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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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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冬天的夜，北风一阵紧过一阵的刮着，吹得窗户都颤抖起来，大多数人在这阴冷的夜里，都早早钻进了热乎的被窝。

    天越发的黑了，衬得外面越发的冷，一间普通的平房里，隐约又传来了一男一女激烈争吵的声音。

    左邻右舍好像已经习惯了从那房里经常传出的吵架声，再加上天实在太冷，想过去劝劝的人都被风声堵回了被窝，翻个身继续睡自己的觉。

    此时，风好像消停了一阵，却又开始刮得呼呼的，连窗户上的玻璃都被吹出了些许响动。

    离传出吵架声音那间屋不远的房间里，刘老太伸手给老伴掖了掖被角，有些担心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别是又打起来了吧。”

    刘大爷翻了个身，责怪地说了一句：“那两口子见天打，你愁个啥，床头打架床尾合。这冷的天，快睡吧，明天还得起早呢。”

    说完，他便自顾睡了，只剩下刘老太担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太太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半天，没听清什么，倒招架不住袭来的困意，慢慢也合上眼跟着睡着了。

    就在她刚睡踏实不久，那屋里突然传出了女人混合着哭声凄厉的一声惨叫。

    只不过，在北风凌厉的呼啸下，这声惨叫，很快就被淹没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除了那依旧肆虐的风，不知疲倦地四处咆哮……

    冬至，一间凌乱的办公室里，一伙人围着一个热腾腾的电炉吃着叫外卖送来的涮羊肉火锅。

    绰号叫小胖的人一边往嘴里塞着菜，一边含混不清地称赞着：“嘿，这小肥羊可真绝了哈，愣没一点膻味。”

    他旁边人送外号乌鸦的人阴沉沉地笑笑：“小胖，越没有本味的东西越值得怀疑，你不怕吃到人肉吗？前几天那碎尸案可还有两块没找到。”

    “我呸，你个死乌鸦，说啥不好，非说那个，别恶心人了。”小胖一边依旧往嘴里塞着大块的涮羊肉，一边回嘴。

    这时，门被人推开，带进来了一股寒气，坐在小胖边上一直安静吃东西的海子正对着门，站了起来，大声叫道：“杨队，林医生。”

    大家听到海子在叫，都站了起来，让坐的让坐，拿碗筷的拿碗筷，手忙脚乱地招呼进来的一男一女。

    男的是S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杨子，因为屡破大案而在本市政法战线赫赫有名。

    女的是S市公安局的法医，叫林珊珊，她在尸骨鉴定方面颇有建树，同时又对物证的鉴定有一定研究，所以在同行里小有名气，很多地方遇到解决不了的法证鉴定，都会邀请她或者直接送来S市请她帮忙。

    由于杨子所带的重案一组主要负责的是刑事大要案的侦破，大多数时间都需要林珊珊从法医的角度对物证进行鉴证，因此林珊珊堪称他的左膀右臂。

    在两人的协作配合下，S市刑事大要案只要发生，几乎没有破不了的，为此，这对警医搭挡取得了不少荣誉但也因为坚持真理和事实得罪了不少人。

    原来，这里是S市公安局刑警队重案一组的办公室。

    前几天有人在干涸的河道上发现了几包碎尸，他们现在正在为这桩案子奔波着，都过了吃饭的点，还在加班处理案件。

    今天是传统的冬至，队长杨子知道大伙辛苦了，就请客叫了小肥羊的涮羊肉外卖来。

    一来隆冬时节，想让大家吃点羊肉补补；二来也算慰劳兄弟们天天加班加点地干活。

    等两个人分头坐下后，快嘴的小胖又开始说起乌鸦刚才恶心他，说羊肉没本味，怀疑是人肉的话。

    林珊珊仿佛没听到一样，慢条斯理地涮了肉然后又细嚼慢咽地吃着，大概因为她接触的这类东西太多，已经见惯不怪，神经都麻木了。

    杨子则停下筷子，然后看着乌鸦说：“你小子，又乱盖。不过我告诉你，那两块东西找到了。”

    听到队长这么说，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纷纷问道：“在哪？”

    “在哪找到的？”……

    杨子好象卖关子一样，偏偏就是不开口，先往自己碗里挟了些菜，然后起身从柜子里拿出瓶酒来。

    他招呼几个兄弟拿出杯子来每人倒上，给林珊珊也倒了点，喝了一口才说：“今天冬至天冷，大家都喝点酒驱驱寒气。碎尸那案子最后两块尸体找到了，案子也算结了。兄弟们忙了几天，大家吃了饭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他停下来，喝了一口酒后才说：“明天再提审陈大方，案子结了，也好还被害人一个公道。”

    大伙都举起杯来，只不过眼睛还是盯着杨子，希望他能快说出，那两块碎尸是从哪找到的。

    这时，林珊珊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然后举起了装着酒的一次性杯子，笑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杨子不想说的话，谁也没办法让他说出来。大家还是好好地喝几杯，把饭吃了，等下我再告诉你们吧。”

    说完，她对着大家举起了酒杯：“我先干为敬，祝大家冬至快乐，心想事成”。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纷纷扬起了手中的杯子，一边回应着祝福，一边都把酒干掉。

    也许是心里都装着事，所以在座的人都明显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顿饭草草结束。

    小胖拉着海子把碗收拾到门口，又把屋里打扫了下，便急不可待地问林珊珊：“林医生，那两块尸体碎块在哪找到的？”

    林珊珊看了一眼杨子，见他端着茶杯在炉子边上不知道想什么，便笑笑说：“之前乌鸦说得没错呀，任何肉类在烹煮中，没有它本身固有的味道，的确就值得怀疑。”

    说到这，小胖的脸有点发白：“难道？？不会吧？？”

    林珊珊笑了起来：“小胖，你今天吃的没关系，是地道的涮羊肉。可是，你还记得当时在陈大方家搜查的时候，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炖肉的味道不？”

    “今天我们接到群众反应，在陈大方家附近有个养狗场，场主说不知道谁扔了一锅炖好的肉给他的狗吃。”

    “不过因为狗都是训练好的，不肯吃不熟悉的东西，所以场主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出来扔垃圾场了。”

    “我们过去看了，不象普通的动物肉，就带回来了，刚才我已经进行过DNA比对了，确认是被害人的。”

    她的话才说完，一屋子的人除了杨子和她自己以外，都开始有想吐的感觉，吃得最多的小胖已经开始干呕起来，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吃多了反胃，还是真被这消息恶心到了。

    乌鸦马上就嚷了起来：“不会吧。那小子有这么变态？”

    这时杨子接过了话题：“对，那些就是被害人的。既然这些残块找到了，那物证也就齐了，明天再过一次堂，就结束了。”

    小胖一边喝水一边愤怒地说：“杨队，你就瞧好了吧。这家伙这么残忍，明天我一定让他好看。不过，队长，你为什么一定要落实他的口供呀？现场搜索到的都是铁证呀，现在不是‘零口供’吗？”

    杨子没回答，好像在思考什么。

    林珊珊轻轻笑了起来：“你还不了解你的队长吗？在破案上，他更偏重人性。虽然有证据，可他还是想听听犯罪嫌疑人自己的说法，总想给他们一次悔过的机会。”

    这下，S市这桩震惊全市的碎尸案总算有了结果。

    原来，犯罪嫌疑人陈大方和被害人他的妻子杜红英都是从农村出来打工的，开始两个人的感情还算好，后来时间长了，打工的收入也不高，不免为钱经常闹点小矛盾。

    杜红英觉得靠打工挣不到多少钱，就自己在街口摆了个水果摊，由于她长得漂亮又会说话，生意倒也不错，一天还是能挣到百八十块的。

    陈大方因为没什么本事，只能继续出卖劳动力在工地上当建筑工。

    为了多挣钱，除了干自己的活外，他还争取到一份巡夜的活，和两个工友一起轮流值班，防止工地上的物资丢失。

    巡夜的这份活路使得他每个月平均要在工地上值十个夜班，也就是每个月都有十天不能回家。

    当初他们来城里打工时，因为图便宜租的房子很偏僻，快靠近郊区了，一到晚上就冷冷清清的，让人觉得渗得慌。

    他刚开始值班时，杜红英晚上一个人守在家里总觉得害怕，老想让他回来陪着自己，可陈大方为了能多挣那百把块钱却坚持不肯放弃值班的活路。

    久而久之，长守空房的杜红英一是因为晚上无人陪伴感觉孤单寂寞，二是年少力壮的，想做一些事时没人在身边，想做没得做，自然免不了心生抱怨。

    为这事两人没少吵闹，弄得左邻右舍都对从他俩的房里传来的对骂声形成了习惯。

    直到后来，杜红英不知怎么和一个常来买水果的包工头有些眉来眼去，两人经常背着人打情骂俏。

    大概是觉得陈大方没出息，在包工头出手阔绰送了她不少小东西的情况下，杜红英竟然趁陈大方不回家的时候把包工头带回了家，做下红杏出墙的事。

    不光如此，她还对陈大方越来越看不顺眼了，经常对他百般刁难，诸多挑剔，一来二去，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了。

    冬至的前几天，陈大方又该值班了，正巧工地上不知从哪弄来几扇牛肉炖了给工人打牙祭。

    因为想和老婆缓和关系，陈大方知道杜红英爱吃炖牛肉，就拿了点钱给伙房的老乡，舀了一大钵炖好的牛肉，请了两小时的假专程回家给她送去。

    没想到才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男女之间**的声音，他忍住心惊肉颤，压低了声息，扒着门缝往里瞧了半天。

    果然发现是杜红英在给他戴绿帽，当下血就冲到头上了，在门边摸到根木棍一脚踹开门就扑了进去。

    屋子里的两人正在快活呢，没想到陈大方会突然回来，吓得脸都青了。

    包工头也顾不上穿衣服，先是跪在床上求陈大方放过他，接着趁他一个不注意抓上衣服就往外跑。

    他要冲上去打那个包工头，被杜红英拦腰抱住，然后叫那包工头快跑。

    眼瞅着那厮快要冲出院子了，陈大方要想追，可杜红英死活不撤手，一怒之下，陈大方提起木棍对着她就是一通乱打。

    开始杜红英还边哭边骂他，后来只有哭声，最后她拼着力气惨叫了一声，又手脚并用无力地推了他一下，再接着就什么声音也没了。

    陈大方打得累了，见她不动也不哭叫，还以为她装死，踢了她几脚，发现不对头，再仔细一看，杜红英已经被他活活打死了。

    陈大方看到老婆被自己打死了，心里很惊慌。

    他先把门和窗都关得紧紧的，在屋子里来回走来走去，不时瞄一眼杜红英渐渐冰冷的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起平时两口子吵架的事，再想起刚才竟然亲眼发现自己被戴上绿帽子，越想越怒火中烧，觉得这个女人死有余辜。

    他意识到要把尸体处理掉，不然等天亮了怕别人会发现。

    于是他冷静下来，先是打电话回工地，说杜红英得急病，他送她去看病不能回去上班了。

    接着他努力回想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中，杀了人以后是怎么处理尸体的，最后他终于决定把杜红英的尸体砍成几块进行分尸，然后找机会到处丢掉。

    分尸的过程中，想起老家曾经有个说法，说是人死了以后，尸体被狗吃过，这个人因为身子进了狗肚，就会永世不得超生。

    陈大方突然觉得杜红英带给他的痛苦和耻辱，就算她死了也平息不了自己的怨恨，所以他凭着蛮力用斧子和菜刀把她的尸体砍开。

    先是把其他部份装在几个蛇皮口袋里，然后在两边的大腿上分别割了一大块肉下来。

    陈大方交待说，他趁着天黑，在装尸体的口袋里分别装上几块石头就胡乱扔在河里了，可没想到冬季是河道的枯水期，被路人很快就发现了。

    他扔了尸体以后就回到家里，把家里打扫干净以后，本来想把尸体上的肉直接拿去给狗吃，但又怕狗觉得味道不对。

    灵机一动想到经过炖煮后，狗应该不会嗅出是人肉，才把那些从杜红英腿上割下来的肉切成小块，放在火上炖煮到看不出是什么肉了，才扔到了狗场。

    当听到警察宣布对这桩案件的调查结果时，他们的邻居刘老太腿都快被吓软了。

    她拉着杨子和林珊珊的手，一个劲地带着哭腔埋怨着自己的老伴，都是他贪睡，早知道会是这么严重的后果，说什么也要起来劝劝，那可是一条人命呀！

    老太太边淌泪边问他们，又象是在问自己：“你说这都是人，他咋就这么能下死手？再大的错也不能就这么朝死里打呀。”

    杨子和林珊珊相顾无语，只能一边安慰老人，一边替死去的杜红英活着的陈大方暗自叹息，不知道是该同情死去的人，还是可怜活着的人。

    只是法律是公正严明的，纵然被杀的人有千般不是，可私自剥夺他人性命，一样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案子被移送检察机关了，队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眼看马上就是圣诞节、元旦节，再接着就是过年了，伙计们一年四季都在忙着，正好这个案子结束，大家都不由祈祷最好不要再发生什么重大案件了，让他们也能轻松几天。

    这天一早，队里的几个小青年正在讨论这几个节应该怎么玩。

    海子说，同学给他介绍女朋友，就约在平安夜这天，借着玩的机会彼此熟悉下。

    大家都在帮海子出主意，乌鸦在边上又来了一句：“海子，我帮你祈祷，平安夜真的平安，不要出任何案件，让你安心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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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平安夜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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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广场男尸

    “Ｍerry Ｃhristmas！~~~”“圣诞快乐!”

    S市最大的广场上灯火通明，一群群的年轻人，一边互相追逐着向对方头上身上喷洒着罐装的压缩彩条、飞雪，一边欢快地尖叫着祝福着。

    空气中弥漫着喷雾剂带出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各式灯光的映射下，到处是彩条喷射的声音和雾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每个人的头上身上都被喷上了各种颜色的彩条。

    一阵阵的欢笑声尖叫声祝福声从各个角落传来，本来是小团体互相玩闹着，最后“战火”延伸到了所有人的身上，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在互相祝福着喷洒着。

    突然广场上的大钟咣当咣当地响了起来，在响了十二下之后，人群的情绪达到了沸点，而彩条和飞雪更是掩盖了头顶的空间。

    大家都在兴高彩烈欢庆着这西方泊来的节日，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快乐的情绪在一直传播。

    广场偏僻的西南角上，有个人好象玩累了，独自坐在长椅上，看上去与周围狂欢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头微微地向肩膀上倾斜着，一只手放在膝上，手腕上怕冷似地包着一条黑色的围巾，黑暗中，那围巾上好象在滴落着什么液体。

    喧闹的年轻人们三三两两地追逐着，偶尔有从他身边经过的人，也都没有谁多看他一眼。

    夜阑了，兴奋的人们慢慢散去，只有他一直孤独地坐着，如同一尊冰冷的塑像。

    这时如果有细心的人经过，就会发现，在那个人坐的椅子下，已经洇出了一大摊暗红的痕迹。

    “叮~~~~~~”电话突然响起，正趴在桌上假寐的杨子猛地跳起，迅速抓起听筒：“你好，刑警队”。

    同时他习惯性地看了下墙上的钟，凌晨五点半。

    电话里传来了广场派出所李所长急切的声音：“杨队，广场发现一具男尸”。

    当重案一组的同志们赶到现场，现场已经被派出所的同仁保护起来。

    发现尸体的是一位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因为被吓坏了，情绪有些失控，所以什么也说不出来。

    杨子请派出所的同志把清洁工带到他的车上先安抚着，被紧急通知回来的小胖和乌鸦已经开始勘察现场。

    发现尸体的位置在广场偏僻的西南角一条长椅上，前面是一条通道，路上有一堆垃圾，在垃圾里发现一把带血的手术刀，已经作为证物收集起来。

    因为当天出现在这里的人太多，路上到处都是脚印。

    长椅后面是一片花圃，种植的花贲由于正值冬季所以只剩下些枝桠，但还是比较茂密，没有留下什么被人践踏过的痕迹。

    长椅下面有一滩半凝固的血液，有被扫帚划过的痕迹。

    死者呈坐姿，坐在长椅右边，身穿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没有戴帽子和手套。

    他的左手搭在左膝上，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在他身上没有找到身份证，也没发现钱包、手机和钥匙之类的随身物品，口袋里只有几张零碎的钞票。

    杨子戴上手套，轻轻拉开包在尸体左手腕上的围巾，看到手腕上有一道伤口，正好割在动脉上，造成失血过多而死亡。

    从现场来看，很象是自杀，他再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就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珊珊的电话，告诉她需要她马上赶回局里检查尸体。

    小胖一边和乌鸦把尸体放在裹尸的塑料袋里，一边低声地埋怨：“我说你个死乌鸦，说你乌鸦你还真跟只乌鸦一样，好事不灵坏事灵。那天海子说要相亲，你偏要多句嘴，看吧，这下又有得忙了。”

    “切~~。死胖子，你没看到这是自杀。回去等林医生检验下，写份结案报告不就没事了。”乌鸦不以为然地说。

    两人把尸体塞到车上，杨子挥挥手让他们先把尸体拉回局里，请林珊珊检验。

    接着他走向派出所的李所长，边走边说：“李头，你们辛苦了。这里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带着兄弟们都回去吧。我把清洁工带回去问问。有什么情况我及时通知你们。”

    早上八点，S市公安局，一个身穿清洁工制服惊慌失措的女人正在询问室里坐着。

    杨子先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然后打开了询问记录：“大婶，你别怕，给我说说你怎么发现它的吧”。

    为了不引起清洁工强烈的情绪变化，杨子没说尸体两个字，而是用了一个“它”代指了一下。

    “我，我平时就负责清扫广场卫生。太可怕了，我，我从来没看见过这种情况。吓死我了。”清洁工语无伦次地说。

    杨子把那杯水往她面前轻轻推了下：“大婶，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清洁工的两只手都在发抖，这时慢慢伸出来轻轻地握住杯子，喝了一口之后，情绪有点平稳了，这才开始把刚才那惊恐的一幕述说出来。

    “平时，我都是五点半才开始打扫。今天因为过圣诞节，很多人会到广场上玩，会弄得很脏，所以我四点半就来了。”

    “我来得太早了，跟我分在一组的王婶还没到，我就先开始扫了起来。”

    “地上到处都是年轻人洒的那种彩带，我埋着头一直扫着，想快点打扫干净。”

    “王婶腰腿不好，我想我能多扫点，她可以轻省点。一直扫到那个地方。”说着，清洁工突然哆嗦了下，双手也无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广场上有时候也会有流浪汉在那里过夜，不过都是在天热的时候。”

    “所以我看到那个人，我以为要不就是流浪汉要不就是吃醉了的人，我就没管他。”

    “只是继续在扫我的地，我没想到，他，他……那里好多血。”

    杨子在本上记录着，听到清洁工又开始紧张，便抬起头看着她，用眼神安慰着她，示意她不用紧张。

    清洁工好象感觉到杨子的安慰，定了定神又继续说：“我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没仔细看，想把他边上清扫下就赶紧走开。”

    “在扫的时候，我看到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我也没管就扫了过来。”

    “然后我看到地上有一摊暗黑的污迹，我习惯地伸扫把过去扫了两下，觉得不对头。”

    “等我伸头过去仔细看了下，才觉得好象是血样的，我再看坐在那里的那个人，才觉得好象是死人了。”

    “吓得我惊叫一声，那时候可能五点多一点吧，街上一个人也没。”

    “我再定神看我刚才扫到的亮的东西，原来是一把好象是医生用的刀。”

    “我想我肯定看到死人了，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我想起平时都说有情况就打110，就跑到电话那里，给110打了电话。然后他们就来了。”

    清洁工说完了，杨子看着手里的记录，问她：“大婶，你确定是四点半到的？然后一直到警察都来了，这期间都没人出现或者经过？”

    “是呀，因为我是看着时间去的，所以肯定是四点半到那里的。然后在扫地的时候，没人出来，也没有人从那里经过。”

    “嗯，大婶，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情况。等下我安排个同志送你回去。如果有需要，会再和你联系的。”说着，杨子叫小胖把清洁工带出去，安排个女警察，把她送回家。

    杨子回到办公室，拿出自己的刑侦日记，翻开一页，写上：平安夜尸体。男性。凶器：手术刀。

    接着，杨子又在本子下面写了两个大大的字：“他杀”，还在边上画上问号。

    做完这一切后，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叩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宗命案如何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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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尸检结果

    杨子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原来，因为昨天是平安夜，他知道队里的年轻人难得有空闲的时间和朋友聚会，再加上才破了碎尸那案子，手上没什么事，他就主动顶替他们值夜班，让他们去好好玩。

    值了一夜的班，又出去勘察了现场，询问了发现尸体的清洁工，做完了这些，时针都已经指向了十点。

    现在他太困了，在办公室里又有电炉烤着，所以一下子就睡着了。

    小胖和乌鸦看他睡着了，知道他太累了，拉上海子就往别的房间去，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会，随便他们要审问海子昨晚相亲的事。

    海子知道在这两人手里，落不了什么好的，白的都会被他们说成黑的，先是东扯西拉了一番，然后提议说不如去看林医生对尸体进行法验。

    为了让他俩彻底忘了自己去相亲这回事，海子还假意很好奇地问：“你们说，那人是自杀还是他杀呀？”

    乌鸦说是自杀，可是小胖非和他做对，执意说是他杀。

    两个人是彻底忘了海子的那点事，不但越争越大声，居然还打起赌来。

    海子肚子都快笑疼了，当然表面上还得装得正而八经的，嘴里还不停地添油加醋：“我说你们别争了，是自杀还是他杀，到了林医生那里不就知道了。”

    三个人很快来到验尸房，敲门以后，进去看到林珊珊正在化验着什么，旁边的桌子上有个本子，已经写满了很多数据。

    在她手边上那本抬头印着《S市公安局尸体检验勘察报告》的报告纸上，也已经对应着写上了检查时间、内容、结果等。

    显然这三个家伙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进来就自己动手，熟门熟路地找出一次性医用口罩、手套和鞋套，自己给自己穿戴起来。

    所有的东西穿着停当之后，他们怕惊扰了林珊珊工作，都自觉地不出声，静静地呆在一边看她的操作。

    验尸房正中间的解剖台上，仰面躺着一具**的男性尸体，一张白布覆盖着腰以下的部位。

    此刻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死者的脸上呈现出青白的颜色，看上去有点狰狞。

    尸体的腹腔显然被打开过，林珊珊的助手七七正在细心缝合切口。

    台子边上有几个透明的塑料袋，可以看出分别装着死者的衣服和身上搜出的物品。

    另外在实验台上，几个容器里盛着从死者身上取出的内脏样本，都分别标注着编号和时间。

    林珊珊一边晃动着手里的试管观察着，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然后又抄写在尸检报告上。

    等到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到试管架上，仔细核对了笔记本和尸检报告的内容后，摘下了戴着的口罩，这才开口说：“怎么，你们都跑来了？想先知道些什么？”

    性急的小胖抢着说：“林医生，这人是不是自杀的呀？”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因为从病理学上来看，他身上没有任何可能造成死亡的原因。唯一致命的，就是左手腕动脉被割破，导致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听到她这么说，小胖有点沮丧地瞄了乌鸦一眼，嘴上却继续问道：“那是不是可以结案了？”

    林珊珊拿起那本尸检报告，边向外走边说：“还是去杨子的办公室说吧，不然等下又要向他再说一次。”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小胖和乌鸦看到杨子还在睡，就故意在门口大叫：“报告，刑侦队小胖乌鸦前来报到。”

    正在熟睡的杨子被他们吓了一跳，睁开眼看到大家都站在他桌子前面盯着他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两声。

    林珊珊把尸检报告放在杨子面前，杨子打开快速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抬头看着林珊珊，用征询的口气问：“找出死者的身份，确认他的死亡动机，就可以结案了？”

    几个兄弟早已忍耐不住，伸手抓过尸检报告围着看了起来。

    只见报告上写着：死者：男性。根据骨骼鉴定法，年龄约为30到35岁之间。

    死者内脏无任何不良器质病变，可以推断死者无重大疾病。

    死亡原因为左手腕动脉处受利器切割形成开放性外伤，导致大量流血引起死亡。

    根据尸斑出现情况和尸僵出现的部位结合角膜混浊时间分析，死亡时间在7~8个小时之间。

    从死者血液里检测到酒精成份，为80mg/100ml，即每100毫升血液里酒精浓度为80毫克，说明死者生前曾饮过不少酒。

    死者的胃内除有残余的食物成份外，还检测到有大量的安定成份，可推断死者曾服用大量安定。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死者仪容整洁，头发和指甲都经过精心修剪。

    身着的羽绒服、羊毛衫、保暖内衣保持得非常干净，衣领肘部及袖口未见明显磨损痕迹。

    死者右手大、食、中三指皮肤明显比其他手指角质层增厚，应为长期握笔书写形成。

    同时，死者右手掌心、大拇指及食指有长期使用某种器械造成的磨损。

    考虑到本案中造成死者死亡的凶器为手术刀，可以把死者的身份定位为医务工作者。

    再翻开一页，是对物证的鉴定：

    1、凶器上未见他人指纹；

    2、死者衣物上未见他人指纹、毛发、皮屑等；

    3、包住死者伤口的围巾，在围巾上检验出死者毛发及皮屑，应为死者所有。

    围巾上的血迹经检验为A型，符合死者血型。未见他人血液混杂。

    “医务工作者？能肯定吗？”小胖他们都吃惊地盯着林珊珊。

    只见林珊珊笑了笑，把自己的右手摊开伸在他们的视线中：“因为他的手跟我的手一样，能够同时符合这些特征的，就只有要经常用医疗器械还要经常写病历的医生了。”

    然后她转身向杨子说：“死者身份应该在各大医院能落实。如果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能知道他有没有自杀的动机了。”

    “只不过，我有种感觉，虽然我没到现场去看过，但听了你们说的，我还是觉得一定是他杀。”

    接着她轻柔地笑笑：“自杀的人都是很自私的，不会把现场弄得井井有条的。”

    杨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一拍桌子：“好。乌鸦你和海子负责给死者拍照，把相片冲洗出来。”

    “然后分头把相片带到市内各个医院包括民营医院去，请他们帮助确认死者的身份。”

    “小胖，你再和我去一趟广场，看看还有什么遗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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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原来是他

    有了林珊珊提供的侦查方向，乌鸦他们通过对本市几家大型医院的走访，很快就得到了死者的基本资料。

    死者名叫凌云燕，现年33岁，未婚。生前为S市第一人民医院肾内科主治医师，曾获医学博士学位。

    凌云燕大概的学习和工作经历如下：1997年毕业于C市医学院，因为成绩优秀被保送读研。

    1999年取得硕士研究生学位，同年进入S市第一人民医院肾内科工作。

    2001年，因在国内外多家学术期刊上发表了几篇论文，引起美国多伦多大学威尔生教授的注意。在和他通过电话进行几次交流后，教授认定他是个可塑之材，于是一手促办了多伦多大学对他发出公费留学邀请。

    2001年年底，凌云燕赴美国安大略省攻读博士学位。

    2003年取得博士学位后，他谢绝了威尔生教授向全美最顶尖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Johns Hopkins Hospital）推荐他工作的好意，执意从美国回来，希望能学以致用，报效祖国。

    当时全国各地的几家知名医院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却还是选择回到S市，回到他曾经工作过一段时间的第一人民医院。

    回国后，他一直从事肾内科临床工作。在临床医疗上，精于动－静脉内瘘手术、腹膜透析植管术、肾脏病理诊断、急进性肾炎的诊断与综合治疗、急性肾衰的综合诊治、个体化透析治疗。

