凑。至于凑过去干啥，其实很多人自己都没想明白。

    别人老过来找李永明，李永明自己也很烦恼，他是真的想把李广柱住的地方好好收拾一下。

    但是跟他不同，李广柱倒是挺高兴的。

    他现在出门，村里人都会夸他儿子出息，变着法的问他李永明在首都的事儿，甚至还有人邀请他家去吃饭喝酒呢。

    也不知道是谁跟李广柱提了一句：“你家永明这么出息，你咋不跟他去首都呢？我儿子要是有本事能接我去住啊，我死在那儿也值当了。”

    这话一下子说进李广柱的心里，回家后他就跟李永明提了这一茬，把自己想跟着去首都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李永明却没有应承他，只道：“爸，我在那儿混的也没多好。住的地方特别小，就能放下一张床，半夜起来撒尿都得来回走十分钟。我现在还是学徒，赚不到什么钱，你跟我去别说过好日子，可能连饭都吃不饱。”

    李广柱不信，就以为李永明是不想带他去才这样说的。

    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作人的本事杠杠的，他就仗着李永明对他还有感情就开始一哭二闹就差上吊了，才回来几天，李永明就被他折腾的不行不行的。

    实在没招，李永明只好去求助春阳，希望春阳帮他想个好办法安抚住李广柱。

    春阳对付李广柱都对付出经验来了，当即就跟李永明道：“你回去就跟他说再作妖就不管他了，反正你在京都，有本事他自己过去找你，看他能找到吗。”

    “这样说能行？咱爸不得生气啊！”李永明还挺犹豫。

    春阳笑着问道：“你要当不想他生气的孝顺儿子那就他说什么你干什么，你做得到吗？”

    答案显而易见，李永明做不到。

    所以啊，做不到就按着春阳说的办，保准能让李广柱老实。

    果然好使，第二天李永明就喜滋滋的来跟春阳汇报成果，还说今儿一早起来李广柱特别听话，还帮他一块儿收拾屋子呢。

    春阳笑笑没接话，等李永明过了兴奋劲儿才道：“我昨晚上给大姐打电话说你回来了，还告诉她你变化挺大，比以前出息多了，大姐特别高兴，还要带大姐夫和孩子回来看你呢。”

    其实这样说就是想让李永明更开心一点，冬梅他们要回来不光是为了看李永明，就算李永明没回来，冬梅他们也是要回来一趟的。

    正值暑假，宋语桓和宋启明都没啥事儿干，冬梅看着爷俩在家待的五脊六兽就寻思带他们回东山村玩几天。农村天大地大，让小孩子可哪儿跑去呗，不比在城里成天把自己关房间里好啊。

    李永明果然很开心，还说回来前也不知道大姐的孩子还活着，都没准备啥东西，也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挑理。

    瞧瞧现如今的李永明，连人情世故都这么懂了，在外闯荡果然锻炼人啊。

    “大姐和大姐夫还没领证呢吧，回头等他们领证办喜事的时候我一定补上一份大礼”，李永明给自己找补道。

    冬梅他们也都是行动派，昨天打电话说要回来，隔天他们就到了。

    也没提前给家里打个电话，一家三口拎着好几个包颠颠的走回家，都给累够呛。

    滨江那边有杨成帮着曹蕴倒也忙的过来，要不冬梅也不可能放下生意不管就这么回来。

    饶是如此，回到家后她还是挺放不下滨江那边，跟曹蕴通电话询问那边的生意情况。

    曹蕴让她放心，想在家待几天就待几天，滨江这边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照样没问题。

    要是搁别人说这话春阳指定以为这人是在吹牛，但是曹蕴说，春阳就百分之一百的相信。

    她蕴蕴姐啊，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然而有本事的曹蕴最近也有了心事！

    她啊，一不小心招惹了一个硬茬子。

    原本以为那位就是只小猫，逗两下也无妨，万万没想到还是只老虎，她现在想甩手抽身可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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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一点点缘分

    去年曹蕴一个人坐火车卧铺去了一趟省城办事，就在这趟火车上，她遇见了一个小伙子。

    说是小伙子，其实也不小了，只是比她小而已。

    小伙儿姓靳，叫靳远，二十六岁，家在省城，来滨江是探望战友的。

    没错，靳远也是一名退伍兵。

    不过他当兵入伍的原因跟知恩完全不一样，他是家里实在管不了了怕他惹事儿就给送部队去，希望他在部队待几年能改好一点。

    部队真的是个很锻炼人的地方，在那待几年，靳远就像换了个人。

    他回到地方后没有遵照父母的安排去一个很好的单位上班，而是在菜市场盘了个摊位，成天起早进菜卖菜，自己创业，干的特别起劲儿。

    曹蕴在车厢的下铺，靳远在上铺，中铺和对面的三个铺位都是三四十岁的大哥，贼能唠嗑，曹蕴跟他们实在没话说基本上一直在过道的椅子那里坐着。

    靳远似乎跟这些人也聊不到一块儿去，就坐到了曹蕴对面。

    过道坐人的地方都是两椅夹一桌，空间很小，不熟的人对面而坐其实会跟尴尬。

    他俩倒也还好，靳远坐下后就开始看书，曹蕴闲的五脊六兽就往他看的书上扫了几眼。好家伙，他在看《高山下的花环》，开头一句就是位卑未敢忘忧国，是知恩最喜欢的一本书，曹蕴也看过，算不上多喜欢但不能否认写的很不错。

    靳远这人吧，白白净净长的贼嫩，不知道的人光看他的脸就以为他最多二十出头呢，绝对想不到他也是奔三的人了。

    曹蕴的目光从他的书上慢慢上移，最后就落到他的脸上。

    他低着头，五官啥的都看不分明，不过勉强能看清楚轮廓，给曹蕴的感觉还不错。

    曹蕴有些后悔，刚才上车的时候怎么就没瞅这小伙儿一眼呢，现在想看清楚都费劲。

    大概是她的目光在人家身上停留时间太久，小伙子有所发觉，抬头看向她，没说话，只裂开嘴给她一个大大的笑。

    就这一个笑，差点儿给曹蕴的眼睛闪瞎。

    从《高山下的花环》开始聊，其他铺位那几位大哥都聊累了躺铺位那儿休息，他俩还聊的挺来劲的呢。

    曹蕴发现靳远特别容易害羞，一害羞就脸红耳朵红，连脖子都红，一点儿都不像个菜市场做小买卖的，倒像是个刚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学生，特别有意思。

    两个人目的地一样，靳远主动提出陪曹蕴去办事，还能帮她找一家靠谱的旅馆，晚上住着也放心。

    曹蕴没答应，只说事儿她自己能办，住的问题自己也能解决。靳远也没多说什么，只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让曹蕴以后有时间给他打电话，两个人继续聊。

    其实吧，一开始曹蕴跟他聊就是想打发这一路的无聊时光，拿到电话也没想给他打。

    然而事情它就那么有意思，也是曹蕴跟这个靳远还有点儿缘分。

    几个月后，曹蕴要联络一个在省城那边认识的老板，商量一下货运中转的事儿。结果她记那老板电话的时候没在前边写名，整个电话本里就有两个这样的号码，她得挨个打过去试一试。

    好巧不巧，第一个就打到靳远那里了。

    她就在电话里说了“喂，你好”一句，靳远就听出是她了，惊喜的说话都有些结巴，再联想到他爱脸红的毛病，曹蕴没忍住直接笑出来。

    一个万分期待着，一个心情愉快着，这一通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挂了电话曹蕴才想起自己还有正经事办。

    靳远知道了曹蕴她那门卫的电话，只要曹蕴长时间不给他打电话，他就往门卫那打。后来为了联系方便，曹蕴还买了个传呼机，俩人聊的别提多腻歪了。

    说一点儿春心都没动那是不可能的，曹蕴自打在火车上看到靳远那灿烂的一笑心思就有点点偏。

    不过她可没想那么多，也没让自己往深里陷，平常联系联系排解寂寞逗逗乐子也没什么不好，靳远要是过界了，那就一拍两散再别联系。

    曹蕴自始至终都是这种态度，只是她没想到那个爱脸红看着嫩的小猫儿可不好打发，她想跟人家一拍两散，人家还想跟她终成眷属呢！

    想的倒是挺美！她可不想跟他成眷属。

    她想着左右他们二人分隔两地，只要不电话联系那时间久一些靳远自然肯罢休，俩人从偶遇开始最终相忘于现实，似乎也算是一段佳话呢。

    然而就在前两天她出门的时候门卫大爷突然跟她说道：“一个小伙子打电话过来让我给你留个口信儿，说是要来滨江，如果他来找你千万别躲着他。”

    曹蕴：...

    收到口信那一天她别提多紧张了，特别怕靳远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吓一跳。

    除了紧张害怕，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分量不大，被她压下。

    然而靳远并没有出现，这都好几天了，别说见到靳远，连他的音信都没有。

    曹蕴甚至怀疑他那通电话就是吓唬她的，可再一琢磨，靳远似乎不是那样的人。

    这些事儿她没跟冬梅说，是想着冬梅要忙着生意又要顾着家里也不容易，她就别给冬梅添堵了。

    不跟冬梅说，似乎也就没有谁可以说了，虽然憋得难受，曹蕴也没想着把自己的事儿宣扬出去。

    可是吧，杨成这小子还挺有眼色的，才过来没几天就发现他姑姑似乎不大对劲儿，老是愣神不说连饭都不正经吃，都瘦了。

    这小子也是胆儿肥，都没想过自己该不该问就直接问曹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曹蕴大概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还真的跟杨成说了。

    说完她后悔的要命，这事儿多少有些丢人，她在小辈面前丢了面子，这可咋整！

    杨成可没想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他一心只担心着自己姑姑。

    “姑，你别怕，他要是缠着你我给你把他打走，绝对不让他欺负你”，杨成倍儿认真的说道。

    曹蕴心里暖呼呼的，伸手在杨成脑袋上敲一下，警告道：“小孩子家别掺和大人的事儿，你就只管学习就行。”

    杨成可不赞成这话，甭管是小孩儿还是大人，只要自己想保护的人被欺负被威胁，那自己就该挺身而出。

    然而让杨成没有想到的是，让他挺身而出的机会那么快就来了，还有点儿让他措手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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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披着猫皮的狐狸

    这两天下雨，商场几处出现漏水的情况，入口处地势略低还导致污水倒灌，把整个一楼弄的贼埋汰，管理者要关门对商场进行整修，曹蕴她们那家店也只能暂时关门。

    不用每天去店里看店卖东西，曹蕴多出很多空闲时间来。

    正好最近状态也不是很好，杨成还在这儿，她就打算利用休息的这几天带杨成好好玩一玩，顺便也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滨江有个挺老大的滨江公园，除了个人的游戏小摊位外其他的都不要钱，来这儿玩的大人小孩儿特别多。

    曹蕴带杨成去滨江公园玩，杨成想吃冰糕又不好意思跟曹蕴开口，结果还被曹蕴看出来了。

    曹蕴给他留面子没有拆穿，只说自己想吃，带杨成去卖冰糕的小桌子那儿坐下一边乘凉一边悠哉哉的吃冰糕。

    这里卖的冰糕并不是包装好的雪糕，就是散装的奶味冰糕，拿不锈钢的小碗盛着，倍儿好吃。

    曹蕴平常不好这一口，一碗也就差不多了，杨成一内火旺的小伙子连吃三碗还觉得不爽，刚跟老板要了第四碗，他俩坐的小桌子旁坐下了第三个人。

    这人脚穿拖鞋，大裤衩配大背心，胳膊腿晒黢黑，脸和脖子倒还挺白，离老远一瞅就跟没上完漆的假人似的。

    假人不是别人，正是靳远。

    他眼巴巴的瞅着杨成捧着的冰糕碗，“想吃”两个字就写在脸上，看的杨成贼不好意思。

    “你，你吃吗...”杨成结巴着问道。

    他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就以为是个想吃冰糕又没带钱的路人呢。

    靳远点点头，手插裤兜里把里衬拽出来，耸耸肩怪不好意思的说道：“出门没带钱，小兄弟，你请我吃一碗呗，回头我再还你钱。”

    杨成放下自己的碗就要去给他买冰糕，曹蕴直接将他按住，无奈的解释道：“别乱花钱，不用你买。这是那个谁...”

    曹蕴跟杨成还挺有默契，就这跟豁牙子啃过似的句子杨成竟然听懂了。

    杨成错愕的盯着靳远看了一会儿才想起办正经事，绷着脸严肃道：“你别缠着我姑，你要是敢缠着她我打死你！”

    此时的杨成像一只龇牙咧嘴护着主人的狗，看着是挺吓人，奈何他对面的是想要黏上他主人的猫，猫狗相斗，似乎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着软软乎乎好欺负的猫赢。

    靳远龇牙嘿嘿一乐，替自己解释道:“谁缠你姑了？我就是打这儿路过看到认识的人过来打个招呼，顺便讨口冰糕吃。我真没带钱，不是借这个理由跟你套近乎的。真的，我发誓！”

    说完，他还真举起手做发誓状。

    靳远说话不软不硬，杨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说到底，还是道行太浅，斗不过披着猫皮的狐狸。

    曹蕴看不得杨成吃亏，拍拍他的胳膊轻声道：“你慢慢吃，吃完咱接着玩。”

    意思是不用搭理靳远，他们自己玩自己的。

    他们不搭理靳远，靳远上赶着搭理他们啊。

    他可怜巴巴的说自己今天有多惨，有多想吃冰糕，好像今天吃不上冰糕他就得死这里似的。

    曹蕴意志坚定就看他演戏，杨成见识少这会儿已经看傻眼，最有意思的还要数人家卖冰糕的，真的以为靳远有多馋他家冰糕呢，盛了满满一碗送过来让靳远免费吃。

    吃也堵不上靳远卖惨的嘴，一边吃一边叭叭的跟曹蕴汇报他来这段时间都干了啥。

    小子真没闲着。

    曹蕴跟他说清楚后，他不肯死心，不顾家里的反对把他盘的那个菜市场摊位给退了，收拾收拾来到滨江，在滨江最大的菜市场又盘了一个摊位，跟他的两个战友一块儿经营。

    因为摊位刚刚弄起来，他那俩战友又没有经验，大多数的活儿都得他来干，一趟一趟的各处跑，才几天的时间他就晒成现在这样儿了。

    “你那商场离菜市场挺近的呢，往后你可以下班路过来买菜，我给你优惠，保准让你买到最新鲜最便宜的菜！”靳远拍着胸脯子说道。

    说实话，曹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要是过来就整死缠烂打那一出她还真不担心，左右他往后也得去忙自己的正经事，不可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她身上，打退堂鼓是早晚的事。

    可是现在，他把自己的事业都搬过来了，明显就是计划打持久战呢。

    持久战就是消耗战，消耗的是什么？是心防！

    她曹蕴的心防！

    靳远见杨成吃完了，还倍儿贴心的提醒道：“你们不是要去玩么，赶紧去吧，过一会儿气温上来太阳又毒玩起来贼遭罪，趁着还没到最热的时候赶紧转悠一圈吧。”

    曹蕴和杨成走远一些，确定靳远听不到他们说话，杨成才小声说道：“姑，我觉得他这人还挺好的，就是岁数有点儿小。”

    曹蕴一巴掌乎杨成后脑勺上，气道：“你就跟他同桌吃坐那一会儿就知道他人挺好了？立场不坚定！”

    杨成没被吓住，嬉皮笑脸的问着正经话：“姑，你是因为离过婚而且他比你小才不跟他在一块儿的吗？”

    “你觉得我是吗？”曹蕴反问他。

    杨成答不上来，曹蕴笑着说道：“离婚又不是我的错，年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凭啥为这些事儿觉得配不上谁啊？不跟他一块儿就是觉得我还没喜欢他到能处对象的程度。他要也这样我俩就互相解解闷，可他认真了，就没意思了。”

    杨成听的稀里糊涂。

    他不明白的是靳远认真不是挺好的吗，能有个人真心实意的喜欢着曹蕴，对曹蕴来说是好事啊，为啥她却觉得不好呢？

    曹蕴没有再多解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很正常，她也不要求身边的人都跟她一个想法，都理解她。

    曹蕴这边的事情还乱糟糟的时候，东山村这头可热闹着呢！

    李燕和王发费劲巴拉生的那个小儿子在郭家摔折了胳膊，郭家出钱给看的伤，回来还给买了补品啥的，以为这事儿就能掀过去。万万没想到李燕不讲理，来郭家一顿闹，早前收留她那些情分啊，早被折腾的丁点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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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忘恩负义

    王家这小子被李燕和王发宠的不像样，明明跟知勤知善一般大，却还没有姐妹俩一半懂事。

    村里有孩子在自家大门梁子上扯跟绳荡悠悠，知勤和知善也想玩，就求着知恩给她们找一条合适的绳子。

    知恩觉得在大门梁子上荡不安全，就算不出事玩起来也不舒服，所以他跟宋启明一块儿在院子里给姐妹俩搭了个秋千。

    不是几根棍子一根绳那样简单，搭的架子能够承受很大的重量，绳子也选最坚韧的，且还在绳子中间穿了个平平整整的板子，坐在上面绝对不会咯屁股。

    就是村里最惯着孩子的人家也没有搭过这样的秋千啊，就有很多大人小孩儿过来瞧新鲜。

    知情识趣的人家见自家孩子喜欢的不行就想办法回家也整一个，爱占便宜图省事的人家就乐呵呵的讨巧卖乖，让孩子跟知勤知善一块儿玩，不用浪费自家木头人工且还不占地方就能让孩子玩的开心，多划算啊。

    李燕和王发就是这样的家长。

    他们家院子乱糟糟，剩下一点儿空地都种菜了，可舍不得把菜园子踏平给孩子搭秋千，更舍不得让孩子玩不到秋千干看着，干脆就把儿子扔到郭家，让他跟知勤知善一块儿玩。

    这小子跟个小霸王似的，又皮又霸道，在郭家不仅玩起秋千没够，还欺负人，跟知勤知善和宋语桓抢吃的。

    曹佩瑜看到他闹会不轻不重的说两句，看不到的时候更多，这小子更过分。

    曹佩瑜也跟李燕和王发说过，让他们别让儿子过来，怕家里孩子多打架。其实这就是客气的说法，懂点事儿的人都能听明白是咋回事儿，李燕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她就装糊涂。

    李燕还跟曹佩瑜道：“小小子皮实，你不用管他，让他自己折腾去。”

    让那小子自己折腾，结果呢？这小子站在秋千上玩儿，谁劝都不听，一不小心从上面掉了下来，脸都卡坏了，右胳膊还给摔折了。

    毕竟是在自己家出的事儿，曹佩瑜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于是赶紧叫知恩回来送孩子去看伤。

    从医院回来，曹佩瑜又买了不少东西去王家看望孩子。

    孩子是自己作的，曹佩瑜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村里甚至有人说曹佩瑜就不该管那孩子，钱也该王家人自己出，自家孩子不管出事了就该自家负责。

    可王发和李燕不是这样想，他们就觉得儿子在郭家出事儿，那肯定要郭家负责，光给治伤买点儿补品就行了？那当然不行，孩子遭的罪怎么算？九月孩子就要上学了，那上课不能写字耽误的学习怎么算？

    左右错的是郭家，郭家必须给个说法。

    曹佩瑜都不明白她还能给什么说法，难道还要她跪下给那孩子磕头认罪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知恩看的比她清楚一点儿，讥讽的说道：“什么说法？他们就是想讹钱呢。不信你给他们钱，看他们还有什么说法。”

    “凭啥给钱？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你起早贪黑的整木耳，还得种地，累的晚上打那老大的呼噜连外头的羊都能听着。你大姐和春阳也是挣一分钱操十分心，都不容易，凭啥把咱赚来的钱白白给别人，他们想得美！”曹佩瑜气道。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讲道理啊。

    李燕当年在郭家躲计划生育，那是多大的恩情啊，可王家和李燕记着这恩情了吗？一次又一次，就是在软和的人也得被他们伤的透透的。

    曹佩瑜也不是真的软和的人，她是外柔内刚，真有人敢欺负到自家人头上她说话办事也绝对不会含糊。

    李燕和王发再过来，曹佩瑜是一点儿也没客气，直接拿大笤帚给夫妻俩人扫出去，还当着许多看热闹的人面把夫妻俩骂了一顿。

    一个脏字都没说，却句句戳在李燕跟王发的要害上，听的人都跟着生气，气王发夫妻忘恩负义。

    谁见过这样的曹佩瑜啊，老实人发火是真的吓人，王发夫妻俩也被吓住，总算消停下来。

    春阳这一阵天天骑自行车去乡里学习，知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也帮不上忙，心里还挺不舒服的。

    曹佩瑜反过来安抚她，叫她别操心家里，在外头就好好工作，家里的事儿全都交给她来办。

    女人活在世上本就不易，结婚嫁人若是摊上个不省心的公婆丈夫，那这一辈子可就有苦头吃了。春阳很幸运，她的婆婆善解人意对她很好，给她足够的空间和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想到婆媳关系，不免又想到孙影。

    孙影真的被二宝爸妈折腾的够够的，干脆当着二宝爸妈的面跟二宝提出离婚。

    以前被折腾的再厉害她也没说过这话，她总想着就算二宝爸妈不是那样的，至少二宝是护着她疼她的。

    可是后头经历的这些事情让她清楚的认识到在这个家生活，光有丈夫的维护和爱重是不够的，若是不能跟公婆和平相处，那日子照样不好过。

    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的还行，一年两年忍一忍也能过，那十年二十年呢？

    孙影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忍不了那么久。

    人这一辈子才几个十年二十年，她要把人生这么宝贵的一个阶段用来忍受公婆的刁难，凭什么啊？

    来人世间走这一遭，她是想好好过日子的，可不是来受气的。

    她都没提前跟二宝商量，提出离婚后，二宝直接崩溃了。

    二宝爸妈也没想到孙影真的会跟儿子离婚。他们其实不想让二宝跟孙影离婚，虽然他们老挑孙影的毛病，在外头也没说过她什么好话，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孙影是个过日子的人，比较起来，憨憨的二宝是有些配不上她的。

    一不小心掐住敌人的要害，孙影可算有了翻身的机会。

    二宝爸妈一边哄着二宝一边劝着孙影，最后不得不对孙影发誓以后都不逼她做什么，让她别跟二宝离。

    回头孙影跟春阳唠嗑说起这些，还讥讽道：“这两口子可真是...必须得把针扎他们身上让他们知道疼才能老实下来。”

    孙影能够解决麻烦春阳当然开心，但是她此刻还有更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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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决定权

    “你真打算跟二宝离啊？”春阳问道。

    孙影懒懒的靠在墙上，微微笑着道：“真打算了，没骗你。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妈走了，临走前还跟我说让我好好过，别委屈自己。我亲妈，生我养我的亲妈让我别委屈自己，我自己还为了这个为了那个的让自己受罪，何必呢。二宝是挺好的，也正因为他好，我才不想让他为难，等哪天必须让他在媳妇和妈中间选一个的时候那才难看，还不如我先替他选了。”

    春阳还有点儿懵，问孙影：“头前儿二宝不是把他爸妈整服帖了吗，后来是为啥又开始作的啊？

    孙影苦笑着解释道：“也不知道是谁跟这两口子说收拾我特别简单，就去乡里举报我，去找给报纸写稿子的人把我的事儿写下来刊出去，说我作为妇女主任不仅工作没做好还不孝公婆，到时候有大丑让我丢。”

    春阳：...

    给二宝爸妈出这个主意的人有病，信了外人话的二宝爸妈更是病的不轻啊。

    “春阳，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原先是打算等木耳整的顺手了就跟二宝生个孩子，都不用他们催，我自己也想要孩子啊，那不是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吗。可后来他们一直催一直催，我自己反倒没有生孩子的意愿了，不光是现在，就是等以后条件好了，别人搁我面前提生孩子这事儿我心里肯定也犯膈应！”孙影愁眉苦脸的说道。

    春阳不懂她这心理，不过换位想一下，如果她是孙影，被逼成这个样子肯定也不想生，至少目前肯定是不想生的。

    唠完婆媳关系和生孩子的事儿，孙影又说起最近一段时间的妇女工作来。

    她惊喜的告诉春阳，现在村里有妇女主动上她这儿来领避y

    套，还有两个年轻媳妇在没有动员的情况下主动要去做节育，表示不想要第二个孩子。

    其中一个媳妇生的是个闺女，在这种情况下她主动要求节育真的很让孙影意外。

    “我问她家里人都同意吗，你猜她咋说的？”孙影乐呵呵的问春阳。

    春阳摇头，让孙影别卖关子赶紧说。

    孙影得意又欣慰的说道：“她说怀孩子的是她，她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谁有意见谁生去。”

    这媳妇春阳知道，虽然在一个村里住着但不经常见面，也没什么来往所以不算熟悉。

    她头前怀孕的时候反应特别大，吐的昏天暗地还正赶上农忙，为了地里的庄稼她坚持下地干活，着实遭了不少罪。后来到孩子出生的时候又因为一些原因她差点儿没救过来，生个孩子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还只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苦，就算没经历这些，一个女人从怀孕开始，小来小去的罪就不会少遭。

    冬梅跟春阳说过，她当年怀孕月份大的时候腿脚都是肿的，王大志的鞋她都穿不进去，晚上躺下就难受睡不着觉，只能靠着墙坐着睡。坐着睡腰又受不了，以至于她到现在还经常腰疼呢。

    生完孩子就完事儿了？当然不可能这样简单。

    给孩子喂奶也不轻松，等孩子戒奶的时候还要遭罪。除此外，冬梅还留下漏尿的毛病，一直到孩子一岁多了才渐渐好起来。

    那时候她多难啊，要伺候王大志一家子，要照顾孩子，家里那一大堆的活儿她都得干，地里的活儿也不能放手。到了晚上王大志想那啥，又嫌弃她身上一股子尿sao味，用很难听很难听的话来骂她...

    虽然不是每个女人都像冬梅那样惨，但是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女人要遭很大很大的罪是不争的事实，没有哪个女人是例外。

    既然遭罪的是女人，那生与不生，或者生多生少生几个，为啥不能由女人自己来决定呢？

    春阳说出自己的观点，孙影便打趣道：“那你打算生几个？决定好了没有？”

    “当然没有！”春阳坦荡的说道：“我现在可端着铁饭碗呢，超生对我的影响太大，就算我想生一个足球队都得好好考虑一番，更何况我现在还不想生呢。我啊，现在就想把工作做好，等春熙小学越来越像样了，我没有那么忙活了再考虑这些事儿。”

    “你啊，就是操心的命，估计往后也不会有不忙活的时候”，孙影说道。

    别说，孙影还真了解她。

    这个暑假，在乡里没啥事儿学校没啥事儿的情况下，春阳还给自己找了不少事儿，除了家里有事和天气不好的那些天，她几乎天天都在往外跑，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到八月中下旬，春阳开始提前回校上班。

    虽然还没开学，但是学校的一些工作已经展开，缺了她还真的不行。

    新老师提前来学校适应环境，上学期期末报名入学的新生资料整理，中小学食堂和宿舍的区域划分问题...

    幸亏车蓝高洪成和爨海涛主动过来帮她，要不就她一个人的话还真忙不过来。

    春熙小学和大河中学共用食堂和宿舍，这对春熙小学的学生来说非常的不利。

    小孩子吃饭肯定抢不过，所以不能让春熙小学的学生跟中学生一个时间去吃饭。住宿也是个大问题，初中生和小学生肯定要隔开，春阳很怕大孩子欺负小学生。

    然而这些事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安排明白的，得和大河中学的领导商量之后才能做决定去实施。

    可这大河中学的校长始终没露面，去乡里跟李老师打听，李老师告诉她估计得等中学那边开学才能见到人。

    等到那时黄花菜不都得凉了啊。

    她可等不及。

    于是乎，她直接去跟乡里的领导反映了这些问题，领导表示会在中小学开学前将她提出的这些问题解决掉。

    春阳都没想到会这么痛快，然而她没高兴多久，一直不曾露面的大河中学校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一副春阳前世欠他情债今生欠他人命的精彩表情，给春阳吓一跳！

    “李校长，你是春溪小学的李校长吧，咱们在乡里开会见过几次，我对你有印象。我是大河中学的赵继明赵校长，今儿过来就想问问你是不是跟我有仇！”赵校长贼直接的问道。

    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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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人情世故

    一开始吧，春阳还以为赵校长因为她直接跟上面反映情况挨批评了呢，心里多少有点儿愧疚。

    可回头去了解完情况她才知道丫自己白挨这赵继明一顿数落了，人家上头的人根本没批评他，是他自己觉得春阳越过他办事这一出很不尊重他。

    尊重？

    春阳倒是想尊重他，可他给她机会了吗？

    人都找不到，她对着空气尊重啊。

    事急从权，什么都没有她的学生重要！

    其实春阳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可总不能为了人情世故就不去做该做的事儿吧。

    若是不能两全，那春阳宁愿得罪人，爱谁谁！

    然而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赵继明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突然跑春阳跟前发一顿火不算，他还想在工作中给春阳、给春熙小学使绊子。

    赵继明给上面打申请，申请独立运作食堂和宿舍，让春熙小学的学生走读。

    他给出的理由是小学生年纪太小，自理能力差，住校的话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若是出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他还挺会找重点，上面的人确实都怕担责，他给出的理由还真的挺值得商量商量的。

    春阳从李老师那听到消息气的不行，当即就去找赵继明，要跟他好好的聊一聊。

    然而这个赵继明根本不跟她聊，只说自己是按程序办事，一切都是为了大河中学，如果春阳有什么意见可以跟上面反映。

    反映就反映，当春阳不敢是怎么地！

    春阳可没心思打什么报告写什么材料，她直接去乡里跟领导面谈。

    领导们也知道春熙小学的难处，知道春阳的工作有多艰难，可人家领导也要讲究个人情世故啊，谁跳脚就要安抚一番，总不能对谁都用大棒子啊。

    不过最后人家也跟春阳透了底，不让春熙小学的学生住校那是不可能的，学校建在村外，学生上下学不方便，有条件的话当然还是住校更安全一些。

    既然人家给了准话，春阳也不能多说什么。

    回来后，春阳坐办公室想了好一会儿，一拍桌子，找赵继明去！

    他之前不是怪她有事儿不跟他商量解决吗，好，她现在就找他商量事去.

    春阳可不是没事找事，她是真的有事要跟赵继明商量。

    原先只春熙小学的学生住校吃饭，就那几个人还管得了食堂和宿舍，可这学期开学后，大河中学的学生也要吃饭住宿，食堂和宿舍原先那几个工作人员明显忙不过来，必须得招更多的人过来。

    除了人手外，食宿收费问题也要跟赵继明协商好才行。早前春熙小学采用的是粮加钱的模式，学生在食堂吃一学期的饭花不了多少钱，因为家长可以拿粮食或者菜抵钱。

    家长都愿意拿粮食抵钱，可这样却增加了学校的负担。

    赵继明的意思是统一收钱，不整那些花花样儿。

    他还挺不客气的对春阳说道：“咱这是学校不是善堂，你想的比人家家长都多。没钱？没钱上什么学，回家种地多好。”

    春阳：...

    这话从一个校长嘴里说出来着实惊到春阳了。

    国家都说好几年九年义务教育了，不就是想减轻老百姓的负担，让更多的适龄孩子来学校读书吗。如果因为没钱就拒绝孩子入学，那倒要让人好好思量一下教育的根本到底是什么了。

    再说，春阳自来也没说学生在学校吃饭不收钱，是尽量想办法减轻家长的负担而已，如果赵继明觉得她这样做不妥那就说不妥的，真的没必要说这种让人讨厌的话。

    观点不同，春阳也没跟他多理论，只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要怎么做。

    赵继明的意思是按月收钱，省事儿。

    为了更省事儿，他还想中小学所有学生都收一样的钱呢。

    春阳不同意，收钱可以，但也不能收一样的。低年级的小学生饭量小吃的少，还有女生的饭量没有男生的大，要是收他们一样的钱就十分不公平。

    低年级的学生收费应该比高年级的少，女生收费应该比男生少，这是春阳的观点。

    这已经是春阳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不管赵继明怎么嫌麻烦春阳都死咬着这点不松口，最后赵继明也只得妥协。

    收费的事情商量完，赵继明又主动说起食堂多雇人干活的事情来。

    他道：“我认识一家人，以前经常在村里做大席，回头我问问他们想不想来学校干，他们要是能来食堂的饭也能好吃一点。”

    现在食堂的饭也确实贴不上好吃的边，就是量足管饱，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出好吃量又足的饭春阳当然不会不同意。

    事实证明，春阳还是太单纯了。

    回头跟老师们闲聊春阳才知道赵继明说的那一家子其实是他的亲戚！

    “这种事，让他亲戚来做不好吧？”高洪成还挺含蓄的说道。

    春阳当然知道这样不好，按照赵继明说的收费，那经营食堂可以捞的油水就会很大，要是遇着不老实的人吃亏的可都是学生啊。

    也不是说赵继明的亲戚一家不老实，而是如果他们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前头有赵继明护着，事儿它就很难办。

    春阳又去找赵继明说这个事儿，结果这赵继明行动还挺迅速，已经跟他亲戚说好了。

    赵继明还放下狠话道：“李校长要是不同意直管去上面告状，上面要是也说这样不合适那我保准没二话。”

    他敢这样说，就说明他根本不担心上面会拿他怎么样。

    春阳思量片刻也琢磨出味儿来，估摸着赵继明已经跟上面通过气，春阳要是再往上找那就是自讨没趣，事情不会解决还招人厌烦。

    那她接下来要做好的就是监督工作，不管食堂交给谁打理她都不可能放手不管，如果发现不对劲儿那就收集证据向上反映。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春阳还是希望赵继明的亲戚能把食堂的工作做好，把学生的饭做好！

    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冬梅和宋启明宋语桓不得不回滨江，而杨成也从滨江回来，准备去云河县城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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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啥都没有赚钱重要

    走的人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人也拎着大包小包。

    曹佩瑜想让冬梅他们省一点儿买米买菜的钱，一大早上就去菜园子里摘了老些新鲜菜，还拿塑料袋装了满满一袋子的干木耳。

    光有这些也还好，她还装了许多大米小米饭豆粘苞米啥的，拎着贼沉。

    曹佩瑜一番心意，不拎不好，冬梅宋启明和宋语桓只能乖乖的装多少拿多少。

    跟他们的情况差不多，曹蕴给杨成以及留在家里没过来的知勤知善买了好多东西，杨成都不敢说不拿回来，回来这一路着实辛苦。

    杨成在滨江待一段时间不仅胖了还白了，似乎还长高了一些，看着比以前精神帅气许多，春阳没忍住动手在他脑袋上一顿搓，还给他好一顿夸，把人家都整不好意思了。

    杨成回来，少不得要跟家里人汇报自己在滨江都干了什么以及曹蕴在那边的情况。

    他觉得自己表现挺自然，殊不知家里一窝子人精，都看出他故意隐瞒了一些事情。

    他在隐瞒啥？

    曹佩瑜把撬开杨成的嘴的艰巨任务交给春阳，春阳觉得她办不了，于是把任务转交给知恩，知恩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知道了曹蕴不让杨成回家乱说的秘密。

    晚上睡觉前，知恩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一一与春阳道来。

    靳远这小子真的不简单啊，追曹蕴整的跟打太极似的，不紧不慢不远不近，都没给曹蕴一个正式拒绝他的机会。

    不仅如此，他在滨江的小事业竟然也在短时间内搞起来了。

    和两个本地的战友一起在菜市场摆摊，三个人各有分工，小摊子让他们整挺好。

    曹蕴并没有去那个菜市场买过菜，靳远也从没拿买菜当借口往曹蕴跟前儿凑。在杨成在滨江的那段时间，两个人似乎只见了三面，都是大街上不小心偶遇，曹蕴懒得多说，靳远竟也没有死缠烂打。

    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实在是妙，整的曹蕴每天都会不自觉的想上下班的路上会不会遇上靳远，遇见了悬着的那颗心才能落下来，遇不见就会想靳远在干啥。

    “大姐这是遇到对手了啊！”知恩笑着说道，好似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大姐吃亏。

    春阳接道：“就听你刚才说的，我怎么觉得大姐还占了下风呢？嘿，这俩人甭管成不成还都挺有意思的，跟玩猫捉老鼠似的，只是不到最后都不知道谁是猫谁是老鼠。”

    “放心吧，大姐甭管是猫还是老鼠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她啊，大概是没遇见过靳远这样的人才一时乱了方寸，等她缓过劲儿来还不定谁占上风呢。”

    家里这老些人，最了解曹蕴的还得是知恩。

    其实杨成都不知道，在他回村之前，曹蕴差不多已经调整好心态，面对靳远已经十分坦然，再没有为他出不出现而强牵肠挂肚了。

    曹蕴是个对感情很洒脱的人，甭管是什么情，你若无情我便休，绝对不会跟人纠缠。反过来，若是她无情别人纠缠，她也不会轻易沦陷。

    跟这些让人心烦的事情相比，她更愿意把时间和精力用在赚钱上。

    商场的生意还算不错，她和冬梅正经赚到了钱。

    那手里的钱怎么样才能变成更多的钱呢，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曹蕴一直在想的问题。

    她认识一个南方的大老板，那老板给她支招，说是租地方卖东西到底没有自己有个铺面卖东西稳当。如果自己有一个店铺的话，那经营项目的灵活性就会大大增加，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心里也能更安稳。

    曹蕴觉得大老板说的有道理，她和冬梅刚来滨江的时候就曾畅想过有朝一日开一家属于她们自己的店铺。那时候条件不成熟，现在，倒是可以张罗起来。

    她跟冬梅商量，冬梅自然赞成，且道：“咱选一个地段好的，别为了省钱选犄角旮旯里头，往后卖啥都不方便，搞不好还得砸手里。”

    这也正是曹蕴的想法。

    只不过这地段好的铺面价格自然也好看，她俩现在手里的钱肯定不够。

    曹蕴果断道了：“先找合适的铺面，钱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咱们手里不够就去借，早晚都能还上。”

    她俩也是有魄力，这么大的事儿都没跟第三个人商量就敲定了。

    不管到哪儿，都是有人好办事。

    曹蕴在滨江也认识一些人，她把自己要买个门市的事儿透露出去，好几个朋友说要帮她留意，保准让她买到又好又便宜的门市房。

    当然，人家帮她，她也得给予回报。

    曹蕴知道对于不缺钱的人来说，真诚是最重要的，所以她对人从来都是真诚相交。

    冬梅他们从村里费劲巴拉带来的木耳小米黏苞米面子啥的，她转头就拿去送人了。

    虽然都是本地人，这些东西真的不是啥稀罕玩意儿，但从本地的市场买和从家带来到底是不一样的，有心的人都能明白。

    这边都忙活着找门市了，家里头才知道这俩人还有这样的打算。

    曹佩瑜虽然很少出门，但是该有的常识她还是有的。买个门市，还要地段好的门市，那肯定要不少钱。

    俩姑娘在外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才攒下那一点钱来，一下子要全都拿出来还不够，甚至要出去借钱，这样想着曹佩瑜心里怪难受的。

    光难受也没用啊，得想办法帮忙解决问题。

    曹佩瑜和春阳都把主意打到知恩的大钱儿上。

    上次要用钱卖几个大钱儿钱就来了，现在又实在缺钱，那就再卖几个呗。

    虽然知恩收藏的大钱儿都能升值，往后能值多少钱他自己也预料不到，但是两个姐姐缺钱，就算往后能值几百万几千万，他现在该卖也得卖。

    要做这买卖还得去滨江找曹蕴，上次就是她介绍的人，这次肯定还要她来联络。

    曹蕴一听是为她们的事儿要卖大钱儿，当即便表示不用，她和冬梅倒也还没到要弟弟妹妹砸锅卖铁的地步。

    卖大钱的钱她们不要，那就一家人凑钱，能凑多少凑多少，这曹蕴和冬梅可就没办法拒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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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永远激情，永远热爱（二合一）

    春阳的工资一直在涨，但是涨幅不大，总的来说赚的不多攒下的更不多。

    知恩木耳搞的挺好，但是他也才刚刚起步，不可能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所以能给予曹蕴和冬梅的支援十分有限。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家里最有钱的竟然是曹佩瑜。

    家里种地收粮食卖的钱以及卖羊的钱都在曹佩瑜这里收着，平常花销都是知恩和春阳出，曹佩瑜就相当于只进不出，当然就能攒下钱来。

    知勤知善也有钱呢。

    这俩小姑娘每年都会收一点儿压岁钱，平常是一分钱都不花全都偷偷藏了起来，这会儿听说曹蕴和冬梅需要钱就贼大方的拿了出来。

    两个小姑娘的钱不多，但是一家人的情意都在呢。

    曹佩瑜给她们打电话说起凑钱的经过的时候，曹蕴和冬梅感动的都快哭了。

    曹佩瑜问她们加上凑的钱够不够买门市房的，曹蕴和冬梅同时回“够了”，这才让曹佩瑜松一口气。

    其实还不够，可能还差得远呢，但她们不想让家里跟着担心，无奈说了谎。

    这谎也就能骗一骗曹佩瑜，春阳和知恩她们肯定骗不住。

    回头春阳趁着曹佩瑜不在屋里又给冬梅曹蕴打了一通电话，询问她们到底还差多少。就算说不出一个确切的数字也能说出一个大概吧，让春阳心里有个数。

    “你有数干啥？咋地，你还能跟同事跟学生家长借啊？那可不行”，冬梅笑呵呵的说道：“你啊，就别跟着瞎操心了，整好你自己的工作，这头我和你蕴蕴姐就能应付。”

    “你们咋应付啊？我想一想都替你们发愁”，春阳说道。

    曹蕴没绷住笑出来，笑完之后才道：“你瞅瞅你，还是校长呢，有点儿事就沉不住气，这咋行啊。我跟你交个底吧，我和你冬梅姐也认识不少人，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能借我们不少钱。”

    在这点上，春阳和曹佩瑜的想法一样。如果非要借钱，最好也由知恩出面在村里借，不要冬梅和曹蕴出头借。

    她俩在外头已经够难，借钱可不仅要还钱，还要还人情债，谁知道借给她们钱的人有没有别的心思，万一以此说事儿拿捏她们怎么办？

    “春阳，你不了解我们这边的情况，就跟我们也不了解你在学校咋上班的一样。你就干好你的工作，我们这头真的不用你操心”，冬梅还算含蓄的说道。

    春阳：...

    乍听起来心里会不得劲儿，可是仔细一琢磨，冬梅说的很有道理啊。

    所有的不好都是春阳假想出来的结果，冬梅和曹蕴在滨江那边具体咋样她其实并不了解，只凭借自己的想象给事情定基调这明显不合适。

    被说服的春阳终于放下这件事，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去。

    开学以后，学校里面的糟心事不算少。

    中小学建在一块儿，中间就用一道不算高的墙隔开，墙上还有一个门，方便小学这边的学生到点儿吃饭以及放学回宿舍。

    就这道墙和这个门啊，可给春阳添了不少麻烦。

    大河中学比春阳想象的混乱，有几个男生挺霸道，在中学那边根本没人敢惹，在小学这边更不用说，小孩子见到他们都躲。

    这几个学生在中学那边嘚瑟还不算，经常翻墙到小学这边溜达。

    有一次碰到车蓝，车蓝让他们回中学那边，他们大概是看车蓝年轻脸嫩还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不仅没回去还跟车蓝耍贱，差点儿给车蓝气哭。

    他们对老师都这样，对比他们小很多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几天时间，春阳就接到好多告状，都说这几个学生抢小孩子的吃的，晚上还去小学那边的宿舍欺负人，行为极其恶劣，管宿舍的人都不大敢管他们。

    如果不赶快处理这件事，再让他们嚣张霸道下去，那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大孩子加入到欺负小学生的行列里来，那春熙小学的学生可怎么办！

    春阳去找赵继明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然而在赵继明看来，这根本不是个事儿。

    “谁不是这么长起来的？又没干啥过火的事儿，差不多得了！”赵继明浑不在意的说道：“小李校长啊，不是我说你，你要抓准工作重心啊，不要老是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浪费时间。”

    春阳：...

    赵继明不管，那只能她自己来管了。

    自此后，只要没课也没有其他工作，春阳就拎着教鞭在学校里溜达，一看到初中那边的学生过来就亮出教鞭，绷着脸把人吼回去。

    一开始那几个混小子根本不听，他们看春阳也挺年轻，不像很厉害的样子，想对车蓝那样对付春阳。可惜啊，这次他们可看走眼了。

    有人在春阳面前耍贱，春阳直接甩教鞭，一点儿没手下留情。

    挨过打就知道疼，也知道春阳不好惹了。

    一次一个混小子离春阳有点儿远就开始耍贱，他以为离得远春阳拿他没办法呢，万万没想到春阳就拎着教鞭追过去，拎着那小子的后脖领教训一顿。

    春阳还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起来一个按下一个那种打地鼠似的方式显然不够效率，还是得先把那几个混子头解决掉才行。

    春阳打听到那个混子头所在的年级和班级，直接去初中那边找他的班主任。

    班主任含含糊糊不大想管，春阳就直接去教室里拎人。

    把人叫到一边单独聊，软的硬的都来，给一个根本没经历过大场面就会瞎嘚瑟的小屁孩儿整的服服帖帖。

    除了这几个爱挑事儿的中学生，还有一个增加春阳工作量的事儿就是新来老师的心态问题！

    新来的一个也姓李的女老师以上讲台就紧张，紧张到说话都磕磕巴巴贼费劲，课根本上不了。

    春阳很纳闷儿，她这样上课是怎么通过试讲被录用的。

    李老师很不好意思的回答春阳道：“拿到试讲范围后我准备了七八堂课的内容，全都背的滚瓜乱熟，试讲的时候不管抽到哪节课都能把内容背出来。”

    是了，试讲的时候没有学生，只有几个听课打分的老师，这就根本不存在意外的发生，一切都在老师的掌控之中。

    然而真正的上课并不是这样，备课备的再好，老师也不可能预料到每个学生每时每刻的反应，如果不会随机应变那老师在上课的时候就会非常被动，在这样的情况下心理再强大的人都会紧张吧。

    没办法，春阳只能一点点的教小李老师，教她备课，教她上课，教她怎么和学生相处，教她在遇到自己没有准备过的情况的时候该怎么处理...

    春阳真的是把自己的所有耐心都给了春熙小学的学生和小李老师，课间休息的时候爨海涛还说她脾气好，要是换个人恐怕早没耐心管了。

    春阳是脾气好吗？

    当然不是！

    她要是脾气好就不会拎着教鞭满操场追初中生了，她啊，是没有办法。

    身在校长这个职位上，该她做好的事情她就必须得去做。

    有时候真的太累太累，春阳也会想干脆就像赵继明那样，成天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端着大茶缸子喝茶就是在外头端着大茶缸子一边溜达一边喝茶，多悠哉啊。

    人家赵继明工资照样拿，该得的荣誉也没落下，她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好好学学呢！

    知恩就觉得她能冒出这样的想法很可笑。

    “那你赶紧学起来啊，还躺炕上皱巴着一张脸烦什么啊？”知恩都没有戳穿她。

    春阳：...

    她烦的有那么明显吗？

    真的是，对一个的爱藏不住，对一个人的厌恶也很难藏住。

    她就是厌恶赵继明。

    跟他学？学个屁！

    她才不想跟他一个样儿呢。

    于是，都没用别人说啥，她自己也没做啥，就躺炕上想了一会儿她又变成那个充满工作热情的李校长了。

    春熙小学里头，跟春阳一样有工作热情的老师不少，毕竟大家都年轻吗，如果非要从里头选一个的话，那排在春阳后边的指定就是高洪成。

    这小子本学期主要教全校所有班级的体育课，此外还负责一些管理工作，总的来说还行，没有特别忙。

    他这人啊，精力旺盛，闲不住，没有活儿他就给自己找活。

    从开学开始他就嚷嚷着要搞一个比赛，不是体育比赛，是才艺大赛。

    跟春阳商量这事儿的时候他倍儿认真的说道：“我寻思往后咱们就春天搞运动会，秋天搞才艺大赛。以班级为单位，唱歌跳舞小品相声魔术杂技干啥都行，大家乐呵乐呵呗。”

    春阳觉得高洪成这想法很好，真的很好。

    学校的生活本来就该是丰富多彩的，学校的条件有限，那就在有限的条件里给学生们最好的一切。

    春阳把这个事儿全权交给高洪成去办，还贼爽快的说道：“有什么问题来找我，我想办法给你解决。”

    人家高洪成也不是吃素的，就算遇到困难首先也是想办法自己去解决，实在不行了才会去找春阳。

    然而一直到春熙小学第一届才艺大赛都快开赛了，高洪成也没找过春阳。

    还是春阳自己绷不住主动问高洪成需要帮忙吗，高洪成拍着胸脯说道：“不需要，我能办好，你就等着看表演吧。”

    这学期春阳没有单独带一个班，她主要负责两个班的数学教学，课不多，那也就不用经常深入到班级里头，对班里的很多事情都没有以前了解。

    所以，一直到才艺大赛的前一天，她才知道每个班都准备了至少三个节目参赛！

    甭管学生们表现的好不好，就这份积极性就挺值的被好好夸一夸的。

    学生们这么积极，高洪成又成天一副“你瞧好吧”的表情，春阳对这个比赛也格外的期待起来。

    既然整了，那就往大了里整！

    春阳跟高洪成商量把这个比赛整大一些，高洪成对她竖起大拇指：“李校长，你真是我的好校长啊！你知道明天就是比赛的日子了吗？就剩下大半天的时间，你觉得咱们还能把这个比赛怎么弄大？”

    大，当然是在原来规模的基础上大，春阳也没想一口气吃个胖子。

    高洪成原先就打算在操场上整个表演，学生们围个圈儿，老师当评委坐里头，参赛的学生就在圈儿里表演。

    操场上人一多就尘土飞扬的，一个才艺大赛下来每个人不都得吃二两土啊，所以春阳第一个要改的就是比赛场地。

    操场不行，学校的教室又太小，就没有一间教室能同时容纳二百多人的。

    那哪里合适呢？

    当然是食堂啊！

    食堂吃饭的桌子都是那种可以收起来立在一边的圆桌，比赛前只要把圆桌收起来学生们再自带板凳过去就行，保证所有的学生都能装下，还有富余的空间表演。

    食堂在大河中学那边，春阳得过去跟赵继明商量。

    “你是打算先去商量还是怎么着？”高洪成问道。

    他是觉得赵继明不能同意，这事儿估计没戏。

    春阳微微一笑，其实她已经有了想法。

    “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去乡里邀请领导明天来观看比赛，让他们当评委。我就不信了，领导都要来赵继明还能不同意，估计到时候他死皮赖脸的也想跟着一块儿当评委呢。”

    高洪成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好办。

    “领导能为咱这点儿小事就过来吗？我觉得你把事儿想的太好了！”高洪成还是很不乐观的说道。

    春阳神秘一笑，没说自己要怎么做。

    她要是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她这个校长不是白当了吗。

    当然了，春阳也没傻到过去就跟人家直愣愣的说“只有领导愿意到场才能让赵继明同意用食堂办比赛”，春阳去找领导，给出的说法是举办这样的活动多拍拍照片，回头寄给帮助春熙小学的企业，让人家知道在他们的捐助之下，春熙小学越来越好。

    让人家看到春熙小学有多积极向上，看到春熙小学的变化有多大，这样人家才更愿意对春熙小学投入更多。

    这不仅是对春熙小学有利的事儿，对全乡的教育事业都有益处啊，领导们肯定能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肯定就应邀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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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空落落

    为了明天的比赛，春阳跟老师们商量决定下午就不上课了，给学生时间准备比赛，也给老师时间好好准备一番。

    春阳呢？

    当然是去请领导顺便解决比赛场地的事儿啊。

    事情办的比她想的可顺利多了，去到乡里跟领导一说，领导当即便拍板同意过来，且还怪春阳不提早跟他们说，他们都来不及准备。

    那他们有什么好准备的呢？

    自然是讲话的稿子，拍照的行头之类

    拿下领导这边，春阳回来直接去找赵继明。

    果然如春阳所料，春阳先说明来意，赵继明并不同意让春熙小学在食堂搞什么比赛，还滴哩嘟噜说一大堆暗讽春阳不务正业的话，春阳一直乐呵呵的听着，等他说完正得意的时候才说乡里领导也会过来。

    那一刻，赵继明的表情十分好看，春阳努力抑制才没有爆笑出声。

    场地的问题解决后，春阳回到春熙小学，错愕的发现老师们各展才艺，竟准备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呢。

    有的老师毛笔字写得好，就弄来大红纸写下毛笔字，到时候往学校显眼的地方一贴，比花钱印字做那种只能用一次的绸布横幅可美观大气多了。

    还有老师会画画，就把一直立在办公室里的两块闲置黑板拿出来画画。

    春阳真是开眼了，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的这么好看的画。

    真的太好看了。

    一幅画山水，颇有水墨画的写意之风，颇有意境；一幅画童趣，一个一个嬉戏游玩的小人儿栩栩如生，十分生动。

    除此外，车蓝还用学校的废报纸剪了拉花，拿红墨水一上色，嘿，挂起来还挺喜庆。

    场地已经确定下来，现在老师们就可以过去布置。大家兴致都挺高，一边干活还一边商量着怎么给比赛添彩。

    想添彩？

    那好办啊！

    老师们也准备个表演节目不就行了吗！

    在这是比赛之前表演，既能抬起气氛又能给老师们一个展示的机会，多好啊。

    春阳提出这一想法后立即得到老师们的赞同，大家又七嘴八舌的商量起表演什么好。

    有人唱歌好听，有人会越气，有人会二人转，有人会扭秧歌，还有人能翻跟头...

    会的倒是不少，可是就没有办法把所有人会的东西捏在一个节目里。

    春阳乐呵呵的看着老师们急头白脸的商量，心情特别的好。

    一个学校想要发展的好，老师必须得有活力。

    现在春熙小学的每一位年轻老师都非常有活力，而春阳这个校长要做的，是保护好老师们的这份活力，让他们在职业生涯内都能这样积极、享受。

    老师们这边挺忙活，学生那头儿也没人浪费时间。

    学校是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比赛，孩子们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都特别兴奋，想把比赛整好。

    一开始春阳还挺担心一二年级年纪比较小的孩子，怕他们整不出什么来，然而一二年级的老师告诉春阳，别人孩子年纪小，张罗起事儿来可一点儿都不含糊。

    知勤知善都读一年级，她俩也是班级组织比赛的中心人物。别看她们年纪小，想法可不少呢。

    一年级有她俩在，老师是一点都不担心。私下里唠嗑，一年级的老师还对春阳道：“李校长，你家这两个小姑娘可不简单啊，学啥都快，脑子活有主意，长大了肯定不比你差。”

    自家妹妹被夸，春阳心里当然高兴，嘴上却还谦虚的表示两个小姑娘在家可调皮了呢，就是在学校装的乖。

    其实在小姐妹俩还没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学完一二年级的东西了，就算入学直接跟三年级一块儿上她们也能跟上，只是春阳觉得她们到底年纪小，还是跟同龄的孩子一块儿玩比较好。

    等她们适应学校的集体生活了，若是她们自己想跳级那时候在说这事儿也不迟。

    滨江那边忙着商场卖货和买门市房，学校这边忙着搞活动，大家似乎都挺热闹的，而这份热闹独独不属于曹佩瑜。

    大孩子出去工作，小孩子出去上学，留守在家的只有一个成天琢磨着把木耳弄的更好的知恩，曹佩瑜平常连发个牢骚都没有人听，心理落差还是挺大的。

    刚开学那阵儿春阳就怕家里一下子冷清下来曹佩瑜受不了，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特意往曹佩瑜身边凑，没话找话也要跟曹佩瑜聊一会儿。

    曹佩瑜咋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劝她顾好自己个儿就行，别的事情不用操心。

    曹佩瑜自认自己这把年纪，经历那么多事情，不就身边空了点儿吗有啥大不了，等她习惯就好了。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原来这么难以习惯。

    经常做饭做太多，导致吃一顿新鲜饭后要连吃好几顿剩饭；总是忘记喂羊喂鸡鸭，杨成知勤知善在家的时候这些零碎的活儿他们帮着干，她可不用操那么大的心。

    每个礼拜曹佩瑜最盼着的就是周五傍晚一直到周日傍晚！

    每周五傍晚知勤知善会回家，一直待到周日傍晚才返校。两个小姑娘在家叽叽喳喳小麻雀似的围在曹佩瑜身边，曹佩瑜嘴上说着烦让她们去别的地方玩心理却乐滋滋的。

    然而知勤知善一走，曹佩瑜又开始空落起来。

    有一回春阳跟曹佩瑜闲聊，曹佩瑜正在给杨成纳鞋垫，低着头也没看春阳，就挺随意的问道：“春阳啊，你和知恩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春阳：...

    她当时就懵了。

    之前曹佩瑜可从没有这么直白的问过这个问题，现在突然问起，那就证明曹佩瑜有想法了。

    曹佩瑜也知道自己突然提这个挺突兀，怕影响春阳赶紧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一问，没别的意思。”

    怎么可能没有别的意思，春阳也不是傻子。

    她静下心来稍微一琢磨就琢磨明白了。

    “妈，你是不是觉得没意思，想我和知恩生个孩子给你带啊？”春阳很直接的说道。

    曹佩瑜抬头看她一眼，轻轻笑了一下，温柔的叹息道：“还让你猜着了。我啊，就是为了孩子忙活大半辈子，现在孩子都大了，不能围着我打转儿，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春阳安慰道：“妈，您辛苦这么多年，身边没有孩子吵吵闹闹的不正好歇一歇吗。”

    “你岁数还是小啊”，曹佩瑜叹息着说道：“春阳，如果你在学校干了半辈子，突然有一天不在学校干了，你心里是啥想法？”

    春阳认认真真的想了这个问题，得到答案的同时也有些明白曹佩瑜。

    明白是明白，但她绝对不会为了安抚曹佩瑜就在毫无准备无计划的情况下要孩子。

    春阳跟曹佩瑜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曹佩瑜笑道：“我就刚才突然冒出的想法，你要是真的一口答应下来我心里也得犯嘀咕，现在这样就挺好。咱把话说开，谁心里也别有疙瘩。你们小两口也别操心我，我再适应适应，总能好的。”

    虽然她这样说，春阳到底还是挺不放心的。

    稍晚一些知恩回来，关起门来春阳跟知恩说了这事儿，末了还道：“你回来之前我想了一个办法，你说我给咱妈在春熙小学安排个活儿咋样？家里的事儿就全都交给你，我天天上下班带着咱妈，她白天在学校时不常的就能看到知勤知善，学校孩子多还热闹，咱妈肯定高兴。”

    知恩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这事儿以后你可别说了啊，太不成熟。”

    为啥说春阳想法不成熟呢？

    知恩继续道：“你忘了前段时间你跟我抱怨大河中学的校长直接安排他家亲戚管学校食堂的事儿了？你心里觉得赵校长安排自己家的人来学校上班不对，那你转头就把咱妈安排到春熙小学算怎么回事儿？咱妈高兴不高兴另说，你自己能得劲儿吗？”

    不提这茬春阳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他一提春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顿时也歇了让曹佩瑜去春熙小学干活儿的心思。

    赵继明家那亲戚是真的不靠谱啊。

    亲戚一家六口全都来食堂干活儿，看着都挺立正体面，办的事儿是真拿不上台面。

    春熙小学和大河中学都是按月收取伙食费，收完后都由赵继明统一跟他亲戚对接。

    赵继明给食堂那边定了上下两个标准。所谓上下标准就是每天的饭菜钱最多能花多少，最少能花多少，只要确保在这个范围内，从学生手里收来的钱就能尽量多的花在学生身上。

    一开始春阳就觉得不打对劲儿，却也没细想是哪里不对。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春阳终于发现了这里头的猫腻。

    食堂如果按照上面那条线做饭，那孩子们交的钱差不多就都变成吃的进了他们自己的肚子，可若是食堂一直按照下面那条线做饭，那一个月下来，食堂这边就能省下不少。

    在别的地方可以省，吃的方面不能省。

    小孩子都在长身体，在吃饱的基础上当然要让他们尽量吃好，在这上面克扣，简直不是人。

    发现问题后春阳没吱声，无凭无据的赵继明肯定有话说，打草惊了蛇往后更不好办，还不如先沉心思忍他们一段时间，先收集证据，证据确凿再出击，一次性将事情解决。

    一直到春熙小学第一届才艺大赛正式举办，春阳的证据收集工作还没有结束。

    今儿学校特别热闹，春熙小学这一边吃过早饭就帮忙收拾食堂，不到八点所有学生都整整齐齐的坐在食堂里头，领导们的座位也已经准备好，就等人就位比赛就要开始。

    八点十多分钟领导莅临，赵继明迎接领导比春阳可积极多了，还想请领导们去中学那边的办公室坐一坐，喝口茶呢。

    这可不行，时间耽误不得，早点儿比赛早点儿结束，尽量不耽误学生吃午饭。

    春阳把人截下来，客客气气请到学生食堂。领导准备一晚上的讲话稿子也没派上用场，主持人高洪成在春阳的示意之下根本没设这个环节，介绍完领导之后直接宣布比赛开始。

    都坐到学生前面了，拍照的也已经就位，领导也不能负气离开，只能憋憋屈屈的可那比赛。

    第一个是老师们的表演节目－－大合唱《我的祖国》。

    老师们商量半天也没达成共识，最后就选了一首大家都会唱的歌大合唱，省事儿，还有气势，开场还挺合适。

    老师表演结束，接下来就是低年级组的比赛。

    一二三年纪的学生属于低年级组的，比赛设立一二三和特等奖，领导和学校老师是评委，评到最后气势所有参赛的学生都有奖，区别就是奖大奖小。

    知勤知善俩人说了段相声，她们就是平时看电视的时候看过相声，觉得俩人表演这个正合适，接一块儿写了词参加比赛。

    别说，整挺好。词儿虽然有些幼稚但是有几个地方真的挺逗乐，再加上俩小姑娘装大人似的演出风格，这节目的效果非常不错。

    现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家有了电视，除夕之夜大家也都会看春晚，所以孩子们的表演中多多少少都有点儿电视节目的影子，挺像样。

    高年级组的表演更成熟更多元，还有两队跳舞的，一队用报纸折成的扇子跳一队挥舞着遮阳挡风的头巾跳，好不好另说，创意很不错，看得出学生们很用心的在准备。

    课间的时候大河中学这边的学生都跑过来趴在食堂窗户那儿看比赛，打上课铃都舍不得走。老师叫不回人，那干脆让他们看，左右中学这边也难得有这样的热闹。

    比赛热热闹闹一直比到十一点多，高洪成拿到所有比赛节目的评分，最后进行核对后，分别由乡里领导、赵继明和春阳来宣布比赛结果。

    有结果当然要发奖品奖状，全都搞完已经十二点多。

    食堂的饭菜早已经准备好，各班老师组织学生退出食堂，然后开始支饭桌，饭菜上桌之后他们再进来吃饭。

    学生吃饭的时候春阳正在陪领导们在大河中学的老师办公室里喝茶。

    赵继明有点儿东西，拿出来的都是好茶，他怕领导们喝不出这是好茶，特意把装茶的铁盒子放到办公桌上，大大的字儿对着人，就怕人没看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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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出其不意

    办公室里可没有傻子，他那点儿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啊。

    情商高的顺势夸茶好，像春阳这种懒得废话的干脆就只闷头品茶。

    春阳对茶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吸溜好几口也没品出个滋味来，只觉得又苦又涩的并不好喝。

    没有营养的话说一堆，赵继明乐呵呵的提出请所有人吃饭。

    学校建在四不着的地方，吃饭就只能去食堂，现在正是学生吃饭的时间，想要请领导们吃饭那就只能等学生吃完腾出地方来才行。

    领导们也是一大早赶过来的，现在时间也不早确实都饿了，便也没有拒绝赵继明的邀请。

    赵继明乐呵呵的给办公室里一个中学老师使眼色，那老师麻溜的出办公室直奔食堂，如果春阳没猜错的话这人是去催学生们赶紧吃饭的。

    春阳没忍住冷笑出声，对赵继明这种人真的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不过春阳没有出言阻止，她倒要看看赵继明能请领导们吃什么好吃的！

    “李校长，李校长...”

    身边的人怼春阳一下，春阳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赵继明已经来到她跟前儿，正乐呵呵的看着她呢。

    “啊？啥事儿？”春阳有些懵的问道。

    “李校长啊，你一大早就起来筹办比赛，一直折腾到现在一定很累了吧，要不你先去学生宿舍那边儿眯一觉，下午还得给学生上课呢，可别耽误正经事”，赵继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春阳：...

    他这是不想让她吃他的请啊！

    是太小气？还是另有原因？

    甭管是啥，反正赵继明触发了春阳的逆反心理，越不让她去吃请她越是要去！

    春阳回以一笑，回道：“多谢赵校长关心啊，我挺好，下午也没有我的课，你放心吧。”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赵继明自然不能再说啥，只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白愣春阳一眼，还正好被春阳逮着。

    其实他们差不多已经算是撕破脸了，都知道对方不待见自己，别说白愣一眼被发现，就是骂人被发现估计也都不会在乎。

    又在办公室里待了半小时左右，之前出去的那位中学老师回来，说是食堂都已经准备上，可以继续在办公室等，也可以去食堂等。

    还没等赵继明说话，春阳先道：“要不咱们去食堂吧，正好领导们都在，咱们也陪领导来一个突击检查，检查检查咱学校的食堂搞的怎么样。有问题咱改，没问题咱也继续努力。”

    哪有校长要求领导突击检查的？春阳这提议太突然，也太出人意料，等赵继明反应过来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领导们已经答应去食堂看看。

    春阳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把赵继明挤到后边，自己笑呵呵贼殷勤的走在领导身边，看到什么都要给人家介绍一番，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听。

    食堂已经完全空出来，卫生也打扫过，干干净净亮亮堂堂。

    后厨十分忙碌，赵继明的亲戚和早前就在食堂工作的大娘都在忙活，以至于都等到一帮人走近了才有人发现他们的到来。

    赵继明的亲戚以后厨都是油烟为由劝他们就在食堂里等着，后厨就别进了。

    不进后厨，那怎么发现问题？怎么改进呢？

    这回都没用春阳添油加醋，领导们就主动表示就算有再多油烟他们也要进去看一看。

    跟着来拍照的先走进去，春阳慢领导们半步进后厨，一进去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放飞自我。

    “哇，有鱼啊，竟然有鱼！”春阳惊呼道：“大河中学搬到这边也有段时间了吧，食堂管事儿的做饭的可从来都没给学生做过鱼，我还以为是因为咱学校离大集远才不买鱼啥的呢，原来不是啊，咱后厨自来就有鱼啊！”

    这段话里头含的信息比较多，有心的人都能听出来。

    赵继明的脸色很黑，忙忙解释道：“这鱼是我今早带过来的，我寻思给咱学校的老师改善改善伙食呢，这不正赶巧了吗。”

    “呦呵，还有排骨！这也是给老师改善伙食的？赵校长你可真行啊，早不改善晚不改善，就赶今天改善，真是太巧了哈。哎，咱两所学校的学生要是能有机会改善改善伙食就好了，开学到现在统共才吃过几回肉啊。我也不指望学生天天都能吃上鱼和排骨，就隔三差五的能沾个荤腥就行，哎，这都实现不了啊！”春阳摇头晃脑叹息连连的说道。

    “中小学生正处在长身体的年纪，吃不上肉可不行啊！”有个领导接话道。

    赵继明赶紧表态道：“吃肉，吃肉，咱肯定不能委屈孩子啊。不老吃肉是咱这儿没地儿储存，天天都出去采购又十分麻烦，往后肯定改正，肯定改正。”

    他还挺有理！

    春阳肯定不能放过他。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不趁机把所有问题揭出来那往后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赵校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啊。咱学生可交的都是吃肉的钱，你这十天半拉月吃不上一回肉，天天就是豆角茄子白菜的，剩下那些钱都去哪儿了啊！”春阳笑呵呵问道。

    这下就算之前没听出弦外之音的人也都明白春阳为啥要领他们来检查食堂了。

    检查不是目的，目的是揭出这些问题。

    赵继明成为焦点，也不知道是食堂太热还是咋地，他竟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李校长，话可不能乱说啊，学生们一个月交多少伙食费你心里清楚，就那点儿钱，天天让孩子吃肉也不现实啊！”赵继明虚虚的说道。

    上道！

    春阳就等着他说这话呢。

    交多少钱？

    她心里清楚，赵继明心里清楚，食堂的工作人员心里也清楚，但是乡里的领导不清楚啊！

    现在，春阳就让领导们也清楚清楚。

    滴哩嘟噜说完各年级段男女生交的伙食费，春阳收敛起笑容，倍儿严肃认真的问赵继明：“赵校长，你知道现在外头卖的肉多少钱菜多少钱吧，咱把零七八碎的支出都刨出去，你摸着良心说说，剩下那些钱真的不够学生隔三差五的吃顿肉吗！”

    乡下地方，不缺菜，所以买菜是真的便宜。几乎每个村都有杀猪卖肉的，鸡鸭啥的各家也都有养，要说有多贵那也纯属扯淡，在这种情况下，赵继明要敢说学生们交的伙食费不够的话，那傻子都能听出他是在睁眼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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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别想糊弄

    赵继明动动嘴正要说话，春阳抢在前头说道：“你可别说肉不好保存所以不经常买肉做给学生吃了，这理由根本不成立！早前只有我们春熙小学的学生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们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特意在食堂后边挖了个地窖，买来的肉菜不说储存多久，两三天还是能放住的。怎么，以前那地窖能存住东西现在就存不住了？就算它真的存不住，赵校长你就没想过再挖一个？”

    这地窖到底还能不能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一行人呼啦啦去看地窖，现如今那地窖完全空出来，不过还能用，存放菜肉啥的完全没有问题。

    如此，之前赵继明的一番解释就被推翻，想找别的理由替自己开脱错愕的发现几乎每一条路都被春阳堵住，他已经无路可走。

    就这样？

    那当然不行！

    春阳再接再厉道：“赵校长，我也不知道这是你授意食堂这边这么干的还是食堂这边自己要这么干的，现如今在食堂这边干活儿的大多是你家亲戚，平常我过来都跟防贼似的防着我，我问话他们也不正经答，估计得赵校长你亲自去问才行啊。”

    春阳几句话已经把赵校长架到火上，他和他家的亲戚，今儿都别想得好！

    春阳没有去乡里找某个人反应情况，没有在领导们来学校的时候单独跟某个领导说这些，就是不给所有人讲什么“人情世故”的机会。

    今天这事儿，必须丁是丁卯是卯，谁都别想看谁的面子给谁留情面。

    这种时候，谁敢站出来替赵继明说话？

    没有人敢！

    没人愿意泥点子沾自己身上！

    鱼和排骨也没人惦记吃了，开会，麻溜的开会解决问题。

    重新回到大河中学的教师办公室，气氛严肃的吓人，赵继明那罐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好茶突兀的在桌子上显得十分可笑。

    事情的性质十分恶劣，如果赵继明和他亲戚不老实交代，那事情交由警方去调查结果如何可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赵继明和他的亲戚说实话之前，春阳还添了最后一把火。

    她有一个账本，记录了自学校开学赵继明亲戚接管食堂后，食堂一日三餐都吃了些什么，以及每天赵继明亲戚去采购的食材品类和大致的价钱！

    这账本实在厉害，就是给赵继明一千张嘴他也狡辩不出花来。

    事实是，赵继明在跟春阳说让自己亲戚来管食堂之前，他就已经跟亲戚那边商量好，亲戚来管食堂，在采购记录上做做手脚，把每个月克扣下来的钱五五分。

    事情当众揭开，除了领导，还有春阳和另外几名大河中学的老师在场，谁都别想遮掩过去。

    至此，春阳反倒不着急。怎么处理赵继明那就让管这事儿的人去头疼，她啊，现在就该考虑学生们往后的吃饭问题。

    赵继明的亲戚肯定不能再用，那食堂的事情交给谁呢？甭管交给谁都必须尽快上岗，早先就在食堂里忙活的大娘可忙不过来。

    这事儿春阳办不了，真的办不了。时间太紧，她不可能放下学校的工作专门整这事儿，所以她趁着领导们都还在直接提出让领导帮忙解决这个事儿。

    今天赵继明被揭露出来，事情闹的这样难堪，可不仅仅扫清学校的蛀虫还学生们营养的三餐这样简单，还给往后来食堂干活的人提了个醒，让他们都能以此为戒别有这些歪心思。

    要知道，春熙小学的校长可是会拿小本本记录下一天三顿饭都吃啥啊！

    一下子解决两件大事，春阳心里倍儿高兴。

    下班回到家，正赶上县农科所的小赵在跟知恩对坐喝酒，她也便上桌跟着喝了一点儿。

    仨人边喝边聊气氛正好，二宝和孙影急匆匆的过来，一进屋就打开电视。

    二宝指着电视里的一个人疑惑又惊喜的问春阳和知恩：“你们瞅，你们瞅，这不是咱村那谁家跑的那个姑娘...就，就你二叔家那个姑娘！叫啥来着...”

    憋嗤半天二宝也没想起叫啥，只十分笃定的说道：“肯定是她，越瞅越像！”

    确实是李玲玲！

    之前春阳在黑白电视上看过李玲玲参演的电视剧，那会儿电视不十分清晰李玲玲还化了挺浓的妆，一般跟她不咋熟的人根本认不出她来。

    现在情况可跟之前不一样，大彩电还挺清晰的，在加上李玲玲还是现代装打扮，没化浓妆，还挺好认。

    就算认出来，春阳也得帮着遮一遮，左右村里人也不会想到离家出走的李玲玲会成演员，还能上电视。

    “也就是看着有点儿像，不可能是她吧，她咋能去演电视剧呢”，春阳贼正经的说道。

    二宝那股子艮劲儿上来，坚持说就是李玲玲。

    知恩干脆把他拉上炕，让他跟着一块儿喝酒，还道：“是不是等这集演完看演员表不就知道了吗，你急什么眼啊。”

    “我没急眼，就是在电视里看见认识的人怪稀罕的”，二宝挺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们三个男人凑一块儿酒喝的太厉害，春阳不往跟前儿凑，就跟孙影坐在炕边的椅子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

    等这集播完，所有人都盯着演员表看。

    果然没有找见李玲玲的名字，剧中饰演那个角色的演员叫李彩雯，李是大姓，撞上并不稀奇。

    “你看我说吧，怎么可能是李玲玲呢，就你会想”，春阳打趣二宝道。

    二宝摸着脑袋嘿嘿傻乐：“我看着是真挺像，真以为是呢。我跟你说，这电视剧还挺好看的，咱村有不少人看呢，你们咋都没看啊？”

    春阳：...

    有不少人看，那就肯定有不少人觉得那个人像李玲玲！别人还好说，李广志夫妻俩肯定比外人更了解自己女儿，别人三两句话能糊弄过去，这夫妻俩可不好糊弄啊。

    若是他们知道自己姑娘当了演员，那他们会怎么折腾？

    李玲玲不想步大姐李芳芳的后尘离开家，那会儿她才多大啊，没人没钱的，得吃多少苦才能走到今天。

    春阳很愁，她希望每一个勇敢的女人都不被家庭拖累，然而有些事情她根本没办法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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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沉不住气

    周末春阳不上班，跟知恩和曹佩瑜一起上地掰苞米。

    这一片地不少人家种的苞米，赶上掰苞米的时候还挺热闹，大家扯着嗓子还能聊上几句。

    春阳跟这些人话不多，低头认认真真的扒苞米，只他们的话题不知道什么转移到晚上都在追的一部电视剧上，然后就说起了那个长得特别像李玲玲的女演员。

    隔壁那块地的婶子跟李广志夫妻关系都还不错，平常走动的挺勤快，据她说李广志夫妻认定那个女演员是李玲玲，只等忙过秋收就想办法去找那女演员呢。

    有人跟李广志夫妻关系好，那自然就有人跟他们关系不好。

    关系不好的一个大娘撇着嘴一副嫌弃的模样说道：“他们是看人家演员出息才死皮赖脸的说那是他们亲闺女的吧，这要换成一个要饭的，就算跪下来扒着他们的腿喊爸妈他们也不带认的。要我说啊，他们认的根本不是人，是钱！”

    话是不好听，但还挺是那么回事儿的。

    李玲玲出走这么多年，这两年不说，就说她刚走那阵儿，要是搁真爱子女的人家，那肯定要大张旗鼓的找啊。

    可是李广志夫妻俩呢？他们根本没把李玲玲当回事儿，只敷衍的随便找找就不管了，估摸着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把李玲玲找回来。

    这样重利的父母，本已脱离苦海的李玲玲再跟他们搭上关系会怎么样呢？

    李广志夫妻和他们最爱的小儿子就像臭水沟子里的蚂蟥，逮着一条又粗又嫩的大腿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肯定恨不能将大腿的血都吸干！

    白天累一天，晚上回到家吃完饭，春阳和知恩回到自己房间，关起门来春阳才说出自己的担心。

    “你说他们能找到李玲玲吗？”春阳忐忑的问知恩。

    知恩想了一会儿，认真回道：“不简单，但也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他们可以直接报警，都不用他们干啥，警察就会帮他们联系李玲玲。他们要是想不到这个办法，那也可以给播出电视剧的电视台写信，兴许也能有回音。不过我猜他们不会用上面两个办法，他们啊，最有可能联系李永强，让李永强帮忙联系李玲玲！”

    李永强在隔壁省的广播电视台工作，也算有点儿人脉，让他去打听一个女演员的情况或者要到一个女演员的联系方式，肯定有难度，但难度也不会特别特别大。

    春阳更发愁。

    就算没办法阻止李广志夫妻去找李玲玲，至少也得想办法给李玲玲提个醒吧。

    若是突然被找到，李玲玲一时反应不过来，兴许会吃大亏呢。

    琢磨一晚上，春阳终于想到办法。

    “我要走二叔二婶的路，让李永强先一步帮忙找到李玲玲，然后给她通风报信，做好准备”，春阳对知恩说道。

    知恩笑笑，鼓励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中午回家吃饭休息的时候，春阳给李永强打去电话，也没直接说演电视剧的那个女演员李彩雯就是李玲玲，就说看着挺像，想让李永强想办法整到哪女演员的联系方式，电话、单位或者家里的地址都行，只要能连联系到人就行。

    李永强没看那部电视剧，乍听春阳说有个女演员特别像李玲玲还觉得春阳想的太多，晚上播剧的时间他特意去看了一眼，也被女演员和自己堂妹的相似度惊到。

    转天他给春阳打电话，说是越看那个女演员越像李玲玲，自己已经托人抓紧去联系，估计很快就能有回应。

    末了他还问春阳：“这事儿你跟二叔二婶说了没有？”

    那当然不能说。

    春阳早想好说辞，直接回道：“那能说吗！万一不是，那不是让二叔二婶空欢喜一场吗。而且，现在家里正收庄稼呢，都忙，说这些就是给他们添堵，还是不说的好。”

    李永强琢磨琢磨也觉得春阳说的有道理，便也歇了告诉李广志夫妻的心思。

    春阳还是有些不放心，对李永强道：“你跟李玲玲的关系自来不怎么地，所以联系人家的时候一定要提我的名字，留也要留我家的电话，要是提你万一真是李玲玲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搭理你。”

    虽然李永强有些不服气，但是不得不说，春阳说的有道理。

    聊完正经事，春阳和李永强都有些尴尬，明明是亲兄妹却没什么话聊。

    最后还是李永强找到话题，先问李广柱的情况，又打听李冬梅的事儿，之后又问起李永明。

    一家人当然都要关照一遍，那怎么能少的了李永刚呢。

    李永强问她有没有去监狱看过李永刚。

    本来正求着李永强办事，春阳装也得装的客气一些，可李永强说那话实在让人生气，春阳还是忍不住怼了回去。

    “他关哪个监狱你早就知道，不说省份，就按距离算，他那儿可离你更近，你去一趟坐车也方便。那我问你二哥，你过去看了吗?”春阳笑着问道。

    李永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也没再找话题寒暄，只道自己还有事儿要做不跟春阳聊了。

    挂断电话春阳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沉不住气，如果刚才她能忍下来少说两句最后也不至于这么不愉快。

    反思完春阳得出一个结论，去他大爷的沉住气，人活着要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意思，只要自己能承受的住沉不住气的结果就好。

    虽然被怼了，李永强还是老老实实的帮春阳把事情办了。

    几天后，李永强再次打来电话，告诉春阳已经联系到那名女演员，女演员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东山村，也不认识李春阳，不过办事的人在女演员说这些之前就把郭家的电话给了出去，既然已经确定女演员不是要找的人，那这电话大概也不会打。

    “我听说啊，那个女演员老家是南方的，自小跟亲戚在首都旁边那个省生活，查户口上的户籍所在地都跟咱这儿差十万八千里呢，肯定不会是李玲玲。”末了，李永强对春阳说道。

    看来李永强是百分之一百相信那个李彩雯不是李玲玲了。

    春阳大大的松一口气，对李永强道：“头前儿我在村里遇上二叔二婶，听他们说要给你打电话打听这事儿呢。这几天地里的庄家都收的差不多，我估摸着他们也快给你打电话了，你说的时候委婉一点儿哈，别给他们整伤心了。”

    李永强不疑有他，还对春阳道：“得亏一开始跟那边联系的时候没跟二叔二婶说，要不他们这会儿得多失望啊。你放心吧，他们要是给我打电话我就说我早打听过了，根本不是，让他们别惦记了，省的把心吊那老高最后摔的更疼。”

    这样最好。

    事情发展成这样，其实李玲玲联系不联系春阳已经不重要，只要李广志夫妻不打扰李玲玲的生活就好。

    然而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两天后的晚上，她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备课呢，李玲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家里的电话没有来电显示，接起来春阳问那头是谁，那头空了得有十几秒才有人应话。

    “春阳，是我...”