    擅长于心肾疾病的临床诊断、治疗，尤其对难治性肾脏疾病、糖尿病肾病、高血压肾病、狼疮性肾炎、慢性肾功能衰竭的一体化治疗等有丰富的临床诊治经验，且精于血液透析和结肠透析。

    短短几年，除了在国家级行业核心期刊发表了十余篇论文外，还参与编写了几部重要的专著。2005年更获得省级医疗成果奖两项。

    在对S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患人员的调查中了解到，凌云燕在同行中的口碑很好，他为人低调，处事周全，技术上从不藏私，领导和同事们对他的评价都很不错。

    除了感觉他喜欢独来独往，不经常和大家说工作以外的其他事情外，就再没别的什么特殊的地方了。

    而对患者，凌云燕除了经常在经济上接济贫困的、危重的病人，还经常或帮助他们向院方说情，缓交或者减免部分医疗费用。

    大部分人都表示没有听到过他与谁有什么争执和口角，也没听说过他得罪过什么人。

    另外，在调查中还掌握到一个情况，凌云燕的未婚妻，是S市新亚集团总裁倪万年的千金倪晓美。

    2005年，倪晓美的外婆因肾积水住进市一医，当时她的主治医生正是凌云燕。倪晓美和外婆的感情很好，经常来照顾外婆，因此就认识了凌云燕，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谈起了恋爱。

    听说感情一直很稳定，最近两个人正在筹备结婚事宜。而资产上亿的新亚集团倪总裁对这个准女婿也是十分满意，经常叫倪晓美把他带回家去玩，更早早就催促他们把婚事定下来。

    因为凌云燕的父母都在农村，他自己又喜欢清静，所以没有在医院申请宿舍，回国后一直是在友谊大厦B栋1105号租房居住。

    最近，他在本市新开发的温泉小区购置了一套160㎡的复式住宅，现在正在装修中，准备作为自己和倪晓美结婚用的新房。

    由于还未接到是否应向外界公布凌云燕死讯的决议，因此，对他的死乌鸦和海子未向医院透露，所以在调查到这些基本的情况后，为不引起别人的猜疑，他们便撤回局里，准备向杨子汇报后再作进一步的行动。

    另一边，杨子和小胖到广场第二次勘查，就没这么顺利了。

    广场本来就是面向公众开放的露天场所，就算当时有什么线索遗漏，经过这几个小时，再加上广场方面刻意安排人把发现尸体的这一小片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等杨子他们再来的时候，不要说可能的线索，连地上那一大滩的污血都被洗刷干净了。

    他们俩又再次找到发现尸体的那个清洁工，请她仔细回想一下，在对尸体周围进行清扫的时候，有没有发现类似什么药瓶、酒瓶、铝制啤酒罐之类的东西。

    清洁工仔细地想了半天，摇摇头告诉他们，她不能确定有没有药瓶，印象中觉得好象没有，因为他们清扫出来的垃圾通常都会按要求分门别类地进行处理。

    但她能肯定是，当时从这个角落扫出来的垃圾里，没有任何酒瓶或是铝制啤酒罐。

    杨子和小胖回到队里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拿着乌鸦他们收集到的材料，大家围坐在小会议室里，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初步的分析。

    乌鸦首先说，他觉得这桩案子就是自杀，可能是因为凌云燕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有什么忧郁症一类，不然为什么现场没有别人的痕迹。

    等明天一早向局里申请了搜查令，到凌云燕居住的地方肯定能找到遗书，真相就能大白，案子就结了。

    而海子却认为，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凌云燕根本没有自杀的动机，他事业和爱情都是双丰收，不光事业正是在上升和发展的时期，爱情也是马上要开花结果了，而且同事对他的评价都很好，感觉不到与谁有什么矛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小胖也抢着说，在发现尸体的现场，没有发现有药瓶和酒瓶，既然林医生检验出凌云燕生前曾大量饮酒还吞服过大量安定，那现场总应该有这两种东西的痕迹吧？

    从常理来说，一个要自杀的人，他在死之前不可能还会对现场进行清理，把药瓶和酒瓶扔到别的地方。也不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喝了酒吃了药再跑到这里来自杀，毕竟他住的地方离广场很远，在药力和酒精的作用下，他应该很快就会陷入迷糊的状态。

    乌鸦和小胖、海子各执一词，三个人争论得面红耳赤的。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在听他们的讨论，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作着记录的杨子突然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小胖，你明天一早去申请一张搜查令，我和你想办法到凌云燕住的地方看看。乌鸦你和海子去查查倪晓美，同时对凌云燕死亡的消息，你们俩可以选择一个适当的时机透露给她，看看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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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意外发现

    友谊大厦B栋1105室。小胖到物管办公室去找物管了，杨子站在紧闭的房门前，看着门上张贴的一对笑容可掬的中国娃。

    在这间屋子里会有他们想要的答案吗？凌云燕真是的自杀吗？还是被什么人杀了，然后仿装成自杀的现场？如果是他杀，那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凶手还具备了一定的反侦查能力，不然为何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

    这时，一阵踢踏的脚步声打断了杨子的思考，小胖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起正从电梯口向这边走来。

    到了门前，这个身着一套藏青色西服，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的女人把手里的一个本子递给杨子，同时很客气地说：“您是杨队长吧？我是这里的物管主任。刚才我已经看过了你们的搜查令，现在请您在这里签个字，我就把1105室的门打开让你们进去。”

    杨子的眼睛从这女人胸前扫过，看到那个精致的吊牌上，写着：李玉兰，物管中心主任。他接过本子，一边签名一边说：“那就麻烦你了，李主任。在我们勘查的时候，你也要在现场陪同吗？还是你回办公室等候？”

    李主任明显吃了一惊，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的姓氏在胸前挂着呢。她拿回本子，热情地说：“这样吧，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就在办公室，你们要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说完，她就打开了1105室的门。

    门开了，一股阴冷的味道迎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利用博古架巧妙把门和客厅分割开来的走廊。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正对着大门的是厨房和洗手间，而卧室和书房就分别在对着客厅的方向。

    博古架上半端是造型别致的酒架，搁置着各色各样的洋酒、红酒，还有几瓶中国的名酒。

    透过酒瓶之间的间隙，能看到客厅那边还连着一个吧台。而下半端是显然是鞋子一类的收纳柜，门边整齐地放着一男一女两双棉拖鞋。

    客厅里的家具不多，除了吧台外，一套布艺的沙发，正对着一台背投，下面放着一台DVD、一台功放机，边上有一套杜比的音响。电视柜上有很多CD盒，里面装满了影碟。

    整套房子虽然不大，但却被主人布置得很有格调，而且从室内放置的家具来看，几乎都是名牌。

    只不过，房间太干净了，不但到处都摸不到一点灰尘，连所有的东西都放置在原位，让人觉得，屋子的主人如果不是特别勤快就是有很严重的洁癖，不然怎么会看不到主人活动的痕迹。

    这时小胖指了指中间的茶几，示意杨子看，原来，茶几上放着一个钱包和一串钥匙。

    杨子和小胖戴上手套，两人拿起钱包，打开看到里面有凌云燕的身份证、几张银行卡、几张VIP卡、会员卡，还有大约1500左右的人民币，另外钱包里还夹着一张凌云燕和一个女人很亲密的合影。

    而那串钥匙经过检查，能打开屋子里所有的房间门，因此也能确定是凌云燕的。

    两人简略地分了下工，杨子负责搜查卧室和客厅，小胖负责书房和厨房、卫生间。

    打开卧室的门后，可以看到房间中间是一张很大的床，床头上挂着一幅抽象派的油画，床上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边上落地的组合大衣橱里，挂着几套毕挺的西服，各种领带、皮带、围巾都用悬挂式的收纳盒放得好好的。

    杨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衣橱，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伸手叩击着壁板，也没有听到衣橱有夹层的“空空”声。

    窗子下有一个可以坐的窗台，窗台上有些缕空的暗格，上面有个金属的拉手，试着拉了一下，发现里面是暖气片。

    他再检查了下床上的枕头被褥，也没发现有什么别的东西。然后他伸手向那幅油画的背面摸去，这是这间房子里最后一个可以检查的地方了，而且根据他的经验来看，很多人都喜欢把东西藏在这一类的地方。

    果然，他的手触摸到了一小块硬硬的卡片，把画取下来以后发现，在画框的后面，用透明胶带粘了一张银行卡。

    他把卡取下来，发现是一*商银行的牡丹信用金卡，发行日期是2006年6月，卡上有压制的凌云燕姓名的汉语拼音，而后面也有三个龙飞凤舞的字体：凌云燕。

    客厅除了那个钱包和那串钥匙，也没有其他有意义的线索了，杨子搜查完了以后，便来到书房，看小胖这里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小胖已经检查完书房的大部分地方了，房间里别的地方、写字台上下以及抽屉里都没什么有意义的证物，小胖正在一本一本的翻查书架上的书。

    杨子看到写字台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便把它打开，电脑设置了密码，他拿出凌云燕的身份证，按生日试了下，不对，他又随意按身份证的号码组合输了几个数字，还是不对。

    看来，电脑也需要搬回去破译密码以后才能进行详细调查了。

    这时小胖“咦”了一声，杨子凑过去一看，原来在一本厚厚的的辞典里，书页被人为地粘合在一起，然后掏出了个方型的洞，里面放着一把金色的钥匙。

    小胖拿起钥匙，端详了下，然后对杨子说：“杨队，这有点象银行保险箱的钥匙呢。”

    杨子接过钥匙，再联想到刚才发现的银行卡，这两样意外发现的东西，让他忽然觉得这位凌大医生好象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于是，他示意小胖把笔记本电脑也装好准备带回去检查。

    然后他们再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各处，看看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便小心地把各个房间门都关上，并且贴上了封条。

    关上门后，杨子和小胖一起来到物管办公室，看到李主任正在伏案工作。杨子赶紧开口说：“李主任，打扰你工作了。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向您询问下。”

    接着，他们便详细询问了1105室凌云燕的情况。

    从李主任口中，大概知道了凌云燕所租住的这套房子产权是属于友谊大厦的，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五、六年了，有时进出遇到，都会点点头打打招呼，人比较和气。

    另外他并没有很多朋友来往，来得最多的是他钱包里相片上的女人，大约是两三年前开始出入他的房间。

    她不是每天都来，一个星期会来三四次，不过留宿的情况并不多，每个礼拜大概有一两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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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真有钱

    带着搜查到的几样证物回到队里，乌鸦和海子早已回来了。

    原来倪晓美五天前就陪她妈妈跟随旅行团到香港旅游去了，这段时间都没在S市露面。

    而且在S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科也查到了她的五日前的出境记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她的入境记录。

    显然，不管凌云燕是自杀还是他杀，倪晓美都有不在场的证明，并且有可能对这事毫不知情。

    杨子一边请局里电子技术科的同志对凌云燕的电脑进行技术上的处理，一边安排小胖、乌鸦带着那张信用卡和那把钥匙，还有从凌云燕钱包里搜出来的那些银行卡到S市各家银行查证。

    然后他再安排海子带上凌云燕的身份证到移动公司、联通公司以及电信局排查下有没有相关的通讯号码。

    毕竟现在是信息社会，按照凌云燕的社会角色分析，他不可能不使用手机一类的通讯工具。

    既然在发现他尸体的现场和他的住所都没有找到手机一类的通讯工具，很显然只有一种情况：手机上面有些电话号码或者是通话记录不想被人知道。

    有可能是凌云燕在自杀前出于某种原因把手机扔到了不得而知的地方，更有可能是杀害凌云燕的凶手故意把他的手机拿走，以隐藏手机上面不利于自己的某些信息。

    很快，两边队友都有消息反馈回来。

    小胖和乌鸦到中国工商银行S市分行出示了相关证件，请银行工作人员协助查到了那张卡的帐户。

    根据银行提供的数据，卡上的余额有1075万元，他们已经把这个帐户所有的来往明细都打印出来带回来了。

    看着这个帐户的往来信息和显示的余额，海子瞠目结舌地说：“乖乖，他真有钱。我们市里主治医师的收入水平有这么高了吗？”

    仔细看那些往来信息，很明显地发现，这张卡基本上是只进不出，存入的时间不一定，金额也不定，但最小的一笔都是5万元，最多的一笔则是50万元，大多数是同一个帐号以转帐的方式存入，也有少量几笔是以现金方式在柜台存入。

    小胖他们当时在银行就对这个汇入的帐号向银行工作人员大概询问了一下，这个帐号不是在国内任何一家银行开设的，也就是说，这个帐户是在境外设立的国际帐户，这些钱都是由境外汇入他的卡里的。

    如果要了解这个帐户的归属地，只能到中国人民银行S市分行才能进行查询。

    这个境外的帐户是谁的？他与这个帐户的主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交易或者协议？为什么在短短几年内，通过这个帐户给凌云燕汇了如此多的钱？

    大家看着这张普通的打印纸，看着上面如此庞大的数字，再联想到以凌云燕的职业，就算医生所有的工资奖金再加上各种名目的补贴加起来的收入总和比普通的单位高出一大截，但他这样大的数目，无论如何都是工薪收入达不到的，与他的职业严重不符。

    当然，有一种可能是他收病人的黑钱，或者在外面给别的医院兼差，也不排除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钱是倪晓美的父亲委托他人汇给凌云燕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已经死去的凌医生留下的这个谜团让人越来越怀疑他的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另外，那把金色钥匙也证实就是工商银行向客户提供的保险箱的钥匙，但由于银行保险箱是由客户在存放东西的时候自行设置密码，所以在不知道客户密码的情况下，银行方面是无法打开保险箱的，因而也无从得知凌云燕在银行保险箱里装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至于在他钱包里找到的其它三张银行卡，分属三个不同的银行。一张是商业银行的，经证实是S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的代发工资卡，里面的余额不多，只有几百元；一张是建设银行的，凌云燕购置的那套复式住宅是通过建行办理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这张银行卡是做为还贷使用的；还有一张是邮政储蓄的绿卡，经过向邮局方面调查，凌云燕每个月会通过这张卡向老家汇去人民币1000元整。

    海子通过对移动、联通、电信等三家通讯公司营业厅调查取证，在中国移动通讯公司S市分公司查询到以凌云燕身份证登记的两个手机号码，他已经把这两个号码一个月内的通话记录请移动公司的工作人员打印了出来。

    而在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两家公司S市分公司未发现以凌云燕身份证登记的CDMA号码或是小灵通、固定电话号码。

    在把小胖和乌鸦安排前往中国人民银行S市分行查询那个可疑帐户的归属地后，杨子和海子头碰头地拿起通话记录研究起来。

    凌云燕名下的两个手机号码，一个使用得比较频繁，但呼入和拨出的号码都不一定，在通话记录中有个经常呼入的固话号码，杨子示意海子用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下，电话很快就通了：“您好。这里是市一医，请按分机号，查号请拨0。”由此看来，这个手机号码是他平时日常生活中经常使用的。

    再看另外一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一个月里只有很少的几次通话。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与这部手机联系的都是同一个手机号码，仿佛两者之间保持着单线联系。

    大多数时间是由凌云燕的手机向对方拨出，通话时间都不长，平均在1-2分钟左右。但在他死亡的那天下午14点25分，他拨通过对方的号码，通话时间为1分23秒；而在3小时后的17点25分，对方呼叫过他的号码，通话时间为2分51秒。

    杨子拿起电话拨了这个手机号，电话却里传出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停机。”

    几乎在同一瞬间，杨子和海子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两个人心里的想法是一致的，这个手机号码肯定有问题。不用杨子交待，海子已经起身拿起记录下这个号码的本子，然后边向外走边留给他一句：“杨队，我再去移动公司查。”

    就在这时，杨子桌上的电话响了，打电话来的是电子技术科的张星，杨子正是请他帮忙破译凌云燕笔记本电脑上的密码。

    张星告诉杨子，电脑已经打开了，让杨子过去看看。杨子急忙向电子技术科走去，路上遇到林珊珊过来关心这个案子的进展，便招呼她一起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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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电脑日记

    张星果然不愧是电脑高手，不但打开了电脑，进入了操作系统，还在电脑里发现了凌云燕的邮箱地址，并且已经成功地破译了密码，登陆了邮箱。

    同时，在对电脑各个分区进行搜索后，在E盘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还发现了凌云燕在电脑上书写的类似日记一样的记事本。

    为了能尽快找到线索，林珊珊主动要求协助杨子对电脑上发现的资料进行检查。

    于是，她把凌云燕的电脑日记拷贝到U盘上，用张星安排的电脑打开仔细阅读起来。

    而杨子则登陆凌云燕的邮箱，查看里面来往的电邮。

    邮箱里大部分是凌云燕订阅的各种电子商务期刊或者是一些广告之类的邮件。杨子一目十行地看着，当他打开垃圾文件夹时，他的眼光被一份没有标题的邮件吸引住了。信上只有四个字：“五肾一肝。”

    这封已经被点击删除放入了垃圾文件夹的电邮，让杨子心里好象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但却又理不出具体的头绪，再看发送电邮的邮箱域名，是属于某个国际网站的从来没听过的地址。

    这时，一向冷静的林珊珊很激动地一把抓住杨子的手臂，指着电脑屏幕让他快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凌云燕生前的秘密终于随着鼠标的点击而呈现在他们眼前。

    “2005年10月1日。睛。今天是国庆，可我一点也没欢庆的感觉。这是个什么世道？前几天，老马通知我，说我的课题获奖了。

    接着，他又说还是要按照惯例来分配。看着他眉开眼笑伪善的脸，我好想把手里的杯子扔上去，看看从他鼻子或者嘴里流出的血是红的还是黑的。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我已经数不清了。从我留学回来，来到这个压抑我灵魂，扭曲我自由的地方工作，他们就一次一次地剥削我压迫我。

    我写的论文，他们要参加署名；我研究的课题，拿了奖，他们要按资格分配，分到我手里已经去掉了一大半。医院有意提拨我，他们说我还年轻资格不够。

    我一忍再忍，妄想他们能对我公平一点，可是他们却毫无廉耻地象一群吸血鬼，一群蛀虫。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2005年10月7日。晴。国庆长假结束了，和晓美回家去了一趟。妈他们很喜欢晓美，看来我的选择没错。只是，明天又要去上班了。

    看到老马他们假惺惺的脸嘴，我真想吐。唯一的安慰是，病人都觉得我医术高明，医德好。还有同事们，也觉得我人好。……”

    “2005年11月3日。阴。今天科室通知说要提一个副主任起来，要求大家开会参加推选。真不想去，不过科里的同志们私下议论，有人说可能会是我。

    难道我的好运气来了？但我觉得不怎么可能。我来这里上班，为他们争来那么多荣誉，前几次，说要提我的职，最后还不是老马来和我谈话，要求我摆正心态，让他们年纪大资格老的先上，说我还有很多机会。

    我不想争什么，我只想好好地搞我的医学，好好地医治那些病人。可是那几个老家伙，哪个不是绣花枕头一包草，连个最简单的原发性和继发性肾小球病变都分不清。

    我有能力也有技术，就因为我年纪轻、资格浅，不管我有多么大的能力，就算是在美国镀了一层金回来，他们也认为我是小字辈，再加上我的家是农村的，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让他们。

    在这几个老家伙手下，我恐怕是熬不出头了。果然，开会的结果又在我意料中，提了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同志。老马又来假惺惺地给我说教了，说什么本来是医院考虑让我上的，可是那老同志要退休了，这次先让他，等他安心退休，我还有机会什么的。真窝火。……”

    “2005年12月31日。雨。今天是2005年的最后一天了，罗伯特又来找我了。

    这半年来，这已经是他第二十次找我了，他要我在医院里把刚刚死掉的尸体上的器官割下来交给他，由他们拿到黑市上交易。

    TMD，我才不干这种昧良心的事，虽然他开出的价码很高，但我是医生，我有我的职业道德，也有我的良心操守。

    早知道我当初应该态度再强硬点拒绝他，免得他一直来找我。……”

    “2006年1月1日。阴。又是新的一年了，新年新气象，但愿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管老马他们怎么对我，至少我的病人都觉得我是个好大夫好医生，他们需要我。而且和同事们相处也很愉快，虽然我不喜欢象他们一样没事就在一起闲聊，但他们对我都很尊敬和善。

    还有晓美，虽然她家里很有钱，可是真难得，她是这样可爱善良的女孩，纯洁得象只小白兔。和她结婚一定会幸福的。……”

    “2006年5月13日。晴。最近一直忙着腹膜透析植管术的研究，好久没写日记了。

    终于让我实验成功了，又掌握了一条有效进行血透的新路，而且还发现了原来实验里不足的一些地方，可以用一些新的方法来补充完善。

    本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可是，老马居然对我说，因为医院最近要申报成三甲，每个科室都要有自己的突出贡献，所以他让我把这个课题算成是科室集体研究的，不但不能署我个人的名，连要发表的论文也要在里面加上，在他们几个所谓科主任副主任的领导下，全科室同志集体研究出这项成果。

    我真的受够了，当初执意从美国回来，拒绝了威尔生教授向Johns Hopkins Hospital推荐我的好意，以为回国来能有一番做为，可结果呢，却在这样一帮酒囊饭袋的手下工作，不但得不到我应有的待遇，连我的论文我的奖金他们统统都要染指分一杯羹。

    早知道我回来干什么呀，至少在美国我能挣到钱，能专心进行我的研究，不用看别人的嘴脸行事。

    我一直强迫自己容忍着，因为想到还在农村的父母，我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再过个几年，就可以把父母接来安享晚年了。

    可是他们却因为我的容忍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够了，够了，我受够了。既然你们这样对我，那也不要怪我了。

    罗伯特说得对，人生本来就要及时行乐，只要有钱，就会有人尊重，就会有人巴结。他开的价码真不错，只要干上几回，马上就可以买一套房子，和晓美结婚，把父母接来，一起过上很好的生活。

    而且，我也真切地体会到，这个物欲的社会，这个变态的社会，只有手里有大把的钱，才能颐指气使，高人一等。

    再说，我只是从尸体上割下那些还能用的器官，让它们为需要它们的人服务，也算是废物利用吧。我只干两三次就收手，这样谁也不会发现。……”

    看到这里，杨子和林珊珊面面相觑，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凌云燕有这么多钱了。

    原来他竟然从事这种勾当，和非法组织勾结起来，偷偷把尸体上的器官摘下来运到国外的黑市上高价卖掉。

    那他的死难道是因为被死者家属发现尸体器官丢失而寻仇？杨子伸手拿过鼠标，点击着日记，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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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罪恶自白

    这真是一份罪恶的自白，在凌云燕的日记里，详细记录了他怎样从一个宅心仁厚的医生蜕变为一个为了钱，不惜出卖自己良心的败类。

    他所叙述的这些，象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一样，牢牢定住了杨子和林珊珊的眼珠。

    正在他们越看越触目惊心的时候，杨子的手机响了，原来，小胖和海子两路人马都调查结束，回到了队里。

    他们俩暂停了对日记的阅读，谢过张星，带上笔记本电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胖首先说，那个帐号查出来是属于在美国注册的一个国际医疗卫生合作基金会的，他说还顺便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没看到这个基金会的有关资料。

    海子则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资料说，那个手机号码的主人叫赵小鱼，是个女的。

    因为从移动公司了解到了她的身份证号码，所以他也从局里的户籍系统里调出了她的户籍资料，并且打印出来了。

    杨子已经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自己的桌上，一边听他们汇报一边仍在查看着凌云燕的日记。

    听完后他从电脑屏幕上收回目光，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招呼他们过来看凌云燕的日记，自己伸手拿过赵小鱼的资料浏览起来。

    资料很简单，上面显示着：赵小鱼，女，1982年生。住在本市幸福村5号附101室。在她10岁的时候，父母因为意外去世，家里没别的兄弟姐妹。

    同时，资料上还附带打印了一张赵小鱼办理身份证时所使用的照片。幸福村？正对着广场呀，杨子心里掠过这个念头。

    赵小鱼是做什么的？她和凌云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单独和赵小鱼联系？凌云燕盗卖死者器官和她有关吗？在他死前他们之间的通话里说了些什么？凌云燕的死与赵小鱼有什么关联？为什么在他死亡后，赵小鱼把手机停了？还是，她根本就是杀死凌云燕的凶手？

    杨子又习惯性地微闭着眼睛思考起来，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轻叩着。也许答案还是在凌云燕的日记里。

    想到这里，他也跟着大家一齐仔细看起凌云燕的日记来。随着鼠标的移动，这桩阳光下的罪恶渐渐在他们头脑里清晰起来。

    原来自从凌云燕进入S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以来，科室几个领导都把他当做一颗能让自己青云直上的垫脚石，联合起来对他连哄带骗。

    在他们看来，凌云燕是农村出来的，在本市又无任何背景，本身的性格又比较软弱，就算在医学上取得了很高的造诣，在他们手里也象个软柿子似的好捏。

    于是不但迫使他同意他们利用他的学术论文提高他们在医学界的声誉，同时又让他被迫把自己在外面获得的奖金拿出来按所谓的资格来进行分配，然后还一再排挤他，把本来应该由他担任的职务以他年轻资历不够为名，转到别人头上。

    这一连串的事都让凌云燕窝火和郁闷，却又找不到地方倾诉。

    当他在美国留学时认识的同学罗伯特多次来找他游说，在又一次被迫把自己独自研究出的成果，演变为在科室领导的指挥下集体努力的智慧结晶后，他终于不能平衡。

    在他心里，一方面觉得自己报国无门，还受到种种不公平待遇，得不到尽有的回报；另一方面，由于长期被剥削和欺压，潜意识中，他把他将要做的事，看做是一种向社会，尤其是向直接领导他的人进行的报复；在种种矛盾和思想斗争下，他的思想渐渐变质，终于走上了盗卖死者器官的这条犯罪道路。

    虽然在他认识倪晓美后，因为晓美父亲的关系，科室领导有所收敛；而他最初也打算只做几次，有点钱以后能洗手不干，但他一旦踏上贼船就再也上不了岸了。

    因为罗伯特表面上是来往于国内国外的正当生意人，实际上他们贩卖死者器官，背后都是由国际黑帮操纵的。

    当他提出退出以后，罗伯特就威胁过，不单他会身败名裂，连他的未婚妻倪晓美和老家的父母都会被连累追杀。

    因此，凌云燕越陷越深，已无法自拨。那个所谓的国际基金会，实际上就是罗伯特一伙在境外设立的组织，那些汇入他帐户的钱，正是这些年来支付给他非法盗取死者器官的报酬。

    自从凌云燕开始参与盗卖死者器官后，开始他还经常受良心的谴责，觉得愧对父母愧对国家多年的教训和培养。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麻木，并且在金钱的作用下，他也开始学会贪婪和享受。

    表面上，他依然是那个受人尊重面目和蔼的凌医生，没有人发现他的变化。

    在他的刻意伪装下，就连和他最接近，经常在他身边的倪晓美都不知道在他越来越讲究的外表下，他的灵魂已经肮脏和变质，他的心灵已经麻木和扭曲。

    事实上，国际市场对人体器官的需求越来越大，不光是内脏，尸体的每一个部分，死者身上的肌肉组织、筋腱、骨骼、关节、四肢、手、脚甚至是皮肤和头颅，都有不同的需求和市场。

    大大小小的医药、医疗器械公司需要利用这些人体的部分来研究和开发他们的新技术新产品；医生们需要它们来对患者进行各种治疗、修补和移植；患病的人需要它们让自己获得康复和健全。

    供不应求直接导致了价格的飞涨，因为医院死亡的尸体数量有限，为了更好地完成罗伯特组织交待的任务，也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他的目光投向了另外的地方。

    就在他千方百计为实现自己的计划而努力时，赵小鱼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看到出现赵小鱼的名字，大家都不由兴奋了起来，毕竟，凌云燕死前接触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她，在她的身上，也许所有的谜底都会揭开吧。

    这时，眼尖的海子指着屏幕让大家注意，这里一行字写着，为了存放这几年的交易记录和一些东西，凌云燕向S市工商银行租用了一个保险箱，他还写到，为了方便好记，密码是他和倪晓美确定恋爱关系那天的日期，20050515。

    可是在这篇文字以后，日记就此中断了，不知道是凌云燕没有再继续写了，还是别的原因，总之，电脑里再也找不到任何与日记有关的字句。

    难道秘密藏在银行保险箱？想到这里，所有的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似，准备大干一场，彻底找出凌云燕死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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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锁定目标

    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他们来到了银行的金库里。面前这个闪着冰冷金属光芒的203号保险箱，里面有着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压制着自己的气息，仿佛怕出气的声音大一点，就会惊动里面隐藏的秘密，让它如狡兔般脱逃。

    银行的工作人员示意杨子用钥匙插入匙孔，告诉他输入密码后扭动钥匙就能打开保险箱，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20050515”杨子小心翼翼地把这几个早已在脑海里不知道翻滚了多少次的数字输入，再一扭钥匙，随着一声轻响，保险箱打开了。

    当杨子输密码的时候，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挤到了他身后围着，这时更是推推攘攘都想第一个看到。

    随着杨子的手把保险箱打开，拉出里面的抽屉，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向那个被他拉开的抽屉。

    “那是什么？”小胖已经控制不住轻轻叫了出来。

    也许几天来的忙碌就是为了这一刻能找到证据，发现事实的真相，所以，每个人都很激动，除了杨子。

    或许因为他经历过的案件太多，也或许是因为在这场死亡的游戏中，从他了解到死者凌云燕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死对于凌云燕来说，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和道德的审判，已经是最好的解脱。

    抽屉里有一个牛皮的档案袋，边上有一个红绸包裹起来的方形的东西，杨子伸出早就戴好手套的手，把这两样东西取了出来。

    他把东西递给小胖拿着，原样把保险箱关好，然后就着有点昏暗的灯光，他拿过档案袋打开。

    档案袋里除了有三本日记外，还有一个没封口的信封。

    杨子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些相片，他把相片取出来，才看了第一眼，牙齿就咬紧了，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妈的，禽兽。”

    小胖他们也看到了相片，气氛突然沉闷起来，每个人心里不约而同都冒出一句，凌云燕真他妈的死有余辜。

    再看红绸包裹好的东西，原来是个银质首饰盒，盒子外面放了凌云燕获得的一些证书、奖章，而打开首饰盒，里面摆放的是一套价格不菲，做工精美的钻饰，边上还附带有钻石的鉴定证书。

    回到局里的第一件事，杨子拨了林珊珊办公室的电话：“林医生，这个案子恐怕又要你来协助了。”

    当林珊珊来到重案一组的办公室时，杨子他们正在看凌云燕手写的日记，日记正好跟电脑上发现的日记时间前后能够接续。

    原来，凌云燕把日记写在电脑上，有一次因为电脑中毒，在杀毒重装的过程中，他的日记差点丢失，所以他就改回了用笔写日记的习惯。

    杨子把那些相片递给林珊珊：“你看看吧。”

    接过相片，林珊珊才看了一眼，就非常吃惊地问：“从保险箱里找到的？”

    “嗯。从这上面分析，显然已经不止是一条人命那样简单了。而且不管凌云燕是怎么死的，我几乎都能肯定，赵小鱼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杨子心情沉重地说。

    林珊珊没有说话，快速翻看完手里的相片，轻轻叹了口气。她把相片还给杨子，从小胖手里接过一本日记查看起来。

    凌云燕的日记写得很详细，一时间，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翻动日记轻微的纸张声音，没有人说话，大家仿佛都沉浸在被日记里的秘密震惊的感觉中。

    良久，杨子才抬起头说：“申请拘捕令，全市抓捕赵小鱼。”

    与此同时，紧邻S市的一个小镇上，镇里唯一的一个儿童福利院里张灯结彩，正在举办新年联欢会。

    虽然都是孤儿，可在保育员和老师的关心和爱护下，孩子们都活泼可爱的健康成长，现在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正争先恐后抢着表演节目。

    台下，除了院长、老师和保育员外，还坐着一些社会上热心的人士，大家不时地对台上孩子们天真童稚的演出报以热烈的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节目演出，带起一阵又一阵快乐的浪潮。

    这时，报幕的孩子落落大方地走上来，宣布最后一个节目：“小一班合唱，世上只有妈妈好。他们特别邀请小鱼姐姐和他们一起演唱。”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在大家热心的催促下，原本坐在台下的一个年轻女孩，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越过人群，登上了舞台。

    当她站到孩子们排列好的队伍里，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只听到伴奏带里传出歌曲的过门，接着是这个女孩和孩子们整齐的歌声：“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象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从她和孩子们的眼睛里，流露出对未来，对幸福，对亲情的渴望。“没有妈妈真苦恼，没妈的孩子象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没有人注意到，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女孩的眼角悄悄地滑落。

    歌声传出很远，划破了即将来临的夜色，这歌声也传到了已经守候在福利院小会议室门口杨子他们的耳朵里。

    杨子制止了队友们准备进去带人的行动，和他们一起站在门口静静地聆听着这仿佛天籁一样的歌声。

    演出结束了，赵小鱼站在舞台上，好象有预感一样把眼光转到了门口。

    当她发现站在门口的杨子等人，看到杨子他们眼里那种坚毅和镇定的眼神，一点也不惊慌。

    她被孩子们簇拥着，走下舞台，然后平静地向院长、老师、保育员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一一道别，之后慢慢走到杨子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并在一起，好象恳求他把自己铐上。

    杨子没有拿出手铐，只是看着她企求的眼睛，摇了摇头，一起前来的林珊珊轻轻向前一步，揽住赵小鱼瘦弱的肩膀，带着她向停在外面的警车走去。

    这一切，都在静默中进行着，没有被福利院的任何一个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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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回首往事

    “是我杀了他。”一坐上杨子他们开来的警车，赵小鱼就坦然地说道：“我恨他，他毁了我的一切。”

    随着赵小鱼的叙述，平安夜广场尸体案的脉络完整清楚地呈现在杨子脑海里。

    因为父母在她10岁时就意外过世了，所以赵小鱼一直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靠着福利院的关怀和社会上一些好心人的接济，她勉强读完了高中。

    为了能早日自食其力，尽管学习成绩不错，她还是放弃了考大学的愿望，而是选择了就读中专。

    中专毕业后，赵小鱼分配到一家工厂工作，本来以为总算可以安定了，可是命运好象偏偏喜欢捉弄人，她才认真地上了几年的班，工厂又因为管理不善倒闭了。

    在生计都已经成问题的情况下，她没有自暴自弃，一边靠打临工维持着生活，一边参加了美容培训班，想能掌握一门技术混口饭吃。

    取得美容培训班的资格证书后，赵小鱼也曾到美容院去工作过，可是一向正直善良的她因为看不惯老板对顾客的欺诈行为，被老板以种种借口辞退了。

    正当她愁眉不展的时候，福利院的老师知道S市殡仪馆要招聘遗容整理师，就好心地帮她报名了。

    在老师的鼓励和劝说下，赵小鱼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和害怕的情绪，接受了这份工作。

    尽管这份工作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尸体，可是赵小鱼还是很快就适应了，而且在她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下，经过她手处理的每一位死者，在接受生前亲友告别时，都面容安详，栩栩如生。

    唯一的遗憾，就是本来朋友就不多的她，因为从事了这样一份工作，知道容易被人忌讳，所以就算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也只好孤行只影的独来独往，越来越封闭自己。

    一次追悼会上，当因为意外坠楼而死亡的死者遗体被安放在冰棺里推出进入亲友们的视线中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因为他们看到的死者和他们想像中惨不忍睹的样子相去甚远。

    尽管现场的气氛应该是沉痛而肃穆的，但也有小部分好奇的人开始低声讨论和询问起来。

    当时也来参加追悼会的凌云燕正好听到，给死者整容的是才应聘来殡仪馆担任遗容整理师不久的年轻女孩赵小鱼。

    在特意靠近冰棺仔细观察了一番死者的遗容后，一向挑剔的他也不得不赞叹，遗容整理师的手法确实很细腻，死者的面容上几乎看不出有被缝合过的痕迹。

    这让他正在为尸体器官来源苦恼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追悼会结束后，凌云燕不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赵小鱼的遗容整理工作室。

    尽管他一路上都在考虑怎么去认识和接近赵小鱼，但当他真正面对赵小鱼的时候，才发现，渴望友情渴望朋友的赵小鱼，实在太好接近了。

    他进入赵小鱼的工作室时，她正在给死者化妆，凌云燕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就连声称赞起赵小鱼化妆的技巧高超，看着她有点冷寞的表情，他没有马上离开。

    后来当她完成工作以后,工于心计的凌云燕只用了一个动作就让赵小鱼瓦解了对陌生男人的戒备。

    他热情地握住了赵小鱼的手，然后向她做了自我介绍。

    单纯的赵小鱼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做什么的，只以为是某位死者的亲友，因为感动她对死者所做的工作，所以特意来感谢她。

    在她看来，既然他能不忌讳她这双天天在死人身上脸上动来动去的手，还热情地跟她握手，那这个男人一定是有着高尚的情操和宽广的胸怀。

    不象社会上有些人，听到她是从事这个工作的，别说握手，就是看她走过，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到她的气息。

    所以，听凌云燕向她讨要手机号码，她下意识地没有拒绝，也没有过多去想他有什么目的，随口就告诉了他。

    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过了就算了，所以赵小鱼没有放在心上，还是认真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当过了几天，她接到凌云燕的电话时，差点想不起来他是谁，听到他要请自己吃饭时，赵小鱼吃惊极了。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至少有人愿意认识她，愿意与她成为朋友，对快要把自己封闭成自闭症的她来说，凌云燕的出现，好象一股春风，吹暖了她清冷的内心。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渐渐熟悉起来，经常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什么的，虽然殡仪馆有的同事偷偷问过，她是不是在谈恋爱，可赵小鱼却很肯定地否定了。

    毕竟她知道自己的经历和身份，在相处中也知道了凌云燕不单是医院的医生，还是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博士。

    以她的见识来说，凌云燕和她并不是一个阶层的，差不多是天差地别。

    所以她从来没有幻想和奢望过爱情，只是单纯的认为，两个人只是好朋友的关系。

    她以为凌云燕只是把她当做知己和倾诉对象，因为在他们的接触中，凌云燕常常给她说自己的经历，还经常对她报怨自己受到不公平的对待等等。

    她有时觉得，大概是凌云燕和她一样，在本地没有什么朋友，而工作中这些烦恼的事情又不方便对别人说，所以才会跟她走得如此接近，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平时凌云燕也送过她一些东西，太值钱的她都推辞了，只收下一些不值钱的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看得出来，凌云燕很欣赏她这一点，而且也很尊重她的自尊心，两个人交往了两三个月了，带她去吃饭和喝茶的地方都是中档地方，没有去过高档餐厅或者是咖啡店。

    她也很满意这样的安排，一来君子之交淡如水，二来都是凌云燕付帐，心理上感觉没有占他很大的便宜。

    直到有一次，凌云燕得知她父母过世时给她留下一间小房子，可是一直被一个远方亲戚霸占着不肯归还，她是和别人合租在外面住的。

    凌云燕很为她抱不平，就找了不知道什么关系，帮她把房子讨要了回来。

    为了感谢他，赵小鱼搬回了自己的房子后，特意做了一桌饭菜请他。那天因为高兴，两个人都喝多了，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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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爱情阴谋

    从那天以后，凌云燕和赵小鱼之间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事实上，那时凌云燕和倪晓美也处于热恋中，可惜赵小鱼和倪晓美两人都被蒙在鼓里。

    尤其是赵小鱼，她做梦都不敢想像，现代版的灰姑娘竟然在她身上再现。

    私底下她问过自己很多次，凌云燕为什么会跟自己在一起？可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答案。

    论样貌，自己不过只是眉清目秀，谈不上有多漂亮；论学识，自己才是中专毕业；论家世，孤儿一个，就连工作也是天天和死人打交道。

    没有答案，她只能把一切归于爱情，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单纯善良，如同一张白纸一样，所以才吸引凌云燕吧。

    为了弥补自己在凌云燕面前的自卑，可怜的赵小鱼对凌云燕几乎是死心塌地般的言听计从。

    她不干涉他的任何事情，他不来找她，她便自己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他来找她，她便如伺候皇上一般小心地伺候着他。

    有一次，凌云燕说家里父母年纪大了，想给父母把房子重新翻修下，赵小鱼自然是全心支持。

    可是凌云燕说，因为在医院一直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他手里没多少积蓄，他又接着说，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又在大城市当医生，都觉得他很有钱，所以他为了给父母长脸，翻修的房子一定要是村里最大最豪华的，这样父母辛苦了一辈子，才能在村子里扬眉吐气。

    然后他装做很难过的样子，在赵小鱼面前哭了起来，看到自己深爱的男人象个孩子一样的哭泣，赵小鱼的心都碎了。

    可是她的工资也不多，再加上才工作不久，她也拿不出钱来，她只能抱着凌云燕，陪着他掉泪。

    凌云燕看到赵小鱼已经上钩了，就挣脱了她的怀抱，用手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表现出很难过和痛苦的样子。

    然后用很为难的口气对她说其实办法也有一个，只不过他不忍心告诉赵小鱼，怕她接受不了。

    赵小鱼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只觉得有无数根针刺在胸口上，听到他说有办法，便着急地问是什么办法。

    凌云燕假意不愿意说出来，在赵小鱼再三声泪俱下地恳求下，才装作是被赵小鱼逼急了的语气说出，他的美国同学要他帮忙弄一个肾，以拯救自己病危的父亲，当然，这个肾会付出很高的报酬。

    他说自己在医院里已经想过很多次了，但面对监管制度实在是没有办法获得。

    然后他用不经意的口气说，其实赵小鱼在殡仪馆做遗容整理，遇到合适的，可以很方便地下手，这样，既能帮同学的忙，做好事挽救同学的父亲，也能弄到一些钱，可以让父母在乡下风光一阵。

    几乎就在他说出口的一瞬间，赵小鱼就已经决定，不管他要自己做什么，都会去做。

    二十五年来，第一次有人跟她这样亲近，凌云燕不光是她第一次爱上的男人，也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甚至还是她要托付终生的男人。

    对她来说，如果凌云燕要她奉上生命，可能她稍稍迟疑下最后也会同意。

    当听到她同意了以后，凌云燕做出一副心疼而又内疚的样子，抱住她，一边亲一边对她说这次她帮了他大忙，让他渡过了难关，以后会更加爱她，会永远珍惜她。

    然后，凌云燕手把手地开始教她，如何从尸体背部下刀，刀口需要切成什么形状才能有利于缝合，肾脏在人体的哪个位置，取下之后如何存放。

    当然，因为赵小鱼工作的便利，他们已经偷偷在殡仪馆实验过几次了。

    终于，一切都准备就绪，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一个意外死亡年轻的遗体，毕竟这样获得健康器官的机率会大很多。

    可能是怕赵小鱼反悔，凌云燕那段时间天天都跟她在一起，白天一有空，他就带她到处去玩，给她买她喜欢的小玩意；晚上回到她的屋子，凌云燕便用另外一种方式征服着她，带给她激情和欢愉。

    赵小鱼全部的身心都被凌云燕占据了，她甚至比凌云燕更着急想得到那颗能够让凌云燕完成心愿的肾脏。

    机会终于来了。

    一天下午，殡仪馆送来了一具因为车祸死亡的年轻男人尸体，死者的头部已经面目全非，而身上也有多处创口。

    因为死者家属还没来认领，馆里领导通知赵小鱼，先为死者整理好遗容，以方便认领。

    赵小鱼接到任务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因为她终于能为心爱的人做点事情了。

    当同事帮她把尸体送到工作室离开了以后，她就匆匆忙忙地发了个消息通知凌云燕做好接货的准备，然后紧紧地关闭了属于她的那间工作室的门。

    十多分钟以后，门曾经打开过一次，凌云燕趁四顾无人早已等候在那里，他接过赵小鱼递出来的一个小型冷冻箱急急忙忙地走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后，门再次打开，死者面容全部被她巧手修补好了，身上的各处创口也被缝合上了，并且清理得干干净净的。

    来接尸体的同事笑着称赞她的技术和耐心，然后把尸体送到了冰柜里保存起来。

    当同事推着尸体离开了赵小鱼的视线以后，她突然两腿一软，跪坐在地，那一刻，她从最初的狂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件不可告人的错事。

    可是，当她想到凌云燕有了那个被她偷盗的东西以后，不再烦恼和忧愁，她又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也许会被人发现，也许会坐牢，可是，在赵小鱼的心里，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能为心爱的男人付出，就算是坐牢，她也是甘之如饴。

    庆幸地是，死者亲戚丝毫没有想到，在他们面前躺着的亲人，身体里面原本应该存在的肾脏少了一个。

    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习俗，祭奠了死者以后，又亲眼看着他化做一缕清烟，悲痛地带着他的骨灰离去。

    随着尸体被送入焚化炉，赵小鱼心里的大石头也跟着放下了。她甚至有几分轻松地想，或者凌云燕会带她一起回去省亲，把她以媳妇的身份介绍给亲朋好友认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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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设下陷井

    事实上，就连凌云燕都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他不由得为自己当初的灵机一动感到骄傲。

    只是，虽然赵小鱼帮了他第一次，可是接下来她还会不会再次答应自己的要求？如何能让她驯服，让她无条件服从自己，让她能一次又一次地取回罗伯特需要的东西？这让凌云燕很是费了一番脑筋。

    在他看来，赵小鱼对他的爱，也许能帮他做那种勾当一次两次，但时间长了，从她的性格来说，这个虽然有点懦弱但天真善良的姑娘，肯定会因为了解他做这些事的真实目的而拒绝再帮他。

    可是第一次的成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赵小鱼值得利用的惊人价值，在这件事上，她可谓是一棵摇钱树，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搞来了他想要的东西，而且只要尸体往焚化炉里一推，所有的证据都灰飞烟灭，可谓是毫无风险，甚至可以用一个最贴切的成语来形容：焚尸灭迹。

    就凭这一点，凌云燕都决定了一定要牢牢地抓住她，不光从身心上征服她，还需要用点手段来控制她，让她无条件地服从自己，满足自己的任何要求。

    就在凌云燕还在考虑用什么方法使赵小鱼驯服的时候，罗伯特的指令又来了，因为这一次凌云燕提供的货色品质优良，让他们在黑市上狠赚了一笔。

    因此，罗伯特在支付了一笔比平时高得多的费用后，要求凌云燕提供一颗心脏，并且还告诉他，完成后会多付给他额外的一笔费用，作为他们合作的奖励。

    听到这个消息，凌云燕立刻开动脑筋，预谋应该编织什么样的谎言才能让赵小鱼就范。

    就在他一展莫愁的时候，网上的一则消息启发了他的思维，闹得沸沸扬扬的艳照门事件，让他想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经过几天的精心策划，在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凌云燕开着新买的车出现在赵小鱼面前。

    看着赵小鱼难以置信的目光，他哈哈笑着，然后告诉赵小鱼，这是他新买的车，今天特意来接她去郊外度假。

    一路上，兴奋的赵小鱼开心地笑着，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次，凌云燕竟然亲手挖掘了一个巨大的陷井让她跳进去，以达到永久控制她的目的。

    车开了很远，凌云燕关切地问她渴不渴，然后拿出一瓶水给她喝，当她喝完以后，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看到她陷入昏睡，凌云燕的嘴角闪过一丝不引人注目的狞笑。

    只有他心里知道，在水里，他放了足以让赵小鱼昏睡好几小时的**，而且，为了达到此行的目的，已经泯灭人性的他还加入了另一种能让赵小鱼亢奋并且乱性的药。

    很快，熟睡的赵小鱼已经出现了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症状，凌云燕知道好戏就要上场。

    他把车开到了早就租下的偏僻农房，在他预付了一大笔可观的金额后，房子的主人早就按照他的要求到亲戚家窜门，还同意三天后才回来。

    凌云燕把赵小鱼抱进房间以后，就把门从里面紧紧地锁上了。

    当赵小鱼从昏睡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睡了这么久，却没有意识到，是她最爱的人对她做的手脚。

    由于药力的作用，她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口也渴得要命。

    这时，她的目光落到了代替窗帘挡住窗口的一样东西上，乍看之下，她以为是谁故意张贴在那里的裸体明星图片，可是再仔细一看，赵小鱼被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那张图上，那个微闭着双眼，浑身赤 裸还摆出一副淫 荡妖娆姿态的女人分明就是她自己。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凌云燕进来了，看到她被吓坏的样子，便抱着她开始哄骗她，说什么本来想跟她做个游戏，谁知道看她那样子太性感了，忍不住想拍下来留作纪念；又说什么实在是太爱她了，所以才会一再做出冒犯她的事；同时又再三跟她保证，这些相片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看见。

    为了让赵小鱼安心，他还取下那张被放大的相片撕碎并用打火机点燃了烧掉。

    其实，这些都是他精心布的局，他就是故意要让赵小鱼知道他拍了裸照，不得不接受他的摆布；同时还要让赵小鱼有一种感觉，觉得她是被放在凌云燕砧板上的肉，任他随意宰割，从而达到永久控制她利用她的目的。

    当然，他的这些心思赵小鱼不得而知，此时的她除了半信半疑地接受凌云燕的说法，心里还是隐隐有一种担忧，觉得凌云燕的所作所为已经了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看着凌云燕一如既往的温柔面孔，赵小鱼心里竟然无端升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果然，赵小鱼的担忧变成了现实，才度假回去，凌云燕就要求她再次行动，为他取出一颗心脏。

    当然，这一次凌云燕还是好言好语，也还是编造了虽然苍白但勉强能够成立的谎言。

    看着凌云燕的嘴一张一合，赵小鱼头脑里一片空白，再也听不进凌云燕在说什么。

    在她的脑海里出现的居然是自己那张裸照上的样子，她突然觉得好象有把锋利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而那刀柄就握在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手里。

    可是，不容她多想，凌云燕已经用温言软语的攻势，把她的脑子里又灌满了迷魂汤，凌云燕让她相信，他始终是爱她的，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今后生活得更好一些。

    就在这样的矛盾和迷茫中，赵小鱼第二次为凌云燕搞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从那以后，在凌云燕有意无意的控制下，赵小鱼就象一只落入陷井的小绵羊，一边逆来顺受地忍受着凌云燕对她的占有；一边毫不反抗地接受凌云燕的安排，一次又一次利用工作上的便利，把凌云燕要求她盗取的任何器官都统统割取回来。

    当然，从她内心来说，她对这件事深恶痛绝，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凌云燕停止。

    她唯一的幻想，就是希望凌云燕依靠死人器官敛够了不义之财以后，能够实现诺言，带她离开这个城市，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安稳舒适地度过他们的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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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幻想破灭

    如果不是因为赵小鱼意外怀孕，也许凌云燕的嘴脸还没有这样快便暴露出来。

    事实上，这次怀孕也算是赵小鱼故意的吧，和凌云燕在一起三四年了，凌云燕从来没有说过要和她结婚的话。

    尽管在物质方面，凌云燕对她非常不错，经常大笔大笔地给她钱，可她拿到钱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便一次又一次地回福利院看望那些可爱的孩子，还时不时捐点钱给院里。

    每次回到福利院，和孩子们一起玩耍，只有那时候，赵小鱼才能发自心底地微笑，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烦恼和不间断出现的噩梦。

    院长和老师关心地问起她的个人情况，她总是说还早还早，事实上是她对凌云燕越来越没有把握，不知道如何才能向别人诉说。

    她和凌云燕在一起，凌云燕总是采取了一层又一层的安全措施，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她，不伤害她，可是现在看来，凌云燕好象一早就把自己置身事外。

    她没有去过凌云燕住的地方，因为他说，那里只是租来临时住的，没人气，在她这里才有家的感觉。

    她从来不翻看凌云燕的任何东西，所以她也不知道，在凌云燕的皮夹里，有他和别的女人的亲密合影。

    她更不曾想到，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凌云燕竟然使用了单独的一个手机号码和她联系。

    她知道凌云燕的单位，可是因为他不同意她去，所以她听话地没有去。

    她不清楚凌云燕上下班的情况，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值班什么时候休假，她曾刻意留心过，可是还是没弄清楚。

    凌云燕对她来说，越来越象一团迷，她只是被动接受着他的安排，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就算是单纯如她，也开始感觉到凌云燕与她之间仿佛有层看不见的隔阂。

    只有他来到她的小屋，只有两个人在床上缠绵，还有就是凌云燕要求她提供死人器官的时候，她才觉得凌云燕真实存在，更多的时候，她好象还是一个人，孤独地生活着。

    也许是因为她太听话，不需要再付出额外的时间和精力来控制，凌云燕到她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

    因为长久以来的罪恶感，她开始睡不安稳，反复做着同样的噩梦，梦中，被她割取了器官的死人，排着队让她偿还。

    好几个深夜，她从噩梦中挣扎醒来，身边都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凌云燕的臂膀和安慰，她更是觉得，他们之间恋人的感觉越来越淡，而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赵小鱼害怕这样的感觉，因为，凌云燕就是她的全部，没有他，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没有他，她不知道这漫长的人生还有什么方向。

    可是凌云燕让她感觉越来越不可捉摸，她害怕失去，害怕总有一天，凌云燕挥挥手就从她生命中消失。

    因此，除了更温顺地接受凌云燕的摆布，听从他的安排，她还想要改变现状，至少，她要用点什么计谋才能完全和他生活在一起，而结婚，显然是她一切希望的最终目的。

    怎样才能和他结婚呢？赵小鱼首先能想到的就是电视小说里那些桥段，比如意外怀孕而奉子成婚。

    为了达到怀孕的目的，小鱼把家里所有的安全套都用针扎破了，还看了很多书，学习了一些可以促进怀孕的办法。

    当然，她潜意识里清楚，这些事不能让凌云燕知道，终于，在她的不断努力下，她怀孕了。

    她不止一次地幻想过，知道她怀孕，凌云燕会高兴地大笑，还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向她求婚。

    可事实却是，当她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在凌云燕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略带娇羞地向他宣布自己肚子里的骨肉已经有三个多月，他快要当爸爸的时候，凌云燕脸色大变，手里的碗筷也不知不觉放下了。

    而她的满怀希望，也在凌云燕的一番话之后，化为乌有。

    凌云燕说自己还不能结婚，现在正是要提职的时候，他也没准备好当一个父亲，再说，他从来没告诉别人他有一个在殡仪馆当遗容整理师的女朋友。

    最后，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把他打掉吧。

    赵小鱼象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那一瞬，她甚至在凌云燕的眼里看到了轻蔑和冷漠。

    也许是过意不去，凌云燕又再次抱着她开始花言巧语。

    只是，这一次赵小鱼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敷衍和心不在焉，她乖巧地说好，打掉他，然后说只有一个要求，要在凌云燕工作的医院做这次手术。

    听到她肯打掉孩子，凌云燕大喜过望，同意了她的要求，说由他来安排。

    就是在S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引产手术的几天时间里，赵小鱼知道了倪晓美的存在，还知道了凌云燕与倪晓美已经要谈婚谈嫁。