    声音变了，但春阳还是只凭这四个字猜出了那头的人是谁。

    “你怎么样？现在挺好的吧？”春阳也没跟对方确认一下，直接十分关切的问道。

    李玲玲现在很好，演了几部剧，虽然还没演过主角，但已经在电视上混了个脸熟，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除了事业，她的感情生活也非常稳定。

    拍第二部戏的时候她跟剧组的一个摄影师好上了，俩人确定关系之后虽然一直聚少离多但感情很不错。现在李玲玲事业越来越有起色，她那男朋友也开始尝试做导演自己去拍一些东西，未来可能困难重重好在是有目标的。

    听她笑呵呵的说着自己的情况，春阳竟觉得鼻子发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她没说自己在外头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春阳能想象到她的不容易。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的小姑娘独自去外边闯荡，大概前行的每一步都有可能被石头绊倒。

    李玲玲说完自己的情况还问起春阳这边的情况来。

    春阳颇为得意的告诉李玲玲，自己现在是一所有二百多名学生的小学校长了呢，还跟知恩结了婚，小日子过的特别好。

    说完她自己，她又开始说冬梅。冬梅的经历也挺传奇，听的李玲玲连连赞叹。

    说自己的大姐并不是目的，目的是转到李玲玲的大姐身上。

    春阳以为李玲玲会主动问，然而她想错了，李玲玲只是笑，什么都没问。

    既然她不问，春阳自然也不好主动跟她提。

    不知不觉聊了半个多小时，李玲玲说自己有事，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跟春阳说“常联系”后就挂断了电话。

    曾经她们也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姐妹，时隔数年，到底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这样就很好，过的好总比每天打电话抱怨诉苦的好吧。

    稍晚一些知恩回来，春阳跟他聊起刚才跟李玲玲的通话，知恩分析道：“她不问爸妈不问大姐小弟，那就是真的不想跟这个家有什么联系了，这样也挺好，毕竟有些事情她就算想管也未必管的了还不如啥都不知道爱咋咋地。”

    很有道理。

    春阳大概也能明白李玲玲的心思。

    不管什么时候人都是得靠自己的。李玲玲靠自己有了现在的生活，她也希望她在意的人都能自强起来，早点挣脱不幸的泥淖。

    收完秋，大家都不忙了，村里关于李玲玲的事儿越传越邪乎，李广志夫妻俩也终于沉不住气，借村里的电话跟李永强联系，然后李永强就按照跟春阳说好的回复夫妻俩。

    大概期待值太高，乍然听说那演员不是他们闺女这夫妻俩都不愿意接受，让李永强再去打听打听，实在不行就安排他们跟那个姑娘见一面，亲眼看过他们才能死心啊。

    两口子口气不小，说话也轻松，还安排他们跟人家女演员见面，凭什么啊？李永强又没有天大的本事，他上哪儿安排去！

    大概被二叔二婶的无理要求气到，李永强再次强调那个女演员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让他们死心。

    李永强都把话说的这样直白，夫妻俩就是再不想承认现实也没有办法，回头村里人问起，他们一改之前的嘚瑟气咻咻的表示那才不是他们姑娘，李家不可能出个戏子。

    春阳听说他们在村里说了啥后只冷笑一声，再不去管他们那边的事情。

    进入十二月，来回骑车上下班实在太冷太遭罪，春阳干脆也住到学校的宿舍里，只每周五放学后带着知勤知善回家，周日晚上再带她们回学校。

    春阳啊，还真就是操心的命。

    住在学校就每天晚上都要去查宿舍，学生的被褥厚不厚她要管，学生的衣服脏不脏她要管，宿舍里的灯光会不会影响学生视力她也要管...车蓝都说看她天天这忙忙叨叨的都觉得累。

    春阳自己倒不觉得累，她就是闲不住，有点儿事干她反而自在呢。

    隔壁大河中学最近也挺消停，赵继明被撤职，原先的副校长提拔上来。大概这位转正的校长觉得自己能有这好运气多亏春阳的帮助，所以对春阳很不错，春阳有事找过去也总能想办法帮忙解决。

    多余的事儿春阳也管不了，只要不碍着春熙小学就好。

    十二月中，春阳去乡里开会，本以为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工作会议，没想到会上她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接了一个重磅炸弹。

    西山村小学要在明年九月开学时并到春熙小学来！

    西山村小学啊！不说远了，就头几年，那还是规模不比东山村小学小多少的学校啊，咋说并就并了呢！

    春阳也没疑惑很久，自有人跟她分析原因啊。

    在详细讲述原因之前，领导还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表示合并学校之后春阳依然是春熙小学的校长，谁都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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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新的困难

    西山村小学有六个年级六十多名学生，今年九月份刚入学的新生只有七人，按照村里现在的情况，明年适龄入学的学生会更少，再加上学校只有四名老师，综合起来，留给西山村小学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条是隔年招生，学校只保留三个年级，今年一三五明年二四六；第二条是合并学校，要么别的学校并入西山村小学，要么西山村小学并入别的学校。

    西山村小学的老师们当然不愿意自己学校并入别的学校，一来上下班不方便，二来民办教师并校后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

    然而这事儿也不是西山村的老师们能决定的，经过乡里的综合考量，还参考了不少家长的意见，最后的决定就是西山村小学并入春熙小学。

    上头做的还不算太绝，至少给了各方大半年的运作时间。不想被淘汰的民办教师可以想办法争一争铁饭碗，春熙小学这头也要准备好接收的工作。

    既然上面明确说明春阳还是春熙小学的校长，那这事儿就肯定不会变动，春阳只好奇一件事儿：“那西山村小学的校长呢？他咋整？”

    西山村小学现在的校长五十多岁，教了半辈子的书，人不错就是稍微严厉了一些，每回乡里开会春阳都能看到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最后边写写画画。

    “你说老张啊？”领导叹息道：“他啊，身体不大行，早前就跟他商量过了，并校后他就退下来，好好在家养一养身体。”

    张校长腿不大好，据说是早年一个下乡的青年打的，把好好的一条腿打折了，治也治的嘻哩马哈，从此后他不仅走路瘸还不能久站，能在教育岗位上坚持这么多年实属不易。

    那他为啥会被打呢？

    说法有很多，最可靠的一种说法是那小青年觉得张校长思想有问题...

    领导把该说的说完，那春阳自然也有话说。

    她表示春溪小学可以接受并校，但是一些困难实在没办法克服的话，还得上面出面帮忙解决。

    领导也是痛快人，马上表示没问题，以后有啥问题都可以跟上面反映，只要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上面肯定不会看着不管。

    春阳当即就提出一个她没办法解决但是乡里肯定有办法的问题。

    “您看，我们学校两位年轻教师要教学经验有教学经验，要学历也有学历，工作干的是真不错，就是没有编制...”春阳乐呵呵说道。

    “编制多紧张你也知道，别的学校几年排不上一个，你们学校一年排好几个，已经够优待你们的了”，领导很是为难的说道。

    春阳自然不肯放弃，好好的把年轻老师的情况说给领导，末了还道：“不是我吹啊，这两位是真的不错。就说这高洪成高老师吧，特别擅长组织活动，咱这么大的学校每学期都得搞一点活动吧，没有高老师是真的不行！”

    前不久高洪成才搞了一个才艺比赛，领导也是去了的，当然清楚高洪成的能力。

    到最后领导也没明说编制这事儿有没有门，不过春阳通过领导的小表情判断这事儿八、九不离十，能成！

    回学校后春阳也没跟高洪成说这事儿，只跟全校老师转达会议精神，重点说了并校这事儿。

    事关学校的每个人，大家都得做好心理准备，做好应对各种困难的准备。

    会开完才没几天，并校的困难还没影呢，春熙小学自己倒是先遇到了困难。

    学生们接二连三的感冒，鼻塞流鼻涕那都是轻的，每个班都有好几个学生咳嗽发烧，高年级的学生还好一些，同学间还能互相照顾着点儿，老师还稍微轻松一些。

    一二年级这些低年级的小孩儿自理能力本来就差，又遇上感冒发烧，那身边就更离不开人，老师根本忙不过来。

    春阳重新给老师排班，有人上课有人专门留在宿舍照顾生病的学生，确保所有孩子都能平安熬过这一阵。

    干熬着肯定不行，春阳还把乡卫生所的大夫叫过来，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不能让孩子们把小病拖成大病。

    十多天后，学校总算恢复正常，所有学生都能回到教室正常上课。

    春阳认真总结这次的事儿，深深的觉得大河中学加上春熙小学这么多的学生，又有这么多学生老师吃住在学校里头，没有个会打针开药的大夫实在说不过去。

    万一遇着点紧急情况，就学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破地方，现去找人都不赶趟！

    春阳去跟大河中学的校长商量这件事，人家并不觉得这是多紧急的事儿，毕竟中学生更硬实一些，老师们都更省心。

    人家不积极，春阳不能不积极啊。

    她开始自己去跑这件事，然而这可不容易解决。

    这可不是找一个大夫来学校这么简单的事儿，大夫来到学校总得给人家一个单独的办公室吧，办公室里常用的药品和医疗用品得有吧，从人到物这些可都是需要钱的啊，还是要不断投入的钱，上面肯定不能轻易做决定。

    上头给春阳的回复是要开会商讨这件事，成还是不成下学期开学后都会给她个准话。

    事关全校二百多师生，春阳觉得就是再大的困难上面都应该想办法解决。

    她想是她想，她又不是做决定的人，该她做的事情做好，其他的也只能等消息了。

    学期末特别忙，学生考试、教师学期总结，此外还有各种评比，一个人恨不能拆成两半忙活，睡觉都比平常晚不少。

    学生考完期末试后，老师们又忙忙活活的判卷评分，公布成绩发下奖励之后，最后再带学生搞一搞卫生，学生们就可以放假回家，而老师们呢，还有一大堆的活儿要干。

    学生走后老师们还要一间宿舍一间宿舍的检查，排除宿舍的安全隐患，顺道还得帮学生们把弄的乱糟糟的宿舍收拾一下。

    忙活完学生，老师们还得忙活自己的事儿。

    学校内部开会做总结，乡里还要组织开总结大会，进行为期五天的培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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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意外怀孕

    春阳除了要在乡里开会，还要去县里开会，等她忙活完，这个寒假都过去十来天了！

    高中放假稍微晚一点，不过杨成也在她忙活完前回了家。

    高中课程紧，实行的是单双周，杨成一般都是双周的时候回来待一天，帮曹佩瑜干一干活。

    也不是几个月半年没见面，但是天天都能见到他家里人还是非常开心。

    这学期杨成的变化也不算小，又长个儿了，打眼儿看过去已经不比知恩矮多少，照这个势头下去，等他读完高中的时候差不多就能超过知恩了。

    除了长个，这小子也白净不少。以前在家总是往外跑帮着干这干那，在学校不老回来也没活给他干，天天都坐在教室里学习，不天天晒着不就白净不少吗。

    变的都是外在的东西，里子的东西一点儿都没变。

    春阳在家歇着的第一天一大早就听到后院儿吭吭的声音，吵的她连个懒觉都睡不成。

    起来一问才知道是杨成在后院掏厕所呢，他啊，特意起个大早，就是不想耽误大家起来上厕所。

    冬天厕所里的粪便会冻起来，下边儿的粪坑很快就满，所以一个冬天总要拿铁锥铲上几次，然后再把冻的铛铛硬的粪便拉出囤地里。

    以前这活儿都是知恩干，现在知恩有别的活儿忙杨成也大了，自然就由他来干这活儿。

    掏完厕所杨成还去棚子换了一身衣服才进屋，其实也没必要这样，冬天的厕所味道很小很小，拿铁锥铲粪便也不会弄脏身上，他就是穿干活的衣服进屋也没人嫌弃他。

    对此，杨成解释道：“大姑父和桓桓不是来了吗，我怕他们受不了。”

    宋启明和宋语桓会受不了？那杨成绝对想多了！

    这父女两个当初那邋遢样可没资格嫌弃别人埋汰，来到村里他们适应的相当好，夏天厕所苍蝇嗡嗡飞味道那么大他们都没说啥，大冬天他们更不会说啥。

    郭家现在特别热闹，除了曹蕴，该回来的都回来了。

    曹蕴要等年二十九或者年三十商场关门不营业了她再回来，这一阵只她自己在滨江，其实还挺忙活的。

    原本冬梅没打算这么早回家，她想跟曹蕴一块儿忙活到过年，可曹蕴觉得她一个人也忙的过来，冬梅应该趁着孩子放假多陪陪孩子。

    两个人一块儿搞事业，没道理因为冬梅成了家有孩子就让曹蕴干更多的活儿，这样对曹蕴不公平，她们的合作也不会长久。

    所以冬梅跟曹蕴说好，以后赚的钱两个人四六分，冬梅四曹蕴六，此外春耕或者秋收的时候曹蕴可以回家帮忙，跟家里人多待一段时间，冬梅一个人看店。

    如此，两人达成共识，冬梅寒假回来心里也没不舒服。

    白天热闹，晚上也不消停。

    曹佩瑜把每天都当年过，晚上这顿饭特别丰盛，住对面的二宝和孙影也会过来蹭饭，一顿饭能吃两三个小时！

    一天三顿饭都是曹佩瑜来张罗，春阳冬梅要帮忙她都不让，顶天就是让知勤知善和宋语桓帮她烧火摘菜。

    家里人多比平常忙碌许多，曹佩瑜却一点儿不觉得累，看着家里热热闹闹这老些人她觉得干什么都浑身是劲儿。

    每回孙影看到曹佩瑜乐乐呵呵的忙前忙后都要叹息着感慨一句：“我婆婆要是这样该有多好啊。”

    她对自己婆婆其实只有一个要求，别找她麻烦就行。

    以前二宝爸妈是明着找她麻烦，后来二宝跟她都放了狠话，大概老两口也有些害怕，他们不在明着找麻烦，暗地里却还是那个德行。

    二宝妈不知道从哪儿整的熬汤偏方，说是男的用了能壮那啥，女的用了更滋养，天天熬这个比药还难喝的汤给孙影和二宝喝，一点儿效果没有不说，孙影和二宝还闹了好几天的肚子。

    “我估计就是喝那个汤喝的，我这个月大姨妈都没来，贼闹心”，孙影压低声音，在春阳耳边抱怨道。

    仔细看看孙影，她脸色似乎真的不大好，春阳劝道：“你别为了哄他们高兴就硬往嘴里灌，那入口的东西可不能大意，万一真的喝出毛病来可咋整。”

    孙影其实也有这样的担心，可是每回二宝妈来给他们送汤说的都特别好听，还非得盯着他们喝，她是好不容易过几天消停日子真的不想折腾才敷衍的喝下去。

    冬梅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贼严肃的说道：“孙影，你听姐的，下回你婆婆再让你喝你别喝了。我在滨江认识一个姐姐，她当年就是听了人家的话整个什么偏方补身体，结果身体越补越糟，去医院检查才知道那些东西里头有一个处理不好有毒，得亏她去医院看的及时，再晚个十天半拉月的就是神仙都救不回她。”

    冬梅说的还挺吓人，孙影当即决定以后再不喝那什么破汤，而且还要拉着二宝去镇上查一查，看看他们的身体还好吧。

    本就是随便唠嗑唠到这里，谁都没往别的地方想。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孙影这一检查还检查出大事儿来。

    她，怀孕了！

    按时间推算大概是四十多天，孙影和二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整懵了，懵完之后就是不相信。

    家里有*****，他们哪回都没省下这一步，咋就能怀孕呢？

    大夫跟他们说就算戴那啥了也有一定的几率怀孕，没啥不可能的。

    突然怀孕，孙影和二宝都没多喜悦。

    回家这一路两个人都特别沉默，回村后，孙影更是直奔郭家，来找春阳谈心。

    孙影很忐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冬梅直击要害的问她：“什么怎么办？不就两个选择吗。一是生下来，二是打掉，决定权就在你这里。”

    不管是生下来还是打掉都不是能够轻易做出的决定，所以孙影在郭家苦恼半天也没想明白该咋整。

    回家后，她躺在炕上越想心里越堵的荒，一想到好好的*****也能坏事儿心里就难受，干脆起来去拿那些还没用完的*****，都扔了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当她把*****拿到手里，错愕的发现不对劲儿，这些东西似乎都被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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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再热的心也凉透了

    拿到眼前仔细看，好好的放在里面的东西竟然被人扎了眼儿！

    眼儿很小，也不密，不拿到眼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平常她和二宝都是在关键的时候才开抽屉拿它，哪有工夫仔细看啊，事后也都是直接扔掉，漏了一星半点儿的也不会在意。

    原来，是这样！

    孙影气的狠狠锤了两下炕沿。

    等二宝进来，孙影又拿给二宝看，二宝的脸色也沉下来。

    “我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二宝微微低着头，闷闷的说道。

    那是他的亲爸亲妈，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咱们该怎么办？”二宝无措的问道。

    气愤过后，孙影也开始想这个问题。

    沉默许久之后她问二宝：“你想要孩子吗？”

    二宝又想了很久，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就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其他的都行。你想要咱就生，你不想要咱就不生，我一直是这样想的。”

    “那哪天咱们去医院！”孙影决绝的说道。

    二宝没吱声，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在去医院之前，孙影先去了一趟公婆那边。

    一进门，她就大声宣布道：“我怀孕了。”

    二宝爸妈还没来得及高兴，孙影又道：“不过我和二宝都不打算要，明天就去医院做掉。你们别以为我和二宝都是傻子，不知道你们都做了什么手脚，我今儿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没用！我怀了还能打掉，你们要是再使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回头我就让二宝去做结扎！”

    说完，她都没给二宝爸妈解释狡辩的机会转身就走。

    二宝爸妈真的被吓到了，好半晌才琢磨过味儿来，赶紧追到二宝家，又哭又嚎的劝孙影别去打掉孩子。

    孙影的态度很坚决，哪怕今儿二宝爸妈在她跟前儿撞墙她都不带松口的。

    二宝呢？根本不在家，一大早就被孙影打发去干活儿了。不过孙影跟他交了底，他是知道孙影要做什么的。

    得亏二宝和孙影住在村口，没有吸引很多的村里人过来看热闹。不过郭家这头听到吵闹哭嚎声都过来看是咋回事儿，曹佩瑜帮忙劝二宝爸妈，春阳和冬梅安抚孙影，折腾好一会儿才终于让大家都冷静下来，能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想谈的是二宝爸妈，孙影根本没有谈的意思，她就是要把孩子打掉，说破天都没有用。

    二宝妈抓着曹佩瑜的手嗷嗷哭，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可怜，说自己那还没成型的孙子可怜。

    等她哭累了，曹佩瑜实在忍不住说道：“你说你也是的，人孙影又没说不要孩子，你这么着急干啥？一次两次的，就是再热乎的心也让你们给折腾凉了。你要不整事儿，今天也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啊，你心里不得劲儿，那孙影心里就得劲儿了？二宝心里就得劲儿了？孙影不光心里难受，她打孩子身子还要遭罪呢，你要真为孩子想就快别哭别闹了，以后他们的事儿少管，过好你们两口子的日子。”

    都是掏心窝子的良言，可惜二宝妈根本听不进去。

    她啊，听了曹佩瑜的话竟然觉得是曹佩瑜撺掇孙影去打掉孩子的，竟还骂曹佩瑜呢。

    这谁能忍？

    被杨成刚叫回来的二宝一进门就听到自己亲妈搁那不干不净的骂人，气咻咻冲进来红着眼睛说道：“爸妈，你们是不是逼着我跟你们断绝关系啊？！”

    一句话，二宝妈不骂了，二宝爸也不哭了，两口子呆愣愣的看着二宝，显然都没想到二宝能说出这话。

    二宝痛苦的蹲在地上，双手狠狠的抓了一把头发，带着哭腔说道：“你们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咋就不能让我们好好过日子呢？孩子晚生两年能怎么地？是你活不了还是我爸活不了？你们再这样下去就是在逼我死啊！”

    说完，二宝抱着脑袋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实人发脾气其实特别吓人，二宝这也不算发脾气，只是大声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可看上去依然十分吓人，十分可怜...

    知恩蹲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心里想啥就都一块儿堆说出来吧，别憋在心里，你难受，我们看着也难受...”

    二宝藏了很多话，在知恩的鼓励下哭着说出来。

    他没结婚大哥一家也没出事前，父母把全部的期望都放在大哥一家身上，对他没有那么多要求，他过得轻松快乐。后来大哥一家出事了，他结了婚，父母就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他和他媳妇身上，指望他们生几个健康的孩子给家族传宗接代，不让村里人看笑话，也不让老祖宗寒心。

    可是老祖宗他们知道这些吗？

    还有，传宗接代咋就这么重要？有啥好传有啥好接的呢？家里没有皇位没有金山银山，就是传它个百辈千辈又能怎么样？他们能看到吗？

    人活着最重要的不就是眼巴前儿的日子么？他就想跟媳妇过好眼巴前儿的日子，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了，往后生孩子大家都轻松，明明是挺好的事儿，他们怎么就不理解呢！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完，等到的只有亲妈的一句：“二宝啊，我和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你咋就不懂呢？”

    他不懂他们，他们也不懂他和孙影。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就算把心肝掏出来都没用。

    孙影一直没哭，她就冷冷的看着二宝爸妈，看着二宝，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一样。

    等屋里的人都消停了，她才开口说道：“事儿就这么个事儿，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今天就是死我跟前儿我该干什么还会干什么，绝对不回头。”

    不回头的孙影第二天就跟二宝一起去了县医院。

    他们去村那头坐车的时候要路过爸妈的家，二宝爸妈就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路过，谁都没有说话。

    反正也说不通，说不说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上次来医院只验血查了怀孕，当时太慌乱，医生建议的其他检查都没做他们就回家了。

    这回要流掉孩子，要做的检查就一项都不能少。

    检查之后，医生告诉孙影和二宝，这一胎就算他们想要也不能要，流掉是早晚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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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远亲不如近邻

    孙影这一胎是宫外孕，通俗点儿说法就是受精卵没去对地方，落在输卵管里发育了。她的情况在宫外孕里还属于比较危险的，这两天已经有了出血的情况，必须尽快处理。

    本来没多害怕的孙影听了医生的解释害怕的不行，二宝怎么安抚都安抚不好，没办法，俩人就在中午吃完饭之后找了个公用电话往郭家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春阳接的，孙影在电话里语无伦次的说着自己的情况，紧张害怕的声音一直在发颤。

    她娘家妈不在了，也没谁能去陪她，婆家这头更不用说，遇着这种事情竟然只想到给邻居兼朋友的春阳打电话。

    春阳心里也怪不得劲儿，当即便道：“你别害怕，挂电话我收拾收拾就去找你，我陪你。”

    曹佩瑜和冬梅都搁旁边听着呢，等她挂断电话，要带的东西已经被她俩收拾好。

    “要去就赶早，天黑不安全”，曹佩瑜嘱咐道：“现在还检查呢，手术怎么也得等明后天甚至更往后吧，手完术还得在医院住几天，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带了，换洗衣服和你平常看的书啥的带上，缺啥就在那边买吧。”

    春阳回自己屋拿钱，冬梅跟进来还往她兜里塞了一些，叮嘱道：“有啥事儿给家里打电话，在外头一定得吃好睡好。”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贼有眼力见儿的杨成已经把知恩叫回来，知恩听说她要一路走到大河村坐车十分不放心，外头冰雪覆盖天冷路滑，走过去太费劲儿。

    知恩临时烧的热水，发动农用车要拉春阳去大河村。

    这大冬天的，坐农用车是能稍微快一点儿，可也不舒服，风大贼冷。

    曹佩瑜从棚子里搬出一床破被褥铺车上，等春阳坐上去后严丝合缝的给她围上。

    车子都开出家门了，曹佩瑜又追上来，往春阳手里塞了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给孩子们买的饼干和一个水壶。

    “路上饿了吃，水壶里装的开水，喝的时候多加小心哈”，曹佩瑜不放心的说道。

    明明就是去个县城，也不是几个月一年的不回来，原本春阳心里都没啥感触的，结果被曹佩瑜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叮嘱整破防，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到大河村后只等了一会儿就等到一辆去松来镇的车，没有直达县城的，那就只能去松来镇倒车。

    如此折腾，到县医院已经傍晚快六点，天完全黑下来。

    得亏临走的时候曹佩瑜给她塞了吃的喝的，要不她得饿蒙圈。

    在医院转悠半天才找到二宝和孙影。

    孙影已经办好住院换上病号服，嫌弃病房里头太闷就跟二宝在住院部溜达。

    其实也不是病房里头闷，是里头都是住院的陪护的家属，孙影听他们聊病情啥的越听越害怕，干脆不在里头待着了。

    二宝见春阳过来总算松一口气，让春阳先陪孙影待着，他出去找地方买吃的顺便找个住的地方。

    二宝走后，孙影拉着春阳的手哭了起来。

    她对春阳说道：“在家的时候我是真的挺恨的，一心就想把孩子打掉不让他们得逞，可是医生说这孩子原本就留不住后我心里又特别难受，真的，特别特别难受，又想着如果他好好的生下就生下来，也没啥大不了的。”

    人心啊，就是这么复杂。

    春阳一直静静的听孙影倾述，等二宝回来的时候孙影已经靠着春阳的肩膀睡着了。

    二宝把孙影扒拉醒，让她回病房躺着睡。

    手术安排在后天，她得好好休息。

    春阳跟二宝商量之后决定今晚二宝留在医院陪孙影，春阳去附近的小旅馆睡觉，明天他俩再换班。

    手术很顺利，医生知道他们从大老远的乡下过来，建议他们多在医院待几天观察观察再回家。

    他们这一观察啊，就观察了整整九天。

    期间孙影娘家来人看过她，硬给她塞了点钱，冬梅和曹佩瑜也来过一回，还在医院待了一晚上陪孙影，其他时间都是春阳和二宝轮班陪着孙影。

    刚手完术那两天孙影心情挺不好，春阳和二宝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还是春阳跑了一趟新华书店，给她买了一本菌菇栽培的书，她的注意力被转开才渐渐好起来。

    出院那天路过医院门诊的大厅她还上秤称了一下体重，竟然重了好几斤。

    春阳笑话她道：“眼瞅着可就过年了啊，回家再吃点儿好吃的，年后你可就是胖媳妇了。”

    孙影斜楞她一眼，说道：“我啊，就是闲下来才胖的，回家还有一大堆活儿等着我呢，我可胖不起来。”

    话是这样说，可回家后她就被二宝摁到了炕上，让她好好养着，这个冬天她啥活也别想干。

    这些天孙影和二宝爸妈的事儿已经在村里传开，头一开始村里人几乎一边倒的觉得孙影做的不对，觉得就算二宝爸妈做的不地道她也不能去打胎啊，哪有她这样当人家媳妇的。

    后来又听说孙影那孩子本来就保不住，村里人又转了风向，说是二宝爸妈一开始就不该使那些小手段，孩子缘还没来，就算使手段来了孩子最后还是留不住，凭白的还把孙影折腾够呛。

    外头说啥传啥春阳一点儿不在意，回到家后春阳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躺炕上好好的睡了一觉。

    这些天在外头可挺熬人，在病房守着就不说了，连个陪护病床都没有，贼累挺。不陪护住旅馆也不咋好受，又脏又不隔音，春阳感觉自己身上都生虱子了。

    于是睡醒一觉起来，春阳又张罗着烧热水洗澡。大冬天的，折腾就折腾了，这个澡必须得洗一洗，实在太难受了。

    洗完澡穿着干净的秋衣秋裤往被窝里一躺，舒服。

    知恩从他那木耳基地回来的时候春阳正在被窝里打滚呢，他没忍住笑起来。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

    知恩收拾完也躺上来，俩人聊了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儿，聊着聊着知恩猛然想起一事，问春阳道：“你例假来过没有？我记得你大上个礼拜就该来了，去云河这些天这么折腾，再来例假一定特难受。”

    知恩不提春阳都忘了这茬。

    算算日子，她的例假好像真的晚了许多许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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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欢喜

    小夫妻俩后知后觉的想到一种可能。

    “不会吧？不能吧？没这么点儿背吧？”春阳又慌又乱的说道。

    知恩还算镇定，安抚道：“别慌，都是说不准的事儿。回头咱去检查检查，有咱就说有的，没有你也好好看看，咋突然这么不准呢。”

    说是不慌，咋能不慌，真的挺突然的。

    特别是刚出了孙影的事儿，春阳真的很难不多想。

    辗转一夜，第二天他俩就一块儿出了门。

    他们也没跟曹佩瑜他们说出去干啥，只糊弄说去大河村看看知恩的前同事，家里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没说实话，却也都没有多问。

    去县卫生所，也没抽血啥的，人家就给她试纸让她自己去测测看，她测了好几次都没有，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没怀是没怀的，可她这例假确实晚了好多天，不会没怀孩子其实是得了什么病吧。

    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临近过年，本来人手就不足的卫生所就只剩一个大夫值班，忙是忙了点儿，态度还挺好，仔细听了春阳的情况后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判断道：“我觉得你没啥大事儿，就是这段时间精神太紧张再加上一直没休息好才会出现紊乱的情况，回家好好调养调养就没事儿。你要不放心的话可以去镇上或者县医院仔细检查检查，咱卫生所啥条件你也知道，你要花钱还是要找对地方花。”

    春阳和知恩商量后决定先回家好好过个年，要是年后还没来再去镇上或者县里检查。

    回家后，冬梅把春阳叫到一边问她干啥去了，春阳自知瞒不过说了实话。

    冬梅瞒不住，那曹佩瑜肯定也瞒不住。

    当天晚上，春阳就喝到了新鲜美味油而不腻的鸡汤，汤里还放了好几味药材，都是大补的。

    “我瞧着你这段时间不仅瘦了脸色还不大好，多喝点儿鸡汤补一补，饭也多吃一点。锅里还有点儿鸡汤，吃完饭你盛出来端给孙影，那孩子也得多补一补。”曹佩瑜叮嘱春阳道。

    鸡汤只是个开始，自此后，家里每顿饭指定少不了这些汤汤水水的，各种补血益气的东西也不少，不几天时间春阳感觉自己就胖了一圈。

    除夕之夜，一家人齐聚，曹佩瑜准备了猪肉酸菜、羊肉胡萝卜和韭菜鸡蛋三种馅，每个人的口味都照顾到。

    羊是自家前几天杀的羊，猪肉是村里人家杀的家养猪，这些都不咋稀奇，稀奇是这韭菜。

    大冬天的，除了囤起来的大白菜和晒干巴的大葱，想吃点儿带绿色的菜是真的不容易。曹佩瑜干脆把家里的破盆破槽子啥的都利用起来，韭菜根栽到容器里头，冬天就把这些都放在屋里暖和又有阳光晒的地方，隔上几天就能吃一茬韭菜，特别好。

    包饺子看春晚这种热闹的时候自然少不了孙影和二宝，一早春阳就过去把他们叫过来，怕他们心里有想法还开玩笑道：“你们不过来包饺子那回头我们包好了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好意思白吃吗？”

    那是挺不好意思的，所以就过来跟着一块儿包呗。

    春阳来叫二宝和孙影的时候，冬梅去隔壁把赵巧巧母女三人都叫了过来。一个院子里住着，跟春阳和冬梅又有亲戚，没道理叫了二宝夫妻不叫她们母女三人，所以干脆都过来，人多热闹。

    电视声音开得贼老大，这都盖不住大人的说话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

    晚会上的歌就图个热闹，欢欢乐乐的调子都很好记，甭管会不会都能跟着哼哼两句。

    今年春晚的小品是真的很不错，第一个蔡明和郭达的《机器人趣话》内容特别新颖，玩玩闹闹的孩子们都专注的看起来。

    后头还有潘长江的音乐小品《过河》、赵丽蓉老师的《打工奇遇》、赵本山的《三鞭子》，单拿出来一个都堪称经典。

    宋启明说往后的春晚肯定会越办越好，有趣的小品会越来越多，老百姓的日子啊，也会越过越红火。

    老百姓的范围太大，过的红火不红火也不是他说了就准成的，不过在屋里包饺子这几家的日子确实越过越红火。

    曹蕴感慨道：“现在的小孩儿可赶上好时候了，咱那时候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颗挺老硬的水果糖，啥零嘴儿都没有，实在嘴馋了就扒着糖罐子蘸点儿白糖唆一唆手指头，这会儿想一想都觉得心酸。”

    “我觉着吧杨成他们这一批小孩儿还是差点儿劲，等他们都长起来再有的那一批孩子啊才是真的享福呢。”孙影乐呵呵的接话道：“兜里的钱儿越来越多，能买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咱那时候是要啥啥没有，往后指定是只有咱想不到的，就没有外头买不到的。”

    好生活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可在努力的生活之余畅想一下未来的好生活，真的很幸福。

    包饺子的人多吃饺子的人也多，大家伙儿一起忙活，一直到十点多才包完。

    家里最大的盖帘整整包了五盖帘，就这曹佩瑜还怕不够吃呢，说是一会儿再出去捡点儿豆包啥的热一热，饺子没吃饱再拿干粮溜溜缝。

    十一点多，炕上地下两个大桌子支起来，热腾腾的饺子上桌，配饺子的除了蒜泥酱油醋还有凉拌菜。盘子装的少，干脆拿盆子装，一桌两盆凉菜，一盆凉拌豆芽，一盆葱拌羊肉，就着饺子吃正好。

    能喝酒的上炕，不能喝酒的坐地上这桌喝汽水，都不用曹佩瑜指挥已经懂规矩的人自然就已经找好自己的位置。

    家里孩子多，不能喝酒的也多，底下这桌就有些坐不开，曹蕴和冬梅自告奋勇坐到炕上那桌，人家喝酒她俩也跟着蹭两口。

    大家边唠嗑边吃东西，有些闹哄，但是真开心。

    快十二店的时候曹蕴放在炕梢的传呼机突然震动起来，热闹的屋里似乎一下子安静不少，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到曹蕴身上。

    春阳从没见过曹蕴这样的表情，怎么形容呢？有点儿尴尬，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和懊恼...特别有意思！

    所以，是谁呼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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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认真才会心痛

    除了靳远，还能有谁！

    靳远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跟曹蕴始终保持着让人舒服的距离，不热络也不冷淡，且总能在曹蕴开始想到他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这种感觉就很奇妙，好像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能被他猜到，且还是在两个人没有见面没有联络的情况下。

    冬梅称之为心有灵犀，曹蕴却觉得这词儿太腻歪，靳远纯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靳远是瞎猫，她是死耗子。

    然而这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次数实在太多，连死耗子自己都开始产生怀疑。

    抛去两个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说，靳远这段时间在滨江干的着实不错。

    一开始，他跟战友在菜市场经营一个菜摊子，后来知道战友的母亲是少数民族，特别会做泡菜和各种腌菜咸菜拌菜后，又撺掇战友一块儿去跟战友妈妈学手艺，学成后他们又盘下菜摊子旁边的一个摊位，开始卖各种小拌菜腌菜咸菜，生意也很不错呢。

    靳远长得好，他的一个战友嘴特甜，还有一个特能干，这仨人凑一块儿简直绝了。

    一块儿出摊，一个闷头干活儿，一个靠脸就能吸引不少人，剩下那一个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总能忽悠人家多买他们的东西，赚不到钱那就奇了怪了。

    曹蕴在自己的店里都听说旁边菜市场有个卖小菜的生意特别好，卖的小菜特别好吃，勾的她也想买来一些尝一尝。

    她真的去了，故意避开靳远那个摊位转悠一圈没发现那个挺火的小菜摊子，最后发现就数靳远摊位那边人最多，硬着头皮去看一眼，正好被用笑脸迎宾的靳远逮着。

    靳远就跟见到老朋友似的喊她一声，问她想吃什么。

    这种时候她要不打声招呼就走就显得自己没有气度，于是她也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排队等着买小菜。

    她跟普通顾客到底是不一样的，但凡是她点到的小菜，靳远总会多给她盛一些，末了不管曹蕴怎么坚持他都不肯收钱，还乐呵呵的对曹蕴道：“咱不远不近也算是朋友啊，你头一次来我这儿买东西我要收你钱那多不像话，你要真觉得心里不得劲儿那就往后常来，多来照顾照顾我们这小本生意。”

    说的好听，就是想曹蕴能主动来找他。

    自那以后，曹蕴再没去过菜市场买小菜，不过不得不承认，那小菜做的确实好吃，靳远和他的战友们好好干，他们那小本生意指定会越做越红火。

    春节商场要关门几天，曹蕴要回家，本也没打算跟靳远联系，却不想靳远突然联系她，跟她说自己要回家，想在回家前请曹蕴吃顿饭。

    吃饭总得有个理由吧，两个人关系这么尴尬没个理由曹蕴指定不能跟他吃。

    靳远就道：“刨去乱七八糟的不说，咱俩的关系总比陌生人好点儿吧。你作为东道，我来这么长时间你都没点儿表示实在说不过去，我还白送你那么多小菜呢，你自己不想着回赠我什么，我自己提出来跟你吃顿饭，也不过分吧？”

    似乎怕曹蕴还有疑虑，靳远继续说道：“地点时间你定，就选你觉得最安心的地方，这总成了吧？”

    曹蕴也不知道哪跟筋搭错，也许是她内心深处也有一种跟靳远吃饭的渴望，反正最后她是答应了。

    饭在距离她住的地方不远的小馆子吃的，靳远喝了点酒，她是一口酒也没喝，吃饭的时候俩人聊的也都是挺正经的话题，吃完饭两个人各回各处，没有黏黏糊糊依依不舍。

    回到住处，曹蕴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空什么为什么空，反正就是空。

    自这以后，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一直伴随着她。

    直到此刻，看到寻呼机上面简略的几个字和一串号码，曹蕴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觉得心里空了。

    心里空出来的地方，大概要那个叫靳远的男人来填满。

    现在的问题关键是，是只有这个靳远能填满，还是别人也能填满，只是她还没有找到别人而已。

    她按着传呼机里留的号码打过去，是靳远接的，也没说什么就是给曹蕴拜年。

    一通电话只持续一分多钟，挂断之后曹蕴才发现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屋里也静的可怕，连电视的音量都被调成了零。

    “干啥啊你们？”曹蕴故作镇定的说道。

    “蕴蕴姐，你有情况啊！”孙影笑着打趣道：“瞧你刚才接电话那样，脸都红了。”

    曹蕴捂脸，镇定的解释道：“瞎说，我是喝酒才脸红的，跟那电话一点关系都没有。”

    “跟电话没有关系，那就是跟电话那头的人有关系”，春阳也笑着道。

    曹蕴可不想被屋里这些人取笑，回到桌边坐好，岔开话题开始聊别的。大家都有眼力见儿，知道曹蕴不想多聊这个，大过年的自然也不会触这个霉头。

    后半夜快两点才撤下碗筷各回各家。

    曹佩瑜春阳冬梅曹蕴和知勤知善睡在一个屋里，小孩儿都睡了，四个大人还都清醒着。

    曹佩瑜开口问曹蕴打电话是谁，跟她是什么关系，曹蕴心知躲不过去，便把自己的心思全都说了出来。

    “这不挺好的吗？”冬梅不懂她的烦恼：“他对你有意思，你对他也有意思，那就处处看呗，说不定就成了呢。”

    “哪有那么容易”，曹蕴叹息道：“两个人想要在一起哪有那么容易，我是不指望了，就想潇潇洒洒的过下去，不成想阴沟里翻了船。”

    “我是真的不明白你，认认真真的处个对象，处的差不多就结婚，这多好啊，你为啥总觉得认真不好，非要人家不认真呢？”冬梅是真的不理解她。

    因为认真了，才会心痛啊。

    曹蕴没有解释，也没再说什么，只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其他人，独自在黑夜中清醒到天亮。

    虽然一夜没睡，但曹蕴的状态还挺好，早上吃完饭收拾完就要出门去拜年。

    今年的大年初一郭家依然十分热闹，春阳出去拜年回来，错愕的发现大屋里已经挤满了人，其中大半竟都是来给她拜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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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忙起来

    她的学生来给她拜年了。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春阳就有一种自己也是桃李满天下的错觉。

    哪有满天下，连大河乡都没有满呢。

    这一天陆陆续续的都有学生上门来，春阳把给家里小孩儿买的好吃的都拿来招待学生了，家里的孩子都懂事，也没人不高兴，不过春阳心里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晚上她跟知恩说去县医院检查的时候顺便多给知善他们买些好吃的，怎么也不能亏待自家的孩子啊。

    大姨妈晚了那么久，又没有怀孕，年前知恩就跟她说好年后要是还没来的话就去医院看一看。

    也是巧了，睡前说的，第二天一早醒来春阳就觉得怪怪的，起来一看，大姨妈果然来了，还来势汹汹。

    上午开始肚子疼，量还特别大，春阳躺在炕上什么都干不了，曹蕴充了个暖宝宝给她抱着，情况也没有好转。

    偏这个时候还有事儿找上门来，一点儿不让春阳消停。

    李燕和王发带着他们的宝贝儿子过来，嘴上说是大过年的自家人多走动走动，顺便也让孩子给家里长辈拜拜年，其实他们心里啊，都打着别的主意呢。

    早前因为在郭家荡悠悠摔骨折的事儿这夫妻俩可把郭家好一顿闹，两家关系没到见面互骂翻白眼的程度但也没比那好多少，他们三口上门连曹佩瑜办事这么周全的人都没好好招待。

    苹果橘子瓜子糖，那是一样也没有的。别家孩子拜年有红包，他们家孩子连红包皮都没有。

    大概李燕和王发也挺尴尬，没寒暄几句就开始步入正题。

    他们啊，是想托春阳帮忙个忙，回头开学了给他们的儿子安排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李燕愁眉苦脸的对春阳道：“你弟回家老跟我们说他同桌欺负他，他课都没法好好上。我这就你弟一个儿子，还是那么大岁数费劲巴拉生的，就指望他读书有出息给我和你姑父争光呢，你说这才小学就这样，往后可咋整啊。”

    “他一个学期换了九个同桌，是整个班里换同桌最多的学生，你们知道为啥吗？”春阳肚子疼的要命，额头上都渗出了虚汗，真的没有心情注意说话的语气啥的，干脆有啥说啥道：“他欺负没他强壮又很胆小的同学，那老师就给他安排厉害一点儿的同桌，他自己主动惹人家结果俩人闹起来自己吃了亏就说是别欺负他，你们说这像话吗?”

    还没等李燕说话，春阳继续说道：“我不是他班主任都知道他的事迹，你说他在学校得闹成什么样？他们班后边还有一张空桌，你们要愿意回头我跟他班主任说一声让他去后边单独坐，这样总行了吧？”

    “最后一排啊？”听语气就知道，李燕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春阳，你看你现在多出息，是校长啊，多大的官呢。你弟他就在你学校里上学，咱也不要啥特殊优待，就换个好一点的位置，你看能不能让他单独住在前边？”

    “不能！”春阳回答的很痛快，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你们有事相求就是一家人，没事儿的时候净想着占便宜，什么好都想占，你们脸咋这么大呢！”

    大概她说的太直白，李燕和王发的脸色都很不好。

    春阳才不管他们。

    他们走后，春阳趴到炕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记得我上学那会儿没这么多事儿啊，现在的小孩事儿怎么这么多？”

    聊这个，冬梅可比较有话说。

    “我觉着家里现在还好一点儿，你是不知道桓桓那个学校什么样！学期末的时候我去给她开家长会，好些家长直接就跟班主任说对座位不满意，什么坐边上孩子容易斜视，坐后边看不清黑板耽误学习，坐前边仰着脖子看黑板对颈椎不好...听的我都想打人。也不是让孩子天天都在一个地方坐，一个礼拜换一次，班里哪都能坐到，对大家都挺公平的。就有些家长想让自家孩子把便宜都占了，不让自家孩子坐最好的位置那就不行。”

    这说明什么？说明城里的家长更关注孩子的学习。只是这个关注吧，有点儿自私，有点儿过。

    春阳都这么难受了，曹蕴还在一边开玩笑道：“春阳，你往后的工作肯定越来越难做。生活条件越来越好，老百姓肯定更重视教育，对学校的关注会越来越多。你想想看，在家都娇生惯养的，送到学校来能让自家孩子受委屈？你别说你们上学的时候罚站打手板了，以后可能你骂学生几句家长都要跟你拼命了。”

    春阳：...

    “蕴蕴姐你好烦啊，过了初三你赶紧回滨江干活去吧！”春阳气恼的说道。

    都不用春阳催，曹蕴一早就打算过了初三，也就是初四回滨江。

    初四商场开门，生意不一定会好，但是必须得有人看着，曹蕴和冬梅商量好还是她先回去，等快开学的时候冬梅再跟宋启明和宋语桓一块回去。

    今年春节比较晚，还不到元宵节学校就会开学。

    春阳的肚子不怎么疼了就开始为开学忙碌起来。

    她得先确定学校所有学生都能在开学当天如期返校，然后再看学校有没有什么地方该修该补该添置的。

    结果学生都没问题，出问题的是学校的老师。

    上学期新来的老师中，有一位女老师结婚了，嫁到隔壁县，人家直接去隔壁县的学校当老师了...

    真的是措手不及。

    课表都排好了，突然接到通知说一个老师不能到岗，课表要重新调整，所有的工作都要重新分配。

    当校长太难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能碰上。

    这件事春阳还没处理好，学校又除了一件大事儿。

    值班的老师在学校厕所后边发现可疑脚印，疑似有人扒厕所的墙。

    春熙小学这边的厕所建在学校左后侧，后面就是一片荒地，平常似乎也没什么人去。

    值班老师是在学校待的实在无聊四处转悠才转悠到厕所后边的，无意中发现那边荒地的积雪上有脚印，看大小还是男人的脚印。

    这些凌乱的男人脚印，大多集中在女厕这边！

    春阳作为一校之长，肯定事事先想学生，事关学生，那就不能放着不管。

    要搞清楚去女厕后边的男人是不小心走到那边去了还是特意去的。如果是特意去的，他想干啥？或者说他都干了啥？

    在弄清楚这些事前，首先得要找到那个男人！

    春阳跟知恩说了这个事儿，问他怎么解决比较好。

    知恩觉得除了守株待兔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现在报警，一来会打草惊蛇，那个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二来通过警察找到那个人也不能确保那个人说实话，没有切实的证据谁都没有办法。

    所以啊，最好就是学校提高警惕，在那个男人再度出现时有所行动。

    如果那个男人确实做了恶心的事儿，那抓他个现形，让他无法狡辩。

    春阳接受他的建议，决定守株待兔。

    回头她组织全校教职工开会商量这个事儿，大家一听说那个扒墙的男人可能做的事儿都觉得恶心和气愤，表示大家都会利用课间和没有课的时候多注意厕所那边的动静。

    正好课表要重新做，春阳就和各位老师商量着把上课时间和值班时间一块儿制定出来，确保从早到晚所有时间都有老师盯着学校后边的同时各位老师的时间安排还能分配十分合理。

    明天学生返校，学校该准备的也准备的差不多。

    春阳没歇着，她往乡里跑了一趟。

    学校还没有卫生员呢，上边也没给回信儿，她肯定要来催一催。

    结果白跑，人家都没上班呢，她一个管事儿都没见着！

    早晚都能被她堵到，该办的事儿一件也不能少办。

    春熙小学都要开学了，那宋启明和宋语桓肯定也要开学，所以他们一家三口早两天就一起回了滨江。

    还跟上次一样，大包小包的回来，走也是大包小包的。

    夏天带粮食带菜回去，冬天呢，曹佩瑜给他们带不少咸菜干菜跑油菜和冻干粮。

    她怕冬梅他们太忙没时间做饭，带这些回去花个十几二十分钟放锅里热一热就能吃，省事儿方便。

    在他们一家三口大包小包的带东西走之前，杨成和住隔壁的李婷婷也一起去了云河一中。高中生吗，开学自然比小学生要早一些。

    曹佩瑜怕杨成在学校吃不好，偷偷给他塞好几次钱，杨成怎么推都推不掉。

    而在杨成之前离开的就是曹蕴。

    她回滨江的第二天，就有一个认识的人说有一个门市在出售，位置不错，价钱也能谈，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那当然要去看。

    她和冬梅都决定买门市很久了，也一直在找合适的，期间也看过不少，总是没有一个门市让她们百分之一百的满意，所以这件事就始终没有定下来。

    初七她去看的门市，各方面都非常满意，只是价钱偏高。朋友告诉曹蕴不用着急，这家人其实挺着急出售的，曹蕴可以表现的平淡一些，价钱可以再往下压一压。

    冬梅回滨江后，她们正好可以再一起看一看，最后确定这门市要不要拿下来。

    家里的每个成年人似乎都很忙，不过要评出一个最忙的话，那指定就是知恩了。

    知恩的木耳菌已经整的很熟练，去年也确实赚了一点钱，不过他并不满足，今年他打算扩大生产，搞五万袋木耳菌。

    这当然不是他的最终目标，五万袋他能驾驭之后，可能就要弄十万袋甚至更多，反正他有地方弄！

    弄木耳吧，忙的时候是真忙，家里又没谁能帮上知恩，二宝也得忙活自家的木耳，知恩只能没日没夜的干，春阳很心疼他，却也真的没什么办法。

    是他要弄木耳的，也是他要扩大生产的，再苦再累不都得咬牙坚持下来吗。普通老百姓，想要更好的生活哪有不努力不吃苦的啊，吃苦挨累有收获那就好，最怕吃了苦受了累最后还啥都没捞着。

    东山村弄木耳的人家变多之后，就有人家钱花了力出了，结果菌没做好，最后往里头赔了不少钱！

    跟风做事不是不行，但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不能太盲目，盲目的投入最后可能都收不到好的结果。

    村里木耳做的最好的就数知恩，知恩自己这么忙，插空还帮了不少人，然而并不是所有接受帮助的人都知道感恩。

    知恩帮了一，就有人嫌知恩没帮他们三，知恩帮了他们三，那就有人嫌知恩没帮他们十，总之就是有人不知道满足，总觉得别人都欠他们的。

    知恩的底线就是不管帮谁都不能耽误自己的活儿，因此他也得罪了一些人。

    一开始，并不觉得得罪人有什么大不了，可就在三月初的时候村里出了一把事儿，他才觉得在村里啊，能不得罪人最好还是别得罪，要不你都不知道自己得罪的人背后能使出什么手段来。

    出事儿的人里头还有一个跟春阳有关系，不是别人正是李广柱。

    他啊，去小卖店买吃的，小卖店的人问李永强和李永明过年咋不回家。问的人有嘲笑的意思，李广柱听出来了，心里贼不痛快。

    于是乎，李广柱大晚上的跑到小卖店后院把人家柴禾垛点了。

    点着之后他都没跑，就蹲旁边抽烟。

    火灭掉之后人家找他算账，他倒是挺硬气，直接道：“我光脚的可不怕你们穿鞋的，以后谁敢惹我我就去烧谁家房子，你们看我敢不敢！”

    以前他说这话大家可能觉得他是在吹牛，可是现在...

    他现在正有破罐子破摔那意思，在村里横着呢，真没几个人敢惹他。

    知恩不是怕李广柱吃饱撑的来烧他家房子，他是怕自己以前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大晚上的来他的菌棚捣乱！

    扩大生产意味着投入增加，如果真的有人捣乱，他赔的可不光是钱，还有他的劳动他的付出！

    所以，该怎么办呢？

    想了好几天，他最终决定在菌棚这边收拾出一个地方来，他晚上就住在这边，看着菌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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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进展

    一开始曹佩瑜是不同意的。

    家就在村里，距离菌棚也没多远，何必住过去呢。就算把菌棚收拾的再好那也不可能比家里舒服，知恩根本不用遭这个罪。

    而且，他住到菌棚那边，春阳怎么办？难道要俩人分开住吗？

    把家里的狗都栓菌棚那边，听到狗叫再赶过去不也赶趟吗。

    知恩心疼狗，家里的两条狗年纪都大了，行动迟缓反应慢半拍，还是搁在家里养老比较好。

    他年轻，能吃苦，有困难就想办法克服一下。他是从泥泞里挣扎出来的人，就不能让自己过的太舒服了，过的太舒服就会失去斗志，耽于享乐只会让自己堕落。

    至于和春阳分居这个事儿，他和春阳都觉得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又不是光知恩一个人忙，春阳也很忙啊。

    知恩要住在菌棚那边，春阳偶尔也会住在学校里，真的没有必要天天一个被窝里睡一个被窝里醒。

    最后，知恩用部队里的军人和军嫂一般都是分隔两地，人家一年半载也未必能见上一面照样过日子劝服曹佩瑜，曹佩瑜这才松口同意他去菌棚住。

    菌棚是在原校舍的基础上改建的，地方挺大，知恩随便找个角落好好收拾收拾就能住。

    曹佩瑜到底心疼儿子，知恩收拾的她不放心，一趟一趟的往菌棚搬东西，把知恩打算对付着能睡就行的小地方改造的特别温馨舒适。

    春阳过来看了一眼，感叹道：“妈也太心疼你了吧，还给你整了个书桌，回头是不是还得给你买个台灯啊，省的你心血来潮看个书啥的灯光太暗。”

    台灯这事儿曹佩瑜没想到，知恩却觉得春阳的提议非常好。

    “台灯可以有，回头我就去买。你不住学校的时候可以过来跟我住这儿，这么老大一片地方就咱俩，多好”，知恩乐呵呵的说道。

    春阳四下看看，确实挺不错的，不过她也有顾虑。

    “杨成他们都不在家，要是我有空也不在家待着，那家里就妈一个人多没意思啊，她心里会不会不得劲儿？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安心的在这儿看菌棚，我回家陪妈住”，春阳叹气道。

    “一次两次的应该没事，咱妈肯定能理解，你放心吧”，知恩笑道：“你没发现吗，最近隔壁那个赵老太太老上咱家玩，跟咱妈唠嗑，俩人唠的挺好呢。”

    赵老太太挺可怜的，丈夫早逝，一辈子生下四儿三女，只有一儿一女长大成年，儿子到了结婚的年纪得了大病没钱治，生生在家熬死了，只一个姑娘嫁到本村，时不常的过来照料一下赵老太太的生活。

    经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赵老太太却没有悲观厌世，相反，她是个非常积极乐观的人，成天乐呵呵的，对谁都和和气气，村里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儿她也从不参与。

    曹佩瑜能跟她多走动真的挺好，两个都有些孤单的老太太没事儿聊聊天，消磨消磨无聊的时光。

    一晃三月中，学校增不增设卫生员的事儿上面还没给个说法，春熙小学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年级有个黑瞎子沟的小孩儿身体不大好，有羊癫疯，犯病的时候抽的贼吓人。

    家长没跟学校讲过这个事儿，学生自己也没说过，所以当他突然在教室犯病倒在地上抽个不停的时候，老师和学生都被吓坏了。

    高洪成懂一些这个症状的急救，护住学生的脑袋，等他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抽完之后，学生自己说没事，春阳还是不放心，带学生去了一趟大河乡卫生所。

    卫生所条件有限，没有办法，只能让学生家长带他去县医院检查。

    春阳借着这个事儿去乡里找领导谈，卫生员必须要落实才行，这次是幸运没出啥事儿，那以后不能次次都指望幸运吧。真出什么事儿再想办法那不就晚了吗，人命关天，谁能不拿人命当回事！

    末了春阳还道：“下学期西山村的学生要过来，加一块儿快三百个学生，平均一个班就是四十多人快五十人，天天在学校吃在学校住，没有个懂医会用药的人真的不行，不出事是不出事的，一出事就是大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你们能担的起吗？”

    谁敢说能？

    没人敢，因为真的担不起。

    春阳看这些人还没有下决心的意思，终于忍不住拿出杀手锏，她道：“如果乡里有困难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我就向上面反映情况，上面肯定能尽快解决问题。你们放心，我跟上面反映情况的时候会说明乡里的情况，绝对不给大家添麻烦。”

    她向上放映问题本身就是在给他们添麻烦，后面这句话说出来纯碎就是在气人。

    春阳以前可干过这种事儿，谁不怕啊，大家都怕。

    那怎么办？硬着头皮想办法解决问题呗。

    乡卫生所都缺人，想给学校招个会开药能治病的可不容易，不过乡里已经承诺会去办这个事儿，春阳也只能耐心等待。

    这件事还没等到下文，春阳倒是先等到了曹蕴和冬梅买下一个门市的消息。

    她们把价钱压下来后果断出手，拿下门市房。

    钱不够怎么办？曹蕴跟不少人借了钱，东拼西凑才把钱凑够。

    还有一些手续要办，不过门市房的钥匙已经交到她们手上，她们现在就可以收拾起来。

    其实收拾门市房倒是不着急，她们得先想好用这个门市房干什么。

    还卖小饰品吗？

    冬梅和曹蕴都觉得那么大个门市用来卖小饰品有些可惜，最好是能卖一些稀罕又好卖，她们还有现成的进货渠道的商品。

    商量来商量去，俩人还是决定卖服装！

    不过，不能卖以前那种残次的便宜喽嗖的衣服。

    现在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对物质生活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吃饱了就会想着吃好，穿暖了自然就会想着穿好看，所以这服装生意她们也可以升级一下。

    本地商场和一些铺面卖的衣服样式不算少，总体面向的客户群还是最普通的老百姓，属于价格便宜实惠那一挂的。

    冬梅和曹蕴要卖的，是穿出去显高档、有面子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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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大石落地

    有了想法，她们大胆的着手去做。

    要卖的衣服不便宜，所以她们的店也不能装的太寒酸，肯定要往高档个性里装。

    那具体怎么装呢？这个问题又难住了她们。

    往家打电话的时候曹蕴随口提了这个事儿，没想到知恩竟然记在了心里，回头就从回收站里找到好几本跟家装设计有关的书，认认真真的钻研起来。

    等他钻研明白那黄花菜都凉了，而且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钻研明白，曹蕴和冬梅可等不及。

    俩人还是托朋友找干这一行的人给她们指点，一点一点慢慢的搞。

    在收拾门市的同时，她们也没耽误商场那边的生意。

    她们的小饰品生意已经收获很多回头客，对商场熟悉的人要买小饰品都会直奔她们的商铺，有几个跟曹蕴关系好的甚至把电话留给她，让她进新货就打电话通知她们，她们肯定要第一时间来拿货。

    春阳就很好奇，往后她们自己的门市开业，那商场的铺子是退租不再经营还是怎么着。

    冬梅就开玩笑道：“你要是愿意就过来，我们把商场的铺子让给你经营。我可跟你说哈，别小瞧我们这个小铺子，赚的可比你当校长赚的多，而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操心的事儿也少。怎么样？要不要来？”

    春阳竟然从大姐玩笑的话里听出一丝认真的意思来。

    或许在大姐看来，她现在的工作真的太辛苦太累人赚的又少，真的不如去滨江在商场里卖小饰品好。

    不过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冬梅不知道她所谓的好是不是春阳认为的好，所以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些。

    春阳当然不可能放下学校的工作去滨江卖东西，同样都是跟人打交道的工作，春阳还是觉得现在的工作更有意思，也更有意义。

    有意义的工作并不好做，学校每天大大小小的事儿就没断过。

    从开学前发现厕所后面的脚印开始，春熙小学的老师们就开始轮班盯着厕所后边，一晃快一个月过去，始终没有发现新线索。

    有些老师开始松懈下来，盯着的时候开小差，被春阳发现过几回。

    春阳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守株待兔本来就十分枯燥，打的也是持久战，现在就放松警惕可不行。

    学校每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全校教师都要开个会，主要就是总结这一周的工作，有事儿会可能就开的长一些，没事儿就互相打打气唠唠嗑就散会。

    这周五开会的时候春阳重点说了盯厕所的事儿，让大家精神一点，别放松。

    也是巧了，两天后，也就是新一周的周一，车蓝正在盯厕所后边的时候发现有个陌生男人靠近，行迹十分可疑。

    车蓝马上去叫春阳，春阳又叫上高洪成，三个人躲在暗处观察。

    陌生男子看上去四十多岁，长得偏瘦小，看着就是个普通人，甚至还有些面善。

    “他就是路过的吧？看着不像坏人！”高洪成小声对春阳和车蓝说道。

    都没用春阳二人说话，那男人自己就印证了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长的面善的男人熟练蹲在厕所后边，等下课铃声响后，他熟练的爬上墙，扒着厕所后墙几块空砖的空隙，朝里面看。

    女厕，这丫的在偷看女厕所！

    “老畜生！”高洪成低咒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他平常教体育，没事儿自己也练，跑的贼快。

    等春阳和车蓝跑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被高洪成摁在地上，脸上还挨了高洪成两拳头。

    经常锻炼的人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牙都打掉了两颗，鼻子呼呼往外冒血。

    高洪成还有理智，知道差不多就收，再打他可能也要搭里头，不划算。

    “怎么整？现在咋整啊？”车蓝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交给高洪成，又无措的问春阳。

    他们闹的动静不算大，现在课间时间学校闹哄哄的也没人注意他们。

    春阳看看已经被绑缚起来的男人，对高洪成和车蓝道：“咱们再等一会儿，等打上课铃学生都回教室了咱们再把人带到办公室。咱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事儿吧。”

    等警察往这边赶的时候，春阳三人一直不错眼的盯着男人，也问了男人一些问题，可男人一个字儿都不肯说。

    “他不是被你打傻了吧？”车蓝小声问高洪成。

    高洪成摇头：“我就觉得很奇怪，我冲过去抓他的时候他挣扎了，但是没叫没喊，只呜呜两声，他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春阳看高洪成一眼，又转头看向男人，问道：“你不会说话？”

    绝大多数的哑巴都是聋子，耳朵听不到声音，所以学不会说话。

    春阳觉得高洪成说的有道理，问男人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他又聋又哑的准备，也没指望他回话，没想到男人耳朵好使能听到，还冲着春阳轻轻点了下头，意思是他不会说话。

    “他是哑巴，是残疾人，警察过来会不会不管啊？”车蓝担忧的问道。

    春阳很笃定的回道：“不会！只要他不是疯子傻子警察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果然，警察过来听春阳讲述完事情的经过后，就对春阳几人道：“放心把人交给我们，一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们学校的厕所是不是也重新修一下，把露缝的地方补一补，要不你们也不能一直盯着啊。”

    警察同志说的对，学校的厕所确实应该修一修。

    当初建厕所的时候特意在后墙那儿砌了几个花儿，所谓的花儿就是搭建砖头的时候留有空隙，空隙组成花儿的形状。

    那时候春阳都没多想，这会儿真是后悔。一个厕所要什么美观啊，后墙上砌花儿给谁看？多好看都没有安全重要啊！

    送走警察同志，学校的几个男老师就利用午休时间和水泥把厕所后墙的花儿给糊上了。

    一直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大家不用在每天轮班盯厕所，总算能放松一下。

    高洪成乐呵呵的说道：“我听说隔壁大河中学天暖和了要去栽树，要不咱们跟他们搭个伙儿，也一起去栽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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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失恋

    大河中学看春熙小学搞那个才艺比赛整挺好，就也动了搞活动的心思。

    他们商量着搞活动怎么也要比才艺比赛更有意义，于是就有人提出带学生去植树。

    一人一棵，看着小树苗一天一天长大，多有意义啊。

    春阳也觉得栽树挺有意义，但似乎不大适合春熙小学。

    大河中学不是在学校附近植树，他们要去山上，早上出发在外头待一天，吃也在外边吃。一群大孩子比较有自理能力那当然不会有啥事儿，可春熙小学一到六年级学生年级跨度比较大，五六年级的能少操心，那一二年级的小屁孩儿可咋整？

    所以啊，就算想整点事儿也不能去栽树。

    春阳否决这项活动之后，高洪成倒也没灰心，还乐呵呵的说道：“那没事儿，反正春天咱还有一个运动会呢。咱再把领导都请来，好好搞运动会，把领导哄开心了咱学校缺啥再提要求。”

    春阳：...

    行吧，她身上的优点高洪成是一样也没学，经营算计这些小招数学的倒是挺快。

    挺好。

    只要是为春熙小学好，那就值得一试。

    进入春耕农忙时节之后，春阳变得更加忙碌。

    下班之后她还要下地干活。

    家里人口多，地就多，知恩也没往外包，全都要自己来种。

    曹蕴冬梅不在，杨成去读高中，家里现在能干活的只剩下曹佩瑜知恩和春阳。知恩和春阳还好，毕竟年轻，靠身体也能抗住，最累最难受的就是曹佩瑜。

    她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体也越来越差，平常在家里里外外的活儿就不少，现在又起早贪黑的跟着下地，身体真的有些吃不消。

    知恩和春阳都劝她在家待着，地里的活儿他们干，曹佩瑜却不答应。

    农民吗，心里头最惦记的就是粮食，是土地，在种地的时节种子没种到土里晚上觉都睡不消停，还不如咬咬牙把这段时间扛过去。

    晚上睡觉前春阳跟知恩商量道：“今年收秋后咱把地包出去吧，让咱妈少受点儿累。还有羊，留下一两只喝羊奶过年杀了吃肉就行，其他的也都处理掉吧，不管是出去放羊还是在家喂都挺费劲，太多了就是折腾咱妈。”

    知恩也非常后悔。

    他是忙木耳忙晕了头，完全忘了种地这茬。已经进入春耕阶段，地想往外包可没那么容易，就只能硬着头皮种。

    “你说的对，羊就养一两只，咱妈要是想养啥那就养点儿鸡啊鹅啊啥的，省事儿。等忙过这一阵我就卖羊，地是没办法了，今年还有的累呢。”知恩叹气道。

    可不有的累吗，这种地可不是把种子撒地里这么简单。

    苗长出来还要再犁一次地，把垄培高；苗厚了要间苗，苗少了要补种，还要施肥打农药，杂草长出来要铲地拔草，这些活儿里就没有一个是轻松的。

    春阳想一想就开始头疼。

    头疼也没办法，地里的活儿不能扔下不管，再苦再累都得坚持下去。

    也是他们运气不好，好不容易赶上周末，春阳还想着这两天加班劲儿，把剩下那点儿地全都种了呢，结果周五晚上就开始下雨，下的贼大，根本没办法下地干活。

    坐在桌子前看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春阳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息出声。

    曹佩瑜都有些听不下去，放下手里的针线笑着道：“你可别叹了，再传染给我，我也跟着你叹。你就往好的地方想一想，春雨贵如油，这会儿下场雨阴一阴地，种地里的种子才好发芽啊。我知道你们两口子操心我，我没事儿，下地干干活也挺好。”

    挺好啥啊，春阳看的分明，这几天曹佩瑜的腰弯的可比以前大了，她指定是腰疼腿疼浑身疼嘴上却啥都不肯说。

    婆媳两个正闲聊，家里电话突然响起来。

    春阳接的，电话那头先是沉默，就在春阳以为是谁打错了要挂的时候，李玲玲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似乎喝了酒，口齿不太清晰，不过仔细听还是能听懂的。

    絮絮叨叨的说许多自己工作上的事儿，越说越激动，还哭了起来。

    很显然，李玲玲不光工作上遇到了问题。

    春阳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就安安静静的听她倾诉，等她过了最激动这股劲儿后才听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儿。

    简单点儿说就是李玲玲失恋了。

    跟她处了好几年的那个对象为了拍自己的电影拉投资认识了个姑娘，那姑娘家里有门路能帮到他，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踢了李玲玲跟那姑娘在一起了。

    有的人就是含金汤匙出生的，这些人的起点是许多许多人努力奋斗一辈子都爬不上的终点。这就是现实，再哭再闹再怨天尤人都没有用，什么都改变不了。

    春阳很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没有多大的野心，也从没因为谁混得好就羡慕嫉妒谁。跟别人比，难受的只有自己，那就不要比，过好自己的日子。

    李玲玲也不想拿自己跟谁比，可现在，是她的前男友在拿她跟别人比，还比输了。

    “春阳，我特别努力，真的特别努力...别人吃不了的苦我能吃，冬天下河夏天烤火，别人不愿意演的小角色我去演，哪怕没有一句台词只是个摆设，我都愿意演，我就不想让别人把我当成那个农村出来没文化没背景的蠢丫头，可是，可是...”

    可是半天之后，李玲玲才十分绝望的说道：“可是，我还是那个农村出来没文化没背景的蠢丫头，一辈子都改不了...”

    春阳从事教育事业这么多年，知道出身会给许多人带来自卑感，而这自卑感可能会伴随他们的一生。他们不是不想摆脱，是现实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他们根本没办法摆脱。

    李玲玲是勇敢的人，但勇敢并不等于无坚不摧。

    春阳心疼的安慰道：“你别这样说自己，你不蠢，一点儿都不蠢。相反，你是聪明又勇敢的人，你想在别人前面，你做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儿，玲玲，你很好，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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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回来

    不知道是春阳的话戳中了李玲玲，还是她叫了她的本名，李玲玲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的声音没有刚才大，但更加揪心。

    李玲玲哭着对春阳道：“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我比别人努力十倍百倍，到现在，许多人动动手指头就能得到的东西我还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争取。明明我能把事情做的更好，但机会就是不会落到我头上...”

    “玲玲，不要去跟别人比，咱们只跟自己比。只要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好，那就行了。跟别人比，比来比去输的只会是自己”，春阳难受的说道。

    这通电话持续很长时间，后面李玲玲一直在含含糊糊的说话，春阳实在听不清楚。

    最后李玲玲大概抱着电话睡着了，春阳只能听到她均匀却不平静的呼吸声。

    挂断电话后，春阳跟曹佩瑜说了李玲玲的事，曹佩瑜叹息道：“不管到啥时候到哪儿，想要人人都一样那是不可能的，总要分出个好孬来。原先你姥姥跟我说人出身太好未必是好事儿，谁知道哪天石头掉下来砸自己头上呢。”

    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

    正因为不一样，曹佩瑜才有更多的感慨。

    难得曹佩瑜愿意聊过去的事，聊姥姥的事，春阳暂且压下对李玲玲的担心，专心听起来。

    说着说着，曹佩瑜又把姥姥留下的那枚怀表拿出来细细的看起来。

    这怀表是真的很好看，也被保存的很好，盖子里面的那张照片虽然泛黄，但人像依然清晰。

    “妈，你说姥姥还有没有亲人活在世上啊？”春阳好奇的问道：“那时候世道乱，为了活下去分的天南地北哪都是，姥姥在咱这儿扎了跟，你说她家的其他人会不会也有活下来的啊？”

    “那谁知道！”曹佩瑜收起怀表，想了想，递给春阳：“你们收着吧，不值什么钱，就是留个念想。”

    春阳没接，只笑着道：“妈，你收着吧，放在我和知恩这儿就是搁抽匣里放着，你拿着想姥姥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一看。”

    曹佩瑜也没强求，重又把怀表放好。

    转天，春阳又接到李玲玲的电话。

    她状态好很多，只声音还有些哑，想来是昨天哭的太狠说的太多的缘故。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酒喝多了，心情也不大好，没有打扰你吧？”李玲玲十分抱歉的说道。

    春阳也笑着回道：“当然没有！家里下雨呢，不能上地干活，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窗户前边发呆呢。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春阳只是关切一问，要是李玲玲不想说她自然会转移话题。

    但是李玲玲没有回避春阳的问题，而是很实诚的回道：“不太好，心里特别难受。你知道吗春阳，我其实特别佩服你，我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全是因为看到你的努力，我身边要是没有一个你这样的人啊，我可能一辈子也就留在村里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春阳就是李玲玲的榜样，她看到春阳不屈的跟命运搏斗，还斗出了些名堂，所以也生出去斗一斗的心思。

    她也斗出了名堂，只是距离她的目标还很远很远。她不知道自己最终能不能达到目标，但在这条路上，她总要咬牙走下去。

    男朋友的离开对她来说是不小的打击，在她的人生规划里，男朋友就是那个陪她共度余生的人。他们都是普通人，没钱没背景，可以相互扶持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可她没想到她想同甘共苦的人只想一步登天，有了那样的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甩开她。

    “昨天就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没缓过味儿来才喝那么多酒的，平常我都不怎么喝。给你打电话之前我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为那样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不值得！我长这么漂亮演戏这么好找什么样的找不着，凭啥被他牵着鼻子走啊。他能找别人，我也能找个比他好十倍百倍的，你说是吧春阳？”李玲玲笑呵呵的说道。

    说的很洒脱，但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春阳没办法感同身受却也知道她此刻并不洒脱，不过没关系，都会过去的，她相信李玲玲。

    姐妹两个聊许久，从感情问题又聊到工作上，工作聊完又聊生活。

    聊着聊着，李玲玲突然问春阳：“你说我现在突然回东山村，会不会吓死他们？”

    “不至于！不过会乐疯他们！”春阳笑着回道。

    李玲玲也笑，笑着笑着叹口气，真心说道：“其实我还挺想回去看看的。正好过段时间没什么事，我回去，你能来接我吗？”

    春阳有点儿猜不透她的心思，不过也没问她回来干什么，只道：“行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提前通知我，我一定去接你。对了，你最好在滨江下车，别直接坐到云河，咱们还能去我大姐和蕴蕴姐那逛一逛。”

    春阳是真的没想到李玲玲的过段时间过的这么快！

    家里的地刚种完，村里还有一些人家在忙春种的时候，李玲玲突然来电，说她两天后的下午三点左右会到滨江市，让春阳去接她。

    李玲玲不想影响她工作，所以把回来的日子定在周末，春阳绝对有时间。

    挂断电话，春阳马上给曹蕴和李冬梅打去电话，跟她们说李玲玲要回来，她们也都特别高兴。

    周六一大早春阳便出发去滨江，到滨江已经上午九点多快十点，直奔商场去找曹蕴和冬梅。

    中午三人一块儿去附近的馆子吃饭，还没吃完，就有人主动过来打招呼。

    来人见到春阳这个生面孔特别自然的自我介绍，春阳见到传说中的靳远还挺惊讶。

    这人，长的真不错。

    靳远不是多惊艳的长相，却很耐看，特别是他裂开嘴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特别阳光好看，会轻易的让人对他卸下心防，跟他做朋友。

    打完招呼人家也没要拼桌，坐到旁边一桌去。

    春阳凑近曹蕴压低声音说道：“蕴蕴姐，他长得挺好。不说别的，就这长相，勉勉强强能配上你。”

    曹蕴很满意“勉勉强强”这个词儿，对春阳笑笑，同样小声说道：“其他地方勉勉强强都配不上你蕴蕴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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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风雨前的宁静

    她们就是开玩笑，感情真到位，哪有什么配不配的上的问题。

    春阳她们吃完的时候靳远的菜刚上来，这大中午的下一回馆子，人家就点了一个醋溜土豆丝。这家小馆子的米饭可以免费添，靳远可是真没客气，盛了满满两大碗放桌子上。

    她们三人都走出小馆子了，曹蕴又折回去，跟人家小店的老板娘曲曲咕咕不知道说啥，说完还给了人家钱。

    “蕴蕴姐在干啥？”春阳好奇的问冬梅。

    冬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似是嫌弃春阳又似是嫌弃曹蕴。

    “还能干啥？给姓靳那个小子添菜呗！你瞅瞅，嘴上说着不可能却老是忍不住做这些事儿，就是嘴硬！”冬梅含笑说道。

    春阳了然。

    不过她可不觉得曹蕴只是嘴硬这么简单。

    她蕴蕴姐啊，是有自己的坚持。

    下午冬梅要去商场继续卖饰品，曹蕴则要去新购的门市房盯一盯装修，春阳跟着谁都行。她实在好奇门市，就跟曹蕴一块儿走了。

    门市房的地理位置是真的很不错！

    而且，春阳没想到这个门市房这么大，还有个楼上。

    二层是后隔出来的，比正常的民居要矮一些，不过并不影响使用。

    “我和你大姐都说好了，往后一楼开店二楼我住，她要是跟宋启明吵架闹矛盾了也能过来住，这里就是属于她的家！”曹蕴介绍道。

    楼上装修没有楼下讲究，所以装的很快，该弄的都弄差不多了，开窗户通通气，再买点家具用品啥的就能搬进来住了。

    春阳站二楼窗口往外看，视野不错，就是有点儿吵。

    “蕴蕴姐，晚上这里也不安静吧，你能睡好觉吗？”春阳有些担心。

    曹蕴被她逗笑：“有啥睡好睡不好的，累了倒床上就睡，外头就是打雷放炮都不带醒的。”

    春阳过来也不能光看风景，曹蕴干活，她就跟着干活儿，倒是不累，就是灰大挺脏。

    等到点儿去接李玲玲的时候，春阳曹蕴俩人都跟在地上滚了一圈似的，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反正都不是外人，也不用那么讲究，埋汰点儿就埋汰点儿吧。

    她们在出站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李玲玲等出来。

    李玲玲穿的很低调，带着一顶帽子，走在人群里也不打眼。

    正因为不打眼，春阳睁大眼睛一直盯着出站口竟然都没看到她，还是李玲玲看到脏了吧唧傻呆呆站那儿的她主动走过来的。

    李玲玲抱住她，激动道：“终于见到你了，你还跟以前一样，往那一站就跟别人不一样。”

    “是埋汰的不大一样！”春阳笑着小心翼翼拍了拍李玲玲的肩膀，提醒道：“我身上灰老大了，咱差不多就得了哈，别蹭你一身。”

    李玲玲并不在意，但她还是放开了春阳，乐呵呵的跟曹蕴打招呼。

    “诶，不是说大姐也在滨江吗？怎么没看到她？”李玲玲看一圈后疑惑的问道。

    春阳拎起李玲玲的行礼，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道：“大姐看店呢，咱们先去店里找大姐，再商量一下今晚上是住滨江还是直接回村里。”

    李玲玲是坐火车卧铺过来的，没坐飞机，一路折腾下来挺累的，都没到店里见到冬梅，她就决定好今晚上住在滨江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回村里。

    她还用玩笑的口吻说道：“回村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我可得养足精神，省的应付不过来。”

    春阳也笑：“你要是心大一点儿，那也不能叫折腾。你回去二叔二婶肯定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往炕上一躺让他们别吱声你睡觉他们肯定连大气儿都不管喘。”

    “他们家的炕我可不敢睡...”李玲玲低低的说道。

    见到冬梅，李玲玲又激动一回，还倍儿真诚的说道：“大姐，你比几年前看着都年轻漂亮！我还没见过大姐夫呢，今晚上请你们吃饭，你把大姐夫和孩子带过来哈。”

    都在滨江，那自然是跑不了的。

    曹蕴的意思是让冬梅和春阳带李玲玲去冬梅家，先休息一会儿，等晚上商场关门了再一起吃个饭。

    李玲玲却不想走，她对这个饰品小店特别感兴趣，非要留下跟着卖东西。

    什么卖东西啊，她就纯粹是对小饰品感兴趣，别人都在招呼客人卖东西，就她拿小饰品挨个比量，觉得好看就放到一边，等春阳注意到的时候她都已经挑好二十多件小饰品了。

    “咋地，大明星也喜欢买这种便宜的东西？”春阳打趣道。

    李玲玲嘴巴也不饶人，回击道：“呦嘿，你一个大校长都能卖小饰品，我一个大明星怎么就不能喜欢便宜的东西啊！再说了，便宜还是贵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好看！蕴蕴姐和大姐眼光真好，这店里的所有东西我都特喜欢，可惜不能全都买走。”

    “怎么不能啊！”曹蕴笑着插话道：“只要你给够钱，这店我都能转租给你。”

    李玲玲不想要店，她就想要好看的小饰品。最终，她挑出四十多件小饰品来，让春阳给她算钱再包好。

    曹蕴和冬梅都不收她的钱，她又非要给，眼瞅着就要撕巴起来，春阳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既然有人想给有人不想要，那就折中一下，打个折少给一些。

    晚上五点多钟，宋语桓放学，也没用大人去接，她自己背着书包溜溜达达的来商场找冬梅。

    六点半左右宋启明过来，人都凑齐，冬梅和曹蕴决定提早下班，大家一块儿去吃饭。

    说是李玲玲请客，可她对滨江并不熟悉，吃饭的地方还是宋启明定的，那最后付钱的也肯定是他。

    这家餐馆在滨江来说算是又大又高级的，特色菜比较多，价钱也不便宜。

    以前宋启明不会过日子，发多少工资就花多少，现在有冬梅管钱，他每个月都能攒一些钱，请人吃顿好的也显得特别有底气。

    也是巧了，他们又在这家餐馆遇到了靳远，他跟战友请人吃饭，就在曹蕴他们隔壁桌。

    隔壁桌都是大老爷们，有点儿不讲究，说话声音略大，聊的啥春阳他们听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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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渣男滚远点儿

    人是靳远战友介绍给靳远的，据说手里有一套房子要出手，靳远对那套房子很感兴趣。

    春阳凑到曹蕴耳边低声道：“蕴蕴姐，这个靳远挺有钱啊，才来滨江多长时间就要买房子了！”

    曹蕴一把推开她，还白愣她一眼，没好气的道：“别人的事儿你少打听，吃你的饭吧。”

    春阳撇撇嘴，乐呵呵的转头去跟李玲玲唠嗑。

    他们吃完，隔壁桌的酒才喝一半，估计一时半会儿喝不完。

    出餐馆后一行人分成两拨，宋启明带宋语桓回家，春阳冬梅曹蕴带着李玲玲去曹蕴那边。

    刚来滨江时租的房子，又小又破，就是便宜，一个人住正好，两个人住略挤，四个人住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

    “这么小，杨成过来怎么住的啊？”春阳纳闷儿的问道。

    曹蕴又白愣她一眼，还用手指头戳她脑门儿。

    “你也没喝酒啊，一晚上怎么老说胡话！杨成过来，我和他都可以住你大姐家啊，这么小的地方我跟杨成怎么住，他都多大的小伙子了!”

    春阳摸摸脑门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完又很懊恼的说道：“那咱们今晚上也不该来这边住啊，咱们应该住大姐那边，那边总比这儿宽敞吧。”

    “哎呀，就对付一晚，你事儿怎么这么多！”曹蕴不耐烦的说道：“你说说你，玲玲又不是外人，你咋这么外道呢！”

    春阳：...

    行吧，她也确实是在用招待客人的心态对待李玲玲，确实有些外道。

    那今晚就不外道了，收拾完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关了灯，摸黑唠嗑。

    大家都对演员这个行业充满好奇，好奇戏咋演，好奇李玲玲是咋干上这一行的，好奇李玲玲能赚多少钱！

    前头李玲玲讲的含含糊糊，只这赚多少讲的十分明白。

    “其实也赚不了多少钱，真的。赚钱的都是那些有名的演员，像我这样的打一套真金的首饰充门面都费劲，要不我能在你们那店里挑那么多便宜的小首饰吗。说白了吧，演戏就是外头看着好看，能上电视，不懂的人就会觉得风光有面儿”，李玲玲解释道。

    “你家里就没有一个懂的人...”冬梅担忧的说道。

    因为不懂，李玲玲回去后肯定会被误解，二叔二婶都得以为她在外头赚了多少钱，少不得让她掏钱贴补家里。

    冬梅都能想到，李玲玲也早就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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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一点儿都不担心。

    “我这趟回来就是把话都跟他们说清楚，往后每个月给他们寄点儿钱，让他们别来烦我！”李玲玲挺无奈的说道。

    春阳有些不明白，不明白她为啥非要回来这一趟。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回来啊，反正二叔二婶并不知道电视上的女演员就是她，明明已经糊弄过去，何必自投罗网呢？

    似乎知道春阳的疑惑，李玲玲主动解释道：“那个混蛋知道我的事儿，他那么恶心的人，我不知道他以后能干出什么事来，所以得为我的以后做好打算。”

    前男友知道李玲玲的事儿，那等以后李玲玲事业更进一步，前男友以此要挟李玲玲替他办事怎么办？

    前男友滚蛋不要紧，下一个更好更听话，可是事业不能没，更不能因为混蛋前男友没！这是李玲玲醉酒醒来之后用了不到十分钟想明白的事情。

    靠谁都没用，还是得靠自己。想让自己好，那就得把事业搞好，所以她得为演员之路扫清障碍。

    听了她的解释，春阳三人都兴奋起来，纷纷夸李玲玲做的对，就应该这样。

    “我觉得你大哥这人还行，前几年因为娶媳妇的事儿跟你爸妈闹的很僵，去年下半年开始缓和不少。我觉得你可以从你大哥那下手，让他多帮衬着你。说实话，家里没有个人压着是真不行，人的胃口是越养越大的，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他们会向你索要什么”，春阳提醒道。

    李永成年纪也不小了，二十郎当岁的时候做事冲动不计后果，现在想的比较多，顾虑的也多，确实听话不少。

    然而李玲玲要攻破的点并不是李永成，而是她的弟弟李永全。

    “父母都疼老根儿，李永全自小就会哄他们开心，跟李永成闹这么多年，他们肯定对李永全更好，我把李永全整明白了家里这一摊也就消停了”，李玲玲很清醒的说道。

    她说的很有道理，然而李永全并不好摆弄。

    这些年他作出的幺蛾子可不少。

    不想上学，家里想让他去当兵，结果没去成。去滨江还待了一阵儿，也混的不行又回了村里。现在跟着李广志夫妻种地，也是吃不了大苦，村里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儿就数他干啥啥不行。

    困难李玲玲都想过，多多少少会有些担心，不过她有信心能解决这些问题。

    四人聊到后半夜才睡下，第二天一早去附近吃了顿简单的早餐，春阳就带着李玲玲回了村，冬梅和曹蕴还要继续卖小饰品搞装修。

    春阳她们坐的火车，滨江上车大河村下车。一早从滨江往乡下去的人不多，火车上空位许多，她们就选了个没有其他人的角落入座。

    一路上李玲玲都没怎么说话，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车外不是山就是田地，偶尔才会路过城镇村庄，其实也没啥好看的，但李玲玲看的很专注，春阳都没好意思打扰她。

    下车后，春阳先带李玲玲去大河乡派出所，借他们的电话联系知恩，让知恩开车来接他们。

    郭家现在可了不得，有两辆车呢！一辆是种地方便的拖拉机，还有一辆是出门拉东西啥的比较方便的翻斗车。

    知恩开着翻斗车过来接人，李玲玲看到如今的知恩玩笑道：“呦嘿，你可没有以前好看了啊。头发怎么剃成这样，离老远一瞅我还以为是刚放出来的呢。”

    春阳也挺惊讶，她去滨江的时候知恩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知恩就变成了大光头呢！

    知恩胡撸一把自己的光脑袋，笑着解释道：“昨儿晚上我让咱妈给剃的，方便。真难看吗？咱妈说还行啊，我也觉得还行。”

    春阳不想打击他，只敷衍道：“还行还行，你说还行就还行。”

    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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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耍你的赖,让你无赖可耍

    路并不好走，坐在后边的翻斗里很颠，春阳和李玲玲都被颠的没心情说话，一路沉默着进了村。

    进村前，李玲玲还戴了个帽子，帽檐压低，大半张脸都被遮挡起来，根本看不出她是谁。村里人看到跟春阳一块儿坐知恩的车进村，指定以为是曹蕴或者冬梅回来了呢。

    知恩直接把车开到郭家，李玲玲要先在郭家待着。

    左右都已经到家，事情也不着急办，先休息，养足精神再说。

    上车饺子下车面，中午曹佩瑜做了手擀面，打了李玲玲最喜欢的鸡蛋酱的卤，李玲玲连吃两大碗还不够，吃第三碗的时候没忍住掉下眼泪。

    她哽咽着说：“我已经好几年没吃过鸡蛋酱卤的手擀面了，真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手擀面。”

    曹佩瑜的手艺也没好到这个程度，其实就是家常的味道。有的人天天在家吃饭，偶尔下一顿馆子，就觉得馆子里的饭菜好吃；有的人总是在外边吃，偶尔吃到家里人亲手为自己做的饭，心里就会觉得有家味道的饭菜最可口。

    曹佩瑜挺心疼李玲玲的，看她闷头一边哭一边吃面也红了眼睛，默默起身去外屋地抹眼泪。

    吃完面春阳和李玲玲又一块儿躺热炕头睡了个午觉，下午两点多钟，李玲玲才跟春阳说自己下一步计划。

    她想把李永全叫过来单独跟他聊一聊。

    当然不可能她亲自过去叫人，春阳过去一趟也挺扎眼，最好是知恩过去。

    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春阳马上嘱咐知恩去办。

    知恩只跟李永全说自己有东西落在家了，让李永全帮忙去取一下。

    知恩在村里年轻人中说话贼好使，原先李永全是不服气的，后来被知恩下边的小兄弟们收拾了几次彻底老实了，现在偶尔也会跟知恩一起玩。

    说是一起玩，其实知恩根本没时间玩，都是村里的年轻人来找他，他手里有活就叫他们一起干，这些年轻人竟也愿意。

    事情交代下去不多一会儿，李永全就来到郭家，春阳把他领到后头她跟知恩的那个屋，李永全正纳闷儿问春阳想干啥呢，一抬头看到坐在炕上的李玲玲，吓的说话都结巴起来。

    “姐，姐...是你不？你，你...你咋在这儿？”

    春阳直接把他推进去，关上门，让他们姐弟俩慢慢聊。

    李永全在里头待了一个多小时，开门出来的时候表情还挺平静，看来谈的还挺不错。

    “我跟他谈好条件了，爸妈交给他，我每个月给他打钱”，李玲玲很平静的对春阳说道。

    春阳也没问具体要给李永全多少钱，想来李玲玲也不是那种能吃亏的性格，谈妥的条件肯定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里。

    李永全让李玲玲明天再回家，今天他就想办法跟爸妈聊一聊，保证明天李玲玲过去的时候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曹佩瑜晚上要包饺子，在外边叮叮当当的剁馅子，李玲玲在屋里待不住出去帮忙。

    她已经好几年没干过这种活儿了，干起来还有模有样。

    春阳出来看她干活儿，她还挑衅道：“我擀皮儿擀的特好，饺子包的也好，你肯定不如我。”

    春阳当然不服气，要跟她比上一比。

    结果是春阳赢了，不过输的人也没不开心。

    明明馅子还有挺多呢，李玲玲就包起了花盘。所谓的花盘就是用两张面皮上下叠起来，中间夹馅子，一圈边边用捏成好看的形状，看起来就像个花盘。

    用两张皮包一个饺子的馅，那味道当然不能跟皮薄馅大的饺子比，只就好看而已。

    她包了十多个花盘，煮出来又不肯吃，最后都让知恩吃了。

    吃饱喝足，李玲玲才又聊起花盘的事儿来。

    “我记得以前家里包饺子面多馅子少的时候就包花盘，要是还剩面就煮面片儿，端上桌面片儿和花盘都是我和大姐吃。有一回我没去夹花盘而是先夹了饺子，结果你猜怎么着？”李玲玲苦笑着问春阳。

    春阳一下就猜到了。

    “结果你连花盘都没吃到，被骂一顿后又被撵下桌”，春阳回道。

    没错，当时就是这样。

    李玲玲也没意外春阳会猜中。

    她们两个人小时候的经历都差不多，想来春阳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记忆真的很神奇，李玲玲以为自己对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得不清，没想到回到她熟悉又陌生的东山村，儿时的记忆井喷似的涌出来。

    包饺子会想到以前，坐那儿闲聊看到窗外的景物会想到以前，出去上厕所会想到以前，看到院子里的弄去会想到以前...

    以前太苦，她真的不想回忆。

    但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她。

    晚上李玲玲也没睡好，说了梦话，春阳跟她一起睡的，被吵醒好几回。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春阳就去上班了，临走前还叮嘱李玲玲要是不想一个人面对家里人可以等她下班回来一块儿回去。

    李玲玲当然没有等她，等春阳下班回来的时候，李玲玲已经跟李广志夫妻进行过一轮谈话。

    “他们想让我一次性给他们两万块钱，以后再每个月给李永全汇钱”，李玲玲笑着对春阳道：“你猜他们放了什么狠话？他们说我不给钱就不让我好过，让我以后电视演不了门都出不去！”

    都这样威胁了，李玲玲竟然还笑的出来。

    还不等春阳问出疑惑，李玲玲继续：“我就把鞋一甩往炕上一倒，让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还就不出去演戏了呢，就天天在家赖着，让他们养着我。”

    “我还跟他们说我原先能演电视剧啥的都是因为跟人处对象，对象帮我的，现在对象把我甩了我啥都没有，出去也不一定能混出来，还不如待在家里有吃有喝的好呢。”

    春阳忍不住朝李玲玲竖起大拇指。高啊，自己先把赖耍了，让爹妈无赖可耍，主动权不就在自己手里了吗！

    李玲玲的手段可不止这些，她和李永全还打了一个完美的配合，几句话的工夫就把李广志夫妻收拾的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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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里应外合

    李玲玲跟李永全商量好，只要李玲玲这边把赖耍起来，李永全就从旁边添火，不断的跟李广志夫妻念叨“别闹了，万一闹到最后她啥都不给了怎么办？”

    一遍两遍李广志夫妻不往心里去，李永全说的多了，他们自然就会有所顾忌。

    “嘿，我记得李永全不是那么听话的人啊，你到底怎么说服他听你话的？”春阳好奇的问道。

    李玲玲得意的笑笑：“从小我就知道他是什么德行！胸无大志，给他点儿钱让他在家有吃有喝不出力别说让他跟我演戏，估计就是让他跟家里断绝关系他都能干的出来！”

    一开始春阳真的以为是这样，没想到这里头还有别的事儿，李永全也没李玲玲说的那么糟糕。

    昨天晚上李永全还去菌棚找了一趟知恩。

    知恩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自己这么吸引村里的小伙子，平常没事儿过来找他玩，有事儿了当然还会来找他，一个一个都把他当成能够解决世上一切难题的神了！

    李永全过来是想让知恩帮忙出出主意，怎样才能让父母听他的话的同时，他还能从李玲玲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没错，一开始李永全是存了多讹李玲玲的心思的。他的想法比较直接，是李玲玲有求于他，今天答应给他这些，明天他就能要更多，只要李玲玲有，他就可以要。

    知恩也没收拾他，只问他一个问题：“你觉得你能成吗？”

    李永全不知道，忧心忡忡的问知恩：“哥，你说我能成吗？”

    “别叫哥，叫姐夫！”纠正完，知恩才回答他道：“成不了。你别忘了，她当年可是敢离家出走出去闯荡的，你敢吗？你不敢！她这脾气你觉得你能拿捏住她吗？肯定不能啊。回头儿给她惹急了还不定干出什么来，你能压住她吗？”

    答案很明确，他压不住啊。

    所以啊，没那个本事就别有那么大的野心，乖乖听话得点儿小便宜得了，别弄到最后小便宜也捞不着，鸡飞蛋打，怎么办？

    李永全听进去了，还跟知恩商量明天要怎么配合李玲玲，准备的差不多他才回家。

    “呦呵，那你不成了无名英雄了？”春阳打趣知恩。

    知恩轻哼一声，得意道：“我当无名英雄的次数多着呢，就是不爱跟你说。对了，李玲玲说没说她什么时候走啊？今儿咱妈让我去买鱼呢，她要多住几天我再买点儿其他吃的。”

    事儿还没处理完，估计三两天内走不了，春阳干脆让知恩先买着，什么时候走就先别问，人家刚来就问什么时候走好像要撵人似的，不好。

    她不问，李玲玲倒是主动跟她说了。

    李玲玲最近没什么工作，而且她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所以想在村里多待几天，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再走。

    李玲玲也怕麻烦郭家，还说跟家里谈好之后就回去住。早些年在家吃了那么多的苦，这回回家也好好享享福。

    春阳也没强留她，只道：“反正我这儿有住的地方，你要是在家住不得劲儿就再过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委屈自己个儿，也别怕麻烦，反正你也不是年年回，是吧？”

    这话说的够实诚，李玲玲没忍住笑出来。

    李玲玲的突然回来给村里增添不少热闹。

    村里人都说李广志家的二姑娘可了不得，演电视剧上电视了呢，在外头一定赚老鼻子钱了，李广志一家子是熬出头了。

    甭管咋地，李广志夫妻俩是挺得意，一天恨不能从早溜达到晚，碰到人就要跟人炫耀一番。

    他们炫耀了两天，李永全又在他们耳边吹风，跟他们说以后对李玲玲好一点儿，万一给李玲玲得罪了，她又跑外头不回家，他们吹出去的大牛可怎么整？现在多有面子那时候就多丢脸！

    他们是有前车之鉴的啊，当初李永强考出去又找了那么好的对象，后来找的工作也那么好，要不是李广柱夫妻不知足一直作，哪有后头那些事儿啊。

    “爸妈你们想想看，如果永强哥不被他们逼成那样，现在就在滨江好好上班结婚生子，逢年过节的总要回村来看看吧，我大爷的日子得多滋润。你再看看现在，咱村还能找着比我大爷更惨的吗？找不着了啊，那怪谁，都怪他自己呗，咱们可不能这样”，李永全对父母说道。

    仔细琢磨琢磨，可不就是这样么。

    消消停停的才有肉吃，要不把孩子逼走了啥都捞不着。

    最后，李永全还放了大招。

    “爸妈，你们也别光想着自己，也多想想我。不管咋地她都是我姐，她在外头过的好了能不管我吗？她管我，我就能把日子过的更好。所以你们现在要想，你们对她好其实就是对我好，我在家孝敬你们，那不就是对你们自己好么。”

    这些话都是知恩教他说的，别说，非常管用。

    知恩跟李永全说的时候他就听进心里去了，回头说给爸妈，爸妈也全都听进去，所以李玲玲在家那些天过的真的非常滋润。

    临走的前一晚，李玲玲来郭家找春阳，笑着对她道：“我感觉我都胖了，这几天老吃饺子了。”

    胖没胖春阳是没看出来，不过她是真的挺高兴的。

    她回来这一趟，唯一改变不了的大概只有她大姐的生活。

    这也没有办法，说到底李玲玲也没有超能力，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到完美，不可能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获得幸福。

    她自己也想的开，并没有钻死胡同里纠结。

    “春阳，这次真的挺感谢你们两口子的。太见外的话我就不说了，等我以后在外头安了家你们两口子一定要过来玩儿，吃住玩外加来回车票我全包！”李玲玲承诺道。

    “好！我就等着你向我们发出邀请了！”春阳笑着应承道。

    第二天春阳要上班没办法送李玲玲，据说是李永全借了知恩的车送她去的大河乡火车站。

    跟来时的安排一样，她要先到滨江市，在滨江跟冬梅和曹蕴待一天再坐车离开。

    也就是她在滨江待的那一天，她目睹了曹蕴极其霸道极其女王的行为，颇受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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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分歧（二合一）

    李玲玲是第二天一早的火车，她们可能没办法好好吃一顿早饭，所以冬梅张罗着在她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吃顿好的。

    还是她们之前一块儿吃饭的饭店，连座位都一样。

    更巧的是旁边一桌做的依旧是靳远和他的战友，只不过这次他们先来，她们入座的时候他们已经喝开了。

    有的人清醒的时候办事儿敞敞亮亮一喝高就不是他，那酒疯耍的他清醒以后恨不能自己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靳远的一个战友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他非得让曹蕴她们过去一块儿吃饭喝酒，曹蕴婉拒，他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继续纠缠。

    刚嘴上说不行，他还动手，靳远和另外一个战友拦都拦不住他。

    他来抓曹蕴的胳膊，曹蕴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竟然没躲开。

    喝多了的人也控制不好力道，差点儿直接将曹蕴拽倒。

    曹蕴这小暴脾气上来谁都不惯着，抄起桌子上一酒瓶子就朝那人砸去。

    这一瓶子下去事儿可就闹大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冬梅和李玲玲眼疾手快，麻溜的拦住曹蕴。

    酒瓶子不成，曹蕴又抄起一杯酒，直接泼到那人脸上。

    就这会儿工夫，靳远和另一战友也终于将这人拉开，让他冷静一些别惹事儿。

    酒醉的人根本听不进劝，别人不顺着他他反而更兴奋，吱哇叫唤的更厉害。

    他指着曹蕴大着舌头说道：“你什么意思你？别给脸不要我告诉你！我兄弟瞧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这拿起乔来还没完了是吧！你当自己是什么好货呢？老腌萝卜一根儿，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儿。等哪天我兄弟对你没那意思了，你就是上赶着我兄弟都不带多瞧你一眼的。我兄弟年纪轻轻什么样的找不着，你个老腌萝卜...”

    “啪...”

    在场的人还在撕扯阻拦的时候，曹蕴突然甩开冬梅和李玲玲，大步冲到那人跟前儿，一巴掌狠狠的扇那人脸上。

    打完之后曹蕴的手都在发抖，足可见这一下子有多用力。

    还没完，曹蕴反手又一巴掌打出去，打在靳远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没有刚才大，但也够狠。

    “你们多了不起？喝点儿猫尿狗尿就四处撒欢见人就咬的畜生，还敢在我跟前儿谈什么配不配，我呸！告诉你们，甭管老娘是腌萝卜还是腌大葱，老娘就是搁咸菜缸里逍遥一辈子也瞧不上你们这几坨狗shi！什么玩意儿，下回再搁我跟前儿喷fen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不信你们走着瞧！”说完，她还挥了挥手。

    这么些年，她有一个习惯一直没有改，那就是身上带个小刀子，平常有用力气切割的时候就拿出来用，偶尔还用来削水果，但它真正的用途可是防身。没有用到的时候最好，遇事儿了有它多少能起到震慑作用，有备无患吧。

    气出了，事儿也差不多平了，按说应该换个地儿吃饭，毕竟周围人看着，留下还挺尴尬的。

    可曹蕴不嫌尴尬。

    做错事的才该尴尬羞愧，才该有多远滚多远，她凭什么尴尬，凭什么走啊！

    不仅不走，她长腿一迈还就稳稳的坐到了之前选中的桌边，侧头看着旁边被甩巴掌的靳远和他战友，面上带着戏谑的笑，这简直比怒目而视更叫人羞愧。

    “走，走吧...”靳远拉着自己战友，对另外那战友道：“你去结账，钱回头我再给你，我们俩先出去。”

    三人走后，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消停下来，餐馆的小服务员战战兢兢过来收拾残局，还时不时的往曹蕴身上瞟两眼。

    “蕴蕴姐，要不，咱们去别家吧？”李玲玲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

    曹蕴笑着摇摇头：“别折腾了，上次吃饭你不说他家的菜够味儿么，没必要为那几个臭鱼烂虾委屈咱们自己。”

    等饭菜上桌的时间，冬梅和李玲玲都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安抚曹蕴，让她别为刚才的事儿难受。

    不难受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任谁被说是老腌萝卜心里都不会舒坦，但也没有冬梅和李玲玲以为的那么严重。

    曹蕴确实比靳远大，还大了不止三五岁，搁到现在这个时候别人可不就会认为是她占尽便宜，还对靳远推三阻四的也是她不识抬举么。

    可别人怎么想关她曹蕴什么事儿！

    她不乐意，就是不乐意，别说她跟靳远有年龄差，就是他们一个年纪，她照样不乐意。

    她现在只后悔一件事，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出，那她之前就不该动摇，甚至还偷偷给靳远点过菜。丫的，那菜就是喂狗都比给他吃值当！

    冬梅并不知道曹蕴心中是咋想的，还是觉得曹蕴跟靳远希望挺大，让曹蕴别因为今儿个的事儿对靳远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事实上，冬梅完全想岔了。

    曹蕴今天给了靳远一巴掌，不仅是对他们酒后闹事的回击，更是对他们之间缠缠绵绵的关系做了一个了断。

    曹蕴实在不想再听冬梅替靳远说话，笑着打断她道：“冬梅，我俩不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大可能，出了今天的事儿更是连门都没有了。就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们还没看明白吗，他心里也是介意我的年龄的！”

    他的战友指着她骂了那么多句，他不说伸手拦着，甚至都没开口拦一下！

    是他拦不下吗？当然不是，只是心里没有那么急没有那么气罢了！

    曹蕴又急又气的时候能两步跨到跟前儿甩人巴掌，那时候靳远可离战友更近...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过是因为他战友说的话中有一部分跟他想的一样罢了。

    退一万步，就算靳远是一时没缓过神来所以才没有拦着的，那他们就有以后了吗？

    当然没有！

    靳远身边的朋友根本瞧不上她，靳远夹在朋友和她中间也一定很为难，时间久了，终究是个事儿。

    “我也三十多了，不是一心就想着嫁个好人家的小姑娘。如果跟一个人在一起麻烦多过快乐和幸福，那我根本不可能要这个人，他就是天上下凡的神仙我也不要，更何况他还不是呢，他就是一坨屎！”末了，曹蕴笑着对李冬梅和李玲玲说道。

    李玲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举起盛满大麦茶的杯子，充满敬意的比量一下，一口气将茶给干了。

    一杯茶下肚，李玲玲终于组织好语言，钦佩道：“蕴蕴姐，你可真厉害，真的！刚才的事儿要是换了我啊，肯定做得没你干净利索漂亮。”

    “其实也简单，你就多想着点儿自己，甭管以后跟谁处对象心里喜欢谁都永远把自己搁第一位，最爱的永远都是自己，那就谁都别想伤害你”，曹蕴还不忘给她加油打气：“你这回的事儿就办的挺好啊，跟那个混蛋分了，没有成天哭哭啼啼而是先想自己的事业，我跟你说这就对了！以后再有差不多的事儿你也得先想着自己，谁都没有你自己重要。”

    这是曹蕴一贯坚持的理论。

    谁都没有自己重要！

    生活已经这般艰难，若自己再不对自己好一些，还指望谁对自己好？

    曹蕴家人都很好尚且有这样的想法，那她爹不疼娘不爱兄弟净会算计的李玲玲，就更该看重自己，对自己好啊。

    其他人都得往后稍，即便是跟人处对象处到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也不能把自己一颗心全都交出去。

    从曹蕴这里得到启发，李玲玲觉得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男人，男人...

    有了好，没有也成，为个男人伤心难受甚至要死要活，当真没有必要。

    她有事业，这些年下来多多少少攒下一点儿钱，往后只要她好好干，事业不说会搞的多红火至少不会比现在差。

    她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她能独挡一面，没有男人她也能过得很好，这就是她可以这般清爽潇洒的底气。

    心思开阔了，李玲玲倍儿开心，主动点了酒，要好好的跟曹蕴和冬梅喝两杯。

    李玲玲现在还有点儿后悔，后悔之前没多跟曹蕴聊一聊。她们俩特别聊的来，只恨明天一早她就要离开，往后联系起来肯定不方便。

    她们聊的欢，冬梅却不怎么插话。

    她现在有夫有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在很多事情上自然跟曹蕴的想法不同。

    她觉得曹蕴太极端，真没必要这样，找个踏踏实实能过日子的男人一块儿好好过日子，以后再生个一男半女的，一家人热热闹闹多好。

    曹蕴现在说的是挺热闹，那以后可怎么办？

    岁数大了身边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不能动弹了也没有儿女伺候着，跌一跤都没人扶，多可怜啊。

    甭管心里怎么想，当着人家聊的正酣的两个人直说出来多扫兴啊，这点儿分寸她还是有的。

    不过吃完饭回到家里给春阳打电话，她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我有时候真想好好劝一劝你蕴蕴姐，让她看看你，看看我，咱俩结了婚找了男人不都把日子过的挺好吗。她啊，就是想的太多，凡事都往最坏里想，那日子还怎么过！”冬梅絮絮叨叨的说道。

    “大姐，当初你没跟我大姐夫在一块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你说一个人过也挺好，女人只要手里有钱儿就啥都不怕，这才过去多久啊，你咋就改想法了呢？”春阳毫不留情的揭她大姐的老底。

    “那人活一辈子还能就一个想法啊？”冬梅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她们想法太过了，真没必要。”

    “大姐，你今晚这样忧心忡忡才是没有必要”，春阳笑着说道：“你这样过的挺好，我蕴蕴姐她那样过的也不差啊，干嘛要全世界的人都一样的过日子，自己个儿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呗。再说，我蕴蕴姐也没说她一定不结婚，一定不找对象啊，她不就是想找个自己最满意的么。”

    “满意满意，她这么挑下去啊，一辈子都找不到满意的！”冬梅丧气的说道：“她都三十多岁了，还是个二婚，你以为条件好的那么好找啊，我觉着人家靳远不错，她要是不这么挑早跟人家好好处，说不定现在都要结婚了呢。”

    春阳：...

    生活环境真的会改变人的思想，从前的李冬梅就绝对说不出这话来！

    “大姐，你别这样说，三十多岁怎么了？就是四十多五十多六十多，那过日子也不能对付啊。不满意就是不满意，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有的人愿意将就有的人不愿意将就，我蕴蕴姐就不愿意将就，我觉得她这样挺好”，春阳反驳道。

    冬梅有些委屈。

    她觉得自己都是在为曹蕴着想，别人不理解她春阳也应该理解她啊，这咋还跟曹蕴站一条战线呢。

    春阳发现跟她大姐有些说不明白，车轱辘话再说就没意思了，春阳干脆转移话题说起别的。

    今天她在学校食堂遇见大河中学的校长，他跟春阳说暑假上面要搞个培训，乡里有两个名额，如果春阳有意思的话可以在正式下通知前争取争取。

    这次培训可跟往年不同，往年顶天就是去云河培训学校，今年暑假是要去滨江市学习！

    上头要搞什么课程改课，省里会推出一个课程改课实验区，虽然还没有下文件落实，但是大概率会落到滨江来，暑假培训大概也跟这事儿有关。

    这培训要是能得什么好处大河中学的校长能告诉春阳吗？

    那指定不能啊，他自己就是挣命也得往前冲啊。

    正因为没啥好处，甚至是吃力可能还讨不到好，人家这才乐乐呵呵的来给春阳卖好。

    他以为春阳不懂，其实春阳早把他的小九九看的明明白白。

    “你都知道可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干啥还要往前冲啊？”冬梅有些不明白她：“你啊，就是爱给自己找罪受，能歇就歇着呗。咋地，家里的炕扎屁股啊？”

    “不是，我就是想先了解一下那个什么课程改课，至少摸一摸是往哪个方向改吧。在人家那是吃力不讨好在我这儿可未必，搞教育的，咋能对教育方向不了解呢。”春阳解释道。

    冬梅不懂这些，不过她马上琢磨明白一件事：“你要来滨江学习，还要学个十天半个月，那不正好住我这儿吗，我带你好好在滨江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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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分道扬镳

    冬梅真的特别高兴。

    电话里兴奋的跟春阳商量起暑假的安排，真的恨不能明天就放假，春阳后天就能到滨江。

    春阳听的哭笑不得，距离暑假还早呢，早知道大姐会这么兴奋，她就不该这么早告诉她。

    争取去滨江学习这个事儿非常顺利，大概各个学校的人消息都挺灵通，知道这次机会并不算多好，所以像春阳这样主动争取的也没有几个，那机会落到她头上的概率自然就大一些。

    这件事落定的同时，春熙小学都春季运动会也终于筹备完毕，准备在周末正式开幕。

    从头到尾都是高洪成在张罗，春阳想插手都没有机会。

    运动会开幕前夕，春阳这个校长才从高洪成这里街道一个任务，准备开幕式讲话，还要拿出春熙小学校长的派头来才行。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春阳也乐得省心，学校里要是再多几个像高洪成这样的教职工都话，她这个校长就会清闲许多。

    运动会办的非常成功，给春熙小学捐款捐物的企业也派了人过来，开幕的时候讲了话，还拍了许多穿着印有他们企业标志文字的运动服运动鞋的学生的照片，估计过不多久这些照片就会见诸于报。

    双赢的事儿，春阳也很乐意他们搞宣传，宣传的越大，回头他们给春熙小学的捐助就会越多。

    从乡里请来的领导也很满意这次运动会，临走还乐呵呵的跟春阳说回头把大合照洗出来给他们一人一张呢。

    举行运动会最高兴的就是学生了。

    为了鼓励学生积极参与，提高大家的积极性，高洪成采买了不少奖品。难度大的项目前几名奖品比较丰厚，难度小的项目奖品相对要次一些。不过只要是参与，哪怕是最后一名都能得一个鼓励奖，奖品不贵重，但拿到奖品孩子们都很高兴。

    运动会结束，学生们又投入到不算紧张的学习当中。

    真的是不算紧张。

    统共就这些科目，一个学期就教这么多东西，想让学生从早学到晚也不可能。

    不过不紧张也有不紧张的好，学生们可以在课余时间干点儿别的，比如多读读书，多运动运动。

    读书就要有书，从原先的东山村小学到现在的春熙小学，春阳已经给学生们攒下不少书。

    可这书会旧会破会有折损，再加上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多，住校后不能四处撒欢读书的时间变多，那原先学校里的书籍就有些不大够用。

    不能把希望都放在回收站上，在里头找书全都快碰运气，不一定每一本都适合小学生读，所以春阳还得想别的办法去弄书。

    买书要花钱，春熙小学可没什么钱，那怎么办呢？

    两个办法：一是想办法弄钱买书；二是想办法弄到不花钱的书。

    课间春阳跟学校的老师们闲聊说起这事儿，大家都觉得春阳想的这两个办法都行不通。

    “咱们这是学校，又不是做买卖的地方，上哪儿整钱去？以前在东山村的时候好歹还有地，现在连地都没有，你这第一个办法更行不通”，爨海涛端着大茶缸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分析道：“现在干啥不花钱啊，你还想整不花钱的书，这咋可能啊。要我说，咱们搁这儿瞎琢磨没用，还不如跟上面申请呢。”

    跟上面能申请到吗？

    当然申请不到！

    如果通过了春熙小学的申请，那其他学校怎么办？买书支持学生读书这是好事儿啊，若是没有支持也就罢了，若是支持那必然不能厚此薄彼，全乡所有的学校都要顾及到。

    春阳没有被爨海涛一番话打击到，下班回家她闷头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从抽匣里掏出稿纸开始写东西。

    写的当然不是购书申请，而是一封求助信，面向大众的求助信，写完投递到报社，哪怕有一家刊出来那春熙小学就有可能得到社会的捐赠。

    第二天春阳去学校跟其他老师说了自己的做法，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觉得她的做法不对，甚至是－－丢人！

    有这个想法的是学校新来的老师，她觉得春阳这样做就是在乞讨，还是面向大众的乞讨，有违教育的初衷。

    春阳直接反问她：“杨老师，那你跟我说说教育的初衷是什么？”

    在学校里，教育主要针对的是学生，老师来教学生来学。老师教书里的知识，教做人的道理，学生学的自然也是这些。

    有些问题学校解决不了，因而向社会求助，在得到社会的帮助后，老师能教的更好，学生能学的更多，何乐不为？

    乞讨？

    如果硬要用这个词来形容学校向社会求助的行为的话，那乞讨的是学校惠及的是学生，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难道就为了维护学校的形象校长老师及其他员工的面子就要放弃于学生有利的事儿吗？

    别的人可能会这样选择，春阳却不会。

    春熙小学对外形象是靠学校的管理、教师的教学水平和学生的成绩搭起来的，可不是靠高大的门脸儿和鲜亮的外皮儿撑起的！

    春阳说出自己的想法，小杨老师低着头不再吭声，别人都以为小杨老师接受春阳的说法了，春阳却知道根本没有，小杨老师没反驳只是因为春阳是校长，她不想得罪校长。

    怎么想的都不重要，只要把心思放在教学上，对学生好就行。

    求同存异，如果每个人都踏踏实实的践行这四个字儿，那这世界该是多么的和谐啊。

    然而就是有人不懂这个道理，春阳身边也有，只是她没想到离她最近的竟然是她的亲大姐，李冬梅。

    六月末，春阳正为学期末的各种工作忙碌的时候，曹蕴一通电话打到家里，是曹佩瑜接的，春阳越听越不对劲儿，赶紧过来听一听是咋回事儿。

    曹蕴很激动，曹佩瑜都没按公放键子春阳都能清晰的听到曹蕴的声音。

    没听到开头，春阳也听的稀里糊涂，等曹佩瑜挂断电话春阳才问发生了什么事。

    曹佩瑜犹犹豫豫不肯说，她这样春阳更着急，又追问几次。

    曹佩瑜看实在躲不过去，只得跟春阳说实话。

    曹蕴在生李冬梅的气，一通电话都在说李冬梅。

    为什么呢？

    事儿还要从之前曹蕴打了靳远和他的战友，跟冬梅说她和靳远根本不可能说起。

    冬梅总觉得曹蕴想法偏激，未来很难得到幸福。作为曹蕴的朋友，冬梅觉得不能光自己过的幸福就不管好朋友，所以她自作主张，给曹蕴介绍了个对象。

    宋启明的同事里有个严老师前年丧妻，只留下一个女儿，今年九月升入初中。

    严老师也没比曹蕴大几岁，长得还行工作稳定，没有不良嗜好，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相亲对象。

    如果曹蕴和严老师能成，两个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一个做买卖赚钱，一个在大学当老师，里子面子都有，多好啊。

    至于孩子，都十几岁大了懂事了，也不用曹蕴费什么心，她完全可以跟严老师再生一个，往后就是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多好。

    这些好都是冬梅觉得，她理所当然的觉得她认为的好就是曹蕴追求的好，所以在曹蕴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好所有事。

    她还怕曹蕴不乐意相亲，就撒谎骗曹蕴说是他们夫妻请曹蕴吃饭，结果等曹蕴去到地方一看，等在哪里的是个陌生男人。

    坐下来一聊才知道是咋回事儿，曹蕴虽然生气该给的面子还是给足了的，没有给人家严老师撂脸子，体体面面的吃完一顿饭也没什么下文。

    从馆子出来，曹蕴直奔冬梅家里，跟冬梅大吵了一架。

    这是自二人认识以来吵的最凶的一次，把宋启明都吓到了。

    曹蕴说冬梅不尊重她，冬梅说曹蕴不理解她，两个人的话都搭不到一块儿去，只能越吵越凶，越凶越没个条理。

    最后曹蕴甩手离开，越想越气，就给曹佩瑜打来这通电话，跟自己妈倾诉一番心情才稍微好些。

    “你说她俩也真是的，谁都没存坏心思，咋就能吵成这样呢？坐下来好好唠一唠把嗑唠开不就好了么。”末了，曹佩瑜唉声叹气的说道。

    春阳也跟着叹气，叹完道：“其实也不是说开不说开的事儿，就是想法不同，今天能吵一架，说不准往后还得吵呢。主要还是我大姐的错，不管咋地她也该跟蕴蕴姐商量着来，不能自作主张。”

    她们在家里怎么叹气都没用，事儿还得曹蕴和冬梅自己去解决才行。

    她们一块儿做生意，刚买的门市房还在装修，活儿都得两个人一块儿干，关系肯定不能一直这么僵下去。

    兴许啊，明天一早俩人在商场一见面，矛盾就缓和了呢。

    然而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等她暑假去滨江学习的时候，冬梅和曹蕴之间也没有完全缓和。

    不仅没有缓和，她们甚至还做出一个决定－－分开。

    以后，冬梅继续在商场卖小饰品，门市房则归曹蕴。

    买门市两个人都出了钱，不够的部分都是曹蕴出面借的，清算起来也比较简单。

    “你们往家打电话怎么从来没说过这些？我和妈都以为你和蕴蕴姐和好了呢！”春阳惊讶又不解的问道。

    冬梅心里也不得劲儿，事情闹成这样她是真的没想到。可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卖，现在说啥都晚了。

    “不是怕你们担心么，我们俩商量了一下，先这么着，等到过年我俩差不多也能心平气和的坐一块儿吃饭谈事儿了，那时候再跟家里说也不迟”，冬梅叹息着解释道。

    晚上姐妹俩睡在一起彻夜长谈，冬梅仔细的把事情经过跟春阳说了。

    是曹蕴提出拆伙的，她跟冬梅说两个人想法不同，若是都能求同存异互相尊重也就罢了，若是不能趁早拆伙，省的以后发生更难看的事儿。

    冬梅也认真的想了许久，觉得自己天天都跟曹蕴在一起，肯定做不到不管曹蕴，平常唠嗑的时候肯定也没办法一直不提处对象结婚这些事儿，所以，还是尽早拆伙的好。

    她们也算和平分手，谁要什么分的时候都和和气气的商量，最后俩人还去吃了一顿拆伙饭，曹蕴请的。

    两个人都喝了点酒，情绪都还不错，两个人都说了自己的想法。当然，这会儿谁都没想会说服谁，都只是希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以后尽量别吵吵。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她是咋想的！”冬梅头疼的说道：“人家认真她不乐意，人家条件好她看不上，她还说自己也没有不结婚的打算，那照她这样挑拣下去上哪儿结婚去？”

    “蕴蕴姐的意思是跟不合适的人不谈感情，她要找的是合适又有感情的人。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她不会对付，宁愿自己怎么快乐怎么玩儿，不想以后会怎样！”春阳替曹蕴解释道。

    冬梅叹气：“你别跟我说这些了，我能听明白，就是理解不了她。算了，不理解就不理解吧，她想干啥就干啥，左右还有我给她兜底呢。我就想着啊，等哪天她身边没人日子过的不行了，我还能搭把手，怎么着咱都是自己人呐。”

    春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二天春阳去门市房那边找曹蕴，曹蕴对她倒是和以前一样，还让她在滨江学习这段时间来跟她住呢。

    “你去你大姐那边住也挺不方便的，暑假你大姐夫天天在家，那么点儿大的地方来回转悠多别扭啊。你来我这儿，我白天在外边忙你就自己个儿那待着，晚上咱俩对付着住，多好”，曹蕴道。

    似乎还挺有道理。

    可春阳若是回去跟冬梅说了，冬梅指定以为是曹蕴是撺掇她们姐妹感情，对这两个人的关系更加不利。

    “这样吧蕴蕴姐，我先在我大姐那边住两天，然后再来你这边住，两边都照顾到，嘿嘿”，春阳嬉皮笑脸的说道。

    曹蕴白愣她一眼：“就你会讨巧！行吧，你自己看着办。门市这边我抓点儿紧，等你寒假过来，你就能跟我一块儿住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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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意外一件接着一件

    其实门市二楼已经装的差不多，该置办的东西曹蕴也都置办起来，只刚装好的房子还有些味道，再加上楼下每天还都在施工，所以还不方便入住而已。

    也不用等到寒假，再过个一两个月，甭管是谁过来都能住二楼了。

    一楼的装修比较麻烦，曹蕴对每一处设计都要亲自把关，有不合适的还要返工，所以进度要慢不少。

    知恩早在听说曹蕴要装门市的时候就找到室内设计方面的书籍看起来，春阳还以为他是白折腾呢，没成想他还真的给曹蕴装修提出不少有用的意见。

    他啊，隔上一段时间就会给曹蕴打一通电话，询问装修进度，顺便再说说自己的看法。

    有一回春阳听他打电话，回头就说他是瞎指挥，别没帮上忙还给曹蕴添麻烦，那会儿知恩也没有解释，如今跟曹蕴聊过才知道他还真不是瞎指挥。

    “知恩就是没生在好人家，他要是生活在各方面条件都好的人家，肯定能成为特别了不得的人”，曹蕴夸弟弟从来不吝啬，她笑着对春阳道：“他从小就这样，学什么都快，还学的好。老说过目不忘什么的，身边要是没有知恩我绝对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可知恩就是这样的人啊，他就是老嬉皮笑脸不正经，给人一种他干啥都不大认真不一定能干好的感觉，其实他本事大着呢。”

    就是这样，有时候春阳都会特别嫉妒知恩。

    他们一起看书，知恩只需快速浏览就能明白意思，春阳就得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读才行。往往都是知恩看完歪在一边愣神等着她，等春阳读完翻页了他才转过头来跟她继续往下来。

    像这样的人，其实不管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只要他想出人头地，似乎都不是多难的事儿。不过他没什么大志向，心不在远方不在繁华都市，就想待在家里守住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春阳和曹蕴都觉得这样挺好，一个人一种活法儿，只要他没违法乱纪想做什么都是他的选择，别人凭什么说三道四啊，尊重他的选择就好。

    越跟曹蕴聊春阳就越觉得自己跟她的想法挺相近的，即便是在对爱情婚姻这些事上，她们想的也差不多。

    只是春阳相对幸运一些，她遇见了知恩。如果没有知恩，她大概会和曹蕴一样，挑就要挑一个最合心的，绝对不会随意凑合，更不会为了结婚而结婚。

    “女人呐，把家长里短伤春悲秋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到搞事业上，凡事先想自己，那我估计这世上不幸的女人能减去大半！”曹蕴十分笃定的说道。

    春阳笑笑没吱声，曹蕴又道：“可惜啊，我就是一个做生意的，给不了别人什么帮助。可你不一样，你是校长，你是搞教育的，你能把很多先进又开明的思想传达出去，用你的言行影响到别人。”

    其实，在不知不觉中，春阳早已经影响到一些人。

    经历过一次高考失利后，方梅今天再次参加高考，虽然现在成绩还没出来，但是方梅去看春阳的时候特别自信的跟她说考的很不错，国内顶尖的大学希望可能不大，但是考上她心仪的大学应该没问题。

    她心仪的是省内综合实力排在前三的一所大学，这所大学的特色专业就是外语，在国内也能排上号。

    在高考之前方梅还特意去打听过，这所大学的外语系每年都会有外派留学的名额，她好好表现，说不定也能有这样的机会。

    方梅的心很大，她追求的不是吃饱穿暖嫁男人，她要展翅高飞，她要去看外面的风景，她要用自己的羽翼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她跟别人说自己的想法，别人都当她疯了，当她爱作妖不安分，只有春阳，不管她冒出什么想法春阳总能给她鼓励，让她勇敢的去做。

    李春阳，一个初一只读过几个月的人，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校之长，这段经历本身就挺传奇的。正因为她一个女人做成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她说话才格外的有分量，她给予他人的鼓励才格外的有用。

    在滨江学习的这段时间春阳也算长了见识。

    一起学习的是整个滨江地区推选上来的人，有从事教育事业几十年，头发都已经花白的老教育工作者，也有春阳这样年纪轻轻但教龄很长的年轻人，还有年纪轻教龄也短的教育界新人。

    大家对这次学习的态度很不一样，有人认为改来改去实在没有必要，就是在折腾学生折腾老师而已。也有人认为改也挺好，不过要看怎么改，现在的教育里确实存在一些问题，若是能把这些问题解决掉，那多折腾折腾教育工作者也是值得的。

    春阳保持乐观的态度，不管好不好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社会是在向前发展的，那教育这一块儿自然不能一成不变，学科要变动，学科内教授的知识也要变动，同时教育制度、教育形式等等大的框架也该适应时代需要。

    因为心态乐观开放，春阳的学习培训时光十分愉快，没事儿的时候就跟其他培训学习的教育工作者交流，从他们的身上也学到很多东西。

    她在积极接触别人，别人也在观察她。

    她觉得别人了不得，别人也觉得她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学习第一天，好些不认识春阳的人都以为她是哪个学校派来的年轻老师呢，即便她主动打招呼也都不冷不热的回应，谁承想第二天来培训的时候每个人桌子上都摆了名牌，春阳名牌前头的职位是春熙小学校长，一下子惊到不少人呢。

    其实，也不是春阳多低调，实在是这些人太不关注教育界的消息。

    这些年春阳可折腾出不少事儿呢，还上过报纸，春熙小学获得捐助也是春阳一手促成，只要稍微关注一下滨江教育界的情况就能听说过她。

    后来春阳才知道，并不是所有学校都订购报纸，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乐于接受外边的消息，很多人就觉得当老师就教好书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春阳没有跟别人探讨过这个问题，不过通过跟这些人接触，她还是觉得即便是当老师也不能只闷头教书，绝对不能放弃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因为只有教育工作者的眼界够宽阔，才能带给学生更丰富多彩的世界。

    培训结束之后冬梅带她在滨江玩了两天，若不是春阳说回去还有事要做冬梅还想留她待些日子呢。

    春阳不是给自己找借口，她回去是真的有事儿。

    九月新学期开学，西山村的学生会并入春熙小学，她得利用这个暑假好好了解一下西山村学生的情况。

    怎么了解？

    还是一趟一趟的往那边跑呗。

    她还想跟车蓝和高洪成一起去，和他们说了，车蓝支支吾吾不表态，高洪成傻呵呵的回复道：“李校长，要不还是我跟你一块儿去吧，让车蓝好好歇着。”

    春阳：...

    好好的，为啥要车蓝歇着？车蓝以前最爱跟她往外边跑，这咋突然转性了呢？

    答案很快揭晓，高洪成傻乐着告诉春阳：“车蓝怀孕了！”

    春阳：...

    他们这算未婚先孕吧。

    而且，他俩分别住在学校的男女宿舍，都不在一块儿，这孩子是咋怀上的！

    车蓝不好意思说，高洪成脸皮厚，都不用春阳多问他自己就嘚啵嘚的全交代了。

    原来之前劳动节放假的时候他带车蓝回了一趟家，家里还来了别的亲戚有些住不开，他俩就去住了几晚镇上的小旅馆，于是...

    春阳先把去西山村了解情况的事儿放下，重点关注俩人接下来的安排。

    “你家里人知道了吗？”春阳问高洪成道：“知道了有什么安排？是先结婚还是怎么着？”

    “那肯定是要结婚啊，要不她这肚子大起来同事学生怎么看她啊。”高洪成很实在的说道：“也是我俩粗心，她两个月没来那啥才觉得不对劲，一放假就去检查了，人家大夫都说我们太大意。确定之后我马上就跟家里说了，而且说之前就考虑好了，不管家里咋说一定要先跟车蓝把证领了，办不办的可以再商量。”

    “那你家里咋说？”春阳抓住重点问道。

    高洪成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爸妈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负责任，还催我们赶紧回家结婚呢。他们说不能委屈车蓝，结婚得大办一场，这个暑假肯定是不赶趟了，那就国庆长假办，不用我们张罗，到时候我们回去敬一敬酒就行。”

    “你该骂！”春阳斜楞他一眼，没好气道：“酒席可以国庆长假办，那你就真的一点儿不准备了？什么时候去领证？领完证不给同事准备喜糖？啥都不准备回头开学了你就跟人家说你和车蓝结婚了，车蓝还怀孕了，你说这合适吗？”

    高洪成不好意思的直挠脑袋。

    这两个人啊，春阳都不知道说谁才好，想事儿都只想表面，到底还是太年轻！

    跟他们差不多大的春阳心里在吐槽，嘴上却道：“要我说啊，高老师，你最近也别跟我跑西山村了，先带车蓝把证领了吧，这种事儿也别拖了，反正早晚都得领，其他的事儿回家再跟家里好好商量商量，很多事儿你们想不到家里肯定能替你们想到，多跟他们交流。”

    高洪成和车蓝倒是听话，当天就坐车去镇上了。

    春阳自己一个人跑真的挺费劲，满学校的老师里扒拉扒拉，最后把爨海涛扒拉出来。

    他们连续往西山村跑了一个礼拜，每一个要来春熙小学的学生全都走访一遍，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确定他们开学一定能来上学，还要知道他们住校吃食堂有没有什么困难。

    这是一项繁杂的工作，并不是了解了就可以，还要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有一个后续的计划。有困难的要解决困难，有特殊情况的自然也要特殊照顾一下。

    西山村小学那边有个学生被电打过，两条胳膊都被截掉了，吃饭穿衣写字啥的都用脚，这就需要学校根据他的情况给一些特殊照顾。

    除了这个有残疾的学生，还有一个女学生比较特殊。

    她小时候被村里一个没比她爷爷小几岁的男人**过，性格比较孤僻，别人还老欺负她，教她的老师就要格外注意，不能再让她受欺负，还要对她进行疏导，争取小学毕业走出春熙小学的时候她能开朗乐观起来。

    除了这两位需要重点关注的学生，还有两个比较调皮的学生。

    需要单拎出来强调很调皮的学生，那情况就已经有些严重了。

    这两个学生好打架，喜欢欺负人，家里人不管，以前西山村的老师也管不住，等他们来到春熙小学一定要压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在学校兴风作浪。

    西山村小学除了所有学生要来春熙小学，还要来一名老师。

    最开始春阳接到的通知是春熙小学要接收西山村小学的公办教师，好笑的是西山村小学的公办教师早都调岗去别的地方了，在职的都是外聘的，春阳就以为老师都不会来了呢。

    没成想啊，有个老师有点儿本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成公办老师了，自然就会跟着学生一块儿来春熙小学。

    春阳去西山村了解学生情况的时候跟这位张老师见了一面，二十多岁还挺年轻，已经结婚，媳妇就是西山村的，怀孕六个多月了。

    了解完西山村那边的情况，距离开学也没几天了，春阳的意思是再去黑瞎子沟那边访一访，一向不干扰她工作的曹佩瑜却不同意，非让她在家好好待上几天。

    曹佩瑜是担心她，去滨江待十几天不仅没胖还瘦了一些，回家后又一趟一趟的往西山村跑，又累又操心，不仅瘦了也黑了，外人不管自家人看了还心疼呢。

    春阳也是有生活的人，工作不可能占据全部生活，所以还是听了曹佩瑜的话乖乖在家待着。

    她想去帮知恩的忙，菌棚里的活儿跟着干一干，曹佩瑜和知恩都不同意，就让她在家歇着，啥活都不用干。

    闲在家什么都不干真的挺难的，春阳只在屋里待半天就五脊六兽的难受，开始出来给自己找活儿干。

    拿着大笤帚扫院子，只这院子还没扫完呢，有人颠颠的来找春阳，告诉春阳一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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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伤亡

    菌棚的一个架子倒了，知恩正好背对架子站着没有发现不对劲儿，倒下的架子砸到他身上。

    别的地方都还好，就是脑袋被戳了一下，流不少血。

    春阳赶过去看到一头一脸血的知恩吓坏了，慌张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赶紧发动三轮车带知恩去卫生所处理。

    知恩教春阳开过三轮车，春阳一直觉得她会不会开都无所谓，学的西哩马哈，没想到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开就是面对这样的情况。

    三轮车开的七扭八歪还贼快，知恩坐在后面的车斗里捂着脑袋嗷嗷直叫唤，吓的。

    到地方春阳扶知恩下车，知恩的腿都在打颤。

    “我脑袋伤没咋地差点儿让你吓死！”知恩十分后怕的说道：“你技术不行就开慢点儿，开的跟要飞似的万一出事儿咱俩都得玩完！”

    “你闭嘴吧，这一头一脸血我看着就想吐，赶紧去处理一下，也不知道要不要缝针，你这光头倒是挺方便的，不用麻烦人家大夫给你剃头了！”春阳毫不客气的说道。

    知恩被怼的肝疼，乖乖闭嘴不再吱声。

    伤口很深很长，所以要缝针。

    还真让春阳说着了，大光头确实给人家大夫省去很多麻烦，不用剃头消完毒处理完直接就能缝针。

    缝完包扎好，又把该打的针打了，春阳又开着三轮车带知恩回家。

    回来这一路开的明显熟练不少，没有吓到知恩。

    曹佩瑜是在他们去卫生所处理伤的时候才听人说知恩出事儿了的，在家急的团团转，要是他们再不回来啊，她都要让二宝开车带她去看看了。

    缝了十多针，回家知恩还不消停，非要去菌棚干活，春阳和曹佩瑜一块儿给他摁住，说什么也不让他下地，远的不说，今儿就必须在家歇着哪儿都别想去。

    菌棚那边倒的架子啥的也确实需要收拾，那怎么办？春阳去收拾呗。

    然而等她到的时候发现架子都收拾好了，原本知恩要干的活儿也被人干完了。

    回来一打听才知道活儿都是二宝干的，这小子做好事不留名，要不是春阳去问人家根本都没打算说。

    晚上曹佩瑜特意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让春阳把二宝和孙影全都叫过来，感谢的话啥的不说就不说了，那该有的表示咋也要表示一下。

    知恩不能喝酒，二宝便也没喝。

    春阳也不知道咋的了，突然就想整两口，于是她跟孙影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不少。

    五个春阳的酒量也赶不上一个孙影，人家喝完啥事儿没有春阳倒在炕上头晕目眩特想睡觉。

    然而孙影说话的兴致特别高，也不管她搭不搭话就搁旁边嘚啵嘚说个没完。

    前两天孙影以东山村妇女主任的身份去县里开了一个妇女工作的会议，会上总结了这些年计划生育工作的成绩，大河乡东山村还被重点表扬了，孙影特别骄傲，当然要跟春阳分享自己的喜悦。

    其实这两年已经不像之前几年那么紧了，但是各个村的计划生育工作反而好做了。

    不是说没有超生的了，是超生的少了，而且似乎也没有年轻人愿意像老一辈那样一生就是三四个四五个，顶天了两个，村里现在还有好几户只生了一个姑娘也没再要的计划呢！

    这是好事，真的是好事，说明重男轻女的思想正在逐渐被大家摒弃，不像以前甭管日子过不过得下去都得生儿子，没有儿子的人家都要被村里人瞧不起。

    “我跟你说春阳，我就特别想要个姑娘。都说姑娘长相随爸，二宝长得还行，随他也挺好，就是酒量必须得随我。我也没啥优点，就酒量好了，嘿嘿...”

    春阳头疼的不行，却还强忍着对孙影说道：“谁说你就酒量好了，你的优点多着呢，你和二宝的姑娘以后一定是好姑娘，我要是有儿子啊，就撺掇他追你姑娘，哈哈哈，咱俩家噶亲家...”

    这句话真的戳到孙影了，她又开始絮絮叨叨的畅想两家孩子在一块的事儿，越说越兴奋，还老捅咕春阳，让她回应她。

    春阳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正要跟孙影说自己想睡觉呢，二宝匆匆忙忙从外头跑进来，惊慌道：“我刚才路过村长家门口，他家那乱糟糟的，听说村长让他家牛顶了，还挺严重呢。”

    春阳被吓起来，也顾不得头疼，麻溜的穿鞋下地，和头上包着纱布的知恩、孙影二宝夫妻一起往村长家那边跑。

    跑出去十好几米，知恩又掉头回来开上三轮车，万一用得上就不用再回来取车了。

    然而村长已经用不上他的三轮车了。

    村长家那头牛脾气大的很，生人都不敢靠近，就是自家人喂食添水的时候都得非常当心，怕被它顶到。

    村长媳妇说把这头牛卖掉，脾气不好的牛按不住也不能下地干活儿，养着它干啥。可是村长不同意卖，他的意思是不能下地干活那就让它下崽子，到时候家里光卖小牛犊子也能赚不少钱。

    想法很好，可谁都没想到这牛下完崽子脾气更大。头几天村长媳妇给牛喂料就差点儿让这头老母牛顶到，得亏她反应快躲过一劫。

    今天村长就没有那么幸运，他当时背对着母牛往食槽子里添草，母牛直接将他顶到前边的墙上，等村长媳妇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村长后背已经多出好几个大窟窿，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身下正是一滩暗红的血液，看着贼吓人。

    村长媳妇都吓傻了，坐地上哭都哭不出声，左邻右舍都来帮忙，可这牛根本不让人靠近，村长就搁它旁边，自然也没办法查看村长的情况。

    后来还是村长媳妇发话，说是不管牛的死活，她只救人。

    知恩他们赶到的时候，大家伙儿刚把牛打服帖。

    春阳和二宝先跑到村长身边，一个查看后背的伤，一个去探脉搏。

    已经不成了。

    春阳怕自己探的不准，还是嘱咐旁边的人将村长抬上车，先送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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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因为李春阳

    乡卫生所的医院指定不行，不过车还是先开到卫生所，把卫生所的大夫接上，让大夫陪他们一块儿去镇上。

    夏天天黑的晚，事情发生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一点儿，天还亮着，到镇医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把人抬进去，乡卫生所的大夫就悄声对春阳道：“其实不用折腾这一趟的，你们来卫生所的时候他就不成了。”

    春阳也小声回道：“折腾这一趟是想让婶子心里好受一点儿，人走的太突然，得给她时间缓一缓。”

    真的太突然，别说村长媳妇，就连春阳知恩这些“外人”都有些承受不住。

    大夏天的，后事必须尽快办。

    村长媳妇陷入悲伤的情绪什么都做不了，幸亏家里的孩子都赶了回来，知恩春阳他们就帮着一块儿张罗村长的后事。

    后事办完，村里人才有心思琢磨往后村里的事儿咋办。

    东山村不能没有村长啊，在下一任村长上任之前，先由村里会计代管相应事宜。

    春熙小学开学，春阳为学校的事情忙碌起来，等她将学校的事情捋顺有闲工夫关注村里的事的时候，才错愕的发现村长选举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而她家知恩竟然是村长的热门人选。

    之前村长就找知恩说过这些事儿，知恩觉得还是要以家为重，先搞好自家的事儿，把他的木耳事业搞起来再说别的。现如今村长走了，村里的书记、会计还有妇女主任都来找他，问他有没有这个意思，知恩经过慎重的考量才点头。

    “前头两轮选举不也得填选票吗，我怎么一票都没填过？”春阳纳闷儿的问知恩。

    “你不是忙吗，选的时候你都不在，就给你按弃权算了！”知恩解释道。

    那不对啊，家里冬梅和曹蕴也不在，她们的选票可以由曹佩瑜代投，那怎么不帮她代投啊？

    “听你这意思，你是想投了？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事儿没兴趣呢！前边没投没事儿，最后一轮才最重要，你想投谁跟我说，回头我让咱妈给你填票。”知恩笑呵呵的说道。

    春阳倒是没那么想参与，不过既然知恩说了，她这一票当然要投出去。

    她没投知恩，投了村里另外一个候选人，人气照知恩差许多，估计没戏。

    村长这事儿尘埃落定那天，春阳正在学校处理意见非常棘手的事情。

    大河中学有个学生贼不是玩意儿，在食堂看到西山村过来的那个没有双臂只能用脚做所有事儿的学生用脚吃饭，大声嘲笑人家不说，还去抢那学生的餐盒。

    当时绝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吃完饭，食堂里只零星剩下几个春熙小学的学生，年纪小胆子也小，不敢往跟前凑。里头有个孩子倒是挺机灵，撒丫子跑出来找老师。

    等春阳和其他几个老师赶到食堂的时候，断臂的小孩儿正咬着那大河中学学生的耳朵不撒嘴，血流了不少，看着就挺吓人。

    春阳赶紧让食堂里的其他学生离开，高洪成和爨海涛麻溜的去拉人，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让孩子松嘴。

    耳朵伤的特别严重，春阳赶紧让人送学生去处理伤。事儿已经够大，千万不能闹开，要不对没有双臂的小孩儿可就十分不利了。

    好在，中学生的家长还懂道理，得知是自家孩子先犯贱后也没追究断臂孩子的责任，这事儿也就这么了了。

    这件事了了，可春阳要做的事儿还有很多。

    春阳怕往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儿，就让断臂孩子的班主任想办法安排几个学生陪着那孩子，有事就算不能处理也能先找老师通风报信。

    此外，春阳又往乡里跑了好几趟，跟上面提学校缺校医缺卫生室的事儿。

    这算是旧话重提，可不提实在不行。

    早前上面答应的好好的，可事情却一直没有落实下来，春阳都快急死了。

    每次去问，上面都说在愿意来学校上班的大夫不好找，让她先等一等。

    现在，春阳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已经好几次了，虽然最后的结果都没什么大碍，但是谁都不敢保证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

    春阳赌不起，她得对每一个学生负责。

    所以，最近几次去乡里反应情况她的态度很强硬，一定要上面尽快把事情解决。

    她所谓的尽快，底线就是一个月。

    上头的人也怕她不管不顾的疯起来，开始认真办事。不到十天，春阳这边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找到愿意来春熙小学当校医的人了，滨江医学院毕业的，之前在别的乡的卫生所工作，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正在处的对象。

    巧了，她对象就是大河乡的，且是大河乡三胖子屯小学的一个老师！

    她来上班有条件，就是要把她对象也调过来，让他们俩在一块儿工作！

    事情变得有趣了。

    首先，校医过来也不是春熙小学一个学校的校医，她也要负责大河中学那边的事情，医务室是两所学校共用的。

    那么，她是想把自己对象调到春熙小学还是调到大河中学呢？

    春熙小学是不嫌老师多啊，这么大一所学校呢。

    然而春熙小学的老师们都觉得那个那个老师大概率会选大河中学。能当中学老师谁愿意当小学老师啊，小学的孩子不光要管教学，生活上要操心的事儿也多，贼累。

    春阳也觉得那位老师会选大河中学，现在是学校急需校医，人家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那上面肯定会答应。

    春阳也打听过那个老师的情况，滨江师范学院毕业的，本来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上班，只不过毕业那会儿他父亲重病，他为了方便照顾家里才回来当老师的。

    现如今他父亲已故，母亲跟弟弟一块儿生活，他的担子没有那么重，完全可以离开三胖子屯去别的地方工作。

    三胖子屯小学不需要校医，村里的卫生所还是个人开的不请人，他对象没办法跟他在三胖子屯工作，那他跟着对象一块儿来大河中学上班就是非常好的选择。

    然而人家并没有选大河中学！

    春阳去乡里跟这位小赵老师见面的时候，人家亲自告诉春阳，春熙小学是他的首选。

    为啥呢？

    当然是因为她李春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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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喜·哀

    小赵老师来乡里开会的时候不止一次见过春阳，对春阳的事迹非常了解。也因为了解，他十分敬佩春阳，老早就想跟春阳认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他当然不会放弃。

    小赵老师也是一位对教育事业十分有追求的教育工作者，他不仅把老师当做是养家糊口的职业，更希望能通过这份职业实现更高的人生理想，所以他特别想跟春阳一起工作。

    既然小赵老师和他对象的问题都已经解决，那自然就要尽快安排他们的工作。

    小赵老师还好说，根据他的实际情况重新排课就好，吃食堂住宿舍，安排起来也不麻烦。

    比较麻烦的是他对象陈校医。

    校医肯定不能在教师办公室办公，得单独给她置办一个医务室。

    那么，医务室是设在春熙小学这边还是设在大河中学那边呢？

    春阳得先跟大河中学的校长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之前春阳为这事儿往乡里一趟一趟的跑，大河中学这边不说帮忙还有人说风凉话，觉得她就是没事儿找事儿。现在校医有了，事儿也办成了，大河中学又想着捡现成的便宜，希望把医务室设立在大河中学这一边。

    春阳觉得医务室设立在哪一边都无所谓，反正两所学校挨着，设在哪儿都挺方便。

    医务室设立在大河中学那边，那接下来医务室需要的医疗设备采购等问题就要大河中学这边来负责，春阳可就不管了。

    大河中学的校长后悔了，可惜啊，事儿已经敲定，他要是反悔多掉面儿啊，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的去张罗。

    医务室要过段时间才能投入使用，小陈先来上班了解两所学校的情况。小赵已经投入到教学工作中来，适应的相当不错，跟同事学生相处的也很好。

    学校这边又捋顺一件大事儿，春阳心里很高兴。与此同时，她家那口子也已经正式上岗，开始为整个东山村未来的发展与建设做起规划来。

    国庆节假期，车蓝和高洪成在松来镇举行了婚礼。

    大事小事都是高家张罗的，车蓝和高洪成真的啥都没管。

    他们给学校的所有同事都发了请帖，邀请大家去镇上吃他们的酒席。

    奈何正赶上收秋，有好几个老师都去不了。

    春阳家里的地也要收，不过她跟车蓝和高洪成的关系都非常好，已经不单单是同事那样简单，她更像是车蓝的娘家人，所以无论如何他们的婚礼她都得去参加。

    不光她要去，郭家的人也要去。大家都去，车蓝多少能安心一些。

    高家非常重视这一场婚礼，不仅请了许多许多的亲朋友好，还租了个很大的场地，酒席的规格也很高。

    车蓝不能喝酒，敬酒的时候就喝凉白开。高洪成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儿灌他。

    酒席还没结束呢，高洪成就喝的站不稳了，实在没办法，后面几桌只草草敬了几杯就被扶回去休息去了。

    春阳吃完酒就去找车蓝唠嗑，车蓝很紧张，春阳摸她的手都是冰凉的。

    “咋的了？酒都敬完了也没你啥事儿了，咋还紧张呢？”春阳耐心的问道。

    车蓝也没有隐瞒，直言道：“你也知道我家这边的情况，以前就我一个人也不怕他们找过来，大不了鱼死网破。现在不一样了，我特别害怕他们过来找麻烦，跟我要钱啥的。大家都得过日子都不容易，我是真的不想再跟他们有关系了。”

    有没有关系其实也不是嘴上说说就算的，还要看法律和伦理怎么去裁定。

    其实想太多都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自然也不会来。

    春阳劝道：“别怕，不管以后发生啥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其他的就走一步看一步。我是看着你一路走过来的，知道你有多不容易，也知道你有多厉害，别担心，不管多大的事儿你都应付的来。”

    春阳的鼓励特别管用，车蓝咧开嘴笑起来，说道：“你老说我行，老说我厉害，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哪儿行哪厉害，但就是觉得你说的对，这些破事儿我一定能应付。我仔细想一想啊，其实不是我厉害，是你厉害。”

    “你厉害你厉害”，春阳笑呵呵的说道：“你啊，别想那么多，最要紧的是把眼巴前的日子过好。你现在情况特殊，有啥事儿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别不好意思。”

    怀孕的每一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反应，这些反应就没有一样是让人好受的，所以在这个阶段坚持工作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儿，春阳很愿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在困难中坚持工作的同事一些照顾。

    别说，车蓝还真的想过这些事儿，细细的给春阳算起日子来。

    她可能要生在下学期开学左右，临产前一段时间赶上寒假，她都可以好好的在家休息，其实已经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我听我婆婆说，他们学校好几个年轻女老师都快生了还坚持上课呢，有一个羊水都破了才下讲台去医院生孩子，跟她们一比啊我这都算不错的了，所以你也别太替我操心，我没事儿的”，车蓝说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春阳总觉得给车蓝这样的怀孕依然坚持上课的女老师多少照顾都不为过。更严谨点儿说，这不算是照顾，是她们应得的。

    稍晚一些春阳跟曹佩瑜和知恩一块儿回家，谁承想三轮车刚开进村就被二宝拦住，他急的一脑门子汗，三轮车还没挺稳呢他就急急的说道：“知恩，你们直接去县医院吧，春阳你爸出事儿了，现在过去兴许还赶趟。”

    赶趟？赶什么趟？

    当然是见李广柱最后一面！

    二宝没明说，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曹佩瑜下车，把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塞给春阳，嘱咐道：“出啥事儿也别着急，缺钱往家里打电话哈，我给你们送过去。”

    三轮车速度慢，他们到大河村后截了一辆大客车，坐客车直接_到云河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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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最后一面

    到县医院后他们也没怎么费劲儿就找到送李广柱来县医院的李广志和李广财了。

    这兄弟俩蹲在医院门诊大厅前面的花坛旁边抽烟，见到急急赶来的春阳和知恩都挺惊讶。

    “你们来的正好”，李广志惊喜道：“春阳，你快找地方给永强和永明打个电话，叫他们赶紧回来，你爸他怕是要不行了！”

    春阳顾不得了解情况，马上去找公共电话联系李永强和李永明。

    联系到人之后直接就让他们回来，李永明倒是挺痛快，直接说现在就去买票，争取晚上直接往回走。

    李永强却一个劲儿的问春阳李广柱到底是什么情况，春阳并不知道，不过从二宝和李广志李广财兄弟的反应上就能看出来，李广柱的情况真的很糟糕。

    春阳只说情况糟糕，李永强就道：“你也不跟我说清楚，我这手边还一堆事儿呢，万一白折腾一趟怎么办？”

    春阳：...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沉默的时候又听李永强说道：“你在家就你先照应着，真的不行了再给我打电话吧。”

    春阳：...

    挂断电话，春阳缓了好一会儿才气顺下来，这个李永强还真是有意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最后一通电话打给冬梅，不管咋地，冬梅就在滨江距离家里也不远，出了这种事肯定要通知她。

    春阳只说了个大概，冬梅便表示马上回来，今天晚上就能到县医院，让春阳别慌。

    说实话，春阳一点儿都没慌。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冷漠冷情的人，但是对待自己的父母，她真的没有特别多的感情！

    当初李桂兰走的时候她没有很难受很悲伤，李广柱的状态一直都很不好，她心里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他随时会离开的准备，这会儿真的一点儿都不慌不乱。

    回去找知恩他们，医生那边的抢救也已经结束，李广柱还有一口气，不过大夫也说了，撑不了多久，哪怕现在转去滨江市的大医院也没有用，就剩下这最后的一口气，神仙都救不回来。

    李广志和李广财都认为李广柱吊着这一口气就是为了等儿子们回来，他还想见儿子最后一面。

    春阳对李广柱是不是在等儿子回来一点儿都不关心，她现在就想知道李广柱为啥突然就成这样了。

    知恩已经跟李广志和李广财了解过，春阳就把他拉到一边单独聊起来。

    李广柱还是死性不改，医生都说了他不能喝酒他也不听，天天在村里打酒喝。

    一开始人家小卖店的人还劝他，不让他喝，可他嫌人家多管闲事，给人家骂了一顿，自此后不管他买多少酒，只要给够钱酒就一定会卖给他。

    今天早上李广柱又去买酒，买了一大壶，他回去就白酒配饼干对付一顿。

    饼干没吃多少，光喝酒了，喝的酩酊大醉。

    酒醒之后他又开始喝，这次还没喝几口就有些难受。他还挺惜命，觉得难受就出来找人帮忙，想让人给他送医院去。

    结果刚走到李广志家门口人就不行了，直接摔倒在地，李广志出来查看的时候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就算用最快的速度送李广柱来县医院也还是不成。

    “那他肯定是日积月累才突然发病的，要是能听大夫的话不喝酒好好养着也不至于这样，至少还能再多活几年吧”，春阳叹息道。

    知恩点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没办法。你先在这儿盯一会儿，我往家打个电话，让咱妈放心，顺便也跟二宝说两句，让他帮忙找人打副棺材，省的咱们回去再张罗来不及。”

    春阳拦住他，说道：“不用打棺材，他走后直接在这边火化，回去就葬骨灰就行。”

    “骨灰不用放棺材里吗？”知恩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冒出一个大大的疑问。

    春阳：...

    “骨灰不都放盒里吗？难道盒外头还要有一个棺材？”春阳突然不确定起来。

    “你妈不是用了棺材吗！”知恩道。

    春阳：“那是因为棺材早准备好了，不用白不用，那不就用了么。”

    还能这样的吗？

    俩人为这事儿商量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最后还是打电话回家问的曹佩瑜。

    别看曹佩瑜岁数大，她也没为这种事儿费过脑，还真被他们问住了。

    春阳这一天也挺折腾，心里烦，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算了，等李永明回来让他做决定吧，反正他是宝贝儿子，这些事儿本来就该他们去张罗”，春阳烦躁的说道。

    第一个回来的是离的近的冬梅，她单独见了李广柱。

    李广柱已经不能说话，俩人根本没办法交流，可冬梅还是在病房里待了许久。

    李广柱到底没有等到他的宝贝儿子们来跟他道别，第二天凌晨三点多钟，他心脏停止跳动失去生命体征。

    春阳也没管时间，直接去给李永强打电话。

    电话响许久才被接起来，被吵醒还挺生气，张口就要骂人，春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道：“咱爸走了，就刚才！如果我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能直接过来说不定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堵在心里的一口气出了，春阳冷静下来说起正经事：“你回来吗？大姐半夜赶到医院的，永明明天也能到，人手是够，你要工作忙不回来也行，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

    亲爸走了，他就是再忙也得回来啊。

    春阳这样说无疑是在往他心上扎针，疼的不行却又没办法回怼春阳。

    该说的说完，春阳也不管他疼不疼直接挂断电话。

    说好要等李永明回来做决定的，李广志和李广柱问她们怎么办的时候，春阳和冬梅都没表态，只说等着。

    人先放到太平间，春阳他们就干等着。

    结果没等到李永明，先把李永强等了回来。

    他就在隔壁省，距离云河这边并没有特别远，他挂断电话直接往这边赶，结果竟然比李永明到的还早。

    后头的事儿都是李永强来张罗，春阳和冬梅就打下手。

    火化之后，他们带着骨灰回村。

    都有工作有活要干，谁也没时间搞多大的仪式，等李永明也回来，他们直接就将李广柱葬了。

    葬之前李永强就提议完事儿后他们兄弟姊妹凑一块儿吃一顿饭，没有别人，就他们四个，好好的说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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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有事儿说事儿

    饭，他们是在李广柱最后住的那所房子，也是早前李永刚和曹蕴一起盖的那所房子里吃的。

    房子被李广柱造的不像样，办完后事之后他们四个先把房子里里外外好好收拾一遍。

    收拾完，四个人分工合作，一起做了一顿不丰盛也不寒酸的饭。

    四菜一汤配米饭，菜分别是他们四个人最爱吃的。

    方桌支在炕上，四个人正好各坐一面。

    李永强特意去买了酒，先给大家倒上。

    “大姐，春阳还有永明，这些年我做了不少对不起咱们家，对不起你们的事儿，今儿就借着这杯酒给你们赔个不是，往后咱们还是一家子好兄弟姊妹”，李永强颇为动情的说道。

    大概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氛围不适合吵架，春阳和冬梅都很配合他，大家举杯喝了酒。

    随意的吃几口饭，春阳一直保持沉默，李永强和李永明这兄弟两个就一直正在回忆过去，说过去发生在家里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一些事儿。

    春阳觉得自己就像局外人，因为她的记忆跟他们的完全不同。

    李桂兰没有大冬天的顶风冒雪的背着发烧的她去看病，也没有因为她咳嗽不止就把当引蛋的鸡蛋拿出来和着白矾做给她吃；李广柱没给她吃过他下酒的咸鸭蛋，也没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拎着铁锹去给她出气...

    李永强和李永明说着说着都哭了起来，春阳看着他们抹眼泪，心里竟特别的平静。

    没有怨恨、没有痛快，当然也没有悲伤，就是特别的平静。

    她去看冬梅，冬梅也没有哭，不过春阳能看出她的悲伤难受。

    大姐在想什么呢？

    春阳有些好奇。

    其实，冬梅跟她一样，也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是大姐，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要帮着家里干活儿，帮着照顾弟弟妹妹们。

    她要干最多的活，吃最多的苦，享最少得福，还要挨最多的骂受最多的气...

    她从不愿意回忆过去，因为李家不值得。

    李永强兄弟两个回忆了很久才发现一直都是他们两个在说话，冬梅和春阳都没吱声，就在那儿吃饭。

    “大姐，你有啥想说的吗？”李永强问道。

    冬梅对他笑笑：“没啥想说的，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我不想提。今儿你张罗着吃饭是有啥事儿要说吧，你想说就说，我们都听着呢.”

    李永明也反应过来，催着李永强说事儿。

    李永强又想倒酒，春阳拦住他道：“说事儿就说事儿，酒就别喝了，你这又不是在外头应酬，不用整这一出。”

    大概是想到之前春阳在电话里怎样怼他，怕春阳小暴脾气上来又对他吱哇乱叫太丢面子，李永强便很听话的放下酒瓶子，清清嗓子开口说道：“爸妈虽然都走了，可咱们还是血浓于水的手足，我就想着往后咱也多联系着点儿，有啥事儿别看着不管，互相帮衬着。”

    这话说的没毛病，只要都别作妖，手足到底是手足，谁遇着啥解决不了的事儿了别人肯定不能看着不管。

    得到回应之后，李永强继续说道：“这人呐，要是总不走动都会生分，所以要我说往后咱最起码三两年就凑一块儿聚一聚，你们说咋样？”

    “你想怎么凑一块儿？在哪儿凑？”春阳笑着问道。

    李永强被她看的很不自在，又因为她的笑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没错，春阳就是在嘲笑他，因为她看出他的打算了。

    李永强，想要手足相助又不想折腾自己，所以想让春阳他们多往他那边走动，他没事儿就不回来了。

    春阳能明白，冬梅和李永明自然也明白了。

    李永明不乐意道：“哥，你是啥意思？不管爷奶了？二叔三叔和老姑他们也不联系了？还有，你往后也不回家给咱爸咱妈上坟了？”

    李永强也怕被三个人怼，赶紧解释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啊，你瞅瞅你，跟我急啥。我是想说我工作不是忙吗，大姐自己做生意时间自由，春阳在学校上班有寒暑假，你跟你老板关系也好逢年过节啥的多请两天假也方便，就我那破工作工资不高事儿还特别多请不了假，这不就想着...”