    当她以凌云燕熟人的身份住进医院，在等待和接受引产手术的空闲里，她刻意装成很三八的样子，和护士闲聊的时候，她随便提起凌云燕，打听他的情况。

    不用她多费心思，对凌云燕颇有好感的护士们，便把那些凌云燕不曾告诉她的事实，一桩桩一件件告诉了她。

    她越听越难受，越听越心灰意冷，再联想到凌云燕要求她做的事情，赵小鱼终于醒悟，凌云燕接近她，以爱的名义布下一个温柔的陷井，不过是为了一个可怕的阴谋。

    他只是假装爱上她，在她身上花费了一点时间和精力，其实只是为了她工作上的便利能给他带来的巨大利益。

    果然，她是多么肯合作和上钩的鱼，轻易就吞下凌云燕手里的鱼饵，被他牵着鼻子一再哄骗。

    她终于明白，由始到终，自己只是一个被凌云燕利用来谋取死人器官的工具，那些所谓的情与爱，不过是成功的欺骗与玩弄。

    可怜的赵小鱼，她就那么安静地躺在产床上，当医生在为她进行引产手术的时候，她只顾把自己的双手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一双白净的手上，曾经被多少死人的鲜血沾染过，而她仿佛闻到了从自己手上传来的血腥和铜臭，令她忍不住恶心和痛楚。

    就在医生从她腹腔取出孩子的残骸，告诉她手术很成功的那一刻，赵小鱼如同一条死鱼一样瞪大了眼睛凝视着天花板，她的孩子没了，而她的心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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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爱恨挣扎

    在凌云燕的帮助下，凭借医院开出的疾病证明，赵小鱼向单位请了十五天的病假。

    就在她躺在家里休息的时候，凌云燕带着补品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赵小鱼知晓，以为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尽管他避口不提结婚的事，可他还是很仔细地照顾着赵小鱼，只不过，他所做的一切，在赵小鱼看来，突然变得荒诞和可笑。

    不知道是出于良心的谴责还是道义的责任，在赵小鱼坐小月子的这十五天里，凌云燕一有空就过来尽心尽力地照顾她，还想方设法买了滋补的汤水给她调养身子。

    尽管从内心觉得他做的这些都是虚情假意，可是赵小鱼还是有些感动，她甚至觉得，凌云燕还是爱她的，之前的种种亏欠了她，现在为她做的这些，都是他在努力弥补。

    在床上将息调养享受凌云燕伺候的同时，赵小鱼也想了很多，她把他们从相遇到现在的种种情形都一再回想，想得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清醒的时候恨，恨他的无情绝情，恨他竟然利用自己；昏沉的时候爱，爱他的体贴关怀，贪恋他给予的片刻温暖。

    她无法冷静地思考，每天看着凌云燕为她忙碌，心里的坚冰被一点点磨去。

    罢罢罢，如果注定今生一定要遇到他，那就认命吧，就这样接受命运的安排和捉弄。

    终于，在赵小鱼的病假即将到期，凌云燕体贴细心地照顾了她十几天后，她拿定了主意，只要凌云燕不离开她，只要他还是象从前那样经常会来她这里，她不再有别的想法，就这样继续为他作伥，情人也好，合伙人也罢，只要生活里还能有他，那一切就维持原样吧。

    就在赵小鱼有了主意之后，事情的发展却让她措手不及，当她结束了病假重新回到殡仪馆开始工作以后，凌云燕却变了。

    尽管他还是象往常一样，时不时给她一点指令，要求她提供这样或那样的器官，赵小鱼都按照他的要求做到了。

    只是，她悲哀地发现，凌云燕不再碰她，到最后，连她的屋子也不来了。

    他们的联系全是由电话进行，除了拿货的时候，她几乎见不到凌云燕了。

    刚开始，她以为凌云燕顾虑她的身体，可是在她已经恢复了很久，时间也早已超过医学上规定流产以后不可进行房事的阶段，而凌云燕依旧绝口不提来她这里。

    她才懵懂地察觉，也许这个男人曾有的虚情假意，只不过是不想能被他利用的工具有任何闪失，如今，她康复了，能够继续工作了，他所需要的货物来源有了保证，那他也不用再假装对她有任何感情或者欲望了。

    涉世不深，就连与人相处都没有任何经验的赵小鱼想象不到，世间竟有这样的男人，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惜利用感情作为诱饵。

    她也不敢相信，她和他曾经有过的一切，由始到终都只是为了让她上钩而使用的手段，她宁愿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她始终不能相信凌云燕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麻痹自己，替凌云燕找出种种理由和借口，告诉自己，是自己太多心，他只是太忙，只是没有时间。

    可是，结果只是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无数次午夜梦回，赵小鱼从噩梦中惊醒，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可怜的利用品，她的心再次坠入冰谷。

    她开始感觉到，自己和凌云燕之间的感情，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也许就此划上了句号。

    本来以为，她的委曲可以换来两人之间哪怕只是虚假的周全，只要凌云燕不提离开，哪怕只是逢场作戏，那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过了，可是，绝情如凌云燕，连做梦的机会都不给她。

    很长一段时间，赵小鱼都在努力让自己从凌云燕的阴影里走出来，可是，她说服不了自己不再爱他，不再想他。

    直到后来她控制不住对他的思念，忍不住偷偷去到他的单位、住地，骗自己说只要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好。

    可当她真的在暗中偷窥到凌云燕，却不满足只看一眼，又想再多看看他日常的生活，所以她开始跟踪凌云燕。

    结果她看到他除了上下班，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和倪晓美在一起，她亲眼看到他们手拉手逛街吃饭卿卿我我，亲眼看到他为她选购结婚的钻饰，亲眼看到他和她一起去选购结婚的房子，亲眼看到倪晓美在凌云燕的住地彻夜不归……

    这一切彻底粉碎了赵小鱼残存的一点幻想，也令她的精神彻底陷入疯狂并接近崩溃，赵小鱼无法接受这样的现状，她大病了一场。

    这一次，凌云燕没有来虚情假意地照顾她。

    也许是因为忙着筹备婚礼，再加上罗伯特那边对货物的需求不多，凌云燕竟然整整一个月没和赵小鱼联系。

    可怜的赵小鱼，被爱人抛弃和利用的双重打击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病得很沉，就这样毫无生气的独自在家孤伶伶地躺在床上，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昏睡了多久。

    她没有去求医问药，只是安然地一心赴死，放任自己在死亡线上挣扎，听任病魔的折磨。

    可是命运之神偏偏不肯听从她甘愿死亡的呼喊，这场病反反复复拖了一个月，到最后她还是奇迹般慢慢的好转起来。

    病愈后的赵小鱼瘦得已经不成人形，精神上承受的压力和折磨，再加上初愈的病体，都让她觉得自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苟延残喘地活着。

    曾经天真活泼的赵小鱼不见了，现在的她，再也没有往日的欢笑。

    一双忧郁空洞的眼睛，一张苍白麻木的脸，一具几乎只有皮包骨头的身躯，就是此刻对她真实的写照。

    在她工作时连接出了几次错误，被领导和同事批评了之后，赵小鱼不得不承认，凌云燕对她做的一切，已经完全把她从天堂带进了地狱，她的整个人生都被凌云燕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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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死亡之约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浓。

    本来以为一切就这样过去，凌云燕能够放过她，让她从此能够不再进行肮脏的偷盗，让她慢慢平复能够逐步走回正常的人生轨道，可是她又一次失算了。

    凌云燕不单不肯放过她这棵方便保险的摇钱树，竟然还在电话里狮子大开口，全然不顾她能否做到，让她在短时间内提供五个肾脏一副肝脏，说罗伯特那边急需，要求她一定要完成。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赵小鱼对凌云燕所有的爱都没了，只有满心满意的恨，恨这个虚伪的男人，恨他的无情无意，恨他毁了自己却还能无动于衷。

    尽管在电话里，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简单地答应了他，可放下电话，赵小鱼才知道，那种叫做仇恨的火焰正在她胸膛里滋意燃烧，映红了她的脸，烧红了她的眼睛。

    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凌云燕成为一具尸体，躺在殡仪馆她的工作台上，接受她给他进行最后的遗容整理的情形。

    这种幻想让她打了一个冷颤，但却又让她如有所悟，就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突然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赵小鱼看了看时间，真巧，这个日子正好是圣诞节前一天的平安夜，现在是下午14点27分，时间还早，在她的安排下，一出悲戏就要上演。

    想到这里，赵小鱼露出了自从她知道事实真相以后的第一次笑容。

    几个小时之后的17点25分，在凌云燕就要下班的时候，赵小鱼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主动拨通了他的电话，约他来自己家里，除了邀请他来一起过平安夜外，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18点30分，凌云燕踏进了赵小鱼的家门，他看到从不化妆的赵小鱼化了精美的淡妆，正坐在桌前等他，桌上点着几根红烛，摆满了他喜欢吃的菜，还有一瓶红酒。

    烛光映射在赵小鱼细心修饰过的脸上，使得她看上去美艳动人；而她红通通的嘴唇娇艳欲滴，分外诱人。

    凌云燕并不知道，今晚之后，他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他一直以为能够一手控制和掌握的赵小鱼居然给他定了一场死亡之约。

    此刻的他，只是在看到赵小鱼妩媚的另外一面后，不禁有一种刮目相看和蠢蠢欲动的感觉。

    20点30分，凌云燕和赵小鱼经历了差不多两小时的激情缠绵，受到肚子提出的抗议，他们才惊觉已经饿坏了。

    穿着停当之后，两人才在桌旁坐下共进他们的平安夜晚餐，在赵小鱼刻意的劝诱之下，她为这次约会准备的那瓶红酒几乎都被凌云燕一个人喝完，当然赵小鱼事先在酒里兑入的大量安宁也跟着被他饮下。

    21点15分，正对着赵小鱼窗户的广场上，准备在此迎接圣诞的人开始喧闹起来，现场的气氛已经炽热起来，而此时的凌云燕已经出现了神智不清的迹象。

    在穿好大衣戴好帽子手套之后，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赵小鱼半扶半推着他走出了家门，来到广场上，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别人如果看到他们，只感觉他们是一对来凑热闹的情侣。

    23点30分，他们在这里已经坐了很久了。

    广场上狂欢的人群来来往往的，只不过因为这个角落太过偏僻，开始还有些人从他们面前经过，后来就不再有人路过了。

    赵小鱼用身体紧靠着凌云燕，支撑着他能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此时的凌云燕已经失去知觉陷入了昏迷中。

    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赵小鱼从包里掏出了她准备好的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拉过凌云燕的左手，取下他的围巾包在他的左手腕上，模仿自杀那样用手术刀使劲在他左手腕的动脉处划了一下。

    看到鲜血涌出，但因为被围巾包住没有喷溅出来后，她又把手术刀放在他右手里捏了一下造成是他自己动手割脉的假象，松开手任由手术刀从他手里滑落到地上。

    23点35分，赵小鱼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便起身离开了这个角落。

    她走向明亮的广场中央，溶入人群中，留心观察了一会，发现没人注意，便离开了广场。

    长椅上，凌云燕一个人独自坐着，随着他的鲜血不断地流淌，在无知无觉中，他静静地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24点正，广场上的大钟敲响了，人群的喧闹达到了沸腾。

    赵小鱼回到自己的房子，她把房间清理了一遍，把收拾好的垃圾装在袋子里扔到了小区的垃圾站，如果有人打开的话，会看到里面有一个空的安定药瓶，两只喝过红酒的高脚酒杯，一个被喝光的红酒瓶。

    打扫完卫生后，她洗了个澡，很轻松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5点40分，广场上的警笛声把赵小鱼惊醒。

    她起身从窗子里向外看去，看到那个她与凌云燕静坐过的角落人影憧憧，她知道，凌云燕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一丝不被人察觉的冷笑挂在她的嘴角，她拿过皮包摸了摸，凌云燕的手机、钱包、钥匙都好好地装在她的包里。

    8点正，赵小鱼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袋，出现在凌云燕的住所。

    打开门以后，她换上拖鞋，随意打量了一下房间，没有过多逗留，她把凌云燕的钱包和钥匙放在他客厅的茶几上，她小心翼翼地清除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关上门离开。

    9点10分，赵小鱼来到了紧邻S市的儿童福利院，路上，她把凌云燕的手机扔进了经过的一条小河。

    她在福利院里受到了大家的欢迎，当她说想在福利院借住几天，调整下自己，顺便陪孩子们多玩会时，没有人觉得她不能这样做，毕竟这里曾经是她成长的地方。

    几天后，杨子他们就根据掌握的线索找到了这里，当他们出现在赵小鱼面前，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不过，她想到从今以后，她将再次回复到曾经的清清白白，纵然她将受到法律的制裁，纵然她将为此付出牢狱或者生命的代价，可是她也依然欣慰。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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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离奇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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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发生车祸

    二月的天气，咋暖还寒，昨夜的一场大雨，又带来几分寒气。

    坐在省厅的会议室里，杨子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有些心不在焉地搓了搓冰冷的双手。

    主席台上的领导，还在传达着会议精神，杨子看了看表9：45，他无聊地叹了口气，心里默念这种会真无聊，还有两三小时才可以散会吃饭。

    正在这时，他腰间的手机由轻到重地震动起来，他赶紧按了接听，然后快步溜出会议室。

    “喂，是我。什么？303国道发生一起车祸？不是有交警队吗？哦，这样呀，好，我请个假马上赶回去。”

    杨子合上手机，又轻手轻脚走进会议室，顾不得众目睽睽都盯着他，弯腰走到坐在第一排的，来参加这次全省公安系统年度先进工作表彰会S市公安局带队的牛局长旁边，凑在他耳边轻声汇报了刚才接到的电话。

    牛局长听到有案件，轻轻点头示意他赶紧回去。

    杨子开着警车风驰电掣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他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刚才局里打来电话给他介绍的案情：一辆末班的357路郊区公交车冲出护栏坠入山谷，车上只有男性驾驶员和一位男性乘客，两人都当场死亡。

    交通部门已经检验过车辆情况了，不存在因车辆本身故障引起失控造成车祸，应该属于司机的操作不当。

    通过对驾驶员血液的酒精浓度测试，车祸发生时，司机没有喝酒。

    这次交警队要求刑侦队介入的原因在于，车辆冲出护栏的地方没有发现刹车的痕迹，反倒是检验出车辆当时是全速对着护栏撞过去的。

    还有就是车上乘客满身酒气，可在血液里却没检测出酒精含量，却检测出了*成份。

    因此交警部门怀疑此案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谋杀，伪装成车祸，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杨子想到这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队里的电话。小胖接的，听到杨子的安排，火速带着兄弟们前往了事故现场。

    两具尸体已经被送往S市公安局法医验尸房，交给林珊珊作进一步检验。交警部门已经暂时封闭了303国道的车祸现场这一段的通道。

    杨子的车刚一到达，就看到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交警五大队陈队长，还有路政部门的几个同志，小胖海子乌鸦带着必备的勘察工具也已经来到了现场。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陈队向杨子介绍了发现车祸的目击者，附近的一个农民，同时介绍了交警队勘验的结果，和杨子知道的情况一样。

    杨子走到国道护栏的一侧，往下看去，坠毁的公交车还停在下面，他目测了一下山谷的深度，约有五六十米。

    看样子，这桩谋杀的确是经过精心的策划，357路公交车行经303国道的路段不多，而只有这一路段才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需要从紧靠山谷的地方行驶。

    可是奇怪的地方就在于，难道是司机和乘客是仇人，把他迷昏了带上车，然后抱着同归于尽的心从这里开车冲下去？

    完全不符合逻辑呀，要想杀他，把人直接丢下去就好了，没必要连自己和公交车一起陪葬呀。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司机在神志清醒的状态下自愿开车冲入山谷？看来，要找出真相，要从两个人的社会关系入手才行。

    杨子看了下现场没有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和陈队以及路政部门的同志进行了交流，建议可以开放被封闭的公路后，就示意小胖盘问下目击者，然后带着海子乌鸦顺着山路准备下到谷底，到坠毁的公交车上去看看。

    山里的路总是这样，看着直线距离很近，可是真到走起来，七拐八绕的，往往要花费很多时间，当他们步行了几十公里才下到公交车边上，都有点气喘嘘嘘了。

    顾不上休息，杨子他们马上就进入公交车内作进一步查勘。

    车子最初是底朝天的，刚才路政部门的同志介绍说为了救人把车翻正了，不过尽最大可能保护了里面的现状，希望没有破坏到公安同志需要寻找的线索。

    一踏进车门，杨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联想到他掌握的情况，男乘客满身酒气，体内却没检测出酒精含量，他清楚地意识到，不论是不是司机作案，此案应该还有其他人参与，甚至有可能司机根本就是无辜的受害者。

    乘客身上的酒味应该是被人为泼洒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被*麻醉了昏迷的样子。

    而要对谁掩盖呢？首要是对公交车当班的司机，这样才能在不引起司机的怀疑下，把他装做喝醉了送上这路末班公交车，当车行驶到这一路段的时候，再制造车祸，以达到车毁人亡的目的。

    排除这个首要因素，其次才会是对路上的经过的行人掩饰，可这个理由并不是很站得住脚。

    毕竟如果真是司机作案的话，他拥有太多便利的条件，不需要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这样大费周章。

    想到这里，杨子在脑子里迅速拟出了破案需要做的几点工作：1、排查死者身份；

    2、循着357公交车的路线寻找目击者，毕竟要把一个昏迷中的人送上公交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不定还是两三个人的团伙作案，357路公交车因为是开往郊区的，收班时间较早，应该有人会看见；

    3、摸查司机的社会关系，弄清楚司机是否受人指使。

    他们对车厢进行了仔细的检查，从车厢前端的驾驶室一直到车厢尾部，没有发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就算没有被人为地破坏，在车子从山谷上滚落的过程中，对车体也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坏，公交车早已是面目全非了。

    杨子让乌鸦到车底再看看，就准备收队回局里了。

    这时，海子盯着仪表盘上挡风玻璃前面挂着的一个护身符看了半天，在后视镜架上，除了这个护身符还挂着一条红布。

    他仔细看了一会，然后用戴着手套的手扒开红布，取下了护身符，放在证物袋里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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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离奇死亡

    303国道上，小胖对车祸目击者进行了询问，原来这一带的村子离303国道都挺远，这位热心人家算是近点的吧。

    昨天晚上突然下了一场很大的阵雨，他怕雨冲垮自己家的猪圈，雨一停了，就出来查看猪圈的情况。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电视里正在播中央台的焦点访谈，他出来的时候，节目快演完了，所以就看了下时间，8点正。

    出门来没过几分钟就听到国道方向传来轰塌的动静，开始他以为是山体滑坡，泥石流落到国道上，冲断了道路，不过当时天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今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过来看看，怕真是道路被冲垮，结果到了国道上，没看到泥石流，却看到护栏被撞坏了，就站在被撞坏的地方往山谷里看，看到有辆车四脚朝天倒在山谷里，才意识到昨天晚上的动静是有车从路上冲出去掉进了山谷了。

    他赶紧打了路政的电话，向他们报告了发生车祸的事，紧接着，交警和路政的人就来了，其他就再没什么了。

    小胖再三盘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回到局里，杨子头一件事就是去林珊珊那里，想看看她发现了什么。

    林珊珊对尸体的检验已经出来了，和交警部门的检验结果一样。

    司机和乘客的死亡时间一致，死亡原因都为头部受到撞击死亡，两人血液里都没有检测出酒精成份，乘客是被人以*麻醉后送上车。

    不过很奇怪的是，司机面容安详，从正常情况推理，当驾驶员发现出现意外后，应该是很惊恐和不安，面部表情应该是带着痛苦惊惧，有些甚至是牙关紧咬，可这司机却是一脸安详，好象是自己心甘情愿送死，看不出死亡之前的痛苦和挣扎。

    从死者的内部器官来看，也没检测出心脏受到意外惊吓刺激而充血，总之，司机死得很平静，不符合死前曾受意外惊吓的特征，看不出是在恐惧中受伤痛苦死去，倒挺象在睡梦中无知无觉死亡。

    司机的死亡特征和乘客的死亡特征几乎一样，都是没有痛苦反应就直接死亡。

    另外，检查了随同尸体送来的在事故现场发现的一些物品，有一个小手包，里面有司机的身份证和驾驶执照、数额不多的一些钞票，初步断定为司机所有。

    有一部手机，还不清楚是属于司机还是乘客。

    没有发现能证明乘客身份的东西，尸检结果就这些，从两人的尸体上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

    杨子听完林珊珊的话，皱起了眉头，心甘情愿送死？这可奇了。

    难道真象自己推测的那样，司机发现仇人，然后跟他同归于尽？

    可司机要跟乘客一起死，干嘛还先把人迷昏了？还在他身上洒上酒，让人以为他只是喝醉了？

    如果司机在白天当班的时候发现了仇人，要在众人眼睛底下要把一个大活人麻醉再带上车，而躲过众人的耳目，一直到末班车的时候才以车祸的方式报仇，这可不容易办到，公交车上人来人往的，肯定会引起质疑。

    如果是在末班车时发现仇人，也没必要掩盖，既然他安心要和仇人同归于尽，发现仇人带上车直接开到出事的那个路段冲下去就行了。

    从事故发生的时间来看，这班车应该是正常行驶到303国道才出的事，他又何必洒上酒害怕别人发现？

    至于无痛苦的睡梦中死去？这可更奇怪了。司机一直在开车，就算开了一天的车，到那时已经很疲倦了，可当车撞到护栏冲出道路开始坠落，这么大的惊吓，也应该清醒了吧？

    不管他当时采取了什么措施，意识里也应该是恐惧和慌乱的，就算他在车坠落当时头部已经撞到车窗死亡，也应该是在痛苦中死去的呀？怎么会是无痛苦的睡梦中死去？

    已经知道乘客是被麻醉了才在车祸中因头部受到重击死亡，怎么司机也没感觉到痛苦就死了？他也被麻醉了？可在他体内没有麻醉剂的成份呀？看来这一点很值得推敲。

    想到这里，杨子把兄弟们召集了过来，安排了以下的工作。

    海子，去给乘客拍照，然后把照片和认尸启事发到各大媒体，先弄清楚乘客身份；小胖到公交公司查询司机情况；乌鸦跟着杨子，顺着357的路线找找有没有目击者看到乘客被送上车的。

    死亡的乘客样子被海子拍下来，发到了各大媒体，媒体也迅速向社会发布了公安机关的认尸启事，不过暂时没什么反响。

    海子又在电脑里登陆公安系统的内网，比对着系统内部的信息，经过排查，也没查询到和死者情况相符的人口失踪申报。

    小胖这边经过向公交公司询查，了解到司机的情况，还知道了司机的一些社会关系，司机的父母都已过世，家里有一个哥哥，还有老婆孩子。

    到司机家里调查，哥哥这段时间生病在住院，老婆孩子听到他的死讯，早已哭得死去活来，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说他平时是很和善的人，对家人极好。

    家里人都不知道他有什么仇人，平时也没见他和谁有争执，司机家属这边没找到什么线索。

    公交公司也只是了解到司机平时上下班很积极，有二十多年的驾龄了，平时很注意安全行车，从没发生过什么重大事故。

    在同事里有很好的口碑，在事故当天也没什么异常现象发生，和平时一样很正常。

    末班车是7点正从357路的起点站开出的，按照平时的速度和行程，到达303国道的时间正好是车祸发生时的8点零5分。

    这两条线索仿佛都被切断了，剩下的就只有杨子这一边了。

    他们在357路公交车经过的站牌上都张贴了寻找目击者的启事，还分头向临街的商铺进行了询问。

    可惜，车祸发生之前，因为下了一场大阵雨，临街的商铺都早早就关了门，店员们都说没注意到357公交车沿途经过的情况，还说那天路上都没看到有几个人经过，贴出去的启事也没什么人回馈说看到当时的情况。

    难道这场离奇的车祸就找不到一点线索，杨子坐在办公桌前，习惯地叩着手指，锁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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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新的线索

    眼看时间过了36个小时，一点线索也没，杨子一遍又一遍地把整个事件翻来覆去的思考，还是没什么头绪。

    这段时间海子也不说话，天天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办公室里死气沉沉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都好象各有各的心事，突然，林珊珊拿着个什么东西推门进来了。

    “杨子，这是司机的手机。刚才我打开看了下，有个通话记录，显示的时间正好是事故发生的时候。”

    哦？大家一听都赶紧围了过去，果然，在那手机的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来电的时间正是事故发生的时刻。

    性急的小胖已经按下桌上电话的免提拨了过去。

    “喂~~，你找谁？”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

    “请问你这是哪里？”小胖对着电话那头大声地问道。

    “我这里是公用电话。”

    公话？大家都很意外。

    “请问你是哪里的公话？”

    “滨河路口。你到底找谁呀。别耽误我做生意。”

    “哦，对不起。别人打我的手机，我问下。谢谢。”小胖说完挂了电话。

    大家对视了一眼，司机临死前接的这个电话，而且通话时间提示是5分零4秒，肯定不是打错，那这个电话和事故的发生有没有直接联系？每个人心里都写了一个问号。

    杨子正要安排人过去调查，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小胖伸手按下免提：“你好，刑侦队。”

    “喂，请问是警察局吗？我看到你们贴的那个启事上说的事了。”

    电话里传来的话语让大家心里一喜，有线索了。

    杨子伸手抄起电话：“嗯，好好，我们就到。前进路？嗯，357站牌，15分钟左右能到。好的，等会见。”

    把电话挂上，他一挥手：“我们兵分两路。海子，你和我去。小胖、乌鸦，去那个公话那里看看，老板还能不能想起那天什么人打的电话。走，出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杨子和海子驱车来到位于前进路上的357路公交站牌边。

    357路公交车前进路的这一站已经很接近城边，再过去一站就已经出了城区进入郊区范围。

    杨子在车上打量了一下周围，车站的位置设在主干道上十字路口的一边，附近不到100米的地方有一个大型的汽配城，沿街只有一些经营小吃或者烟酒的铺面，虽然有一条连接城郊的主干道，可是，看上去实在冷清。

    这时，早已等候在站台上的一个中年男子向警车方向走了过来，这个男子年约四十岁左右，平头，身穿一套深色的西装，看上去不是很整洁。

    果然，他自我介绍说，他姓胡，行九，人都叫他九哥，在汽配城做点生意，家住在离这里两站路的地方，平时来去都是357路，非常方便。

    杨子把他请到警车上坐着，然后就开始询问事故那天的情况。

    九哥说，平时汽配城都是五点半就关门了，那天因为来了点货，耽误了，所以他收拾好去坐车的时候，已经是快8点了。

    当时雨还在下着，他怕赶不上末班车，所以也没管下雨，就急冲冲地向站台上跑，跑到离车站不到30米的样子，看到前面有三个男的在走。

    两边两个男人差不多是拖着中间那人，那人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什么，反正是被另外两个男人架在中间拖着走。

    他是跑的，所以比那三个人快，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闻到好大一股酒气，他也没在意，也没多看，就直接跑到站台上。

    等车的时候，三个人也到了，离他远远的，也在等车。

    他看了两眼，边上那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帽子压得很低，中间那人就穿着普通的衣服，没戴帽子，但是双眼紧闭，脚也是软的，被那两人架着才勉强站住。

    后来车来了，他先上了，当时车上没人，他就随便找了个靠前面的位置坐下了。

    那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那个喝醉的人连推带拖地弄上了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知道为啥，心里有点发毛，就没敢仔细看他们，只敢往窗外看，等车开了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们在最后一排坐下了。

    除了那个喝醉现在死了的人，其他两人都没看清长什么样，只大概记得一个个子高点，有一米八左右，另一个矮点，也有一米七五左右。

    车只开了一站，那两个人就下了，留下那个喝醉的人，他当时听到司机还嘀咕了一句，好象是说这两个下了，那个咋办什么的。

    后来车到了他家的那站，他也下了，看到那个喝醉的人坐在最后一排，然后伏在前排的椅背上，一动也不动。

    杨子听了他说的话，然后问他：“九哥，要是请你去帮我们做这两个人的脸貌拼图，你能不能把他们的样子拼出来。”

    九哥想了会，说：“我不敢肯定，不过我可以尽力回想下。”