    “既然你那破工作这么不行不如你直接辞职再找好的吧”，春阳打断他，笑着说道：“感情就你不容易，我们活着都可容易了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这次说话的是冬梅，她也没给李永强好脸色，还倍儿有大姐样儿的说道：“爸妈就葬在这儿，你是想年年回来上坟还是隔几年回来一趟都是你自己的事儿，反正我们是没有必要往你那边跑。你要是嫌回来麻烦就把爸妈的坟迁你那儿，我们就去你那上坟。”

    城里的墓地是要花钱的，李永强觉得这个钱没有必要花。再说，爷奶都还在呢，他把爸妈的坟迁走算怎么回事儿？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呢吗。”

    气压很低，没人说话。

    春阳低下头继续吃饭，都快吃完了，才听李永强吭哧瘪肚的说道：“那个，其实我今天还有一个事儿想说。”

    “哥，你有事儿就直接说呗，都是自家人你还有啥不好意思的”，李永明催促道。

    李永强直说，他是有事儿求他们，想借钱！

    他说他在廖家总是受气，前一阵还被廖青的爸爸骂了一顿，嫌他窝囊没用，吃住都是廖家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他难受了好几天，决定自己买一套房子！

    工作这些年他真的没攒下什么钱，主要是廖青把所有事儿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他赚的钱完全可以自己支配，他基本上全都拿出来应酬了，上哪儿攒下钱去。

    没有想法的时候这一天一天的过下去倒是没啥，现在有自己买房的想法，不能花廖青和廖家的钱，他才错愕的发现自己就是一个穷光蛋，存折里的钱都没有他一个月的工资多。

    从现在开始攒钱买房的话那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攒够，他是在等不及，恨不能这次从村里回去就买一套，所以才想着跟冬梅他们借钱。

    他想的是冬梅做生意手头肯定有钱，春阳平常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工资都能攒下，她们要是愿意借钱，那他这房子不就有着落了吗。

    为啥没把李永明算进去呢？因为他压根就不信李永明手里会有钱，主意都打在冬梅和春阳身上。

    春阳从他开始提借钱这一茬开始就在琢磨他老丈人为啥骂他。据她所知，廖家人都挺好的，不至于平白无故就骂他，还骂的那么难听，这里头肯定有事儿啊。

    等他说完，春阳直接问他。

    他吭吭哧哧半天不肯说，这下李永明和冬梅都看出看问题了。

    他们仨还挺齐心，李永强不说实话他们就不提借钱的事儿，后来李永强实在没招了才肯说实话。

    廖青怀孕后受到刺激，孩子没留住，现在脾气特别坏，三天两头就要跟他吵，没事儿还总找茬，他现在的日子特别不好过。

    他说自己说的是实话，春阳却不信。

    他把廖青流产这事儿说的轻描淡写，这里头肯定有事。

    春阳追问，问到李永强脸色都变了。

    春阳只道：“我们都不傻，你说的含含糊糊叫我们怎么信？万一你跟我们借钱是去赌博啥的怎么整？我们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你和廖家负责。”

    李永强还是不肯说，甚至说道：“不就是跟你们借点儿钱吗，你们不借就不借的，干啥问东问西没完没了。”

    春阳：...

    既然这样，那就不借了呗，还有啥好说的。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把家里头该装的东西都打包装好省的落灰，确定所有的事儿都做完，春阳和冬梅都要走了，李永强又叫住她们。

    看来李永强是真的需要钱，虽然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最后还是交了底。

    他在廖青怀孕的时候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说白了就是没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他一连好几天找各种理由晚回家，身上还带着一些印子，廖青发现端倪，等他下班后偷偷的跟着他看他都去了哪儿，结果正好把他和那个女的堵小旅店里。

    当时廖青也没对他们发火转身就走了，他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廖青不会再发作了呢。

    他当时除了害怕还有一丝丝的得意。原先的廖青在他跟前儿多傲气啊，现在呢，结了婚有了孩子还不是得看他的脸色，他就算做错了事儿廖青也不能像以前似的拿分手吓唬他，他二婚照样能找好的，生过孩子的廖青再婚可未必能找到像他这么好的！

    结果证明他是自信过了头，廖青没打没骂回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直接回了娘家。

    不仅如此，她还给了李永强一个最后期限，在三个月内搬出她爸妈和她花钱买的房子，他们离婚，往后他爱找谁就找谁。

    这下李永强慌了，去找廖青，却一直被老丈人丈母娘拦着。后来终于见到廖青了，廖青却告诉他孩子没保住，没了。

    他怀疑孩子是廖青做掉的，但是没有证据。有没有证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怎么挽回他的婚姻。

    最终他也没能挽回，被廖家赶了出来。

    已经够惨的李永强万万没想到，之前跟他瞎搞的那个女的，怀孕了！

    那个女的也是狠，知道他工作单位管的比较严，如果知道他在外头搞了这些那肯定会丢工作，所以就拿孩子要挟他，要他买房，还要跟他结婚。

    听李永强说完这些事儿，春阳和冬梅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再搭理他。

    好日子都是他自己作没得，不管多惨都是他咎由自取！廖青还是太心慈手软，这要是春阳碰上李永强这样的男人，肯定不能轻轻松松就跟他离，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把当初给他的全都拿回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后出现这个女人在明知道李永强结婚了的情况下还跟他搞说明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渣子碰到一个坏东西，俩人半斤八两正合适，臭都能臭到一块儿去，还省的去祸害别人了呢。

    “大姐小妹，你们一定得帮帮我，我不能丢掉现在的工作。没有廖家，我可再找不到像现在这样的好工作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先保工作”，末了，李永强可怜兮兮的说道。

    他可一点儿都不可怜！

    “你仔细了解过那个女的没有？她家里什么情况？以前都干过什么？如果你一点儿都不了解就按照她说的办了，她以后提别的要求可咋整？”李永明理智的帮忙分析道。

    春阳和冬梅对视一眼，都不吱声，就想听听李永明怎么说。

    她们真是小瞧了李永明。

    他不仅帮忙李永强分析现在的情况，还帮他支招，教他怎么彻底摆脱那个女人，教他怎么利用廖家的心软助力自己的事业...

    李永强是个混蛋是个棒槌，李永明呢？现在虽然没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儿，可就凭他说的这些话就能知道往后也不会是个好鸟！

    春阳就希望外头的小姑娘都能睁大眼睛看清楚，千万别被他们这种男人骗了。

    等他们商量完，话题自然又转到借钱上来。

    李永明倒是大方，说他在外边攒了八百多块钱可以都借给李永强，等李永强手头宽裕了再还就行，不着急。

    他开了个头，春阳和冬梅要是不借也说不过去。

    冬梅现在跟曹蕴分开干，一个人干原先两个人干的活儿确实辛苦，生意多多少少受到一些影响，不过影响不大，她都能应付。

    她和宋启明商量过，想在明年或者后年换个房子住，现在的房子有些小，春阳或者谁过来住很不方便，他们得换大一些的房子。

    基于现状，冬梅能借给李永强的钱不算多。

    春阳也借不了多少，本来她的工资就不算高，平常虽然没什么花销，但是学校有几个家庭确实有困难的学生的食宿费啥的都是她垫付的，她手头能活用的钱也没多少。

    她们说出能借的数目，李永强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他鸡皮酸脸的也就罢了，李永明竟然也要搀合进来，替李永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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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能借不能借

    李永明说春阳和冬梅借的太少，别说是一家的兄弟姐妹，就是村里关系还不错的人张口借钱人家也不会借这么少啊。

    春阳都被他说笑了，直接回怼道：“你们要是嫌少就去村里借啊，看看到底能借多少回来！”

    先不说能借多少，他李永强敢出去借钱吗？他不敢！

    村里谁不知道他有一份好工作啊，村里人把他架那么高，他又好面子，怎么可能出去借钱，那多掉面子啊。

    冬梅也有气，接着说道：“你要是觉得我和春阳借的少，那你多借点儿啊。你自己手里没钱那就去跟你同事借，跟你认识的人借，反正都是一家的兄弟，你多为你二哥做点什么不是应该的么！”

    李永明被怼的无话可说，闷头不吱声。

    李永强看帮自己说话的小弟被怼了，心里不得劲儿，又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好也被亢亢一顿怼，只小心翼翼的说道：“永明也没有别的意思，大姐小妹你们别生气。我现在确实有困难，要是我能解决绝对不会跟你们张这个口。你看你们能不能再多借一点儿，你们刚才说的真的太少了，不当什么事儿啊。”

    他好好说，春阳自然也会好好跟他说。

    先解释一下自己的情况，春阳又道：“二哥，我实话跟你说，我要是再挤一挤呢，确实还能挤出来一点儿，不过我不想那么干！你要是真有什么正经事需要钱别说把手头的钱都给你，就是出去再给你借我也愿意，可你借钱是为了平你的破事儿，我可不愿给你擦屁股！”

    她说话的时候冬梅一直在点头，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她也不愿意给李永强擦屁股。

    话已经说的这样直白，李永强就是脸皮再厚也不能说什么了。

    他多少还有点儿骨气，四人分别的时候他对春阳冬梅道：“既然你们这么不想帮我那就算了吧，钱我自己去想办法，就不跟你们借了。”

    春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回道：“那最好！”

    李永强：...

    回头春阳跟知恩说起这个事儿，知恩笑道：“你啊，都工作多少年了还是这样，触到你的点你就不冷静。其实这事儿你可以处理的更好，至少不得罪人。”

    春阳刚要反驳，知恩又道：“不过我最喜欢你这个样儿，有点儿轴，有点儿犟，有原则有底线，还有脾气。我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你在外头吃亏，我知道就你这脾气啊，吃亏了也能自己找补回来，绝对不会便宜别人就是了，这样挺好！”

    被夸了，春阳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推知恩一把，笑道：“你现在可比以前会说了啊，以前你可不会这么夸人。”

    “谁说我夸你了？”知恩又开始贱嗖嗖的说话：“犟、轴，这都是好词儿吗？我明明是在说你性格不好脾气不好，你还当我是在夸你，你说你这个人...”

    春阳佯装生气，开始动手往知恩痒痒肉上戳，两个人打闹成一团。打着打着就有些跑偏，这一晚上是都没怎么消停。

    因为接连发生的事，春阳在长假之后还请了几天假，事情处理完她一天都没歇马上回校工作。

    她不在的这几天一直都是高洪成和爨海涛帮忙处理属于她的那份工作，处理的不错，学校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

    她刚回来，高洪成就跟她商量举办第二届才艺大赛的事儿。

    去年的第一届办的很不错，好些学生老早就盼着呢，春阳自然也不想让他们失望。

    今年的大赛肯定会比去年的精彩，因为今年学生更多，且学生们的课程更加丰富，教音乐的老师还搞了个合唱团，特别像样。

    事情有高洪成张罗春阳不用操心，她只要负责去解决高洪成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就好！

    工作顺利，春阳的心情就特别好，每天下班回家都是乐呵呵的。

    她这边一切都好，在滨江的冬梅和曹蕴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特别是曹蕴。

    她的门市还没装好，包工的几个人竟然卷着她的装修材料和二楼她刚添置的一些家具家电跑了！

    这一下经济损失很大，而且她还要额外花时间买材料请人工，特别烦。

    她发现被盗后第一时间报警，警察也挺重视，奈何作案的人早有准备，过去好几天也还是没什么消息。

    曹蕴不能天天等消息什么都不干，不管多难都得咬牙扛过去，路是自己选的，爬也要往前爬。

    她手头缺钱，主动跟冬梅借，冬梅一点儿没保留，把能拿出来的钱全都拿出来了，还跟曹蕴说如果不够就让宋启明去跟他同事借。

    有了冬梅借的钱曹蕴才算有底气继续装门市。

    新雇的工人上岗干活后，曹蕴才算彻底松一口气。

    怕再发生上次的事情，这回请人曹蕴更加谨慎，盯的也更紧。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请来的装修工头子脾气还挺大，她天天去盯着这人还挺不乐意。

    这装修工头子姓于，具体叫什么曹蕴不知道，她就跟着其他装修工一起叫他于哥。

    于哥也当过兵，腿受伤才转业回来的，没要地方给安排的工作自己拉了一伙儿人搞起事业来。

    他一米八多的大个儿，剃个寸头，后脑勺那还有一块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地方没有头发，应该是以前受过伤留下的疤。他这人有些不修边幅，从曹蕴第一次见他开始就是胡子拉碴的，邋里邋遢的想来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他腿伤留下点儿后遗症，不能跑不能走太快，走太快就能看出来他有些跛。

    最开始了解到这些情况的时候曹蕴还想着多关爱一下残疾人，对人家客气一点儿，真正相处起来她发现自己想的实在太多。客气什么啊，她想对人家客气，人家对她可一点儿都不客气。

    她去盯着人家干活顺便也帮忙跟着干，本来是好事儿，于哥还不满意，特生气的让曹蕴别插手，该干嘛干嘛去。

    曹蕴忍着没发脾气，不帮就不帮，她干脆就找地方坐着，喝茶吃瓜子看着他们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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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欠揍

    这也不行，于哥挺大个老爷们儿事贼多，不让曹蕴在门市里待着，说她在这儿影响他们干活。

    曹蕴仔细观察过，这个于哥脾气不好事儿还多但手上的活儿是真利索，他带着的几个人干活也都挺实在，比她之前雇的人好太多太多。

    钱一样多，活能干的更好，就算脾气大点事儿多点曹蕴也舍不得把他们撵走再雇别人。说实话，外头干这种活儿的本来就不是特别多，能把活儿干的特别好的那就少之又少，遇到就是赚到，曹蕴是真的不想换掉他们。

    于哥知道自己的优势，所以说话很有底气，即便面对雇主也是一点儿都不怂。

    曹蕴心里想着甭管咋地只要能把活儿干好就行，不在这儿盯着她可以一天多来转悠几圈，效果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前两天她一天能来转悠五六次，于哥那伙儿人都不怎么搭理她专心干活，活干的曹蕴非常满意。

    曹蕴渐渐放下心来，来门市的次数少了，但她也没闲着，开始在滨江几家卖相对贵一些的服饰的店逛游。

    虽然已经想好要做什么，她还是想在正式营业之前了解一下滨江的市场。

    市场是了解了，一不小心还见到了自己并不想见的人。

    没错，正是靳远。

    自打出了上次的事情他们就没有再见过。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就知道结果是什么。靳远和曹蕴原本希望就不大，经历上次的事情后更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靳远在滨江的事业搞的很不错，所以他没离开滨江，今儿偶然遇上曹蕴他也很尴尬。

    更尴尬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一个女的！

    曹蕴只就惊讶了一下下，很快恢复正常，对靳远和他旁边的女人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有的人就是贱！

    你缠缠绵绵的时候他嫌烦想着躲，你冷冷淡淡毫不在乎的时候他心里又不得劲儿非得缠上来。

    靳远大概就是这种人。

    曹蕴的冷漠和毫不在意让靳远很难受，很憋屈。于是乎，他喝了点儿酒，借着酒劲儿来找曹蕴。

    他知道曹蕴和冬梅已经分开干，大白天的曹蕴也不大可能在出租屋待着，所以直接来门市这边堵人。

    他过来的时候曹蕴恰好在门市里跟于哥商量一二楼之间的楼梯怎么收拾好，她不想让于哥他们知道太多她的事儿，就推着靳远出去说话。

    靳远酒劲儿上来还挺轴，不乐意出去，就要跟曹蕴在门市房里说话。

    俩人推推搡搡像打架，曹蕴真的很烦这样，一巴掌直接甩靳远脸上，希望他能清醒一点，别幼稚冲动的跟个十八岁的小男生似的！

    然而这一巴掌对于醉酒的靳远来说起到了反效果，他不仅没有清醒还更加难缠，甚至张开双臂抱住了曹蕴。

    曹蕴都手都摸进兜里攥到水果刀的刀把了，于哥突然冲过来，一拳直接将靳远撂倒。

    这一拳头的威力有多大的呢？靳远倒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鼻子嘴巴都在往外流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坐起来，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外吐一口血沫子，那血沫子里竟然还有一颗牙，看的曹蕴都觉得脸疼。

    于哥放狠话道：“滚远点儿！跟女人动手动脚，我见你一次削你一次！”

    靳远也不是吃素的，缓过劲来摇摇晃晃站起身，毫不犹豫的朝于哥挥起一拳。

    曹蕴还没反应过来，于哥已经用他蒲扇似的大手死死的包住靳远的拳头，来了一招借力打力，直接将靳远推出门市。

    又摔一跤，靳远竟还不死心。

    曹蕴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给一个雇工使眼色，让他赶紧去报警。

    警察过来的时候靳远已经地六次被打倒在地，那模样实在是惨不忍睹，不知道内情的人指定以为靳远是受害者呢。

    警察了解完事情的经过问靳远：“还打不打？打的话我带你去派出所冷静冷静，不打了就给人家曹女士赔礼道歉赶紧回家，以后别来找麻烦！”

    折腾这老半天，靳远的酒劲儿差不多也过去了。

    不是挺尴尬，是非常尴尬。

    他不算情愿的给曹蕴道了歉，还不死心的道：“我就想跟你聊一聊，这都不行吗？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我为了你大老远的从别的城市来到滨江，一切从零开始，我都是为了...”

    “滚犊子吧你！”曹蕴实在没忍住回击道：“你是自以为为了我！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的挺明白，是你没把握好分寸颠颠的跑过来，一直处于自我感动的状态等我回应。那我今儿就再给你个回应，没戏，咱俩没戏，你爱找谁找谁麻烦以后别来找我。”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靳远怒极，口不择言道：“正经女人都想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你就只想着跟男人玩儿，你就是一...”

    “啪”的一声，曹蕴直接将靳远还没出口的难听的词儿打回去，瞪着他讥讽道：“就你这德性的男的，跟我玩的资格都没有，还想我跟你结婚过日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告诉你，老娘一辈子不结婚能一辈子找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玩儿，你算老几，管得着么你！”

    靳远被警察带走了，门市房里安静的可怕。

    雇工们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曹蕴，只于哥低头掸自己裤子上的灰，好像没听到刚才曹蕴说了多惊世骇俗的话。

    说都说了，曹蕴也没往心里去，挥挥手让这些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么一折腾她也挺累，想回去躺床上歇一歇，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于哥叫住。

    于哥挥了挥刚才打人的拳头，沉声道：“今儿我怎么也算英雄救美了吧，你就没点儿表示？旁边胡同那家面馆生意一直不错，我还没吃过。”

    今天确实多亏于哥帮忙，这顿饭该请。

    曹蕴想请所有雇工去吃饭，可惜除了于哥没人愿意去。

    有白吃的面条不吃，为啥？

    走出门市曹蕴直接问于哥，于哥实诚的回道：“我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别跟着。”

    曹蕴：...

    “咋地？你有话想跟我说？”曹蕴直接问道。

    于哥没直接回答，而是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脸，笑道：“先吃面，吃完面再说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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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成年人谈感情

    让曹蕴请客于哥是一点儿没跟她客气，一连吃了四大碗打卤面还没吃饱，又叫了两碗。

    曹蕴都有些看不下去，低声提醒道：“一次吃太多容易伤食，你注意一点儿！”

    一般都是小孩儿吃到好吃的管不住嘴才爱伤食呢，有自控力的大人很少能吃伤食。

    于哥低头吃面头都没抬只敷衍的摆摆手，呼噜呼噜将第六碗面吃完才开口说道：“我看了一下这家馆子的菜单，同样的面比别家贵五毛，估计除了你今天请我这一顿我以后再不会来了，那就尽量把这家馆子的面都吃个遍。”

    曹蕴：...

    服气，她是真的服气！

    这家面馆的面为什么偏贵？一来是这里地理位置比较好，人来人往的；二来是人家的面量大料足，顶别人家的一碗半，多收五毛真的不贵！

    于哥这小算盘打的实在有意思，曹蕴都不想跟他多聊这些。

    她不想聊，于哥可有话说。

    吃饱喝足后，于哥开始跟她说正经的。

    “其实我第一天过来就想跟你说了，你那材料买的什么破玩意儿？质量不怎么地还死老贵的，你指定是让人坑了！我跟你说，你只要给我你买材料八成的钱，我就能给你买到一样多质量更优的材料。”于哥贼严肃认真的说道。

    曹蕴的第一个感觉是于哥有门路，想在中间赚个差价！

    其实曹蕴买建材的那家店也是她的朋友介绍的，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她从没考虑过材料的质量以及价格问题。

    曹蕴刚想拒绝，于哥摆摆手打断她道：“你先别忙着说‘不用’，一会儿我就带你去建材市场那边走一圈儿，那边我都熟，我问价人家给的就是最低价，你好好的比一比价再比一比质量。我这人儿啊，没别的优点，就是会过日子，一分钱我都能计较半天，最看不得别人傻了吧唧的当冤大头！”

    曹蕴：...

    第一次有人用“傻了吧唧”这个词儿来形容曹蕴，也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是冤大头，这感觉并不好，曹蕴心里是不服气的。

    于是，俩人还真的一起去了建材市场。

    一圈溜达下来，曹蕴沉默。

    从她开始装修算起的话，她已经多花了不少钱！

    她就是太信任朋友了，结果被朋友摆了一道都不知道。

    于哥也没幸灾乐祸，还是倍儿真诚的说道：“你要是觉得行，以后建材我来买，不放心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保证给你省钱。”

    说实话，曹蕴还是挺不放心这个于哥的，毕竟不熟。不过为了省钱，她愿意跟这个于哥多跑几趟。

    曹蕴话也没说的那么直白，只道：“那你今天一下吃那么多碗面不是多余么，往后我请你吃面的机会多着呢。”

    于哥马上明白过来，摸着胡子哈哈笑过之后说道：“面吃过就吃过了，下次咱们吃别的！我在滨江待这么多年没吃过的东西多着呢！”

    曹蕴：...

    行吧，请于哥吃两顿饭总比通过朋友买到更贵的东西要省一些吧。

    回头往家电话说起这个事儿，知恩就很机警的提醒他姐道：“那个姓于的不是有别的意思吧？你自己小心一点！”

    曹蕴轻哼一声说道：“我都当着他们的面说了那种话他能有什么意思？不可能想跟我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想跟我随便处一处他也不够格啊。一把年纪贼邋遢还不好看，我吃饱撑了的我找他这样的！”

    有时候吧，狠话就不能放的太早，谁知道第二天什么样呢。

    第二天曹蕴再来门市，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长得眼熟又不十分熟的男人站那儿对自己笑，她反应半天才认出这人是谁来。

    于哥把胡子刮了，穿的也利索不少，看着跟昨天那个于哥完全不一样。

    曹蕴真没想到人有胡子和没胡子竟然能差这么多。有胡子的于哥是个三十多岁的糙汉，没有胡子的于哥看上去年轻了七八岁，像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这“小伙子”还有酒窝，一笑起来还挺可爱，这上哪儿说理去。

    下午跟于哥一块儿出去采购，曹蕴实在忍不住问他为啥把胡子刮了。

    于哥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反问曹蕴：“这样不好？我手下那些人老说我像坏蛋，我寻思就把胡子刮了吧，省的人老误会我。”

    “那你多大？昨天和今天看着差了十岁，我都有点儿摸不准到底是叫你于哥还是于弟了！”曹蕴又问道。

    于哥转头看了看他，耸耸肩道：“甭管我多大，你这么叫我都行。我本名叫于歌，唱歌的歌，比你大就是你于哥，比你小就是于歌，都一样！”

    曹蕴：...

    于哥确实叫于歌，没开玩笑。

    不过他还是跟曹蕴说了自己的年龄，有胡子那张脸没骗人，确实三十多岁，比曹蕴大。

    买完东西曹蕴又请于歌吃饭，这回俩人吃的炒菜，最后付账的时候于歌也没跟曹蕴抢，剩下那点儿饭菜他还全都打包了。

    曹蕴是第一次遇见过日子这么仔细的男的，真的！

    于歌仔细到什么程度呢？打包的时候人家只给他装菜都不行，他连菜汤都要装上。

    出了馆子于歌才解释道：“我养了两条狗，菜汤可以给它们泡饭吃。”

    “干你们这一行的应该挺赚钱吧？我觉得你不像是生活困难的人啊！”曹蕴挺委婉的问道。

    于歌知道她什么意思，笑着说道：“有钱和抠搜并不冲突啊！我不少赚，但我也抠门，不行吗？”

    行，当然行！

    反正他赚的钱不给她，他也没在她的事情上偷工减料，那就跟她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好奇才问的这一嘴。

    于歌他们活儿干的又快又好，很快装修工作进入收尾阶段。于歌说自己还有其他门路，曹蕴要是想买家具什么的省钱的话他也能帮忙。

    当然了，这个忙不能白帮。

    光请吃饭于歌可不干，于歌说给她干完活儿要出一趟远门，家里的狗没人照顾，想让曹蕴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你手下不是还有这么多兄弟呢么，让他们帮你喂狗呗！”曹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十分警惕的说道。

    于歌无奈的笑笑：“他们家都不在滨江，都是下边乡镇村屯的，我不能没活儿还把人留在滨江吧，吃住都得花钱。我那两条狗特别听话，不乱叫也不咬人，你只要每天定点过去给它们的食盆里添点儿吃的添点儿水再领出去上个厕所就行，最多一个小时完事儿！”

    “那你要出去多久？”曹蕴在衡量这笔交易划算不划算。

    “五天，最多七天”，于歌说道。

    划算！

    曹蕴马上答应下来，于歌也挺高兴，这么多天来第一次主动请曹蕴吃了顿饭，给曹蕴感动完了。

    春阳听说她和于歌最近发生的事儿后也好心提醒她道：“蕴蕴姐，我跟知恩一个想法，那个于歌可能真对你有点儿想法。他就是一你雇过去干活儿的，你多花多少钱关他什么事儿，他上赶着管就挺不寻常的，这回又整喂狗这一出就可疑了。要不你好好打听一下，他以前给别人干活也这么爱管事儿吗！”

    春阳这主意不错，曹蕴还真的去打听了一下。

    果然，知恩和春阳的想法是对的，这个于歌对她和别人还真是不一样！

    以前的于歌都是给钱干活儿，保证不多说一句话。

    于歌对她不一样不是从那天靳远来闹事开始的，是从最初他不愿意她一直盯着他们干活开始的！

    为什么呢？

    一见钟情？

    鬼都不信。

    他们都这个年纪了，不可能跟小年轻似的那么有激情，那么幼稚。

    曹蕴也没浪费很多时间胡思乱想，琢磨不明白就直接去问于歌。

    结果于歌告诉她，要等他从外地回来再跟她说是怎么回事。

    曹蕴表情怪异，于歌赶紧解释：“我主要是怕现在说了你心里不舒服回头不帮我喂狗了，我是真的找不着人帮我。”

    曹蕴思忖很久才答应下来。

    门市装完，于歌出门，曹蕴拿到于歌家的钥匙第一次去他家喂狗遛狗。

    于歌住在市郊，附**房居多，环境不算好。

    让曹蕴没有想到的是于歌家的院子还挺大，而且收拾的明显比周围的人家好，好太多。

    不仅院子大，房子也大。

    曹蕴没四处转，拌好狗食就拿出来喂狗，喂完再带两条狗出去溜达一圈儿，真的用不了一个小时。

    于歌是六天之后回来的，跟曹蕴第一次见到他时一个样，胡子拉碴贼邋遢，还一副好几天没睡觉的憔悴样儿，曹蕴也没多问，只让他好好休息，有话都等他歇够了再说。

    他这一歇就歇了两天多，第三天才主动来门市这边找曹蕴。

    “咱俩第一次吃饭是你请我吃面，今儿我也请你吃面，怎么样？”于歌问她。

    曹蕴当然没问题，面馆就在附近，环境也挺好，还挺方便说话的。

    还是先吃面，于歌也不抠搜了，接连吃了四碗面，吃饱发现曹蕴还剩半碗没吃，又问她还吃不吃。曹蕴的头才摇了一半那半碗面就被于歌端走，一点儿不介意的吃起来。

    他不介意，曹蕴挺介意的。

    同吃一碗东西这应该是很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事情，他俩跟亲密俩字根本不挨边，于歌这样做只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吃完之后于歌才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是真的还能吃下去。浪费也不好，你说是吧，我也是不想浪费。”

    曹蕴有点儿不大相信。

    不过信不信都无所谓，今天要弄清楚的也不是这个。

    曹蕴直接说道：“咱也别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早认识你！”于歌说道。

    早到什么时候呢？

    曹蕴和冬梅刚来滨江打拼，俩人一边照看商场的生意一边夜市摆摊，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

    那个时候，于歌就已经注意到曹蕴!

    有段时间于歌带着兄弟在夜市旁边的一套房子搞装修，有几个兄弟嫌找地方住花钱，晚上干脆就住在装修的房子里头。

    于歌跟兄弟们的关系好是挺好，但从来不让他们去他家住，他就是觉得自己家外人来住怪别扭的。

    不让兄弟来家住，那兄弟们天天睡地上他总要有所表示吧，所以那段时间他总是晚上过去给兄弟们送吃送喝。

    有一天晚上，他路过夜市的时候正好看到曹蕴跟一个比她高出至少两个头的大老爷们儿吵架，貌似是在争摊位，最后竟然是曹蕴赢了，贼神奇。

    当时于歌就觉得曹蕴这女人挺有意思，后来每次路过来夜市总是不自觉的注意她，观察她...

    这边的活儿干完，于歌又接了个在商场二楼装修店铺的活儿！

    他又看到曹蕴在一楼卖东西，对她也更加了解。

    有的人，了解的多了就会觉得乏味，失去新鲜感；而有的人，越去了解就会越感兴趣，等哪一天发现自己关注过头了的时候，自己差不多已经陷进去了。

    于歌都这个岁数了，也不搞小年轻无法自拔那一套，谁离开谁还活不了啊，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经事。

    存着这样的心思，他也真的没想对曹蕴怎么样，等哪天去别的地方干活白天晚上都见不到曹蕴，这份不一样的感觉很快就能被遗忘。

    他知道曹蕴身边多了个追求者，至于他们成不成，他并不关心。

    谁承想事情就这么巧，在他都要放下了的时候，突然有人找到他说是有个棘手的活儿需要人，问他愿不愿意。

    他是接了活之后才知道雇主是曹蕴的。

    曹蕴老盯着他，他干活非常不自在，这才一次一次的撵她。

    那会儿他还想着赶紧干完活儿结账走人，以后离曹蕴远一点。

    结果活还没干完，就出了靳远上门那事儿！

    他挺心疼曹蕴的，一直被他摁在心底的那点儿旖旎的心思终于破土而出，怎么都摁不回去。

    于是，就有了后边儿的事。

    话都说开，曹蕴也没觉得尴尬。

    她轻笑着说道：“原来你是动了贼心！不过没用，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咱俩没戏。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真想找个人结婚过日子那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明白么？”

    “我知道！”于歌笑的很坦然，也很真诚：“我今儿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我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往后肯定不打扰你的生活，你开你的店我装我的修，再见面纯属意外绝对不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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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气氛不对劲儿

    于歌是真爷们儿，说到做到。

    帮曹蕴买完好看便宜又优质的家具和家电后，他就再没出现在曹蕴面前。

    一晃过去半月，连曹蕴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往家打电话提到于歌的次数越来越多。

    春阳想提醒她却被知恩拦住，挂断电话后知恩对春阳道：“她也三十多岁的人了，感情的事儿咱们尽量别掺和，让她自己发觉、感受吧。如果那个于歌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他能这样走进大姐的心里也挺好。”

    滨江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不想遇见谁的时候，那个人总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烦不胜烦。

    想要遇见一个人的时候，任凭你走遍大街小巷，穿过人山人海，还是遇不见那个人！

    就像知恩说的那样，曹蕴三十多岁的人了，对一个人是什么感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于歌是拿得起放的下人，她觉得自己也可以。

    可越这样暗示自己，想起于歌的次数就越多，她觉得很烦，特别烦！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烦，她主动约冬梅出来吃饭，一来两个人聊聊最近的情况沟通感情，二来也是借机喝点儿酒，兴许就能放松下来呢。

    冬梅最近也遇上了烦心事！

    自从她跟曹蕴分开做生意后，她那饰品小店的生意越来越差，虽然还是赚钱的，可她若是找不到问题所在，不改变现状的话，她那小店早晚得赔钱！

    她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自卑的，觉得自己不如曹蕴。越是这样想，她就越想去证明自己，所以发现生意越来越差后，她也没有去找曹蕴，没问曹蕴的意见。

    宋启明说她想的太多，好朋友哪有那么多说道，有问题不找朋友商量还能找谁商量。

    大概真的是她想的太多，可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改不了。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人，她不完美，宋启明不完美，曹蕴冬梅知恩也都不完美，她已经接受了这样不完美的自己。

    曹蕴叫她出去吃饭她还挺惊喜的，特别痛快的答应下来。

    俩人下的馆子不算大，不过生意特别好，赶上饭点儿要排队好久才能排上位置。

    她们没赶在饭点儿过去，小店八张桌子只有三张坐了人，她们捡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等上菜的时间，曹蕴主动问题饰品小店的生意来。

    冬梅不肯主动说生意越来越差，但是曹蕴主动问起，她也不会含糊隐瞒。

    曹蕴听她说完，皱眉想了一下，然后对冬梅道：“你是不是每回上货都捡卖得好的那几样上啊？这是不行的，不管卖的好不好你都得上一些，卖得好多上卖的不好少上，有新品一定要采购，别你看一眼觉得不好看就不上。一个人一个想法，你觉得不好看的东西兴许别人觉得好看呢，咱得就乎着顾客的眼光才行。”

    这是冬梅一早就有的毛病，人家的样品寄过来，她先挑拣一遍，只想进她觉得好看的，她觉得不好看的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做生意，特别是她们这种小本生意可不能这样。

    再有一点，冬梅的眼光也不咋地，她相中的小饰品曹蕴很少有瞧得上的。

    当然，曹蕴也没觉得自己有多高的审美眼光，她就是觉得冬梅不应该凭自己的喜好来进货。

    一下就被点中，冬梅还有些不好意思，嘴硬的辩解道：“你说那些不好看的进过来干啥，没人买看着也怪闹心的。”

    曹蕴笑起来，笑的还有点儿开心。

    “咱以前进货也没积压多少啊，不都卖出去了吗。你先别想那么多，回头按我说的进货再看看生意有没有好转，要是还不行咱再想别的办法”，曹蕴笑道。

    冬梅答应回去按着她说的办，继而又问起门市的情况。

    “哪天你没啥事儿过来看看呗，装的可好了。货架啥的也全都整好了，就等第一批货到开门营业呢。我跟你说，下一个月我就要搬到门市去住了，你在家住着没意思也可以过来跟我住几天，绝对够咱俩住的”，曹蕴回道。

    “真的啊？那也别哪天了，就今天吧，吃完饭我跟你去看看。我不是也想买个大一点儿的房子吗，看看你那收拾的咋样，要是真挺好的话你就把装修队儿介绍给我，也省的我费劲巴拉的去找人了！”冬梅说道。

    她知道曹蕴被装修的人坑了的事儿，还借了曹蕴一些钱。曹蕴后头找的这个装修队不错，也算是给她排了雷，她当然愿意捡现成的。

    不知情的冬梅提到于歌的装修队，曹蕴心里又泛起不一样的感觉。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绪，饭菜上来后，曹蕴话说的越来越少，饭菜也没吃多少，就那酒没少喝。

    冬梅心也挺细的，她一杯接一杯的喝，冬梅肯定能看出问题来。

    冬梅试探着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曹蕴不肯说，只让她陪着喝酒。

    不说就不说吧，俩人也难得坐一起吃饭喝酒，冬梅干脆顺她的意啥都不问只喝酒。

    两个女人疯起来那也是真的疯。

    从下午一直喝到晚上，从人少喝到人多，又从人多喝到小馆子要打烊。

    她们嚷嚷着继续喝，小馆子的老板和老板娘都看不下去，说什么也不给她们上酒。

    其实她们早都喝高了，结账的时候多给人家十块，老板不肯收俩人非得往人家手里塞，人家不要她们还要急眼。

    结完账走出小馆子，冬梅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不是瞎了？外头怎么这么黑？”

    不是她瞎了，是外边天黑了。

    这一小段路没有路灯，两个人手挽手摸黑走路，结果还把路走反了。

    懵懵登登走半天，周围的景物越来越陌生，俩人还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非说家就在前边，晃晃悠悠继续往前走。

    她们的家都不在前头，这俩人就是喝高了耍酒疯。

    晃晃悠悠不小心进了一片因为天冷已经停工的工地。

    这里要建的是医院，不止要盖一栋楼，工程量挺大，所以施工的时候干活的工人特别多。

    几栋还没竣工的楼后面是一排低矮的简易房，是原先在这儿干活的建筑工人住的地方，现在天冷停工人自然也都不住在这里了。

    虽然不保温，但至少是个遮风挡雪的地方，所以工人走后，就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人过来住。

    这些人也挺不讲究的，垃圾到处扔，大小便就地解决，所以这里真的是又脏又乱，平常真的没什么人过来。

    误打误撞进来的两个人都没发现危险临近，等她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们已经被四五个流浪汉围住！

    曹蕴和冬梅还都晕着呢，剩下最后一丝理智不断的提醒她们此地不宜久留，得离开。

    可惜啊，腿脚根本不听脑袋的指挥，晃晃悠悠原地转了一圈儿，愣是没挪地方。

    这几个流浪汉也没想劫色，就是要钱，要冬梅和曹蕴把贵重物品都交出来。

    醉酒之后的冬梅和曹蕴都轴的不行，要命可以，要钱——做梦！

    曹蕴亮出她的水果刀，冬梅弯腰捡起半块转头，瞧俩人这要跟人家拼命的架势，谁不害怕。

    不过她们到底是两个醉酒的女人，那几个流浪汉还是壮胆硬抢。

    结果是什么呢？

    曹蕴的刀子伤了一个人，似乎伤的还挺重，倒在地上没爬起来。

    另外几个流浪汉还算讲义气，见事情不妙主动报了警...

    警察把曹蕴和冬梅带到派出所，她俩酒劲儿上头找个地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是冬梅先醒过来的，捂着脑袋想半天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吓出一身冷汗。

    她赶紧扒拉身边的曹蕴，刚把曹蕴扒拉醒，门开了，一个人出现在门口，正好跟刚被扒拉醒的曹蕴对视上。

    曹蕴：...

    什么情况？

    她在哪儿？

    于歌怎么在这儿？

    没错，推门进来的是于歌。

    于歌倍儿无奈的走到她俩跟前儿，提醒道：“人伤的挺重，还在医院躺着呢。一会儿警察同志来做笔录，你俩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说。”

    她们都没断片儿，所以笔录做的还挺快，事情交代的挺清楚。

    那几个人不是初犯，在警察的询问之下已经老实交代，确定曹蕴和冬梅属于自卫，做完笔录一应程序走完就可以离开。

    折折腾腾从派出所离开的时候也已经上午十点多钟。

    冬梅和曹蕴还一身酒味，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乱乱蓬蓬一点儿形象都没有。

    “我一晚上没回家，启明和桓桓肯定急坏了！”冬梅捶着脑袋懊恼的说道。

    曹蕴就没有这些烦恼，她现在就是怪尴尬的，于歌还在她们身后跟着呢。

    冬梅要回家，然后找宋启明去报平安，省的他着急。

    她一走，就剩下曹蕴和于歌。

    想半天，曹蕴才先开口问道：“一直没找着机会问你，你怎么在这儿？来办事儿的？”

    除了于歌来办事遇上她们，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

    于歌无奈的笑笑：“我后半夜能来这边办什么事！”

    换句话说，他就是为她来的。

    怎么回事儿呢？

    是昨天晚上民警带曹蕴他们去派出所的时候顺手又处理了一起打架的案子，没抓人，让两伙人都消消气各回各家就撤了。

    参与打架的一伙人里正好有一个曾经跟着于歌给曹蕴装过门市，认识！

    他看到曹蕴醉醺醺的衣服上还有血，贼好信儿的去找于歌说这事儿，于歌一听就急了，兄弟扔下不管直接冲过来找曹蕴。

    结果呢，他急够呛，人家在派出所睡觉，睡的贼沉！

    “哦，真巧”，听于歌说完经过，曹蕴挺尴尬的说道。

    于歌不想跟她讨论巧不巧的问题，转头问她：“饿不饿？去吃个早饭再回去吧，要不该胃疼了。”

    找半天才找到一家还有早餐的早餐店，人家有什么他们吃什么，早上这顿总算对付过去。

    吃饭的时候他们都没说话，吃完走出早餐店，曹蕴想跟于歌道别回家，于歌却先开口说道：“我送你吧，不看着你进家门我不放心。”

    曹蕴没有拒绝。

    快走到出租屋的门卫室的时候曹蕴停下脚步，对于歌说道：“今天真的挺感谢你的，回头等我状态好点儿请你吃饭，吃什么我都请。”

    “我大半夜的来找你也不是图你一顿饭”，于歌叹气道：“算了，反正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饭还是不吃了吧。往后你也注意一点儿，大晚上的注意安全，喝了酒要么直接回家要么找靠谱的人陪着，别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儿了。”

    说完他就要走，曹蕴赶紧叫住他。

    叫住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下子就尬住了！

    她就蓬头垢面的看着他，他也认真严肃的看着她。

    看着看着，气氛就不对劲儿了。

    “那个，反正都走到这儿了，要不进去坐坐？”曹蕴试探着问道。

    于歌笑了。

    刚长出的胡茬遮不住深凹的小酒窝，看着还有点儿可爱。

    “你确定？”他很克制的确认道。

    曹蕴也笑了，点点头肯定道：“来吧，我确定。”

    这边俩人还笑的出来，另外一边，从来没对冬梅发过火的宋启明不仅发了火，还摔了个杯子。

    他是真的着急，从昨晚急到今早，出去找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报了警。

    人家让他先回家等消息，他回家后还不能表现的太着急，省的宋语桓跟他一块儿着急。

    撒谎把孩子骗过去，等宋语桓去上学了，他又跟单位请假，颠颠的出来找人。

    冬梅到家的时候他刚从外边找一圈回来，冬梅很愧疚的跟他讲了昨晚上的经历，宋启明真的是又气又怕，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对冬梅发了火，还把茶几上放着的陶瓷杯子扫到地上。

    脾气好的人发火真的特别吓人，冬梅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儿过，又跟宋启明道了一次歉后就要去收拾碎瓷片，宋启明贼霸气的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一边，恶狠狠的说道：“用得着你收拾？瞧你走路都打晃那样儿再扎着自己，我收拾，你进屋去睡吧！”

    发脾气也是因为担心冬梅，心疼冬梅。脾气发出来，气也顺了，心里还是想着让冬梅好好休息。

    冬梅去洗了一把脸，躺床上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多。

    起来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曹蕴打电话。

    电话打到门卫那里，门卫去叫的曹蕴，过了好一会儿，曹蕴才跟冬梅说上话。

    “我回家一直睡到现在，头还挺疼呢。你怎么样，没有哪不得劲儿吧？”冬梅关切的问道。

    “我...”一张嘴就是哑嗓子，给曹蕴自己都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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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翻船

    “怎么了？感冒了？”冬梅担忧的问道：“还有哪儿不得劲儿么？你要是不得劲儿就赶紧去看看，可别拖大发了。”

    曹蕴赶紧清清嗓子，回复道：“没有不得劲儿，可能就是水喝的太少了！别说我了，你那边怎么样？没乱吧？”

    冬梅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曹蕴后怕道：“以后我可不敢带你出去喝酒了，得亏这次没出事儿，真要出事了我怎么跟你家那口子你闺女还有春阳交代啊！”

    “嗨，这可不怪你，酒是咱俩一起喝的，你又没劝我喝，真要出事儿也是我自己的责任。对了曹蕴，回头我真要去门市看看，哪天有时间再联系你啊”，冬梅还没忘了吃饭的时候说过这事儿呢。

    曹蕴答应下来，两个人也没多说别的便挂了电话。

    回到出租屋，卫生间唰唰的流水声提醒她这小小的空间里还有一个人存在，整的她十分不自在。

    把椅子上乱糟糟的衣服整理好，正要去收拾桌子，卫生间的门打开，只穿了一条大裤衩的于歌贼自在的从里面走出来。

    “饿不饿？你这儿有吃的没有？没有出去吃？”于歌一边跟一条狗似的甩他的头一边问道。

    曹蕴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没穿衣服的上半身上。

    身材是真的好，有肌肉但不显臃肿，是曹蕴最喜欢的样子...

    光顾着看好身材脑子反应就有些慢，于歌笑着走到她身边，大手很自然的搭在她肩上：“随便看，想看多久看多久，不收钱。”

    曹蕴：...

    “就你这样儿，想要钱我也不给你啊！”曹蕴玩笑道：“我这儿有挂面还有大酱和鸡蛋，要不整一个鸡蛋酱打卤面？”

    面是于歌去煮的，鸡蛋酱也是于歌炸的，技术含量没多高，也看不出他厨艺怎么样。

    大概两个人都太饿，平常够曹蕴一个人吃好几顿的一把挂面都没够他俩吃，于歌又去煮了半把。

    吃饭的时候曹蕴就觉得很奇怪，特别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等第二天一大早于歌醒来，狭小的出租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琢磨明白。

    奇怪的点是她跟于歌说不上特别的熟悉，于歌还是第一次来她的家里，可是两个人表现出来的熟悉程度就像是相处了很久很久的朋友。

    说的更准确点儿，就是特别像老夫老妻。

    “完蛋了！”曹蕴捂着头，痛苦的自言自语道：“老娘这次真的在阴沟里翻了船！”

    翻也就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结过婚又离过婚，她喜欢过别人也被别人喜欢过，现在发生的事情以前都发生过，有什么可怕的呢。

    想明白后，曹蕴跟于歌的相处更加自然。

    于歌并没有曹蕴想的那么忙，不是没有人找他干活儿，是他接不接活儿都看心情，不想接就不接。

    “你那么抠的人有钱竟然都不赚，真神奇”，曹蕴挺惊讶的说道。

    于歌就笑着解释道：“我抠是对自己口袋里的钱抠，那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当然要省着点儿花。其实我只是冬天接活儿比较挑，天暖和的时候也都是有活就干。人这一辈子就几十年，就算是稀里糊涂的过，那也得舒舒服服的稀里糊涂的过去。”

    行吧，他还挺有理的。

    今年入冬早，还特别冷，于歌没活儿就爱往曹蕴这边跑。

    曹蕴搬到门市二楼住后，他来的更勤，隔三差五的就要找借口留下来住。

    冬梅来看门市，一楼溜达一圈又来参观二楼。

    “哇，你整的真挺好，我看了都想在你这儿住了。瞧这沙发，上面铺的啥啊，毛毛的又软和，桓桓一定喜欢，回头我也买一个。还有这四件套，颜色真好看，是不是纯棉的，我...”

    “摸一摸”几个字儿还没出口，冬梅就被床头柜子上放着的东西惊到了。

    她两根手指头夹起来，确认之后错愕的看向曹蕴。

    此时曹蕴正蹲在门口的柜子那儿费劲巴拉的给冬梅找拖鞋呢，听她说话说半截狐疑的转头看她，两人目光相撞－－贼尴尬！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看到的”，冬梅赶紧把那玩意儿放回床头柜子上，跟让鬼挠了似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曹蕴也不找拖鞋了，走过来贼别扭的把那玩意拿起来塞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想解释两句，发现似乎也没啥好解释的。

    她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姑娘，也不是吃斋念佛的出家人，搞这些事儿不是很正常吗，要是往后的几十年都清心寡欲的才更叫人担心吧。

    不解释是不解释的，作为亲戚和好朋友，冬梅还是挺关心她的事情，主动问起她的事情。

    “你别跟我玩保密这一套，你要不说回头我就给家里打电话告诉大娘你在外头有男人了！”威胁完，冬梅还有话说：“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儿是找了一个稳定的还是找了几个跟你玩儿的啊？你跟靳远那事儿才过去没多久吧，好男人多的是，你别自暴自弃瞎嘚瑟啊。”

    曹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她就听不得冬梅说这些。她跟靳远没有好聚自然也没有好散一说，她也没有因为这个人要死要活的，怎么到冬梅这里就变成天大的事儿了呢。

    不过她不想跟冬梅吵，主动绕开这个点解释道：“这人你认识，就是早前去派出所接咱俩那个于歌。这下好了，有我这层关系，以后你买房子装修买家具啥的都能省不少钱呢，我让他给你打折！”

    “啧啧啧啧”，冬梅斜着眼睛看曹蕴，揶揄道：“你眼光也不怎么地吗。那个于歌，年纪比你大，长得也不怎么样，赚的也未必有你多，你说你，挑挑拣拣一大圈儿怎么就挑中他了呢。”

    曹蕴从来不怵这种打趣，贼大方贼认真的回答道：“我可没有那么肤浅，只看人家的长相年纪这些。我啊，看中的是他的身体，修长健壮，柔韧有力，真不错...”

    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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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认可

    冬梅服气。

    唠这些她是真的唠不过曹蕴，主要是曹蕴好像一点儿都不知道害羞，好些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曹蕴就能很直白的说出来。

    用曹蕴的话说，说这些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呢，做都做了。

    于歌还是一个挺会来事儿的人，听说曹蕴的好朋友知道他们的事儿后马上提议请冬梅一家吃饭，说是大家都在滨江，以后可以互相照顾。

    曹蕴没答应，她觉得时机还没到。

    她让冬梅先瞒着家里，别跟家里人说她和于歌的事儿，然而吧，有些事儿她不说别人也不说可不代表家里人察觉不出来。

    别忘了，春阳和知恩可都是人精儿，她但凡有一点儿不一样他们都能发觉出来。

    最近这些天她可不是一点儿不一样，简直是有些反常！

    往家打电话都特别开心，话也比以前多不少，会主动分享自己在滨江的生活，说着说着又莫名其妙的不说了，像是怕自己说漏嘴似的。

    在冬梅还没有撞破曹蕴的事儿前，春阳和知恩就聊过这些。

    春阳很笃定的说道：“蕴蕴姐这么反常肯定是恋爱了，她身边现在好像就那个于歌，不会真的跟他成了吧。”

    知恩跟她一个想法，接话道：“甭管是不是他，只要大姐高兴就好。她啊，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咱们也别跟着瞎操心。她呢，想跟咱们说咱们就听着，不想说咱们也别主动问，都随她吧。”

    这一随她啊，就随到元旦。

    最近一段时间曹佩瑜身体不大得劲儿，老是头晕，好几次莫名其妙的眼前一黑晕过去，虽然醒来之后都没啥大事儿但老这样也怪吓人，所以知恩和春阳商量着元旦带曹佩瑜去滨江医院检查一下，顺便也看看冬梅和曹蕴。

    曹蕴和冬梅一早就在滨江火车站等他们，接头之后先带他们一起去冬梅家。在冬梅家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去检查。

    当天傍晚，曹蕴提议带他们出去吃，还说要给他们介绍个人认识。

    春阳和知恩都猜到她要介绍谁了，只有曹佩瑜啥都不知道。

    于歌早早等在吃饭的馆子前面，特别热情，热情的又不让人尴尬，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不错。

    点菜的时候曹佩瑜不知道点什么才好让他们点，于歌拿过菜单特别细心的问了她喜欢的口味和忌口的东西，最后点的菜曹佩瑜特别满意。

    曹佩瑜也是聪明人，就冲着于歌的殷勤劲儿她就猜到是咋回事儿了。

    她用看女婿的目光看于歌，没有越看越好，也没有越看越孬。

    吃完饭还挺早呢，冬梅提议大家在外头转一转，溜达溜达消消食。

    曹佩瑜却不想在外边溜达，一来冷，她怕冷；二来明天就要去医院检查了，她有点儿害怕。

    所有人都得听她的，她不想溜达那就不溜达，他们早早的回到冬梅家。

    冬梅家地方不大，住不开，春阳要跟曹蕴一块儿去门市那边住。本来知恩也能来这边挤一挤或者留在冬梅家挤一挤，可他偏偏要跟于歌去他家住。

    男人之间的友情也挺奇妙，头一晚上俩人还不咋熟，第二天一大早来接曹佩瑜他们去医院的时候这俩人就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知恩一口一个“哥”的叫着，连于字都省了，那叫一个亲热啊。

    春阳从没见过他对哪个人这么热情，就挺纳闷儿，逮着机会悄悄问他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知恩解释道：“没发生什么事，就是觉得我俩挺投缘的。我觉得大姐这次没找错人，于歌这人真的挺不错，最主要的是他挺对大姐的脾气。”

    不仅脾气对曹蕴，办事儿也一点儿都不含糊。

    到医院后，他跑前跑后的比知恩曹蕴都忙活，检查完拿单子去见大夫，等大夫说完情况，他又问了许多问题，整的大夫都以为他才是曹佩瑜的儿子。

    曹佩瑜的身体没啥大问题，就是岁数大了，心脏供血不足，往后得多注意，身边不能离开人，慢慢养着吧。

    大家都松一口气，决定放松一下，再出去吃一顿好的，

    于歌提议道：“要不，去我家吃吧，我来做，我做饭还挺好吃的。”

    “我能帮忙，我以前在部队的炊事班服役，厨艺也挺好”，知恩马上附和道。

    于歌帮了这么多忙，跟曹蕴又是这样的关系，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没有人会拒绝。

    过去的时候顺道买了菜，有鱼有肉有蛋有菜，非常全活。

    到于歌家后，从老到小所有女人都被安排进里屋吃水果看电视，于歌知恩和宋启明三个人在厨房忙活。

    宋启明不大行，只能打下手，于歌和知恩简直就像在就行厨艺大赛，你炒一个硬菜我必须也整一个硬菜，绝不认输。

    他们比的热火朝天，饭菜上桌大家吃的也非常开心。

    于歌没吹牛，他厨艺真的很不错，不敢说比知恩好多少，至少也是不分伯仲吧。

    餐桌上，曹佩瑜难得夸了于歌几句，于歌傻乐，曹蕴也跟着傻乐。

    第二天曹佩瑜他们要回家，于歌又好一顿张罗，曹蕴和冬梅啥都没干呢他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让曹佩瑜他们舒舒服服的回家。

    前后也不过才三天的时间，于歌算是彻底得到未来丈母娘和小舅子的认可。

    回家的路上曹佩瑜一直在夸于歌，夸完于歌不忘总结一句了：“还是我们蕴蕴厉害啊，她想要找，什么样的都能找着！”

    看她这么满意这么高兴，春阳就没当着她的面说出自己的疑惑。

    等回家后，春阳跟知恩回自己屋，春阳才问知恩：“你就没觉得不对劲儿？于歌说他没结过婚吧，以他的条件不可能找不着，那他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知恩拍拍她，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解释道：“那天晚上我跟他聊过这些，他是没结过婚，不过处过一个对象，他当兵前俩人就处上了，感情特别好，等他退下来的时候那姑娘嫁人了。这事儿他别扭好几年，好不容易放下那姑娘又回头来找他，说她过的不好，想让他带她走...”

    “等等”，春阳打断他，好奇问道：“所以他现在还跟那个女的有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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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不同选择

    “你着什么急，等我慢慢说啊”，知恩贼无奈的说道。

    那女人回来找于歌，于歌明确的表示两个人不可能，让女人自己去争取想要的生活。

    女人不肯罢手，一直纠缠于歌，于歌觉得烦干脆离开家来到滨江闯荡。

    这些年他跟那个女人已经没有联系，逢年过节回老家还能听到她的消息，据说她过的很不好，他除了跟着别人一起唏嘘两句也没有做什么。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他已然朝前看朝前走，不该他管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去管。

    其实这些年一直让他放不下的是另一个女人，他的亲妹妹。

    于歌的妹妹当初不顾他的反对嫁给了她的同学。她同学家里离滨江这边挺远的，嫁过去一年半载也回不来一趟，于歌想了解妹妹的情况也不容易。

    他妹妹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要重新适应环境，要去认识那里的人，要想办法扎根在那里，真的非常非常难。

    于歌不想妹妹嫁过去也是因为这个，她怕妹妹受欺负，那时候他甚至打算自己也去那边生活，至少离妹妹近一些，遇到事儿的时候兄妹两个能互相照应。

    最终没有去，是因为他妹夫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会好好的对他妹妹，他妹妹也一直说会好好过日子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他相信了他们，结果就没有一个说到做到的。

    他妹妹在婆家生了三个孩子，两女一男，遭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因为生孩子，他妹妹和妹夫都丢了工作，生活十分困窘。

    贫贱夫妻百事哀，夫妻两人开始为柴米油盐频繁争吵。一开始还知道背着孩子偷偷吵，后来也不背着孩子了，吵起来左邻右舍都不得安宁。

    这还不算，于歌妹夫在一次醉酒后动手打了于歌妹妹。

    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于歌妹妹也由最开始的挣扎反抗逐渐变得麻木。

    于歌知道这些的时候他妹妹已经完全认命，不管于歌怎么劝她都不肯离开，甚至在于歌打他妹夫的时候哭着求于歌放手。

    后来于歌跟自己妹妹好好聊了一次，她妹妹哭着告诉他，她真的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改变，那干脆就不要改变。而且，她还有三个孩子，就算她能离开，她的三个孩子怎么办？她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

    这几年于歌会定期给妹妹打钱，偶尔也会去一趟，看看妹妹过的怎么样。

    说实话，每次去他都要生气，都想揍那个男的。

    可是中间有妹妹拦着，他又什么都做不了，特别憋屈。

    正因为自己妹妹有这些遭遇，他才特别欣赏独立勇敢、当机立断的女人。

    他知道曹蕴结过婚，也知道她为什么离婚，他很佩服曹蕴，真的很佩服。

    曹蕴活成了他希望妹妹活成的样子，她的一言一行在他看来都很迷人，就连她生气发火时的样子都那么鲜活生动.

    反正，曹蕴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女人。

    “不是，你说这么多，也没告诉我他为啥这么大年纪还没结婚啊？”春阳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忙忙追问道。

    知恩无奈的叹口气：“他这些年一直在操心妹妹的事儿哪有心思想这些啊。而且他跟我说了，他也不想随便找个人对付着过日子，他就想找个厉害的女人，大姐就是他这些年遇到的最厉害的，最对他胃口的女人，所以他才动了成家的心思。”

    行吧，这样说似乎也挺合理。

    其实合理不合理的已经不重要，至少对当事人来说不重要，他们已经选择了彼此，只要走好接下的路就好。

    春阳也知道在感情的事情上他们都是外人，也就只能在家里跟知恩聊一聊，真要有什么事儿也肯定是曹蕴自己做选择做决定。

    春阳就希望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每个人都好好的，这个家才好好的。

    元旦一过距离寒假就不远了。

    春熙小学完全进入了一种非常健康的工作模式，春阳作为校长，她可以很轻松的度过每一天。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随着学校教职工人员的增加，工作更加细化，大家分工合作，各做各的事，就不会出现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春阳身上的情况。

    不过，只要她想，她还是能把自己忙的团团转。

    车蓝都说她就是不会享福，看隔壁大河中学的校长，人家没事儿干就端着大茶杯哧溜哧溜的喝茶，多自在。

    春阳呢？

    她没事儿干的时候就四处转悠：学校走廊里走一圈，查看各班上课的情况；学校院子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缮；食堂里溜达一圈，看看卫生条件合不合格；宿舍里还能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谁的床褥该洗该换...

    除此之外，她还把学校的图书室经营的非常棒！

    向社会求助，得到社会各界的帮助，一下子就有几百本书运送到春熙小学来。

    这么多书籍肯定不能胡乱的堆在办公室里头。

    春熙小学单独收拾出一个房间来，把所有的书分门别类的放在这里，门口摆放一张桌子，春阳分派老师来值班。

    学生可以来这里看书，也可以把书带走看。不过带走书的要登记做记录，一个礼拜之内必须归还，归还的时候如果有破损啥的还要赔偿。

    这些都是参照图书馆的模式弄的，效果很不错，至今为止还没发现故意损坏书籍的情况。

    现在，图书室里已经不光有社会各界捐赠的书籍，还有学校订购的报纸和一些杂志，学生们也都可以拿去看。

    在缺少信息来源的时候，春阳筹办的图书室就像是一扇窗户，春熙小学的学生们可以透过这扇窗户看到外面的世界。

    春阳只负责开通这样一个渠道，至于孩子们能看多远，看多广，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学生们也都知道看书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很宝贝借来的书，书看的自然也非常认真。

    在所有认真的孩子里，春阳发现一个最认真，最专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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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老人的心愿

    最认真最专注的就是从西山村过来的那个没有双臂干什么都需要用脚的孩子。

    这孩子五百年前跟春阳还是一家，也姓李，叫李自强。

    跟李永强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儿，但这俩人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李自强真的太难太苦了，普通人用双手可以轻松完成的事情他要花费更多时间更多精力一遍一遍的去练习才能办到。

    还有一些事情，是他即使花了时间精力也注定办不到的，真的挺可怜。

    当然，可怜和辛苦都是别人觉得的，他自己倒是挺乐观。

    他特别喜欢跳皮筋，喜欢踢毽子，这种用脚完成的活动他就能玩的特别好。

    他喜欢上语文课，每次老师需要人读课文的时候他都自告奋勇起来读，虽然他读的不多好，但他声音大，老师也愿意叫他。

    除此外，他课后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了。

    他不光看，还会做笔记，把他喜欢的句子段落抄写下来，还会给他看过都每一部书做一个总结和读后感，非常认真。

    春阳看过他的读后感，角度非常独特，非常感人，也非常治愈！

    一本前言里就写明是悲剧的书，中间不知道赚了读者多少眼泪，不知道让多少人心塞，李自强愣是从里面发现了阳光，从悲剧里挖掘出很积极乐观的东西。

    根据春阳的了解，李自强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原先的李自强有些自卑怯懦，不爱说话，很多改变都是在来到春熙小学之后发生的。

    有爱的同学，真诚的老师，这些都在慢慢的改变李自强，让他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春阳是看着他成为现如今这个样子的，她始终相信心有阳光都人必定不会止步不前，他的未来肯定更加光明！

    期末考试之前，春阳从各种教育类杂志书籍里面收集到很多征稿信息，期末试考完之后，春阳让各个班的班主任把征稿信息发给学生们，让学生们根据自己的情况写征文，等开学交上来由学校统一寄出去。

    不是强制去写，感兴趣的可以写。这种征文只要有名次就有奖励，有的奖现金有的奖物品，而且都能被刊发出来，这些对学生们来说还挺有吸引力的。

    学生们放假回家后，老师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学校不可能一个寒假没有人，得有人来值班。春阳排了一个值班表，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调整。

    工作全都安排完，老师们又一起把办公室打扫干净，回各自的班级检查一遍确定炉子都熄灭了没有安全隐患这才陆续离开学校。

    春阳是最后一个走的，不确定学校各方面都没问题她就不放心，非得全都查看一遍才行。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春熙小学这边没出事儿，倒是隔壁的大河中学出了事。

    大河中学比春熙小学晚放假两天。

    中学生年纪都大了，不用像操心小学生那样操心他们，相对来说老师能省心一些。

    大概就是太放心学生们了，中学这边大扫除之后老师只粗略的检查一遍就放假了，有一个班的炉子没有完全熄灭，还有一节木头柴禾延在外边！

    好在春熙小学这边是爨海涛在值班，他出来上厕所发现大河中学那边有一间教室在冒烟赶紧过去查看，敲碎窗户跳进去用自己的棉袄把刚起不算大的火扑灭了。

    火是灭了，后续的事儿还得大河中学这边来处理。

    爨海涛先联系春阳，春阳又想办法联系大河中学的校长，让他多关注学校的安全问题。

    大河中学那边觉得事情不算大，反正火也没着起来，都等开学之后再说也来得及。

    春阳却觉得这样不行。没出大事那是因为春熙小学这边有人，如果春熙小学这边也没人，那事儿可就大了。

    春阳真的很服气，道理都讲得够明白了，人家还是不听，还嫌弃春阳多管闲事，这可给春阳气够呛。

    那也没办法，春阳的手肯定不能伸到大河中学那边，只能想办法把自己这边的事情做好。

    学校这边有她要操心的，回到家里也不轻松。

    杨成他们全都放假了，宋语桓也被宋启明送到这边，再加上隔壁的李婷婷和李娇娇，家里六个孩子！

    杨成和李婷婷岁数大一些，比较稳重，春阳就安排他们看着下边岁数小的孩子，让他们领着妹妹们写写作业看看书，就算出去玩也要注意安全。

    孩子多，就算是写作业凑到一块儿也不安静，玩起来更是吵闹的不行。

    曹佩瑜特别喜欢孩子们都在家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觉得这样的热闹才有人气儿，平常孩子们都去上学家里实在冷清，她都觉得没意思。

    孩子多确实是热闹，可他们吃的也多啊。

    一天从早到晚都不闲着，吃一顿饭就能管两三个小时，每次出去玩回来一进屋就要喊“有吃的吗，饿死了”。

    曹佩瑜为了让孩子们吃饱吃好真是煞费苦心。

    豆包、馒头、包子、大果子、麻花...面食不仅种类多量还大，保证锅里一直有热乎的，饿了随时掀锅就能有吃的。

    光吃干粮也不行啊，得有菜才行。

    每次做饭，曹佩瑜都会多做一些，吃完就把剩菜跟干粮一块儿放锅里热着，此外再多捞点儿咸菜放柜子里，小咸菜才最下饭。

    在保证孩子们吃饱吃好的同时，曹佩瑜老早就开始为春节做准备。

    跑油菜炸了一大缸，这还不行，曹佩瑜竟然觉得不够，还要再整一些。

    春阳觉得这些都不一定能吃完，让他别整了，曹佩瑜却道：“光在家吃是够了，那冬梅蕴蕴过年回来不得带点儿走啊。住城里哪都好，就是那厨房憋憋屈屈的怪难受，做点儿啥饭都不得劲儿。”

    用惯了家里的大锅灶台，去城里用楼房里的厨房可不就会不习惯吗。自打元旦从滨江回来，她没事儿就要念叨念叨，怕冬梅和曹蕴在滨江吃不好，嫌那厨房啥都干不了...

    看的出来，曹佩瑜特别盼着在外的孩子们都回家来，一大家子人凑一块儿好好的过一个节。

    然而她还没等到孩子们都回家，却先在电视上看到一条不同寻常的寻人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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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寻亲

    今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元旦之前，电视上就经常播放一些盼回归的纪录片，曹佩瑜在家没意思跟着看了不少。

    元旦之后，电视上相关的节目更多。

    这样的大事儿总给人一种离自己很远的感觉，普通老百姓似乎就跟着看个热闹，跟自己关系并不大。

    然而这一次，事儿竟然跟曹佩瑜关联上了。

    饭后春阳和曹佩瑜都倒在炕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唠嗑。

    电视上播的是一些寻亲信息，早些年因为种种原因背井离乡的人通过节目寻找自己在nei地的亲人。

    第三位寻亲者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深情又怀念的讲了当年他跟家人失散，他几经周折流落他国的经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亲人在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的节目。

    最后，他拿出寻亲的关键信物，一块怀表！

    怀表里头还有一张照片，虽然年份久远，照片已经泛黄，但是照片里的人还是能看清楚相貌。

    曹佩瑜和春阳早忘了唠嗑，两双眼睛都直直的盯着电视看。

    一直到这位老人的寻亲故事播完，第四个寻亲者的故事开启，她们才回过神来。

    曹佩瑜把姥姥留下的怀表拿出来跟春阳一起看。

    “是不是一样的？”曹佩瑜很不确信的说道：“我眼神儿不行，你年轻眼神好，你说是不是一样的！”

    春阳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十分笃定的回道：“是一样的，绝对是一样的！”

    不仅怀表一样，连怀表里面的照片都是一样的。

    怀表虽然年头久远但还够不上文物的级别，所以根本没必要伪造。而且里面的照片是私人的，想要伪造大概也伪造不出一模一样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位老人要寻的亲就是姥姥！

    事儿太大，像曹佩瑜这样沉稳的人都有些慌。春阳倒是挺冷静的，可很多感情她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所以也不能给曹佩瑜什么建议。

    稍晚一些知恩从菌棚回来，春阳把他拉到小屋里说了寻亲的事儿，重点讲了寻亲老人现在的身份地位。

    老人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商人，先后娶了两任妻子，都是外国人。他有九个子女，下边的小辈更多，全都生活在国外。

    老人寻亲也不是想落叶归根，就是想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亲人在世，想知道亲人们过的好不好，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提供给在世的亲人一些帮助。

    知恩去跟曹佩瑜聊了一下，母子两个又给曹蕴打了一通电话，最后决定不跟那位寻亲的老人联系，就当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条寻亲消息。

    春阳有些琢磨不明白，晚上睡觉前就问知恩他们是怎么想的。

    知恩叹气道：“姥姥都已经不在了，咱们跟人家联系上又能怎么样呢？说是亲戚，其实就是陌生人，认了也挺麻烦，还不如就让他们以为亲人都已经不在了，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呢！”

    这是他们的决定，春阳没什么好说的。

    她就是怕曹佩瑜纠结，影响心情，继而影响到身体健康。

    还真让她说着了，曹佩瑜还真的纠结起来。

    她私心里是不想认的，觉得没有必要，各过各的日子就挺好。可她又总想如果姥姥还在会怎么选择，会不会认亲。

    如果姥姥会认亲，而她现在却没有认，那等她死后见到姥姥该怎么交代？

    她是信这些的，所以很担心，也很害怕。

    心里老琢磨这些，曹佩瑜做事情的时候就有些不专心，去院子里拿鱼的时候没看脚下的路，踩到一块儿冰上滑倒了！

    她岁数大了，摔一下可了不得，爬半天也没爬起来。

    后来还是杨成看到把她扶起来的。

    曹佩瑜自己说没事儿，在炕上躺一躺就好了，但知恩和春阳还是十分不放心，把家里的孩子暂时交给赵巧巧和孙影照看着，他们带着曹佩瑜去了县医院。

    曹蕴和冬梅也接到消息，二话不说就动身往县医院赶，最后他们两拨人在县医院集合。

    检查了一遍，曹佩瑜没有伤到骨头，不过大腿还是青紫了一大片，看着挺吓人的。

    她这样的状态真的挺让人担心，回家后就让她在屋里歇着，啥活儿都不让她干。

    冬梅宋启明曹蕴于歌都跟着回来了，年轻人都是行动派，到家都没歇多大一会儿就去外边把院子里的雪和冰都铲了出去，还严令家里的小孩儿不准往院子里泼水，往后自家的院子里不允许有一块儿冰出现。

    曹佩瑜也不想这样折腾自家孩子，一再强调自己没事儿让他们别紧张，可她怎么说都不好使，大家都觉得这些事很有必要做。

    村里跟郭家关系好的人家也纷纷过来看望曹佩瑜，还给曹佩瑜整的挺不好意思。

    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连平常关系很一般的人都来了，大家这才琢磨出不对劲儿。

    感情人家不是来看曹佩瑜的，准确的说是不光是来看曹佩瑜的，人家是冲着曹蕴带回来的男人来的！

    其实从于歌跟着曹蕴一块儿从村口下车，一路走回到郭家，村里关于他和曹蕴的传言就没有停过。

    跟曹蕴年岁相当，又跟她一块儿，村里人都猜他是曹蕴的对象。大家比较好奇的是他什么身份，结过婚没有，有孩子没有，有钱没有...

    这些问题当然不好直接问出口，大家又实在好奇，只能想着法的来打听。

    为了不让这些吃饱了撑的就爱瞎打听的人过来打扰他们得清净，曹蕴干脆自己往外放了消息。

    她让杨成几个小孩儿出去玩的时候故意把她和于歌的事儿说给村里人，只要村里人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就不会特意上门来打听。

    然而事情的走势有点儿出乎她的预料，村里人并不相信杨成他们散播出去的那些事儿，他们只凭自己的想象编造出一个他们认为最合理的故事。

    在他们编造的故事里，于歌就是一个穷光蛋，好吃懒做不务正业，媳妇跑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跟曹蕴勾搭上，两个人全都离过婚，正好凑一块儿对付着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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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不攻自破

    曹蕴听到外头这些传言后倒在炕上笑了半天。

    于歌问她不生气嘛，她笑着回复道：“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外头这些人就这样，自家日子可以过得不好，但别人的日子一定不能过好。如果编故事能让他们高兴那就让他们编去呗，反正我也不会掉块肉。”

    她还在笑，于歌却有些心疼。

    曹蕴能有如今的通透肯定是前头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多让人心疼。

    曹蕴是不打算跟外头的人解释，真的没有必要多说什么，人家爱咋说咋说呗，又不耽误自家人过日子。

    外头越说越花花，不相干的人都有些听不下去。

    孙影专门过来问曹蕴是咋回事儿，曹蕴实话实说，孙影气的直拍炕沿！

    “这些人不是闲的么，就会编瞎话！你不知道现在都传成什么样儿了，说姐夫以前犯过罪蹲过大牢，你是岁数大了嫁不出去才找个这样的，姐夫脾气不好还打你，你现在过的可惨了。”孙影生气的说道。

    哦吼，故事又升级了。

    之前还只是传于歌好吃懒做，现在都是刑满释放人员了，不知道再传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曹蕴还是觉得无所谓，让孙影也别管。

    孙影却道：“不能助长这种风气！都是一个村的，不能互帮互助也就算了，咋还要踩别人呢！回头我就找村长商量商量，不能让他们瞎说。”

    孙影都走了曹蕴才反应过来，人家嘴里说的村长是她的弟弟－－知恩！

    知恩最近都在忙菌棚的事情，自己的活儿要干，村里还有不少人来问他一些事儿，整的他比下来帮忙的农科员小赵都忙。

    跟孙影商量过后，知恩也没有特别刻意的去做什么，他就在有人来咨询木耳培育相关事宜的时候随口夸一下自己未来姐夫。

    自然有人不相信，知恩就回一句：“不信就去滨江打听打听啊，反正他们都在滨江，认识的人也不少，过去一打听不就知道了么。”

    都不怕打听，那就说明人家心里有底气啊，那可能真的像知恩说的那样，外头传的都是瞎话。

    于歌也特别有眼力见儿，见知恩成天早出晚归的忙活便主动提出帮忙。

    他在菌棚那边天天有机会跟村里人打交道，就他这言谈举止样貌长相完全就跟村里人传的不一样，见过聊过的人都知道外边说的是假话。

    就这种事儿，真的没有必要拿大喇叭往人耳朵里灌信息，只要不经意的透露一些，让人家亲眼见一见亲耳听一听，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于歌性格很好，对外人豪爽大气，对自家人又细腻温柔，只要多跟他相处相处很难不喜欢他，这一点跟知恩特别像。

    知恩特别吸村里的小年轻，于歌来几天村里这些小年轻也跟他熟悉起来。听说他在滨江搞装修啥的都特别好奇，问他一些关于装修的事情。

    村里有人就挺不理解的，房子还要咋装，抹上腻子刷上灰，墙不麻赖地也平不就行了么，干啥还要多花钱整别的呢。

    不过理解不理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于歌干这个能赚钱！

    有性格好爱说爱闹的小年轻主动问于歌能不能跟他干，什么都不会可以跟着学，钱给多给少都行，就是想出去见见世面。

    其实村里有不少年轻人想出去，奈何家里人不放心，觉得一个人在外头没有亲戚朋友照应着不靠谱，还不如在家里种地养牲口呢。

    每回有人跟于歌说这个事儿，于歌都会很委婉的拒绝他们。

    他说如果有人去滨江他可以好好招待，也可以帮着去滨江的年轻人找活干，但是他的装修队伍里真的不缺人。

    是不是真的不缺人呢？

    当然不是！

    于歌根本就不想往自己身上揽麻烦。

    怕曹蕴以为他对她村里的人有想法或者是瞧不起村里的人，于歌还特意跟曹蕴解释了一番。

    有些人呐，求你的时候说的可好了，什么道理都明白。可一旦出了什么不好事儿，踹你最狠刀子捅的最痛快的也肯定是他们。

    于歌吃过这个亏，所以办事儿非常谨慎。

    其实他多余跟曹蕴解释，曹蕴非常能理解他。

    帮别人之前得过好自己的日子，也得保护好自己，对别人瞎好心那就是对自己不负责，对自己的家人不负责，所以做一些事必须要慎重，不能脑袋一热就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进入二月，距离春节也没有几天了。

    春节前还有最后一个大集，曹佩瑜特别想去赶集。

    其实家里年货早都备齐，没啥要买的，曹佩瑜就是不放心，总怕落下什么东西，就还想去看一看。

    自打上次摔了后她就一直在家闲着，什么活都不让她干，真的给她憋坏了。

    家里年轻人们一合计，去，不就是去赶个集吗，她想去那就必须去，多几个人陪着去不就行了吗，不用担心出事儿！

    知恩曹蕴都要去，春阳和冬梅也不想落下，宋启明和于歌也想凑热闹，孩子们也不想被落下...

    于是，这个大集全家一块儿去，一个都没少。

    知恩的三轮车都装不下这么多人，要是在集上买了东西更是没地方放，没办法，只能分散着来。

    冬梅和曹蕴都会开农用车，她们去把二宝的车借过来，拉着几个人去赶大集。

    大集上卖的年货还挺齐全的呢，都是实惠便宜的东西，就乎的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消费水平。

    郭家的年货都是从滨江买的，比这好比这也贵，真的没有必要从大集上买啥，就是凑热闹。

    曹蕴冬梅他们陪着曹佩瑜逛大集买东西，春阳和知恩一起去了一趟派出所，不是办事儿，就是来看看知恩的老同事。

    刚进派出所，知恩就被一个前同事揪住，乐呵呵的对知恩说道：“你来的正好，我忘了是昨天还是前天有一个你的包裹寄到咱们所里了，你来直接拿走还省的我们给你送过去了。”

    包裹没寄到东山村而是寄到大河乡派出所，这事儿挺蹊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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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嘴贱

    包裹是从南方某地寄过来的，寄件人信息上写的是辛然的名字。

    “辛然回国了？”春阳纳罕的问道。

    知恩摇头，他真不知道。

    实话，他跟辛然的联系并不多。

    辛然跟他说自己在国外很好，让他不要担心，至于是不是真的好知恩也不知道。相较于胡思乱想的担心，他更愿意相信辛然，相信她在国外过的很开心很快乐。

    他们忍着好奇没有拆包裹，等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回到家，他们才回到小屋安安静静的拆包裹。

    包裹里面还有一封信，是辛然写给知恩的。

    原来这包裹是辛然先邮寄到国内的朋友那里，又由朋友帮忙转寄给知恩的。她怕写村里的地址会寄丢，所以特意嘱咐朋友把包裹寄到派出所，知恩一定能拿到。

    其实也没寄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些衣服什么的。

    她觉得国外的生活哪里都好，就是有些无聊，所以特别喜欢逛街买东西，正好就给知恩和春阳买了一些衣服。

    从国外邮寄到国内，光邮费就不便宜，就为这几件衣服，说实话，不大值当。

    不过值不值当也不是春阳和知恩说的算的，只要辛然觉得值当就好。

    春阳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拿，都是款式很简单的运动装，还有两双白色的运动鞋，她跟知恩正好可以一人一双。

    “她是不是有别的意思？”知恩看着衣服鞋子发呆好一会儿之后问道。

    春阳摇头，不确定的说道：“那谁知道呢！要不，你主动联系她问一问？好好的聊一聊。就算没有什么事她一个人在外边也一定挺没意思的，你多跟她联系联系多少能好一点吧。”

    知恩没吱声，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春阳知道知恩对辛然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让知恩自己去考虑。

    郭家这次集体去赶大集还真买回来不少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有，大人小孩儿全都没有落下。

    曹蕴特别无奈，她给家里每一个人都买了过年穿的新衣服，质量好又好看，不比在大集上买的好么。结果可倒好，这次赶集曹佩瑜又给家里的孩子各买了一身衣服！

    在外头不好问，回到家曹蕴就问曹佩瑜道：“妈，你干啥又给他们买衣服啊？我不都给他们买了吗。再说，集上的东西质量不大行，他们要缺衣服回头我再给他们买。”

    曹佩瑜温柔的笑笑，对曹蕴解释道：“咱孩子放假天天在家待着，跟别人家的孩子一块儿玩，不能整的太个别！别人家的孩子穿啥咱家孩子也穿啥，这样咱家孩子心里得劲儿别家的孩子也不别扭。”

    曹佩瑜就是不想让自家孩子在村里的孩子中间显得太突出，最好就是跟别人都一样，这样才能更好的玩一起去，也能少被人说道。

    “妈，你是不是听到啥了？”曹蕴敏锐的抓到了重点。

    曹佩瑜支支吾吾不肯说，冬梅也凑过来询问，她心知躲不过去才说实话。

    原来，她摔倒在家休养的这些天陆陆续续总有村里人来看她，就有好几个人在闲聊的时候夸杨成他们穿的好，还总打听他们衣服啥的都多少钱...

    一个两个说曹佩瑜没往心里去，可说的人多了，曹佩瑜心里就特别不得劲儿。

    在村里大概就是这样，过的比别人差要被说，过的比别人好也要被说，最好就是所有人过的都一样，穷到一起富到一块儿，谁也说不到谁。

    大人怎么样都无所谓，曹佩瑜是怕有人到孩子们面前说些有的没的，让孩子们难受。

    听她说完，曹蕴轻嗤一声说道：“你管他们呢！咱就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他们爱说啥说啥去呗。我看咱家这几个小的心里都挺明白，你不用太担心他们。”

    话是这样说，曹佩瑜到底还是不放心。

    她经历的事情多，谨慎惯了，最希望的就是一家人扎人堆儿了都普普通通，平平安安。

    然而以郭家现在的情况，扎到人堆儿里也注定没办法普通，他们已经把村里的人甩下，有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东西是没办法伪装的。

    她们正搁屋里聊这些事儿呢，知勤颠颠的从外头跑进来，惊慌的喊道：“妈，大姐，你们快去看看吧，杨成跟人打起来了，我们都拉不住他...”

    杨成脾气是不算太好，但是他很听话，曹佩瑜经常嘱咐他在外头收着脾气别跟人起冲突，他之前做的一直很好，这怎么突然就跟人打起来了呢？

    不及多想，也没时间问知勤，她们麻溜的出去拉架。

    春阳和知恩在小屋也听到动静，忙忙追了出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打架的孩子已经被于歌和宋启明拉开。

    这俩人对菌棚比知恩还上心，赶集回来直接就去了菌棚，正干着活儿呢听到外头的动静出来查看，正好撞见杨成跟人打架，顺手就把打架的拉开。

    曹佩瑜没着急问杨成为啥打架，而是询问他有没有受伤，有哪里不得劲儿么。

    杨成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

    他没事人，跟他打架的两个人可不怎么好。

    没错，打架的一共三个人，他一个人对上两个人，不仅没吃亏还把那两个打了！

    曹蕴悄悄朝杨成竖起一个大拇指，于歌眼尖的看到麻溜给她摁回去，还给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好像是说“低调点儿，回家再夸”。

    这俩人眉来眼去的时候，被打那俩孩子的家长也赶了过来，啥都没问劈头盖脸的就骂杨成。骂的很难听，说他没爹没妈没教养...

    别说郭家人，就是村里看热闹的人都听不下去，纷纷出言指责两家家长。

    家里大人嘴都没有把门儿的，孩子耳濡目染能好到哪里去。

    郭家的人都以为杨成是因为这俩孩子骂他才动手的，虽然打人不对，但事出有因也能理解。

    然而他们都想错了，杨成并不是为了自己。

    他经历的比同龄的孩子多，自小就懂事，别人说他骂他他都能忍，但是说他的家人他就一万个不能忍，必须让这些嘴贱的人得到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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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求同存异

    知勤知善和宋语桓实在看不惯这些人往杨成身上泼脏水，纷纷站出来替他说话。

    知善嘴条利索，三言两语讲明白事情的起因。

    其实就是那俩孩子嘴贱，说宋语桓丑，说她长大嫁不出去...

    那俩孩子说的肯定更难听，中间还夹杂着不少脏话，知善说不出口，讲述起因的时候故意说的含糊，不过大概意思都讲出来了。

    一开始那俩孩子还不肯承认，只说是知善撒谎，后来又有几个同村的孩子站在知善这头儿，他们看实在遮掩不过去才乖乖承认。

    他们说的这些难听话宋语桓一定也听到了，可她表现的很淡定，没有气恼也没有卑怯。

    她长的确实算不上好看！

    冬梅长得好看，但是宋语桓长相不随妈，随她那个已经死了多少年的亲爸王大志。

    除了天生的长相，她被烫还留下了疤，虽然经过这些年的治疗疤已经不那么明显，但还是能看出来，到底不比健康的皮肤好看！

    她绝对不是不在意，只是从小到大听到过太多类似的话，已经习惯别人对她恶意的嘲弄。

    她习惯，她可以假装听不到，但是杨成不行。

    家里孩子当中他最大，虽然大人都说他还是孩子，可他一直都把自己当成是大人，他要帮家人干活儿，他还要保护家里比他小的孩子。

    他能忍受别人说他，但绝对不能说他的家人。

    事情已经很清楚，那两个孩子被打一点儿都不冤。

    那两家的家长也没有什么好狡辩的，确定自家孩子都没大事儿后就要领他们走。

    春阳突然站出来拦住他们，很严肃的要求这俩孩子给宋语桓道歉。

    这俩孩子都在大河中学读书，也是从春熙小学出来的，春阳没带过他们但一直是他们的校长，所以春阳在他们面前说话非常有分量。

    迫于春阳的压力道歉其实没有用，要让他们真正的认识到错误。

    春阳从事教育工作这么多年，最会讲道理。她跟这俩人不轻不重的说了几句，他们也从最开始的不服气变得羞惭起来，乖乖的给宋语桓道了歉。

    道完歉，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曹蕴摸了好几下杨成的头，没说什么，不过夸赞的意思已经传达出去。

    到家后，曹佩瑜很严肃的跟杨成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哈，打架多不好，万一吃亏了咋办。”

    “妈，杨成又不傻，肯定不能让自己吃亏啊。就好比这次吧，就在村里打架，一有动静就有人出来看，真要打出个好歹村里人肯定拦着，不能出事儿啊”，曹蕴替杨成说道。

    曹佩瑜主张在外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打架，遇事要忍，吃亏是福。

    曹蕴跟她想法不一样，曹蕴始终觉得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得有脾气，有血性。能忍的可以忍，但是不能忍的就不该忍，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母女两个为这个事儿差点吵起来，春阳听了都觉得无奈。

    最无奈的是杨成本人，他夹在两个爱他的女人中间一句话都插不上，最后只能仰天叹气。早知道在外边打一架会引起这场争吵，那他肯定不会打架，只会忍一时再偷偷找机会揍那俩兔崽子一顿，给宋语桓出气。

    后来是于歌出来打圆场，他说自己饿了，她们才停止争论出去准备做饭。

    每个人的想法观念都不一样，出现分歧很正常，最重要的是求同存异互相包容，其他的都不是大事儿。

    家里人多，吃的就多，还没过年呢羊肉就吃没了，还得再杀一只羊。

    现在家里的羊不多，再杀一只就只剩下一只了，曹佩瑜还有点儿舍不得。

    那也没办法啊，大过年的，总不能吃的比平常还不如吧。

    往年杀羊都是大家一起收拾，今年有于歌在，其他人在旁边看着就行，只他和知恩两个人就能把所有的活儿干的利利索索。

    于歌刀功贼厉害，春阳冬梅和曹蕴蹲墙根都看呆了。

    冬梅感叹道：“就他这手艺，你不开店他不搞装修，你俩就杀羊杀猪卖肉也能赚不少吧。”

    “光卖肉不行”，春阳接话道：“姐夫做饭手艺好，你们可以搞个饭馆啥的，特色就是现场片肉，让客人看着片，那指定吸引人。”

    就是闲聊，随口一说，没想到曹蕴还听进去了。

    她乐呵呵的说道：“别说，还真行！等回头我把店开起来一切都整顺手了，手头也有钱了，就开一个餐馆！”

    “咋地，光一个店还不够你忙活的啊？”冬梅问道。

    “为啥一定要我亲自忙活？我是老板啊，到时候雇人给我干活不就行了吗。钱这玩意儿谁嫌多啊，我有能耐当然能赚多少赚多少！”曹蕴很自信都说道。

    理是这么个理，可冬梅始终觉得甭管做啥生意还是自己亲力亲为比较靠谱，雇人始终不放心。

    她们俩从一开始合伙做生意就有分歧，互相就乎着也没出现大的矛盾。现在分开干了，彼此什么想法看的更清楚。

    曹蕴的野心很大，永远不知道满足，这是好事，但风险也更大。冬梅就比较保守，求的就是一个稳当，钱赚不多没有关系，只要一直有钱赚不赔钱就好。

    她们也没争，只就很自然的商量起如果曹蕴开馆子，那这馆子开在哪里比较好。

    杀羊这么热闹的事儿，吃饭的时候肯定要把孙影和二宝也叫过来啊。

    这个活儿落到春阳的肩上，她乐颠颠跑过去叫人，结果正赶上二宝跟孙影吵架...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第一眼看上去像是在吵架，可仔细一看似乎又不大像。

    “咋地了你俩？吵架还是咋地了？”春阳关切的问道。

    孙影看到她，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还给春阳吓一跳。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春阳抱住孙影，转头去问二宝。

    二宝蹲墙角无奈的叹口气，可怜巴巴的说道：“还能咋地，就我家那点儿破事儿呗。”

    他没往下说，不过春阳已经猜到是咋回事儿了。

    她也挺无奈的叹口气，安抚着孙影说道：“咋说都在一个村里住着，他们又是长辈，咱们得顾着这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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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局外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孙影又不是那狼心狗肺的人，若是二宝爸妈一开始就能对她多一些宽容的话，他们的关系也不至于到今天这地步。

    马上就要过年，二宝爸妈想让二宝和孙影去他们那边守岁。

    这个要求倒也不算过分，孙影没有意见。但是她也把话说在前头，去那边过年可以，到那时不能提生孩子的事儿。

    她让二宝去传话，结果二宝被爸妈骂了一顿，嘚啵得的又说不少孙影的坏话。

    好巧不巧，这些话还让孙影听到了！

    二宝走后，孙影觉得这些事儿还是当面跟公婆说比较好，让二宝传话倒不利于他们婆媳关系。于是她也追了过去，只刚进院子就听到自己公婆在骂自己，她能忍住回家再发作已经很给二宝爸妈面子。

    都这样了，那这个年自然是没有办法一起过了。

    二宝也知道自己媳妇委屈，可另外一边是自己的亲爸亲妈，他夹在中间真的很为难。

    春阳劝了好一会儿孙影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她的态度很坚决，就是二宝爸妈亲自过来请她，这个年她也不会跟他们一起过。

    现在的情况，让他们在一块儿还真不如各过各的，要不肯定还会有冲突。

    二宝也表示不管孙影怎么决定他都站在她这一头，这事儿才算揭过去。

    春阳叫他们去吃饭喝羊汤，这两口子一儿也没客气。

    春阳找到机会单独跟二宝说了两句话，主要就是建议他想办法跟自己爸妈好好谈一谈，这隔段时间抽一回谁受得了，孙影这算是脾气好的，可他们也不能逮着个脾气好的可劲儿欺负啊。

    “哎，我也想聊，可每回我一说他们就骂我娶了媳妇忘了娘，根本不让我说话，我也没办法啊”，二宝很无奈的说道。

    他和孙影软的硬的都对父母用过，确实有用，但只管一阵儿，过段时间爸妈还是会作妖，真的是不知道这么办才好。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事儿没落到自己身上春阳没办法感同身受，除了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其实也不能为他们做什么，事情还得他们自己去解决，日子还得他们自己摸索着过下去。

    在郭家吃完饭，二宝又颠颠的去了一趟他爸妈那里把话说清楚。

    他妈拉着他一顿哭，他爸也在旁边唉声叹气，不过二宝一直没松口。他不是不心疼自己爸妈，只是他们做的实在过分，他总不能为一个“孝”字就连理都不讲了吧。

    二宝家的事儿在村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有人说二宝夫妻狼心狗肺不孝顺，也有人觉得二宝爸妈好日子不过瞎折腾瞎嘚瑟，不管外头的人怎么说，磕碜的都是二宝他们这个大家子。

    大年三十这一天春阳去菌棚帮知恩干活儿，傍下午干完回家的路上正好碰上二宝妈。

    大概是因为她跟孙影关系好，二宝妈迁怒于她，好好的打招呼还给她翻了个白眼儿，翻完就想走，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

    春阳忙上前亲亲热热的挽上她的胳膊，笑呵呵的说好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样二宝妈也拿她没有办法。

    走到二宝爸妈家门口春阳也没松开手，还说口渴了想进去喝口热乎水。

    这都是借口，她啊，就是想好好的跟二宝爸妈聊一聊。

    她想一下，既然二宝聊不明白，那她以一个外人的身份跟二宝妈聊，兴许她能听进去呢。

    大道理她也没多讲，只就反复强调一句话－－现在你们家可成了村子最大的笑话了。

    只要不是没脸没皮的人肯定都受不了被人笑话。二宝爸妈也讲体面，也好面子，心里头知道外面人笑话他们和真的有人当面跟他们说实话那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最后，春阳是被二宝妈拎着擀面杖撵出来的。

    春阳也挺后怕，这一招走的实在是险，要是没能劝动二宝爸妈，她今儿可就把这两口子得罪透透的了，往后见面可绝对不是翻白眼这么简单，人家两口子肯定要骂她啊。

    不过事情已经做了，爱咋咋地，她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春阳没有想到这次谈话效果竟非常的好。没过两个小时，二宝爸妈竟然来了二宝家里，聊挺长时间才走呢。

    他们离开不久，孙影就过来找她了。

    “他们跟我赔不是了，让我们今晚上去守岁呢”，孙影带着笑意说道。

    这是好事，二宝爸妈已然退让，那孙影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果然，接下来就听孙影说道：“二宝正搁家装早前准备好的年货呢，回头我们都带到那边去，年夜饭就不上你们家蹭了。”

    春阳玩笑道：“那可太好了！少你们两口啊，我们这饺子都能少包一盖帘！”

    春阳又跟孙影说了今天她跟二宝妈说的那些话以及二宝妈的反应，末了还道：“明天我去给你公婆拜个年吧，今儿真的给他们惹生气了，回头别见我就要打要骂的。”

    孙影特别感动，她没想到春阳会为他们两口子做这么多。

    关系越是要好的人越说不出腻腻歪歪的话，孙影对春阳就说不出来，所有的感激与感动都化成了一句话：“以后有用得着我们夫妻俩的地方你就说一句话！”

    以后不知道，现在春阳还真有用的上他们得地方。

    她去外屋地装了一袋子糖回来塞给孙影：“这糖特别好吃，家里孩子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吃起来没够，你和二宝帮我们分担一些。”

    这理由找的可不咋地。

    郭家的孩子多懂事多听话别人不知道孙影还能不知道吗，他们就算真的特别喜欢吃这糖只要曹佩瑜一句话他们也不会多吃，哪有分担一说。

    春阳就是想把这糖给她，让她拿到公婆那边去。

    糖都是好糖，也贵，集上没有，就算有他们也不会买。可这又贵又稀罕的东西谁不喜欢呢，她拿到公婆那边也能讨个好。

    “那行，我就帮你们分担分担”，孙影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

    孙影前脚刚走，后脚曹蕴和冬梅就各搬着一个菜板进屋，一边看电视一边剁饺子馅，噼哩乓啷的特别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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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越来越好

    今年过年跟往年有些不一样，往年剁馅子准备各种食材在厨房忙忙碌碌的都是曹佩瑜，今年曹蕴和冬梅商量好，除夕晚上这顿饺子她们两个来整，大年初一的饭就让于歌和知恩去做。

    曹佩瑜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到老了病了可不就该享一享儿孙福么。

    可这福气还真不是那么好享的，干惯活儿的人乍不让她干活她还真闲不住。

    曹蕴和冬梅剁馅子，她在旁边当监工，一会儿嫌曹蕴剁肉不放酱油把好好的一块肉剁的粘了吧唧，一会又嫌冬梅干的不利索馅子崩的哪儿都是。

    说这么多的目的只有一个，赶紧把菜刀给她让她来剁馅！

    春阳听的贼乐呵，偶尔也跟着曹佩瑜说上两句，说她们干活儿不行让人操心。

    曹蕴二人不能拿曹佩瑜怎么地还不能收拾她吗，给这俩人惹急了直接撵她出来和面。

    这下好了，目标转移，曹佩瑜开始盯着她嫌这嫌那的了。

    六点多钟和好面，七点多钟铺上面板准备包饺子。

    家里人多，一个面板都挤不开，知恩就把高腿的折叠桌拿出来摆上，在上面铺一块干净的塑料布，挤不开的人就在这边包饺子。

    除夕夜当然要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今年的春晚依旧非常好看，喜庆热闹，还有感动。

    一首《春天的故事》唱的人精神振奋，赵大叔的《红高粱模特队》依旧是全场语言类节目的最佳，还有过去的一年人们耳熟能详的歌曲连唱...当真十分精彩！

    饺子包完还没到十二点，曹蕴和冬梅也不着急烧水下饺子，一家人坐在一起看春晚。

    还差几分钟十二点的时候外边就噼里啪啦的响起鞭炮声，杨成也嚷嚷着出去放鞭炮，于歌就带他和其他孩子一起出去，不一会儿震耳的鞭炮声就在院子里响起来。

    这些人，出去还不愿回来了，曹蕴煮好饺子亲自出来叫人。小孩儿先进屋，她跟于歌走在后边，于歌小声对她道：“你家可真好，我想以后每年都来这边过年，可以吗？”

    话可不是表面上的意思，曹蕴心里明镜是的。

    这么大的事儿本应该十分慎重，可曹蕴就总是愿做出人预料的事儿，这回也这样。

    她对于歌笑了笑，坦荡又自信的回道：“我们家的饭可没那么好吃，你答应往后每年大年初一的饭都你做我就让你来。”

    于歌笑的很开心，情不自禁的伸手拉住曹蕴的手，在屋前月下轻轻亲了曹蕴一下。

    空气是冷的，周围的一切都是冷的，只有眼前的人是热的，这就足够了。

    吃完饺子馅已经凌晨快三点，春阳他们一趟一趟的捡桌子，杨成他们几个小的在屋里给曹佩瑜磕头拜年。

    这几年已经不咋流行磕头，拜年都是鞠躬，郭家的孩子们出去拜年也是鞠躬，不过在家里，他们还保持着初一给曹佩瑜磕头的习惯。

    曹佩瑜也给家里的每一个人准备了压岁钱，不多，重要的是要一个好彩头。

    没睡几个小时就得起来收拾，曹佩瑜去开大门，省的有起大早来拜年的人进不来。

    来郭家拜年的人依旧不少，曹佩瑜游刃有余的招待着。

    春阳他们也要出去给别人拜年，一圈溜达下来差不多也中午了。

    她最后去的就是二宝爸妈家，很不巧，二宝和孙影都不在，他们也出去给人拜年去了。

    二宝妈对她还是爱答不理的，春阳舔着脸皮给他们拜年，还说了不少喜庆的话，最后也没有把二宝爸妈哄开心，不过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至少没拿笤帚疙瘩撵她走。

    坐一会儿觉得有些尴尬，春阳就要走，二宝妈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他俩出去挺长时间，快回来了吧。”

    翻译一下，意思大概就是再等一会儿，他们快回来了。

    春阳很听话的又等了一会儿，果然把二宝和孙影等了回来。

    俩人出去拜年还挺高兴，没进屋就能听到俩人嘻嘻哈哈的说话声。

    推门进来看到春阳孙影特别惊喜，拉着她上炕好好唠一会儿。

    一直没给春阳拿糖和苹果桔子的二宝妈端了个笸箩进来，里头瓜子花生糖苹果桔子啥都有，糖还是春阳早前塞给孙影的呢。

    二宝妈放下笸箩就出去了，孙影笑着凑到春阳耳边说道：“我婆婆对你挺好啊，竟然给你拿了好糖，今天过来拜年的其他人可没这个待遇。”

    春阳能有这样的待遇都是托了孙影的福，她就很好奇昨晚上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孙影笑的更开心，神秘兮兮的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来给春阳看。

    “这是我公婆给我的，她都舍不得戴一直藏着呢，昨晚上拿给我让我戴着玩儿”，孙影乐呵呵的说道。

    是个银镯子，特别朴素的那种，上面连个花纹都没有，说不上多好看也谈不上多值钱，却是二宝妈这么多年第一次送孙影比较拿的出手的东西。

    孙影很满足，春阳看她这样也真心替她高兴。

    不管怎么样，他们终于都朝前走了一步，是好事。

    “我啊，也不求他们能像大娘对你那样对我，只要不指使我干这干那别对我冷言冷语的就行。过日子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他们对我好，我就对他们好，相互就乎这点儿，大家都好过。”孙影对春阳说道。

    这话说的不算乐观，春阳也没劝她乐观。二宝爸妈反反复复多少次了，今天好明天坏的，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比较好，省的哪天他们又开始作自己失望。

    俩人说完悄悄话春阳便回了家。昨晚睡的太少都困得不行，春阳到家的时候家里大人孩子全都躺炕上睡觉呢，贼整齐。

    春阳也找了个地方躺下睡觉，只还没睡多大一会儿就被吵了起来。

    脑袋还有些懵，只看到知恩穿上衣服跟一个人匆匆离开，她赶紧问身边的冬梅发生了啥事儿。

    冬梅也挺懵，只模糊的听到了几句。

    “说是村里谁家出啥事儿了，让知恩过去看看”，冬梅含糊的说道。

    行吧，重点信息一点儿没听着！

    杨成要出去瞅一眼，有啥新鲜事儿回来说给家里的人听。

    他这一去不到十分钟就颠颠的跑了回来，贼无奈地说道：“村里人可真有意思，啥事儿都找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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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解释不清了（二合一）

    着急忙慌的找知恩过去是有什么事儿呢？

    原来啊，是叫知恩过去接生...

    给牛接生！

    村里有户人家带崽子的牛被一匹惊了的马追，惊慌之下跑到村后边的小河沟上。小河沟里的水结了冰，牛在上面跑不稳摔了，摔的还挺厉害。

    大牛要下崽子使不出劲儿，小牛犊子憋在里头，时间长了肯定活不成。

    养牛的人家实在慌了，想不出别的办法就让人来叫知恩，说不定知恩有办法呢。

    知恩能有什么办法？他又不是兽医。

    话说回来，现在去叫兽医也不赶趟了，还是得尽快把小牛犊子整出来，说不定大牛小牛都没事儿呢。

    知恩也是胆儿大，大冬天的脱了衣服挽起袖子当起接生婆，小牛犊子憋在里头他就伸手进去硬生生的把小牛犊子拽了出来...

    杨成没看到这些，他只就听说村里人叫知恩过去是给牛接生就回来报信儿了。具体怎么接生的都是知恩回来自己说的，一屋子大人小孩儿听的一愣一愣的。

    “真能行？大牛小牛都没事儿？”曹蕴不可思议的问道。

    知恩颇为得意的说道：“那你看看，我费了那老大的劲儿，不行才怪呢。现在大牛还是起不来，不过还知道舔犊子，他们去叫兽医了，等兽医来再看看呗。”

    兽医第二天才过来，看过牛，又询问过昨天给牛接生的经过，直言多亏知恩反应迅速，要是再晚点儿啊，大牛小牛都得完。

    现在情况还不算糟，大牛受了伤，再加上刚下完崽子，养一养就能好，小牛挺结实，没啥事儿。

    兽医一走，那家人就拎着苹果桔子啥的颠颠的来到郭家，来跟知恩道谢。

    牛，对村里的老百姓来说可太重要了。

    以前没有农用车的时候从春耕到秋收，没有牛这活儿根本没法干。现在很多人家有农用车了，可这牛依然十分金贵，甭管是大牛还是小牛都挺值钱呢。

    知恩一个举动避免农户几千块的损失，收人家的苹果桔子真不算什么。

    然而事情的发展有些跑偏，自打知恩给牛接生之后，他就被村里人默认为接生小能手！

    牛下崽子找他，猪下崽子找他，后来连人生孩子都找他...

    从大年初三开始下雪，还是特别大的雪，一下就下了两天多，冬梅早起想出去抱柴禾烧火做饭发现屋门都推不开了，全都让雪给堵上了。

    屋门都堵了，那通外边的路肯定也被堵的死死的，一时半会儿肯定没办法出村。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村里一个小媳妇儿要生了！

    头一胎，全家上下都跟着着急。平平安安生下来当然最好，就怕有个万一，外头这冰天雪地的可咋整!

    有事儿当然要来找村长，知恩也跟着着急。可是干着急也不行啊，得想办法解决问题才行。

    知恩往卫生所打电话，没人接；往派出所打电话，还是没人接...实在等不了，他要顶风去乡里找卫生所的大夫。

    还没出门就被人拦住，拦他的是要生孩子那小媳妇的丈夫，大冷天愣是急出一脑门子的汗，眼珠子都是通红的。

    他对知恩道：“你走了我媳妇儿咋整？你还得接生呢。要不这样，我去找大夫，我就扛也要把人扛过来，你守在这儿。”

    知恩：...

    解释不清了。

    孙影作为妇女主任这种时候当然也要在场，她给知恩打圆场道：“你媳妇生孩子你不在像什么话？你好好在这儿戳着，村长你也别往外跑了，我找人出去叫大夫，你们就守好这里就行。”

    孙影还能找谁，当然是她家那口子二宝啊。

    二宝二话没说穿上衣服戴上帽子手套就要走，二宝爸妈却拉着他不让去。

    爸妈都心疼自己儿子，这个可以理解。

    二宝爸妈还道：“你媳妇是妇女主任管一管村里的事儿还行，你啥都不是管那老多干啥？外头积雪那么深，还刮大风，你干啥要遭这个罪？你媳妇不心疼你我们还心疼呢。”

    “这也不是妇女主任不妇女主任的事儿，都一个村住着，我跟他们家关系一直都挺好，我这边忙的时候人家还帮忙下木耳呢，人家有事儿了咱能帮就帮一把呗”，二宝没想那么多，一心就想去救人。

    最后二宝爸妈也没拦住他。

    二宝离开后，二宝爸妈生了很长时间的气。气自己儿子光想别人不想自己，气他谁的话都听就是不听自己爸妈的话，也气孙影老想着外人只会折腾自己人...

    再怎么埋怨二宝那也是他们的亲儿子，说两句出出气也就差不多了。对孙影可不一样，在他们的心里，就是十个孙影也没有一个二宝重要，当然要把更多的怨更多的气撒到孙影身上。

    谁都没想到因为别人家生孩子，孙影跟公婆的关系再度降到冰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二宝还没把大夫带过来呢小媳妇已经喊的没劲儿了，好几个人都让知恩进去瞧一瞧，让他来想办法。

    这种时候知恩倒也希望自己有办法，可他是真没办法啊。

    村里有两个接生过好几个孩子的长辈，知恩把她们都叫过来，让她们看看咋整。

    这几年越来越多的人家即便没有计划生育的压力也只打算要一个孩子，所以对孕妇可比以前小心多了，村里以前敢接生的大娘大妈现在可都不敢伸手，就怕有个意外她们担责任。

    知恩把人叫过来，她们也只远远的看着不肯帮忙，特别叫人着急。

    后来实在没招，知恩真的打算进去帮着接生帮着看看了，好在最后关头二宝终于把大夫带过来，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乡里卫生所的大夫都很全能，哪一科的病都能看，接生自然不在话下。

    有专业的大夫在一边指导救治，后头又折腾好长时间孩子终于生下来。

    然而小媳妇的情况不大好，医生的意思是就算不送到镇上县城的医院最起码也要送到乡里的卫生所里，方便救治，搁家里什么都没有真出事想抢救都抢救不回来。

    车开不了，牛马车蹚路也不容易而且十分的不稳当，知恩当机立断，抬人去卫生所。

    有人把自家不用的门板子贡献出来当担架，小媳妇的婆婆把担架铺的特别软和，大家七手八脚将人抬到担架上，从里到外捂的严严实实，又由十多个村里最健壮最有力气的小伙子轮流抬担架，蹚着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送到卫生所！

    于歌也跟着去帮忙了。

    他腿不好，这一路走过去会非常难受，曹蕴不想让他遭这个罪，曹佩瑜也劝他别去，不过他说自己力气大，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还抬过担架，比较有经验，兴许能帮上忙呢。

    人命关天的事儿，自己遭点罪受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曹蕴和曹佩瑜没有再劝他，只让他照顾好自己，不行别硬撑。

    村里真的挺久没有这样为一件事为一个人齐心协力的做事了，嘴上没人说什么，其实大家心里还都挺感动的。

    当然，这些人里头也有例外，那就是二宝爸妈。

    感动归感动，他们还是挺怨孙影的。

    二宝还想跟着去送小媳妇，知恩拦着他不让他去，已经跑一个来回，他应该回去好好歇一歇，村里年轻人这么多，也不能逮着一只羊使劲儿薅羊毛啊。

    他们两口子回到家，一口热乎水都没喝上呢，二宝妈就撵他们回自己家。

    这个年过的其乐融融，孙影还以为以后都不会看到公婆对她撂脸子呢，没想到十五都还没过关系又僵起来。

    二宝爸妈极力克制还是没有压住脾气，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孙影也没给他们好脸色，拿上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

    二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叹口气去追孙影，也没跟自己爸妈说什么。

    孙影在外边着急忙慌几个小时，又累又饿，心里又委屈的不行，都走到家门口了又转向来找春阳，跟春阳诉苦。

    春阳除了安慰她也做不了什么，曹佩瑜倒是实在，出去给她煮了碗挂面，还卧了两个鸡蛋，连汤带面的一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心也就没有那么冷了。

    吃完捧着个大空碗，孙影又开始羡慕起春阳来。

    “你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儿才能摊上大娘这样的好老婆婆啊！我这辈子一定要多做好事儿，下辈子也能有你这么好命”，孙影叹息道。

    上哪儿整下辈子去，把这辈子过好就不错了。

    不一会儿二宝也找过来，可怜巴巴的说自己也饿着呢，曹佩瑜又给他下了一碗面条，怕他吃不饱还热了几个豆包。

    二宝是真的饿了，呼噜呼噜吃下一大碗面后又吃了四个豆包，这也才七分饱，但是着急跟孙影说话，他便没有再吃。

    他替自己爸妈给孙影道歉，替爸妈解释说他们都是因为心疼他才会那样说孙影的，让孙影有什么气都发到他身上。

    冷静下来后孙影也觉得这次二宝爸妈生气也不是无理取闹，换位想一下，如果自己是一位母亲，那肯定也会担心自己的孩子，情绪激动之下也可能说一些伤人的话。

    反思完自己，孙影也并没有打算低头。

    甭管怎么样拿她出气都是二宝爸妈不对，她可以不去计较但是绝对不可以先低头。

    不低头就不低头，日子慢慢过，关系也慢慢搞，不能急于一时。

    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当天就回来了，知恩却没有回来，一打听才知道刚当爸爸那小伙儿不担事儿，贼没主意，知恩实在不放心干脆留下陪着他。

    晚上曹蕴跟春阳开玩笑道：“你心里就没有不得劲儿？知恩可是陪着别的女人生了孩子，生完还在医院陪着，多贴心啊。”

    “我有什么不得劲儿的？”春阳笑着说道：“别人的媳妇生孩子他都能这么细致周到，等我生的时候他肯定更好，我该高兴啊。”

    两个没生过孩子的女人讨论生孩子的问题，生过孩子的冬梅就在旁边看热闹。

    看着看着，她突然“咦”了一声，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也算越不对劲儿。

    “咋的了？”春阳好奇的问道。

    冬梅的脸色都不对了，白着脸说道：“我这个月没来那啥！”

    “这不挺好，你和宋启明不是也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吗”，比较了解情况的曹蕴说道。

    没错，冬梅和宋启明确实还想要一个孩子，这也是他们头两个月才有的新打算。主要是考虑到宋语桓一个孩子太单了，家里再有一个孩子宋语桓的性子说不定能开朗一些。

    问题的关键就是，他们是商量好了，可一直没跟宋语桓商量过啊！

    他们是打算过完年回滨江之后再跟宋语桓说，完全没想到会出别的岔子。

    只是晚来了还好，万一真的有了，怎么跟宋语桓说？小姑娘心思敏感，万一不痛快怎么办？

    “大姐，你先别胡思乱想，等回去检查一下再说。甭管咋地有啥事儿都跟姐夫商量着来，可千万别自己瞎琢磨”，春阳劝道。

    因为心里装着这个事儿，冬梅有些待不住，路刚通就收拾东西和宋启明宋语桓一块儿回了滨江。

    曹蕴和于歌没着急回去，他们想在家过十五。

    然而十五还没到，就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儿。

    歌里面唱的那个在海边画圈写诗篇的老人与世长辞，一时惊动全世界。

    本以为是离自己很远的事儿，可是从电视上看到消息，看到回顾老人一生的纪录片，春阳几人竟然都哭了。

    真的很神奇。

    仔细想一想，原本以为很远的人其实离他们并不遥远。

    现在的好日子，往后的好日子，都与这个人息息相关。

    不光他们哭他们难受，村里不少人都在谈论这个事儿，都很不好受。

    也因为这个事儿，正月十五元宵节似乎都没有往年的气氛，曹佩瑜只拿土豆抠了几个灯摆出去意思意思，连大红灯笼都没往外头挂。

    留给春阳难受的时间也不多，正月十五一过，她就要为春熙小学的开学做准备。

    正月十六，春阳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学校收拾收拾。

    结果早饭还没吃呢，就先接到了高洪成的电话。

    高洪成是报喜的，车蓝生了，踩着正月十五的尾巴生下一个七斤八两健康又漂亮的女孩儿。

    从知道车蓝怀孕开始高洪成就期盼着能有一个女儿，梦想成真后他特别激动，一晚上都没睡，天还没亮就开始四处打电话报喜，还让春阳去镇上看车蓝和他们的漂亮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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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伟大的母亲

    按理应该满月再去的，这段时间少去打扰车蓝，让她好好坐月子。

    可春阳觉得开学后工作肯定更多，忙起来可不一定有时间去看车蓝，那还不如趁着开学前还有时间去看一看她和孩子呢。

    她都没择日，吃完早饭直接去镇上。

    看人看孩子不能空着手啊，到镇上后她还四处逛了逛，买了点儿东西，重点是买了一个红包皮儿，往里头塞钱回头给孩子那可比买什么东西都实在。

    高洪成和车蓝在镇上有自己的房子，不用跟高家父母住在一块儿。不过车蓝生下孩子得有人照顾，跟高家父母住在一块儿更方便一些，于是出院后车蓝直接就住进了公婆那边。

    春阳都到人家门口了才想到这一茬，懊恼的直拍脑门。

    光想着车蓝和孩子了，就没想到老人，还没出正月上人家来怎么也不能空着手啊。

    正打算调头去买东西呢，门开了，高洪成拎着两大袋东西从里面走出来。

    “李校长！来的挺快啊，快进来快进来，车蓝刚吃完饭，看到你肯定特别高兴”，高洪成大着嗓门说道。

    没办法，春阳只要硬着头皮进门。

    好在高洪成的父母都不是的爱计较的人，对春阳都非常热情。

    大冬天的，屋里本来就十分闷热，车蓝的房间更是一点儿都不通风，又干燥又闷热，一进屋还有一股子不难闻的味道，说实话，在这样的房间里待时间长了真的不算好受。

    春阳问车蓝能受得了吗，车蓝苦笑着说道：“受不了咋整？还能出去跑一圈儿啊！坐月子不都这样吗，熬过这段时间往后就好了，总比坐不好月子以后遭罪强吧。”

    所以老用伟大来形容母亲呢，母亲是真的很伟大。

    太不容易了，从怀孕到生产，这才只是母亲这个身份迈出的第一步，往后的岁月里，母亲还要承担更重更多的责任。就算孩子长大，孩子成家立业，孩子有了孩子，只要母亲这两个字还冠在头上，那属于母亲的责任就始终压在肩上。

    车蓝怀孕期间坚持上班有多不容易春阳全都看在眼里。

    孕期尿频，车蓝每次课还没上完就要上厕所都非常愧疚，觉得自己耽误了学生的时间，上厕所回来都要给学生鞠躬道歉。

    后期腿肿脚肿，自己的鞋穿不进去就只能穿高洪成的鞋，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十分费劲儿。

    肚子大了晚上根本没办法睡好觉，所以她总是在课间或者午休的时间靠着椅子小憩，那样子看的人特别心疼。

    ...

    这些是春阳看到的，还有许多事情是春阳看不到的，真的太不容易。

    聊天的时候，车蓝说起孩子出生后她的生活。

    依然十分不容易！

    为了给孩子喂奶，她要吃催奶的东西，还有很多东西不能吃，每顿饭对她来说都挺难熬。

    孩子隔上几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所以她根本没办法连贯的睡一个好觉。

    抱着孩子坐起来喂奶，她的腰很疼，用她的话说是喂孩子比上课都累。

    除此外，车蓝还有一个烦恼。

    产假休完她要回春熙小学上班，那孩子怎么办？

    放在公婆这里？那喂奶的问题怎么解决！她又不是没有奶，怎么忍心让孩子吃奶粉呢。

    她带着？那工作怎么办！她和高洪成都有工作，总不能为了照顾孩子就不要工作了吧。

    这几天她一直在跟高洪成商量这个事儿，俩人都愁，却也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你说孩子咋长的这么慢呢？要是跟小鸡小鸭似的个把月就能长挺老大多好啊，咱当父母的也就不用这么发愁了！”车蓝贼天真的说道。

    本来春阳正跟着发愁呢，被她这番天真的话逗笑。

    “人这一辈子多长，鸡鸭一辈子才多长，哪有你这么比的啊！”春阳笑道：“其实你和高洪成回学校一块儿带孩子也行，你们两个大人呢，又不是所有的事儿都你一个人干，稍微能轻松一点儿吧。”

    排课的时候可以尽量不把两个人的上课时间排到一块儿，让他们可以轮流照顾孩子，就算俩人的上课时间撞了，办公室其他的老师也能帮着看一看，其实根本什么都不耽误。

    春阳给车蓝说了自己的想法，车蓝十分惊喜，她和高洪成之前都没想到这些，困扰的问题迎刃而解，她着实放松不少。

    她们唠嗑的时候孩子睡醒了，闭着眼睛吧嗒小嘴儿，车蓝笑着对春阳道：“该喂奶了！这小孩儿啊，啥都不知道，就知道吃奶，晚一会儿都不行。”

    车蓝抱起孩子，当着春阳的面就开始喂奶。

    说实话，一开始春阳还有点儿不习惯，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儿好。后来她自己也琢磨明白了，哺乳孩子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母亲不应该为此羞愧，母亲身边的人自然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因为，这就是一件很自然很正常的事儿！

    春阳还在高家吃了一顿饭，亲眼看到车蓝皱着眉头吃下没什么滋味和油水的饭菜，还喝下一大碗猪蹄汤。别说吃的人了，春阳这个在旁边看的人都有些受不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愿意吃这些啊。

    下午从高家离开坐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曹佩瑜正忙着装东西呢。

    明天曹蕴和于歌要回滨江，曹佩瑜给他们收拾东西，啥都想装包里让他们带回去，就怕滨江没有委屈了曹蕴。

    木耳蘑菇啥的肯定要有，小米粘苞米面子红豆馅子这些也要装上，去年夏天晒的各种干菜曹蕴喜欢吃也不能落下，还有市里不方便弄的跑油菜豆包粘团子啥的也得装一些。

    不知不觉收拾了两个大包，拎着死老沉。

    曹蕴实在看不过去，劝道：“妈，不用装了，滨江离家又不远，我缺啥回来拿就行。”

    曹佩瑜轻哼一声，还白曹蕴一眼：“说的好听，你说你一年才回来几趟？上哪儿指望你回家来拿，还是一次多带点儿吧，一年就沉这么一次，没事儿。”

    这些东西装完，曹佩瑜又从炕柜里翻出一双新做的布鞋和几双鞋店。

    往包里装的时候曹佩瑜解释道：“你早前打电话回来不是说买的鞋不跟脚吗，我就给你做了一双，鞋底多纳了两层，软和。你先穿着，回头我再给你做，你别嫌不好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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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只是工作

    这两年曹佩瑜的眼神儿越发的不好，家里人都不愿意她干针线活，可大家都忙，不可能时时在跟前儿看着她，她就总是背着家里人干这些。

    曹蕴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那还是去年十月份的事儿呢，她买了一双旅游鞋，后脚脖子那儿有点儿磨，往家打电话的时候她就随口跟曹佩瑜抱怨了一句，没想到曹佩瑜就记在了心里，还偷摸摸的给她做了鞋。

    其实就那一双鞋刚买的时候磨，穿一穿也就好了，实在不行她也还有别的鞋呢，绝对不至于没有鞋穿。

    可是在母亲眼里，孩子的鞋不合脚，那就自己给孩子做一双不磨脚的鞋，只要孩子能舒坦，母亲累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缝制一双鞋垫也要费不少功夫，上面的绣花非常精细好看，别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村里跟曹佩瑜同龄同辈的人都没有她这个好手艺。

    她一共缝制了八双鞋垫，冬梅走的时候偷偷往冬梅的包里塞了四双，这里还有四双就是留给曹蕴的。

    “知道你们在外头啥都能买着，可我总觉着买的没有自己做的好。也不知道冬梅那头儿咋样，要是真有了的话我就开始给孩子做小衣裳。要是咱那老房子不倒的话你们小时候的衣服也能留下来，洗一洗就能拿出来穿，还省的做了呢。”曹佩瑜絮絮叨叨的说道。

    春阳从旁边听着都鼻子发酸，使劲儿控制才没掉眼泪。

    虽然她没摊上一个好母亲，但是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母亲都是一心为孩子，慈爱而伟大的。

    曹佩瑜年轻的时候上要伺候老下要照顾小，老了到享福的年纪依然放不下家里的小辈。从年纪最大的曹佩瑜到最小的知善知勤，她都惦记着，即便身体不行精力不够也想尽量多为孩子们做些事情。

    当天晚上春阳跟知恩唠嗑，说到车蓝，说到曹佩瑜，说到母亲，春阳颇有感慨的说道：“我真的很佩服她们，但是说实话，我不想成为她们那样的妈妈。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把自己放第一位，你和孩子都得往后稍。”

    知恩失笑，用玩笑的口吻说道：“你也就说吧，我看的可明白了，你心里放第一位的不是你自己也不是我，是你的春熙小学，是你学校里的学生。”

    春阳白他一眼：“我那是工作，是责任，跟第几位没有关系好不！”

    春阳不承认自己是为学校无私奉献的人，她始终觉得自己只是敬业，只是在好好的完成工作，跟什么奉献完全不挨边，更谈不上无私。

    知恩没跟她争，往后的岁月还长，终有一天春阳会知道她在做一件多伟大的事儿。

    第二天曹蕴和于歌离开，春阳也跟他们一起出门，半路去了春熙小学。

    跟往年一样，开学前她会去所有学生家里家访。

    学生越来越多，家访的工作量也越来越大，春阳也从最开始的只靠脑子就能记下所有学生的情况到现在必须要记笔记才能记下学生的家庭情况。

    即便如此，现在春阳去家访也比以前开心愉快许多。

    她发现村里的老百姓对待孩子的教育问题真的越来越重视！

    以前是认几个字儿会写自己的名能看清楚化肥农药的说明书就行，现在呢，不少人家已经将目标定为考大学。

    大学生多好啊，社会地位高，能走出农村不用种地吃苦，赚的还多，就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啊。以前是没有那个条件，弄吃口包饭穿暖衣服就行，现在各家的条件越来越好，国家对教育的投入也越来越大，让更多的农村普通人家看到了希望，有了更高的追求。

    春阳去家访的时候都要跟家长反复强调读书的重要性，告诉他们即便不考大学读书也是十分有用的，坚决不能因为自家孩子学习成绩不拔尖或者怎么样就鼓动孩子放弃学业。

    对待女孩子的家长，春阳在强调这些的基础上还要说一下女孩子读书的重要性。

    虽然这些年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没有以前重，但也还是存在的，所以总体来说女生受教育环境要比男生差一些。

    不光要给家长灌输正确的观念，女孩子的想法也要多加关注。

    所以春阳每次去女学生家家访时候都要找机会跟女孩子单独聊一聊，让她们知道自己很重要，让她们对人生更有希望。

    因为马上就要开学，留给她家访的时间并不多，所以特别赶特别急，常常是一大早出门，出门的时候还要带点儿干粮和水，忙活到中午随便找个背风的地方垫补一口，下午继续忙，一直到天快黑再往家走。

    如此忙叨是有收获的，今年春熙小学开学，依然一个都没有掉队，所有登记在册的学生都来学校报到了！

    说起来似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对于农村地区一个二百多人将近三百人的大学校来说，能做到这样真的真的很难。

    至少跟春熙小学比起来，旁边的大河中学做的就不怎么地！

    大河中学的退学率非常高，特别是到初三的时候，原本五六十人的班级最后只剩下三十多个人，剩下的学生都退下来帮家里干活儿去了。

    大河中学这边也不大重视这些，反正年年也就一两个能考上高中的，剩下的那些人十个得有九点九个毕业之后还是得回家干活儿。

    不来上学就不来上学，只要毕业考的时候能来那就有毕业证。

    春阳觉得大河中学这样下去不行，既然升学率不高那就想办法提高升学率啊，一天一天的混日子耽误的不都是学生的前程么。

    春熙小学的学生读完学校都会去大河中学读书。春阳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学成绩还挺好的学生到大河中学后越来越懒散，成绩掉的非常厉害，现在连中等都算不上。

    春阳真的希望每一个从春熙小学出来的学生都能好，就算考不上高中也不能丢掉严谨认真的品质，这些东西也可以让学生们受益终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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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调任

    以前春阳一直觉得自己是春熙小学的校长，手伸不到大河中学那边，可是最近她这个想法开始改变。

    她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学生，一进入中学就被耽误了，她肯定十分痛心啊。

    很多学生真的不是不想读高中，可大河中学并没有给他们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最后把他们全都耽误了。

    经过深思熟虑，春阳决定管一次“闲事”！

    她先去找大河中学的校长，跟人家好好的聊了一次，结果不欢而散，人家大河中学的校长觉得她有病，闲着没事儿都管到他们头上了。

    既然好意规劝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走——跟上面反应情况。

    好巧不巧，她去乡里反应情况的时候县里有人下来视察工作，没有通知直接过来，不仅让乡里的人措手不及，还给春阳吓一跳。

    她的情况直接反应到县里来人那里，那人还挺慎重的拿小本子记录下来，跟春阳保证道：“我们一定会重视这个问题，回头好好的了解情况，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给所有在大河中学就读和即将来大河中学就读的学生一个交代。”

    瞧人家这话说的，就是叫人心里舒坦。

    春阳是舒坦了，有的人可不咋舒坦。

    李老师把春阳叫到一边皱着眉头数落道：“你也不是十几岁那时候了，做事儿咋还这么冲动？！有啥事儿咱不能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么，非得抖落出去，现在好了，人都叫你得罪干净了吧。”

    春阳也很无奈啊。

    “我是真没想到县里有人下来，我今儿过来就是想跟乡里反应情况的，这不都赶巧了么！”春阳解释道。

    李老师相信她，别人可不信啊。

    从人家的办公场所出来，她遭了好几个白眼儿。回到学校，又被大河中学的校长堵了门口，指着她的鼻子说了好些不中听的话。

    春阳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她只是年纪大了，工作年头多了学会了控制，知道脾气什么时候能发什么时候不能发。

    就这会儿，人家都骂到跟前儿了，她要是再不发火儿那她绝对就是泥捏的了。

    春阳的回击非常有力，一个脏字都没骂差点儿给人家怼吐血。

    这还不算，末了春阳还瞪着大眼珠子贼不屑的说道：“就你这样的，我们春熙小学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你强！”

    这话一出口算是彻底给人家得罪了，往后见面人家朝她翻白眼儿那都是轻的，保不齐还要吐口水呢。

    然而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特别沉不住气，竟然直接跟她动了手。

    太出乎春阳的预料，以至于她都被人推倒在地了才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儿。

    已经晚了，春阳想起身的时候对方的脚已经踢过来，她根本躲不开。

    一脚踢在腰侧，非常疼。

    学校现在可不止春阳一个人在，她一边躲避一边呼救，很快就有人过来将对方拉开。

    春阳扶着腰站起来，对值班老师说道：“你拉着他，别让他跑了，我打电话报警！”

    吃亏的是自己，那这事儿就绝对不能善了。

    对方也是真的没想到春阳会报警。

    春阳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从旁边嚷嚷道：“你一个校长，为这事儿打电话报警就不怕磕碜，不怕老师学生知道瞧不起你？”

    春阳冷笑：“来找事儿的是你，打人的也是你，警察过来要抓的还是你，要磕碜也是你磕碜，我怕什么！”

    春阳被警察带到乡卫生所检查受伤情况，之后又做了笔录，把大河中学校长打人这事儿坐实了。

    直到这会儿对方才开始害怕，主动要求私了，要给春阳道歉，还要赔钱。

    春阳缺他赔的那点儿钱吗？当然不缺。

    她也不需要对方根本没多少诚意的道歉，她就希望警方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别留情！

    不留情那就是拘留呗。

    这种事对对方的影响非常非常大，人还没出来呢，上面对他的处罚就下来了。

    他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学校管理工作没有做好，教学水平也没有多高，还打人，影响十分恶劣，已经不适合待在原来的位置上，上面要给他调岗。

    那肯定不能往更好的岗位调，至于调到哪儿春阳也没打听。

    她啊，就希望大河中学能换个像样的校长过来，把学校的管理和教学搞上去，让大河中学每年多出几个考上高中的，就算没考上的也能多培养一些优秀的品质。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上面竟然想把大河中学这个重担交给李春阳！

    春阳被叫到乡里，人家特慎重的问她有没有信心管理好大河中学，她坐在那儿懵了好长时间。

    缓过劲儿来，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春熙小学怎么办？”

    她被调到大河中学，春熙小学校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那春熙小学这边怎么办？

    显然，人家想的比她全面，早就有所安排。

    上面希望爨海涛接过她的接力棒，把春熙小学管理好。

    春阳一听说接她班儿的是爨海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爨海涛真的很不错，沉稳踏实，教学方面的能力没的说，这两年也帮她分担不少管理工作，真的是最合适的人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爨海涛和她一样，十分爱春熙小学。有这份爱在，他对工作就不会懈怠。

    没有后顾之忧，春阳马上表态道：“你们敢把大河中学交给我，我就敢把大河中学变的更好！”

    从春熙小学到大河中学，虽然办公地点相隔不远，中午还在一个食堂吃饭，偶尔忙起来回不了家也还在一个宿舍睡觉，可工作上的改变真的真的非常大。

    春熙小学是她一点一点带出来的，教师队伍十分成熟，管理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一切都很顺，她忙归忙，但一点儿都不会乱。

    而大河中学这边的工作却是一团乱，所有的工作都要一点一点的捋顺才行。

    春阳干劲儿十足，然而她来这边上班的第一天就碰了壁！

    大河中学这边从初一到初三统共三个年级十个班，各科老师及管理人员共二十九人，学生什么情况还没摸清呢，这些教职工先给了春阳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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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困难重重

    春阳要召开全校教职工大会，本意是想先了解大家的情况，然后再计划接下来的工作。特意选在下午自习时间的教职工大会竟然只有不到十个人到场，其他人都找各种理由不来。

    其实这些人不喜欢春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河中学这边好几个老师都觉得春阳太嘚瑟，跳的太高，不招人喜欢。

    春阳以前就知道这一点，她还当乐子跟爨海涛高洪成他们一块儿分析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分析出来的结果是春熙小学这边都是春阳带出来的年轻老师，都跟她一样干劲儿十足，所以从来也不觉得她做的那些事儿是跳。大河中学这边有三分之二的老师都四十岁左右，年轻教师少，早已经习惯原本那种工作状态，不喜欢改变，自然看不惯爱搞事儿的春阳。

    不喜欢就不喜欢，春阳也没指望所有人都喜欢她。但是不喜欢也不能影响工作啊，大家不碰个头互相了解，往后的工作怎么展开？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过一天算一天吗？

    他们倒是想，春阳可不答应！

    不来是吧，那她就挨个去跟他们谈，谈到他们愿意开大会为止。

    她有个天然的优势——她是校长！

    她暂时没给自己安排教学工作，可以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管理上。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大河中学的师生都能看到这样一个画面，他们的新任李校长夹着个笔记本乐呵呵的跟某个老师打招呼，拉着人家的胳膊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开聊，聊到人家怀疑人生，懵懵登登她说啥就是啥。

    小李校长是真的厉害，这是所有大河中学的教职工对她的评价。

    她厉害就厉害在你可能不喜欢她，但是跟她聊天说话的时候又没办法拒绝她。即便一开始从心里抵触她，可跟她聊一会儿就会觉得她说啥都那么有道理，就特别想跟她一起干点儿大事业！

    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她再组织召开全校教职工大会就没有人缺席！

    虽然大家的态度依然消极，但能来开会就已经是进步，春阳像鼓励小朋友似的把所有人都夸了，给那几个四五十岁的老教师夸的老脸通红。

    不光夸，她还爱比，不经意的比！

    跟人家说话的时候状似无意来一句“这一点春熙小学做的就比较好”，这意思不就是大河中学做的不好吗，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就这样被比下去肯定就有不服气的。

    那不服气怎么办？就想办法证明他们大河中学不比春熙小学差呗。

    回头在食堂吃饭遇上爨海涛，她跟爨海涛说了最近的工作情况，爨海涛乐的直拍大腿，还道：“你把哄一二年级小孩儿的招数全都用出来了，最妙的是竟然还有效果，太有意思了。”

    “那有什么办法，慢慢来呗”，春阳叹气道：“真的挺累，我这晚上睡觉做梦都是在跟他们聊天，大早起来嗓子都是哑的！”

    跟春阳比起来，爨海涛这边的工作就顺利许多，他一边参与管理工作一边教学也没觉得有多累。

    为此爨海涛同志还做了一下深刻的自我检讨，他道：“我不觉得累肯定不是因为工作都让我捋顺了，而是我还不够勤奋！我得像你学习，没活儿也给自己找活儿干，一天到晚闲不住，这样春熙小学才能越来越好。”

    春阳翻白眼。

    吃饱饭还得打起精神来工作。

    除了要头疼教职工，春阳还特别头疼大河中学的学生。

    三个年级十个班，初一四个班，每个班都有五十多人，初二初三都是三个班，初二班里的学生就明显比初三的多许多。

    不是这三年入学人数差距有多大，而是不来上学的一年比一年多。

    对很多学生来说学校就像大集，想赶了就去赶一赶，不想赶那就不赶，都是无所谓的事儿。

    以前的校长不管，老师们也习以为常，可是春阳不能看着越来越空的教室不管。

    学生，就该待在校园里接受教育。

    春阳要到全校学生的名单，还让各个班主任整理出一个本班学生的基本信息表来，她根据表上面的信息去家访。

    三月天还挺冷呢，自行车也没法骑，靠两条腿走路实在费劲儿，春阳就借了知恩的三轮车，没事儿就开车三轮车去家访。

    知恩整木耳也经常要用到三轮车，一直两人共用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知恩跟春阳商量实在不行买一辆摩托车，让春阳学着骑，以后去哪儿都方便。

    想法是挺好，可他们打电话给曹蕴一了解摩托车价格瞬间就熄了这个心思。

    太贵，还是骑自行车比较实在！

    春阳还道：“也就这一阵骑不了自行车，等过几天雪化了暖和了还是骑自行车得劲儿。”

    曹蕴笑话她道：“你说你，也不是花不起这个钱，何必委屈自己呢！”

    没错，她手里倒是有买摩托车的钱，可关键的问题是这个钱并不是必须得花，那她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聊完买车的事情，春阳很自然的问起曹蕴和于歌现在的情况。

    这俩人可了不得，从东山村回滨江后发展速度奇快，上一次通电话的时候曹蕴就说他们现在在收拾于歌那个房子呢，打算当他们的婚房。

    没错，俩人准备结婚。

    门市二楼的房子太小不适合两个人长期居住，所以曹蕴不打算让于歌搬到这边跟她住，再说于歌还有两条狗呢，也没办法住二楼。如此，就只能收拾于歌那边的房子，以后曹蕴尽量去那边住。

    于歌一个搞装修的人对自己的居住环境却没有特别高的要求，以至于他那房子看着是挺干净整洁，其实住起来并不方便，也不舒服，必须得好好整一整。

    这次通话可倒好，人家俩人又不想结婚了！

    “我和于歌商量了一下，觉得现阶段似乎没有结婚的必要。我们现在也住在一起啊，结了婚住在一起又不会让睡眠质量更好，其他方面也没啥改变，那何必花这个领证的钱呢”，曹蕴倍儿有理的说道。

    有趣的是，于歌竟然也十分赞同她这番理论，还真的就听她的暂时不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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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不靠谱夫妻！

    “这些事儿别跟妈说啊，要不回头她又得说我！”最后曹蕴嘱咐道。

    不说她才怪呢！

    春阳有时候就特别佩服曹蕴，也特佩服于歌，两个如此格楞子的人能凑到一块儿也是不容易。

    甭管人家俩人决定怎么做，他们的关系始终都还挺好，没什么可让春阳操心的。

    跟曹蕴比起来啊，更让人放不下心的反而是冬梅。

    从东山村回滨江后她就去医院做了检查，没有怀孕，就是有点儿内分泌失调。

    她和宋启明都觉得应该把他们想要孩子的事儿告诉宋语桓，真的不能等怀了再说，宋语桓这孩子面上沉稳懂事，其实小心思可多着呢。

    宋语桓没有不同意，也没有同意，只说这是大人的事儿，跟她一个小孩儿没有关系。

    她虽然这样说，但是冬梅和宋启明都看得出来，她不高兴。

    以前他们没打算要孩子的时候宋语桓乐呵呵的和他们说过希望再有一个弟弟或妹妹这样的话，他们就以为宋语桓并不会多排斥家里再有个孩子呢，没想到他们真的打算要了，宋语桓心里又不得劲。

    就为了这个事儿，每回冬梅往家打电话都唉声叹气的，说她有些猜不透宋语桓的心思，还说她和宋启明都不确定他们该不该再要一个孩子。

    从二月商量到三月，眼瞅着就要进入四月了，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春阳还打算主动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呢，冬梅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她在电话里又惊又慌又喜的说自己有了！

    “啊？你去医院检查了？这也太突然了吧！”春阳都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冬梅也觉得突然。

    说话都有些颤抖。

    “没，还没去医院呢，明天就去”，冬梅回答道：“我是在家做的测试。这个也不大准，应该早上测的。我刚才就随便测了一下，没想到就中了！怎么整啊，我昨天还跟你姐夫说实在不行就不要了呢，万一真有了，桓桓那边可怎么说啊！”

    “你先别想那么多，去医院检查之后再想别的。桓桓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不会只考虑自己的感受的，你们放心吧”，春阳安慰道。

    她越是这样说冬梅心里就越不得劲儿。

    从小她就知道爱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太过懂事听话的孩子反而会被忽略。

    宋语桓就算再懂事那也是个孩子，她要是真不愿意的话冬梅宁愿看她哭看她闹也不愿意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憋在心里。

    反正就是很矛盾，说来说去还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去检查，结果跟试纸测出来的一样，她确实怀了。算算日子，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处理都来得及。

    为了跟宋语桓说这件事，她和宋启明还专门带宋语桓出去下馆子，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宋语桓大概已经猜到他们要说什么，吃饭的兴致明显没有以前高。

    当冬梅告诉她自己怀孕了的时候，宋语桓还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说道：“我想有个弟弟。”

    就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冬梅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宋语桓的笑并不明媚，甚至带了些讨好的意味。她和宋启明宠着的闺女竟然用讨好的表情和语气跟他们说话，搁谁心里能好受啊。

    回家后冬梅和宋启明关起门来好好的商量了一番，俩人在这件事上产生重大分歧，自在一起后第一次吵架。

    冬梅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在她心里肯定是宋语桓更重要，如果再多一个孩子宋语桓心里不得劲儿，那她宁愿不要。

    宋启明却觉得她不理智太冲动。如果她没怀孕，那她这个想法没毛病，他们就做好措施不要孩子就是。可现在她已经怀上了，再去打掉，多不像话啊。

    冬梅和宋启明都觉得自己倍儿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不欢而散。

    大晚上的，冬梅拎着个包来找曹蕴，还给曹蕴吓一跳。

    “吵架了？嘿，我早前就是开玩笑的，你们有啥事儿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解决，躲出去可不成啊”，不知内情的曹蕴说道：“再说了，你还有个姑娘呢，就这么出来姑娘怎么办？”

    一提宋语桓冬梅鼻子发酸眼泪啪啪的往下掉，又给曹蕴吓一跳。

    “咋的了？到底咋的了？有话咱们慢慢说，你别光哭啊！”曹蕴急急问道。

    冬梅稳定情绪之后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给曹蕴，曹蕴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安慰冬梅，可她实在忍不住说道：“你们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说小孩儿不懂事，我看你们两个大人办事还不如小孩儿呢！既然没商量好，都不确定要不要孩子，你们干啥还不整点儿措施？就非得等怀上了再有主意哈！”

    冬梅低头不说话，曹蕴又道：“怀孕是小事儿吗？流掉不伤身体啊？你是生过孩子的这里头咋回事儿你不懂么？宋启明那孙子也真是，就不能多替你想一想，办事儿咋这么不靠谱！”

    曹蕴是真的生气，要不也不会当着冬梅的面这么说宋启明。

    说完她就开始后悔，觉得自己话说的太重了。

    事情已经这样，说再多都没用，还是得往前看。

    她叹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拍着冬梅的后背宽慰道：“咱们风风雨雨这些年什么事儿没经历过，眼前这点儿小事算个屁啊。你去洗把脸收拾收拾，今晚就在我这儿睡个好觉，有啥事儿咱都等明天精神好了再说。”

    冬梅到底还是不放心宋语桓，洗完漱用曹蕴店里的电话往家里打电话，结果却是宋启明接的。

    宋启明这人本来就有点儿轴，这会儿还没转过弯来，接起电话也不吱声，大有冬梅不低头他也死扛到底的意思。

    曹蕴从旁边看着更来气，一把夺过电话朝那边的宋启明吼道：“宋启明，你是不是有病！你当冬梅是你学生呢还是怎么着？甭管对错都得给你弯腰甚至磕头赔礼道歉呗？这件事有错也是你们俩都有问题，现在你是什么意思？觉得错全在冬梅你一个人清清白白呗？！”

    吼完“啪”一下挂断电话，看着眼圈红红的冬梅贼无奈的说道：“你说你也是，当年那股子厉害劲儿都哪儿去了？就这么让宋启明欺负着？他算哪根儿葱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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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够劲儿

    冬梅现在最大的底气就是有曹蕴这个好朋友无条件的支持她。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宋启明和宋语桓都不用去学校。

    冬梅一大早起来，吃了早饭收拾好，精精神神的要回家。

    曹蕴还有些不放心，问道：“用不用我陪你回去？”

    冬梅摇头，笑着道：“昨晚上我就想明白了，又不是啥塌天的大事儿不至于我成天哭天抹泪，日子总要过下去。我回去就跟他们父女好好聊一聊，有啥话都说出来，一家人别藏着掖着的。”

    这是很积极的想法，曹蕴十分支持她。

    事实证明，这个策略非常成功。

    她先跟宋语桓谈的，母女两个在小房间里待了大半天，冬梅哭了宋语桓也哭了，最后母女两个人抱头痛哭。

    宋语桓把藏在心底的话全都跟冬梅说了，说出来，那之前的担忧与害怕自然也就不再存在，她释然的告诉冬梅，她愿意家里再有一个孩子，她愿意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是真心的。

    她在担忧害怕什么呢？

    自然是被父母忽视，父母所有的爱都被那个小的夺走，她成为家里最多余的那个人。

    冬梅哭着表示不会这样，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母女两个聊完，冬梅又跟宋启明聊了聊。

    被曹蕴骂一顿宋启明反而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主动跟冬梅道了歉，还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不管是生与不生，他都尊重冬梅的决定。

    冬梅决定生，他就表示以后会对宋语桓和下边这个小的一样好。他要再努力努力，成为更好的父亲。

    他们夫妻恩爱阖家团圆，曹蕴却后悔的叹气连连。

    得亏她跟冬梅关系过硬，这要是换一个心眼儿小关系没这么硬的朋友，她们的关系差不多也就处到头了。

    她唉声叹气，于歌还从旁边笑话她。

    “以后啊，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少管，省的到最后你里外不是人。就像这次，多尴尬啊！”于歌说道。

    曹蕴白愣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我和冬梅关系多好你根本不懂！我是在帮她，她心里知道，肯定不会跟我生分。”

    “那你说是你们的关系好还是她跟宋老师的关系好？你别忘了，人家俩人之前还有孩子呢，你们俩人之间有什么？”于歌很现实的问道。

    曹蕴沉默下来。

    她知道于歌说的有道理。

    她跟冬梅的关系再好也好不过冬梅和宋启明的关系，这就是事实。

    “你的意思是以后冬梅和宋启明吵架闹矛盾我就该从里头和稀泥？两头都不得罪？”短暂的沉思之后，曹蕴开口说道：“不可能，我曹蕴永远不会干这种事。我认冬梅是我好朋友，她挨欺负了我就得帮她，甭管得罪的是谁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和稀泥！”

    这就是曹蕴，个性、独立，又重情重义。

    于歌揽着她的肩膀笑起来，笑完之后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和稀泥。我就喜欢你这脾气，够劲儿。”

    郭家和冬梅姐妹里头，要是找一个跟曹蕴性格最像的人的话，那肯定是春阳没跑了。

    春阳也是一个不爱和稀泥的人，即便给人一种她在和稀泥的感觉，她那也是在用一种比较柔和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接管大河中学之后，她每天忙忙碌碌，着实做了不少事情。

    一个月的时间，要说大河中学有多大的变化那也不可能，不过仔细看一看，大河中学也确实在改变。

    春阳定下的规矩，每周开一次总结大会，跟春熙小学那边一样，总结过去这一周出现的问题以及收获的东西。

    别人不说没关系，她拿着小本子嘚啵嘚就能说二十分钟，还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问题太多，得一个一个去解决。有些问题好解决，有些问题就比较麻烦，兴许要好多年才能彻底解决。

    春阳有耐心有毅力，她始终相信只要朝着好的方向走，大河中学指定会越来越好。

    学校管理方面上手后，春阳又开始操心老师们的教学水平来。

    说实话，大河中学一些老师的教学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春阳一个没教过初中的人去听课都能听出问题来，可以想见一些老师的问题有多大。

    每次春阳给这几个老师提出问题所在，人家还特别不服气呢，说春阳一个初中都没读完一直在教小学的老师什么都不懂，别瞎指挥。

    春阳根本不用解释自己学历的问题，因为学校所有老师都知道她有师专的证书，就是拿这话堵她罢了。

    没错，春阳是没教过初中，可这也不代表她不能教教不了！

    自打她接手大河中学后，白天忙工作晚上回到家就看书学习，她也在不断的充实自己，让自己完全有能力担起教学工作。

    她知道充实自己，然而学校里一些自诩资历老教出的学生比春阳见过的人都多的老教师却只会混日子。

    他们教学只凭经验，正确的经验也就罢了，可很多自来就是错的他们也不肯改。

    再说，教育是一直向前发展的，教材会变，教学内容会变，教学重点也会变，随着研究的深入，连一些基础知识都是会变的，作为教育工作者当然应该紧随时代步伐，随时更新知识。

    春阳去听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教师上语文课，讲的是文言文，这老师在范读课文的时候有好多处错误，因为书上没有正确的注音，学生们全都按着老师的错误读音去读，听的春阳直皱眉头。

    下课后春阳把那老师叫到一边，把她记录下来的错音一一指出来，希望这位老师能够纠正自己的错误。

    春阳已经很给他面子，都没有当着学生的面给他指出来，让他下不来台。

    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恨不能拿那俩黑洞洞的鼻子孔对着春阳，贼轻蔑的说道：“我都教三十多年快四十年的书了，教的对不对不比你清楚？你要是觉得我教的不行那你教，我看你能教出花来不！”

    春阳：...

    这位眼瞅着就要退休了，有点儿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怕的意思，全校所有教职工加在一块儿，差不多就他最爱跟春阳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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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讲出花儿来

    这种时候就不能以横制横，容易适得其反。

    春阳态度极好的给这位老教师讲道理，那自然是讲不通的，几乎是春阳说一句对方就怼回来一句，让对方觉得春阳其实还挺好欺负的呢。

    春阳好欺负？

    那就有鬼了！

    老教师不是说春阳觉得他教的不行那就春阳来教吗，好，那春阳就教给他看看，让他知道平淡的语文课还真的能教出花儿来！

    为此，春阳精心准备了两天，教案就写了足足十七页。

    准备好后，春阳主动跟老教师说自己要替他讲一节课，不仅老教师可以去听，没有课的老师都能去听，给她挑毛病！

    这节课讲的非常成功，生动有趣，该讲的知识点也都讲到了。最重要的是，班里学生上课时非常活跃，就连最后几排平常不怎么听课的学生也都参与进来，这在大河中学可是很少见的。

    然而老教师并不买账，他觉得精心准备的课不具有代表性，平常老师上课哪可能为一节课准备两天呢，根本没这个时间啊。

    春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提议道：“要不您随便给我指一节课，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准备，我再去给学生上课，你去挑挑我的毛病！”

    之前她不是挑老教师文言文读音错误么，这老教师就给她挑了一篇文言文，报复心极强！

    春阳一点儿不怵，两个小时准备的虽称不上充分，但生动有趣的讲完四十五分钟完全没有问题。

    老教师讲课很少讲作者的事儿，觉得这些不是重点讲不讲无所谓，春阳却不一样，她特别喜欢讲每篇文章作者的生平故事，把一个人的生平当成一个故事讲出来，学生才会觉得有趣，才会有兴趣去了解这个人，了解这人的作品。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她用了十分钟讲作者生平，这个占比不算小，课后老教师和其他几个语文老师也拿这个说事儿，说春阳是瞎讲。

    春阳就乐呵呵的听他们说，等他们说完才来一句：“那你们觉得今天学生们的状态怎么样？他们对我讲的感兴趣吗？”

    没人吱声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春阳讲那些看似无用的故事，其实就是在磨刀，把学生的兴趣完全调动起来，那接下来讲课自然顺畅许多。

    除了学生喜欢听，这节课春阳也没有讲错知识点，几个老师凑一块儿商量半天都没挑出一个错误来。

    春阳也不问他们服不服，只对老教师道：“我还年轻，通过不断的学习肯定会越来越好。我越来越好，我教出来的学生才能越来越好，咱们学校也才能越来越好！我知道您快退休了，怎么教都是教，但我还是希望您能认真一些，对许对孩子来说课堂就是他们获取知识的唯一渠道，咱不能把他们往沟里引啊。”

    这话其实不算好听，但是老教师没有反驳她。

    春阳以为他听进去了，以后能好好备课认真上课呢，没想到这人回头就跟她说既然她课讲得好那不如以后他教的几个班都交给她，资源不能浪费啊。

    真的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在意了。

    不光春阳没想到他会这样，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也没想到。

    有些人在一边看热闹，就看春阳和老教师最后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还有一些人已经品出一些味儿来，不再像以前一样懈怠，备课明显认真许多，对学生也更上心。

    那老教师在等春阳服软，他还真就不信春阳能接这活儿，毕竟她是校长，事儿本来就多，哪有时间和精力教几个班的语文课啊。

    春阳确实没有时间和精力，但她也没打算服软。

    时间挤一挤，勉强还能挤出来备课的时间，短期代课完全没有问题。

    至于长期吗，那自然是想办法为大河中学注入新鲜血液啊。

    她忙，没时间一趟一趟的往乡里跑，那就打电话，课间十分钟她都能打一个过去。

    那是人家的办公电话，总不能为了不接她的电话就拔网线吧，没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接起她的电话，一次又一次的听她对年轻老师加入大河中学的迫切希望...

    事实证明，耍无赖式的反应工作确实有效，上面决定往大河中学派几个实习生！

    实习生都是滨江师范学院的在校学生，没有经验，胜在热情高涨，跟学生年龄差也不大，更容易跟学生打成一片。

    春阳也没指望这些实习生以后毕业能来大河中学教书，她就是希望年轻老师的活力与对教育事业的认真态度能让那些西哩马哈度日的人心生愧疚，继而对教育工作更加用心。

    春阳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一开始会有人在背后笑话她，说她是大河中学有史以来最不要脸的校长。后来说风凉话的人越来越少，更多的人只沉默的看着她，眼中的情绪从轻蔑到敬佩，悄然变化。

    那老教师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有眼睛有耳朵，能看能听，春阳的举动也深深的影响到他。

    主动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他只在办公室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不咸不淡的对春阳说了一句：“前两天我去看大夫，大夫说我太闲了身体就爱出毛病。那几个班的课以后还是我上吧，你要不放心可以天天去听。”

    啥意思？天天让春阳去听，让春阳天天挑他的毛病？

    当然不是，人家是拐着弯的表示会好好准备，认真上课，不怕春阳去听课挑毛病。

    这弯拐的实在太大，春阳都反应了一会儿才琢磨明白，继而给老教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开玩笑道：“那您去上课的时候学生嚷嚷着要李校长您可别介意哈，主要是我长得好看，他们都喜欢我！”

    老教师翻了个白眼儿，没搭理她。

    说是玩笑，其实也不算玩笑，她是在给老教师打底呢，省的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听到学生说一些有的没的心里不得劲儿。

    可不是她过度自信哈，事实上就是她在学生中的人缘特别好，学生都爱上她的课。

    用春阳自己的话说，她天生就长了一张讨喜的脸，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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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吓坏了

    联络实习老师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这学期可能都指望不上，春阳还是得想办法调动老师们的工作积极性。

    中午跟休完产假回来上班的车蓝一块儿吃饭的时候，车蓝就对她说道：“我瞧你瘦了挺多，工作上的事儿也别太着急，以前大河中学什么样咱都知道，你做的已经很好，慢慢来，千万别着急。”

    “我能慢，其他人也能慢，但是学生那边等不及啊。三年初中学习，咱得让他们多学点儿东西。”春阳叹息着说道：“我算是发现了，只要心够大，甭管多繁重的工作都能越做越轻松。我就是个心眼儿小的，什么都想做好什么都放不下，就有一种活越干越多的感觉。”

    “你啊，就是太负责任！”车蓝评价道：“这样好也不好。好的是对别人，不好的是对自己。你这样真的太累，早晚有一天不是工作拖垮你就是身体拖垮你，悠着点儿哈，你可不是铁人。”

    还真让车蓝说着了。

    才进五月，正是一年中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时候，春阳病倒了。

    这场病来的很凶，上午春阳还在忙工作，下午就开始头疼发烧。她去校医室开了点儿药，寻思着吃药扛一扛就会过去，万万没想到她竟没扛住，直接给压倒了。

    下班后，春阳想去操场边找自行车，骑车回家，结果还没走出教学楼呢，她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当时她在下楼梯，这一晕可了不得，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镇林业医院的病房里，手背上扎着针，头疼腿疼屁股疼，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得劲儿的地方。

    见她醒来，知恩赶紧凑过来轻声问道：“想不想喝水？饿不饿？有哪儿不得劲儿么，我去给你叫大夫。”

    春阳想摇头，发现这个动作要牵动的地方太多，肯定很疼，便开口哑声说道：“不饿，就是有点儿渴，你给我整点儿水吧。大夫先不用叫，我现在还行，除了脑袋疼身上疼也没哪儿不得劲儿。”

    喝了水，嗓子舒服一些，春阳又问知道：“咋还惊动你了呢？我没啥事儿，就是有点儿发烧下楼的时候晃了一下没踩稳，打完这一针就能回家了。”

    “回什么家回家，你就消停的待着吧。大夫都给你检查过了，劳累过度还严重贫血，再这样下去身体都完了！”知恩有些生气的说道。

    他气春阳挺老大个人照顾不好自己，也气自己没有照顾好春阳。

    自打调到大河中学后，春阳肉眼可见的瘦下来，加上她老骑自行车往外跑，风吹日晒的，整个人又黑又瘦，看着都有些吓人。

    曹佩瑜天天都做好吃的，就是想多给她补一补，可她忙起来都没有时间回家吃饭，就随便在食堂对付一口。

    真的是对付，有时候去的晚就只能捡学生吃剩下的冷菜冷饭，反正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她老觉得自己年轻，多忙工作对生活敷衍也没啥，可身体却不这样认为，这不，还是倒下了么。

    贫血啥的都得慢慢调养，也不是留在医院打几针就能好的，春阳需要留院是因为她磕到了脑袋，医生建议观察一下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她脑门儿磕坏了，缝了六针，往后肯定会留疤。大腿屁股上摔紫了一大片，小腿和脚上也有外伤，虽然不至于缝针但看着也挺吓人。

    春阳看知恩闷闷不乐，开玩笑道：“看来我以后得换发型了，留个刘海，肯定能把这个疤挡住。”

    知恩抬头看她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你还在乎这个？”

    那倒还真是不在乎。

    这不没话找话说么，知恩现在周身气压实在太低，她就想活跃一下气氛。

    不过也没用多久就不用她来活跃气氛了，来人看她，自然有的聊。

    曹蕴冬梅从滨江赶了回来，心疼是真的，嘴上没一句好话也是真的。

    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春阳是一句话都插不上啊。

    数落完，曹蕴总结道：“所以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工作重要，你自己个儿的身体更重要！要是有同事谁的欺负你跟我说，我替你出头，咱家的人可不能叫外人欺负了去。”

    春阳笑着解释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人欺负我。卡这一次跟头也给我吓够呛，以后肯定会小心。”

    她是大人，就算犯了错冬梅他们也不可能像训小孩子似的训她，还得她靠自觉才行。

    出院后春阳被知恩摁着在家休息一天才回学校工作，大概她这一摔把学校的老师学生都给吓到了，她再回来啊，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比以前更好，工作竟也比以前顺利许多。

    不光工作上有所改变，生活也有改变。

    中午饭点儿，她正要去食堂吃饭呢，学校外头传来车声，出去一看，好家伙，知恩开着他的三轮车来了。

    他来干嘛？

    说出来都有些不好意思，大中午的跑这么远就为了给她送饭。

    知恩说是曹佩瑜非让他送来的，他也没有办法。

    这饭菜可真是太丰盛了，有荤有素还有汤，量还特别大，知恩就不错眼的盯着她吃完。

    “哎呀，这也太多了，我都吃撑了！”春阳抚着肚子看着知恩收拾饭盒满足又无奈的说道。

    知恩笑道：“你忙，消化的快，多吃点儿行。”

    晚上回到家，春阳跟曹佩瑜说往后别让知恩给她送饭了，其实食堂的饭菜挺好，只要她按时去吃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曹佩瑜咯咯的笑起来，笑完之后问春阳：“知恩跟你说是我让他去送饭的？”

    春阳有些懵，老实的点头。

    曹佩瑜穿戳道：“他撒谎，明明是他让我给你做的饭。他啊，是真的担心你。咱家地都包出去了，我在家也没啥事儿干，给你做饭打发时间也挺好，自己也能跟着吃新鲜的。知恩呢，只要他自己不觉得麻烦那就不麻烦，你就安心吃你的吧。”

    春阳心里暖呼呼的，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她那么好，似乎，还真的只有她自己对自己不咋地。

    睡觉前春阳对知恩道：“我刚听妈说你是给我送饭回去才吃的饭，要不这样，明天你让咱妈把你的那一份也装上，你带学校来咱俩一块儿吃。有人陪着吃饭更香，也能多吃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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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好险

    自此后，知恩还真的天天开着他的小三轮过来陪春阳吃饭。

    其实知恩也挺忙的，他再次扩大生产，菌棚的事儿特别多。除此外，村里也有不少事情，大中午的能过来陪春阳踏踏实实的吃个午饭也算休息了。

    五月中旬，家里做饭的人就变成了知恩，曹佩瑜去了滨江。

    冬梅那边出了些意外，孩子差点儿掉了。

    那天她照常去商场卖小首饰，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生意特别好，她忙的团团转。

    有几件展示在货柜里的小首饰售完了，她着急去拿货补上，一个不小心就撞到展示柜的一角上，直接进了医院。

    在医院保了好几天的胎孩子才算保住，这可给宋启明和宋语桓吓够呛。

    出院后她还得多休养，宋语桓要上学宋启明要上班，白天都没办法照顾她，曹蕴也要看自己的店，也不能过来。没办法，这才往家打的电话，把曹佩瑜折腾过去。

    冬梅觉得是折腾，曹佩瑜却不这样想。

    都是自家的孩子，遇着事儿了首先要想的肯定也是自家人，所以冬梅打电话给她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其实她过去最主要的活儿也是做饭，给冬梅做饭。

    医生建议冬梅先少活动，多静养。冬梅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没啥事儿干还挺腻歪，有曹佩瑜在陪她唠唠嗑什么的，她也不至于太闷。

    春阳自己的伤还没好呢又天天关心起她大姐来，隔三差五的打一通电话询问情况。

    冬梅很无奈的跟春阳说道:“人呐，不服老是真的不行。二十郎当岁怀桓桓的时候啥活都干，别说撞一下，我还被捶过踢过呢，桓桓不还是顺顺利利的生下来了。现在三十多岁，身体一点儿不抗折腾，好吃好喝的都不行，轻轻撞一下就进医院。”

    春阳正纳闷她大姐怎么有这样的感慨呢，就听冬梅继续说道：“所以啊，女人生孩子还是要趁早，晚了太遭罪！春阳啊，你听姐一句劝，工作啥的都先放一放，先跟知恩生一个孩子，趁着大娘身体还健朗能帮你们看孩子，你们也能省不少心呢。”

    春阳：...