    杨子和海子开车带九哥回到了局里，来到林珊珊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她的助手七七在。杨子对七七说：“正好要找你。需要做个犯罪嫌疑人的面部拼图。”

    回过头，他对九哥说：“九哥，这是我们局的七七，你配合他做下拼图就行。我等会送你回去，现在我先回办公室处理点事。”

    九哥忙说：“好的，杨队，你先忙。我一定尽力配合。”

    七七把九哥带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做拼图。杨子和海子往自己办公室走，边走边开始讨论起来。

    突然海子拍了拍脑袋：“杨队，我想起件事来。你来看这东西，当时我在出事的那辆车上发现的，放在我抽屉里呢。这几天我一直在网上搜索，那东西好象有点邪门左道。”

    正说着，已经到了他们队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里，小胖和乌鸦已经回来了，正在等他们。

    快嘴的小胖看到他们进来，就开始嚷嚷：“杨队，我们去看过了，那公用电话的老板还真有些印象。”

    “好。坐下说。”杨子知道小胖一开口就停不了，赶紧交待。

    大家分头在自己办公桌前坐下。杨子打开了本子，准备往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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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往生咒？

    小胖喝了口水，继续向杨子他们述说自己这组对那个公用电话展开调查得到的结果。

    他说他们到了滨河路口找到了那个公用电话，发现那里是一家烟酒小店，店面不大，负责看守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公用电话就放在烟酒店入口处的一个柜台上，来打电话的人不多，买烟酒的人倒还不少。

    他们没有急着上前去惊动店家，而是先守在边上观察了一会。

    前来小店打电话的人，基本上都是直接拿起电话就打，打完了以后，再自己把零钱放进搁在电话边上的一个盒子里，偶尔还有人打完电话和店家聊几句天。

    老太太基本上对有人来打电话这种行为熟视无睹，可以判断出前来光临的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没有发现更多的情况，小胖他们才走进店里，出示了警徽，向老太太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希望老太太能积极配合，协助调查。

    老太太挺热情，招呼他们进店里坐下，不但自己很努力认真地回忆当时事情经过，还发动家里人帮着回忆。

    一家人反复回想和讨论，确定了事故发生那天晚上8点零5分从这里打给司机的那个电话，是由一个和尚打的。

    因为他不是这附近的人而且当时他的僧人打扮又比较特殊，所以家里人多看了几眼，才得以把当时的人物和打到电话上具体的时间对照出来。

    小胖又接着说，他们当时还问起老太太一家，有没有注意到和尚打的电话是什么内容。

    就看见那老太太挺激动地说，不用特别注意我也能知道，原来老太太是位虔诚的佛教徒。

    她说那位师父拿起电话拨通了以后就开始颂念往生咒，反反复复颂了十来次，最后才说了句“西天安乐，直走，去吧。”

    当时老太太还以为和尚用特别的方法在替人持咒超度消灾解难，所以还一直在心里默默跟着颂经，希望也能贡献自己一份向善的力量。

    “往生咒？？”大家都听到小胖这么一说，都愣了，怎么还扯上佛家弟子了？

    海子已经打开电脑输入“往生咒”这三个字在网上搜索起来，不一会他就叫大家看屏幕。

    往生净土神咒----此神咒全称“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简称往生咒，是《早晚课诵集》中十小咒之一。

    神咒原文：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功德简介：此咒出自《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经》。焚香跪拜佛像，合掌念诵此咒，日夜各二十一遍，能灭五逆、十恶、谤法等重罪。

    诚心念此咒，阿弥陀佛常在头上保佑，怨家不能伤害，可享安乐之福。最大效用：佛光普照，事事顺利，吉祥如意，幸福平安。

    持此咒须身口意悉皆清净，虔诚持念，即能消灭五逆十恶谤法等重罪，并常有阿弥陀佛，在其头顶以护行人，现世享安乐，临终往生阿弥陀佛的西方极乐净土。

    四个人面面相睽，司机竟然在接了这个电话听到和尚颂念往生咒后就开车冲下山谷？

    这是那个和尚给他的行动命令还是对他施了什么法术？或者是这个司机私下里参加了什么秘密组织？

    如果说在这个自杀性的事故中，司机的人选是早已确定好的，那在他按调度开出末班车的时候，到达人迹很稀少的车站把要杀掉的人接到车上，最后在303国道上冲下山谷造成坠毁事故，企图以车祸的形式瞒天过海，这个行动的每一步都可谓是精心的设计和安排。

    这样不遗余力地策划和布置，甚至不惜赔上两条人命，这里面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隐藏着什么阴谋？被杀害的这个人又是什么身份？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周章杀死他？

    如果不是当时对车祸事故进行勘察的交警和路政的同志仔细负责，发现了尸体上存在的疑点，很难说这次事故会不会被当做是普通的车祸来处理。

    看来这场看似简单的事故背后，一定牵扯到很多复杂的背景，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存在着一个相当规划的犯罪团伙，有组织有预谋地在进行犯罪活动。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沉闷，每个人都在脑海里反复思考着这桩事故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连小胖也没再继续说话，只有杨子的桌上又传来他习惯性叩手指的声音。

    这时，一阵拉动抽屉的声音打破了的突然出现的冷清场面，海子拿出了在车上发现的那个护身符，并且举在手上让大家看。

    咋看上去，这个护身符没什么异常的地方，这是一张五吋大小的相片，正面印制着一尊坐着的佛像，相片的背面有手工描画的一个符，队里的兄弟对佛教都没进行过研究，所以也看不懂那个符画的是什么意思。

    相片经过了过塑，在相片顶端的位置打了对称的两个小孔，用一根红丝带穿过，目的是方便得到护身符的人悬挂起来。

    从外表看，这个被充做是护身符的相片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拿在手里掂掂，也没有感觉特别重或者特别轻。

    大家互相对望着，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疑惑，海子从车上把这个护身符带了回来，现在还当做犯罪证据拿出来给大家，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所有的人不由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海子脸上，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对这个护身符能说出什么见解。

    海子抓抓脑袋，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说：“我只是觉得这个护身符上面有一种神秘的气息，而且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所以那天去车祸现场进行勘察的时候，我才会把它当做可疑的证物收集起来。回来以后，我把护身符背面画的符的形状扫描进了电脑，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网上查询和对照资料，暂时还没找到什么头绪。”

    “不过我相信我的直觉，这个护身符肯定有古怪。今天小胖他们去调查了解到的情况，让我心里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想法，不过我现在还说不出来。但我心里越来越强烈地有一种感觉，这个护身符里面肯定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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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阑珊有说要说

    关于佛经,只是作为故事情节的一些安排,绝不是对佛经有任何抵触.勿怪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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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女孩来电

    杨子又开始叩起手指来，大家都知道这是代表他在思考问题，所以怕打断他的思路，此刻，办公室里除了他有节奏叩手指的声音，又陷入一片寂静。

    如果说那个电话中向司机传达了死亡的信号，而且从尸检的结果来看，他又是在睡梦中开车冲下山谷，导致事故发生的，那只有一种情况能够解释。

    杨子脑海里仿佛看到了那天晚上303国道上车辆行驶时发生的情景,他把这条线索整体的串连起来，解开了司机肇事的谜团：催眠术！一定是的！！事故发生时司机被人催眠了！！！

    有人事先计算过了357路公交车到达出事现场的时间，然后把要谋杀的人送上车，当车行驶上303国道时，快到靠近山谷的那一路段时，和尚通过电话对司机进行催眠.

    在长达五分钟的催眠后，正好到达那个平时都需要小心才能安全通过的路段，这时和尚停止了颂经，下达了死亡的指令：“西天安乐，直走，去吧！”

    于是，司机接受了这个指令，看到前方的护栏，因为潜意识里被人控制住，要冲破护栏才能往升极乐，所以不但没刹车，反而加大了油门冲了过去，这才造成车毁人亡的惨剧。

    而海子发现的那个护身符，一定就是某种媒介可以在催眠术中起辅助作用，或者是某个特殊组织的标志。

    竟然有人利用催眠术来轻松断送了两条人命，杨子想到这里真是又气又怒,不过，他一再提醒自己要冷静，要考虑周全，不能放过任何一条蛛丝马迹。

    他强迫自己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再一次微阂着眼，他的手指头依然在桌上轻叩着，大脑也继续高速运转起来。

    如果司机在这件谋杀案中充当了炮灰的角色，那就必须弄清楚，他是早已参加了某个神秘的组织，被选中来执行任务？还是只是因为他正好是当天357的末班车，被随机选中的？

    看来，需要再访司机家人，同时还要到357公交车总站去详细摸查一下，有这种神秘护身符的，是不是只有这一辆车？如果整个车队都有，这个护身符的来龙去脉应该可以调查出来；如果只有这一辆车才有，司机生前肯定参与过什么旁门左道的组织，他才会把这种护身符随车带着，这才在会在思想上受控制，那他的社会关系肯定还有没有被掌握的地方。

    还有，和尚怎么会知道司机的电话，这一点在调查中多向公交公司的人打听下，应该能搞清楚。

    另外，还要马上安排公用电话的店主来局里协助做脸像拼图，然后随同九哥那里协助做出的拼图一起向社会发布通辑令。

    想到这里，杨子猛地一击桌子，向兄弟们发布一连串的调度：“小胖，你去请公话店的老太太来局里，让七七辅导她做和尚的拼图。”

    “海子，你去357公交车总站，查查是不是每辆车都有这种护身符，如果有，是怎么来的；如果没有，你再向站里的人了解下那司机平时有没有参加什么组织。”

    “乌鸦，你去再访司机家属，主要调查下他平时是不是信佛，是不是参加了什么与佛教有关的组织。”

    “我去看九哥那里拼图的情况，等和尚的拼图出来，就申请通辑令，向全市发布。”

    兄弟们听了他的安排，迅速按照他的命令各自出发前往展开工作。

    杨子再理了一下思路，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办公室，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话筒，听到的是一个小女孩童稚的声音：“呜呜呜~~，你是警察叔叔吗？叔叔，我爸爸不见了，你帮我找爸爸呀！呜~~呜~~~”。

    杨子听清了小女孩边哭边说的话，赶紧问：“小朋友，不哭不哭。你爸爸去哪里了？你家里人呢？”

    可是，不等他问完，电话却断了，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杨子急忙看来电显示，是用本市的固定电话打来的，他按了回拨过去，却还是忙音。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感觉这个电话不象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他越想越觉得不放心。

    掏出手机给信息中心打过去后，要求他们协助了解这个固定电话的地址和户主姓名，然后又把办公室的电话设置呼叫转移到自己的手机上。

    再拨打了一次那个来电，仍然传来的是忙音，他这才无可奈何地关上门前往林珊珊的办公室。

    七七已经辅导九哥做完了两个犯罪嫌疑人的拼图，正在做最后的修改。

    他们还有林珊珊看到杨子推门进来，阴沉着脸还紧锁着眉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听到他说了小女孩的来电，都觉得肯定有问题。

    刑侦队的电话与110不是一个号码，如果是小孩胡闹，一般会拨打相对简单的110，而不是拨这个数字有七位的电话。

    另外，小女孩开口说了：你是警察叔叔吗？说明肯定是用心记住了这个电话，知道打过来会是警察局。

    刑侦队的电话并不是到处公布的，可近段时间却偏偏随着寻找尸体亲人的启事向社会各界公布了。

    那小女孩的来电，只有两种可能：一、那个尸体和她有关，有可能就是她爸爸；二、她爸爸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小女孩正好看到这个启事，所以打电话来求助。

    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第一种可能占的比重大得多，因为现在警方采取的是110联动的系统，不管是几岁的小孩，家里人教育的第一个求助方式就是有急事就打110。

    想到这里，杨子又一次拿出电话拨了那个号码，可是还是忙音。

    他才合上手机，手机就响了：“杨队，那个电话登记的地址是本市百花山路921号3单元6楼附11号，机主姓名是莫志锋。”

    杨子伸手从林珊珊的桌上拿过纸笔把地址记录了下来，然后迅速冲出门，一路小跑到了他的车边。

    在奔跑的途中，他又一次拨打那个电话，可是电话里还是传出“嘟…嘟…嘟…嘟…”让他失望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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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可怜祖孙

    在万般焦急中，杨子驱车赶到了百花山路，他找到921号，看到这栋楼是附属在一个开发完整的小区里。

    这个小区占地很广，总体大约有一二十栋房子，每一栋都单独标注着门牌，另外有些别墅零星分布在四周，小区入口处的大门上竖立着一块硕大的牌子：新亚集团百花小区。

    杨子略略愣了一下，没多想，就冲到3单元6楼，使劲地拍打附11号的门，同时还大声问：“里面有人吗？”

    可是门里死寂一片，没有人回答他。他拍了一会，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努力辨认着里面是否有声音，仔细听了一会，果真让他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几不可闻的哼声。

    杨子急了，拿出电话就拨通了局里防暴队，三言两语介绍了情况，说怀疑这里有个小孩被困在家里，可能有生命危险，要求他们紧急增援。

    不到三分钟，就听到警笛由远而近向这边响起，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多钟，小区大部分人都上班了，但还是惊动了不少人在小区里面观望，小区的保安也赶到这栋楼前，看着从楼上跑下来的杨子，大声喝问他出了什么事？

    杨子掏出警徵在他们面前一晃，然后顾不得多说，指挥防暴队的同事爬上这户人家的窗台，让他们从窗子外向里看。

    防暴队的一个小伙子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贴在玻璃上向里看去，一看之下，他惊叫出声：“杨队，不好，里面有个孩子倒在地上，头上好多血。”

    杨子一听急了：“马上破窗救人，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小区的保安一看是警察办事，哪里还敢有多余的话，赶紧通报物业管理处，要求他们派人来协助。

    防暴队的同事们拿出家伙，几下就把阳台的护栏撬开，伸手一试，窗户没有锁上，拉开窗子就跳了进去，迅速把孩子抱着从窗子递了出来，几个小伙子小心用绳索和护带把孩子绑好，从阳台慢慢放下一楼。

    杨子冲过去，接住孩子，几下解开绳扣，抱住就往车的方向跑，到了车边，他把孩子小心地放在后座上，安放妥当，关上门跳上驾驶座，一路狂飙鸣着警笛就往最近的医院冲。

    他身后，防暴队的同事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早已通过120联动向附近的医院通报了情况。

    等物业管理处的人赶到现场，看到这一切也被吓住了，马上会同保安，一面协助防暴队收拾善后，一面紧急联系这一家的主人，同时也安排了人驱车跟着杨子的车前往医院。

    杨子赶到了最近的市二医，才到门口，就见急救科的医务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从他手里接过孩子，训练有素的医务人员已经一边把孩子放上担架，一边开始进行简单的救护，并且迅速把孩子送进了外科手术室。

    杨子一直跟着担架来到手术室门外，被医生拦住，看到孩子得到救治，他这才松了口气。

    在他身后，物管的同志也赶到了，在一番自我介绍以后，开始互相通报情况。

    物管的同志告诉杨子，这家是祖孙三代同住，上面有个老爷爷，今天早上保安看到他出去了。

    女孩的父亲叫莫志锋，在新亚集团下设的生物制品厂工作，这两三天没看到他出入。

    女孩的母亲叫刘小玲，只知道是位老师，好象是哪个小学的，听说五天前带领班上的学生到哪个农村搞学农实践去了。

    杨子听了立刻联想到车祸发生的时间和莫志锋活动的情况相符，难道死者就是莫志锋？

    想到这里，他跑回车上找出一张他们发出的寻找死者亲属的启事，拿到手术室外让物管的同志看，物管的同志一看就压抑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啊！这就是莫志锋！”

    死者是莫志锋！那他为什么会被人蓄谋杀死？而且是采取了这样复杂的手法？杨子心里又有了一连串的疑问。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负责抢救孩子的医生出来了，他告诉杨子他们，孩子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头上的伤口是被重物击中造成的，因为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

    幸好发现得早抢救及时，不然再耽误两三个小时，可怜的孩子就会因为伤口出血过多而死亡。

    听到他这样一说，杨子和物管的同志都长出一口气来，然后看到护士把孩子送到儿科重症监护室，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医院门口进来一个呼天抢地悲怆着的老人，旁边有几个保安模样的人陪伴着，他们过去一看，正是孩子的爷爷。

    原来他一早突然看到电视里播出的寻死者亲人的启事，他越看越象自己的儿子，可又不敢相信。

    左思右想，他想去警察局打听一下，可又怕万一真是自己的儿子，不忍心让才五岁半的孙女看到自己爸爸的遗体，所以拿了些玩具给孩子玩着，嘱咐孙女好好在家呆着，反锁了门就出来了。

    可到了电视台，又不知道该怎么打听，门口的保卫告诉他让他去刑侦队问问，他不放心孩子，就想先回家看看孩子，再去刑侦队打听。

    没想到一进小区，就听到孙女出事了，他差点经受不了背过气去。在好心的保安的陪同下，才找到医院来。

    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老泪纵横，当他听到物管的同志安慰他说孙女已经脱离危险，又听到介绍说杨子是刑侦队长后，握着杨子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连接缓了好几口气以后才嘶哑地说：“杨同志，请你告诉我，死的那个是不是我儿子。”

    看着这头发花白的老人，想到那躺在病床上可怜的孩子，这可怜的祖孙二人，一个老年丧子，一个幼年丧父，杨子心里一阵难过。

    他扶着老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才能答复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暗地里叹了口气，这才开口说：“老人家，现在还不能肯定死者是您的儿子，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您先保重好身体。另外，我们需要联系您的儿媳，请她来协助我们开展一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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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确定死者

    接到杨子打去的电话后，莫志锋的妻子刘小玲匆忙结束了工作，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市里。

    她先把学生送回学校，请同事帮忙照看着等待家长来接，来不及回家放下行李，就急忙赶到了医院。

    当她看到自己的女儿莫玲珑因为看到电视上寻死者亲人启事，打电话去警察局，结果不小心绊倒，头撞在茶几的角上受到重击，现在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又听到杨子告诉她，说她丈夫莫志锋有可能已经被害身亡，这个可怜的女人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一旁的医生赶紧按压她的人中，又替她静脉推注了一针葡萄糖，刘小玲这才睁开了眼睛。

    当她醒过来后，环顾四周，看到自己的公爹，看到杨子，看到物管的同志还有医生都在关切地注视着她，她的脑子清醒以后，目光落在杨子脸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去认尸。”

    杨子问过医生，了解到莫玲珑现在还没有苏醒的迹象，至于刘小玲只是由于劳累过度，再加上听到不幸的消息刺激而引起的心力憔悴，导致身体虚弱而晕厥，没什么大碍，就同意了她的要求，并打电话通知林珊珊预先前去准备。

    莫老爷子听说要去认尸，也一再要求跟着去，杨子怕老人家经受不住刺激出什么事，就征求刘小玲的意见。

    刘小玲低头想了想，轻声地求老爷子：“爸，您别去了。玲儿还在医院里，我需要您帮我看着她呀。再说，万一您再……”刘小玲突然呜咽起来，说不出话。

    老爷子听了儿媳的话，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周身都插满管子，被医疗设备监护着的可怜的孙女，再一次老泪纵横，强忍着悲痛，默默点了点头。

    杨子的眼眶也湿润了，他咬了咬牙，嘱托物管的同志帮忙看护着这一老一小，带着刘小玲走出了医院。

    来到殡仪馆的停尸房，得到消息的林珊珊已经带着七七等候在那里了，停尸房的门被他们打开了，里面传出一阵阵阴冷和死寂的味道。

    看到杨子带着刘小玲来了，他们一起迈入了停尸房的门。

    走过一排排严密关着的冷柜，想起柜中一具具尸体寂寞地躺着，有些不久将会化为一缕清烟脱离尘世，有些却因为无人认领躺在这里不知何时才能轮回，每个人心里都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七七往前快走了几步，打开了这一次需要辨认的尸体存放的那个冷柜的门，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冰冷尸体被缓缓拉出，呈现在他们面前，七七神情肃穆地伸手将白布拉下一点，露出了死者的面部。

    这具已经被林珊珊和七七整理好的尸体，虽然已经看不出肢离破碎的痕迹，可是因为死者头部受过重创，面部看上去依然惨不忍睹。

    刘小玲紧闭了一下双眼，咬了咬牙，从杨子的身后走到冷柜的边上，才低下头瞄了一眼尸体面目可怖的脸，不用仔细再端详，就知道躺着的的确是自己的丈夫。

    她如被雷击，之前曾有过也许是警方弄错了的幻想破灭了，一下子就忍不住扑倒在尸体上，边哭边叫了出来：“志锋~~！”

    守在她身边的杨子和林珊珊对望了一眼，知道死者的身份能够确认了。

    这种场面这一对警医搭挡虽然早已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遍，但仍然忍不住心里也跟着伤痛起来着。

    他们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的伸手半扶半拉把刘小玲架了起来，七七把白布盖好，把尸体推还原位，然后关上了冷柜的门。

    刘小玲号啕大哭着，身子好象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一直往地上瘫软着，杨子和林珊珊掺扶着她，任由她哭泣，过了好一会，刘小玲才止住悲声，转为小声的啜息。

    林珊珊轻声的安慰着她，最后叹了口气才问她：“还需要再确认一下吗？”

    刘小玲哭得说不出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珊珊向七七示意了一下，七七又一次拉开了冷柜的门。

    这一次，刘小玲冷静了很多，她轻轻挣开了杨子和林珊珊的掺扶，走向尸体，伸手抚摸着莫志锋冰冷的面容，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用暗哑的声音艰难地说：“他的臀部有一个黑色的五分大小的胎记。”

    林珊珊上前一步挽住她的身子，把她带离尸体一定的距离，七七动手把尸身翻了过来，由于进行过尸体检验，身上的衣物还未曾穿上，所以大家很容易就看到了，在尸体的臀部果然有一个黑色的五分大小的胎记。

    刘小玲又一次捂住了嘴开始哭起来，这具伤痕累累的尸体，再也没有任何疑念，确定就是她与之相知相恋同床共枕的人。

    杨子他们在边上都替她难过，丈夫被人残忍地杀害了，丢下一个年迈的老父，一个尚不知人事的女儿，生活的重担将压在她一人身上，未来的路漫长而艰辛，却再也无人能陪伴相扶……想到这里，他们都暗自叹了口气。

    林珊珊知道此地不可再留，现实虽然残酷，可刘小玲无论如何都要坚强面对，若任由她留在这里睹尸伤情，只怕对她更不好。

    所以她没有放开挽着刘小玲的手，轻轻地带着她向门边移动准备离开，同时细声安抚她：“来，我们先离开吧。你放心，有我们警察呢，一定会找出凶手，为你和你丈夫主持公道。你要节哀，还有老人和孩子需要你呢。”

    刘小玲是位人民教师，平常就知书达理，知道林珊珊说的都是实话，也就不再坚持要守在这里，顺着她的掺扶，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停尸房的大门。

    听到七七把门关上发出的咣当声，刘小玲想起和丈夫从此天人两隔，从今以后，再没有那副坚实的臂湾替自己挡风挡雨，又一次悲从中来，痛哭出声。

    此时，夜幕已阑，万家灯火辉映，送刘小玲送往医院的车上，四个人都默不作声，只有刘小玲偶尔发出的抽噎声。

    杨子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暗下决心，无论侦破的工作中有怎样的阻力，无论破案的线索有多么地渺茫，只要他活在这个世上，只要他仍然是人民警察，他一定会不屈不挠，拼尽全力查处案件，还被害人的公道，捍卫警徵的光茫，守卫人民的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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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调整方向

    回到队里，杨子马上召开了全组的案情分析会，他们把各方面收集到的情况都进行了汇总。

    海子去357路公交车总站调查得知，那种护身符不是每辆车都有，但也不是只有这一辆车才有，同样的护身符还有四个，司机们听说来查这个护身符，又知道同事已经出车祸，都赶紧取了下来主动交给海子。

    据他们回忆，这种护身符是前些日子，有个和尚打扮的男人，拿到他们总站，到处打量了以后，硬指着五辆车说车身沾有邪气，不久必有血光之灾，说只有把这种护身符悬挂在车内，才能破除灾难保佑平安。

    现在想来也很邪门，虽然和尚说自己是积德行善，不收取任何费用，可这五辆车当班的司机听到他说的什么邪气血光之灾这些忌讳的语言，都没怎么和他争论，就接受了他的护身符，按照他的要求，把护身符挂在了车内后视镜架上。

    接好了护身符之后，和尚还索要了这五位师傅的电话，说有机会会向他们通报帮助他们消灾解难的情况，当时他们也没犹豫，立刻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和尚。

    等到和尚离开了，才有人好象从梦中惊醒一般诧异地问，刚才和尚说了那些难听的话，怎么都没人和他反驳？还老老实实地告诉了他电话？

    回头再看车上挂好的护身符，那五个司机都觉得这事有点古怪，可又担心万一不信邪不听和尚的，真出了事怎么办？

    结果谁也不敢主动说自己觉得和尚是乱说的，那五位司机都半信半疑的任由那护身符就那样挂在了车里。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也没出什么事，也没谁接到和尚的电话，大家也差不多把这事忘了，反正那护身符挂在那里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权当是车里多了件装饰品。

    现在听海子一说，他们才觉得这事果然有古怪，所以都赶紧把护身符取下来交在了海子手里。

    然后海子又在车队和公交公司找了很多认识和熟悉那司机的人仔细询问过了，在事故中丧命的司机，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参加过什么组织，也没听他说过自己信佛教一类的话。

    乌鸦也汇报了自己第二次向司机家属调查的结果。

    家里人说司机从来就没说过自己信佛，也从没见他去拜过庙烧过香。

    至于他是不是参加了什么组织，家里人说没有听他提起过，他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都是早出晚归，但和他上下班的时间完全吻合，平时休息也只是和家人聚在一起，没有单独出去很长时间的情况。

    和他来往的朋友家里人都很熟悉，也没听过谁说自己有参加过什么组织，所以对于乌鸦的询问，他们都觉得如果司机信佛和参加过什么组织，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

    杨子也向大家通报了自己这边查案的进展，他首先把死者的身份还有从刘小玲那里打听到的平时莫志锋工作生活的情况作了介绍。

    莫志锋，男，35岁，死前为S市新亚集团下属生物制品厂供销科副科长。他老婆说他平素为人刚正不阿，做事认真负责，人际关系上交友很广，讲义气重感情，在朋友心目中很有地位。

    平时没听他提起说在社会上得罪了什么人，非要置他于死地；从他工作方面来说，因为在供销科这个比较特殊的部门，又分管着全厂的原料采购，一直都抱怨说工作太烦人，每天要处理太多各种各样的事。

    前一段时间，好象还听说在科室里干得不愉快，有点想甩手不干了，只是因为现在工作不好找，而这份工作待遇还算丰厚，所以一直努力调整着心态，还是认真地上下班。

    因此杨子从刘小玲那里可以说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接着，杨子快速思考了一会，大致分析了一下现在手里掌握的情报：

    第一、从海子乌鸦收集来的信息来看，完全可以排除司机主观作案的嫌疑。

    理由：事发当时，他是被人催眠了；作为催眠媒介的护身符在车队发现了五个，因此可以断定，和尚是有预谋的到车队去把护身符放置在车上，事故发生的当天晚上，那个司机因为出末班车不幸成为了炮灰。

    第二、既然司机只是被利用以达到杀害莫志锋的目的，因此要调整侦破的方向，下一步的侦查重点就要放在对莫志锋周围人事的调查上，在这起案件中，莫志锋才是事件谋杀案中真正的被害人。

    第三、申请悬赏通辑令，向全省范围通辑和尚、那两个送莫志锋上车的神秘人。

    “新亚集团下属生物制品厂？”小胖听完杨子的介绍，皱起眉头在嘴里反复嘟囔起来。

    然后他好象想起什么，突然开口说：“你们还记得上个案子不？凌云燕被杀那个。”