    春阳正值生育的生理黄金时期。但是身体的成熟并不代表各方面的条件都成熟，在孩子和事业之间，就现阶段而言，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事业。

    有时候春阳就特别羡慕知恩，他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怀胎十月的是女人，他该干什么还可以干什么，对自己的事业不会有一点儿的影响。

    春阳不想跟大姐聊这个，马上转移话题，询问起买房子的事情来。

    早前冬梅和宋启明就决定换一个大一些的房子，往后家里人过去也有地方住。现在家里要添人口，买房子的事情就必须要尽早落实下来。

    聊起这个冬梅可有话说。

    早前她已经看过两套房子，有一套还不错，旁边就是滨江最好的初中，方便宋语桓以后上学。房子使用面积还挺大，三室两厅两卫的格局，家里人到滨江挤一挤也能住下。

    不过这套房子有一点不好，距离宋启明的学校和商场都不算近，每天得多花将近二十分钟上下班。

    “昨天晚上我还跟你姐夫商量这个事儿呢，我的意思是就买这一套得了，远就远一点呗，你姐夫骑自行车上下班就当锻炼身体了。我怀着孕骑自行车不方便就坐公交车，其实也挺方便的。”末了，冬梅说道。

    “那这是新房还是人家转手的啊？要是新房定了就赶紧买，趁早装修，你们还能早点儿住进去”，春阳说道。

    这些个问题冬梅自然也早已经想到。

    那房子是人家转手卖的，如果没有太多要求的话都不用装，只要自己添置家具家电啥的就行。

    不过冬梅对那房子的装修布置并不满意，打算买下来后简单收拾收拾，不用大动，但她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改。

    听她说的兴致勃勃，春阳还是不忘提醒一句：“大姐，那你可打听好人家为啥卖房，别买回来发现哪里不对，那可就麻烦了。”

    冬梅倒是没有想过这一茬，不过春阳提醒的在理，买房这么大的事儿可不能草率。

    结果还真让春阳说着了，前两年那房子里头死过一个人，在阳台的晾衣架上吊死的，自那以后这家里头的人就搬去别的地方住了，等外头没啥风声了他们才开始张罗着卖房，是以不好好打听一下的话还真不会知道这些个事儿。

    就算不信鬼啊神啊什么的这样的房子住着也瘆的荒啊，就算再喜欢冬梅也肯定不会买。

    为这事儿冬梅心情低落了好几天。

    养身体的时候很忌讳心情压抑，她这样还怪叫人担心的。曹佩瑜偷偷叫来曹蕴，想让曹蕴开解开解冬梅。

    曹蕴了解事情之后就问冬梅道：“既然你和宋启明都不怕远，那去郊区买个房子怎么样？地方大还便宜，自己有小院儿还能种菜，各方面都还挺好的。”

    “那不方便吧？”冬梅犹豫道：“大人倒好说，小孩儿咋办？”

    曹蕴笑道：“公交车都通到家门口，有啥不方便的。于歌住那片儿有好几所房子在卖呢，我真的觉得还挺好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便宜，买回来先住着，等往后有更合心意的再买楼房也成啊，都不耽误。”

    冬梅心动了。

    身体好一些后，她就跟宋启明去那边看了房子。

    就是带院子的平房，跟农村的小院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出门能坐公交。就像曹蕴说的那样，宋语桓上学宋启明上班坐公交都很方便，也不用花很长时间。

    不过冬梅还是挺担心的，住惯楼房的人可能不喜欢生活在这里吧，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怕宋启明父女不习惯。

    事实上她完全多虑了，宋启明对能种菜种果树的小院子特别感兴趣，房子还没买呢就已经计划上种什么了。宋语桓也很喜欢带小院的房子，她想在自家的院子里也安上像郭家那样的秋千，还想养猫养狗养兔子，这些在楼房里可都实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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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奇怪的脑回路

    买这种房子速度就快很多，房子里发生过啥直接跟于歌打听就行，他说没事儿那就肯定没事儿。

    价钱也好谈，又有于歌和曹蕴出面帮着讲价，冬梅他们只以一个很低的价钱就买下一套带院子的平房。

    房子买好也不能马上就搬过去住，得好好收拾一下，正好于歌最近没什么事儿，这活儿他就包了。

    宋语桓对布置房子也很感兴趣，一到周末就往那边跑，还跟于歌说她想要什么样的房子，让于歌按照她说的整。

    冬梅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曹佩瑜到底放心不下家里的鸡鸭鹅还有羊，就没在滨江多待回了家。

    前脚到家，后脚跟她关系好的大娘就过来找她聊天，听说冬梅在滨江买了平房后，大娘就很不理解。

    好不容易去了城里，咋还要买平房住平房呢？那不跟生活在村里一个样儿了么，这是何苦呢。

    像她这样想的人还挺多，事情在村里传开之后，不少人都觉得冬梅脑子进水了，在城里好好的楼房不住要去边儿上买平房，这不瞎嘚瑟么。

    自家的事儿没有必要跟外人解释，再说冬梅一年也就回来一两趟，他们爱说就说去呗，又不影响冬梅的生活。

    只曹佩瑜心里愧疚不已，她就不该跟外人说冬梅的事儿，只就少交代一句别往外说，事儿它很快就传了出去。

    冬梅自己倒是不在意，还安慰曹佩瑜道：“多大点儿的事儿啊，原先我在村里的时候他们说的更难听呢，我早都不在意了。大娘你也别当回事儿，还是那句话，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用去管别人。”

    后来曹佩瑜也琢磨明白了，说不说的，反正村里人都有话说，那就随他们说去吧，碍不着自家人。

    很快，村里又有了新的谈资，自然没有人再说冬梅的事儿。

    啥新谈资呢？

    村里一老光棍从外头领回来一个外国女人，干巴瘦的，一句这边的话都不会说，对人只会讨好的笑，脑子似乎有些问题。

    据老光棍说，这女人是别人介绍给他的，愿意跟她回来过日子。

    女人看着岁数有些大，可能比老光棍年纪都大，怎么也得四十往上了。

    就这样，人老光棍见人还说他明年就要有儿子了呢。

    村里人也不觉得有啥，年纪确实不算小，但也不是不能生，既然能生就赶紧生一个，给老光棍续个香火。

    晚上孙影来找春阳唠嗑，春阳手头还有一些教学资料要整理，就一边干活儿一边听孙影说话。

    孙影道：“那个大老孙，我真是服死了。他自家什么情况不知道啊，还成天想着生儿子呢！生出来怎么办？等着饿死啊。我有时候可不理解这些男的了，不娶个媳妇生个儿子就活不下去，自己半点儿本事没有穷的叮当响还非得生个孩子继承家业，继承啥，他那半所破草房和满身的虱子虮子啊！”

    大老孙就是那个老光棍，也是全村最穷的人。

    他不爱喝酒也不抽烟自己还有地，按说怎么也不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没办法，这人天生就懒，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就惯着他，啥活儿都不让干，养他一身的懒肉。

    父母离世后，没人管他，他的日子就越过越不像话。

    以前的老村长和知恩都想过办法，让他振奋精神好好种地好好的过日子，可惜啊，软的硬的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就是不好使，人家就是懒，没招。

    他懒到什么程度呢？明明有米有面，宁愿把这些米面全都拿到邻居家换一顿剩饭剩菜也不自己做！有一回他懒得下地寻摸吃的就搁床上躺着差点儿活活饿死，得亏被过来做思想工作的知恩撞上，连续十多天给他送吃的喝的他这才缓过劲儿来。

    这些年，要说有一件事能让他稍微勤快一些那大概去看嫁到外村的妹妹。他那妹妹对他也不咋地，每回去都要挨骂，吃的喝的用的也从来不给他张罗，但他就是愿意去。

    他现在这个媳妇就是妹妹婆家那边的人介绍给他的，据说在介绍给他之前还跟了一个别村的光棍，那个光棍嫌这个女的傻了吧唧啥都不懂，几天就给赶出来了，实在没地儿送这才便宜了大老孙。

    春阳听孙影絮絮叨叨的说这些，越听越感觉不对。

    “孙影，你说他们这算不算犯法啊？好歹也是个人啊，被他们这样送来送去的像什么样儿？你就是管妇女工作的，多少上点心，别出事儿。”春阳提醒道。

    她不光提醒了孙影，稍晚知恩回来她也提醒了知恩。

    孙影和知恩都听了进去，第二天村委会碰头就商量了一下这个事儿，一致认为不能放着不管。

    他们分头行动，一个去乡里反应情况，一个去做大老孙的工作。

    大老孙现在成天就惦记着儿子呢，知恩跟他说什么都不听，知恩说的多了他还烦，早前送饭的恩情一点儿不顾张口就骂，知恩忍了又忍才没发火儿。

    他不听也没办法，上头下来人调查这件事，直接把那女的接走了。

    很快，就有最新的消息传回来，原来那女的根本不是什么外国人，她就是嘴不利索说话太含糊，旁人才以为她说的是外国话。

    而且，她家就在隔壁县，家里有一个跟她一样脑子不大好使的丈夫和三个孩子...

    她是自己走丢的，后来又被坏人拐走，在大老孙之前被转过四次手，每次都是在人家待两天就被嫌弃，后来人家也是实在没办法这才介绍给大老孙，一分钱都没要。

    这里头涉及的事儿可不小，上面也都很重视，参与其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大老孙还算好的，不知情而且不存在买卖交易行为，被批评教育一顿也就拉到了，之前那几手可都犯了法！

    甭管咋地，知恩和孙影是做了对的事儿。

    然而在大老孙看来他们根本不是在做对的事，他们就是在跟他作对，就是看不得他好，就是想让他们老孙家断子绝孙！

    心里怨恨着也就罢了，这大老孙破罐子破摔，竟然秘密筹划着要报复二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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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纵火未遂

    东山村的木耳搞的越来越好，农科员小赵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隔三差五的就过来一趟，人家现在在先农科所搞起了农科讲学，也挺忙呢。

    小赵不来对东山村弄木耳的老百姓来说也没多大影响，他们有什么不懂不会的就去找知恩，知恩什么都知道。

    现在，东山村弄木耳菌规模最大的是二宝和孙影，其次就是知恩，两家也没差多少，一到采摘木耳的时候就都忙的不行。

    赵巧巧也没少弄，其实她还想整更多的，只是家里条件实在不允许，只就能弄那么多。

    赵巧巧一个人供养两个孩子，支出很大。大姑娘读高二，下学期就是高三，读大学就是眼巴前儿的事儿，大学的学费生活费肯定更多！二姑娘读初一，再有两年也要读高中，花的也不少。

    两个姑娘都住校，平时都不在家，赵巧巧为了方便照看地里棚子里的木耳，干脆在地里搭了个小窝棚，忙的时候就住在小窝棚里。

    她胆子也没多大，荒郊野地里住着也挺害怕，所以外边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她就能醒。

    赵巧巧的菌棚距离二宝和孙影的菌棚不多远，平常二宝夫妻没少照顾她，她忙不过来的时候二宝夫妻都会帮她干，要不就现在这点儿菌她都不一定能弄的过来。

    这天晚上赵巧巧正在窝棚里睡觉，突然被外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她警惕的摸出手电筒，没着急打开，而是竖起耳朵先听外边的动静。

    是脚步声，拖拖沓沓的，应该也不是多爽利的人。

    这大晚上的，谁不睡觉在外头的大地里逛游？

    不会是二宝或者孙影过来瞅木耳吧？不大像，这两口走路都贼利索，绝对不会这样拖拖沓沓。

    越琢磨越纳闷儿，赵巧巧悄悄爬起来，扒着窝棚的帘子悄摸的往外头瞧。

    天气不错，无风无云，月光皎白，正好能看清楚外边的情况。

    确实有个人打她窝棚前走过，是个男人，个儿不高，走路懒得哈的不抬脚，背还有些佝偻，一眼就能辨出是谁来。

    这黑灯瞎火的，大老孙来地里干啥？

    赵巧巧继续观察，发现大老孙手里拎着东西。

    等大老孙走的稍远一些，赵巧巧壮着胆子跟出去，倒要看看这大老孙作什么妖。

    大老孙直奔二宝和孙影家的菌棚，然后将一直拎着的袋子打开，沿着菌棚的一角开始往地上倒东西。

    倒的是什么？

    赵巧巧眯着眼睛仔细看才看出来，是桦树皮！

    这玩意儿一般都是用来点火的，贼爱着，点火非常好用。

    赵巧巧马上琢磨明白大老孙要干啥！

    现在回村叫人已经来不及，再等下去大老孙就要把菌棚点着了!

    这老大的一个菌棚，二宝夫妻费了多少心思啊，真要一把火点了，他们损失的可不仅是这一批木耳菌的投入，早前建棚投里头的钱也都打了水漂，损失太大了。

    不及多想，赵巧巧直接冲了过去，在大老孙摸出火柴正要擦火的时候一电棒子削他后脑勺上。

    手电筒威力不算大，削一下挺疼但是没把大老孙怎么地。

    一看袭击自己的是赵巧巧，大老孙也没当回事儿，想着这个赵巧巧跟知恩孙影也是一伙儿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也收拾了。

    他伸手来扯赵巧巧，赵巧巧当然不能任由他摆布，使出全部力气回击。

    大老孙这人平常太懒，瘦弱不堪，即便是男人也没办法跟常年劳作能扛麻袋的赵巧巧比，撕扒几下，大老孙就被赵巧巧摁在了地上。

    赵巧巧是一点儿没手下留情，手电筒挥的贼快，一下一下往大老孙的脑袋上砸，没几下，大老孙就开始求饶。

    那能放过他吗，赵巧巧将绑裤腰的绳子扯下来将大老孙双手捆上，然后将人从地上提溜起来，呼哧带喘的说道：“好死不死你撞我手上了，必须得给你好看。走，跟我回村，咱把话都说清楚。”

    大老孙受了伤，血糊了一头一脸，看着挺吓人的，其实就是皮外伤，没啥大事儿。

    赵巧巧也没管这些，揪着他大步往村里走。

    正好二宝家在村边儿上，也不会吵到村里的其他人家。

    二宝和孙影被豁拢起来，听赵巧巧讲完事情经过都特生气，好脾气的二宝甚至要再揍大老孙一顿。

    孙影忙拦住他，让他冷静，别把人打出个好歹，那样他们可就有理变没理了。

    大老孙还打算烧知恩的菌棚，不过今晚上知恩在菌棚住，他不好下手，这才先去的二宝和孙影的菌棚。

    孙影指使二宝去叫知恩，既然跟他也有关系，那就大家一起商量着该怎么办。

    往这边来的路上二宝就跟知恩说清楚是咋回事儿了，知恩没着急去二宝家收拾大老孙，而是回自家打电话报了警。

    他当过警察，知道不管多生气都不能私自处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警察最靠谱。

    报完警，他才急急来到二宝家，跟大老孙好好聊了聊。

    大老孙一看二宝知恩他们都没有动手打他的意思，不仅没有见好就收还嘚瑟上了，梗着脖子骂人，骂的还贼难听。

    说到底，他就是怨知恩他们把他娶妻生子的大好事儿搅合黄了，觉得他们是天底下最恶的大恶人，他烧他们的菌棚是替天行道。

    就这套理论，知恩都不屑跟他辩。

    这种人是没救的，说什么他都不信，只信自己那套歪理邪说，就感觉别人都要害他，都对不起他，他就是这天地间最可怜的小白菜儿。

    呸，他连老腌菜都配不上。

    就他这活不起的德行，谁吃饱撑的没事儿干去害他啊。

    知恩甚至有一种早前送大老孙那些吃的还不如喂狗的感觉，喂狗狗还知道感激知道看家护院呢，给大老孙不仅没得一点儿好还成了恶人，这上哪儿说理去。

    警察过来的时候天都亮了，村里原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的人也都知道是咋回事儿了，这一次全村人倒是挺齐心，一致认为抓的好，像大老孙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好好收拾收拾。

    春阳一晚上睡的贼好，一觉醒来听曹佩瑜说晚上发生的事儿还觉得挺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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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差距太大

    “做这种事儿，大老孙是不打算在村里待了吧！”震惊之后，春阳说道。

    毁林毁地毁庄稼，这在农村可是非常忌讳的事情，平常村里人闹矛盾怎么打怎么闹都行，但轻易可不敢去人家地里作妖，因为谁都知道这是会触众怒的事情。

    曹佩瑜一边给春阳盛粥一边说道：“嗨，他在乎这个吗？一个因为懒差点儿把自己饿死的人，他连自己都不在乎，还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你且瞧着吧，等他放出来还得乖乖回来，以前咋过日子以后还得咋过！”

    知恩挺憋屈，因为等大老孙放出来回到村里，他还得想办法照顾大老孙的生活，不能看着他饿死！

    晚上二宝孙影两口子过来找知恩唠这个事儿，知恩还没咋地呢二宝先气上了，鼓着脸直拍炕沿儿，还说等大老孙回来他要偷偷的打那孙子一顿，知恩从大老孙那受多少气他都帮忙出多少气。

    知恩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儿，不玩你打我一拳我给你一掌的游戏了。你们啊，也别想着打人啥的，像大老孙这样的人只要你动手你就不占理，他讹起人来可了不得，说不定还会要你们养活他后半辈子呢，没必要。”

    二宝还跟以前一样，特别听知恩的话，闷闷的点点头，不吱声了。

    知恩又对这两口子道：“正是采木耳的时候，你俩能忙得过来吗？忙不过来就雇人吧，也别老想着啥活都自己干，这样根本没办法扩大规模。”

    以前他们不敢雇人，因为木耳销售渠道不固定，价钱浮动较大，赶上人家收的便宜自己再雇人干活儿那这木耳可能不赚钱，还有可能赔钱呢。

    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小赵和农科所那边帮忙拉的收购商，渠道稳定价钱浮动也不大，就算他们雇人干活儿，只要人工费用不是高的离谱，他们就有的赚。

    所以啊，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能计较人工费用，从人工上省钱是省不了多少的，只有扩大规模，弄更多木耳才能赚的更多。

    弄这个木耳，大概也就两个阶段需要雇人，一个是装菌袋，还有一个就是采摘木耳，其他的时候自家人差不多就能忙的过来。

    那这两个阶段雇人要花多少钱呢？

    知恩给二宝和孙影算了一笔账，算完之后问二宝和孙影：“你们看，这些钱你们再多搞多少木耳能赚回来？”

    “还真没多少！”孙影笑着说道：“我和二宝都不大爱算账，一看到这些数儿就头疼，看你这么一算清楚多了。那我们下一茬就多弄一些，你也多弄不？你这边就你一个人忙活，我觉得就是多整也多整不了多少！”

    这话是说着了，知恩确实想多弄，但是他一个人也是真的忙不过来。

    多大能耐干多大的事儿，知恩虽然遗憾但也没有办法。

    他还挺乐观的说道：“赚钱的路子多着呢，弄木耳菌这一条道我差不多已经走到极限了，那正好可以动动脑子想想别的赚钱的门路，说不定比弄木耳更赚钱呢。”

    二宝和孙影都当他就是随口说一说，没想到他还真的挺认真呢，最近一段时间也都在找农林方面的书看，涨涨知识拓展眼界。

    春阳就知道他心里有主意，左右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什么都不问，让知恩自己去折腾去。

    她啊，做好自己的工作，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让家里人担心就好。

    最近一段时间她吃的好，虽然忙但休息的也还不错，身体养的很不错，比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胖了不少。

    工作上吗，虽然比刚开学那一阵上手许多，但问题依旧不少。

    学校老师的工作积极性略有提高，学生逃课退学的情况也好不少，但是，还没有达到让春阳满意的程度。

    此外，老师们的水平实在有限，教学水平有待提高！

    这不是一科两科的问题，是所有科目都存在这个问题，只是有的科目问题比较突出。

    这个比较突出的科目就是外语！

    最早方梅就跟春阳说过她去云河一中别的倒还勉强能跟上，只这外语始终在拖后腿，她第一年高考失利也跟外语成绩太差有关系。

    现在杨成和李婷婷都在一中读书，他们也是外语最差，想追非常非常难。

    为什么会差？自然是基础没打好，初中阶段没有学好，高中阶段自然就落下一截。

    大河中学统共就三个外语老师，一个人教一个年级。这三个老师里就没有一个是正正经经外语专业科班出来的。

    不是说非得是学外语的才能教外语，只要水平够，就算没上过学能把学生教好春阳也没有话说，最主要的就是他们水平真的不咋地，教那个外语春阳都听不下去，直犯困。

    春阳自己外语也不咋地，她是靠自学走到今天的，外语这玩意儿光靠看书其实也看不出啥来，所以她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

    之所以发现大河中学的外语老师水平不行，是因为她头几天去云河县三中听了一回课！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县里办了一个教育交流活动，说白一点儿就是让乡下的老师去县里听听课，学习学习。

    大河中学这边有两个名额，春阳就带了一位年轻教师过来。那年轻教师是教数学的，连着听了半天的数学课，回头就跟春阳感叹人家县城的老师水平就是高。

    春阳呢，主要就是听外语和语文。语文还好，乡下教学和县城教学差距不太大，差距最大的就是这个外语。

    春阳懵了半节课，人家县城老师说的外语咋跟大河中学的老师说的外语不是一个味儿呢？

    回头听磁带，还是人家县城老师读的更标准，大河中学老师读的那哪叫外语啊，估计外国人根本听不懂。

    不光读有问题，教学内容上也差的非常非常大。人家把语法讲的明明白白，春阳跟着学生一块儿记笔记，拿回大河中学给外语老师看，结果这些老师都发懵...

    老师都是这个水平的，还能指望教出来的学生能有多厉害！

    春阳很头疼，暗暗下决心，下学期开学之前一定要解决外语教学水平低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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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自力更生

    短期内让学校的外语老师提高教学水平是不可能的，毕竟外语学习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事儿。

    那想提高大河中学的外语教学水平就必须多管齐下，在提高现有外语教师的教学水平的同时，还要引进外语水平更高的新教师！

    春阳去乡里汇报这个事儿，得到的结果并不理想。

    上面说的很明白，学校的教师岗位已经满额，在不多开班的情况下，想要增加编制内的教师名额就只能等老教师退休。

    说白了吧，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坑里都塞着萝卜呢，春阳想再添萝卜就得等有坑空出来。

    不招有编制的老师，招外聘教师？想法很好，可谁愿意来啊？

    乡下的中学，条件本就不多好，外语教师又很抢手，人家有学历有本事的师院外语系毕业的学生凭啥来这里当个没有编制的外聘老师啊。

    思来想去，春阳想到一个还算不错的办法。

    乡里早就答应她下学期往大河中学多派几个师院的实习生，那会儿她也没强调大河中学想要教哪些科目的老师，这次她就说清楚，她要外语实习老师！

    然而上面的人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什么科目的实习老师能过来并不是的春阳说的算的，也不是乡里说的算，要看人家学生的自己选择。

    实习流程是这样的：师院给每一个即将要参加实习的学生一份实习学校的名单，每个学校招收实习生的名额有限，学生根据自己的情况自主选择，如果没有选上自己心仪的实习学校，那就只能听从师院的安排。

    因为外语系学生比较抢手，所以他们可以先选实习学校。往前的几年，师院学外语的学生大多会选择滨江市内或者下边县城的高中实习，高中选不到也会选市内的初中，几乎没有人选乡下的中学。

    人家学生都不选乡下的中学，那春阳就是跟县里去申请也没招啊，谁也不能硬把学生绑过来吧。

    春阳得知这些后着实失落了好几天。

    从最开始的那所破旧的东山村小学，一直到现如今的大河中学，她从事教育工作这么多年，始终觉得教育工作太缺人才了！

    教育工作，光有激情是不够的，必须得有真本事。

    如果只是教学生认字算数那还好，如果想让学生有更多的选择，那教师的教学水平就不能次。

    引进新教师这个事儿暂时没戏，那就只能在现有的外语教师身上做文章。

    其实不光是外语教师，所有科目的老师都还有进步的空间，大家都不该固步不前。

    春阳在每周一次的全校教职工大会上提了自己的想法，没有人接茬，这完全在春阳预料之中。

    不管怎么折腾领的工资都一样，那谁愿意折腾啊，悠悠闲闲的上班下班多好啊。

    必须得找个带头的人才行。

    春阳将目光落到跟她一块儿去县城听过课的数学老师身上，笑着说道：“金老师，你也去听课了，听的是数学课，那你来说说咱们大河中学的数学教学水平跟人家县城的中学差距有多大吧。”

    金老师年轻，参加工作没两年，跟那些老教师相比啊，还是挺有工作激情的。

    自打上次听课回来，他已经在偷偷的努力了，春阳经常看到他在课间和午休时间看数学教学方面的书，这不就是在提高自己的教学能力么！

    让他来说差距，金老师还真有的说。说到后边还有些激动，拍着桌子不服道：“当年上学的时候我在班里那也不差，参加工作了反倒让人甩在后头，凭什么啊？”

    “是啊，凭什么啊！”春阳马上接话道：“说到底，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并不是终结，仅仅是一个开始。普通人都要活到老学到老呢，咱们教育工作者更不能原地踏步。”

    春阳和金老师一唱一和，一个激昂一个沉稳，竟还真的把气氛调动了起来，又有好几个老师加入到讨论中来。

    光有讨论的热情还不够，得让他们都行动起来。

    为此，春阳特意赶在周末去了一趟滨江，一头扎进滨江的新华书店，一待就是一整天。

    最后，她花了不少钱买下一大摞的书。

    这些书可不是给她自己的，是她买给学校的老师的。

    光靠嘴可不能提高教学水平，还是得多看书多学习。

    晚上去冬梅那吃饭，曹蕴和于歌也过来凑热闹。冬梅看着她那一摞书忍不住说道：“你说你，早跟我说你来干嘛啊，你忘了你姐夫是干啥的了？需要什么书你跟他说啊，他给你弄，肯定比你找的全，还不用花钱。”

    春阳确实想过宋启明，不过她还是不想麻烦他，所以就没跟他打招呼。

    宋启明道：“你姐说的没错，你就该跟我说，都是一家人，你可别怕麻烦我，一点儿不麻烦。明天你不着急回去吧，那我去宿舍楼那边拿些书过来，你一块儿带回去。”

    现在冬梅一家人已经搬到郊区来住，不过宋启明单位的房子也还能住，他们还有好些东西在那边的，书就在其中。

    第二天中午宋启明从那边带回一包的书，非常非常沉。

    春阳随手翻开两本看，十分惊喜，竟然都是书店没有的书，非常有价值。

    “姐夫，这书你不用了吗？你要用的话过两个月我再给你送回来”，春阳说道。

    宋启明摆摆手，大方道：“放你那儿吧，这些书里讲的内容都比较浅显，初中教学用的话是足够了，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之前一直堆在家里舍不得扔掉，你大姐没少说我。”

    既然宋启明这样说，那春阳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吃完午饭就带着所有的书回了学校。

    谁都知道买书是需要钱的，学校的老师知道春阳自掏腰包买了这么多书心里没一点儿触动是不可能的，只是大家都不大好意思表达出来，只能拿走适合自己的书慢慢钻研起来。

    以前的休息时间老师们凑到一块儿聊八卦，现在，大家凑到一起会讨论题，讨论教学问题...

    有些老师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但是春阳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很高兴。

    大河中学的老师们学习积极性空前的高涨，他们不仅提高了自己，竟还在无意中带动了大河中学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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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使劲儿

    以前几乎没有学生会在课间抱着书本来办公室找老师问问题，最近竟然有学生来问题了，不仅春阳意外，其他老师都很意外。

    做什么事都讲究一个氛围，气氛有了，原本以为做起来会很难的事情似乎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六月的最后一次教职工大会上，大家发言明显比之前积极，讨论的问题也更有深度。以前开会都是春阳一说就是十分二十分，现在呢，她大多时候都是在倾听，听其他老师怎么说。

    为了检验成果，春阳做出一个决定——期末考试跟镇上的中学考一样的试卷！

    不是云河县的中学，是镇上的中学，要追也得一步一步的追，先把松来镇上的几所中学追上再说。

    一开始，有老师不赞成。那卷子毕竟是镇上老师出的，考试的重点不一定和大河中学的教学重点重合，这就是吃亏啊。

    春阳辩道：“你说重点不一样？那我想问你，咱们用的教学大纲一不一样？中考用的卷子一不一样？既然大的方向都是一样的，那这期末考试的重点又能偏多少？咱们不能因为怕输就不比较，现在不比，难道要等中考再比？”

    今年的中考刚刚结束，春阳亲自送大河中学的考生进入考场，也亲眼看着他们蔫头耷脑的走出考场。

    今年的中考大河中学就已经注定会失败，可这不代表往后的许多年大河中学不能翻身。

    每年云河一中招录的学生名额有限，全县的学生竞争名额，所以，只有将大河中学的学生跟其他学校的学生放到一起比较才能让每个人知道真实的差距，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讲道理谁都讲不过春阳，辩论更辩不过，所以最后还是听了春阳的安排，跟镇上学校考一样的卷子。

    她决定了还不好使，还得跟镇上的中学打好招呼。

    这个也好说，她有人啊！

    提前一天跟知恩说好，第二天来学校多送一些好吃的，她要跟车蓝和高洪成一起吃午饭。

    把这两口子哄的贼开心，春阳趁机说出自己的目的。

    高洪成当即就急眼了。

    “李校长，感情你请我们两口子吃饭就为了这个事儿啊？你也太跟我们见外了吧。就是没有今天这顿饭，你找我们办这事儿我们还能不给你办啊？你可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高洪成瞪着大眼珠子说道。

    车蓝也道：“是呗，洪成说的对啊，你也太跟我们见外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你一句话，我们保证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春阳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道：“这也不光是求你们的事儿，还要麻烦你们的亲戚，所以我才不好意思开口的。要是只麻烦你们就行的事儿我当然不会跟你们客气，咱多少年的交情了，是不是。”

    高洪成和车蓝这才没有继续生她的气，还说吃完饭就去打电话，都不用等到下午就能把事儿办成。

    高洪成家里有人在镇上的中学工作，还是管事儿的那种，所以事情办的非常顺利。

    那边出完卷子就会给大河中学一份，印制的事情就由大河中学自己去解决。

    当然没有问题，印制卷子直接去乡里就行，也不多费事儿。

    在期末考试之前还有一件大事。

    七月一日，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而从这一年开始，七月一日就变成具有双重意义的特殊日子。

    学校没有电视，看不到相关报道，春阳就让老师们拿收音机播给学生们听。

    那天所有的电视频道，所有的广播频道，播放的内容都差不多，也算是给学生们上的特殊的教育课。

    往后的几天，各班老师都抓紧给学生灌输知识，从来没有晚自习一说的大河中学，竟然破天荒的上起了晚自习！

    大河中学搬到这边之后学生虽然改为住校，但放学的时间没有变。放学之后，学生可以在操场活动，也可以在宿舍待着，想学习的也能在教室学习，只要不惹事儿，老师都不会管。

    可是最近，在没有春阳的主张之下，各班的班主任竟然自发的组织起自己班级的学生上晚自习了！

    有的班班主任晚上要回家，就请了住在学校宿舍的老师帮忙看着晚自习，学生有什么不会不懂的问题还可以问看自习的老师。

    学生也不是只一科会遇到问题，这些班主任老师又自发的换班看自习，今晚代数，明晚几何，后天晚上就外语，方便学生问各科不懂的问题。

    春阳把他们的努力都看在眼里，很欣慰。

    同时，她也在考虑如何提高晚自习的学习效率，让老师学生的时间都不白花。

    光等着学生有问题主动来问还是不够的，因为并不是所有学生有问题都会去问老师，就有的学生看到老师就犯怵，一点儿都不敢跟老师说话。

    考虑到这些，春阳觉得各科老师可以把晚自习的时间利用起来，帮助学生梳理知识点，带着学生做题，给学生讲解。

    问题又出现了。

    做什么题？

    根本没题可做啊！

    每年发的书就那么几本，有的配有习题册，有的连习题册都没有。那习题册也不当什么事儿，根本没两道题，根本不够用。

    据说镇上县里的学校也存在这些问题，不过人家学校的老师会自己出题给学生做，让学生巩固知识点。大河中学的老师能力有限，题倒是能出但水平不一定有保障。

    这个问题一直到期末考试都没有解决。

    一天考完，第二天出成绩，同一天春阳就拿到了镇上中学的成绩单。

    把大河中学的学生成绩跟人家的成绩放到一起比较，不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那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啊。

    “要不要把比较之后的成绩单拿给学生看？”有老师问春阳。

    “看，当然要给学生看！”春阳很果断的说道：“要让学生有压力，这样才更有动力去学习，才能更努力的学习。学习未必是学生们唯一的出路，但通过学习考出去，却是相对而言最轻松的一条路。咱农民的孩子，想出头不容易，咱们得使劲儿，学生自己也得使劲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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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终究还是来了

    成绩公布出去，让大河中学的学生都看到差距。

    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在意成绩，但只要有一个学生在意，并且在看到差距之后努力赶超，那春阳就不算做无用功，她这么折腾就没有白费。

    实际情况要好很多，有不少学生都表现出失落的情绪来，这就证明他们在意成绩，在意差距的存在。

    光在意当然不行，必须得行动起来。

    这个时候，老师就要站出来给学生们加油打气，给他们指明一条出路，让他们千万不能放弃。

    什么都不做，那就指定会被淘汰，可若是努力一把拼搏一下，说不定就能翻盘。

    这就像是一场赌博，赌的不是金钱，是未来。而学生们要下的注就是努力，是常人不能及的努力。

    这个暑假，各个班主任和科任老师都给学生们留了不少作业，让学生们在漫长的暑假也不要放松。

    学生们陆续离校之后，春阳又组织大河中学的老师们开了个会。

    会上，春阳也给老师们布置了作业。

    老师们希望学生暑假不放松也坚持学习，她则希望老师们在暑假除了忙自家的事情外也能抽出更多的时间提高自己。

    所有人都在改变，往更好的方向改变，而这些改变全都是春阳带起来的。

    她在鞭策别人进步的同时，自己也在不断的前进，不断的提高。

    这个暑假，大河中学也像春熙小学一样安排了教师值班。春阳还要家访，不过大河中学的学生太多，她一个人走不过来，干脆把家访任务分摊下来，让每个班主任老师都参与进来，让班主任更了解学生的情况，也让学生家长更信任班主任和学校。

    该安排的工作全都安排好，其他老师先下班，春阳又在办公室忙了好一阵才要回家。

    刚走到大操场，她就看到春熙小学门口那边有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其中一个是车蓝，拉扯车蓝的是个春阳没有见过的陌生女人。

    春阳赶忙跑过去，把车蓝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厉声问那女人是谁，为什么来学校闹事？

    女人还知道分寸，没有对春阳动手动脚，只不服气的道：“我是车蓝的妈，我拉扒两下我自己的姑娘还不行？你是谁？管什么闲事！”

    春阳转头看向车蓝，车蓝无声点头。

    车蓝跟家人有矛盾，这么多年不管车蓝在外边经历什么车家都没有人找过来，那时候春阳还觉得车家还有点儿良心，没有在车蓝混的好的时候过来吸血。可是这会儿车蓝的母亲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又觉得自己当初可能想的太好了。

    其实当年车蓝对春阳有所隐瞒，说的家中情况也并不是真的。

    真正的车家什么样呢？

    父母重男轻女，但夫妻两个连生四女也没生下一个儿子，为了不断香火，车家父母竟然从亲戚家抱了一个男孩儿过来。

    车蓝是四姐妹中年纪最小的，她的三个姐姐对生活多有抱怨但是从不反抗，过的不好也只会哭，车蓝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后来父母还想安排她的生活，不管她的死活，只为让他们抱来的非亲生的儿子过得更好。

    她不服不忿，跟父母大吵了一家，被父母撵出家门。

    当年她离开家的时候放下狠话，就是在外边冻死饿死也绝对不回车家。她的父母盛怒之下也表示往后她就是攒下金山银山也不是他们车家的姑娘，他们绝对不认她。

    这么多年过去，原本真的以为能够河水不犯井水，大家各过各的日子，没想到还是不行，车家人到底找了过来。

    找过来，就准没有好事儿。

    果然，车母当着春阳的面就对车蓝道：“你弟开车撞了人，人家要赔钱，你不想你弟蹲监狱我和你爸老了没人伺候就给你弟出钱。”

    车母一张口就向车蓝要三万块。

    三万块啊，满村里的人扒拉扒拉，有几个见过三万块的。

    万元户，在哪儿都能算是有钱人了吧。车母跟车蓝要三万块，简直把车蓝当银行了。

    车蓝的态度也很明确，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如果今儿是车父车母生病了还是怎么样需要钱她可以出钱，但是家里那个弟弟需要钱就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一分钱都不会掏。

    车母不依不饶，又要动手的时候高洪成及时赶到，接替春阳把车蓝保护起来。

    他先让车蓝去看孩子，然后又让春阳早点回家，自己则要跟车母去一趟车家，有话当着车家所有人的面好好说。

    既然高洪成不想让春阳掺和到家务事里头，那春阳自然不会掺和。

    她先回家，没想到自家门口也有两个人在撕扒。

    是村里的两个妇女，撕扒的贼厉害，头发都扯乱了。

    春阳很纳闷儿，打架就打架，干嘛要在她家门口打啊？

    孙影曹佩瑜都在拉架，奈何那两个人撕的太激烈，她们两个根本拉不开。

    春阳赶紧过去帮忙拉架，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两个妇女拉开，春阳好奇问道：“好好的，你们打什么架啊？”

    不问还好，一问这两个女人都开始哭。

    春阳就觉得自己捅马蜂窝了，她就不该问。

    事儿跟郭家还有点儿关系，准确的说是跟知恩有关系。

    她们两家以前都没整木耳，这不瞅着村里弄木耳的人家都赚钱了心里也痒痒吗，就找知恩去自家吃个饭，喝点儿酒，顺便说一说整木耳的事儿。

    想弄木耳就弄呗，有技术问题随时找知恩，知恩肯定会帮忙，根本没必要请吃饭喝酒。

    她们这两家啊，邪门歪道都还打到一块儿去了。

    两家人都想整木耳，又怕弄不好赔钱，于是就想先把知恩哄高兴了，让知恩先借钱让他们把木耳弄起来，赚钱了再还。

    那不赚钱呢？

    不赚钱那自然就没钱还了呗。

    知恩能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么，根本不想搭理她们。

    奈何这俩老娘们总是去找他，给他烦够呛。后来他就分别跟着俩妇女说他钱也不多，要借只能借给一家，至于要借哪一家他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说。

    晚上知恩从外边回来，春阳问他道：“你是真打算只借一家的钱还是故意这样说想看他们闹起来的啊？”

    知恩无奈叹气，有些烦躁的说道：“我真的快要被烦死了！他们一个一个怎么都觉得我欠他们的呢？穿衣吃饭孩子上学乱七八糟啥事儿我都得管，不管就跟我对不起他们似的。她们这事儿我也想了好几天，管我倒是能管，不过可不能那么轻易的就借钱，让村里人知道张张口就能从我这里借到钱那以后都得来借钱，一不借肯定挨骂！”

    那肯定的啊，人心不就这样么。

    “那你真的打算借钱啊？万一赔了你这钱肯定要不回来！”春阳分析道。

    知恩都知道，他可不是吃亏的性子。自己赚的钱，甭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肯定都不会拿自己清清白白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填补别人。

    “借钱的时候立字据啊，不还钱就拿牲口或者农用车抵债，我真的一点儿不跟他们含糊。想讹我的钱，就走着瞧呗”，顿了一下，知恩又道：“这两家子跟村里其他人家比条件确实不咋地，主要是他们不信话，到现在才相信弄木耳不是骗人的，真的能赚到钱。我帮帮他们，别让他们落的太远，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啊。”

    春阳无奈叹气。

    知恩啊，就是嘴硬心软。

    他没挑起这个担子也就罢了，一旦挑起来肯定会非常负责任，不把事儿做好他连觉都睡不好。

    “这些事儿啊，你别操心，我来处理就行。放假了，你在家好好歇几天，让咱妈多做点儿好吃的。今年暑假桓桓他们不能过来，你肯定得去滨江待几天吧，还有你的学生，你还得家访，算算时间，能在家歇着的时间也不多”，知恩嘱咐道。

    春阳想想也是，这个暑假留给她休息的时间也不多，她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行。

    学生放假，老师还没放假，第二天春阳还得去学校上班，学校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安排处理，其他老师也有工作总结之类的要写，还要去乡里开会。

    全都忙完彻底放假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她给自己排的值班时间都在暑假的后半段，暑假的前半段她要去滨江待几天，好好陪一陪冬梅。

    冬梅这一胎怀的实在辛苦。

    前期孩子差点儿没了，好不容易稳住又出现其他反应，大多数时间都在养身体，实在没有办法，商场的首饰店都雇人看着呢，曹蕴每回去看她都要念叨不放心首饰店那边。

    不放心也没有办法，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一家三口很快就要变成一家四口，宋启明身上的担子也比以前重，他过日子也比以前仔细不少，甚至列出一个长长的单子，想要跟以前向他借钱的人讨债呢。

    讨不讨回来是一回事，态度是另外一回事，他能下定决心攒钱养家，这就是一大进步啊。

    曹佩瑜也非常担心冬梅，干脆把家里的一摊全都交给知恩，她也收拾收拾跟春阳一块儿来了滨江。

    她们到冬梅家的时候冬梅正跟宋启明生气呢。

    宋启明一见到她们就开始诉苦，贼无奈的说道：“大娘，小妹，你们给我评评理，现在这个季节冬梅非要吃冻梨，我上哪儿给她弄冻梨去啊。”

    冬梅也很委屈，可怜巴巴的说道：“我最近吃啥都吃不下去，就想吃个冻梨。我也没非要吃啊，就是跟他提一嘴，他就开始在那叽叽歪歪，说我格楞子...”

    一点儿小误会，不是大事儿，曹佩瑜和春阳三言两语的就给劝好了。

    冻梨确实没有，别说是曹佩瑜和春阳过来，谁过来也变不出来。

    曹佩瑜都没歇多大一会儿就去厨房给冬梅熬了大碴子，放了饭豆，熬了好几个小时，苞米碴子熬的黏糊糊烂烂的，原本不想吃的冬梅看到端上来的大碴子粥差点儿流哈喇子。

    放点白糖，就着小咸菜，太好吃了，冬梅连吃两大碗，曹佩瑜和春阳怕她撑着拦着不让吃，她这才罢休。

    快吃完的时候曹蕴和于歌来了，俩人就打门口路过，闻到香味儿不请自来。

    曹蕴还挺不乐意呢。

    “妈，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你是我亲妈还是冬梅亲妈？”曹蕴玩笑道。

    曹佩瑜乐呵呵的从自己带来的大包里翻出一大捆韭菜，一边摘一边说道：“谁亲妈不行？少你一口吃的了？”

    明明谁的亲妈都不是，却没有人在意这些，也没人忌讳这个，开玩笑都开的大大方方。

    摘完韭菜，冬梅打开电视，大家一起歪在炕上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部电视剧，演着演着屏幕上便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李玲玲，演电视后改名叫李彩雯。

    “春阳，你跟玲玲一直有联系吧，她现在怎么样？”冬梅好奇的问道。

    别说，前几天她刚跟李玲玲通过电话。

    李玲玲接了一部电影，导演似乎还有些名气，想拍一部出国冲奖的片子，也不知道相中李玲玲什么特质了，反正定她当女主角了。

    不是多美的故事，李玲玲在电影当中扮演一个被拐到山区的悲惨女性，对她来说非常具有挑战性。

    导演要细磨剧本，慢慢拍摄，预计拍摄时间为一年半，所以接下来的一年半李玲玲都不会接别的工作。

    她是在赌。

    赌这部电影能带给她想要的东西。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输了，有损失却也不至于从头开始。

    “这丫头行啊，胆子大”，曹佩瑜笑着道。

    曹蕴赞同道：“还有本事！光胆子大可不行，还是得有本事啊。这姑娘行啊，让她弟弟把家里压的老老实实，自己在外边安安心心的搞事业，她不成谁成啊。”

    说到李玲玲的父母和弟弟，曹佩瑜嫌弃道：“那两口子啊，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以前都还挺勤快的，自从玲玲回来那一趟后，他们就飘了，地也不正经种牲口也不仔细养，就指望姑娘给他们打钱呢。”

    又是一对吸女儿血的父母！

    春阳不免想到车蓝的事儿，自那天春熙小学门口之后，她就没见过高洪成夫妻，也不知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冬梅这里没有电话，春阳就去于歌那边往高家打去一通电话，询问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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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好脾气，坏脾气

    电话里头，车蓝唉声叹气的告诉春阳，高洪成去车家已经把话说清楚，往后只要不是车家父母自己的事儿就不要去找他们，找了也没用，他们不会管。

    车家现在的条件不算好，主要还是抱来的那个儿子被惯的不成样子，不正经干活儿，还总拿家里的钱给他亲生的爸妈，完全没把车家父母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车家父母是怎么想的，儿子都这样了，他们还当成个宝呢。

    “我真想不明白，他们为啥对儿子这么执着！”，车蓝叹息着对春阳说道：“如果没抱这个弟弟，我们姐妹四个都好好的，不说多有出息，就像村里大多数女人那样嫁个踏实肯干的种地养牲口，日子平稳顺遂，谁还能不管他们啊。现在可倒好，抱来的儿子不怎么地，还把我们四个全都伤透了，他们不是啥都没捞着么。”

    这是思想观念的问题，他们自小耳濡目染形成的观念，走到如今，想改变基本不可能。

    “你有什么执着的事儿吗？你的执着，兴许在别人眼里也很不能理解呢。没办法，一个人一个想法，管不了别人就管好咱们自己吧”，春阳安抚道：“我就是有点儿担心你，知道你没事儿就放心了。”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孩子啼哭起来，车蓝忙着去看顾孩子便挂了电话。

    在滨江的前两天春阳啥也没干，就天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过得比她大姐都自在。

    全家人都知道她工作忙，难得休息，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也没人挑她的不是。

    两天后，春阳就有些放松不下去了。

    紧张惯了的人，放松下来其实还挺不得劲儿的。这两天春阳看似轻松自在，其实心里特别煎熬。

    春阳笑自己就是操心的命，闲不住，没办法。

    她闲不住，冬梅就指派她去小饰品店帮忙看着点，暑假小饰品店的生意更好，冬梅总怕自己雇的人不牢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春阳觉得冬梅应该好好调整心态，要不她那生意也做不出什么名堂。不过为了让冬梅安心，她还是去小饰品店看了两眼，人家雇员干的挺好，真没什么可操心的。

    其实春阳对曹蕴的店更感兴趣。

    在商场转悠一圈儿，她便去了曹蕴的店。

    单就从客流量来说，曹蕴的店生意不算好，但其实这个店还挺赚钱的。

    “我这店走的就是少而精的路子，要是人多了的话反而不是好事！”曹蕴笑着解释道：“以前的人呐，恨不能从头到脚都穿一样的，别人穿啥自己也要穿啥，这叫赶时髦。现在可不一样，现在的人不喜欢追在别人屁股后边赶，就喜欢走在前头让别人羡慕。”

    春阳明白她的经营理念，还挺敬佩她的勇气。

    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曹蕴并没有打算一直这样经营下去，她对这个店有更高的期望，对自己也有更高的要求。

    她最近拜了一个老裁缝为师，跟老裁缝学习裁剪衣服。学的差不多，她打算自己动手改店里的衣服，同样款式的衣服她能改出不同的感觉来，还能根据顾客的喜好进行裁改！

    “先试着改，然后再试着自己做。把脑子里想的衣服的样式做出来，卖出去，还要卖的不便宜，你说我能成吗？”曹蕴问春阳。

    春阳点头：“蕴蕴姐，要是别人我可能会怀疑，但是你，我始终相信只要你想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被夸的曹蕴开怀的笑起来，倍儿高兴的去给春阳洗水果，还让春阳去楼上看看，累了就在楼上休息。

    春阳也没跟她客气，登登登的上了楼。

    哦吼，楼上改动不小。

    看得出来，曹蕴是真的挺喜欢这一片小小的天地，时不时的就要根据自己的喜好改动一下，外人不一定喜欢，但她自己却觉得非常舒适。

    不一会儿曹蕴端着水果上来，春阳很没形象的倒在沙发里啃苹果，好奇的问曹蕴：“蕴蕴姐，平常你都住这边，于歌住平房那边，白天又都各忙各的，你就打算以后一直这样么？”

    曹蕴斜着眼睛瞟她一眼，问道：“这些是咱妈让你问的？”

    春阳赶紧否认：“不是，没有！你可别误会妈，她都多长时间不提你的事儿了，是我好奇。”

    也不知道曹蕴信没信，只听她道：“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不会腻歪，也不会吵架。就好比你和知恩，你们也没天天都在一起啊，你们俩感情不好？再好比你大姐和宋启明，他俩倒是天天晚上睡一个被窝，他俩的关系就比你跟知恩的关系更好么？”

    当然没有。

    她跟知恩彼此依赖，互相信任，冬梅和宋启明肯定比不过他们。

    “蕴蕴姐，有时候我就想啊，咱俩换一换，你去当校长，你带出来的学生肯定都倍儿厉害!”春阳由衷说道。

    曹蕴也不谦虚，自信的笑道：“那当然！不过我没你那份责任心，也没那个耐心，别说校长了，普通老师我都当不好。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事儿，你就擅长搞教育，我啊，就擅长赚钱。”

    擅长赚钱的曹蕴其实还欠着债呢，不过她不着急，一步一步的干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将外债还清。

    还清之后呢？

    那自然是再借钱搞事业，赚更多的钱。

    曹蕴跟春阳说这一套理论的时候都给春阳说笑了。

    “蕴蕴姐，你这还钱借钱的，不就是一直在折腾么，有这个必要吗？”

    “你短视了！”曹蕴笑道：“借钱和赔钱可是两码事儿，光指望自己兜里的钱扩大生意那这生意也做不多大。你一搞教育的，知道这些也没啥用，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你回去可别跟妈说，她知道了就算不说我心里也肯定担心。”

    春阳一搞教育的，听曹蕴的生意经确实挺头疼。

    相较起来，她更愿意看宋启明淘腾来的各科教辅资料。

    到滨江的第四天，春阳在滨江的新华书店待了整整一天，买了一大摞的习题册。

    大河中学的学生想做题想巩固知识点却苦于没有题给他们做，她在书店转悠的时候正好看到有跟教材配套的习题册，买回去给各科老师，老师就可以领着学生多做题了。

    最好是每个学生手里都有一本习题册，但是这书是要花钱买的啊，学校里还有不少学生用着毕业学生的旧教材呢，想要人手一本习题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难度实在太大。与其有人有有人没有，那还不如都没有，老师抄题给学生们做，效率是底了一些，总比有劲儿没地使的好吧。

    第五天，曹佩瑜开始剁馅包包子包饺子，准备在临走前多给冬梅存些吃的。

    宋启明买了一台冰箱，两千多块呢，给冬梅心疼够呛，数落宋启明大半天。

    左右有地方存放食物了，曹佩瑜便打算在回村之前多给冬梅准备一些。她这胎本就辛苦，往后月份越来越大，身子更加笨重，不想做饭了就热一热包子煮一煮饺子，方便省事儿。

    宋启明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不想做了就出去买呗，冬梅不方便出去买那就他去买，一次多买点儿放冰箱里存着不也一样吗。

    还没等曹佩瑜说啥呢，冬梅又不乐意了。

    家里人做的饭有家的味道，外边买的哪里比得上。曹佩瑜的一片心意，宋启明竟然一点儿没有领会到。

    看冬梅数落宋启明也挺有意思，宋启明这人不坏，但是脑子不大会拐弯，想什么说什么，有时候说出的话就不招人待见。

    包完的饺子直接冻上，想吃的时候煮一下，包子要先蒸好，放凉之后再放进冰箱里头。

    在等包子放凉的时候，春阳带宋语桓去了离家最近的小卖部，买了不少冰棍雪糕冰水回来。

    冬梅见那一塑料袋的雪糕啥的又开始生气，开始数落春阳和宋语桓。

    小孩子贪嘴要挨说，大人纵容小孩子贪嘴也要挨说，一个都跑不了。

    冬梅还在那儿嘚啵嘚的说着呢，春阳实在憋不住笑出来。

    “你还笑！你看看你有没有当小姨的样儿，小孩儿跟你都学歪了！”冬梅气道。

    春阳赶紧给大姐赔不是，赔完解释道：“大姐，我是真的想忍住，可又实在忍不住啊。大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特别像炸毛的猫，谁有点儿动静你都得龇牙咧嘴的狠一狠，特逗。”

    其实宋启明早跟曹佩瑜和春阳打过招呼，说是冬梅这几个月脾气有些大，让她们多担待一些。

    女人怀孕不仅身体会发生变化，脾气有时候也会变，这种时候家里人就不该为她的脾气计较，多哄着一些，多多安抚迁就，她实在太辛苦了。

    冬梅不喜欢春阳的比喻，又说了她好几句，春阳憋着笑好好听着，等冬梅转身出了屋，她和宋语桓对视一眼，一大一小全都笑倒在炕上。

    回家那天，冬梅笑着送他们出门，人刚走远她就开始掉眼泪。

    冬梅自己也知道自打怀孕以后她的脾气越来越差，越来越怪。从前都不咋爱哭的人，现在看个电视能哭的上不来气儿，为这宋启明都不敢让她单独看电视了。

    春阳回到家又休息一天，第二天就带着她那死老沉的一包书来到学校。

    值班的是一个物理老师，翻看过冬梅带来的物理习题册后惊喜的对春阳道：“太好了，李校长！这本习题册太有用了，我先利用暑假好好的把里面的题做一做，等开学了上晚自习就领着学生做题讲题！”

    高兴完，物理老师又吭哧瘪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李校长，这习题册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春阳根本没打算要钱，只笑道：“也没多少钱，不用给我。不过只这一次，往后你们再需要什么习题册教辅书啥的就得自己去买了，老买我也受不住。”

    玩笑的口吻逗笑物理老师，他对春阳道：“你是不知道啊，刚知道你要过来当校长的时候我有多不服气，真的，贼不服气。那会儿我就想啊，大河中学是没人了么要你一个小学的校长过来领导我们，你算个啥啊，年纪小，还是个女的，就是食堂炒菜的过来干的可能都比你好。”

    “你们这些人可真有意思，我要真一点儿本事没有能把春熙小学管那么好么”，春阳一点儿没生气，还很随意的跟物理老师说道：“我刚来咱们大河中学这边上班的时候也贼纳闷儿，这些个老师脑子里在想什么，老师当成这样还好意思领工资，要是我啊，出门都不好意思说我自己是个老师。”

    物理老师也是个豁达的人，听后也没生气，还呵呵的笑了半天。

    笑完之后，他对春阳道：“大家都是属牛的，抽一鞭子走一步路，以前是没人抽着都在原地打滚儿，你来了，这不就不一样了么。”

    春阳跟物理老师聊了一次，成功拉进跟物理老师之间的距离，还从他这儿套到不少话呢。

    大河中学的老师也不是不想学生们好，也不是不知道大河中学跟县城跟镇上，甚至跟其他乡下的中学存在的差距有多大。

    大家伙儿不想改变吗？不想让大河中学变得更好吗？不想桃李满天下吗？

    当然想啊！

    想一想又不花钱，那有啥不想的呢。

    可想和做是两码事儿。

    有人怕做了会失败，有人怕别人不做只自己做显得太特别，还有人压跟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天拖一天，这不就把李春阳拖来了么!

    知道老师们的真实想法后，春阳的干劲儿更足！

    开学前去家访，初二初三的班主任跑自己班的学生家，春阳呢，一个人要跑初一开学来大河中学上学的所有学生的家。

    今年夏天又热又干，上午九点十点地里的庄稼就蔫头耷脑的了，春阳也怕热怕晒，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完成自己的工作。

    连续家访这几年，家长们的变化也非常的大。

    以前家访讨论最多的是学生要不要去上学，现在呢，越来越多的家长愿意更深入的跟春阳谈学生的学习问题。

    当然，每一年也都会遇上比较难说话的家长。

    今年春阳就遇到一对特殊的父母，跟他们根本没办法交流，贼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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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无可奈何

    没办法交流指的不是家长不讲理，不听春阳说话，而是家长并不是正常人，春阳说啥他们都听不懂！

    这家人姓李，住在三胖子屯。

    家中大大小小四个孩子，开学要读初中的是家里的老大，叫李平。

    春阳跟三胖子屯的人打听李平家住哪儿的时候人家就跟春阳说别去了，去也白去，当时她没明白啥意思，直到走进李家，看到李家的情况，她才彻底明白。

    不过，她觉得自己没有白来。

    如果不来这一趟，她可能要等到开学之后才能知道李家的具体情况。

    李平的父母都有智力缺陷，一个是天生的傻，一个是后天事故造成的傻，两个人根本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以前都是左邻右舍和亲戚隔三差五的照顾一下，现在是李平和他的弟弟妹妹们照顾。

    李平最小的妹妹才五岁，已经能帮家里干不少活儿，看着都叫人心疼。

    春阳刚到李家，李平从屋里搬出个小凳子让她坐，根本没有让她进屋的意思。

    春阳大概能猜出原因。

    这家人穿的都邋里邋遢，离挺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难闻的味道，可想而知他们家的味道得有多大。

    整个家访的过程中，一直都是李平在跟春阳交流，李平的父母什么都听不懂，也什么都没有说。

    李平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他很真诚的对春阳说道：“李校长，我成绩还挺好的，也想上学，可我家啥情况你也看到了，所以...”

    所以，他根本没打算去读这个初中。

    不上学他能干嘛？种地，照顾父母，抚养弟弟妹妹长大...

    他的一辈子似乎都能看到头。

    搞这么多年教育，春阳最知道教育的意义。教育不仅仅是把走进校园的孩子教好，还要把本该在校园里读书的孩子迎进校园。如果他们遇到了困难，那她也有责任帮助他们解决困难。

    李家的困难是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解决的，所以她去找了三胖子屯的村长和妇女主任，希望跟他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李家的难题，让李平顺利读初中，也让李平的弟弟妹妹都能顺利的完成九年义务教育。

    这是一件需要长期坚持的事，然而不管有再大的困难，不管是三胖子屯的村委还是大河中学这边都不能退缩，因为这就是他们的责任。

    村里这边答应春阳会想办法照顾李平的父母和弟弟妹妹，让他读书没有后顾之忧。

    春阳这边要做的呢，就是尽量减轻李平的经济负担，让他不用为钱发愁。

    家里这样的情况，李平肯定不能住校，就算春阳免去他的食宿费用他自己也不肯。

    三胖子屯距离大河中学可不算近，就算不上晚自习，大河中学的放学时间也有些晚，李平每天上下学走读也是苦难重重。

    这样的困难春阳没办法帮李平解决，只能李平自己去克服。

    李平却很乐观的对春阳说道：“谢谢李校长，你已经为我做很多了。其实只要我能有机会读书就很高兴了，每天多走几步路算不了什么，你放心，我能坚持。”

    这样的孩子真的很让人心疼，最后跟李平分别的时候春阳眼圈儿都是红的。

    好在，这一届就李平一个情况比较特殊的学生，其他的都还好。

    春阳用十来天的时间才把所有新生名单上的学生家都走一遍，确认只有一名生病的学生没办法入学外，其他学生都可以顺利入学。

    距离学生开学还有一个礼拜的时候，大河中学的所有老师已经开始正常上班。

    春阳组织他们开了一个动员大会，动员所有教师努力提升自己，同时也要教好学生。

    教育是一件需要恒心和毅力的事情，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能今天有热情明天就懒惰。现在，大河中学的老师确实被她带动的对工作很有积极性，但是时间久了，激情退去，他们是否还能积极的工作，这是现阶段春阳要考虑和解决的问题。

    说实话，她的这个担心有些多余。

    其他老师也不是木头，成天看着春阳上蹿下跳的谁还好意思懒！

    别的不说，就这个开学前的家访，真的就不是一般校长能做到的。

    整个初一学年一百多个学生啊，她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就家访了一遍！

    他们来学校看到李春阳的时候都被吓到了。

    李春阳成天在外边跑晒的黢黑，跟刚从煤矿里爬出来似的，有的老师第一眼都没认出她来。

    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样，至少大河中学的老师里就没有人能做到！

    有些事情自己做不到别人做到了，可以不去夸奖，但也不能说风凉话。

    这要是放到以前，肯定会有人说风凉话，但是现在，真的没有人这么干，大家都很佩服春阳，真的佩服。

    不光大河中学的老师佩服春阳，春熙小学的前同事们也同样佩服她。

    爨海涛见到她由衷的说了句：“你就是吃了性别的亏，你要是男的，早被提拔上去了！”

    春阳不在意这些，她只希望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让更多的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未来多一些选择。

    距离学生开学还有三天的时候，大河中学来了七名实习老师，七名！

    春阳都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她以为来三四个就不错了，真没想到一下子能来七个。

    最让春阳惊喜的是这七个老师里头还有一个是教外语的！

    这个外语实习老师姓张，她对象也在这批实习老师当中，是教化学的。

    也是春阳幸运，大河中学幸运，小张老师原本要去滨江的一所高中实习的，可惜她对象没有抢到名额，最后只有大河中学和其他几所条件不大好的乡下中学可以选。

    小张老师的对象选了大河中学，小张放不下男朋友，干脆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必须好好对待这些实习生，等他们实习结束回去好好的在学校里宣传一下大河中学，说不定明年会有更多的学生愿意来这里实习呢。

    首先就是分配带这些实习老师的老师，春阳这学期要教初一的语文课，她可以带一个语文实习老师，其他的实习生也都交给年纪比较轻的老师来带，主要就是方便大家沟通交流。

    春阳还让所有带实习生的老师多给这些实习老师一些机会，保证一周最少让他们上台讲一节课，多让实习老师跟学生们交流，让他们提前进入一名真正的老师的状态。

    这些实习老师还挺意外春阳的安排，有一个比较开朗的实习老师对春阳道：“我们以前听学长学姐说来实习其实就是给学校打杂，给带我们的老师干活儿。办公室的清洁工作我们要做，学生的作业我们要批，有什么老师不愿意干的活儿都要交给我们做。我们好好表现就为了能在实习期间有上讲台讲课的机会，真的没想到咱们大河中学会这样安排。”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啊，春阳对这些实习老师也有要求呢。

    他们在实习期间要严格遵守学校的规定，犯错误春阳也不会轻饶。此外，他们还要跟带他们的老师多交流，带他们的老师可以教他们教学的经验，而他们，也可以在专业知识领域给大河中学的老师一些帮助。

    这就是合作共赢，对大家都有好处！

    还有一天开学的时候，春阳已经把学校所有的事儿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这段时间真的挺忙挺累，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不去学校了，就在家好好的歇一歇。

    曹佩瑜特别高兴，要给春阳包饺子。

    知勤知善都帮忙干活儿，春阳想伸手她们都不让，就让她歇着。

    曹佩瑜一边剁饺子馅一边跟春阳絮叨道：“杨成开学早，这顿饺子是吃不上了。他读高三，一定挺忙，不知道吃的能不能跟上，我就怕他吃不好睡不好把身体熬坏了。”

    这学期开学杨成和隔壁的李婷婷都读高三，提前开学返校，曹佩瑜已经念叨好几天了。

    杨成和李婷婷都是非常用功的孩子，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挤进尖子班。不过他们都是普通班的前几名，高考好好发挥也能考得出去。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从杨成转移到方梅的身上。

    “那姑娘早前上高中跟你借不少钱吧？我记得一快开学她就上你这儿借钱，一借就是好几年，她还你没有啊？”曹佩瑜问春阳。

    曹佩瑜不提春阳都快忘了这茬。

    春阳替自己的学生解释道：“她还上学呢，等她大学毕业找了工作赚了钱肯定就能还。”

    曹佩瑜半天没吱声，春阳以为这茬揭过去了呢，就听曹佩瑜又道：“她暑假都没回来，还把她妹接走了。我听她家亲戚说她在外头混的可好了，以后都不回咱村了。”

    春阳：...

    原来刚才曹佩瑜突然提起方梅根本不是想跟她讨论借钱还钱的事儿，她是在拐着弯儿的点自己借出去的钱可能回不来了呢。

    她这个暑假真的太忙了，村里发生的大事儿小情她完全没留意，要不是曹佩瑜跟她说，她都不知道方梅的妹妹已经被接走。

    “她还上大学呢，怎么混得好？”春阳一脑门子的问号：“她妹妹上学的问题怎么解决？去外地上学可不容易，还得多交借费呢。”

    曹佩瑜知道的也不多，自然没有办法回答她。

    不过春阳也没纠结多久。

    不管方梅还不还钱，只要她以后能好好的就行，自己这钱就当做好事儿了。

    然而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九月中旬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一封信，一封从省城寄过来的信，里边没有只言片语，只有钱。

    哪有人这样邮寄钱啊，都是汇款，这样邮寄很不安全。

    给春阳邮寄钱的正是方梅，她明明知道郭家的电话号码，想还钱可以打电话要账号，真没有必要放信封里寄。

    春阳很纳闷儿，然而没有人能替她解惑。她联系不上方梅，没办法直接跟方梅交流。

    方梅还给算了利息，连本带利一分不少的还了钱。

    春阳把这钱拿回家给曹佩瑜看，曹佩瑜感叹道：“之前是我想岔了，这孩子挺实诚，是个好孩子。”

    春阳拿着钱忧心忡忡，事情有些反常，她总有些担心，怕方梅有事。

    好巧不巧，有一个实习老师的亲戚在方梅那所大学上学，可以帮忙打听一下。

    很快就有消息传过来，方梅得到一个公派出国留学的机会，上个礼拜刚走！

    公派出国留学，这是多少学生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儿，方梅竟然能争取到，她真的很有本事。

    虽然只有两年的时间，可她若是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两年也能学到很多很多的东西。

    春阳还没替她高兴多久，实习老师就又说了一些事儿。

    方梅在大学里处了个对象，这个机会就是他对象让给她的。不仅如此，方梅出国还把自己的妹妹托付给对象，让她对象帮忙照顾。

    方梅是有多信任她对象啊，一走两年，竟然把妹妹都托付出去了。

    说到底这也是方梅自己个儿的事儿，她都是成年人了，春阳就是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管不着曾经的学生，现在的学生她可一个都不放过。

    才开学多久啊，初二就有四个学生逃学不来上课，初三更过分，有七个。

    春阳又和这几个班的班主任利用课余时间找到学生家里去，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学生劝回来。

    光把学生劝回来没有用，得想办法留住他们，要不待不几天他们还得逃学。

    怎么留呢？

    这些逃学的学生学习都不咋地，在学校没有什么存在感，所以不爱待在学校里。

    没有存在感那就想办法帮他们找出存在感。

    春阳相信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个性。各班的老师完全可以放大学生身上的独特个性，让他们都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

    是有效果的，但还是有学生逃学，死活都不来学校。

    春阳和班主任老师想尽办法，还是不行，最后只能放弃。

    为此春阳心里还难受了好几天呢。

    知恩看出她心情不好，特意挑了个时间跟她聊了聊。

    听她说完原委后，知恩笑道：“春阳，你不是能够点化世间万物的菩萨，你就是以普通的中学校长，你没办法改变所有人的想法，你得承认这一点，要不往后还有你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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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逃不掉的烦恼

    春阳知道自己不是菩萨，帮不了所有人，但是遇上这种事她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聊完春阳的烦心事，春阳又问知恩：“你最近好像也不大顺，咋的了？跟我说说？”

    知恩叹气。

    他们果然都太了解彼此，即便什么都没说也能猜出对方是心情好还是不好。

    没错，最近一段时间知恩的心情也不算太好。

    他跟县农科所的农科员小赵闹掰了。

    小赵的工作就是在下边推广木耳菌栽培技术，现在推广工作做得很不错，他也从中受益很多。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知恩联系他讨论在这个地方种植其他经济作为的可行性！

    这是在砸他的饭碗啊，小赵心里想。

    知恩是什么人？

    他不是村里可有可无的小人物，他是东山村的村长，是在中青年人里十分有号召力的人，他要是不搞木耳去搞别的了，那就有可能带动其他人也放弃弄木耳，那对小赵就会有影响。

    知恩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跟小赵说这些的时候也解释的很明白，他不是不弄木耳，只是因为自己这边的原因没办法再多弄，就想着尝试搞点儿别的，主要目的还不是创收么。

    可惜小赵不听他解释，就觉得他是在砸好朋友的饭碗。

    小赵也挺不容易的。

    他刚娶了媳妇，媳妇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不少，搞的他焦头烂额，事业上的成功对他真的非常非常重要，所以知恩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他反应才那么大。

    知恩没打算放弃。

    小赵不帮忙，他就去找农科所的其他农科员，总有人愿意帮他。

    他想的不错，可这心里到底不得劲儿。

    “那这事儿有眉目没有？农科员推荐你搞什么？”春阳问道。

    知恩侧头看她，没绷住笑起来。

    “你这小脑袋瓜子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知恩笑道：“别人肯定更好奇现在我跟小赵怎么样，你却好奇我的计划实施的怎么样。”

    春阳也忍不住笑了：“我就觉得你们两个人就算有矛盾闹掰也不至于太难看，顶多就是谁也不搭理谁，也没什么好问的，还是正经事比较重要。”

    果然如她所想，知恩和小赵只是谁也不搭理谁，倒也没有多出格的举动。

    农科所的其他农科员也给知恩指了几条路，一是种烤烟，大河乡附近的几个乡都有种的，收益不错；二是种葡萄，正好农科所有个农科员正在搞这个项目，知恩要是想搞可以跟那个农科员对接一下，会得到很多帮助；三是种黄花，虽然这是山上就能采摘到的东西，但是量太小，基本只是自己食用没有用来买卖，种植黄花的市场前景还是很不错的。

    “我还没想好到底要搞什么，反正也不着急，慢慢想吧”，知恩蹙眉说道。

    “想搞什么就搞什么，缺钱跟我说，别的也帮不上你，就只能给你提供资金支持了”，春阳十分大气的说道。

    知恩又被她逗笑：“你能支持我多少？”

    春阳算半天，给出一个数字。

    不多，真的不多。

    她倒是想多支持一些，可是她总是往学生身上往学校搭钱，那点儿工资没折腾没就不错了！

    “算了吧，你的工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想着我，我缺钱的话会自己想办法”，知恩说道：“你最近有时间去找孙影聊一聊吧，她好像又跟二宝爸妈闹起来了。”

    又又又又又闹起来了....

    春阳听着都头疼。

    不用想，肯定又是生孩子的事儿。

    二宝爸妈是消停一阵闹一阵，跟来大姨妈似的，周期性的，这搁谁身上谁不闹心啊。

    周末晚上春阳去孙影家找她唠嗑，孙影和二宝刚从地里回来，家里啥吃的都没有，孙影也懒得做，正打算指使二宝去小卖店随便买点什么呢。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没饭吃，我给你们带来了！”春阳笑着把装塑料袋里的饭盒闹出来递给孙影。

    曹佩瑜是想让他们天天去吃饭的，反正她每天都要做饭，多两个人的饭菜也没什么，可是孙影和二宝干活儿回来也没个点儿，怕曹佩瑜专门等他们不按点儿吃饭，就跟曹佩瑜说不麻烦她了。

    确实不麻烦别人了，可这小两口的饭就没有着落，经常随便对付一点儿，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可真是我们的大救星啊”，孙影乐呵呵的接过饭盒，让二宝放桌子，夫妻俩对坐一点儿没客气的吃起来。

    春阳在他们的吃饭的时候就问道：“我听知恩说你们跟家里又闹起来了？咋回事儿？”

    “嗨，没啥事儿”，二宝含糊的回答道：“还是以前那一套，我们都习惯了。”

    孙影也道：“是啊，我们都习惯了，就是他们在找茬，我们就当没听到没看到，根本闹不起来。”

    “真愁人，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春阳真的替他们发愁。

    孙影抬头看她一眼，低头继续吃饭，过一会儿才含糊的说道：“我那啥挺长时间没来了，我估摸着可能有了，改天去医院查一查。”

    “啪嗒”二宝的筷子掉到桌子上。

    显然，他什么都不知道。

    “媳妇儿，你咋没跟我说过呢？你瞅瞅你，今天还干重活了，那能行么！”二宝忧心又有些埋怨的说道：“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跟我说。今天要不是春阳问一嘴你是不是还不肯说啊。”

    瞧给他委屈的。

    孙影白愣他一眼，解释道：“我这不想着赶紧把手头的活儿干完再去检查吗。正好今天整的差不多，要是还没整完的话我也不会跟春阳说的。”

    这回春阳绝对跟二宝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对孙影道：“你这做的可就不对了啊。这可是大事儿，万一有个意外可咋整？你身体还要不要了？别往后拖，明天就去医院查一查吧。正好明天我也不上班，能陪你一块儿去。”

    孙影也没推辞。

    他们去的镇医院，检查结果出的还挺快，确实怀了。

    差不多九周，该做的检查都做一遍，确定没问题他们才回家。

    孙影前头的一胎是宫外孕，医生建议她这一胎一定要好好养着，最好不要做手术流掉，对身体的损伤实在太大，就怕以后想怀不好怀。

    都不用医生交代，孙影自己也没打算不要这一胎，要不她也不会怀上。

    回家的路上春阳就问孙影：“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公公婆婆说这个事儿啊？这种时候就不用怄气了吧。”

    孙影笑道：“我哪有心思跟他们怄气啊，我现在可发愁了呢。眼瞅着就要收秋了，地里还一大堆活儿要干呢。”

    “我干，你歇着”，二宝马上接话道：“实在不行就找人帮忙收，你在家张罗着做两顿饭就行。”

    “那不是欠人情么，算了，不行就雇人干吧，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再说，我也不是一点儿活都不能干，就不敢累活呗”，孙影叹息道。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用为秋收发愁。

    回家跟二宝爸妈说明情况，这可给老两口高兴坏了，鞋都没穿下地就往孙影家这边跑，二宝拎着鞋从后边追了一路。

    平常找事儿的时候老说身体不好，现在跑起来腿脚可挺利索，二宝都追不上他俩。

    二宝爸妈对孙影态度极好，一直乐呵呵的跟她说不用担心地里的庄稼，也不用为木耳操心，有啥活儿他们老两口帮着干。

    春阳都在旁边看呆了。

    这人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吧，二宝爸妈慈爱的就跟之前从没跟孙影产生过矛盾似的，真的还有相亲相爱一家人那感觉的。

    春阳感觉自己在这儿十分多余，跟孙影打个招呼就先回家了。

    跟曹佩瑜说孙影真的怀孕了，曹佩瑜惊喜道：“那可太好了！我啊，虽然一直没说，但也真的替二宝两口子着急。反正他们也打算要孩子，那还真不如早点儿生一个，二宝爸妈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春阳苦笑：“妈，你把事儿想的太好了！”

    二宝爸妈只是想让孙影生孩子吗？当然不是！他们是想让孙影给他们生个孙子！

    如果孙影这一胎是个女孩儿呢？那还生不生？

    孙影自己是妇女主任，且从一开始就只打算生一个，肯定是不会生第二个的。

    那二宝爸妈能乐意吗？

    当然不能啊。

    不乐意，那就会催着二宝和孙影再生一个，这不又得闹起来么。

    “先别想这么多，万一这一胎就是儿子呢，那不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么”，曹佩瑜还挺乐观的说道。

    希望如此吧。

    晚上知恩回来，春阳又跟知恩说了这个事儿。

    知恩很突然的问春阳：“你想要孩子吗？”

    “干嘛？你想要了？”春阳警惕的问道。

    知恩失笑：“我又不能生，要不要还不是得你说了算。我就随口问问，你这么紧张干啥？”

    “真的？”春阳还是不相信：“是不是妈跟你说什么了？她不好意思催我就跟你说了？”

    知恩没回答，那就是春阳猜对了。

    “咱妈以前从不管这些的，现在怎么还有这个心思了呢？”春阳纳闷儿的问道。

    “你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咱俩多大年纪了，村里像咱俩这么大结婚还没有孩子的有几个？原先就只有二宝夫妻俩，现在没有了，就剩下咱俩，你说她能不急吗？不过她也说了，生孩子到底是咱俩的事儿，只要咱俩商量好就行，她肯定不能像二宝爸妈似的那么催”，知恩解释道。

    二十六七岁，搁别的地方不知道，搁村里真的没有几个没孩子的了。

    以前跟在知恩屁股后边儿的小年轻现在都结婚有孩子了，她跟知恩结婚这些年还是啥动静都没有，村里头其实已经有不少人说这个事儿了。

    曹佩瑜在村里生活，外头人说了啥她肯定知道，一次两次的不往心里去，别人说的多了她肯定要琢磨琢磨。

    这些春阳都能理解，不过她还是不能因为理解曹佩瑜就随便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

    她刚接手大河中学，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这个阶段确实不适合要孩子。

    “再等两年吧，等我把大河中学管好了，咱们再说孩子的事儿！”春阳对知恩说道。

    知恩当然没有异议，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孩子要在春阳的肚子里生，他不能帮春阳承受怀胎十月的苦，也不能分担她为人母之后的所有身体和心理上的压力和负担，那他在这件事上就没有决定权。

    周日傍晚春阳骑自行车来到学校，学生们已经陆续返校，各班班主任也已经到岗，学校秩序很好。

    晚上各班班主任要组织学生上晚自习，肯定还要花十几二十分钟开个班会，事儿也不算少呢。

    原则上实习老师今儿晚上可以不用来，周一过来就行。大概这些年轻人被春阳的干劲儿感染，都没用春阳要求，他们都提前一天回来了。

    春阳不是班主任不带班，这个时候就可以待在办公室里做别的工作。

    忙着忙着，春阳发现有几个实习老师凑了过来，都是一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模样。

    春阳佯装不经意的伸腰打个呵欠，笑着跟几个年轻人打招呼。

    “你们怎么都在啊？晚上也没啥事儿，你们先干啥就干啥去呗，来了也不是一两天了，不用拘束”，春阳很和气的说道。

    一个实习老师带头说道：“李校长，我们这学期回学校也没什么事儿，想一直待在这儿实习，您看行吗？”

    实习期是两个月，现在实习老师已经完成一个月的实习计划，还剩下一个月。

    他们大概是觉得在大河中学待着还不错，所以就想多待两个月，一直等这个学期结束再说。

    这个事儿不是实习老师说的算，自然也不是春阳说的就算的，还得跟师院协调好才行。

    春阳很爽快的说道：“你们都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就跟你们学校联系一下，如果你们学校同意，那大河中学自然没有问题。你们也看到了，大河中学其实还挺需要你们这样有能力有活力的年轻老师的。”

    实习老师们都很高兴，纷纷表示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以后会更加努力。

    年轻人谦虚努力是好事儿，春阳也乐意跟他们多交流。

    跟对象过来的那个外语实习老师就问春阳，她这么忙家里人没有意见吗，还问她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爱人能愿意么。

    春阳是真的没有想到啊，在家探讨过的问题，来学校还要跟人探讨。

    果然，人到了一定年纪一些烦恼是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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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不是闲事

    实习老师为什么会这样问春阳呢？

    其实往深里想一想就能想到。

    这些年轻人啊，指定是在办公室听了别的老师的八卦，心中实在好奇，就仗着胆儿大直接来问了。

    春阳结婚好几年不要孩子这事儿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可比她这个当事人着急。

    有的老师觉得春阳为了工作不要孩子实在不应该，工作再重要肯定也没有自己的生活重要，现在年轻还能拿奋斗说事儿，等过几年年纪大了想要又要不上的时候肯定会后悔死。

    有的老师觉得春阳倍儿伟大，她做了许多人做不到的事儿，就算不赞美她也没必要在背后瞎嚼咕。

    还有一些老师就特别好奇春阳不生孩子她夫家是个什么态度，老看到知恩过来给春阳送饭，两口子肯定十分恩爱，那家里的其他人呢，就没有意见么？

    春阳猜到实习老师为啥会为这些，挺无奈的。

    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八卦，而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八卦的中心。

    她对实习老师们说道：“先不说他们同意不同意，孩子是要我怀我生的，我拥有一票否决权不过分吧？话说回来，我爱人特别支持我的工作，暂时不要孩子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家里人虽然着急也很尊重我们的选择。”

    春阳的“一票否决权”理论着实惊到实习老师们了。

    他们之前可没听过这个说法。

    春阳就笑着解释道：“虽然说光我一个人也生不了孩子，但是在整个孕育孩子的过程中我的功劳更大这总没有错吧。要吃苦的是我，要遭罪的也是我，那生和不生当然也要我自己说的算。这么多年都在说男女平等，那男女都要在什么地方平等呢？生孩子当然也要算一项！”

    实习老师们齐齐朝春阳竖起大拇指，外语实习老师还敬佩道：“李校长，跟着你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我来到这边之后都觉得比以前自信那么一点点了呢。”

    “你们都这么优秀有什么不自信的？”春阳笑道：“远的不说，就说你们的身边吧，同龄人中像你们一样读大学的有多少？知道么，你们已经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了，你们就该自信啊。”

    “李校长，你也没比我大几岁，怎么就这么豁达呢？”又一实习老师问道。

    豁达？

    几乎没有人这样形容过春阳，她还仔细品了品这个词儿。

    然后，她摇头说道：“我好像也没多豁达！我这人有点儿轴，认死理儿，爱钻牛角尖，所以甭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就老有烦恼，没办法。”

    虽然她这样说，这些实习老师还是非常敬佩她。

    有些东西是没办法用语言说清楚的，这几个实习老师就是觉得春阳厉害，春阳与众不同，有她的春熙小学是积极向上的，有她的大河中学同样未来可期。

    跟春阳聊过一回，所有实习老师都觉得自己有所收获，特别是那位外语实习老师。

    没有别人的时候她偷偷告诉春阳，其实她特别依赖她对象，因为从小到大的这么多年里，似乎只有她对象是真心对她的，她的父母、爷奶还有亲戚都不拿她当一回事，师院能读下来都是她靠挨揍扛下来的。

    她有多依赖她对象呢？

    她跟春阳说她都没办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特别的不自信，总觉得没有对象她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完不成，就是一个只会闯祸惹事的笨蛋。

    春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至于哪里怪又说不十分清楚。

    “你年轻、漂亮、有学历、专业能力还特别强，有什么好不自信的？你看看你周围的人，有几个比你强的？别不自信，你真的特别棒”，春阳发自肺腑的说道。

    然而外语实习老师还是很不自信，她开始摆着手指头细数自己做过的“蠢事”。

    她身体不协调不会跳舞唱歌还跑掉，学校或者班里有什么活动她都是坐在最角落安静观看的那一个；她不会打扮，永远都是班里最土气的女生；她懂的没有别人多，除了专业知识，别人说啥她似乎都不懂，很多时候都没办法融入别人的谈话里，只能默默的听着...

    “嘿，咱俩还挺像”，春阳笑着说道：“我也不会唱歌跳舞不会打扮，跟你比啊，我这学历还没你的拿得出手，专业也没你的抢手，你都不自信的话我还活不活了？”

    “可你是校长，我啥都不是...我对象老说也就他肯要一无是处的我，要是没有他啊，我肯定更不像样”，外语实习老师说道。

    春阳：...

    谁给他那么大的脸说出这种话。

    在春阳看来，外语实习老师真的就是特别优秀的孩子，而这优秀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我以前也啥都不是啊。那会儿我是代课老师，连编制都没有，也才只有初一都没上完的学历。那时候我要跟你似的想这么多那肯定没有今天，你看我都能走到今天，你起点比我高那么多，以后肯定会更好。”春阳真诚的说道。

    在对方沉默的琢磨她的话的时候，春阳小心的问道：“你放弃滨江市的实习机会来到大河中学，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对象让你来的？”

    “我自己不敢去，我怕我做不好...”外语实习老师回答道。

    春阳：...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晚上跟知恩说起这件事，她道：“我觉得这两个人都有问题。一个自卑的不正常，一个自大的不正常，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那女的自卑就是因为男的老说她不行，一次两次倒还好，打击的次数多了，女的就真的觉得自己不行了。所以啊，问题比较大的是那个男的，他才是根源所在。”知恩分析道。

    有道理。

    “哎呀，你一个校长，怎么还管起实习老师们的私事了？是不是这两天事儿太少闲的啊？”知恩打趣道。

    春阳倒是想闲一闲，哪有这个好福气啊。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管他们的事儿，就算看出有问题了也不管呗？”春阳头疼的问道。

    “那不得看你自己么。你看得下去就不管，看不下去就管一管。关键是什么呢，就怕你管了也管不好，最后人家俩人还那样你惹一身骚，何必呢？”知恩很理智的说道。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春阳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

    她又跟外语实习老师聊了一次，还算含蓄的点出其中问题，还让带她的外语老师多给她一些上台讲课的机会，让她树立职业自信。

    如此还不够，每回遇到那男的打击外语实习老师，春阳都会站出来替外语实习老师说话，反驳那男的。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谁看不出是怎么回事儿啊。

    那男的觉得十分没有面子，于是跟春阳提出提前结束实习回师院。

    他是跟师院打好招呼才跟春阳说的，人家师院都同意春阳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他要走，外语实习老师的去留就成了大问题。

    所有人都以为她也会跟之前一样毫不犹豫的跟对象走，对象去哪儿她去哪儿，然而她的选择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选择留下来，要等这学期结束再走。

    她对象都被她的选择吓到了，当着外人的面也没控制好情绪，冲着外语实习老师发脾气，质问她为什么出尔反尔，明明昨天晚上都说好一起走的。

    外语实习老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吭吭哧哧的说道：“哪有说好，都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换句话说就是男的命令她跟着一块儿走，她心里其实并不想走。

    现在她做出的决定，不过是忠于自己的内心罢了。

    在那男的看来，外语老师解释这一句就相当于顶嘴，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气急之下，他竟然要动手，还说了很多很伤人的话。

    得亏还有别人在场，及时拦住没有让他得逞。

    春阳很气，这是在她的学校，当着她的面，这人就敢这样，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他该有多过分啊。

    她直接把那男老师撵走了，一刻都不想让他在大河中学多待。

    人走后，春阳就找机会把外语实习老师叫到一边，单独跟她聊起来。

    春阳夸她勇敢，夸她有主见，还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可以像今天这样随自己的心意做选择，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你那个对象根本不如你！”春阳也不怕往后人家俩人和好她里外不是人，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他的教学水平不怎么地，还挺傲气，瞧不上咱们大河中学的老师不说，还瞧不上咱学校的学生！这样的人要是真当了老师的话啊，我都怕他把学生教坏了。”

    “他，他一直就这样，老爱得罪人，其实心还是挺好的”，她还替对象解释呢。

    春阳却不赞同道：“你觉得瞧不起学生是小事吗？这事儿可一点儿都不小。你想想看，如果在你读书期间，有一个老师一直用脑瓜顶看你，一直说你笨一直说你傻，会不会打击到你的学习积极性？没有积极性，你还怎么考出来！”

    外语实习老师没吱声，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会思考，那就是好事儿。

    春阳举这个例子就是想敲一敲她，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不自信可能与男朋友的不断打击有关系。

    如何重塑自信呢？

    那当然是让她看到自己的重要性，让她意识到自己真的很不错。

    学生的反应是最直接的。

    老师教的好不好，有没有亲和力，都能在学生身上很直观的表现出来。

    学生们都很爱上她的外语课，实习老师上课的机会很难得，带她的老师水平不高，也想跟她学一学专业知识，所以多给她许多机会上课。

    因为跟学生接触的机会多，学生对她的感情就很不一样。她温温柔柔的也不怎么发脾气，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制住几个班最难管的学生，她每次上完课其他老师都要夸她，还向她请教怎么对付那几个调皮学生。

    如此，她自然会越来越自信，同时，提她对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春阳告诉她，她可以不用羡慕任何人，因为她的优秀已经足以让别人都去羡慕她。

    实习老师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也都对春阳对此事的处理态度十分钦服。

    一开始有人觉得她是多管闲事，人家小情侣的事儿她就不该管，可是到如今，已经没有人觉得管这件事有错。

    她李春阳要管的事儿，那指定就不是小事，她李春阳要护着的人，那肯定值得！

    春阳自己都不清楚大河中学的老师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产生这种盲目的信任的，这是好事儿，也不是好事儿。

    信任她，才方便她以后的管理工作。

    可是人就没有不犯错的，若她身边没有能提出问题的人，那她犯的错就永远你得不到纠正。

    一不小心又钻了个牛角尖，春阳觉得这样的自己挺可笑。

    知恩却道：“一点儿都不可笑，会自我反省的人永远都会在进步，你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借知恩的吉言，十一月云河搞了一个优秀教育工作者表彰大会，春阳成为大河乡唯一一个被点名表扬的教育工作者，还得了个荣誉证书。

    可别小看了这个小小的荣誉证书，有它在，春阳和乡里对接工作的时候就方便许多，乡里对她的态度就是跟以前不一样。

    春阳最会顺杆爬，趁着证书还热乎，她赶紧跟乡里申请几个教师编制，希望多给大河中学挖几个坑，方便以后有好萝卜进来。

    几个坑难度比较大，最后只给了一个。

    一个也行啊，总比没有强吧。

    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很快就有萝卜想往这个坑里跳了。

    外语实习老师主动找春阳谈，表示自己有意毕业后来大河中学工作，希望春阳能帮她留住这个编制。

    虽然有些不符合规矩，但特事特办，引进人才是大事儿，如果后续出现什么问题，春阳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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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生了

    教初三数学的彭老师有个侄女也在师院读书，巧的很，也是明年六七月毕业。

    彭老师的侄女是数学专业的，在滨江的一所初中实习，原本打算毕业留在滨江工作，可是在实习期听到一些消息，她想留在滨江难度实在太大，所以又改了主意。

    滨江没戏，云河机会也不大，那就只能把目标定在镇上或者下边的学校。

    彭老师还有三年退休，就想先让侄女来大河中学，三年后她退休让出坑给她侄女。

    她们计划的挺好，只没想到春阳又跟上面要了一个坑！

    彭老师特别高兴，想跟春阳说把坑留给她侄女，她侄女家就在大河村，肯定会安安稳稳的在大河中学干下去。

    可惜，她晚了一步，春阳已经承诺把坑留给外语实习老师了。

    彭老师很不服气，跟春阳说这不公平，要求春阳公平对待所有老师。

    春阳都被她的说辞逗笑了。

    “谁答应让你侄女来大河中学教书了？”春阳问道。

    彭老师被梗住，好半天才说道：“这事儿我确实没提前跟你商量，那不是因为我侄女确实有本事，以她的能力和学历想进云河的学校都能进，我这不是想让咱们学校更好才让她过来的么，对学校有好处的事儿李校长你能不同意？”

    春阳:...

    “有一说一，云河的学校各方面的条件确实比咱们大河中学要好，我建议你侄女去云河的中学。”春阳倍儿真诚的说道：“至于咱们大河中学，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咱们学校缺老师的，真不用让你侄女做出牺牲，毕竟这老师也不是当一天两天，咱得慎重一些。”

    春阳给彭老师怼的无话可说，最后翻着白眼儿走开。

    大河中学也缺年轻有能力的数学老师，不过跟数学老师比起来，肯定是外语老师更金贵。

    再者，这种靠人情想来大河中学的，万一这会儿春阳松了口，以后见到人发现能力各方面都不大好，那想拒绝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所以啊，莫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明白，人得罪也就得罪了，只要是为大河中学好，得罪人又算得了什么。

    “你啊，就是仗着现在有点儿名声越来越硬气了。你腰杆子足够硬也确实不用怕得罪谁，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就怕得罪小人背后捅你一下，不能把你咋地但是怪膈应人的”，知恩对她说道。

    这道理春阳当然都懂，不过她的重点根本不在得罪小人这儿，而是贼欢喜的问道：“我现在名声大么？我怎么不知道！”

    “呦呵，你堂堂大河中学的李校长名声不大谁还名声大啊？你可是上过全国发行的大报纸，还被滨江电视台采访过，上了电视，你就说说吧，大河乡有几个比你名气大的？”

    别说，还真没有。

    一切全赖于她的折腾。

    只要还能折腾的动，只要大河中学还需要她折腾，她就愿意继续折腾下去。

    跟她一样爱折腾的还有曹蕴。

    在冬梅看来，曹蕴的服装店已经搞的很好，可是曹蕴还不满意，三天两头的就要动一下，连照人的镜子她都要亲自去挑。

    冬梅就非常不理解，那镜子不就照个人么，有什么不一样的。原先店里的就已经很好，又大又结实，曹蕴偏说不行，又出去买了几面镜子。

    那新买的镜子不花钱么？曹蕴她不光折腾自己还折腾钱啊。

    曹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冬梅解释。

    她的店要走的是精品路线，门面装饰当然要精益求精。

    现在舍得花一些小钱，以后才能赚大钱。做生意靠省是不行的，必须得有大局观。

    显然，冬梅就不是一个有大局观的生意人。

    小饰品店交给雇员打理她就天天惦记着，情况稍微好一点儿就要过去瞅一眼，人家小雇员本来干的挺好，结果被她盯的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小雇员慌乱出错，冬梅就对人家更不满意。不满意怎么办？没办法啊，她又不能天天去看着，还是的把饰品店交给人家打理，只是更加不放心而已。

    宋启明已经劝过她不止一次，让她用人不疑，别想那么多就好好的养身体，可冬梅根本听不进去，还是天天惦记着饰品店那头。

    冬梅的预产期在一月，眼瞅着也没多少日子，宋启明特别紧张，生怕她有个好歹，就特别不想她整天胡思乱想。

    他是没招了，就向曹蕴求助，希望曹蕴有空多来看看冬梅，多跟她聊一聊，兴许她能好一点儿。

    奈何曹蕴和冬梅在很多事情上观念不同，聊天也未必能聊的愉快。

    观念不同是观念不同，曹蕴和冬梅的关系一直都挺好，曹蕴也挺担心冬梅。

    于是，她给曹佩瑜打电话，希望曹佩瑜能过来陪着冬梅，等冬梅生了，她正好可以帮忙伺候月子，年就在滨江过。

    以前冬梅住楼房，空间小，没有条件，现在住的大平房，睡大炕，就跟在东山村一样，等知勤知善和杨成都放了假都能过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在滨江过年，照样热热闹闹。

    这种时候自然是冬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家里有啥都得先放下。

    第二天曹佩瑜就收拾许多东西去了滨江，家里的鸡鸭鹅狗羊啥的都只能春阳和知恩来喂。

    春阳和知恩都忙，真的没有多少时间管这些。知恩也是大胆，都没跟曹佩瑜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把能宰的都宰了，反正现下也已经冷了，肉啥的都能放住，不怕坏。

    “你把鸡鸭鹅啥的杀了也就杀了，竟然连羊都宰了，咱妈知道不得跟你急啊！”春阳回家看到家里就剩下知恩和两条狗这三个活物很无奈的说道。

    “我不杀怎么办？你喂啊？咱俩都没时间喂饿死了咱妈得更生气，还不如直接宰了呢”，知恩还挺有理。

    行吧，宰都宰了，还能怎么着。

    学期进入末段，大河中学还要跟镇上的中学用一样的卷子考试，学生们不想差的太多，学习气氛非常浓厚。

    学生愿意学，老师也想尽办法的教，整个大河中学都变了个样儿，连旁边的春熙小学的老师们都觉得惊奇。

    爨海涛就特别敬佩的对春阳说道：“你可真行啊你，真的，真行！当初你去大河中学的时候谁能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能让大河中学变了个样儿呢。咱不说远的，就说五年，就五年吧，五年之后大河中学该是什么样呢？不敢想不敢想啊！”

    五年之后的大河中学什么样呢？

    春阳想象不出。

    不过她觉得明天的大河中学比今天的好，五年后的大河中学肯定不负她的努力，不负所有人的努力。

    期末试考完，所有学生都还要留在学校等成绩。大家紧张了这么长时间，考完试当然要放松一下，春阳就让各班班主任自己组织活动，带班里的学生好好玩一玩。

    大河中学从来就没这么吵闹过，每个班都在唱歌表演节目。会唱的还好，还有那五音不全唱歌贼难听的也扯着嗓子吼一首，特别吓人。

    春阳和其他评卷老师在办公室难受的不行，评卷效率十分低下！

    不过大家也都挺开心的，因为学生们这次考的还算不错！

    成绩出来，总得来说还是比镇上的差，但差距已经缩小，大河中学初二的学年第一竟只比镇中的年级第一少不到十分！

    “咱们评卷严，稍微松一松这总分就差不了多少”，初二年级的老师兴奋的说道。

    “回头你们跟学生做总结的时候该夸的要夸，存在的差距也要让学生们看到，戒骄戒躁，继续努力”，春阳嘱咐道。

    寒假当然也要留作业，各科老师都留了不少，就怕学生在家闲着成天往外跑，那还不如在家学学习呢。

    其实这寒假作业全看自觉，自觉性高的学生就算老师不检查他们也会认认真真的完成，自觉性差的学生就算老师检查他们该不写也还是不写。

    没办法，就算再厉害的老师也不能把所有学生都教成学年第一，因为学生本身就存在差异。

    学生离校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打扫宿舍，要等所有老师们检查合格后学生们才可以离校。

    学生离校后，春阳还要组织老师们开会，确定寒假值班表，同事还有确定寒假去学习的名额！

    这次是云河组织的学习，大河中学有三个名额。

    大冬天的，谁都不乐意去，推来推去的只好把学习的年轻教师推出去。这种时候年轻老师不上谁上？

    要是换个时候春阳自己就去了，她还挺愿意出去学习的，真的能接触到一些新都东西。

    但是这个寒假不行，大姐就要生了，她得去滨江。

    学校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她便动身去了滨江，家里只剩下知恩一个人。

    知勤知善一放假就去了滨江，杨成还没放假，等他放假就直接去滨江不回家，所以大概率是知恩一个人在家过年。

    春阳临走的时候知恩还跟她诉苦呢，说他是个小可怜，一家子这么多人都不搭理他，就留他一个人在家还真是可怜。

    春阳也觉得他挺可怜，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丢下菌棚不管吧！

    好巧不巧，春阳前脚到滨江，后脚冬梅就开始阵痛。

    郊区距离滨江第一医院挺远的，等不得了，一家人收拾收拾直奔第一医院。

    冬梅生宋语桓是顺产，这一胎也要顺产。

    一个病房有四个待产的孕妇，就属冬梅年纪最大，也最能忍。

    二胎发作的比较快，当天晚上八点不到，冬梅顺利产下一名女婴。

    刚出生的小孩子皱皱巴巴不多好看，但所有人最慈爱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真的太不容易了，冬梅怀这一胎，真的太不容易了。

    宋启明很高兴，在曹佩瑜的指导下笨拙的学习抱孩子，春阳觉得这一幕特别温馨，只可惜手头没有相机，否则她一定要将这一刻定格。

    所有人里，大概只有冬梅不算特别高兴。

    春阳看出来了，在别人都先回家休息，宋启明出去买东西，只她们两人在的时候问冬梅到底怎么了。

    冬梅颇为遗憾的说道：“这一胎要是个儿子就好了...”

    春阳还当冬梅是重男轻女呢，正打算说些什么，不想冬梅继续说道:“桓桓一直说想要一个弟弟，我想着儿女双全也挺好的，看来是全乎不了了。”

    原来不是重男轻女。

    春阳失笑：“我觉得姑娘挺好，乖巧懂事，以后就让桓桓给妹妹打扮，她肯定也会特别高兴的。还有啊，我觉得姐夫挺喜欢女儿，你就别纠结儿女双全了，你现在可是有两个千金呢。”

    “对，我有两个千金”，冬梅也笑道。

    出去买个东西，宋启明连小女儿的名字都想好了。

    长女叫宋语桓，次女就开宋语恒，这一看就是亲姐妹啊。

    冬梅觉得这名字不好，像个男孩儿的名字，小姑娘叫个玲啊丽啊啥的多好。

    春阳在一边看着两口子争论孩子的名字看的贼热闹，不想下一刻这热闹就到了她身上。

    “春阳你说，你姐夫取的名字好还是我取的好？”冬梅问他。

    春阳实话道：“大姐，玲啊丽啊啥的那是咱们那一代人名儿，现在的小孩儿哪有取这些名字的啊。我觉得姐夫取的挺好，恒，恒心，寓意挺好的。”

    宋启明说话冬梅不听，春阳说话她倒是挺听，拍板决定道：“那行吧，就叫宋语恒，小名就叫恒恒。”

    冬梅也就精神这一会儿，确定名字不多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宋启明傻呆呆的坐在床边一会儿看媳妇一会儿看女儿，感觉一双眼都不够用。

    春阳顿时觉得自己很多余，她鸟悄的走出病房，出去找了个公用电话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这个点儿知恩不一定在家，她也没抱多大希望，没成想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来，而接电话的却不是郭知恩。

    “孙影？你咋过来了？知恩呢？”春阳疑惑的问道。

    “是你家那口子叫我过来帮忙看着锅的，他有事儿出去，锅里还焖着饭呢”，孙影解释道。

    这个点儿，能有什么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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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第一位

    东山村又有人家闹起来了。

    王发李燕两口子跟邻居家打架，没打过，俩人身上都挂了彩。

    夫妻俩不服气，想到一个贼阴损的出气的办法。

    他们大晚上的趁人不注意溜到邻居家里，往人家房前放着的囤放跑油菜和干粮的大缸里撒了耗子药...

    他们撒的是那种液体的耗子药，用法就是把药拌进干粮米饭里头扔到外边引耗子吃。药的颜色是深粉色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所以也不存在被人吃下去的问题。

    可就算没被人吃，好好的一缸跑油菜和干粮就被这么糟蹋了，谁不生气？

    人家邻居一家子也不傻，头前儿刚打完架，回头自家的东西就被糟蹋了，那这缺德事儿是谁干的还用想吗。

    邻居一家是第二天中午才发现吃的被糟蹋了，隐忍到傍晚，本来没打算把事儿闹大，却不想王发趴自家墙头贱嗖嗖的嘲笑他们，这就是泥捏的人也要发火的啊。

    邻居这边装了一盆染了耗子药的跑油菜过来，夫妻两个钳制住王发就要往他嘴里塞。

    李燕过来拉，他们的小儿子吓的坐一边儿哭，场面十分之混乱。

    有人怕闹出人命慌忙去找知恩，当时知恩正在家里焖饭，灶坑里还着着火呢，没办法，只好麻烦大着肚子的孙影过来帮忙看锅，自己颠颠的跑过去拉架。

    “二宝也过去看热闹了，具体啥情况我也不知道，要不你稍晚一点儿再打回来”，说完村里的事儿，孙影又关心起冬梅的情况来：“生没生？姑娘还是儿子啊？”

    “生了，是个小姑娘。就是今天生的，我来的多巧！”春阳高兴的回答道。

    孙影也特别高兴，还说过两天她也要来滨江看望冬梅和孩子呢。

    孙影自打怀孕后日子过的舒心很多，家里什么活儿都不让她干，她成天就是在家吃吃喝喝，躺在炕上看看电视，村里有个啥事需要妇女主任出马她就去处理一下。

    说实话，东山村就没有出过她这么享福的孕妇。

    村里谁家媳妇怀孕不干活儿啊，赶上农忙的时候还不是得下地干活，家里洗衣服做饭这些活儿更是不会少干。

    其实孙影也不是不想干活儿，菌棚那一大堆活她天天惦记着呢，奈何二宝爸妈看的贼紧，她去后院抱个柴禾都要从身后跟着，怕她累着怕她摔跤，整的她特别不好意思。

    二宝就跟她说，要不干脆就顺着爸妈，他们不让她干活儿她就不干，左右也就这一年的时间，等孩子生下来做完月子就好了。

    孙影想想也是，她这几年也挺辛苦的，不如就趁着怀孕期间好好歇一歇。

    女人怀孕本就辛苦，能不干活儿就歇着也挺不错。

    “你能来当然好了。不过，你公公婆婆能让你出来么？这大冬天的，他们肯定特别不放心你出门”，春阳很委婉的说道。

    说白了二宝爸妈根本不会同意孙影出来，所以孙影还是别瞎琢磨了，好好在家待着吧。

    孙影唉声叹气道：“我是真的怕了，天天被他们看着我都快疯了。不管，我一定要去看冬梅姐，你就等着接我吧。”

    看来她是要使手段了。

    春阳无奈叹气，嘱咐道：“怎么着都行，就是千万别来硬的，省的回头你老公公老婆婆找我算账。”

    “你放心吧，不会连累到你”，孙影自信的说道。

    挂了电话春阳回到病房，宋启明见她神色疲倦就让她也回家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来就行。

    这边也确实没有地方休息，冬梅还沉沉睡着，春阳也便没有坚持，直接去了曹蕴的店里。

    曹蕴刚煮好挂面，春阳跟着吃了一点儿。

    稍晚一些，春阳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这回是知恩接的。

    知恩也很替冬梅和宋启明高兴，还说过几天他抽一天时间来滨江看一眼呢。

    说是说，这时间能不能抽出来还不一定呢。

    春阳好奇村里的事儿，知恩贼无奈的说道：“这架打的，跟闹着玩儿似的。错在你姑和你姑父，最开始闹矛盾就是他们挑起来的，挨收拾了还不老实又往人家装跑油菜的缸里倒耗子药。得亏是没事儿啊，这要是真有人吃了，他们这可就是杀人啊。刚才他们两口子被人摁地上打了一顿，老实了，回头还得赔人家跑油菜。”

    “那他们是活该！”春阳一点儿没向着自家人，还道：“他们家那个小子也不像样，在春熙小学三天两头的惹事儿，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羞的在宿舍被窝里拉屎，他老师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想把那小子拎过来揍一顿。”

    李燕高龄生子，惯的贼不像样，在家就是个祖宗，在学校还想当祖宗，谁惯着他啊。

    有一回那小子欺负班里的同学被老师训了，这小子回家告状，也不知道怎么跟李燕和王发说的，反正这两口子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找学校来了，非要老师给个说法。

    虽然已经不在春熙小学，那边的大事儿小情还是知道的。

    那两口子实在难缠，都给人老师弄哭了，给爨海涛也气够呛。

    爨海涛真的是个挺温和挺会处事儿的人，被这两口子逼的没招直接让他们把儿子领回家，说春熙小学教不了他们儿子让他们自己去教。

    嘿，让他们自己教他们也不乐意，差点儿把事儿闹到乡里。

    摊上这样的家长，老师们再往好了教又能怎样，回家待一个假期又完蛋，没招。

    “没办法，虽然他们就这一个儿子呢”，知恩也挺无奈的说道。

    如此下去，他们早晚要自食恶果。

    知恩还没来得及吃饭，春阳跟他没聊多大一会儿就让他去吃饭了。

    挂断电话，曹蕴扔给她一个苹果，两个人慵懒的靠坐在沙发里啃苹果。

    “春阳，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妈可跟我念叨挺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曹蕴点拨道。

    春阳装糊涂，睁大眼睛看向曹蕴，惊讶道：“啥，妈催你和于歌结婚生孩子了？也是，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结婚生孩子了！”

    曹蕴：...

    给她一个白眼儿，曹蕴没好气道：“你就装吧你。随你，我就跟你透个气儿，生还是不生不都你说了算么。其实吧，我觉得你和知恩现在这样挺好的。人这一辈子啊，只要充实快乐就行了，管那么多呢。”

    有的人从家庭里获得充实快乐，有的人却能够从工作中获得充实快乐。反正都是充实快乐，也不存在谁高谁低，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扰互相尊重就好。

    曹蕴可没想干涉她的事儿，就是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省的哪天曹佩瑜亲自跟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春阳比较好奇的是曹佩瑜有没有催曹蕴。

    曹蕴苦笑：“怎么可能不催，平常打电话催，见面了肯定更要催啊。她老说我年纪不小了，再不结婚生个孩子以后可就生不了了。我就纳闷儿了，生不了就生不了呗，我又没想生，干嘛老跟我提这茬，好像我不生我有罪似的。”

    怨气这么重，肯定不止曹佩瑜一个人跟她提过这茬。

    果然，深入聊过之后才知道，之前冬梅也催过她。平常来店里买衣服的几个比较熟的客人也老跟她说结婚生子的事儿。

    “她们几个都结婚有孩子了，就觉得女人的日子都是这样的，我不跟她们一样就是我不对，我都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儿得到的理论，贼可笑”，曹蕴都给气笑了。

    都说“求同存异”，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活在这世上的俗人，大都是希望别人认同自己的。

    成功了的，希望别人认同自己的成功，继而走上复刻之路；失败了的，自然要掩饰好自己的失败，对外装作一副很成功的样子，笑着看别人走自己走过的那条失败之路。

    “蕴蕴姐，那你是随大流还是坚持自己啊？随大流的话，你的日子可能会舒坦很多。就像孙影，以前不想生的时候好像全天下的人都跟她做对，现在怀了，她身边又都是好人了。”春阳叹气道。

    曹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当然还是坚持自己啊。好多人都跟我说现在不赶紧生，等以后不能生了再想生可就晚了，只能后悔。我就想说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反正现在的我很明确的知道我不想要孩子。人得活在当下，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说不准一个意外我咔嚓就没了呢。”

    “蕴蕴姐，你就不能说点儿好的！”春阳斜楞她一眼，让她说话注意一点儿。

    曹蕴笑起来，还打趣春阳道：“你一个搞教育的还信这些？我以为咱家就咱妈信呢。”

    “我才不信！”春阳可是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她就是觉得曹蕴说那些话心里不舒服，她不想听。

    曹蕴不逗她，笑看着她，说道：“春阳，咱们女人呢，想做成点儿事其实挺不容易的，你能有今天吃了多少苦你自己心里清楚，所以别老替别人想，要为自己着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别为了别人改变。”

    “我要是把你这话告诉妈，她会不会抽你？说你也撺掇我不要孩子？”春阳玩笑道。

    曹蕴却不想跟她开玩笑，继续说道：“我跟你说正经的，谁都没有你自己重要。你那些学生没有，知恩也没有，你自己就是最重要的。我比你大几岁，经历的也比你多，这都是我的经验之谈。”

    曹蕴是真的没拿她当外人，要不也不会说这番话。

    当然，就算是自己人，这番话曹蕴也不会随随便便说出口。就好比冬梅，她是绝对不会跟冬梅说这些，因为她们想法不同，说了不仅起不到作用反而会破坏她们之前的关系。

    春阳就不同，在很多事情上她们有相同的看法，所以曹蕴也愿意跟她说这些。

    春阳真的听进去了，晚上睡不着，她还仔细琢磨了一番曹蕴的话。

    曹蕴的话说起来挺简单，其实做起来挺难的。

    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么？春阳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心里装了太多太多的人，太多太多的事儿，她总喜欢把责任抗在肩上，像她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她也很无奈。

    说实话，她很羡慕曹蕴，活的自我，活的自在。她也想这样，但她真的不能。

    性格使然吧。

    后来春阳也琢磨明白了，她就是这样的人，不用改，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第二天春阳和曹蕴一大早就来医院看冬梅，结果就看到宋启明顶着一对大黑眼圈在那儿看姑娘。

    “行了，有人来陪我了，你赶紧回家睡一觉吧，别搁这儿熬着了”，冬梅撵人道。

    被撵的宋启明一点儿都不想走，他眼睛都没离开闺女，乐呵呵道：“我不累，你们唠你们的，我不打扰你们。”

    “看一晚上还没看够啊？”冬梅无奈的说道：“你要是能喂奶我就让你把姑娘也带回去了，你这不是除了看她几眼什么都干不了么。行了你，别搁这儿害事了，赶紧回去歇着吧，今晚上你还得来陪我们呢。”

    宋启明不情不愿的离开，春阳和曹蕴都没绷住笑起来。

    “他可真行哈，你姑娘多丑他竟然能看一晚上”，曹蕴笑道。

    冬梅瞪她一眼，不乐意道：“我姑娘才不丑呢，我姑娘多好看。我瞅着她长的像春阳，越瞅越像，春阳你看像不像！”

    春阳凑过去认真看了一会儿，说实话，她真没看出来这个还有些皱巴的孩子跟自己哪儿像，不过她大姐说像，那肯定就是有地方像，顺着说就完事儿了。

    只还没等她开口，曹蕴先惊奇的说道：“诶，你别说，你姑娘的大耳朵确实跟春阳挺像的，还是招风耳，有福。”

    这话冬梅爱听，咯咯的笑起来。

    稍晚一些于歌把曹佩瑜和宋语桓送过来，春阳就拉着宋语桓凑到小婴儿看，还对宋语桓道：“刚才你蕴姨说你妹长得丑，你看丑不丑?我瞅着也不咋好看，反正没你好看。”

    本来宋语桓心里还有点儿难受的，听了春阳的话哪里顾得上难受，只气道：“我妹妹才不丑，我小妹多好看。”

    宋语桓跟春阳争论小婴儿到底好不好看，曹蕴悄悄给冬梅使了个眼色，冬梅会意，微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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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两棵歪脖子树

    宋语桓是个懂事的孩子，然而在不止一个孩子的家庭里，懂事的孩子是很容易被忽略的。

    昨天冬梅生产，大家都很紧张，谁都没顾得上宋语桓，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冬梅和小婴儿身上，宋语桓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她不说，大人却不能不在意。

    春阳故意跟宋语桓说宋语恒丑，让宋语桓生出保护妹妹的心思。

    其实也不是真的让她保护，毕竟保护孩子是父母的责任而不是姐姐的责任，春阳就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拉近两姐妹的距离，让宋语桓接受这个妹妹。

    显然，春阳的办法很有效。

    一番争执，都不用别人说什么，宋语桓自动就把妹妹纳入自己人的行列里，不允许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在春阳转头跟冬梅曹蕴说话的时候，宋语桓还悄悄的亲了宋语恒。

    曹佩瑜看到了，悄悄捅咕春阳一下，示意她们看。

    冬梅很开心，她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宋语桓真心接受宋语恒了。

    来了太多的人，病房里太闹哄都把护士招来了。最后一番商量，决定曹佩瑜和春阳留下照顾冬梅，曹蕴带宋语桓先回家，家里还有知勤知善在呢。

    冬梅在医院住了三天，第四天得到医生的允许出院回家。

    在家坐月子要自在许多，想吃什么就跟曹佩瑜说，活动空间也更大，自家孩子在眼前，冬梅连觉都睡的更踏实。

    喂养孩子其实是一件十分琐碎的事情，事情特别多，一家人都被一个小娃娃支配的团团转。

    宋语恒也不是一个叫人省心的小娃娃，回家不两天就病了，大半夜的宋启明于歌和曹蕴抱着她去医院看病，折腾两天才回家。

    小娃娃难受又不会说，就知道哭，从医院回来宋语恒就老哭，哭的人心疼，冬梅就也跟着哭。

    缠缠绵绵五六天，宋语恒终于好了，可这爱哭的毛病没好，贼爱哭，一晚上就能哭好几回。

    她哭，折腾的就是冬梅和宋启明，这夫妻俩晚上就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就连曹佩瑜都说她就没见过这么爱哭的孩子。她说小孩儿老哭不好，伤嗓子，以后说话声音该不好听了。

    那怎么办呢？小孩儿要哭，总不能堵住嘴巴不让哭吧。

    大夫说宋语恒没啥问题，曹佩瑜就觉得孩子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得叫一叫才行。

    这就是封建迷信，春阳不信，不过她啥都没说。

    尊重就是这样的，自己可以不信，但不能要求别人也不去信。只要不犯法不违德，人家愿意信啥信啥。

    叫过之后宋语恒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哭起来还是挺惊天动地的，宋启明无奈的说道：“我估计她就是这性子，算了，咱就好好的伺候吧。”

    看着大姐大姐夫成天围着孩子转，春阳对生孩子这事儿多少产生了一丝恐惧。

    真的，有些害怕。

    因为身体差异，女人怀孕期间和生产之后的反应和恢复程度是不一样的，就往好的方面说，女人在这整个阶段里也都非常辛苦，非常难受。

    真的，没有哪个女人是舒舒服服生下孩子恢复身体的，没有！

    身体难受还只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心理上的问题。

    没经历过的人可能会觉得矫情，不就生个孩子么，不就养一个孩子么，别人生养孩子怎么没事儿就你叽叽歪歪没完没了？

    春阳不是矫情的人，但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她还真就要“叽叽歪歪”了！

    车蓝就跟她说过，生孩子之后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这些变化是不可逆的，导致她有些自卑，甚至羞于在高洪成面前袒露这些不可逆的变化。

    没有孩子前，车蓝和高洪成在工作之余会一起做许多事儿，天气好的时候他们经常一起骑自行车去附近玩，也没有别致的景色，就荒林和田地，他们也能玩的很开心。

    可是现在呢，他们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搞这些。不工作的时候，他们的时间几乎都花在孩子身上，他们的生活中心已经从他们自己转移到孩子身上。

    有人不在意这样的转移，有人觉得人生这一阶段就必须接受这样的转移...

    春阳并不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甚至没办法接受自己往后的生活都围着孩子转...

    此时此刻，她竟然不知道是别人的想法对还是自己的想法对。

    她找了个机会跟曹蕴说了自己的纠结。

    没想到曹蕴竟然也跟她一样纠结过这这些，不过现在的曹蕴已经想明白。

    “什么对错，根本没有对错，就是选择问题。有的人没有孩子也没为自己活，有的人有了孩子依然尽量坚持原有的生活状态。所以就别拿孩子说事儿了，这就是大人自己的选择，跟孩子没有关系”，曹蕴意味深长的说道。

    春阳不解的问道：“既然生孩子也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你干嘛不生？”

    “嘿，这是两码事儿啊。你是想生却又纠结生了之后的那些事儿么，我是压根就不想生啊，就算生了还跟以前一样，我也不想生”，曹蕴十分理智的说道。

    曹蕴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在他们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她竟能生出这样的想法，真的挺奇怪。

    春阳朝她竖起大拇指，由衷说道：“蕴蕴姐，我真的跟你学到很多东西，你真的是个特别棒的女人。”

    “那当然！我曹蕴就是咱村口的那棵歪脖子树，别人看着奇奇怪怪，可我自己生长的挺好，管别人呢”，曹蕴颇为得意的说道。

    当一棵特立独行的歪脖子树，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曹蕴这棵歪脖子树并不孤单，她还有另外一棵歪脖子树于歌陪着她呢。

    于歌是个还算喜欢孩子的男人，不过最近老听到宋语恒哭，他对小孩儿这种生物有了新的认识。

    春阳和曹蕴去他那边躲清净，一不小心听到这个男人贼深情的摸着他的狗感慨道：“还是你们好啊，不哭不闹不挑食，小孩儿太吓人了...”

    春阳实在没绷住笑出声来。

    真的是鱼找鱼虾找虾啊，歪脖子树就找歪脖子树，俩人歪到一块儿去了。

    忙忙碌碌鸡飞狗跳中，春节就要到了。一家子都围着孩子转，到年根儿才恍然发现年货都还没置办。

    这可急坏了曹佩瑜，她是在意这些的人，又不是没有条件，过年啥都不准备咋能行。

    她不方便出去置办，那买年货的事情就全都落到春阳曹蕴和于歌身上。

    三个人连续几日出去置办年货，滨江的大小市场都走了一遍，该买的不该买都买了一大堆。

    曹佩瑜真的急眼了。

    看着春阳他们买回来的那一大堆东西，曹佩瑜气道：“败家玩意儿！你们咋这么败家呢？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干啥？对联炮仗鱼肉啥的该买买点儿，你这...哎！”

    这一声长叹足见曹佩瑜有多无奈多生气。

    曹蕴胆儿肥不怕挨说，扒拉扒拉那一堆的东西，贼有理的说道：“怎么能是没用的东西呢，这些都挺有用的啊！大过年的，就噼里啪啦放一挂炮仗多没意思的，不得给咱家小孩儿买点儿呲花啥的啊。还有这些吃的喝的，咱们大人不爱吃可小孩儿爱吃啊，平常也不给他们买，大过年的给他们吃点儿咋的了？”

    曹佩瑜是真的说不过曹蕴，说到最后还更来气，她干脆不说了，转头对眼巴巴瞅着那一堆东西的知勤知善宋语桓和杨成道：“我看你们成天瞎闹腾都没看书学习，开学成绩下降打你们屁股。”

    曹佩瑜从来不打孩子，更从没有因为谁的成绩不好就打人，纯粹就是吓唬人，声势吓人却谁都没吓住。

    四个孩子里头最听话的还是杨成，转身就把自己的书本拿出来认认真真的学习了。

    杨成其实已经不算是孩子，他都是小伙子了，只不过他是大家看着长起来的，就总觉得他还是个孩子。

    杨成在学习上遇到难题来问春阳，春阳发现自己根本教不了他。

    除了高中语文她能帮着分析分析，物理化学生物外语数学啥的有的题她都看不明白！

    真的没办法，她一个以前教小学现在教的，根本用不到那么大的知识储备，所以高中的很多东西她都没接触过。

    在学校能问同学老师，在村里还有李婷婷能一起商量，在这边春阳帮不上忙杨成可犯饿了愁。

    春阳提醒他道：“你去问宋语桓爸爸啊，他肯定会。”

    杨成很听话的去问宋启明，宋启明还真是厉害，高中的题根本难不住他。

    他还有自己的解题方法，思路比较简洁，可能跟杨成的老师教的方法不一样，但按着他的思路解题都能得到正确的答案，而且在高考中使用也不能算错。

    宋启明将方法交给杨成，还根据最近几年的高考试卷给杨成出了一套题，短短几天时间，杨成就进步很多。

    春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也生出一些感触来。

    她似乎在原地停留太久了。

    她能胜任现在的小学全科教学和初中的语文教学，那以后呢？

    课程改革在不断的推进，教材几乎年年都有变动，她要是还这样原地踏步的话，往后她可能连初中语文都教不明白。

    所以啊，她也还得学。

    她特意赶在新华书店春节关门前去买了一趟书，准备看看情况，要是有机会，她还想试试往上考一考。

    以她现在的实际情况来看，文凭啥的已经不是的特别重要，但有文凭激励着她，她也能更有动力。

    宋启明看到她买的书难得打趣道：“呦呵，咱们李校长这是不满足当个初中校长，这是打算当大学校长啊。”

    春阳忍不住翻个白眼儿。懒得搭理他。

    她没当回事儿，却不想曹佩瑜却把话都停了进去。

    回头她就问春阳是不是真的打算当大学校长。

    春阳：...

    “妈，大学校长那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当的吗？姐夫就是跟我开玩笑的，你咋还当真了呢。”春阳解释道。

    曹佩瑜如释重负的叹口气，低低说道：“我咋不知道大学校长不好当呢，我就是怕你真有这个心思，一门心思的扑到这个事儿上啥都不顾。”

    春阳明白了。

    曹佩瑜是话里有话，她在意的根本不是当不当什么大学校长，她在意的是如果春阳有这个心思就会耽误“正经事”！

    其实这几年曹佩瑜的思想变化挺大的。

    以前她特别开明，想法很超前的，最近这几年大概是年纪大了，跟村里的同龄老太太接触的多了，逐渐被村里人同化，也开始为儿女的事情操心起来。

    不是说她不该操心。只是有些事情换做是以前的曹佩瑜就绝对不会操心，现在却特别当一回事儿。

    春阳没接话，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说了什么惹曹佩瑜不高兴。

    晚上春阳给知恩打电话说了白天的事情，抱怨现在的压力大，不知道该怎么跟曹佩瑜说。

    知恩劝道：“你什么都不用说，回头等你们回家我跟妈聊一聊。她最近这几年确实变化挺大的，不过她都这个岁数了，想怎么变就怎么变吧，只要她健健康康的就行。”

    知恩说的没错，其他都不重要，只要健康就好。

    这个年知恩要自己在家过了，他也有一肚子的牢骚要发泄出来。

    最近一段时间村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算少。

    冬闲时节没活儿干，大家都憋在家里怪无聊的，就总有人三天两头的惹事儿，不跟人吵一架打一架就浑身难受，知恩也特别无奈。

    听他讲村里那些花花事儿，春阳的心情好起来。

    “我觉得你这村长当的跟我这个校长一样一样的，成天大事儿没有小事儿一大堆，啥都得操心，没招”，春阳说道。

    说完村里的事儿，知恩又问春阳道：“你年后什么时候回来啊？年前你都没在学校，年后得提前回校吧？”

    那肯定是要提前回的，不过也不用提前很多天。可听知恩这可怜巴巴的语气，春阳就改了主意。

    “我看看，没啥事儿大年初三我就回”，春阳说道。

    知恩很高兴，算算日子这不也没有几天了么。

    聊完挂电话，春阳想了又想，决定提前回家，给知恩一个惊喜！

    滨江这边人这么多呢，少她一个依然热闹，可家里只有知恩一个人在，她回家陪他那不就全都热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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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注意安全

    大年三十这天一大早春阳就收拾东西跟曹佩瑜等人告别，在众人揶揄的目光中奔赴车站。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想知恩有没有准备年货，万一没准备可怎么办。

    到家一看，好家伙，知恩全都是按照她最坏的猜测落实的。

    家里是啥年货也没有啊，别人家都开始贴春联了，春阳各个房间转悠一圈儿，愣是没找着春联。

    知恩在菌棚不知道她回来，本想在家等他回来给他惊喜，现在看来啊，也别等他回来了，赶紧去找他吧，趁着时间还来得及赶紧把紧要的年货置办回来。

    春阳找到菌棚，知恩看到她果然很惊喜，惊喜之后一拍脑门儿就开始懊恼。

    “家里什么都没有！早知道你回来我就把该买的都买回来啊！”知恩十分后悔道。

    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村里的小卖店东西不全，他俩顶风冒雪的去了大河村的小卖店，把该买的都买了，回到家天都黑了！

    顾不得休息，春阳赶紧烧火煮浆糊，知恩去贴春联。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过年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春阳缓了一块羊肉准备剁馅包饺子。

    大葱刚剁好，正准备剁羊肉呢，二宝过来了。

    他不知道春阳已经回来，过来是想叫知恩去他们家一块儿看春晚守岁的。

    今年二宝爸妈也全都来二宝这边了，主要是想好好的照顾孙影。

    如果只有这夫妻俩的话，春阳还真想两家一块儿过年，不管是他们过去还是二宝夫妻过来都行，这个年一定过得非常热闹。

    可二宝爸妈也在呢，那就算了吧，凑到一块儿大家都不自在。

    送走二宝，春阳开了电视，一边剁羊肉一边看电视。

    知恩跟大爷似的躺在炕上，乐呵呵的看着春阳，看的春阳非常恼火。

    “看什么看？起来帮我干活儿！”春阳没好气的说道。

    知恩没动，还贱嗖嗖的摇了摇脚丫子，嘚瑟道：“哎呀，我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儿啊，这辈子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媳妇儿，你不知道这些天我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吃不饱睡不好的，贼可怜。”

    活该！

    家里有米有面还有菜，他稍微勤快一点儿啥吃不上啊，就是太懒了。

    知恩这人，会做饭还做的挺好，但是懒的做，特别是只有他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那更是能对付就对付，对付不过去了就随便整两口。

    春阳又白愣他一眼，让他起来和面，有活一块儿干，不能光她忙活。

    两个人不用包太多，十点多钟的时候饺子就包好了。都还不饿，春阳决定先看春晚，等晚会结束再去煮饺子。

    今年的春晚节目也很精彩，小品朴实又有创意，杂技戏曲等节目也很有味道，像《相约一九九八》《健康歌》等歌曲也都非常好听，春阳都想跟着学一学了。

    零点钟声敲响，春阳下地去煮饺子，知恩出去放炮仗。

    一挂炮仗还没放完，外头就传来吵闹吱声。

    这大晚上的，就算是春节也不至于吵闹成这个样子啊。

    春阳心下纳罕不已，赶紧出来看是怎么回事儿。

    知恩已经不在院子里，赵巧巧和她两个姑娘也听到动静出来瞧。

    “咋回事儿？是不是出啥事儿了？”赵巧巧问道。

    春阳摇头，站在门口往村里看，绝大多数人家都亮着灯，却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多一会儿知恩便跑了回来，直奔棚子去开车。

    “怎么了？”春阳跟在他屁股后边问道。

    知恩解释道：“你姑家小子点炮仗崩了眼睛，情况挺严重，我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虽然没封路，但是外边冰天雪地的也十分不好走。他们去大河村买东西都没开车，就是怕有危险，这会儿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争取时间保住孩子的眼睛才最要紧！

    春阳没拦着他，只道：“注意安全！”

    大晚上的，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被折腾起来，二宝特意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说那孩子伤的挺严重，血呼啦的，也不知道眼睛能不能保住。

    “好在只伤了一个眼睛，这要是两只眼睛都伤了，最后还没保住，这孩子一辈子可咋整”，二宝十分惋惜的说道。

    可就算保住了一只眼睛，对孩子来说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李燕那么大岁数遭了那么多罪才生下的孩子，要是真有个意外，这两口子可咋整啊。

    想那么多都没用，还是等消息吧。

    一个人煮饺子吃饺子多没意思，春阳把煮好的饺子端到赵巧巧这边，跟赵巧巧母女三人一起吃。

    后半夜两点多她才睡下，早上又早早起来出去给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拜年。

    拜完年回来也才十点多钟，家里开始陆续来人给她拜年。

    一直到下午家里才消停下来，春阳躺在炕上想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知恩还没回来，那孩子啥情况也没个消息，春阳的心都快要揪起来了。

    大年初二知恩才回来，同时带回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孩子的右眼没保住，左眼也受了点儿伤，好歹是保住了，不过视力受到影响，影响到什么程度还不确定。

    现在孩子在滨江医院接受治疗，父母都陪在身边。

    “怎么会崩到眼睛呢？他也不是第一次放炮仗，按说不能啊！”春阳十分纳闷的问道。

    知恩叹口气：“这时候说自作自受有些不应该，可也就是这么回事儿呗。”

    怎么个自作自受呢？

    别看那孩子才十岁，报复心还挺强。早前他们家不是跟邻居一家闹了一场么，这小孩儿始终记着呢。

    那天晚上他拿了家里的一挂鞭炮，跑到自家挨着邻居家牛棚的雪堆旁，把炮仗怼到人家牛棚里，想放炮仗吓唬牛。

    两家中间的杖子夹的比较密，他放炮仗的时候就挺费劲，手伸过去点炮仗更费劲儿，点完手就收不回来了。

    这孩子也是急傻了，手收不回来也没想到转头护住脸。

    那炮仗崩起牛圈的冰碴子小碎石啥的，好巧不巧，就有那么几块从杖子的缝隙里钻过来崩进他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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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怪吓人的

    确实有点儿自作自受的意思。

    可那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就算做的不对也挺叫人惋惜的。

    这事儿在村里传的很快，平常啥恩啥怨的全都放下来，大家都挺为那孩子惋惜的。

    春阳去看孙影的时候二宝妈还提起这个事儿。

    她跟李燕也不多对付，背后没少说道人家，可是说起李燕的小儿子，二宝妈还是跟着叹了好长的气。

    她对春阳和孙影道：“你说村里调皮的孩子也不少，可都是在自己家调皮，哪有去别人家这么嘚瑟的啊。说到底就是爹妈没教好，把个好好的孩子惯的不像样。”

    说到教育孩子，二宝妈还挺有见地，春阳对此还挺吃惊。

    中途二宝妈出去上厕所，孙影给春阳使了个眼色，悄声说道：“别听她瞎忽悠，这会儿说别人惯孩子说的可明白了，等我以后生了你看她惯不惯。我现在就挺愁的，怕以后在养孩子这事儿上还老跟她吵。”

    “就算吵，你也得把好这一关”，春阳郑重的说道：“你信我，我见过太多的孩子了，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能够教育出什么样的孩子，惯是真的不行。”

    孙影还挺愿意跟春阳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的，毕竟春阳以前是小学的校长现在是中学的校长，别看年纪不算大从事教育事业都十年出头了，在这方面自然很有想法。

    春阳的观点就是百家人百种养法，要根据自家的实际情况教养孩子。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些底线都是不能触的，知礼知恩知善，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他们老郭家给孩子取名是挺能耐的啊”，听春阳说完，孙影说道。

    确实，郭家给孩子取的名字都特别好。

    知礼有先天的缺陷，那就取名知礼，不求他多了不起，只要做到懂礼节知礼貌就好，他也确实做到了。

    知恩呢，因为身世的原因，郭家只就希望他懂得感恩，别做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这些年知恩做的也很好。

    知善知勤虽然都还是孩子，不过她们的性格秉性都很好，对的上她们的名字。

    夸了郭家取名好，孙影又开始絮叨自家孩子的取名问题。

    虽然还没出生，但她和二宝已经开始发愁孩子的名字了。

    “我看现在的小孩儿跟咱那时候取名一点儿都不一样，我就怕我取不好等孩子以后上学被人笑话”，孙影很实诚的说道。

    被人笑话倒不至于，不过名字取的不好对孩子肯定是有影响的。

    春熙小学一年级有个小男孩儿叫李铁柱，这个名儿太有年代感了，现在的家长都不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李铁柱的名字是爷奶给他取的，这孩子就特别不乐意别人叫他的名字。

    老有人说名字不重要，就是个代号，可这个代号要跟随孩子一生啊，怎么可能不重要呢！

    一个好名字不能让孩子心想事成，但能让孩子少一些烦恼。

    不一会儿二宝妈从外边回来，正好听到孙影说给孩子取名的事儿，贼高兴的插话道：“你们别为这事儿发愁，到时候我找人去算。”

    孙影不乐意，马上说道：“自家孩子取名还找别人算？我才不要呢，我孩子的名我要自己取。”

    “行行行，你自己取，你想咋地都行”，二宝妈马上服软说道。

    春阳：...

    她好像在看一部玄幻电影，二宝妈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点儿吧。

    后来孙影才跟春阳说，二宝妈就是在哄人，其实转头想干啥还是干啥，根本不管孙影和二宝是怎么想的。

    自打她怀孕，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太多了，孙影已经摸出规律，小来小去的事儿她不计较，就想家里和谐一些。可若是碰上大事儿，她也是不会退让的。

    年前她们通话，孙影说想去滨江躲清闲，可最后到底是没有去成。

    为啥没有去成呢？还不是二宝妈拦着不让去。

    这事儿之前孙影都没跟春阳说，话说到这里，孙影才主动提起。

    二宝妈挺吓人的，明面上看是她听孙影的话，其实经常是孙影退让，不想惹她。

    二宝妈身上藏了一包耗子药，孙影坚持要去滨江的时候她拿出耗子药就要往自己嘴里灌，得亏二宝反应快拉住她，要不他们这个年可就过不去了。

    “现在她身上还揣着耗子药呢？”春阳惊恐的问道。

    孙影无奈的点点头，又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觉得她这里可能有点儿问题！”

    正常人肯定干不出来这种事儿啊。

    不正常才可怕，因为谁都料想不到她下一刻会干嘛。

    “你打算怎么办？”春阳问道。

    孙影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她想着等孩子生下来再想办法吧，说不定见到孩子二宝妈的情况能好一点儿呢。

    春阳可没这么乐观，劝孙影小心一点儿。

    回头她跟知恩说起这件事，还让知恩好好跟二宝聊一聊，让他有个准备。

    知恩也是够绝，给二宝出主意，想办法把二宝妈那包耗子药换掉，万一以后有啥事儿的话二宝妈吞了耗子药也不会出事儿。

    “你咋不让二宝劝他妈去医院看看呢？我真的觉得二宝妈脑子可能有点儿问题”，春阳好奇问道。

    知恩叹气道：“劝有用吗？有用不就早劝了么。要是硬劝的话二宝妈肯定更不乐意，还不知道会咋样呢，咱就先安抚着吧，等安抚不了了再说其他的。”

    这其实不是知恩的想法，是二宝和孙影商量之后做出的决定。

    他们这一家子明面上和谐温馨其实暗潮汹涌，春阳看着都觉得累。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更累的事儿还在后头呢。

    知恩的菌棚那边有好多活儿要干，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正好春阳也在家就提出帮忙。

    菌棚的活儿是真累啊，连着干两天，她是腰酸背痛哪哪都不对劲儿，晚上知恩给她按摩，笑着问她：“是弄木耳好还是当校长好？以前你老跟我说累，现在知道谁更累了吧。”

    春阳想说自己是心累，知恩弄木耳是身累。可是仔细琢磨琢磨，知恩也挺心累的啊。真要全方位的比一比的话，似乎还是知恩更累一些。

    知恩没等到她的回答便兀自说道：“其实大家都挺累的，老百姓活着不就这样么。累是累，心里却很满足，啥滋味都有，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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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拯救

    在过日子这事儿上，知恩还挺容易满足。

    不过在他的事业上，知恩可一点儿不知道满足。

    他已经想好要搞的第二事业是什么了。

    “今年我想搞一搞黄花，先少整一点儿，就离家最近的那一片地，行的话明年再多整点儿，不行的话损失也不会很大。”知恩对春阳说道。

    “好搞么？”春阳不大懂，只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你啊，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在帮我了”，知恩笑着说道。

    这黄花可不是那么好搞的，从最开始的栽种一直到采收，中间的每一步都要摸索着进行，就算有县里农科员的指导，赔钱的概率还是非常非常大。

    不过知恩还是想尝试一下，他觉得黄花搞好了收益不会比木耳差。

    他这也算替村民打前战，如果自己成功了，就可以在村里推广。这样一来，那些没有条件搞木耳的人家就可以试着种植黄花，增加大家的收入。

    他这个村长当的也挺不容易，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要管，未来发展的大事儿也要管，其实也挺累的。

    就好比王发他们家吧，儿子住院两口子都去陪护了，女儿又都出嫁不在家，那这家咋办呢？亲戚不乐意管，那就只能知恩去管。

    他本来就忙，现在每天还得过去给人家喂猪喂牛！喂牛需要铡草，他一个人还用不了铡刀，春阳就得跟着过去铡草，这一天天的，光忙活别人的事儿了。

    大年初九李燕从医院回来，带去看眼睛的钱花光了，孩子还需要继续治疗，她只能回来想办法筹钱。

    平常对自家姑娘不怎么样，这会儿倒是想起自己还有三个出嫁的姑娘来。

    李燕跟姑娘要钱，要的还都不是小数。

    王家的姑娘还挺识大局，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给小弟看眼睛，都愿意掏钱，不过也确实掏不出李燕说的数目。

    李燕特别着急，看眼睛真的挺花钱。他们去医院那晚就把家里的钱全都带去了，如果姑娘这里凑不够，她就只能卖牲口卖农具再跟村里人借钱了。

    李燕真的慌了，急的在家直哭。这种事儿知恩总不能看着不管吧，在了解情况之后，帮忙找了个买主，可以先将家里的牛和猪卖掉，如果这还凑不够的话，知恩还说愿意借钱给他们。

    有的人就是这样，得了一就想要十。

    李燕一听说知恩愿意借钱给她直接就问道：“那你直接借给我不就行了么？这猪和牛就不卖了呗。”

    “我手里能动的钱不多，如果光靠我借的话根本不够”，知恩实话道：“再说，这是给你儿子看眼睛，最急的就是你们，别把希望都放到别人身上，别人没有义务替你们着急！”

    他是说实话，可人家李燕根本不信，嘴上没说啥，心里已经认定知恩是见死不救，完全忽略春节那晚是知恩开着三轮车送他们去的医院。

    李燕在家待了两天，然后带上姑娘给的和卖牛卖猪的钱又出发去了医院。

    她在家的这两天村里有不少人打听孩子的情况，李燕也没瞒着，别人问啥她就说啥。

    孩子的情况不大好，伤重的那只眼睛摘掉了，要安个假的。这假眼睛还挺讲究，还分好几种，价钱都不一样，王家情况不好，只能给孩子选个便宜的。

    伤的轻的那只眼睛保住了，不过视力受到影响，以后都要佩戴高度数的眼镜才能看清楚东西。

    眼睛啊，多重要，就剩一只眼睛还看不清东西，这孩子的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别说李燕王发夫妻，就连村里不相干的人想一想都发愁。

    春阳也有些愁，她是站在教育工作者的角度去看这件事的。

    以孩子现在的年纪，考虑以后的生活的前提是接受好现在的教育。他的情况这么糟糕，可怎么上学呢？

    春阳给爨海涛打电话，毕竟孩子在春熙小学上学，具体该怎么安排还是爨海涛说的算。

    爨海涛正在家高高兴兴的过年，听闻这事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孩子脾气本来就不好，现在又遇着这件事那不得更不好啊，真愁人！”爨海涛十分头疼的说道。

    春阳也知道这件事不好办，却还是安慰道：“没办法，总不能不让他上学吧。”

    确实不能不让人家上学，如果那孩子不想上学的话，爨海涛还得想办法说服他来学校上课呢。

    说到学生，爨海涛突然想起一事，对春阳说道：“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一个三胖子屯的亲戚过年来我家说他们屯有个上初中的小姑娘要嫁人了，家里父母做的主。我不知道是不是大河中学的学生，你要不要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啊？”

    那当然要了解！

    初中生，才十几岁啊，让孩子结婚那是犯法的！

    这大冷天儿的，春阳亲自跑了一趟三胖子屯，在给住在三胖子屯的学生做家访的同时也了解了一下情况。

    还真是大河中学的学生，今年初三，还有一学期就要毕业了。

    这姑娘学习还成，在班里能进前十名。以大河中学的教学水平来说这个成绩考高中基本没戏，如果父母肯花钱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继续往下读，如果父母不肯花钱那她就只能步入社会了。

    很显然啊，姑娘的父母不仅不愿意花钱为自己姑娘的未来铺路，甚至都不打算让她读完初中。

    春阳去这学生家里，发现这家的家庭条件不差，在村里至少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完全不至于卖姑娘啊！

    和这家人根本没办法交流，春阳跟他们说东，他们就跟春阳扯西，根本不往一块儿聊。

    春阳决定转变策略，跟学生聊一聊。

    小姑娘挺有主意，单独跟春阳在一块儿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李校长，我不愿意”。

    “我看你们家条件也还可以，你爸妈干嘛非得逼你结婚，你还这么小？”春阳不解的问道。

    小姑娘低着头，好半晌才哽咽着说道：“早些年我爸进山拉柴禾让车板子砸了，差点儿在山里冻死，是林区一个人救了我爸。后来那家的大人陆续都没了，就剩下姐弟两个人。姐姐是正常人，弟弟是个疯子，去年姐姐出嫁那个疯弟弟没人照顾，我爸妈就想让我嫁给那个疯子，说是让我去报恩。”

    春阳：...

    这家人要是真想报恩可以把那男的接过来照顾，何必搭进去一个姑娘呢。说到底就是姑娘的幸福根本没有他们的好名声和真清净重要。

    既然是自己学校的学生，那春阳肯定要管到底。

    家长不是不愿意跟她交流吗，那就找他们愿意交流的人来。

    春阳把三胖屯的村长妇女主任啥的全都叫过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想让他们对家长施压，改变家长的想法。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春阳有点儿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管事儿，还跟春阳说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儿，别人也不好管。

    从他们讲话的强调上就能推断出来其实他们早知道这事儿，人家压根儿就没想管。

    小姑娘十六岁，在他们看来已经不是小孩子。证是领不了，可搭到一起过日子等年纪到了再领证那也不是啥大事儿啊。

    春阳真的被他们气到了，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她都没回家，从三胖子屯出来直奔大河村，去大河乡派出所报警！

    报警是个不错的办法，但也相当于跟那家人撕破了脸，就算最后把事情搅合黄了小姑娘在家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果然，前后折腾了四五天，那家人终于放弃这个想法，决定让姑娘继续上学读书。

    春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姑娘在还没有开学的情况下就背着个大包来学校了。

    正好那天春阳在学校呢。

    就她一个人在，为了省煤她都没点炉子。坐累了起来活动活动身体，一抬头就看到那姑娘站在学校大门口迷茫的转圈圈。

    学校大门从里面扣着呢，里面的人不开那姑娘根本进不来。

    春阳赶紧出去把人带进来，瞧着她冻的小脸通红身子都在发抖，春阳赶紧去点炉子，顺便给人家烧点儿热水。

    “你怎么来学校了？在外边站了多久？”春阳关切的问道。

    小姑娘有些局促的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的回答春阳的问题。

    “我在家待不下去就出来了，也没在外边站多久，就个把小时吧”。

    这天气，个把小时就够受的了！

    春阳懊恼的叹口气，她看书的时候怎么不多抬头瞅几眼呢，这样小姑娘就不用在外边冻这么久了。

    炉子点起来，热水也烧好，小姑娘缓过劲儿来，春阳才具体的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春阳把事情闹的挺大嗤，事情解决了，家长不能拿春阳怎么样就拿自家姑娘出气，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似乎小姑娘在家喘气儿都是错的。

    小姑娘实在受不了就收拾东西来了学校，想着碰碰运气，万一学校有人在说不定能让她先住宿舍呢。

    她运气不大好，开学前学校宿舍肯定不能让她住，因为不烧锅炉实在太冷根本没办法住。

    小姑娘很颓丧，低着头不吭声。

    春阳叹气，温声说道：“那也不能让你去睡雪壳子是吧！在学校再待一会儿，稍晚一点儿你跟我回家，开学前这几天就在我家待着吧。”

    小姑娘很惊喜，眼里噙着眼泪对春阳道：“谢谢你李校长，你真是好人。”

    如果有可能，春阳一点儿都不想当这样的好人。她更愿意自己的学生都拥有和谐美好的家庭，学业顺遂。

    小姑娘叫陈笑，特别懂事，懂事的叫人心疼。

    她一到家就四处找活儿干，要帮春阳干活儿。

    春阳当然不能让她干活儿啊，就把自己的书桌收拾出来，让陈笑看书学习。

    晚上知恩要在菌棚那边睡，正好，方便春阳和陈笑好好的聊一聊。

    往后的路还很长，小姑娘总要有一个目标才行。指望不上家里，她就只能靠自己。

    陈笑很后悔，后悔初一初二的时候没有刻苦学习，初三过去一半儿了，现在想追特别难，想读高中已经没有希望。

    “你也别太悲观，能不能考上那都是说不准的事儿。”春阳耐心的劝道：“还有几个月，你好好学习，考试的时候万一超常发挥，说不定就能上去呢。既然有想法就一定不能放弃，一旦你放弃，那可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春阳没有给她画大饼，只让她咬牙坚持，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陈笑很好奇春阳的经历，她问春阳：“李校长，别人都说你初一都没上完，十四岁就在小学当代课老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样的，是不是真的啊？”

    春阳也没谦虚，很自豪的说道：“是啊，都是真的，我很厉害吧！跟你说了，你要有能力，命运才会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你现阶段的主要任务就是提升自己的能力，明白么？”

    陈笑当即应下，当天晚上就学习到后半夜才上炕睡觉。

    春阳没说什么别熬夜养足精神之类的话，对于很多并不多聪明的学生来说，熬时间一遍一遍的背书这种笨办法才是最有效的。

    如果能熬过读书这几年的苦，那她往后的人生也就没有几个困难能难倒她，这何尝不是一种精神力量的磨练呢。

    春阳白天还要去学校，怕陈笑一个人在家不自在，干脆带她一块儿去学校，春阳忙活儿自己的，陈笑就在办公室里学习。

    有其他老师来值班，陈笑遇着不明白的题还能问一问，几天下来着实进步不少呢。

    初三比初一初二先开学，开学第一件事就是考试，陈笑破天荒的考了个学年第二名，这是她自读初中以来考出的最好名字。

    春阳鼓励她道：“你看，只要你努力总会有进步的。只要明天的自己比今天的自己好，那就不能放弃努力，加油吧。”

    陈笑的努力和进步还带起了整个初三学年的良性竞争，特别是名列前茅有希望考上云河一中的学生，一个一个都铆足了劲儿学习。

    大河中学的宿舍晚上是不切电的，不过到点儿就会打铃熄灯，有老师轮班去检查就寝情况。

    为了方便这些临考的学生学习，春阳决定重新调整初三的宿舍，想熬夜看书学习的搬到一个宿舍住，熬不了夜要正常时间休息的凑到一块儿，大家互不打扰，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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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唯有努力

    大河中学的初三学生从来没有哪一届像这届这么努力过！

    不是一个人在努力，自然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努力，只那些想往前奔有目标的学生铆足了劲的努力学习。

    春阳作为校长，当然要给每一个愿意努力想要更好的学生创造更好的条件。

    为了给学生们补充营养，她跟食堂协商好，往后初三学生早饭加一个煮鸡蛋，晚上食堂的大锅里也热着点儿干粮，如果有学生饿的话可以去吃。

    吃的住的都比以前更好，晚上去查寝的老师还可以给一些遇到难题的学生解惑，全校上下能使劲儿的人都在使劲儿，就是希望大河中学能比以前好，有理想有目标的学生能比以前更好。

    吃得苦中苦，未必能成为人上人。可对于大河中学的孩子们来说，除了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外，想要成功似乎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当一群人除了努力已经再拿不出可以给自己加码的外在条件时，他们的努力就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即便他们的努力是那样笨拙，不懂其中缘由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妄加指责。

    所有学生都开学后，春阳就格外的忙碌。

    她除了负责初一几个班的语文教学外，还要负责学校的管理工作。

    这学期的工作重点很明确，在保障学校正常运作的前提下，主抓初三学生的学习！

    学习气氛是可以带动起来的，初三的学生在努力，初一初二的学生都看在眼里，初一初二年级的老师也看在眼里，他们对自己的学生就要求的更加严格。

    想读高中的学生在努力，那些没有目标成绩差的学生就算没有跟着一起拼也不会去打扰别人。

    课间休息时间，整个大河中学都比以前安静不少，走廊里大声喧哗的学生变少了，谁都不想给努力的人添麻烦。

    最新一周的教师总结大会上，就有老师感慨现在的孩子可比以前懂事多了。

    春阳却道：“其实不是现在比以前懂事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懂事的孩子，只是我们没有正确的引导他们，他们才做出一些比较出格的事情。教育不就是这样么，如果学生们什么都懂什么都会那还要老师干嘛？咱们老师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大河中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朝着好的方向改变，所有身处大河中学的人都看在眼里，不在大河中学的人其实看的更清楚。

    春阳去乡里开会，不说别的学校的教育工作者，就是乡里的领导对她都比以前客气许多。

    他们还在春阳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让春阳发言，让她讲一讲自己的管理经验。

    什么管理经验？一切以学生为重，就是大河中学能有今日之改变的最根本原因！

    学校已经把能给学生最好的都拿出来，那上面呢？上面就没点儿表示？

    说到底大河中学就是一所普通的乡下中学，春阳本事再大也掀不出多大的浪花，想要大河中学越来越好更是少不了上面的扶持。

    人才，还是人才！

    春阳每次来开会或者办事儿都要强调这个问题，大河中学现在不缺老师，但是缺专业知识更过硬的老师。

    春阳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肯定不是短期内能解决的，不过她不能不说，她不说是真的没人当回事儿啊。

    在忙工作之余，春阳还为一人吊着心，那就是杨成。

    这小子就要高考了！

    以前在没有长假的情况下他都是一个月回家一趟，每周都会往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现在学习实在太紧，他决定在高考结束前都待在学校学习，不过电话还是照打不误。

    他老不回家见不到他春阳也挺担心的，就抽周末的时间带一包煮好的鸡蛋去云河看杨成。

    李婷婷也读高三，跟杨成一样的安排。得知春阳要去云河，赵巧巧也包了许多吃的用的让春阳帮忙捎过去。

    云河一中是云河唯一的一所普通高中，管理的并不严格，学校大门谁都能进，不过平时也没谁往人家学校里面跑。

    春阳先把赵巧巧让她捎过来的东西给李婷婷送过去，这才又去找杨成。

    杨成虽然没有进重点班，但他也是本班的前几名，学年总排名也还可以。

    见到春阳，杨成十分惊喜。

    春阳可没多喜，她只有忧。

    “你咋整的？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儿？还有这衣服，你有多久没换衣服了？”春阳皱眉问道。

    杨成的头发已经长到盖住眼睛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油油的都打柳了。那衣服也是皱巴巴脏兮兮的，还能闻到一股子味道，跟平常在家的杨成差的实在太远。

    杨成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道：“洗衣服洗头太浪费时间，能不洗我就不洗了，反正就这几个月，忍一忍就过去了。”

    “吃饭还费时间呢，你咋不说你连饭都不吃了呢！”春阳没有好气的说道。

    说完她才缓过劲儿来，伸手怼杨成一下，警告道：“别的我不管你，饭一定要按时吃。左右就这几个月，别想着省钱，多吃一点儿好的。”

    杨成乖乖应下，还当着春阳的面吃了一个煮鸡蛋。

    春阳看着他的样子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不想耽误他学习，春阳没有久待，只临走的时候硬往杨成手里塞了些钱，让他一定要吃好，学习重要，身体也很重要！

    几天之后，杨成往家里打电话，告诉春阳一个好消息。

    他的第一次模拟考试成绩非常不错，学年进了前五十，这个成绩完全都够去重点二班了。

    不过他没去，还是觉得在普通班里也挺好，他很自在。

    后头还有二模和三模，他对春阳道：“我继续努力，后面的两次考试肯定能考的更好。我都想好了，高考就报咱们省的理工大学，有名离家还没那么远，寒暑假都能回家。”

    “理工大学很不错啊，你加油！”春阳鼓励道：“最后这几个月一定要坚持住，跨过这道坎，后边儿可都是好日子呢。”

    和春阳一样关注杨成高考的还有曹蕴。

    她这人对别人都还好，对杨成就特别的嘴硬心软，明明很关心很心疼，打电话的时候偏要用冷冰冰的语气说话，好像多不关心人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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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坏出水儿了

    杨成在郭家生活这么多年，说到底他也只跟曹蕴是真有血缘的亲戚。

    曹蕴平常对他没什么特别，但是私下里还是挺关心他的。

    春阳就曾开玩笑说曹蕴是纸老虎，看着吓人，其实一碰就碎。

    纸老虎曹蕴根本不会给别人碰她的机会，所以真正能伤到她的只有她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她关心杨成的方式除了拐着弯的打听杨成的消息外，就是给杨成买东西。

    别看春阳去云河看杨成的时候那小子穿的不咋地，其实这小子有不少不算便宜的衣服鞋子呢，全都是曹蕴给他买的。

    除了穿的，杨成平常用的东西大多也是曹蕴给他买。在班里同学还用塑料瓶子接水喝的时候，杨成就已经用上保温杯了。

    高考在即，曹蕴也担心杨成光顾学习吃不好饭，于是买了两大箱子的饼干面包啥的给杨成送过去，让他饿的时候垫肚子。

    这也就是云河一中不在滨江，或者说曹蕴不在云河做买卖，要不她肯定天天来学校给杨成送东西。

    杨成不傻，知道谁对他好。他很少说感激的话，都是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知道所有人都盼着他高考好好发挥考上好的大学，有一个光明的前程，那他就玩命的学，考出好成绩，让他们都替他高兴。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感恩！

    五月中旬的时候，村里开始有一些关于方梅的传言。

    一开始春阳根本没当回事儿，方梅都出国学习了，天高地远的能有啥八卦可传，肯定是村里人闲得无聊瞎叭叭。

    后来春阳才知道根本不是瞎说，是方梅从国外给自家亲戚捎来信儿了，所有的事儿都是方梅的亲戚在村里说的。

    方梅是学校派出去学习的，“学成归来报效祖国”是他们出去之前发过的誓，可这誓言还热乎着呢，人就变了。

    她在那边认识了个男人，打算跟那个男人结婚，以后就留在那边。

    她联系这边的亲戚是希望亲戚们想办法照顾一下她妹妹，她怕国内的对象知道她在国外的情况后对她妹妹不好。她要自己先在那边站稳脚跟，然后再想办法把她妹妹也接过去。

    春阳知道这些破事儿后着实被震惊到。

    把自己亲妹妹扔给男朋友出国学习，结果在国外又处一个对象，这种事儿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

    春阳觉得方梅实在不地道，不管是从大的层面上说还是从个人情感上说，她做的都挺背德。

    不过仔细想一想，这似乎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早前春阳跟她聊天的时候，她就透露过自己的一些想法。她要飞的更高飞的更远，小小的东山村困不住她，读大学后，一个省都困不住她。出国学习后，那身后的国家自然也留不住她。

    她想要的，永远都在前方。

    那前方是什么呢？

    她憧憬的美好生活真的就在前方么？

    没有人知道，这条路，得她自己趟过去才能知道。

    抛去道德层面不说，方梅的勇气和果敢还是挺令人佩服的。

    不过话说回来，刨除道德和人性谈问题那就是纯扯淡，至少在春阳这里是不会有正面评价的！

    方梅的事儿让村里热闹了一阵，不过也没热闹多久，新的热闹就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王发和李燕最近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他们带着儿子从医院回来，儿子死活不肯去上学，爨海涛和他的班主任过来好几趟都拿那小子没有办法。

    王发夫妻十分惯孩子，孩子不愿意去上学，他们就让爨海涛以后别来找了，他们同意孩子不去上学...

    毛岁十一岁的孩子啊，不去上学，就搁家这么混着，一辈子不就这样了么。

    后来知恩也跟着去劝，都不成，这夫妻俩谁的话都不听。

    爨海涛没辙来找春阳，希望春阳帮忙劝一劝。春阳是亲戚也是搞教育的，说话的分量肯定比他们重。

    然而爨海涛高估春阳了，春阳也拿王发李燕夫妻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们给春阳的说法是孩子都这样了，只要开心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们说的是挺轻巧，孩子这么小不接受教育就被他们在家这么惯着那以后还有好？等他们老了没了孩子怎么办？天下除了父母还有谁会惯着他？

    然而他们根本不听春阳的分析，只觉得春阳是多管闲事。大概是听烦了，李燕还对春阳很不客气的道：“早前你们不肯借钱，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春阳：...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自家孩子生病还指望别人砸锅卖铁的帮他们吗？

    她家卖牛卖猪再加上自家人筹的钱差不多就够孩子花的了，还想让外人怎么着？感情别人家辛辛苦苦赚的钱就必须借给他们呗。

    再说，那时候也没说不借钱啊。知恩都说实在不够会借的，可他们明明还有办法解决问题那干嘛要让别人借钱给他们！

    春阳也有脾气，这样劝都不好使那就不劝了，爱咋咋地吧。

    回头爨海涛跟她开玩笑道：“这就是你家亲戚，要是换个别的学生啊，你肯定更有耐心，就是磨也会把学生磨回学校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

    因为是亲戚，因为以前的纠缠太多，春阳对李燕这一家子实在太了解，都不用走下一步就知道下一步行不行得通。

    让孩子在家就没事儿了吗？

    当然不可能！

    王发和李燕惯着孩子终于惯出了大事儿。

    三八妇女节的时候李燕没在家，村里准备的妇女节小福利没给她，一直都放孙影这里呢。

    就一条毛巾，孙影随手一放就给忘了，后来在家实在无聊收拾东西的时候把毛巾收拾出来，寻思着给李燕送过去。

    结果李燕和王发都不在家，就只王家那小子在。

    这小子都坏出水儿了！

    孙影怀着孩子呢，好心好意的挺着肚子过来送毛巾，谁承想一进门就被那小子下的绊子绊倒了，整个人直直的摔倒在地。

    这还不算完，这小子知道自己闯了祸不想着补救竟然躲里屋去了，压根没想管孙影！

    得亏外屋的门开着，邻居家的大婶站在院子里发现不对劲儿赶紧过来，这才救了孙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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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母子平安

    孙影遭了好大的罪。

    知恩帮忙把孙影送到镇上的医院，人进去抢救了，知恩还看着自己的三轮车发愣。

    车上都是血，孙影的血。

    一个孕妇流这么多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还有那孩子...

    知恩能想到这一层，二宝家的人自然也能想到。

    二宝爸妈已经开始哭起来，张口闭口的大孙儿没了，听的人心烦。

    二宝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低头麻木的抠着手指头，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知恩看到二宝这个样子心一下子提起来。

    他现在只希望一件事——孙影别出事儿。

    孙影有事儿的话，二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把老实人逼急了，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二宝爸妈哭累了，终于不哭了，过来找二宝说话。

    就当着知恩的面，二宝妈对二宝道：“要是大夫只让保一个，二宝，咱得保孩子啊...”

    知恩：...

    二宝慢慢的抬起头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妈，那眼神实在骇人，二宝妈都被吓到了。

    二宝妈壮着胆子继续说道：“要是孙影能选，她肯定也想留孩子。二宝，你可别犯傻...”