    大家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小胖说起凌云燕那个案子来。

    小胖一脸认真地说：“我记得凌云燕的女朋友好象和这新亚集团有关吧？还是什么总裁的千金。”

    “切~~~。”乌鸦不屑地嘘了他一下。“凌云燕又不是那女的杀的。你太敏感了吧。这两个案子之间怎么可能会有联系？一个只不过是总裁千金的男朋友，一个是下属职员，新亚集团在市里的企业这么多，碰巧而已。还以为你真发现什么重大线索了呢？”

    听了乌鸦这样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开起了小胖的玩笑。

    “人家小胖有高度的警觉性嘛，是块当刑警的好料子。”

    “哈，难说哈。小胖，要是真有联系，你可立了大功，先预定请客的事哈。”

    “看来小胖是未来的神探呀，哈哈哈~~~。”

    小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细声细气地反驳了一句：“我这不是认真嘛。再说了，至少两件案子都出现这个什劳子新亚集团了嘛。不说了，杨队，你继续安排。”

    杨子也难得轻松地笑了笑：“小胖的精神值得表扬，说明他做事认真嘛。只不过，有没有联系，还需要用事实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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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悬赏辑凶

    召开过了案情分析会，杨子把手里掌握的线索向市局领导进行了汇报。

    分管刑侦工作的牛局长听了杨子对案情的介绍和分析后，肯定了他们的工作，同时，也对重案一组提出了要求：此案危及到社会公共秩序，损害到国家财产，对社会造成了恶劣影响，必须迅速侦破，维护正义和和平。

    因此，重案一组要全力投入对此案的查处中，限期破案，消除社会影响，还被害人公道。

    在向领导立下军令状后，杨子回到办公室，对全组人员传达了局领导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到案件侦破，全组人员不准请假不准休假，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二十四小时展开工作，力争在半个月的期限内查破此案。

    大家都深知此案关系重大，因此在听到杨子发布的命令后，连一向多话的小胖都没有多说什么就接受了布署，纷纷表态保证完成任务。

    杨子看着队员们精神抖擞摩拳擦掌的样子，知道又将会有一段不眠不休的艰苦日子，便缓和了神情，给兄弟们打气：“大家加油，这案子破了，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小胖憋不住先乐了：“别介，杨队，先破了案再说吧。不过先说哈，我可不想再吃火锅了。”

    大家都“轰”的一下，都跟着乐了……

    从七七那里拿到的三个犯罪嫌疑人的拼图很快就通过公安部的内部网查到了这三人的真实身份。

    杨子立刻就在市局领导的支持下，向省厅请求发布悬赏通辑令，省厅在向公安部申请后，马上就批准了S市公安局发布B级悬赏通辑令的请示。

    很快，全省的媒体都积极配合警方发布了对这次重大刑事案件的B级悬赏通辑令：“2月20日，S市303国道发生一起坠车事故，当场死亡两人。经警方查证，系由人为造成的恶性事故。

    现特向全省范围发布悬赏通辑令，辑拿涉案犯罪嫌疑人3名，特征如下：

    1、空空（法号），俗家姓名王大强，男，汉族，1962年9月30日生，为S市云雾山大山寺挂单僧人，身高1.65米左右，体态稍胖，肤色较白，该人为出家人，正式受过戒，不排除伪装为普通装扮。

    对发现该名犯罪嫌疑人线索的举报人、缉捕有功的单位或个人，将给予人民币3万元奖励；

    2、张小三，绰号鬼三。男，汉族，1979年5月4日生，户籍地址：A省S市大关路314弄4号102室。身高1.70米左右，体态稍瘦，肤色黝黑，身份证号码：585603197905040037。

    对发现该名犯罪嫌疑人线索的举报人、缉捕有功的单位或个人，将给予人民币1万元奖励

    3、李力强，绰号强子。男，汉族，1982年10月29日生，户籍地址：A省S市马刀路118号附6号。身高1.70米左右，体态偏瘦，肤色偏黑，身份证号码：585603198210290132。

    对发现该名犯罪嫌疑人线索的举报人、缉捕有功的单位或个人，将给予人民币1万元奖励。”

    这张通辑令不但在各大媒体发布，同时也在S市的火车站、客运站、机场等重要出入口广泛张贴，海子还将这张通辑令通过网络发布出去，一石激起千层浪，到处都在议论这桩事故。

    同时，不断地有消息向杨子他们传来，经过一一核实，都不是通辑在逃的这三个嫌疑人。

    看到海子在网络上发布的通辑令后，网民们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也自发成立了人肉搜索队，不光在A省范围内全力搜索，通过各地热心网民的组织，人肉搜索队的搜索范围已经逐步向全国扩大，覆盖面积也不断在向全国各省市县乡村延伸。

    看着每天向海子在网上注册的ID涌来的大量信息，让杨子他们觉得网络的力量既强大又可怕。

    强大的是，人肉搜索充分发动了人际网络的力量，覆盖范围极广，在最短时间内能够收集很多线索，不论这些线索是不是对破案有帮助，每个自愿参加的网民都睁大了双眼，充当着警方的线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不错过任何一点可疑的蛛丝马迹。

    可怕的是，这股力量太强大了，网民的参与热情太高，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就会造成对社会的困扰。

    而且人肉搜索通常和个人隐私相关，非常容易触犯法律并引发道德问题。如果不积极加以引导，发动人肉搜索的时候不注意遵守相关法律法规，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和道德规范，超越了法律界限，就容易越界为“网络暴力”，引起社会秩序的混乱。

    为此，杨子他们都认为，对人肉搜索这种网络时代衍生的社会现象，应该建立相关的法律法规进行约束，发扬其积极正面的优点，规避其可能引发的社会道德、侵犯隐私等不利因素。

    这样才能更好地维持社会秩序，同时也能更好地发挥和利用全社会的力量维护正义和惩恶扬善。

    通辑令发布了，在等待线索的同时，杨子他们也重点向莫志锋身边的人和事展开了调查。

    首先他们和新亚集团总部取得了联系，听说自己的职工是被人谋杀的，这件事令新亚集团包括总裁在内的高层管理都非常震惊，为此他们在召开紧急会议后，向生物制品厂有关部门发出了全力配合公安同志调查案件的命令，同时应杨子他们要求，要生物制品厂知晓此事的人都严格保密。

    于是杨子带着乌鸦小胖来到生物制品厂找到厂长，在和厂长通报了情况后，为了便于调查，征得相关领导同意，乌鸦和小胖摇身一变，乌鸦成为了新聘入厂分配到供销科工作的销售员，而小胖则成为了保安大队派遣到制品厂工作的保安人员。

    安排妥当了乌鸦和小胖在生物制品厂乔装调查，海子在办公室处理各方面传递回来的消息以后，杨子带着林珊珊又一次和刘小玲取得联系，准备全面对莫志锋生前的亲朋好友进行走访，以查获莫志锋死亡之前的活动情况。

    一场正与邪的较量紧锣密鼓地在S市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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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吃一惊

    新亚集团下属的这个生物制品厂地处在S市西郊水库边上，四面环山，风景秀美，虽说离城区较远，不过，平时职工们上下班都有交通车接送。

    如果不是了解这里的真实背景，从外面咋看上去，整个厂区就好象是一所疗养院似的，看不出工厂应有的烟囱厂房。

    不过，这家工厂虽然外表看上去不起眼，可近年来随着城市人物质生活的不断丰富，他们的主打产品以健康人血液为原料生产的狂犬病人血白蛋白、乙型肝炎免疫球蛋白这两种疫苗，一度供不应求，市场上甚至出现脱销情况。

    据行内人士透露，这两种疫苗出厂价只要几元一支，拿到黑市就可能被炒到几十元一支，极为抢手。

    而由于他们生产的疫苗在性价比各方面都比较高，因此，在全国都小有名气，也带来了大量雪片似的需求订单。

    生物制品厂这两年已经超过房开公司成为新亚集团最挣钱的一个下属机构。

    经过一番细致的准备，乌鸦和小胖装作互不认识，正式开始了在生物制品厂乔装调查的工作，第一天上班，俩人便分别在劳资科长的带领下，各自来到了通过新亚集团总部高层管理安排好的岗位。

    乌鸦来到供销科后，科里的几个人对他的到来都表现出莫大的热情。

    要知道供销科可是全厂最炙手可热的部门，象他这种新来的小青年，能进入这个要害部门，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强大的后台罩着呢。

    在众人热情洋溢的目光中，乌鸦用事先编好的一套说辞作了自我介绍，供销科负责的楼科长也一一向他介绍了科里的同事。

    大家都纷纷向他表示着欢迎和友爱，乌鸦唯唯喏喏地应着，暗自把各个人的名字样貌记在心里，同时一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来。

    在楼科长安排他跟着科里的元老级人物刘星先熟悉工作环境，掌握工作流程后，科里的同志们都开始各自联系起工作来，不一会就都有业务出去了，只剩下他和刘星在办公室里坐着闲聊。

    乌鸦冷眼旁观，从表面上看，整个供销科一团和气，平静得好象没有莫志锋这个人存在过一样，而且，楼科长在介绍各位同事的时候，也没有提到莫志锋的名字。

    乌鸦猜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初来乍道，还没什么机会谈论吧，看来，要想真正进入供销科的核心，掌握内幕情况，获得破案线索，着眼点就落在眼前这个所谓元老级的刘星身上。

    于是，他很乖巧的称呼刘星为师傅，手脚勤快地帮他倒水沏茶；在聊天中，又不露痕迹地左一个师傅右一个师傅地吹捧着刘星。

    由于之前一直认为乌鸦大有来头，再加上乌鸦的表现，不到半天的功夫，刘星已经消除了刚开始产生的戒备，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机灵的小伙子。

    东扯西拉地闲侃了一通后，刘星看了看表，说正好有个业务要洽谈，招呼乌鸦跟着他一块去。

    说是谈业务，可到了地方乌鸦才大吃一惊，所谓的谈业务竟然是有个药品经销商请刘星喝茶打麻将，然后连带吃饭和饭后休闲娱乐。

    看着面前富丽堂皇豪华奢侈的高档酒店，乌鸦心里直犯怵。

    他一边跟在刘星的后面往酒店的大门里走，一边暗暗祈祷今天的行踪可别被哪个多事的人看见呀，不然，警察的光辉形象可就彻底玩完儿了。

    虽说是领导安排的暗探工作，可真被人看到自己出入高档娱乐场所，接受别人的宴请，怎么都会被人联想到腐败两个字。

    待到在迎宾小姐的指导下，上了酒店通往二层的楼梯，再踏入装潢考究的包房，乌鸦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早已等候在包房里的药品经销商热情地迎了上来，一边拉着刘星的手胡乱地摇着，一边把他们俩往房间里带。

    这是个有套间的包房，外面是摆放着餐桌、电视、沙发、茶几等家具的客厅，里面是一间略小的房间，一台已经开启的自动麻将机旁，还站着一个轻施粉黛身着大红紧身羊毛衫的女子。

    经销商打着哈哈向刘星介绍说那是他的秘书，然后又向他打听乌鸦的身份，同时征求他的意见要不要再叫个搭子。

    刘星显然和这个经销商很熟，只是随口说了句乌鸦是自己新收的徒弟，不用再找外人了，就这屋里四个人正好。

    这才转过头来问乌鸦会不会打麻将，乌鸦愣了愣神，回想了下自己钱包里有多少钞票，正迟疑着，刘星向他使了个眼色，说了句：“乌鸦，没事，有我呢。”

    这时，那着红毛衫的女子已经交待服务员泡了上好的冻顶乌龙，然后嗲声招呼大家入座。

    乌鸦咬了咬牙，心想看来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是不演戏演到位，只怕刘星这里首先就过不了关，更谈不上通过他了解供销科的内幕了，要想取得他的完全信任，只能听从他的安排，事后再主动向领导汇报和交待。

    他把心一横，跟着就和刘星对坐在了麻将机的两方，经销商和那女子也分别对坐在了麻将机的另外两方，麻将机哗啦啦地开动了起来。

    看来他们在一起打麻将不是一回两回了，坐下后经销商说了句还是按老规矩，就开始打起牌来。

    一开始乌鸦还担心要是他们打得太大，自己没钱付，硬着头皮跟着打了几圈以后，看着刘星面前比自己面前堆得略高三分之二的钞票，乌鸦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原来麻将牌基本上是按着刘星和三把，自己和一把的概率来，经销商和那女子几乎没有和过牌，而且是轮流点炮轮流掏钱。

    如此看来，他们是在以打麻将输钱地方式变相地给刘星送钱？乌鸦心里冒出了这个疑问。

    又打了几圈，刘星面前少说也堆了万把块钱，乌鸦自己面前也有几千块了，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刘星是在用这种自以为巧妙掩耳盗铃的办法收受贿赂。

    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通报说菜已经准备好了，问是不是现在过去就餐，经销商征求了刘星的意见，颌首示意服务员，马上去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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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乖乖我的妈呀

    结完帐，看到刘星数也不数就把钞票一把塞进随身提着的手包，乌鸦也有样学样，把面前的钞票拢了拢就揣进口袋，然后大家各自洗手，走到外面的客厅在餐桌边坐下来。

    四个人分宾主位坐好，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每端上一道菜，服务员都会大声唱出菜名。

    先是四道凉菜：柠汁炝蛏子、碧绿松仁卷、粉皮拌腰片、爽口鹅肠，这四道菜色香味俱全，令人赏心悦目。

    接着又上了四道热菜：蒜茸蒸开边虾、龙皇绣球鲈鱼、神仙蟹、泰汁烧生蚝，这几样菜既保持了海鲜的原有的美味，又独俱匠心经过巧妙的烹制和调配，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乌鸦强自镇定，面不改色地听着刘星和经销商的谈话，其实心里已经暗暗叫娘，乖乖我的妈呀，这些菜式平时听都没听过，看着样子已经很诱人了，吃起来味道一定很好吃。

    他又想，要是爱吃的小胖在就好了，可以让他也大饱口福。

    不容他多想，服务员接下来又在每人面前放了一盅鲜贝虫草炖鱼翅，正中间又放了一钵椰皇鲍鱼炖老鸡，上了一道龙虾、加吉鱼、三文鱼、金枪鱼等海鲜组合的刺身，然后柔声问道：“菜已经上齐了，请问各位要喝点什么酒？”

    经销商哈哈地笑道：“老刘，今天都是清淡的，你看，来白的还是红的？是整点洋的还是土的？”

    刘星看看桌上的菜，考虑了一下：“来点白的吧，清淡菜就着辣的国产酒，绝配。”

    服务员及时把酒水单递上，经销商又问：“喝川酒还是黔酒？”

    刘星大咧咧地说：“就茅台吧，53度的，够劲，回味足。”

    “先来两瓶，不够再要。”经销商吩咐服务员把酒拿来顺便给每个人斟满，然后转过头来招呼：“老刘，乌鸦，来，先吃。那‘粉丝’凉了可是腥得很。”

    说完，他哈哈笑了两声，自己带头端起那蛊鱼翅吃起来。

    乌鸦又在心里叫了一声娘，乖乖我的妈呀，他还真是敢开口，据说，这种53度500ML装的普通贵州茅台酒出厂价约为388元，在贵州茅台酒*店的限价销售价为538元，但听说最近市面上的销售价早已从688元上涨到了728元。

    唉，要不是因为这案子，跟着来开了一回洋荤，估计自己这一辈子也不敢这么敞着吃喝。

    他正在心里嘀咕，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赶紧回过神，差点下意识地就回答“到”，还好反应快，生生把那个到字刹在嘴边。

    定了定神，看到别人都端起碗在吃东西，便也跟着端起来，向经销商点头笑笑，开始吃起来。

    才吃两口，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唠叨起来：“乖乖我的妈呀，原来他们管鱼翅叫‘粉丝’，怪不得，如果不说是鱼翅，口感是和粉丝差不多。”

    这时，服务员已经把酒倒好了，退到门口等候着。经销商带来的那个秘书端起了酒杯，向刘星和乌鸦致意：“刘哥，乌鸦哥，来，我敬你们。咱们喝个好人一生平安。”

    “哈哈，你又开始你那套十全十美敬酒法了是吧？先坐下，你又忘了咱们的规矩，那可是屁股一抬，喝了重来哟。”说完，刘星也端起了杯子，转向经销商：“头三杯，大家都先干了吧。”

    经销商也答应着：“好好好，酒过三巡，才算开场。”

    于是在座的四人都举起了杯子，接连干掉了三杯酒。酒一下肚，话就开始多了起来。不等女秘书再次敬酒，刘星已经先招呼乌鸦：“乌鸦，今天可是俩个对俩个，拿出点水平来，可别叫人家女士笑话。”

    乌鸦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想让自己去跟经销商较较酒量，就顺势端起杯子向经销商敬起酒来。

    这边，女秘书也开始数着：“一生平安，富贵双全，三生有幸，四季发财，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吉）星高照，八方鸿运，九九如意，十全十美。”

    她一口气敬了刘星十杯酒，刘星也跟着对饮了十杯。

    乌鸦已经数不清自己喝了几杯，脸都红透了，只觉得酒气冲头，可经销商却是个海量，脸不变色气不喘。

    这一轮下来，两边算是打了个平手。大家停下杯来，伸出筷子挟起菜吃起来。

    乌鸦有点担心自己等下压不住酒，所以也就毫不客气地大吃起来，唉，这种吃法喝法真是糟蹋美食，他一边吃一边恶狠狠地在心里想。

    只不过，刘星这老小子说得没错，几杯烈酒下肚，吃起桌上味道清淡的菜肴，确实觉得很爽口，在每样菜他都尝过以后，又一次感慨起来。

    看到大家都吃了东西垫了肚子，女秘书又一次举起了酒杯，不过，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正在埋头吃东西的乌鸦。

    “乌鸦哥，来我们俩喝几杯。”她对着乌鸦脆生生地喊道。

    乌鸦知道自己在这种场合不能怯场，所以也就端起杯来跟她对干。

    而经销商也向刘星发起了进攻，又是一轮海喝，很快，一瓶酒就见了底，不用多问，服务员已经把另外一瓶打开，又分别给他们满上。

    不知喝了多久，乌鸦觉得自己都快倒下了，他偷偷瞄向门边小桌上立着的酒瓶，乖乖我的妈呀，1、2、3，再加上服务员手里端着的，已经是第四瓶了。

    还好，喝的是国酒茅台，有名的绿色健康酒，不怕酒精损害身体。

    从他坐到这张餐桌边上以后，不知道已经在心里叫过多少次娘了，事实上并不是乌鸦孤陋寡闻少见多怪，实在是这一顿饭极尽奢侈讲究，而又铺张浪费，让乌鸦感觉到社会贫富的严重不均衡，忍不住感慨而已。

    大家都有点不胜酒力了，估计再拼下去也就是平分秋色。

    经销商率先转向服务员示意，把他们点的主食送上来，然后问她瓶里还有多少酒，服务员晃了晃瓶子，回答说还有小半瓶。

    刘星也知道都喝得差不多了，就建议把这酒均分了，大家碰个团圆杯。他的建议得到大家的拥护，四个人一起端起了服务员分的酒，乌鸦这才听到经销商在干杯之前说了一句：“老刘，咱们合作愉快哟”。

    他心里清楚，今天的一切，都只为了这句话。跟着他们举起杯子后，乌鸦把杯里的酒细细地一口一口慢慢咽下肚，这才真正品味到茅台酒酱香突出、幽雅细腻、酒体醇厚丰满、回味悠长、空杯留香持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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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明争暗斗

    这顿饭足足吃了二个多小时，大家都酒足饭饱，话也开始多起来。

    经销商当着乌鸦的面问刘星，要不要去按摩醒醒酒，刘星看了看表：“今天不了。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带徒弟回厂里打考勤呢。”

    说完他起身，装模作样的谢过了经销商的招待，带着乌鸦告辞出来。

    两个人出了酒店的门，被风一吹，都清醒了不少。

    刘星招手叫了个的士，乌鸦跟着他钻进车，还以为他会回厂里，没想到刘星向的士司机报了个地名，好象是什么茶庄。

    他错愕了一下，正想找个借口脱身回队里汇报，不等他想好，刘星已经仰在后座上呼呼大睡了，乌鸦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一起走。

    他在前座上坚持了一小会，也控制不住酒劲犯起困来，等到他们被司机叫醒，乌鸦才看到车子停在了S市最高档的一家茶庄前面。

    这家清心茶庄在S市之所以出名，并不是指它的档次最高、收费最贵，也不是指它的装饰装潢在同行里出类拔萃、清新脱俗。

    而是指它里面的服务员都是一水的大学生，而且据说招聘茶师的时候，是按照空姐的标准进行的，还传说当时他们打出来的招聘口号是：只要你达到条件被招聘进来，保证终生无忧。

    乌鸦咋了咋舌，这种地方，消费可不是一般的贵。

    没等他多想，刘星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他向里面走去：“乌鸦，咱们现在是自己人了，我也不瞒你，这种地方，也是有人请我我才来。走，我们进去，会过朋友之后，我再告诉你点科里的情况，保证你听了对你以后的工作有好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乌鸦也只好既来之则安之，跟着刘星进到了茶庄里面。

    这一次，又是另外一个经销商在里面等候着刘星，当然又是新的一轮麻将会战，结果自然又是刘星和乌鸦战果丰硕。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九点多钟，结束了战斗之后，他们婉拒了经销商要请他们去夜场娱乐，两个人出门在街上走了一会，找了个清静的小摊坐下叫了夜宵来吃。

    两瓶啤酒下肚，刘星这才把供销科的具体情况向乌鸦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一粒儿不留，能说不能说的都说给了他听，乌鸦今天一天总算才有了一点收获。

    原来看上去表面平静的供销科，其实是明争暗斗，才十来个人的地方，竟然分出了三大派系，一个正科长两个副科长，各不卖帐，各管各的一口，各带各的一帮人。

    供销科科长楼小贝，女，40岁，统管本科工作，对本厂采购和供应价位在10万元以下的物资拥有自主决策权。平时对下属不假颜色非常严厉，管理手段极其铁腕，都传说她和集团总裁有亲戚关系，虽然没听她自己承认过，但看她手里的权力，相信这种说法不是空穴来风。

    副科长战强，男，52岁，分管本厂产品销售。为人处事圆滑，和科里每个人看上去都相处融洽，可心里自有一把算盘，精明狡猾，私底下大家都说他是老狐狸。

    说到这里，刘星停下来，挟了点东西送到嘴里，细嚼慢咽起来，乌鸦不好催他，也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也跟着他吃起东西来。

    过了半响，刘星才很神秘地说：“你知道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公交车坠毁事故吧？除了那司机以外，车上死的那个，就是我们科的另外一个副科长莫志锋。”

    乌鸦听到他提起莫志锋的名字，心里一阵激动，表面上却装出很意外和好奇的样子：“啊？死的那个竟然是科里的副科长？师傅，这怎么回事，您快说说。”

    刘星“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又继续说了起来。

    莫志锋生前是分管厂里原料采购的副科长，平素为人刚正不阿，做事认真负责，对待每个同事都是表里如一，大家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唉~~~”刘星叹了口气，没想到好人命不长，也不知道莫志锋得罪了什么人，竟然死得这么惨。

    他接着说，因为楼小贝做事很独裁，有时根本不顾忌手下两个副科长的面子，她说要进的原料或者是指定的经销商，不管他们有没有反对意见，经常是大笔一挥就决定了。

    为此，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闹得很僵，但因为战强城府很深，而且本厂的产品反正也不愁销路，所以表面上不和她争执，都顺着她的意思来办，自己再偷摸着有点好处就算了，因此他和楼小贝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

    可是莫志锋就不一样了，他本身太过年轻气盛，做事又认死理，总觉得既然自己分管的是原料采购，而生产出来的产品都是用在人身上，就一定要严把质量关。

    所以他经常组织人对楼小贝批准采购的原料进行采样抽查，还常常当面顶撞楼小贝，大家都知道楼小贝和莫志锋表面还是上下级工作关系，实质上已经是形同水火，势不两立，关系处得非常僵。

    说到这里，刘星话锋一转，开始和乌鸦聊起如何和经销商相处，又扯起他自己在这三大派里如何明哲保身。

    乌鸦一边顺着他的话时不时回应一下，一边脑子里快速转动起来。

    莫志锋的死，会不会是因为楼小贝对他忍无可忍？按照今天的情形来看，楼小贝经常独断独行地批准采购原料，还被莫志锋盯住，肯定也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会不会是因为她收取了贿赂决定采购的原料有什么问题，莫志锋妨碍了她？所以她才会找人向莫志锋下手，以消除这个挡路石？嗯，这种可能看来大大的存在。

    很快，两个人都吃饱了，乌鸦抢着付了帐。

    正当他们站起来准备各自回家时，刘星拍了拍乌鸦的肩膀，摆出一付推心置腹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兄弟，我看你人蛮机灵，哥哥我比你长几岁，也就托一声大。供销科的水深着呢，不过你别怕，有哥哥在，不会让他们为难你。咱们是自家人了，以后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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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刘星升官

    和刘星分了手，乌鸦看刘星已经走远了，掏出电话就赶紧给杨子汇报情况，听说他们都还在办公室里等自己的消息，他打了个车就直奔队里。

    才一进门，正好听到小胖在咋呼：“杨队，乌鸦那小子一天没见人影，我可是老老实实巡了一天逻。等下乌鸦来了，好好盘问盘问他，不认真工作跑哪去逍遥了。”

    乌鸦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小胖就这德行。他先把包里今天以打麻将的名义“赢”来的钱都掏出来交到杨子手里，看着他们惊诧的目光，忍不住卖弄了一下：“嘿嘿，这是我今天上班的外快。”

    接着他才详细地把这一天经历的事点点滴滴都认真向大家作了汇报。

    小胖第一个冲上来抢过钱数了起来，杨子则听到乌鸦汇报说自己怀疑楼小贝有重大嫌疑时，又习惯性地叩起手指，开动脑筋思考起来。

    海子依然在电脑前坐着没动，网上传来的消息太多，他忙了一天，都还有很多没处理。

    这时小胖惊叫起来：“乖乖我的妈呀。乌鸦你这差当得可真肥呀，你知道这里多少钱？告诉你，你今天非法收入快八千了。”

    乌鸦一听，自己也吓了一跳：“啊！八千？那刘星那里不是有两万多？”

    小胖激动不已，扯着嗓子叫：“他们这就是行贿受贿，看来这案子还连带有经济案。不行，我们一定要认真调查清楚。”

    这时，杨子停止了叩手指的动作开口说道：“刘星的这种行为已经构成行贿受贿，等全部案件查清以后报相关部门另行处理。”

    “目前，乌鸦你想方设法接近楼小贝，投靠她的党羽，取得她的信任。如果莫志锋真是她派人除掉的，你要暗中收集证据，重点对她进行监控，争取在她身上找到突破口，必要时我们会对她采取监视手段。”

    “至于小胖，如果真象刘星所说，楼小贝和莫志锋的矛盾在于原料采购问题上，那你在巡逻的时候多注意下他们原料进出厂方面的情况。”

    乌鸦和小胖听到杨子的交待，都神色凝重铿锵有力地回答：“是！”

    第二天，乌鸦特意起了个大早，搭乘着制品厂的交通车赶到办公室。

    他到了那里，正好看到楼小贝也来到办公室，就主动迎上去向她问好。楼小贝好象有什么心事，看上去有些疲惫，眼部用化妆品也掩饰不住的黑眼圈说明，最近她的睡眠质量很差。

    她听到乌鸦的问好，神情淡然地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乌鸦没有被她的冷漠吓退，而是跟在她后面，然后主动拿起清洁工具帮她打扫起办公室来。

    楼小贝也不以为然地就坐下了，两眼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办公室里家具不多，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桌上除了一部电话和一个笔筒，几乎没有别的办公用品。