    “妈，孙影要有事儿你就只有大哥一个儿子了！”二宝哑着嗓子说道。

    二宝妈又惊又骇，拉着二宝的胳膊又呜呜的哭起来。

    二宝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又垂下头抠手指头，根本没有搭理别人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待的人越来越焦躁，二宝爸妈不再缠着二宝，开始跟知恩没话找话说。

    知恩一直在观察二宝，也没心思应付他们。

    又过许久，一名护士终于出来告诉他们里面的情况。

    孙影早产，生下一个瘦瘦巴巴十分虚弱的男婴。

    男婴虽然虚弱，但没啥大事儿，先在医院观察几天，后续要是没啥问题孩子就可以出院了。

    比较麻烦的是孙影。

    她的子宫需要手术切除，这已经不是家属同不同意的问题，是必须要这么做。

    在护士跟家属说明情况的时候，手术室里差不多已经完成切除手术，时间就是生命，医生是在以最小的代价挽救孙影的生命。

    听到消息后，二宝爸妈很是欢喜，他们终于有大外孙了！

    二宝呢？依旧蹲在墙角里，用血糊糊的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知恩心里也怪不好受的，蹲他身边想要安慰安慰他，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安慰的话，干脆作罢，就陪二宝这么待着吧。

    春阳接到消息的时候孙影和孩子都已经转到病房，情况还算稳定。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春阳当然坐不住，她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儿奔到医院去看望孙影。

    不巧，孙影在休息，她没见着人。

    大人没见着，孩子倒是看到了。

    小婴儿早产，瘦瘦小小皱皱巴巴，就像一只大耗子。

    “小孩儿的生命力真是顽强！”春阳小声对知恩说道：“你看他，瘦瘦小小的，却那么努力的活下去，真不容易。”

    这一刻，春阳甚至有点儿想哭。

    孙影摔在王发家里，事情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孙影精神稍微好点儿后，就跟二宝他们说了自己在王发家都经历了什么，这会儿大家才知道她竟然是被王家那个小王八蛋绊倒的。

    王家呢，自然不会承认，全都一口咬定是孙影自己摔倒的，跟自家孩子没有关系。

    没有人证，王家以为这事儿就能赖掉。

    人家警察可不是吃干饭的，发现口供里面有漏洞，几个人的说法对不上。经过反复问话，终于让王家人松了口。

    与此同时，通过现场勘察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恰好跟王家的最新口供能够对上。

    如此，真相已经浮出水面，王家别想推责。

    孩子小，不用负刑事责任，可该有的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孙影住院里里外外要花不少钱，这些钱最后都要王家来出。此外，孙影还可以申请额外的赔偿。

    她切除了子宫，这笔账肯定是要算的。

    王家那些不要脸的，来看孙影的时候竟然还有脸求孙影原谅孩子，让孙影别追加额外的赔偿。

    凭什么？

    王家人一直强调他们都在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让孙影高抬贵手以后大家也好相处。

    多好笑。

    没做错事儿的人会害怕见人吗？

    孙影态度很坚决，这件事上根本不存在原谅一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那个小王八蛋！

    绝不原谅!

    孙影出院回家那天正好是周末，春阳和知恩都去医院接人了。

    这些天二宝日夜都守在孙影身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又胡子拉碴的，看着都有点儿吓人。

    二宝妈要抱孩子，二宝却抢先一步抱起孩子，然后转手交到春阳手上，让她帮忙抱着。

    他呢，则一直护在孙影身边，生怕她有事儿。

    二宝和他爸妈...

    春阳有点儿尴尬，二宝妈看她的眼神也十分不善，她就当不知道，爱咋地咋地！

    回到家，二宝安顿好孙影，又开始忙前忙后的收拾家里。二宝爸妈一直想抱孩子，每每要得手之时二宝都会及时出现，将孩子转移到别处。

    春阳看在眼里，凑到孙影身边悄声问道：“咋回事儿?二宝和他爸妈咋的了？”

    孙影也很迷茫，同样低声回道：“我也不知道，问他也不说，反正肯定不是啥好事儿。”

    一次两次的不让抱还能忍，次数多了，二宝妈当然不乐意。

    她就当着孙影和春阳的面威胁二宝道：“你不让我抱孙子我就不伺候你媳妇儿，我看你咋整！”

    “不用你伺候，我自己伺候”，二宝十分坚决的回道。

    怎么可能呢？

    家里活儿这么多，二宝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不管别人觉得可不可能，二宝是真的打算自己伺候孙影和孩子，不让自己爸妈插手。

    好在这个时候曹佩瑜从滨江回来，正好可以帮忙照顾孙影母子。

    二宝和孙影都挺不好意思的。曹佩瑜在滨江待这么长时间就是帮着照顾冬梅和孩子，好不容易那边没啥事儿了，回家也没松快松快又要帮忙照看孙影和孩子。

    曹佩瑜却没觉得麻烦也没觉得累，她只道：“上了年纪的人啊，就稀罕孩子，喜欢热闹，让我有点儿事干我心里还踏实一点儿，要不这一天天闲着才难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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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亲与不亲

    曹佩瑜要是不帮忙照顾孙影和孩子的话在家待着确实挺闲的。

    家里现在除了两条老狗啥都没有，曹佩瑜在家除了给知恩和春阳做饭再收拾收拾屋子也没啥干的。

    曹佩瑜照顾孩子很有一套，她手把手带过的孩子太多，经验非常丰富，孩子在她手里孙影和二宝都非常放心。

    他们是都挺满意的，二宝爸妈可就不乐意了。

    这亲的爷爷奶奶捞不着抱孙子，邻居家的老太太倒是能天天跟孙子在一块儿，哪有这样的事儿？说出去都嫌磕碜。

    他们俩没去跟二宝和孙影闹，而是去找了曹佩瑜，让她别去二宝家。

    曹佩瑜知道他们之间的破事儿，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道：“那不都得看二宝么。”

    意思很明白，二宝想要她去帮忙，那她肯定会去。二宝觉得不用她帮忙，那她就不去呗。

    一切都取决于二宝，不想她跟孩子接触那就去找二宝，别找她。

    二宝爸妈思来想去终于去找二宝谈了谈，希望二宝和孙影别排斥他们，他们是真的心疼孙子。

    二宝也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直言道：“你们对孙影不好，只想着孙子，要是把孩子交给你们带，那孩子肯定不亲孙影。孙影遭这么多罪才生下的孩子，我就想他能跟着孙影长大。”

    他不大会讲大道理，说的可能也不大明白，但是他很坚持，坚决不能让孙影费这么大劲儿生的孩子教给自己爸妈教养，自己爸妈根本教养不好孩子。

    他不想他和孙影的孩子像王发家孩子那样坏，不想他们的孩子一身的坏毛病，不想他们的孩子只跟爷奶亲却不跟爸妈亲近。

    不过，爷爷奶奶毕竟是爷爷奶奶，血缘在这里摆着呢，不让他们跟孩子接触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二宝希望自己爸妈从现在开始就能学会保持一个大家都满意的距离。

    二宝妈哭的很伤心，一直骂二宝是白眼狼，还骂孙影是扫把星，说是孙影把他们好好的儿子带坏了...

    可不管她怎么哭怎么闹，二宝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从医院里自己妈跟他说要保小不保孙影开始，他和父母之间的那道鸿沟就已经深到根本没办法逾越。

    往后他肯定还会好好的孝顺他们，赡养他们，但他绝对不可能事事都顺着他们。

    跟自己爸妈谈完，二宝又垂头丧气的来找曹佩瑜，问曹佩瑜自己做的对不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经念的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外人根本帮不上忙。

    曹佩瑜只对二宝道：“往后家里有啥事儿就来找大娘，大娘要帮不上忙还有知恩和春阳呢。你和知恩一块儿长大的，就跟亲哥俩似的，有事儿千万别跟他客气，也别大娘客气。”

    二宝也真的从没跟知恩客气过，知恩也不跟他客气。

    因为孙影和孩子，两家人关系更加密切。

    春阳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钻到孙影家看她跟孩子。

    “他刚生下来那会儿跟个大耗子似的，这会儿有点儿长开了哈，不难看了。”

    只是不难看，距离好看还差得远呢。

    孙影也笑着道：“人都说爹妈都不嫌孩子丑，可我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太丑了，心想这么丑的孩子肯定不能是我生的。现在长开点儿，这鼻子和耳朵倒是能看出跟二宝挺像了。”

    二宝不难看，像二宝就挺好。

    在家闷着怪无聊，孙影就琢磨着给儿子取名字。

    早前想的那些又都觉得不好，要重新想，想的头疼也只想出两个来，让春阳帮她挑一个。

    春阳才不费这个脑细胞，让她自己发愁去。

    自打认识到自己在学识方面的不足后，春阳一直都在自学。她每天都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不管工作多忙多累她都会坚持完成。

    孙影不大能理解她，就觉得她已经这么好了停下脚步歇一歇不行么，干嘛这么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春阳不需要别人理解她，只要不干涉她就好。

    就在郭家这头都在忙碌又充实的生活着的时候，滨江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准确的说，是曹蕴身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她和于歌关系一直都挺好，不是于歌来她这边住就是她去于歌那边过夜，两个人在保持亲密关系的同时又都有各自的空间，他们都觉得挺好。

    这天晚上曹蕴在于歌这边睡的，因为一早有一批货到，她不到五点就起来了。

    没有吵醒于歌，她随便洗了把脸就要回店里。

    一开院子的大门，错愕的发现门外边竟然放着一个小婴儿！

    小婴儿只用一块粗糙的方头巾包裹着，露在外边的皮肤上有不少蚊虫叮咬的小包，看着挺可怜。

    小婴儿一动不动的躺在头巾里，冷静之后，曹蕴蹲下来先摸摸孩子的脖颈。还好还好，还活着呢。

    她赶紧抱起孩子进屋找于歌，俩人慌慌张张的去医院给孩子做检查，这万一有个啥事儿曹蕴可说不清楚。

    这一检查不要紧，竟然检查出大问题来！

    这孩子竟然是传说中的阴阳人，医学上的说法是两性畸形。

    怪不得会被扔掉，原来是这样...

    从医院出来，曹蕴很果断的对于歌说道：“报警吧，咱们直接把孩子抱派出所去，让他们看着办。”

    孩子是她捡的，怎么办当然她说了算。

    到派出所说明情况，派出所的同志也很发愁，却没有为难曹蕴和于歌，留下他们的电话号码就让他们走了。

    都走出派出所了，曹蕴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又回去问接警的民警要怎么安排这个孩子。

    民警如实道：“肯定是要先寻找孩子的父母，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去。”

    “福利院条件好么？”曹蕴又问道。

    “你想要多好的条件？反正冻不着饿不着”，民警回道：“还有啊，这孩子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甭管在哪儿，估摸着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了解完情况曹蕴也没说什么，闷头走出派出所，再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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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都是好人

    把弃婴交给警方后，曹蕴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但是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有心事。

    冬梅问她，她不肯说。

    冬梅还以为她跟于歌闹矛盾了呢，就让宋启明把于歌叫过来，借口一块儿吃饭喝酒打听他们两个人的事儿。

    连冬梅都能看出来的事儿于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他没主动去跟曹蕴聊，他觉得就凭曹蕴的性格，这些事情她自己能琢磨明白，不需要别人开导她或者怎么样。

    所以，当冬梅旁敲侧击的打听情况的时候，他只随便找个话题敷衍过去，什么都没说。

    他以为自己做的挺好呢，殊不知在冬梅看来，他越是顾左右而言他越是坐实了他和曹蕴闹别扭的事实。

    寻思一整天，冬梅做了个决定，把这事儿告诉曹佩瑜，让曹佩瑜打电话劝劝曹蕴。

    曹佩瑜在滨江照顾她和孩子好几个月，本就亲近的两个人变得更加亲近。在很多事情上她们的想法都一样，比如结婚和生育。

    冬梅操心好姐妹的婚姻和未来，曹佩瑜就更操心啊。左右都是为了曹蕴好，也不存在什么告状不告状的说法。

    曹佩瑜果然很着急，当天晚上就给曹蕴打了电话，让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别闹脾气。

    曹蕴被说的莫名其妙，终于等曹佩瑜说累了她才有机会问道：“我怎么就不安稳过日子了？还有，这好好的你干嘛打电话跟我说这些？”

    “冬梅跟我说你和小于闹别扭了，让我打电话劝劝你呢。你啊，都这么大的人了，咋还不懂事儿呢？小于多好的人呐，你别没事儿跟他闹哈，”曹佩瑜耐心的劝道。

    曹蕴本就十分烦躁，听了曹佩瑜的话更是升起一阵无名火，语气很不好的说道：“他于歌是圣人么？你都不问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就断定是我在闹脾气！我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跟于歌好着呢。就算我们关系不好，明天就分了，我也不至于要死要活过不下去，世界这么大，两条腿的好男人不有的是啊。”

    曹佩瑜也意识到自己这通电话打的不大合适，可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没办法收回来，那就只能尽量弥补。

    “蕴蕴，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就是担心你啊。再过几年你可就四十岁了，男的四十还能取个小姑娘，女的四十你还想嫁个什么样的啊？趁着现在你和于歌感情好，赶紧把婚结了呗！”

    她这弥补没补对地方，曹蕴反而更加生气。

    “我有钱有本事，就是到了四十岁五十岁我想找照样有二十三十的小伙子排队等着我。结了婚就一定能过好日子么？你凭什么断定我不结婚就一定过不好日子！”曹蕴怒道。

    曹蕴从没跟曹佩瑜这么说过话，说完她有些后悔。就算要反驳也可以语气温和一些，这样跟长辈说话实属不该。

    曹佩瑜却没觉得曹蕴不该这样跟他说话，她也在自我反省。

    虽然她不能理解曹蕴遇见好男人也不愿意结婚的想法，但是她承认，曹蕴说的很对。

    结婚了并不一定就能得到幸福，不结婚也未必就不幸福。幸福不幸福跟结婚与否没有直接关系，把这两样画等号都人才最可笑。

    她纳闷儿的是，曹蕴为啥跟她发火！

    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品行性格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曹蕴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就朝亲人发火的性子，她这边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在曹佩瑜的再三追问之下，曹蕴才跟她说了捡到弃婴的事儿。

    “那也太可怜了，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咋样”，曹佩瑜有一颗悲悯之心，听了孩子的事儿也难受起来。

    曹蕴不说话，曹佩瑜叹口气，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想到自己个儿了？心里放不下那孩子？放不下就去瞅一眼呗，干啥要跟自己较劲？”

    最了解曹蕴的还是曹佩瑜。

    她一下就说准了曹是在跟自己较劲。

    没错，曹蕴就是在跟自己较劲。

    这些天曹蕴的脑子里总是浮现两种声音，一种说她也是被人遗弃的孩子，要不是碰到好人兴许那时候就直接死了，所以自己再遇上这样的事儿不能不管；另一种却说事儿跟她没有关系，她把能做的都做了，那孩子以后是好是坏都跟她没关。

    上一刻曹蕴觉得第一种声音说的很对，下一刻就被第二种声音推翻，陷入这样的纠结之中，曹蕴哪里还能有好心情。

    挂断电话，她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听曹佩瑜的去看一眼那孩子，就看一眼。

    看完后会怎样，她不敢想。

    其实不敢想就已经是一种很明确的选择了！

    她没叫于歌跟自己一起，独自一人来到派出所打听情况。

    警察没有找到孩子的父母，现在孩子已经送到福利院。

    福利院的孩子可以被领养，但能被领养的实在是少数，以那孩子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有人愿意领养，估计以后就要生活在福利院里，一直到成年。

    曹蕴问警察自己可以去福利院看孩子么，警察很是惊讶，不过也没有多问，只告诉她可以。

    曹蕴是第一次去福利院这种地方，心情还挺复杂的。

    与生活在父母身边的孩子比起来，福利院里的孩子很可怜，可是跟那些被遗弃再没有机会长大的孩子比起来，能生活在福利院里似乎也是一件幸运的事儿。

    福利院地方挺偏，从外边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就是一冻半新不旧的小楼，外边的活动空间还挺大的，只是那围墙很高，铁制的大铁门紧紧关闭着，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曹蕴跟开门的保安说明情况，保安竟直接开门让她进去了。

    见到这里管事儿的，曹蕴方知这看着不起眼的福利院里竟然有将近一百名孩子，年纪最大的十七八，最小的才出生一两个月。

    这里男女比例严重失调，达到惊人的二比八，而这少数的男孩子里，竟没有一个是健康的。

    “咱这儿男孩里好模好样的都让人领养了，剩下残疾的有病的没人领养才一直留在这里”，负责人解释道：“咱这里小姑娘多，也有人家愿意领养，不过都特别挑，年纪不能大，身体要好，长得还得好。”

    曹蕴并不想多了解这里的情况，她只想知道那个孩子看在怎么样了。

    负责人一边跟她絮叨一边带她去看孩子。

    走廊尽头的小房间里摆放着十几张婴儿床，只有三张婴儿床被占用。

    三个小婴儿似乎都在睡觉，看着都特别乖巧听好。

    曹蕴私下扫视一圈，问负责人道：“就把孩子这么放这儿，都没人看着么？”

    “咱这儿人手不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不过听到哭声肯定有人过来看看，是尿了还是饿了也有人管”，负责人解释道。

    真的是这样吗？

    曹蕴走到她捡到的那个小婴儿床边，闻到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还没等负责人阻止，她已经伸手掀开孩子身上的小毯子，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孩子不仅尿了还拉在床上了，湿乎乎黏腻腻的，孩子肯定不舒服，不服输就会哭，可是孩子却没有哭...

    是真的没有哭，孩子脸上一点儿哭过的痕迹的没有，睡得实在安然，安然到莫名其妙！

    曹蕴就这么盯着小婴儿看了许久，久到负责人都实在找不出话来跟她搭，只让她随便看。

    许久之后，曹蕴用小毯子把孩子裹起来，转身问负责人：“领养这里的孩子都需要什么条件?没结婚可以么？”

    负责人看看曹蕴，又看看那孩子，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低声说道：“其实这领养条件还挺多的，不过这些条件都是针对已经登记入册的孩子，这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登记，如果你想领养，可以直接去跟派出所那边商量。”

    意思很明确，曹蕴现在就可以抱走孩子。但是这孩子到底能不能跟着曹蕴，还要看派出所那边什么态度。

    抱着臭烘烘的孩子走出福利院的时候曹蕴才有些发懵。

    后悔么？

    倒也不至于，就是心慌。

    这也很正常，从今往后她可就不在是一个人了，她要抚养一个孩子，一个不那么寻常的孩子长大成人，换成谁谁不慌啊。

    她也没慌多久，还是先办正经事要紧。

    她去派出所说明情况，警察同意她把孩子带走，之前做笔录已经留下她的详细信息，警察要找到她也是分分钟的事儿，不怕她跑路。

    虽然不大可能，可警察提醒道：“如果我们找到孩子的亲生父母，那我们还是首先考虑把孩子交给父母抚养。”

    曹蕴明白，也答应会听警方的安排，往后不管怎么样都不会闹。

    警察其实不怕她因为有人要抢孩子来闹，警察怕她后悔，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别说什么规矩什么流程，最要紧的是给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福利院的负责人想的是这一层，人家警察同志想的也是这一层。

    店里什么都没有，于歌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曹蕴干脆抱着孩子去了冬梅那里。

    冬梅家吃的喝的穿的啥都有，她先对付几天，自己这边慢慢置办也来得及。

    冬梅得知她都干了什么后吃惊的不行，看看刚烧好的一盆洗澡水，又看看裹在小毯子里的小婴儿，最后目光落到曹蕴身上。

    “你是不是疯了？”冬梅急道：“哪有你这样的啊，往自己身上揽烂摊子！你知道这孩子什么情况，你往后得吃多少苦你知道吗？这么大的事儿你跟家里商量了没有？大娘知恩他们都没话说?于歌那边也同意？”

    “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我决定好就行。”曹蕴看着孩子，叹气道：“你先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给孩子洗一洗，这一股味儿，都快给我熏晕了。”

    冬梅知道她不想跟自己聊这些，无奈的叹口气，郁郁道：“你啊，就是太有想法！我可不希望我两个姑娘跟你学，要不我得被活活气死。”

    嘴上抱怨着损着，该帮的忙冬梅可一点儿没少帮。

    小心翼翼的给孩子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又冲了奶粉给喝下去。

    这一番折腾下来，孩子竟然一直没哭。

    “这要是我家恒恒啊，早不知道哭成什么样了，这孩子可真行”，歇下来的时候冬梅随口说道。

    “知恩小的时候就不爱哭，就知礼有啥事儿都哭，哭的人贼心烦，还拿他没有办法”，曹蕴笑着回忆道。

    冬梅不明白她为啥要说这些，只看着她等下文。

    停顿片刻，曹蕴才继续说道：“你说，是不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是捡回来的，所以才这么乖啊？”

    冬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只话都到嗓子眼儿了到底没说出口。

    稍晚一些于歌过来，看到炕上的孩子似乎也没多吃惊，只用平常的语气问曹蕴：“今晚上我那儿么？需要准备什么你跟我说，现在要去买还来得及。”

    “啥都不用，我这儿都有”，冬梅替曹蕴回答后一个问题。

    曹蕴对他笑笑，接话道：“去啊，你烧点儿热水吧，冲奶粉用。”

    于歌先回家，冬梅忍不住好奇问道：“他咋这么平淡？问都不多问一句。你也是，你咋也不解释解释。”

    “估计他猜到我会把孩子抱回来了”，曹蕴笑着道：“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不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么。”

    话是这样说，抱着孩子到于歌家里，曹蕴还是把自己今天的经历以及心里的想法全都跟于歌说了。

    末了她还道：“以后就不是我一个人了，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跟我说，别到最后弄的大家都不好看。”

    于歌正在修理换上新电池也不亮的手电筒，闻言抬头看曹蕴一眼，说道：“你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还有我呢。你放心，我这人也不喜欢藏着掖着，有什么肯定跟你说。我现在就犯愁一件事，你说咱是有了个儿子呢，还是姑娘啊？取名该咋取？以后买衣服是买小姑娘的还是小小子的啊？”

    曹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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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喜忧参半

    郭家这边知道曹蕴决定收养那个特殊的孩子的时候，给出的反应都挺奇怪。

    没有人考虑该不该收养这个问题，大家的问题都聚焦在到底该把那孩子当成女孩儿养还是该当成男孩儿来养！

    三口人凑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曹佩瑜还道：“她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得把孩子抱回来！蕴蕴那孩子啊，看着心挺大，其实想法最多，也最心软。”

    “咱家人都心软，”春阳笑着说道：“反正不管咋地只要蕴蕴姐自己心里高兴就行。”

    “正好我要买点儿东西，镇上和云河都没有，我去滨江看看，顺道去看看他们。”知恩也道：“我现在也是当舅舅的人了，咋地不得表示表示啊。”

    他能表示什么？去滨江一趟带的所有东西都是曹佩瑜准备的！

    曹佩瑜真的很用心，翻箱倒柜的找出几件知勤知善她们小时候玩的自制小玩具，还说这次是太突然，她在家没事儿的时候再做几件，几个孩子都有份儿。

    春阳打电话给曹蕴，就是想关心一下孩子的情况。

    曹蕴告诉她，他们打算带孩子去省城的医院看一看。

    这是滨江人民医院的医生给的建议，毕竟省城的医院治疗这个病的经验更丰富，后续的一些治疗手段也更先进。如果有条件，当然要给孩子最好的治疗。

    “要去多少天啊？你的店怎么办啊？”春阳问道。

    曹蕴咯咯的笑两声，回答道：“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啊!我雇了个人给我看店，虽然店里平常来往的人也不多，不过老关门也不像话，找个人替我看着，往后呢我也可以专心裁衣服，对货收拾啥的就交给店员干就行。”

    看来曹蕴把一切都计划好了，根本不用别人操心。

    曹蕴自己也道：“你啊，就别管我这边了，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马上就中考了吧，你忙不忙？”

    怎么可能不忙！

    确实要中考了，整个大河中学的人都跟疯了似的，全力支持今年参加中考的学生，一切都以他们为重，就希望用这一场考试检验刻苦努力的成果。

    如果这次中考大河中学取得好成绩，那无疑会给更多还处于迷茫中的孩子指明方向。看到没，就算在大河中学读书，只要努力，也是能考出去的。

    可若是大河中学在中考中依然成绩惨淡，那对学生老师来说都将带来巨大的打击。

    春阳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甚至连大河中学没出成绩该怎么安抚学生安抚老师都想好了。

    除了忙中考事宜，她最近也在为杨成的高考揪着心。

    杨成实在太努力，春阳总怕他不爱惜身体，别努力这么多年到高考的时候因为身体原因掉链子。

    高考在最热的七月，身体虚还真熬不住，听说年年都有在那两天中暑的，还有直接晕倒在考场的，想一想就怪难受的。

    杨成打电话回来，家里这几个人都会轮流交代他注意身体，也不知道这孩子听进去没有。

    曹蕴要带孩子去看病，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杨成。

    “我不知道要在省城待多久，万一他高考的时候没赶回来，春阳，你替我去云河考场外接他行不行？”曹蕴问道。

    当然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其实就是曹蕴不说，杨成高考的时候春阳也打算去云河陪他的。

    真正忙起来时间就过的特别快！

    感觉中考刚结束，高考就来了。

    曹蕴确实没赶回来，知恩要忙的事情又太多，最后只有春阳一个人代表全家来陪杨成高考。

    杨成要在云河第三中学考试，考场在三中最老旧的教学楼里，特别闷热，一场考试下来杨成的衬衫都湿透了，整个人跟从水缸里捞出来的似的。

    春阳的心一直提着，好在杨成争气，把最困难的这几天顶过来了。

    最后一科考完从考场出来，一项沉稳的孩子难得激动一回，直接冲到春阳面前把她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儿。

    春阳被他转的头晕，缓了好一阵儿才好。

    据杨成自己说他考的不错，理工大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他们都没有把喜悦表现出来，因为李婷婷没考好。

    小姑娘运气不好，高考这几天正赶上大姨妈来，肚子疼的要命，别说超常发挥，正常水平都没发挥出来！

    孩子懂事，知道母亲一个人拉扯她跟妹妹不容易，所以一直铆足了劲儿的学习，就想着考出去给赵巧巧争光，也为她们母女三人争一个好前程。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很多东西根本没办法预料。发生了，就只能让自己坚强起来，擦干眼泪继续朝前走。

    赵巧巧知道自己姑娘没考好没有怨怪姑娘，还宽慰道：“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咱今年没考好明天再考，只要你还想读，妈就能供你。”

    要不要重读一年还要等成绩出来再说，李婷婷自己都打算好了，就算考不上她心仪的大学，只要分数差不多，不是太次的学校她都能接受。

    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先出的是中考成绩。

    大河中学考出了自建校以来的最好成绩！

    九人，竟然有九人考上云河一中！

    还有一个就差二点几分考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能拿到一个配额，那大河中学今年就有十个考上一中的！

    十个啊！

    是往年的十倍。

    这样的别说是外人，就连春阳自己都没有想到。

    她设想的好成绩也不过是四五个人考上就不错了，谁能想到一下子就考上十个呢。

    大河中学取的这么好的成绩，从上到下都非常高兴。春阳觉得光高兴还不行，总得表示表示吧。

    大河中学没那条件，那上面总有条件吧。就算上面也没条件，那想想办法也总能创造出条件。

    上高中可是要花钱的啊，且花的比读初中多的多，乡里没办法解决所有学生高中三年的花费，那意思意思也总可以吧。

    领导们也是真高兴，都没用春阳多费口舌就同意给考生奖励，还顺带着把春阳一顿夸。

    只费唾沫的夸奖没啥用，春阳就想要点儿实在的。

    人才，依旧是人才。

    下学期会有新的外语老师来大河中学，可除了这一个年轻有学识的外语老师，其他科目也缺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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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奇怪的家庭

    领导也跟春阳交了底，大河中学要是想修个校舍垫个操场啥的乡里都可以支持，但是人才，是真的没有办法。

    大河乡算不上是多贫困的乡，但也算不上多富裕，能给出的条件十分有限，怎么吸引人才进来？

    光一个编制？那是不够的！

    人家去城市，去云河，去镇上都能拿到编制，为啥非为了一个乡下的中学老师编制来这边呢？

    生活不光有理想，更多的要考虑现实啊。

    现实就是，水往低处流，人要往高处走。

    春阳表示理解，但人才这事儿还是要坚持。

    乡里有困难那就乡里面想办法解决，不能有问题就算了，那大河乡的教育事业还怎么发展。

    这个暑假对春阳来说异常的忙碌。

    工作方面先不说，光就生活上就够她折腾的了。

    这个折腾就是明面上的折腾。

    她心里想着大姐的小孩儿，又想看曹蕴家那个，去滨江呢又放不下孙影家孩子。

    知恩都说她脑子里成天就想着别人家的孩子，这得亏是自己还没孩子，这要是自家也有一个，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折腾了呢。

    就为了把整个暑假的时间合理化，春阳还特意做了个计划表。

    暑假前半段先去滨江，等杨成拿到通知书她就回东山村忙活工作的事儿。

    她到滨江那天，正好是曹蕴和于歌带孩子从省城回来的第三天。

    他们在省城待的时间不算短，钱没少花，但是跟未来要花的钱比起来，现在花的这点儿根本不算啥。

    省城医院的医生根据各项检查结果建议曹蕴先把孩子当成女孩儿来养，因为孩子现在是女性特征更明显一些，长大了兴许会有变化，但那也得先度过现阶段才有以后啊。

    曹蕴不可能把孩子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到了年纪孩子得上学得交朋友，需要户口，而户口上，是要填写性别的。

    医生似乎也猜到曹蕴在顾虑些什么，告诉她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未来的路还要孩子自己去选择。

    等孩子长大了，自己能够判断自己的性别，且手术条件更成熟，那孩子就可以进行手术完善自己。

    至于户口上的性别，就是麻烦些，总是能改的啊。

    曹蕴觉得人家大夫说的有道理，现在烦这些都没有用，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走一步看一步，等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了，那就把选择权交给孩子。

    冬梅跟春阳说起这些的时候，忍不住叹气道：“你蕴蕴姐啊，张口闭口说的可简单了，其实哪有那么容易啊。别的不说，就说钱这方面吧，我听说手术治疗要花不少钱呢。手术这个不算，还得吃药，一直吃药，我想想都替她头疼。”

    “那也没办法啊，总不能不管吧。”春阳也跟着叹气。

    她是真的敬佩曹蕴，竟然有勇气做出这样的决定，换做是她，她可未必能做到曹蕴这样。

    她确实是搞教育的，但她的教育是面向更多的孩子，为一个孩子费这么多心思，她做的真的没有曹蕴好。

    正聊着呢，曹蕴就带着孩子来了。

    虽然曹蕴听了医生的建议先把孩子当成女孩儿来养，但其实曹蕴并没有在平常用的物品上给孩子加什么定义性别的东西。

    就比如穿的吧，曹蕴在滨江认识的那些朋友把自家孩子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拿过来，蓝的粉的啥颜色都有，曹蕴是一点儿不挑，只要能穿就都给孩子穿。

    春阳好奇凑过去看孩子，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可真好看！”春阳夸道。

    是真的好看，大眼珠子又黑又亮，看谁都笑，特别招人喜欢。

    曹蕴很高兴，跟冬梅和春阳分享她和于歌给孩子取的名字。

    “叫曹晨阳，我不是早上捡到她的么，所以名字里带个晨字。阳呢就是希望她能像太阳那样永远积极乐观向上，也像春阳一样脚踏实地。”

    这名字确实很不错，除了曹蕴说的意义，这名字男生女生叫都行，以后就算要改性别至少名字不用改了，方便。

    曹蕴之所以赶着给孩子取名字是因为要给孩子落户。

    曹蕴自己的户口还在东山村呢，于歌提议把孩子落到他的户口上，他去年把户口迁到滨江了，城市户口总比农村户口好吧。

    曹蕴没同意。

    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和于歌现在是挺好的，那未来呢？人呐，还是得更相信自己才行，永远不要太依赖别人。

    所以，她决定把孩子的户口落到东山村，落到郭家，跟她和郭家的其他人在一起。

    滨江这边的民警愿意向曹蕴提供帮助，所以回家落户这件事问题不大。

    春阳想一想郭家那个户口本，忍不住笑起来。

    在曹蕴和冬梅看傻子似的目光中，春阳笑着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一户口本的人，好像就蕴蕴姐和杨成是血亲。”

    还真是！

    曹佩瑜只一个亲生的孩子——知礼，早些年就走了。曹蕴和知恩都是捡回来的，知勤和知善也是弃婴，现在曹蕴又捡回来一个，春阳是嫁到郭家来的，还真的只有杨成跟曹蕴有血缘关系！

    她刚解释完，冬梅也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么一说啊，好像我这边儿也有些怪呢。”

    比什么不好，偏要比谁家怪，这三个人聊的还挺开心，有没有血缘关系对她们来说似乎早都已经不重要。

    闲聊之后，曹蕴主动提起正经事。

    “杨成那小子的成绩什么时候下来？我问他他就傻笑也不说，都给我急坏了”，曹蕴问春阳。

    春阳也不知道确切的日子，不过快了。

    她对曹蕴道：“杨成自己心里有数，他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咱妈都开始给他准备上大学要带的东西了。”

    上大学不光要带东西，还要带钱！

    曹蕴早想好了，杨成读大学的钱她来出，就别给知恩他们添负担了。

    然而杨成小同志自己也有主意，高考一结束，他就开始为读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想办法。

    家里给他出第一年的学费，平常的生活费和后面几年的学费都他自己来解决。

    他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其他人在他这个年纪都可以独当一面，他当然也行。未来的路兴许不好走，但不管多难走，他都要坚持着走下去。

    以后的他，也要成为郭家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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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还不算糟

    等杨成去读大学，一个学期都未必能回来一趟，去看他也不方便，所以曹蕴想让他来滨江待一些日子。

    可惜啊，杨成根本没时间。

    他从高考之后就在家里帮知恩干活儿。

    这一年可给知恩忙活坏了。

    他除了弄木耳菌，还真的尝试种了黄花，一个人当成两个人忙，真的很不容易。

    杨成懂事，眼睛里有活儿，一回家就跟着知恩，大小伙子有精力有力气，干活真是一把好手，有他在知恩轻松不少呢。

    曹蕴跟春阳抱怨道：“知恩也真是，自己整那一摊子自己干去呗，杨成放假就好好歇一歇，他还拉着人家干活儿，有他这样的么。”

    她这样说春阳可不乐意。

    “怎么是他拉着杨成的呢？明明是杨成主动要帮忙的，你可别诬赖知恩。”春阳替知恩说道。

    曹蕴嘴巴也不饶人：“人家杨成都知道主动帮忙，你怎么不知道主动帮帮知恩呢？一放假留往滨江跑，你说你还不如个孩子呢！”

    春阳：...

    她就不该替知恩说那两句话，曹蕴的嘴是真的厉害，怼不过怼不过。

    春阳在滨江其实也不清闲，她就不是一个能闲得住的人，没事儿她自己也会给自己找事儿干。

    她成了新华书店的常客，没事儿就往那边跑，有些书买吧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又特别想看，那就在书店里面把书看完，不用买还省钱了呢。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高考成绩终于出来，就凭借这个成绩，省内的所有大学杨成都没问题，包括他最中意的理工大学。

    云河一中的老师知道他这个成绩又欣喜又懊悔，悔不该没让杨成报排名更考前的大学，就他这个成绩，读省内的大学多多少少有点儿可惜。

    杨成却不觉得可惜，他报自己喜欢的大学，不管高出录取分数线多少分他都不觉得可惜。

    李婷婷的成绩确实不算理想，她兜底的专科都不知道能不能过线，为这事儿她偷偷哭了好几场。

    赵巧巧希望李婷婷能复读一年，明年再考，李婷婷却不大乐意。

    她看到了母亲的辛苦，真的不想因为自己给母亲添负担。

    赵巧巧拿她没办法，就借了郭家的电话悄悄给春阳打电话，希望春阳能帮忙劝一劝李婷婷。

    正好春阳也要回家，可以当面跟李婷婷聊。

    李婷婷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这样的孩子最招人心疼。春阳劝她目光长远一点儿，如果今年没有考出去复读一年，明年好好发挥，她去一所更好的大学，那她母亲和妹妹往后的日子都会轻松许多。

    这些道理李婷婷自然都知道，但她也道：“娇娇成绩也好，就算我考不出去留在家里，过几年娇娇也肯定能考出去。”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想法。

    春阳劝道：“你当考出去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么？你真的愿意把所有的压力都推到你妹妹的肩上么？”

    李婷婷有些吃惊的看着春阳，显然，她没想到这一层。

    她只觉得考出去有个光明的前程就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她考不出去没关系，她还有妹妹，却从没想过这个光明的前程也是需要承担压力与痛苦的。

    谈话的尾声，李婷婷终于松动下来，表示会再努力一年。

    春阳也对她道：“家里你别担心，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们肯定不会看着不管的。”

    “姐，这些年多亏了你们，谢谢你”，李婷婷倍儿真心的说道。

    她们是堂姐妹，明明是一辈的人，可是李婷婷面对春阳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是在面对一个长辈，说话也总是小心翼翼的。

    春阳却自在许多，还跟李婷婷说完成了赵巧巧交代的任务，回头还得跟赵巧巧讨赏呢。

    事实上，情况还远没到最糟糕的程度。

    在杨成收到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之后，李婷婷也收到了滨江师范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专科的录取通知书。

    虽然这两年专科没有以前吃香了，但有一个师范专业的专科文凭眼光不要太高的话，工作还是能找到的！

    一直悬在所有人胸口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赵巧巧更是激动的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她张罗了一大桌饭菜，把跟她们家关系好的人都叫了过来，凑到一块儿好好的吃了一顿。

    不光吃，还喝了酒。

    赵巧巧喝的有些多，情绪完全释放出来。

    她从没有那样失态过。

    先是对谁都笑，后头又看谁都哭，嘴里一直念叨着她们母女三人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女儿在农村生活实在太不容易，这些年赵巧巧对外都是刚强乐观的形象，其实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呢。

    她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但是她的两个姑娘能飞的更高更远，那她这辈子不管吃多少苦遭多少罪都值了。

    相较于赵巧巧，曹佩瑜这边就低调许多。

    她没张罗着庆祝啥的，只一门心思给杨成准备去上学要带的东西。

    她给杨成做了一套新被褥，怕杨成在外边冻着，棉花用的特大方，做好后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叠着都费劲儿。

    春阳先试盖了被子，无奈道：“妈，这被子也太厚了，冬天确实暖和，可夏天怎么办？太热了！大小伙子本来就燥的荒，再盖这么厚的被子，杨成不得天天流鼻血啊。”

    这倒是个问题。

    曹佩瑜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拆开被面拿出一些棉花来，而是又做了一个薄被，让杨成把两个被子都带去，冬夏换着盖。

    知恩都有些看不下去，跟曹佩瑜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被子太占地方，杨成带去都未必有地方放。

    曹佩瑜不听他们的，还说他们根本没上过大学别跟她这装什么都懂，她只听杨成的。杨成说带那就带着，杨成说不带那就不带。

    杨成心里也觉得没必要带两个被子，不过面对曹佩瑜殷切的眼神，他还是笑着说道：“带，两个都带！”

    曹佩瑜高兴了，又开始盘算着准备其他东西。

    春阳无奈的想翻白眼儿，悄声对杨成道：“你等着吧，你这一松口啊，还有一大堆东西等着你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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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操碎了心

    还真让春阳说着了，曹佩瑜准备东西的劲头更足，距离杨成出发去省城还有一个礼拜时间的时候，她已经给杨成准备了两大行李包和一个背包的东西。

    这些还都只是曹佩瑜替杨成准备的，杨成自己要带的东西还没收拾呢，全都收拾好至少三个大包两个小包，他一个人根本拿不过去。

    “之前是你自己松口要全都带的，现在可别哭哈，哭也没用！”都这会儿了，春阳还要打趣他。

    都是曹佩瑜一点一点收拾起来的，大多数的东西还都是她亲手做的，只就这份心意杨成就没办法拒绝。

    “我就是哭着也要把它们都带学校去！”杨成贼有志气的说道。

    他求着春阳把他送到滨江，在曹蕴那边待两天，再由于歌帮忙把他送上火车。

    到省城后，他再想别的办法把行李弄到学校，只要到了学校，一切就都好办了。

    杨成走后，知勤知善两个小丫头还失落了好几天呢。

    虽然都是出去上学，以前杨成一个月也难得回来一趟，可杨成人就在云河，两个小丫头儿也没多大的感觉，现在杨成去省城了，距离一下子拉开，两个小丫头儿心里都挺不得劲儿。

    知恩就对她们俩道：“你们现在觉得杨成走的远那是因为你们的天地还太窄了，等以后啊，说不准你们走的更远呢！”

    “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里！”知善倔强的说道。

    知勤也跟着附和。

    孩子话。

    本来就长着翅膀呢，怎么可能只在家里这一亩三分地扑腾，当然要能飞多高飞多高，能飞多远飞多远啊。

    两个小丫头也没失落多久，开学了，等着她们去做的事儿还多着呢。

    这学期大河中学迎来一位大家都不陌生的新的外语老师，春阳很信任她，直接让她带初三的外语。

    今年中考大河中学的成绩实在太好，不奢望明年要翻多少倍，在现有的条件下，只要保持这个成绩就已经非常非常的不容易。

    好在，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留给每个人努力的时间都很充分！

    没错，很充分。

    不到一年，看似不算长，可若是把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能利用起来的时间都利用上，考上一中也不是没有希望。

    前面实例，这一届初三的学生信心大增，学习的劲头也更足。

    学习很辛苦，春阳要陪伴初三的学生读过这艰难的一年，要给他们做好后勤保障，让他们健健康康的参加中考。

    一天加一个鸡蛋春阳觉得还不大够，还得让孩子有肉吃，有奶喝。

    蛋肉和奶都是需要花钱去采购的啊。在交一样的钱的情况下初三学生多一个鸡蛋已经引起初一初二学生家长的不满，要是再加别的还不涨价，那初一初二的学生家长肯定会来学校闹。

    春阳能够理解家长的心思，都是为自家孩子好，都想让自家孩子也享受到最好的。

    可惜，学校条件实在有限，食堂的收费已经压缩到最低，想吃饱吃好还想钱少，真的不大可能。

    春阳组织老师开会，大家集思广益，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有人提议学校自己养几只奶牛，反正学校边上就是荒地，放牛贼方便；有人干脆说给初三学生的伙食费涨价，用涨上来的钱给他们买营养的肉和奶；还有人提议让学生自己从家带蛋和肉，左右食堂有地窖可以存储，就可以用学生自己带来的食材给他们加餐。

    大家伙儿的想法都不错，可实行起来弊端也很明显。

    就没有一个更完美的解决办法吗？

    春阳想了好几天，实在没想到。

    自己解决不了，那就去跟乡里反应！

    乡里的人也是够绝，听了大河中学老师们提供的几种思路之后竟然觉得第一种养奶牛这个办法不错。

    春阳：...

    其实在学校老师提出这个意见之后春阳还特意去查了一些相关资料，得出的结论是在三种思路中养奶牛的可行性最低。

    为啥呢？

    别的都不说，就说这杀菌消毒，光靠煮就给学生喝那是绝对绝对不行的。

    自家人把刚挤出来的鲜奶煮沸了再喝还可以，可这是学校啊，那么多学生呢，不能有一丝的疏忽大意。

    先不说煮沸能不能彻底杀菌，以学校食堂后厨的条件，在煮沸的过程中也会存在一些问题，所以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后来跟乡里的李老师聊过春阳才知道为啥上面提议春阳养奶牛。

    原来啊，乡里有个人的亲戚就在不远的农场养奶牛，那农场产的牛奶都是直供给本省的一家乳制品公司的，没办法直接从农场低价购奶，不过可以从人家那里买要被淘汰的奶牛，产奶量是低了点儿，但它便宜啊！

    真行，春阳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奶牛自然是不能养的，那就只剩下多收钱和学生自带食材两个办法。

    以前学校刚有食堂的时候也让孩子自带食材过来，不过地窖的存储条件也没那么好，多种食材混放一起加速腐败，容易造成浪费。

    多收钱，学生家长能愿意吗？

    思来想去，春阳决定先探探底。

    春阳让初三学生回家跟家长说为了保证大家的营养供应，决定多收初三学生的伙食费，以后初三学生每天都会有牛奶喝有鸡蛋吃，还会有加餐。

    其实涨的也不算多，买一个人的量不便宜，一次买几十个上百个学生的食材那价钱就可以往下压，所以一平均涨的真不多。

    让春阳没有想到的是，一些初一初二的学生家长听说加钱可以让孩子吃的更好后，竟然主动跟学校提出自家也想多交钱吃更好。

    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一次掏太多可能够呛，可每个月多给孩子花点儿钱他们还是能应付的。

    让所有孩子都吃的更好这当然是好事儿啊！

    春阳马上去找爨海涛，跟他说了这个事儿，两位校长一拍即合，很快就把各自学校的涨价表列了出来。

    转头让学生跟家长说明白，家长同意的直接带钱来学校，家长不同意就来学校再好好商量商量。

    最后大河中学这边只有不到十个家长不同意涨价，春阳跟他们一一聊过之后，他们也都同意了学校的安排。

    春阳很坚持的一点是，就算不能保证全校都一个标准，那也要保证一个年级都是一个标准，不能出现特别的，这样对学生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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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坚强又敏感

    贫穷会让人自卑吗？

    在大家都不富有的时候，贫穷当然不会让人自卑，因为大家都差不多。

    可当有人富裕起来，自己还很贫穷的时候，心理多多少少会有些失衡。

    成年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心智还不成熟的孩子呢。

    在别人都有牛奶喝都有加餐的时候，因为家里没有多交钱而享受不到这些的学生会怎么想呢？

    那些享受牛奶和加餐的学生又会怎么想他们呢？

    大河中学的很多老师都忽略了这些，可春阳没有忽略。

    十几岁的孩子看似大大咧咧虎虎超超，其实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心思还是很细腻敏感的。

    一个学校这么多人，说实话，春阳没办法照顾到每个人的心思，但她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更多的孩子感觉舒适、踏实。

    春阳把那些不想给孩子多交伙食费的家长叫过来的时候就跟他们分析了这些。

    一些老师都没意识到的问题，家长就更没有意识到，春阳把这些点出来，说的明明白白，家长自然也就能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没错，这已经不单单是牛奶和加餐的问题，更是在保护孩子脆弱的自尊心。

    当然，如果学生家的条件真的差到不行，多出的伙食费真的交不上来，春阳也肯定会根据实际情况帮助他们解决。好在，就算条件不好的家庭也不是真的交不起这些钱。

    又到周五开大会，有老师提起这次食堂涨价的事儿，说了很多对春阳表示敬佩的话。

    不是在溜须拍马，是真的很敬佩。

    从春熙小学到大河中学，她给每一个教育单位带来的变化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以前，有大河中学的老师不愿意承认这些，总觉得这个太过于年轻的女校长不靠谱，可是在经历过春阳给大河中学带来的一系列变化之后，连最顽固不化的老教师都不得不承认——春阳很了不起。

    春阳等这老师说完笑呵呵的发言道：“其实我也没那么神，只要对工作多上上心，多想一想学生的实际情况，其实大家也都能想到。咱们学校越来越好，这些都是大家的功劳，往后咱们一起努力，让大河中学更好，让更多从大河中学走出去的孩子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春阳把功劳推给大家，几句话还挺振奋人心，甭管是老教师还是年轻教师工作的劲头都挺足。

    以前，大河中学是双休的，每周五上完课学生打扫完卫生就可以回家，周日晚上再来学校就好。

    春阳跟初三的老师商量了一下，在大家都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决定以后初三学生每周在校多待一天，周六下午回家，周日下午返校。

    当然，这一天并不强制，还是看学生自己的意思。想在学校多学习一天，想多跟老师交流的学生自愿留下来，家里有事或者对学习真没那个心思的都可以照常回家。

    初三老师很辛苦，不仅要轮班看晚自习，现在还要多一个周六。

    光让牛耕田不给牛吃料那是不行的，必须得让老师的辛苦付出得到回报。

    这个回报可不仅仅只学生的成绩，物质上也得有所体现。

    为了这个事儿，春阳又开始一趟一趟的往乡里跑，跟领导一遍一遍的打申请。

    申请还没有结果，曹蕴和于歌便带着曹晨阳回了东山村。

    他们这次回来是为了给曹晨阳落户口，顺便看一看孙影和她的孩子的。

    先办正经事，知恩带他们去上的户口，一切都很顺利。

    正赶上农忙时节，村里人都忙着收庄稼，真没多大心思八卦曹蕴的事儿。

    孙影和二宝也非常非常的忙，白天他们会把孩子交给曹佩瑜照顾，晚上来郭家吃饭，吃完饭再带孩子回家睡觉。

    他们的孩子还没取好大名，一直都宝宝宝宝的叫着。把晨阳跟宝宝放在一块儿，两个孩子对比十分强烈。

    孙影自己都十分嫌弃的说道：“我儿子怎么这么丑？阳阳这孩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小就这么好看，长大了还了得！”

    曹晨阳确实好看，是那种你看一眼就知道她能从小好看到大的那种绝对不会长咧巴的好看。

    自家孩子被夸，曹蕴特别高兴，礼尚往来也把孙影的儿子一顿夸。

    以前曹蕴特别烦聊孩子的话题，别人聊她都嫌烦，能躲多远躲多远。现在她也是当妈的人了，性子脾气变很多，都不用别人提，她自己就能揪着一个关于孩子的话题聊半天。

    回头春阳跟知恩说起这些，感慨道：“原来为人父母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以前我可想象不到当妈的蕴蕴姐是这个样子。阳阳那孩子真是好运，能遇上蕴蕴姐。”

    “我姐运气也好”，知恩接话道。

    他说的运气，可不单单指曹蕴被捡回来成为曹佩瑜的女儿这件事，而是指她能见到曹晨阳。

    很多事情都是相互的，曹蕴给了曹晨阳一个家，曹晨阳也完整了曹蕴那颗坚强又敏感的心。

    曹蕴和于歌都还有事情要忙，不能离开滨江太久，前后不过在东山村待了不到四天。

    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可没少带。

    自家菜园子罢园的时候囤起来的菜就装了一大袋子，还有一些山货，最重要的是曹佩瑜亲手做的一些东西。

    她给三个小娃娃每人做了一顶小虎头帽，特别好看，就是做的时候挺费事，春阳和知恩都劝她别太费眼睛她根本不听。

    除了小虎头帽，曹佩瑜还亲手给曹晨阳做了两套小衣服和一双小鞋子。衣服做两套是就乎着晨阳的情况，男童一身女童一身，真的很用心。

    曹佩瑜从柜子里拿这些东西的时候曹蕴还眼尖的发现里边有一身新的寿衣，她没问曹佩瑜寿衣是怎么回事儿，等春阳和知恩送他们离开的时候，她才问了春阳。

    过去的老人都会在还活着的时候给自己准备好寿衣，姥姥当年是这样的，现如今曹佩瑜也是这样。

    她老早之前就做好了寿衣，一直在柜子里放着，这事儿曹蕴是知道的，只她不明白曹佩瑜干嘛又新给自己做了一身，她到底想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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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放慢脚步

    说起这个，春阳不由长叹一口气。

    “你吓一跳吧？我刚看到妈又做寿衣的时候也吓一跳，还以为她病了没跟我说呢。”春阳稍微有些激动的说道：“我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她不去，一直跟我说她没事儿，我都不敢信。”

    曹佩瑜解释的嘴巴都干了春阳才信了她。

    这几年曹蕴年年都带她去体检，身体也没啥大毛病。她啊，要新做寿衣纯碎是因为她觉得以前做的那身不好看，她要做一身更好看的。

    听到这个解释的时候春阳脑子都有些懵。

    寿衣还讲究好看不好看呢？

    曹佩瑜就告诉她：“那咋不讲究呢！我当然要穿的好看一点儿下去见你姥姥、知礼和知礼他爸啊。”

    那一刻，春阳深切的意识到生死于曹佩瑜而言不仅仅是分别，更是一场她期待已久的重逢。

    “都这么多年了...”曹蕴叹气，剩下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们走后不几天，知恩的账户上收到一笔钱，数额还不算小呢。

    知恩告诉春阳他的账户额度直接给春阳惊到了。

    “这么多？哪来的？”春阳瞪大眼珠子看着他问道。

    知恩十分得意的说道：“这是卖黄花的钱!刨除成本看的话赚的不算多，不过已经很不错，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所以，账户里的钱它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证明，证明知恩的尝试成功了！

    春阳真心替他高兴！

    以知恩的能力，通向成功的路可以有很多条，可他只选了一条跟土地打交道的路。这条路很艰难，很辛苦，但他从未抱怨过。

    辛勤的付出并不一定会有回报，知恩的运气很好，他摔在土地上的汗水都有了回报！

    自己赚了钱之后，知恩就要在村里推广黄花种植，希望村里有更多的人家跟着他有钱赚。

    有前面木耳菌成功的例子，推广黄花种植要顺利许多，云河那边的农科员也过来帮忙做动员，只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村里就有十多户人家确定明年会种黄花。

    种是种，都不会整太大的规模，就是有人家想大规模整知恩也会劝他们悠着点儿。新事物新技术，还是得先上手，熟了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多弄。

    爱折腾喜欢尝试的知恩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他又开始琢磨适合他们这里种植的经济作物来。

    春阳让他消停一点儿，不是怕他赔钱还是怎么样，就是想让他歇一歇，这两年知恩真的挺辛苦。

    知恩却道：“我不觉得辛苦，真的。就这么说吧，我看你当这个校长也挺忙挺累的，那你愿意放下手头的事儿啥都不干就是歇着么？”

    春阳：...

    她当然不愿意！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尽情的折腾，永远在前进，永远不满足！

    爱折腾不满足的春阳在这学期给大河中学办成了好几件大事儿，除了初三学生双休变单休、全校学生伙食涨价吃的更好以及初三老师的周末补助外，春阳又拿下一个来大河中学实习的师范学院的学生！

    这是个教数学的实习老师，正好是大河中学比较紧缺的人才。

    小伙知识水平和教学水平都很不错，唯一的不足是个儿矮，还不到一米六，比春阳矮大半个头。

    身高对他的限制有点儿大，想进好一点儿的学校非常非常难。

    他就是下边农村普通人家的孩子，没背景啥都没有，找工作只能靠自己。能在实习期间收到大河中学校长的橄榄枝对他来讲真的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他只考虑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给了春阳大家都很满意的答复。

    得了准话的春阳去跟乡里交底，希望乡里面到时候能帮忙解决人家新老师的一些实际问题。

    乡里领导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次去乡里，春阳可哪都没找到李老师，一打听才知道李老师生病请假了。

    这些年李老师没少帮春阳，人家生病了她理应去看望。

    买了点儿东西拎着去李老师家，见到李老师，春阳惊讶的不行。

    上次见李老师是什么时候？似乎就在不久前，那会儿的李老师虽然也是瘦瘦巴巴看着没什么精神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瘦脱相了，躺在炕上似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儿？”春阳错愕的问道：“李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胃癌”，李老师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对春阳说道：“几个月前就查出来了，我没治，治也是白花钱。”

    怎么会这样呢？

    春阳有些接受不了。

    后来跟李老师的妻子聊过之后才知道，李老师这病其实早有预兆，可惜他都没当回事儿，一心就想着工作，结果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神医都没有办法。

    春阳要走的时候，李老师的妻子拉着她的手哽咽道：“小李，你可要注意身体啊，别跟老李学。他这辈子也没干成什么大事儿，结果还把自己搭里去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踏踏实实在家种地呢。”

    李老师从没有跟春阳说过，但他的心愿就是大河乡的教育事业越搞越搞。他经常忙起来忘记吃饭，再加上一些工作压力，这些因素加到一起让他败在了病魔手上。

    晚上知恩回家，发现春阳神思恍惚的躺在炕上。

    看看表，按着春阳的时间计划表，这个点儿她应该坐在书桌前看书学习才对啊。

    “怎么了？”知恩凑到她身边，温声问道。

    不问还好，一听到知恩的声音眼泪便唰的一下留下来。

    她流着眼泪跟知恩说了李老师的事情，末了还道：“从老校长到李老师，这是我要送走的第二个前辈了，我心里特别难受。”

    不光难受，她还想了很多很多。

    作为一名心系教育事业的教育工作者，要怎样协调工作和生活呢？

    春阳的胃也不好，这也是忙工作留下的病根。她有慢性咽炎，长时间的大声讲课，还要吸入粉笔灰，当老师的似乎就没有几个嗓子好的。

    她还不到三十岁，颈椎和腰椎都出了问题，虽然不至于影响正常生活，但长久下去，小毛病迟早要爆发大毛病...

    她还不到三十岁啊...

    也许，她该放慢脚步，多匀给生活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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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一年又一年

    春阳真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她不再给自己做一些硬性的计划，把该做的工作做完，闲暇的时光想看杂书就看杂书，想放空自己就放空自己。

    此外，她在管理上也开始大胆放权。

    她就是一头牛，一直埋头耕地也得累死，所以啊，把活儿适当的分配下去，大家一起来做，她轻松的同时别人也会得到认同感。

    考完期末试，学生们陆续回家后，春阳组织全校老师开了个学期末的总结大会。

    会上大家大胆发言，提出很多具有可行性的点子。

    春阳看着踊跃发言的老师们，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她突然就明白了，好的管理者并不是亲力亲为将所有事儿都做好，而是识人善用让每个人的能力都得到最大的发挥。

    又在学校忙活几天，老师们也正式进入假期。

    春阳把家访的任务都交给各班的班主任。班主任也不容易，春阳并没有要求他们一定要每个学生的家走一遍，只多去了解一些情况比较特殊的学生的家庭情况就好。

    这个寒假，她只要按着排班表隔一段时间去学校值个班就行，非常轻松。

    一月末，杨成从省城回来。

    不过才在省城待半年，杨成的变化着实不小。

    他好像又长高了，头发剃成短短的寸头，身姿很是挺拔，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精神、有劲儿。

    在省城这几个月杨成过得非常非常充实，在不影响正常上课学习的情况下，他一个人打了两份工。

    一个学期下来，他不仅攒够了大二的学费，竟还有余钱给家里每一个人都买了小礼物。

    礼物并不多贵重，架不住郭家人多，上到曹佩瑜，下到宋语恒曹晨阳，一个都没落下。

    距离过年还有十多天的时候冬梅和曹蕴就拖家带口的回了东山村。

    也没提前商量，大家就是觉得今年这个年一家人应该聚在一起，一个都不能少。

    最高兴的当然就是曹佩瑜。

    明明时间十分充裕，她还老念叨要抓紧办年货，该准备的一样都不能少。

    现在家里条件可比以前好多了，什么都不缺，过年其实没必要囤一大缸吃的，可曹佩瑜根本不听劝，跑油菜豆包麻花大果子啥的整一大缸，粘团子啥的也整不少，就算天天吃也够吃到年后了。

    家里没有羊了，年前少了杀羊这一环节。曹佩瑜觉得过年家里不多囤些肉实在说不过去，于是直接跟村里人买了一头猪回来。

    知恩宋启明于歌杨成和二宝蹲房檐下边看着五花大绑的大肥猪哭笑不得。不用说，杀猪这活儿就是他们的。

    杀猪当天，曹佩瑜做了一大锅的杀猪菜，让孙影抱着孩子过来，在加上住在隔壁的赵巧巧母女三人，里屋外屋炕上地下摆了三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吃了这顿饭。

    家里的桌子有些小，曹佩瑜还张罗着年后整两个大点儿的桌子。这一年又一年，小孩子会长大，大孩子结婚又会有新的小孩子，这个家的人口肯定会越来越多。

    有人来也会有人走，然而欢乐的时刻，竟无人想到这一茬。

    曹佩瑜希望二宝夫妻和孩子能过来一块过年，人多热闹。孙影却决定这个年跟二宝爸妈一块儿过，就算老两口不招人待见，可他们毕竟是二宝的亲爸妈，只要他们不作妖，她也愿意当个孝顺的儿媳妇。

    赵巧巧母女三人也拒绝了曹佩瑜的邀请，她给出的理由是平常活儿太多，都没时间好好的和闺女相处相处，过年是个好机会，就不来郭家凑热闹了。

    甭管平常怎么聚怎么闹，到了春节啊，人们还是更愿意自家人待在一起。

    这两家不来，郭家的春节依然十分热闹。

    大年三十下午贴对联，从熬浆糊一直到最后的贴，全都是杨成带着下边的小孩儿整的，都没用大人动手。

    下午四点多钟曹佩瑜就搬着菜板进屋剁饺子馅。

    家里人多，喜欢的口味也不一样，光饺子馅就要准备三种。

    春阳他们都劝曹佩瑜别这么麻烦，就包一种馅，只是不爱吃又不是不能吃，不用每个人都就乎到。

    可曹佩瑜谁的话都不听，过年期间的郭家必须她说的算，她就是这个家的老大！

    有老大坐镇指挥，其他人只有打下手的份儿。

    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大面板摆出来，地桌也铺上干净的塑料布，炕上地下两摊包饺子，一边看春晚一边干活儿还挺有意思。

    今年的春晚看点依然不少，特别是歌曲《常回家看看》，曲调很好，歌词更动人，杨成还提议以后每年过春节一家人都要聚在一起，谁都不能不回来。

    大家都答应的好好的，可现实总是那么叫人无奈，家明明就在那里，却没办法想回就回。

    这大概就是生活吧。

    后面还有一个特别招笑的小品叫《昨天今天明天》，主题特别好，引得大家也纷纷讨论起以前现在和未来。

    以前穷苦且积极，现在忙碌且充实，那未来呢？

    每个人的未来都不一样，春阳想，她的未来应该是明媚且骄傲的。

    她是一名教育工作者，她自己的路兴许不宽不长，但是未来肯定会有无数个从她学校走出去的学生拥有属于他们的广阔天地。

    接近零点的时候杨成就带着知勤知善出去放鞭炮，春阳冬梅和曹蕴帮曹佩瑜下饺子，知恩他们负责收拾面板捡桌子，谁都没闲着。

    热腾腾的饺子上桌，于歌从外屋地拎来一箱啤酒两瓶白酒，今儿也别分什么能喝的不能喝的，高兴，除了未成年的孩子大家都喝一点儿。

    春阳喝了一小杯白酒一瓶啤酒，她那盘饺子还没吃完整个人就开始发飘。

    迷蒙的视线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看着看着，春阳也忍不住傻呵呵的笑起来。

    东拼西凑的一家人，每个人都经历过好的事儿也遭遇过不好的事儿，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啊。

    往后的岁月也不会一直平顺安稳，不过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齐心协力去面对，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春阳想，她是多么幸运才能来到这个家。

    未来啊，对这个家温柔一点儿吧，它值得每个人的温柔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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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年后（1）

    2019年初，距离过年还有不到十天时间，平常只有春阳和知恩老两口留守的郭家突然热闹起来，甭管是在外打拼还是在外游山玩水的郭家人都在约定好的这一天陆续回来。

    第一批回来的是冬梅宋启明一大家子。

    一见面，冬梅就开始跟春阳絮叨。

    最近这几年絮叨的中心一直没有变，就是宋语桓和宋语恒这两个女儿。

    宋语桓都三十多了，别说结婚，连个对象都没有，成天就跟猫猫狗狗在一块儿，要多愁人有多愁人。

    宋语桓大学学的是兽医，毕业就去S市挺有名的一家宠物医院工作，工作稳定赚的还多，已经在寸土寸金的S市落了户买了房，找个人嫁了还真不是难事儿。

    她啊，就是没那个心思，甭管别人看着多好的男人她都能挑出一大堆的毛病来，最后来一个总结：呵，男人！算了，还是单身自在。

    跟她相反，宋语恒自打成年后平均一年换四五个对象，光领回家给冬梅看过的就不下五个！

    宋语恒就读于一所国内并不知名的大学，学了个烂大街的专业，成绩还一直不咋地，属于混到毕业有个学历就不错的类型。

    “看到没，都是跟曹蕴学的！多少年前我就说不能让小孩儿跟曹蕴玩，都学的这么离经叛道！”末了，冬梅总会把火气转移到曹蕴身上。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大概五年前于歌生了一场大病，断断续续治疗小一年才康复。那时候曹蕴和于歌的事业都搞的风生水起，俩人在滨江置办好几处房产，光不动产折现就有大几百万。

    经历一场大病，两个人好像想明白很多事情。于歌把装修公司转手卖掉，曹蕴也将自己的时装品牌店交给店员打理，金盆洗手不再接原创订单。

    两个人买了一辆房车，开启了房车旅游的生活。

    算起来，今年还是自打俩人决定房车旅游后头一次回家过年呢，前头那几年他们都是在外边过的。

    他们两个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怪人，“怪人”养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怪”的。

    曹晨阳不到十岁就告诉曹蕴他觉得自己是个男孩儿，不是女孩儿。

    曹蕴很支持他的选择，在他高考之后就陪他去做了手术，改了户口，为此曹晨阳还差点儿没上成大学。

    就去年，曹晨阳又扔出一枚炸弹，他高调在所有亲戚都在的群里宣布自己看上一个小伙子，争取毕业之前把人拿下！

    那会儿冬梅打电话给春阳说起这个事儿就吐槽道：“你说这事儿闹的，早知道阳阳这孩子会看上小伙儿那当初就不该动那个手术还改户口啊。你说现在可咋整，他自己就是个小伙子，又要找个小伙子，连婚都结不了...”

    这事儿挺拧巴，春阳还特意上网去查了，错愕的发现像曹晨阳这样的人还不少呢。

    左右曹蕴和于歌都没大惊小怪，别人心里咋想的也不重要，反正曹晨阳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这小子也挺有意思的，高考超常发挥去了名校，在大学里成绩挺一般但活动没少参加，还搞起直播，因为长的好看会弹吉他唱歌粉丝不老少。

    同样是读大学，宋语恒还每个月低声下气的跟家里要零花钱呢，曹晨阳已经定期给曹蕴和于歌打钱了，虽然曹蕴二人也不需要，但儿子的心意要收下啊。

    曹蕴将房车稳稳的停在院子里，和于歌先下车，后边跟着曹晨阳，曹晨阳后边儿还跟着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

    曹晨阳贼自然的跟大家伙儿介绍道：“这就是我去年跟你们说的那个小伙子，嘿嘿，成功被我拿下了！”

    小伙子叫郭凛，这不巧了么，自动就是郭家人。

    两人同校同级不同系，都打算考研，想去的学校都一样，黏黏糊糊曹蕴都看不下去，进屋没待多大一会儿就打发他俩去村口接人去。

    这大冷天儿的，俩人也不嫌冷，真的在村口的寒风里一待就是三个多小时，把杨成一家子接了回来。

    “岁月不饶人”这句话在杨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勉勉强强够上四十岁的杨成身体发了福，挺着个啤酒肚，发际线严重后移，打眼儿一瞅好似比知恩的年纪都大。

    去年他携家带口回来的时候春阳就让他好好保养，他还开玩笑道：“就我这工作，干这么多年没猝死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哪有这么夸张，他就是一个搞工程设计的，工作量也没大到连个健身的时间都没有的地步。说到底啊，他就是婚后生活太滋润，都忘了“自律”俩字怎么写了。

    杨成的妻子跟他是同事，俩人结婚多年，育有一子，叫杨不凡，再有几个月就要参加中考了。

    杨不凡一进院子就挣命似的喊“郭训骐”。

    郭训骐是何许人也呢？

    自然就是春阳和知恩的孩子。

    郭训骐和杨不凡同年出生，虽然不同辈但关系很亲厚，寒暑假不是杨不凡过来玩就是郭训骐去找他玩，反正只要不耽误学习多注意安全也没人管他们。

    郭训骐不在家。

    昨天知勤打电话回来说想吃酸菜炖粉条，家里没有粉条了。正好今天二宝两口子开车去乡里的火车站接他们的儿子宝宝，郭训骐就搭车去买粉条了。

    宝宝可了不得，他大学读了一年就去当兵了，在部队服役两年回校复学，从原来院系里不起眼的普通人成了现如今的学校风云人物。不得不说，部队是真的锻炼人，每回孙影和二宝提到儿子都骄傲的不行。

    杨不凡没找到小伙伴也没失望，开始去隔壁知恩弄的工具房摆弄那些他在城里绝对没见过的工具。

    隔壁原先让赵巧巧母女三人住着，后来李婷婷大学毕业在滨江找到工作，李娇娇考上南方的大学，赵巧巧的两个女儿都出息了。

    可惜啊，赵巧巧没享几年女儿福。

    李娇娇大学还没毕业，她就生病走了。

    再后来李婷婷和李娇娇先后结婚，姐妹两个把赵巧巧的坟也迁走了，自那以后她们就很少回东山村。

    不回来不代表没有联系，隔段时间她们就会给春阳打一通电话，说说她们在外边的生活，问一问春阳的情况。

    挺好。

    杨不凡摆弄的正起劲儿，外面又一阵喧闹，他赶紧出来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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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年后（2）

    是知勤和知善携家带口的回来了。

    春阳看到这姐妹俩很是惊喜，拉着知勤知善的手问道：“你们怎么一块儿回来了？上哪儿整的车？我还说让知恩去火车站接你们呢。”

    知勤知善都在首都读的大学，还一起读了研究生，毕业之后又都留在京都工作。这么些年，这俩小姐妹似乎就没分开过。

    知勤的丈夫是知善的同事，知善的丈夫是知勤大学本科时候的同学，俩人跟拧麻花似的，这辈子是拧不开了。

    她们两人各有一个孩子，巧的很，都是女儿，还是同年生的，自小就玩在一块儿。

    知恩把两个妹夫和两个孩子迎进屋里暖和，春阳就和知勤知善坐在外屋地的小马扎上聊天说话。

    知善告诉春阳他们的车是在滨江租的，也不多贵，最主要是方便，以后他们回来就不用麻烦知恩特意去接他们了。

    春阳挺不服老的，智能手机玩儿的很溜，小年轻爱刷的小视频她没事儿也刷一刷，微博、B站啥的她也玩儿，奈何一直生活在乡下，接触的新事物有限，很多外头年轻人习以为常的事儿在她这里还挺陌生呢。

    就比如这个租车。

    春阳感慨道：“不服老是不行了!年纪越大啊，走的就越慢，已经追不上国家发展的速度了。”

    知恩出来烧水泡茶正好听到这一句，笑着接道：“早就追不上了！你啊，也别想着追了，消消停停的干到退休，咱俩也整个房车出去旅游。”

    说到退休，春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嫂子，工作不顺？”知勤关切的问道。

    春阳摇头，解释道：“头两年我还以为能在大河中学干到退休呢，现在看来啊，我得在镇上的中学退休了。”

    为啥这样说呢？

    自打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大河乡各村屯出生的孩子越来越少，学校的学生自然也就越来越少。

    从零几年开始，又有不少条件好的人家将家中独苗送到云河的中学读书，这样一来大河中学的学生就更少了。

    今年九月，大河中学的初一年级只有不到二十个学生！

    上面考虑到大河中学的具体情况，准备将大河中学并入松来镇第二中学。

    说是考虑，其实一些事情已经在准备中，估摸着明年后年就能实施。

    并校对学生来说是好事，毕竟松来二中的硬件条件是大河中学没办法比的，再加上两所学校都十分过硬的教师队伍，强强联合，学生受益更多。

    春阳就是舍不得大河中学。

    她在大河中学干了二十多年，把原先每年中考就能有一两个考上高中的学校带成一年有二三十人甚至更多的学生能考上高中的模样，付出实在太多。

    “嫂子，要我说你也别难受，甭管在哪不都是教书么，甭管是大河还是松来，只要能把学生教出去就行。”知勤劝道。

    知勤说的没错，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学生教出去。

    “嫂子，那以后你怎么上下班啊？你驾驶证考下来了吗？要我说实在不行你和我哥就在镇上买个房，反正也不贵”，知善提议道。

    春阳却道：“驾驶证老早就考下来了，以后上下班就自己开车，现在路修的好，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到家。至于买房么，不在镇上买，我们都商量好了，年后就去云河看房，合适的话就在那儿买个差不多的二手房，到时候训骐上高中就不用在外边租房子住了。”

    正商量买房的事儿呢，郭训骐就拎着一大袋子的粉条回来了。

    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大呼小叫：“呦呵，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院子里怎么这么多车！”

    杨不凡听到他的声音麻溜跑出来，好朋友跟半辈子没见面似的抱在一起直蹦高，春阳看着他们都觉得好笑。

    人到的差不多，屋里喝茶的男人们转战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春阳让郭训骐带着小孩玩儿，她们一群女人就在里屋吃水果唠嗑看电视，还挺惬意。

    曹蕴从炕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副扑克，于是这些女人又甩起牌来。

    屋里热热闹闹，厨房叮叮当当，院子里叽叽喳喳，整个郭家都比往常吵闹许多，但这吵闹让人安心，让人满足。

    有热闹就有凄清。

    晚上吃饭的时候，杨不凡很夸张的说他和训骐去小卖店买酱油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头儿捡路边不知道是谁扔的冻橘子吃，看着老可怜了。他想给那老头儿买点儿吃的，可郭训骐不让。

    他想不明白，郭训骐为啥不让他给那老头儿买吃的。

    不仅他云里雾里，屋里好几个大人都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呢。

    春阳正想着怎么解释，曹蕴便乐呵呵的开口了。

    “是李永刚吧？我听说他几年前就放出来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曹蕴风轻云淡的说道，就好像李永刚不是她前夫，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认识的人而已。

    李永刚的情况没有人比知恩这个村干部更了解，他道：“他啊，在里边待太久，一身的毛病，重活累活都干不了，村里给他办了低保，他一个人吃喝足够花了。可他这人死性不改，爱喝酒，宁愿吃不上饭也不能没酒喝，谁劝他都不好使。”

    “那永强和永明不管他么？”冬梅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

    知恩笑着问道：“大姐，他们俩现在还跟你联系吗？”

    那当然是没有联系了，要是有联系的话，冬梅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管李永刚啊。

    在失去联系前，他们只知道李永强工作老婆都没留住，混的不算好。李永明呢，他是遇见了好人，他师父把纹身店交给他了，后边怎么样家里这头也没人知道。

    “我说李冬梅，你可别瞎心软，你要真有钱不如捐个绿化工程种种树什么的，可千万别浪费钱在这种渣子身上”，曹蕴劝道。

    冬梅白愣她一眼：“我可不像你，有钱人。我啊，就是个做小买卖的，自己的日子都没过明白呢哪里管得了别人。”

    一言不合这俩人又要怼起来，春阳赶紧打圆场道：“诶，你们听说没有，隔壁的大青山乡出了个大明星，比李玲玲当年的名气还大呢。我问一圈儿也没人告诉我大明星叫啥名，你们知道吗？”

    “田馨，叫田馨”，回答她的竟然是曹晨阳：“她是我学妹，关系还挺好呢。回头你们想要签名跟我说，我帮你们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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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年后（3）

    一屋子的人都不关注这些，也没谁想要签名，曹晨阳直接哑火，根本没人接茬。

    相较于隔壁大青山乡的那个明星，家里人更关心李玲玲的情况。

    李广志夫妻俩头两年相继离开，丧事办的很隆重，李玲玲也回来了。

    她二十年前凭借一部电影获得了国际上还挺有知名度的大奖，后来在影视圈混的不敢说一直都好，至少没有落魄过。

    可惜，娱乐圈光鲜亮丽又有演技有背景的女演员太多，李玲玲红了没两年就被后浪拍在了沙滩上。

    这几年几乎看不到由她主演的电影电视剧，倒是一些鸡零狗碎的生活剧里头经常能看到她打酱油，出演一些不讨喜的婆婆妈妈角色。

    她对外一直说自己未婚，至于是不是真的没结婚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娱乐圈净整这些玄乎事儿，处个对象结个婚都真真假假的，谁也说不清楚。

    李广志夫妻去世后，李玲玲对上头的兄姐和下边的弟弟都还挺好的，就算不回家也会时不常的给他们寄东西，往后这几家孩子毕业工作啥的李玲玲也能帮上忙。

    提到李广志，那话题很自然的就绕到他妹李燕和弟弟李广财身上。

    李广财也没了，似乎没多少人惋惜，村里还有人说他没了也挺好，省的李婷婷李娇娇两姐妹被他拖累。

    李广柱这一辈的兄弟姐妹几个，唯一还在的就只有李燕了。

    她和王发也不容易，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要为儿孙奔波。

    被他们养歪了的儿子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因为眼睛的原因小学都没念完。村里跟他年纪相当的人不是出门打工就是在家种植经济作物，赚的都不少。

    只有他，成天在家待着啥活儿都不干！

    头两年李燕和王发还想给儿子娶个媳妇，可别说那些条件好的，就是条件不好的人家也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眼睛不行还啥活都不干的懒汉啊。

    如今可不是早些年每家都提哩秃噜生一大串的时候了，家里孩子越来越少，甭管男孩还是女孩儿都金贵着呢。

    没办法，李燕和王发只能暂时熄了这个心思，一门心思的埋头干活儿，想着在走之前多给儿子攒点儿，省的儿子以后跟他大爷似的潦倒。

    那小子有残疾，村里会特殊照顾，其实就算李燕和王发走的时候没留下什么也不至于让儿子饿着，不过为人父母的么，孩子就是过得再好也不会放心的。

    “你说他们后悔当年非要生个儿子没有？”知善问道。

    那谁知道呢？

    大家都有自己的答案，可这答案终究不是王发李燕夫妻的。后不后悔，只有他们自己个儿知道。

    人多，饭吃的也慢，聊会天喝会酒，一顿饭就吃了将近三个小时。

    晚上九点多钟，谁都没有困意，知恩却铺好了炕，安排好每个人睡觉的地方。

    “今天晚上都早点儿睡，明天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办呢”，他嘱咐道。

    没人说不行，但也真的没人能睡着。

    于是，大家伙儿都躺在被窝里，一人抱着个手机各看各的，谁也不影响谁。

    春阳和知恩还在外屋地忙活，为明天做准备。

    “你说说，以前没有手机晚上睡不着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呢？现在连三五岁的小孩儿都会玩手机，咱年轻那会儿可想不到能有这么一天啊。”春阳感慨道。

    知恩也道：“可不咋滴，一天一个样儿，咱们都跟不上溜。以前咱们看我那废品回收站里都是好东西，恨不能都拿出来修一修补一补咱自己用。现在呢，咱看里面都是破烂儿，从里面捡几本书你都嫌是盗版的不肯看呢。”

    可不是咋地，原先手头缺啥都去回收站里面淘腾，现在缺啥都直接去买，懒得去赶集去镇上那就在网上买，大河村就有快递点儿，知恩隔一天开车去一趟把全村的快递都拿回来放到村委会，各家再去拿，贼方便。

    说到底啊，就是生活好了，市场上啥都不缺，老百姓手里头也有钱，可不像以前需要啥不一定有卖的，有卖的手头又不一定有钱，那不就只能捡破烂么。

    一边闲聊一边忙活，很快明天要用到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二人也分别去男人和女人住的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春阳就把所有人都叫起来，甭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都没有抱怨，乖乖起来穿衣服收拾，一个一个都捯饬的贼像样，好像今天就过年似的。

    “要开车么？”于歌问知恩。

    知恩还没开口，曹蕴先道：“走着去吧，也没多远，外头都是雪开车不方便，声音也大。”

    乌泱泱一大帮子人刚出门就撞上二宝一家三口，二宝手里还拎着一个挺老大的布袋子，只说了一句“一起吧”就混在郭家的队伍里一起往山上走。

    他们要去上坟。

    姥姥、郭厚泽、曹佩瑜，还有知礼。

    曹佩瑜是2000年春天走的。

    特别突然，头一天晚上还说春阳的毛衣袖口磨坏了，想给她勾一件新毛衣呢，第二天早上春阳去叫她，她就已经走了。

    1999年夏天的时候她去做过检查，大夫说她心脏有点儿毛病，平时多注意就行，没啥大事儿。

    就是这个没啥大事儿的小毛病，最终将曹佩瑜的生命夺走。

    她在离世的前一个多月就经常性失眠，老说自己一睡着就会梦到郭厚泽，梦到姥姥。家里人都知道这事儿，但谁都没往心里去，寻思着她可能是太想姥姥和郭厚泽，过两天就好了。

    谁能想到...

    曹佩瑜的离世是所有人的痛，大家心里都很内疚，没办法释怀。

    到地方后，知恩宋启明他们开始铲雪割枯草，春阳她们这些女人开始一样一样的往外摆东西。

    当年曹佩瑜下葬的时候连着姥姥知礼和郭厚泽的坟都重新修过，打的水泥，立了定制的碑。

    那会儿看是很气派，可跟现在新修起来的坟一比啊，这几座坟还是挺低调的。

    没有人重提修坟的事儿，不是怕花钱，是怕劳师动众的打扰到长眠地下的人。

    郭家上坟不分男女，分的是家，以每个小家为单位，分别给离世的人磕头祭拜。

    拜完之后也没人要走，大家伙或站或蹲凑到一块儿，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姥姥他们看到郭家以及跟郭家亲密的人过得都很好，每个人都很开心，他们也会高兴的吧。

    中午十一点多大家才收拾好东西往家走。

    大晴天，天空很蓝，太阳很大，还很难得的没有刮风。

    脚下的积雪软绵绵的，每个人的心也是软绵绵的。

    生活肯定会有遗憾，会有难以忘却的悲恸与感伤，会有费劲心力也没有办法弥补的缺失。

    可这就是生活啊，不会完满，却有别样的幸福。

    踏雪而行的人都很幸福。

    那你呢，幸福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