    乌鸦三两下就打扫完了，拿起她桌上的磁化杯准备帮她泡茶，楼小贝这才好象发现乌鸦在场一样，淡淡地指挥道：“茶叶在饮水机里”。

    说完，她自顾自从包里掏出烟和火机点了一根抽了起来。

    乌鸦应了一声，走向饮水机，同时迅速观察了一下她的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有个铁皮档案柜，门上有密码锁，关得紧紧的。

    等乌鸦把水杯放回到桌上，楼小贝才开口问起乌鸦的情况，从她不带任何感**彩的口气里能听出她只是在随意客套。

    乌鸦知道对她这样性格强硬的女人不能着急入手，过于急躁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所以也就简单的说了一点自己的情况，最后才说了些以后要多靠楼科长关照一类的客气话，然后不等她再说什么就退了出来。

    过了一会，科里的其他同事都陆续来了，乌鸦看到果然很明显，有几个人一来放下东西马上就走进楼小贝的办公室；另外几个则四处晃了晃，然后溜进战强那间屋；还有几个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拿出东西认真地在看。

    他一面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一面心里窃笑，还真是泾渭分明。

    刘星也来了，乌鸦正准备和他说话，刘星眨了眨眼，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下眼色，正要说话楼小贝出来了，叫刘星去她办公室一趟。

    刘星跟她进了办公室以后，她那些亲信些都从办公室出来了，然后替他们关上了门。

    原来，莫志锋死了，他的副科长位置空着，厂里正研究要提拨人起来顶替，这两天楼小贝和战强都在为这事费神，都想提自己的亲信起来。

    最后权衡下来，刘星在科里资格老，办事能力强，提他上来也能服众，而因为之前他一直采取的是两不得罪的态度，楼小贝和战强都觉得他是自己的人，所以这个副科长的职务就落在他身上。

    现在楼小贝就是向他宣布这个消息，当然同时也利用这个消息再次拉拢他，表明这个职务是自己帮他争取来的。

    从楼小贝办公室出来以后，刘星看上去很明显带着踌躇满志的得意劲，虽然表面上他还是自我感觉很低调，可就连乌鸦都看出他有变化。

    果然，不大会功夫，楼小贝就向大家宣布了对刘星的任命。

    众人都纷纷向刘星表示祝贺，还叫嚷着让他请客，刘星也满脸堆笑，向大家团团抱拳说着谦虚的话。

    乌鸦一边向他表示祝贺，一边心里暗自庆幸，以后就能通过刘星接近内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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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诡异会面

    刘星上任以后，接手莫志锋的工作，分管原料采购，而乌鸦自然也成为他的心腹。

    这天，楼小贝把刘星叫进她的办公室，两人关起门来说了很久的话。

    等他出来以后，乌鸦正要给他沏茶，他摆摆手说不用，然后招手叫乌鸦跟他出去，乌鸦赶紧收拾下东西就和他出了办公室的门。

    出了厂门，刘星四顾无人，压低了声音告诉乌鸦，最近产品销量猛增，作为生产原料的人血供应不足，楼小贝这段时间身体状态不佳，所以把组织原料这事交给刘星去办。

    然后他又说，楼小贝千叮咛万嘱咐，说要是他要带助手的话，要求他一定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他拍拍乌鸦的肩：“兄弟，我可是郑重向科长推荐你，而且我们是自家人，所以我才让你和我一起去。”

    乌鸦连忙摆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师傅，我心里有数，知道您对我好。放心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刘星这才又告诉他，楼小贝给了一个电话，让他和这个叫“符号”的人联系，他突然变得很严肃地说：“乌鸦，待会我们联系上符号，见面的时候你机灵着点，凡事多注意，这个符号可不是好惹的。”

    “啊~~！”乌鸦吃了一惊。正想问为什么，刘星已经开始拨打符号的电话，一边摆摆手让他不要多问。

    电话很快接通了，可是刘星听了一会，又挂断了，然后又拨了一次，又挂断了，拨第三次，才让电话一直呼叫着，这时对方有人接了。

    乌鸦暗自起疑，咋象黑社会接头一样？只听刘星在电话这头：“嗯，小贝介绍的。是的。嗯，好，二十分钟。好，就到。”

    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伸手招了部的士，上得车后，告诉司机去环城北路信鸽协会。

    乌鸦一肚子的疑惑，可是见刘星不吭声，他也只得把嘴闭得紧紧的，偷眼看刘星好象也很紧张一样。

    车到了信鸽协会，刘星带着乌鸦七绕八拐的从边上一条小巷子钻进去，又穿到另一条冷清无人的小巷子，到处张望了一下，这才寻到147号，在门上重重地拍了三下，门吱的一声开了。

    门里的光线比外面阴暗许多，有星星点点的香火在忽明忽暗的燃烧，烟雾缭绕的，传出一阵阵檀香的味道，只能看清正对着门有一座神龛，上面供了一座关公的神像。

    两人一进门，身后就有人把门关上，然后就感觉有东西顶在了腰上，乌鸦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头上也跟着冒着一头冷汗，怎么回事？是自己身份暴露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把客人请进来。”屋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刘星和乌鸦适应了一会，才看清神像下面坐着一个男人。

    感觉到腰上的东西在施加压力，两人不由自主向前踉跄了两步，被迫向前移动。他们回过头来想要看清身后的人，才转过头，就被人大力地推攘着，只隐约看见是两个黑衣打扮的年轻男子，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样的东西顶在他们后腰。

    难道被人绑架了？还是被人诱进圈套飞来横祸？乌鸦强压着心里想反抗的念头，一边快速在心里思忖着应变的办法。

    “符号~~！”刘星开口叫道。

    没人回答他的话，只是腰间传来更用力的推顶，一直到他们来到神像前面，才停下。

    然后身后两人训练有素地收起了匕首对他们上下搜了搜身，不知道打了个什么暗号，灯突然大亮。乌

    鸦和刘星都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晃得睁不开眼，只听得有人在他们面前发出响亮的笑声：“哈哈~~！刘老弟，不好意思，兄弟们没见过你，都有点紧张了，不过我说了你是贝姐的人，他们还是不放心。话又说回来，干我们这行的，刀口上舔血，不谨慎点不行呀。”

    克制住内心的慌乱，适应了一下光线，睁开了眼以后，两人才看清面前这个男人，五十岁左右，身穿一套黑色的对襟衣，脚蹬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手里把玩着一对精钢的弹子，双眼炯炯有神，国字脸上一把浓密的络腮胡子。

    刘星有点迟疑地问了声：“符号？”

    他边上的乌鸦不敢轻举妄动，索性就装得好象被吓坏了一样，站在边上啥话也不说。

    “哈哈哈”这人又是一阵大笑。“对，我就是符号。你们是刘星和乌鸦吧，贝姐已经打过电话来了。她说了，这一次她有别的事脱不开身，所以安排由你们和我谈。说吧，这次要多少？”

    刘星轻吁一口气，好象早已知道这人的身份似的，马上就不慌乱了，也没多说什么话，直接就报了个数。

    符号点了点头：“嗯，价格还是老数字，大家图长期利益。”

    说完招了招手，边上过来了一个男的，俯身支愣着耳朵在他面前听他吩咐。只隐约听见几个字：“……让马三……几个乡……千把人……”。

    乌鸦一边竖起耳朵凝神聚听，把听到的话和自己掌握的情况快速在脑海里互相印证，一边暗自庆幸这些天他把警官证和佩枪都交到了队里保管，身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暴露他警察的身份。

    看来，面前这伙人十有**是黑帮，这叫什么符号的肯定是黑帮老大，可是又怎么会和楼小贝扯上关系？

    突然他心里一亮，猜到了事情始末：眼前的黑帮一定是组织血奴非法卖血的血霸，因为生物制品厂产品供不应求，需要大量的新鲜人血作为原料，而通过正规途径向血站购买一是价格高，二是血站本身有很多血液的来源也是由血头组织血奴非法采集的。

    因此楼小贝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认识了这个叫符号的黑帮老大，两者因为共同的目的――获得暴利而很快达成一致，勾结在一起。

    果然，接下来听到的话验证了他的推理。过了十几分钟以后，符号听了个电话，然后告诉刘星，让他回去准备好采血车，这一次组织的血奴已经召集起来，很快就能提供血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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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触目惊心的采血

    刘星给楼小贝打了电话汇报了这里的情况，楼小贝在电话里告诉他，让他告诉符号这一次采血的地点在S市近郊大龙山脚下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同时叫他和乌鸦马上过去，采血车很快就到了。

    刘星告诉了符号地点之后，就带着乌鸦告辞出来，两人出来以后，坐上出租车，刘星看着乌鸦满是疑问的眼神，沉呤了半响才告诉他：“其实之前我早有所闻，楼小贝要求采购的东西来路不正，而且质量也不是很好，莫志锋以前和她发生争执就是为了这事。只不过，处在科里，我也只能装作不知，做好我那时的销售就行了。不过，现在她把我提上来，又让我知晓了这个秘密，肯定是准备把我拉入她的核心圈。”

    说到这里，刘星沉默了起来，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鸦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一时之间，车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刘星突然又开口说道：“乌鸦，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总觉得很放心，感觉你是个不错的人，所以才会认识你不久就跟你把一切都摊开。说实话，现在所做的一切，竟然还牵扯到那些人了，我都不知道是福是祸。可是，我已经上了这条道，停不了了。”说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乌鸦正想开口说什么，刘星摆了摆手，看了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一眼，乌鸦知道他是不想自己说露什么，也就知趣地停住了口。

    车很快就开到了楼小贝指定的地方，下车以后，他们步行了几分钟，才进入这个废弃的仓库。

    守门的是个老头，看来早已安排好的，没多问他们，就让他们进去了。

    不一会，一辆经过改装的大客车开了过来，车窗玻璃上贴了深色的反光太阳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车开进仓库大门停了以后，车上下来了两个身穿护士制服的女人，其中一个看了看周围，就向乌鸦他们走了过来。

    “哪位是刘科长？”她打量了一下，开口问道。

    刘星向她迎了几步，自我介绍道：“我就是刘星。请问你是？”

    “你叫我小吴吧。贝姐安排我协助你采血，然后告诉你采集的数量，最后你带领我们去把货卸在你们冷库，至于帐目，贝姐统一结算。”

    刘星知道再问也不会问出什么，就点头答应：“好的，麻烦你了。”

    自称是小吴的这女人接着又说：“刘科长，麻烦你和这位小兄弟把车上的面包抬下来，一会好分发给供血者。”

    刘星急忙和乌鸦一起上了采血车，这才看到车厢的前部安置了两台采血仪，中间就用了块白布隔挡了一下，后面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十个印有食品字样的箱子。

    他们手忙脚乱地把箱子搬下来，这时，不远的大路上已经缓缓开来了一队由十几辆装满了人的大客车、大卡车组成的车队。

    车队停在了仓库门前，打头的车上下来了一个戴着墨镜的人，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招呼后面的兄弟下车来维持好秩序，一边大步向这边走来。

    刘星赶紧放下手里的箱子迎了过去，原来是符号安排的血头带着血奴来了。

    很快，血头清楚了刘星是这次采血买方负责的，和他寒喧了几句，就叫兄弟们带着血奴排好队，依次爬上采血车开始采血。

    乌鸦搬完车上的箱子，冷眼看那些所谓的血奴，一看之下，他只感觉触目惊心。

    队伍中的绝大部分人都身体浮肿，脸色腊黄，手脚无力，神情淡漠，机械地跟着队伍慢慢向前挪动，在他们已经挽起衣袖的胳膊上，都有一大块黑色的肿得象硬币大小的乌青，密密麻麻布满了针孔。

    趁着人多混乱，乌鸦挤在人群中，轻声向一个看上去还算健朗的中年人攀谈起来。

    原来，这些血奴是由血霸和血头控制的职业卖血人，是血霸和血头牟取暴利的工具。

    他们宁肯充当血霸和血头赚钱的工具，也不愿意从事正当职业，如同一台台卖血机器，一个月卖血多达十五六次，耗至身体浮肿或消瘦，只能靠服药产血。

    他还说，他们都住在由血头提供的地方，每个月要向血头交纳伙食费和住宿费。

    血奴们住宿条件比较差，在饮食方面，饭菜比较丰富而且讲究营养，这是为了满足养血和催血的需要。

    除了卖血，他们的日常生活很单调也很无聊，无非就是上网和赌钱。

    他们最多一个月可献血十几次，前提是不停地服用“催血”药品，比如硫酸亚铁、复方肝浸片、维生素B12等，还有一种利尿片，因为这种药有很大的毒副作用，对人身有伤害，属于国家违禁药品，可是为了能多产血，这些血奴也毫不在意的长期超量服用。

    这时，正好该和他聊天的这个中年人上车采血了，乌鸦也趁机跟着上了采血车。

    一上车，就看到刚才那两个女的正忙得不亦乐乎，每上来一个血奴，她们只是象征性地瞄一眼身份证。

    血奴的身份证上都用记号笔自行划着一个大大的“A”、“B”、“AB”或者“O”的字母表示自己的血型，然后她们并不对血奴的血液进行检测，直接就拿出相应标有血型的采血袋，就在血奴胳膊上乌青的那些针孔上用酒精棉花随意擦拭一下，选择一块相对好取血的地方就插上针开始采血。

    这一次只需要分离血清，所以采出的血浆进行分离器处理过之后，又输入血奴的另一条胳膊。

    乌鸦在边上了解了一下采血的大致程序，看着车上车上拥挤着的一张张腊黄的脸，又看着采血车污糟的环境，忍不住一阵恶心，再也呆不下去，匆匆忙忙跳下采血车，找到刘星他们。

    血头手下的弟兄们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给每个已经采过血的血奴们分发着小吴他们带来的面包，血奴们接过面包，三下两下就啃完，自觉爬到了自己坐来的车上，闭目养起神来。

    刘星好象也有点受不了这里的味道，时间正好到中午了，就招呼他一起去吃饭。血头叫过一个兄弟来交待了下，就跟着刘星他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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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人肉搜索发现嫌犯

    在乌鸦和小胖乔装进入生物制品厂调查期间，杨子和海子一刻也没放松对这一案件的关注。

    海子每天都泡在网上对大量回应的帖子进行查看和处理，同时也不断和杨子进行交流和研究。

    就在他又一次登陆他注册的ID时，一个新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帖子的标题十分醒目，用大号黑体写着：“我发现他了。”

    海子马上就点开查看起来，一看之下，他大喜过望，赶紧招呼杨子。

    杨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帖子里写着：“今晨6时，我与朋友相约到郊外清平寺上香祈福。行至寺外，一眼就看到有一个相貌体征与S市公安局发布的B级悬赏通辑令中的空空很象的僧人在打扫卫生。因为平时我和朋友经常来这里，所以对寺内大小僧人都十分熟悉，此人我们从未见过。为此我们在没惊动此人的情况下向住持打听，了解到这人是才来寺中挂单的行脚僧人，法号不叫空空，叫了空。不过我们特意观察了很久，确定此人和通辑令上的犯罪嫌疑人体貌特征完全一样。我这里是云南省文山州，清平寺靠近弥勒县竹园镇大矣果村。”

    杨子一看，先问了下海子：“这个帖子的准确度有多少？”

    “首先，网友自发组织的人肉搜索引擎准确度应该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有些人肉搜索，甚至能把你想要查到的任何人和事所有的背景资料都挖掘出来。所以我个人觉得，这个帖子里说的人如果就是我们要找的空空，那消息来源就十分可靠。”海子认真地回答了杨子的问题。

    “好。即然是网络时代，我们也潮流一把。我马上去申请云南警方协助调查。”说完，杨子匆匆离开办公室。

    云南警方在接到协查要求后，很快就传回消息，经过他们前往清平寺进行抓捕，该人正是被通辑的空空，现在已经被云南警方辑押在弥勒县公安局，希望S市公安局前往带人归案。

    当杨子和海子带着那种神秘的护身符出现在空空的面前，听到他们来自S市，又看到他们亮出了护身符，空空再也不能保持出家人的镇定和淡然，圆圆的光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停止了无谓的抵赖狡辩，交待了自己以催眠和迷魂术，致使357路公交车司机驱车冲入山谷造成车毁人灭的惨案经过。

    根据空空的交待，一月中旬左右，他在S市以开办弥扬佛法慈善普渡为名的讲座骗取善男信女们的信任借机大肆收敛钱财，他在讲座上不但利用善男信女对佛教的信仰还在自己讲经布道之时对他们施以催眠和迷魂，让他们对自己的说辞深信不疑，并自愿掏出钱财捐献给他。

    正当他成功收取了不少善款准备流窜他市另行作案时，也来听过他讲座的符号带着人拦住了他。

    原来老奸巨滑的符号虽然也在空空的法术下掏了不少钱，可总感觉与自己平时自愿募捐的情况不一样。

    他回去后仔细回想了很久，想起当时听空空说法的时候，自己好象进入一种被催眠的状态，对空空说的一切都强烈认同，而现场的氛围远远比同类讲座热烈，在场的人募捐的热情也大大出乎他的意外，这才恍然大悟，认定空空当时对大家施了某种法术。

    他觉得自己上当受骗，咽不下这口气，本来想带人教训空空一顿，结果在他手下的威胁和拳脚之下，空空坦白了自己不过是身着佛门袈裟的伪善之徒，真实目的是为了骗取钱财。

    当符号得知空空竟然会催眠和迷魂术，大喜过望，觉得空空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便把他带回了自己的老窝。

    有一天，符号接到一个电话，要求他想办法除掉一个人，还说不能简单地杀掉就算了，要制造出一点声势，杀鸡儆猴，用这个人的死来警告其他人，让他们知道厉害。

    符号听完电话后，和手下一起谋划了很久，总觉得想出来的办法都不尽如人意。

    后来他灵机一动，想到了利用空空的法术，一来是想看看空空的法术到底有多高，二来也想尝试下这种高水平的谋杀，看看警察有没有能力侦破。

    所以在反复推敲之后，才定下这个看似完美的计划，之后发生的一切，就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了。

    空空先到357路公交车放置了有传导作用的护身符，然后推算了恰好是这部有护身符的车在案发当天出末班车，符号安排人把死者骗出来用*麻醉了以后送上车，他再通过电话对司机进行催眠和迷魂，果然如他们所设想的一样，司机把车开下了山谷。

    案发之后，符号给了空空一笔钱，让他先自己找个地方躲避风声，如果警方只是把这起事故当成了普通的交通意外，再通知他回S市。

    至于被杀的人是谁，又是谁要求杀掉那人的，空空一概不知，还有那两个参与作案的人，只知道符号也是安排他们跑路了，不知道躲去哪里了。

    空空交待完之后，痛哭流涕地向杨子他们表示悔过，他说当时是被符号威胁利诱，符号许诺事成之后会给他很多钱，然后又说如果他不参加，就让他生不如死。

    还说自己从来没想过会杀人，每次假想起车祸的场面，都觉得胆颤心惊，为死去的两人不知道颂念了多少次经文。

    最后他一再地追问自己会不会因此被判死刑，一再哀求杨子法外开恩能对他宽大处理。

    杨子愤怒地看着空空猥琐的样子，对他身为出家人，为了贪图钱财满足自己的私欲竟然枉顾他人性命，利用所学的法术成为黑社会杀人帮凶而义愤填膺，他严厉地告诉空空，对于空空所犯的罪行，法律自然会有公正的罚处，希望他能好好反省自己的作为，认罪伏法。

    空空听到杨子这样说，马上就瘫软在座位上，哀嚎起来。直到法警把他带离审讯室，走廊里都还回荡着他凄厉的叫声：“我认罪，我悔过~~！我请求宽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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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激烈枪战

    杨子和海子押着空空回到S市，他们马上向牛局长汇报了此行查获的情况。

    在听完他们汇报以后，牛局长果断下令：“立刻在全市展开抓捕行动，逮捕符号。鉴于此次案情紧急，对方又是高度危险份子，联合特警、武警以及防暴支队一起行动。封锁S市所有的交通要道，防止符号犯罪团伙向外逃逸，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犯罪嫌疑人一网打尽，彻底摧毁以符号为首的黑社会犯罪集团。”

    一时之间，S市所有武装力量全部出动，乌鸦和小胖也归队参与抓捕行动。在乌鸦的指引下，杨子率领几队精英摸向符号的老巢，当他们在武装力量的保护下突然破门而入后，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去屋空。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消息，在S市通往邻省的高速公路收费站设卡的同志，发现三辆形迹可疑的小轿车，当他们要求车上的人下车接受检查时，其中一辆车车窗里忽然伸出一把手枪，击伤一名武警战士后，三辆车已向省外方向全速冲关逃跑。怀疑正是符号一伙，请求支援。

    听到这个消息，杨子他们立刻拉响警笛，火速赶往高速公路。

    此时的高速公路，已经被警方全线封闭，沿路所有的收费站都接到命令，要求迅速放下路障，禁止任何车辆驶入，同时，要求收费站工作人员撤离岗位进入安全地方，防止造成无关人员伤亡。

    空荡荡的高速路上，只有闪动着红蓝两色警灯鸣响着刺耳警笛的警车紧紧咬住那三辆黑色的小轿车在追逐不放。

    警车上的高音喇叭，对着小轿车一再呼叫，要求他们立刻停车，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中间那部车上，气急败坏的符号压抑着自己的惶恐和不安，一再呼喝开车的兄弟再开快点，加大油门冲。

    他边上有个年轻点的弟兄惊慌地问他怎么办？要不要停下车来？符号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你他妈的脑子有毛病，停下车来等死呀。”

    他咬紧了牙关，狠狠地转动着自己手里的精钢弹子，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以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妈的，和他们拼了。”

    然后他看了看车上装载的GPS卫星定位导航仪，显示这里离两省交界处只有几十公里，他转动着眼珠，开动脑筋思考起怎么才能安然脱身。

    在他们的车后，杨子的车已经越过其他的警车超了上来，杨子一手开车，一手已经掏出了手枪，副驾驶座位上，海子也早已掏出手枪，他们都把子弹上膛拉开了保险栓作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前方的高速公路上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邻省的警方接到通传，也带着武装部队赶了过来。

    符号一看这阵势，知道大势已去，他抹了抹额头冒出的汗珠，正想下令让兄弟们停车，突然一眼看到路边的指示牌上，前面有一个出口只有几千米。

    他不甘心就这样投降，咬牙切齿地低声命令车子从那个出口转下去。

    前面的那部车不知道他们准备改道，依旧向前行驶着，他后面的这部车看到他的车打出右转的灯光，跟着他也转向了这个出口。

    符号只来得及看到前面那车被几部警车逼停在路边，不容他多想，这边他的车已经冲上了连接高速公路出口用来减速的岔道。

    这条岔道有一个半圆的弧线，就在他的车驶入岔道拐到弧线上时，只听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随着“呯”的一声巨响，车子的左前轮被打爆了！

    这部车发出一阵紧急刹车声，在路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后被迫停了下来，后面的车来不及反应，跟着就撞了上来，只看到两辆车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符号一回过神来就马上掏出枪向后面紧跟不放的警车上的人射击起来，他的兄弟也立刻跟着抄起家伙向警车的方向一阵乱开枪。

    杨子一面小心地躲闪着子弹，一面把车停在了射击的有利位置，然后跳下车利用车身作为掩体把自己隐蔽起来。

    他的车后，由特警、武警以及防暴支队组成的大部队也训练有素的按照半包围的队形把车停了下来，所有人手中的枪口都对准了还在负隅顽抗的符号一伙。

    这时，警方的队列里传来了这次行动的总指挥S市公安局牛局长发布还击命令的声音，一瞬间，枪声大作，每个人的枪口里都喷出了正义的怒火，射出了惩恶的子弹。

    密集的枪声很快压制住了犯罪份子的嚣张气焰，警员们纷纷高喊着：“你们无路可逃了，放下武器，缴械投降”，现场的气氛呈白热化上升。

    随着枪战的激烈进行，不时从符号那边的车里传来惨叫，那边的枪声也开始稀稀落落起来，警方这边也有人员被击中受伤。

    突然，从符号一伙的车里传出了几声慌乱的喊叫：“大哥！”“老大！”“不好，老大中枪了~！”。

    紧接着，犯罪份子们都偃旗息鼓停止了开枪。牛局长看到势态已经被控制住，举起手示意大家停止射击，保持战斗的姿势静观其变。

    过了一小会，早已千疮百孔的车上，传来有气无力要求投降的声音，牛局长要求他们把子弹下膛把枪械从车窗里扔出来，只见车里有人从车窗里不断向外丢出手枪和子弹来，车子两边的地上，一会功夫就扔了十来把手枪和一些子弹。

    在同志们的掩护下，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以高度的警戒性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慢慢向车子靠近，然后命令车上的人都出来。

    车门开了，从车里爬出来三个人，满身是血，踉踉跄跄地把手高高举过头顶，歪歪倒倒的站在车边上。

    特警过去检查了两辆车里的情况，发现里面都已经没有活口了，在仔细搜查过出来的人身上没有危险武器后，向后方大部队作了解除警备的手势。

    行动中，抓获犯罪份子七名，当场击毙包括黑社会犯罪集团头目符号在内的犯罪份子五名；缴获*五把，六四式手枪两把，*八把，管制刀具数把；收缴罪犯携带准备用作逃亡所用的资金二十万。

    我方仅轻伤三人，已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这次行动，彻底摧毁了为符号为首的黑帮犯罪集团，有力地打击了黑社会集团式的犯罪，维护了社会的治安，宏扬了社会主义法制社会的正义。

    遗憾的是，随着符号的死亡，是谁指使他谋杀莫志锋也成为了一个暂时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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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楼小贝自杀

    这一场激烈的枪战很快通过媒体让S市的民众们，在茶余饭后又添了新的谈资，而制品厂这边听说这件事后，又得知乌鸦和小胖竟然是警方派来的卧底，一时之间大家都吃惊不小，议论纷纷。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楼小贝，尽管此案的关键人物符号在枪战中被击毙，从而导致不可能有证人的口供直接证明楼小贝指使杀害莫志锋，但从调查的情况来看，莫志锋死亡，获得最大利益的是楼小贝。

    只有莫志锋死去，才不会有人阻碍她向血头收购未经过质量检测，甚至未经过起码的医学检验，就在恶劣的环境中从血奴身上采集的血清。

    在乌鸦对此事进行卧底调查时，早已经掌握到，她以略低于市场百分之五的价格并提供*向制品厂虚报原材料的进价，而血头付给血奴的报酬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这中间的大部分差价就由她和符号按四：六的比例瓜分了。

    因此，在高额利益的驱使下，楼小贝最具有杀人动机；并且，案件发生的时候，也正好是她和符号互相勾结、互相合作的持续阶段，她利用符号帮她杀人也是极为便利的。

    尽管杨子对乌鸦的这一番推理始终觉得没有直接证据能证实，但他还是同意了乌鸦提出的，请楼小贝回来协助调查，同时搜查她家和办公室的建议。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却突然接到消息，楼小贝在家里服毒自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们立即赶往楼小贝家，当他们到达时，发现楼小贝已经死亡。

    经过林珊珊对尸体的初步勘查和对现场环境的检验，楼小贝确实是服用过量的安定后还采用喝酒加速作用的方式自杀的。

    现场除了她和保姆的脚印指纹以外，没有提取到第三人的脚印指纹。

    同时，在她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封署有她名字的遗书，边上有三个空了的安定药瓶和一个被喝掉小半的红酒瓶。

    楼小贝被发现的时候，身着职业套装，面部看得出经过修饰，仰面躺在床上，由于药力的作用，有挣扎和呕吐过的痕迹。

    经过向报案的人也就是楼小贝家的保姆询问后得知，头天晚上楼小贝一直心神不宁，连饭也没吃就说不舒服先休息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紧锁房门，不知道在里面做了些什么。

    由于她的房间在复式房的二楼，保姆的工人房在一楼，保姆只是在11点30分快睡觉的时候上去敲过她的门，问她还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当时楼小贝说不需要，让她去休息了，她就回到一楼工人房睡觉。

    后来凌晨两三点钟的样子，保姆被从她房间里传来的声音惊醒，可是因为平时被她骂过，还说不论从她房间发出什么声音，没有她的命令都不准前去打扰，所以保姆以为性格乖张的楼小贝心情不好在乱扔东西发泄，也就没有多想，翻过身继续睡了。

    早上她做好早餐后，已经过了楼小贝规定好要吃早餐的时间，左等右等还不见她下楼来，保姆这才又上楼去敲门，没听到她回答，就取出钥匙开门查看，发现她躺在床上叫不应，小心试了试也没呼吸，被吓坏了，才赶紧报了案。

    另外从她嘴里得知，早在两年前，楼小贝就已经离异，与前夫生有一子，她单身一个人跟保姆住在这里。

    杨子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她的遗书，发现上面除了签名以外只有几个字：“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虽然明知道楼小贝的死是畏罪自杀，可杨子心里还是感慨万分。

    别人都以为从事刑警工作的人，一定要铁石心肠，对法条倒背如流，火眼金睛，透过一切本质的现象抓住细小的线索。

    可是，只有杨子自己知道，当刑警这三年来，经历了太多的死亡，看过了太多人性的负面，他的情感变得分外的脆弱。

    他向往这个社会和谐健康，他渴望这个世界和平安乐，听到一桩桩凶案发生，看到一具具尸体出现，他真的很难以承受。

    他更不能理解那些衣食无忧吃穿不愁的人，为了一己私欲，可以置国家的法律法规于不顾，可以视别人的生命如草芥。

    在这个世界上，金钱真的那么重要吗？有了钱真的就可以掌控和玩弄别人的性命吗？

    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莫玲珑头缠绷带昏迷不醒和刘小玲悲痛欲绝生不如死的样子，又想起他们失去的亲人，仅仅是因为刚正不阿，敢于直言腐败，就过早的和他们天人永隔、阴阳两断。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能，不能及时阻止这些血案的发生，尽管这一切的发生并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他仍然觉得深深的痛楚。

    这个铁血男儿此刻，竟然有了想仰天长啸一声的念头，他想大声喝问老天为什么，他想呼喊出胸中那郁结的闷气。

    一旁的林珊珊看着他拿着这张纸在发呆，不知道他脑筋里竟然转了这么多念头，还以为他在思考遗书上这句话真实的意义，便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杨子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强打起精神，对现场再次进行检验，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经过仔细搜查，他们在楼小贝平时随身携带的包里找到了她用来记录与符号之间合伙吞蚀制品厂进货差价的帐本，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两三年间他们贪污的数目。

    这个数目很吓人，足以让楼小贝以商业贪污的罪名坐上很多年监狱。

    不过，细心的杨子发现在帐本底下还记载着一笔支出，楼小贝把获得的非法收入一半付给了一个代号“N”的人。

    当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是楼小贝买凶杀人，现在掌握的只是她商业犯罪的证据，这一类的案件并不在杨子他们的管辖职责内。

    因此，随着楼小贝的自杀，303国道上这桩离奇的车祸也只能划上一个悬而未决的省略号。

    第二天早上，当乌鸦一身警服出现在生物制品厂供销科办公室，身后是同样身着警服的小胖，屋里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们还要做些什么。

    刘星看到他们进来，神色一下黯然了，低下了头不说话。乌鸦慢慢走了过去，站在他边上：“师傅，对不起。”

    刘星不说话，只是把脸别到一边，缓缓伸出了双手。乌鸦按住了他的手：“师傅，我不是来抓您的，您的事不归我管。不过，还是把该退的都退了吧，清清白白最好。”

    刘星全身震动了一下，好象被他说的话击中了一样，迟疑了一会，这才抬起头，正好对上乌鸦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看到他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刘星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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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最难消受美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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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杨子的烦恼

    “喂~~，珍珠吗？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个好听的女声从电话那端传来。

    “哎，姐，是我。嗯，什么事你说。”S市最豪华的一家网吧二楼的一间包房里，正在聚精会神和同伴对打CS的一个年轻女孩，突然感觉到包里手机的振动，在自己因为分神被同伴一枪打死后，一边向同伴咬牙切齿挥着拳头，一边摸出兜里的手机，看了看屏幕，按下接听，然后把头上戴着的耳麦扯下来随手向桌上一扔以后对着手机说。

    在听到电话里说的话后，珍珠强忍住笑继续说道：“这样呀？哈，姐你不是吧，费这么大的周折。他值得吗？好好好，依你依你。嗯，你瞧好了吧。我珍珠出马，一个顶俩。哈哈，那就这样，嗯，明天晚上见。”这个叫珍珠的女子，一边挤眉弄眼地跟电话里的人说完，一边会心地笑着合上了手机。然后她猛地拍了同伴的肩膀一下：“疯小战，别玩了，有生意上门了。”

    被她称为“疯小战”的人受她这一击，痛得吡牙咧嘴的，停下了对游戏的操作，然后反手拍了她胳膊一下：“拜托，你这疯丫头，我看你中网络的毒了。和你说了多少次了，现实不要叫我网名，我大名叫陈晨，你又不是不知道。晕你。”

    “嘿嘿，习惯了嘛。说正事，我姐让我们帮她做件事，报酬不少，而且没有危险，干不干？”珍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正色说道。

    “又废话，不干你养我？”同伴一边盯着显示器眼睛也不眨的又继续玩了起来，一边懒洋洋地反问她。

    “毛，我养你？我还不知道谁养我呢！那你明天等我消息。”珍珠拿起桌上的耳机戴上，跟着也投入了激烈的对战中。

    自从破了莫志锋那案子以后，这段时间重案一组还算比较清闲，杨子他们除了接到协助别的同事上街抓抓小偷什么的任务，基本没什么事，整组人都乐得轻松。小胖和乌鸦天天对着磨嘴皮子，没事就死掐，海子则抱着电脑看那些人肉搜索们发来的消息，不过杨子这段时间可没什么轻松的感觉，天天烦着呢。因为他亲爱的母亲大人联合起他亲爱的父亲大人，再加上什么三姑妈啦六婶婆啦，总之就是一大票亲友团轮番发动攻势，要求他迅速解决个人问题。话说杨子今年也不小了，快三十四的人了，在个人问题上一直是老大难。谈倒是谈过几次，可对方都受不了他这种为了工作啥也不管的态度，特别是他手里有案子在排查的时候，忙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更别说女朋友长什么样了，所以也都是无疾而终。据小道消息说曾经有一个PLMM，听说杨子是本市有名的神探，大概看多了电视小说里警察破案的情节，对他向往得不得了。介绍人好心提醒她，说杨子因为工作性质，经常会忙得看不到人影，而且除了破案，平时既不风趣也不幽默，要她自己考虑清楚。MM当时头脑发热，以赴汤蹈火的激昂，意志坚定地说：“就是他了。我考虑清楚了，他把热情献刑侦，我用激情点燃他。”没想到才坚持了三个月，杨子这里才有点意思了，MM不干了，哭哭啼啼地找到介绍人诉苦：“我受不了了，哪有这样的人呀。好不容易他休息，约他出来逛街，一路上他就盯着别人看，问他看什么，就两字：习惯。上公园吧，一坐下，他就象老僧入定似的，手在膝盖上敲呀敲的，不知道想什么，问他吧，还是两字：思考。想知道他破案的情况吧，他还是只给两字：保密。和他说十句，他回不到半句，每次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各发各的呆。”接着，MM来了句总结性的发言：“说他象牛吧，牛还比他强，说他是木头吧，我看，他连木头也不如”，说完MM也加入了不告而别的行列。一来二去，杨子的个人问题就这么耽误着，他自己倒跟没事人似的，整天忙着他的工作，家里的老父亲老母亲可不乐意了。杨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看他长大了出息了，老俩口合计着也该享享清福，尝尝饴孙之乐了，可眼瞅着儿子都赶着奔四了，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别说孙子，连媳妇的影子都没，你说他们能不急嘛。这不，眼看对杨子采取怀柔政策没有效果，干脆来硬性下指标的，今年不解决婚姻大事，不把媳妇领进家，明年抱不上孙子，别怪当爹当娘的天天上队里来泼。

    这几天，他的耳朵都快被亲戚们打来的电话磨出茧子了，害得他一听见手机响就犯憷，得看了又看，确定不是老家那边打来的才敢接。为这，不知道被小胖和乌鸦他们笑了多少次了，别看他是队长，有工作的时候挺严肃的，其实他和兄弟们之间关系挺铁的，没工作的时候也经常互相开开玩笑，当然，是小胖他们开他玩笑的时候多，他只是跟着笑，也不恼。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一个人的影子了，只不过对他来说，一则工作才是头等大事，其它的事都可以先缓缓再等等；二则他对自己的感觉也没什么把握，不知道对那个人是爱还是好感；三嘛，叫他破案他头头是道，可如果要叫他追女孩，得，他倒先举上白旗直接放弃。而且他不知道对方对他是什么感觉，所以对内心的这一丝小情愫，他选择了沉默和观望。

    就在杨子被亲友团的强大攻势强迫得喘不过气，整天没精打彩闷闷不乐的时候，挽救他于水深火热中的“救命”电话来了：“杨队，北郊北山村发现一具尸体，要求你们迅速赶往现场查勘。”

    一听到有案子，哥几个的精神都来了，立马带上工具，叫上林珊珊以及她的助手七七，还有一个专司拍照的同志，驱车赶往发现尸体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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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腐烂的尸骨

    杨子他们赶到现场以后，看到发现尸体的场所，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一行人也忍不住恶心想吐。

    眼前是一个在农村田间地头随处可见有一米多深的蓄粪池，因为常年蓄粪发酵形成的化学作用而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里面的成年积粪已经在当地派出所接到村民的报案后，到达现场请求村民协助掏出来堆在边上了，更引得蝇虫乱飞。

    池子里还残留有不到半米深的屎尿化成的液体，面上漂浮着一层白白蠕动着的蛆虫，中间露出了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骨。

    这具腐化得几乎没有皮肉只剩下骨头的尸体被绳子紧紧地捆绑着，四肢向后弯曲折叠，腹部向下，背上压着三个中间有孔的五颜六色的铁盘，被捆绑尸体的绳子和尸身牢牢固定串在了一起。

    尸体头部长长的黑色头发飘浮在水面上，与尸体身上裸露出来的森森白骨形成鲜明的对比，看上去诡异而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杨子要求村民借了一双齐腰长的高统水靴给他，他伸手拦住了脸色已经明显变得苍白的林珊珊准备下去清理尸骨的举动，穿好水靴戴上胶皮手套后，在小胖和乌鸦的协助下，下到了积粪池。

    还没动手，他就已经被池子里散发出的各种气体熏得睁不开眼睛，小胖见状急忙找出一个防毒面具，招呼他靠近池边，自己蹲在地上，屏住呼吸帮他戴好，杨子武装好以后，确定自己不会因为蓄粪池里残留的甲脘硫化氢等有毒气体造成昏迷窒息等意外伤害，这才开始弯下腰开始检查尸骨情况。

    尸体腐烂程度远超于他的想象，人体外表包围着骨骼的皮肤和肌肉等软组织已经差不多液化掉了，整个尸身仅残存着一些肌腱和韧带勉强连接着。

    杨子看着这个生前不知作了什么孽，死后还要遭此劫难的死者，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越发觉得人性的残忍，不仅能对不同物种的动物植物横加践踏，竟然对同属一类的人也能下此狠手。

    他小心翼翼把尸体周围的杂物扒开，试着往拽了拽，感觉应该能用钩子一类的东西提出来，便向小胖他们比划，让他们找村民借几个绑在长竹竿上的铁爪或者是铁钩子来把尸骨拉出去。

    一般农村家家户户都准备得有这一类的东西，有时在井里沟里捞个什么物件，有时在树上打点什么果子，都是必不可少的。

    很快，聚集在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里有几个热情的，已经吩咐了自家孩子腿快点跑回家取来了家伙。

    乌鸦小胖海子加上七七，接过村民递来的铁钩，各自拿了一副分立在蓄粪池的四个角上，然后把有弯钩的一头伸进蓄粪池，在杨子的帮助和引导下，钩住了原先牢牢绑缚着尸体，但现在因为尸体腐烂而显得空空荡荡的绳子。

    接着杨子向他们示意，可以拖曳了，便数着

    “一、二、三”一齐用力拉了一下。效果不错，随着他们的均衡的用力，尸体垂直向上动了一下，看此情景，杨子伸出一只手扶住尸体，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指挥他们继续向上用力，在众人的努力下，这具不知道沉睡了多久，沉冤待雪的尸体，终于散发着恶臭，滴落着臭水，展露在众人面前。

    看到尸体已经妥善地被放置在边上一个平整干净的地方，杨子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手伸进了混浊的令人恶心的臭水中。

    他到处摸索着，希望还能找到类似死者的衣物或者是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一切线索，不过显然他的努力是白费了，他把这个面积不大的蓄粪池底认真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在不甘心地再进行了一次搜索后，杨子直起身来，做手势让小胖他们协助拉他上去。

    当他在兄弟们的帮助下被拉上来后，早已聚集在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自发地向他热烈鼓起了掌，当地派出所的同志也敬佩地向他行起了举手礼，显然，杨子这种为了工作不怕脏不怕臭的精神打动了他们。

    顾不上和大家多说什么，稍事清洗了一下，杨子戴上手套和口罩，立即又投入了对现场的查勘中。

    尸体边上，林珊珊带着七七认真查看过尸体后，确认没有遗漏细小容易被忽略的线索，便在村民的协助下取来大量清水对尸体进行了简单的冲洗，这样便于做进一步的查勘。

    要从这具腐烂的尸骨上推定出准确的死亡时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做大量的对比和测试，所以林珊珊全神贯注地工作着，早已完全忘记了这具尸体散发的异味和令人不忍猝睹的惨状。

    小胖他们在杨子上来找了个水管清洁自己的时候，已经自觉地各就各位蹲在了池子边上，用树枝和木棍一类的小木条在划拉那些被掏出来的成年积粪，希望能从中找到对破案有帮助的线索。

    小胖一个字也没说，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太臭了，就算是戴了一层口罩也让人忍不住要屏住呼吸，闭紧嘴巴，不然就会呼吸不畅，恶心想吐，他心里早已经不知道骂过多少遍了，凶手的祖宗十八代都快被他问候过了。

    说来也是，别看刑警表面上身穿一身警服头顶着国徽好象很威风，可是有案件发生时，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只为争分夺秒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早日抓获罪犯为被害人声张正义；为了寻找到任何一点有用的线索，他们不怕脏不怕臭，挽起袖子二话不说，就开始勘查现场的一切痕迹。

    外人只能看得他们外表的风光，又怎么能深刻体会到他们为了维护国家的和平、社会的秩序、人民的安宁，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

    当然，这一切也是因为他们使命所在，职责使然，可是，我们能幸福地享受着安乐和平，这不正是多亏了他们吗？

    所以，就让我们多一份理解，少一些抱怨，多一份奉献，少一些私欲，这个世界将变得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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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秘电话

    杨子漫步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说是家，不过是临时租的一间房子。不过他很难得这么准时就下班，本来因为工作进展不顺，觉得有些压抑，可是和煦的晚风轻柔的一吹，他不由得精神一振。再看到路上各色各样的行人，听到街边商铺里传出来的美妙歌曲，所以他暂时忘记了工作上的烦恼，倒也心情舒畅起来。路边的街心花园里，有年轻妈妈们推着婴儿车在散步，身旁跟着的是初为人父的爸爸们；还有一对对早早吃过饭的老年人，互相陪伴着搀扶着进行饭后的散步健身；也有不少象杨子这样才下班的人，行色匆匆着急的大步走着，也许是要与家人分享一顿丰盛的晚饭，也许是要与恋人共度一个美妙的夜晚。看到这一切，杨子突然领略到生命的美好，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所以他怡然自得地走着，享受着这好久不遇的宁静黄昏。

    可就在这时，他兜里揣着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打断了他的遐想。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提示呼入的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不过对杨子来说，凡是陌生来电，都可能意味着又有事件发生，几乎就在掏出手机的一瞬间，杨子已经按下了应答键：“你好，我是杨子。”

    “你是杨子？久仰大名了。请听好，我想和你做个游戏。”电话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很象机器发出的冰冷声音。杨子听到这样古怪的声音，愣了一秒，但很快职业给他造就的敏感让他全身神经马上就绷紧起来，潜意识里意识到，又有状况发生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静默，在说完刚才那句话后，电话那端的人似乎在等他说话。不过杨子只是微微皱起了眉拿着手机耐心的听着，并没有急着开口。这是一种典型的心理战术，在他看来，对方既然敢打电话来向他挑衅，说明事先肯定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在这种时候，与其冒然说话让对方察觉到自己被挑衅的不耐烦和火气，不如静观其变，让对方准备好的重拳如同击打在棉花上，令对方如同古时两军交战，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这也是一种较量，看谁先在气势上败下阵来。果然，看他不动声色只听不说，对方僵持了一会就沉不住气了：“果然不愧是神探，真能沉得住气，佩服佩服。”第二次开口之后，对方仿佛知道在气势上杨子已经略胜了一筹，再装沉默不过是班门弄斧，所以也就不再玩弄计谋，而是单刀直入地一口气说道：“那好，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S市新亚集团总裁的女儿倪晓美被我绑架了，我不为钱不为利没有向她家人要求赎金，就只想试试你这位大神探的侦破能力。现在是七点整，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不能通知任何人，只能单枪匹马来解救她。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而且我也相信凭你的名气，肯定会按照我的要求做的。当然，如果你通知了你们单位的人，那以后你也不配当什么神探了。至于她被绑架的地点，现在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我不说话，让你听听我周围的声音，这就是我给你的线索。你仔细听吧，计时开始。”

    听完了对方的话，杨子倒觉得有点意外，这个绑匪有意思，绑架了富家千金竟然不是为了勒索高额赎金，就只为跟自己这个穷警察叫板？不过此时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这个电话打来的真实目的，对方已经限定了时间，而线索又只能从电话里传来的模糊背景声音里分析，想要解开这个电话的谜底，他只能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里面传来的每一丝一点的动静。既然对方这么有胆量敢找上门来叫嚣，杨子这个血性男儿本能的反应就是，这是一种挑衅，是一种对杨子从事刑警这几年威摄和尊严的挑衅，是对杨子头顶上闪亮国徽的挑衅，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只能赢不能输。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只是挑衅，对方是以绑架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来作为挑衅的砝码，关乎着一条鲜活的人命，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这条生命的消失，那杨子从事刑警这个职业还有什么意义？他的职业虽然都是与尸体打交道，可最终的目的是从种种线索找出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惩凶扬善，尊重生命保护生命。所以他不敢去想象如果自己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也没有时间去想象，更不允许自己失败！于是，杨子定下心来闭上了眼睛，在潜意识里关闭了其他的感观，然后把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到听觉上，调节着状态，一边听一边在脑海里把S市所有的地点和听到的声音一一对照。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杨子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完全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去感知电话里的一切。

    “好了，五分钟时间到了。八点零五分，看不到你人来，就准备替她收尸吧。”电话里再次响起了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随着话语的结束，电话也被挂断了。“嘟……嘟……”一阵盲音打断了杨子的入定。

    杨子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手中的电话：“妈的~！”他暗暗骂了一句。情况紧急，他站在原地，又一次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把刚才听到的所有声音仔细回想。突然，他睁开眼睛，双眼炯炯有神，象是锁定了什么目标一样，大步向前奔跑起来。是了是了，一定是那里！他的大脑象有自动倒带的录音机一样，把电话里所有的声音无限次放大重播。在途经一个书报亭时，杨子停下了脚步，购买了一张最新的S市地图，然后打开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着，几秒钟后只见他在地图某个地方重重一点，随即便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车如离弦之箭，飞一般划破暮色，带着这位优秀的刑侦队长，向着他圈定的方向驶去。

    城南，江边轮渡码头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水上乐园，此时，夜色的降临带走了白天喧嚣热闹的人流，疏疏落落的游人也正三三两两地准备离去。在一艘已经被游船管理人员用缆绳和铁索锁在岸边，外形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的游艇上，两个女子正坐在船舱里嘻嘻哈哈地说笑着。只见其中一个年龄较小的对另外一个说道：“姐，要是他在规定时间里找到这里，我就服了他，而且从此以后，有他出现的地方，我都饶着道走。”被她称为姐的那个女子年纪约三十左右，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毫无修饰直直地垂在脑后，整个人皓齿明眸举止娴雅，听了她妹妹说的话后，粉妆玉琢的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抿嘴笑道：“他有这么厉害么？只不过，珍珠，我确实对他很好奇，所以才想见识下，看看他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般神通。”

    叫珍珠的女孩嘻嘻的笑了几声，接着又说：“姐，你不是对他动心了吧？这么积极想认识他，这可不象你一贯的表现。”

    “呵呵，我不告诉你。不过，我是想多接触接触他，多了解一下他这个人，特别是他的工作。”珍珠的姐姐意味深长地这样说道。

    “嘻嘻，那好吧，反正当年我的命是你救的，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姐，这是我给你的承诺，虽然我对你想要认识他的这件事，总觉得不妥，可是，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当然会不遗余力地帮你。只是，希望这一切就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好了，他不会联想到更多的事，不然……。”说到这里，珍珠停住了话题，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听到妹妹这样说，姐姐的面色也凝重起来，伸手揽住了珍珠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傻妹妹，放心吧。姐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会考虑清楚再行动的，你要相信，我想要认识他，肯定有我自己的目的。要记住，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与她这副模样不协调的精湛目光。

    一时之间，两个女子之间的气氛沉重起来，不知道她们想起了什么，都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这时，叫珍珠的那个女子看了看腕上精致的手表，有些担忧地说：“姐，时间快到了呢。他怎么还没来？”

    另一个女子也抬起手看了看表，带着有点迟疑的口气说：“是呀，快到八点了。难道，我高估他了？”她从船舱里伸出头向四周看了看，又缩回身子对珍珠说：“是不是我们选的地方不容易识别？”

    “不会吧，这里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的吧？”珍珠也有些不敢肯定地说。正在这时，珍珠捏在手里的手机铃声大声的响了起来，她一个激灵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压低了声音轻轻地对那个女子说：“嘘！姐，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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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水上乐园

    话说杨子跳上出租车以后，毫不犹豫地对司机说：“师傅，去城南轮渡码头。”原来，当他静下心来聆听从电话里传来的背景声音后，他的头脑突然就回想起当年读中学学习物理时了解到的关于声音的一些原理。

    在物理学上，声音的传播需要介质，它在不同的介质中传播的速度也不一样，声音传播的快慢因为介质不同而有所不同，一般而言，声音在介质中传播的速率在固体中大于液体，而在气体中又比固体和液体中都慢。

    在空气中，声音每秒大约传播340公尺。由于声音在不同介质中，传播的速度不同，因而产生了声音的反射与折射现象，反射声波在行进中遇到障碍物，无法穿越而返回原介质的现象称为反射，这种声波反射现象也称为回音。

    所以当杨子在接听电话时，首先感觉从电话里传来对方说话的声音比较小声，说明当对方在说话时，周围没有适当的障碍物能形成回声反射的条件，且在声波传播的过程中，在风力的作用下，声波没有回声反射造成说话声音比在别的地方要小，因此能肯定对方所处的位置是在室外某个空旷的地方；其次，从一开始接到电话，里面除了说话声音以外，始终有呼呼的风声从电话里传出来，这么大的风声能通过电话被杨子听到，再结合第一条考虑，符合条件的地方要么是在某幢大厦的顶楼，要么是在S市城南江边的某处隐秘地点，再不就是在城西郊外的扼马山里，不过考虑到在山里说话肯定会产生一定的回声，所以扼马山被杨子排除了，这样就只剩下前面提到的两个地方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在对方不说话让杨子听背景声音的五分钟里，杨子恰恰听到了一声悠长的汽笛，这声汽笛清晰地从电话里传出，声音近得就如同有艘江轮正在杨子边上行驶一般。

    从这点判断，绑匪一定是在江边，同时在汽笛响过以后，杨子又隐约听到了轮渡码头上渡轮靠岸后，提示开关闸门的电铃和轮渡工作人员用扩音喇叭指挥人流上下码头的声音。

    凭着这些，经验丰富的杨子断定，绑匪一定在轮渡码头。可是他突然又觉得很奇怪，这个绑匪为什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试想一下，一个绑匪绑架了人质，为了自身的安全起见，必然会运用各种手段禁锢人质，限制人质的人身自由，防止人质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

    这些手段无一例外就是什么把人质捆绑起来、用黑布遮住眼睛、在嘴上贴上胶带或者塞入破布防止人质呼救等等。

    同时，因为人质被拘禁，也必然会造成行动不便，通常情况下，绑匪会选择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一来便于看守，防止人质逃脱；二来尽可能地减少活动，避免在携带行动不便的人质时露出马脚被别人发现；三嘛把自己和人质都隐藏起来，可以使自己躲在暗处观察情况，视形势而采取相应的行动。

    可这位倒好，公然带着人质大摇大摆地停留在人来人往的轮渡码头附近，这又是演的哪出？

    杨子越想越觉得有些古怪，在出租车上坐着他又习惯性地把手伸到脑门上轻轻叩击着。

    虽然他判断出绑匪所处的位置在江边轮渡码头附近，可这一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难道绑匪采取的是那一招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还真就大大咧咧地带着人质站在轮渡的进出口？

    切~~，杨子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轻轻在心里嘘了自己一声。问题是具体的位置在哪呢？

    眼看出租车离码头越来越近，杨子不由得有些焦躁，而且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他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好像在做梦一样。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件所谓的绑架案不是真的，是谁在跟他恶作剧，而这个想法一出现在他脑海里，就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了。

    不管他如何提醒自己，一定要谨慎要仔细，对方手里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搞不好就会出人命，可这个念头就如同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了一般的固执。

    就在他有点失神发怔的时候，出租车已经抵达了目的停在了轮渡码头的大门口，开车的师傅侧转了头轻轻地提醒他：“同志，到了。”来不及再乱想了，杨子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付了钱推开车门跳下了车。

    他站在轮渡码头出入口，用审视的眼光一一打量着在正在大门处停留的人，在查看过没有人对他的到来表现出特别在意的样子后，杨子又把目光转向了大门两侧。

    这边是一对情侣在窃窃私语，旁边几个学生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那边有两个女孩一边挥舞着手里的东西一边在互相推拉，一个老头正在边看报纸边吃东西。

    不对，不是这里，可是会是哪里？杨子心里开始发急起来。突然，他心念一动，转身向距离轮渡码头大门右侧二百米远的水上乐园快步走去。

    他几步就来到了水上乐园的门口，此时夜色已经降临，不过作为这个城市里最有代表性的游乐场所，水上乐园仍然灯火通明，大部分游客都已经散去，仍有小部分人留连在乐园里。

    这个乐园不大，一进门只需几步路就能走到江边，主要是在江滨搭建了一条回廊摆放着些桌椅供游客边喝茶边观赏风景，同时附设一些游艇等娱乐设施供游人玩耍。

    杨子进了乐园的门后，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拿出手机，试探性地回拨了刚才那个电话。

    出乎意料是的，电话竟然通了，并且在江边停泊着的一艘游艇上，跟着就传来一阵以林俊杰的《爱笑的眼睛》当做手机铃声的悦耳歌曲：“离开你我才发现自己，那爱笑的眼睛流过泪，像躲不过的暴风雨，淋湿的昨天删去。离开你我才找回自己，那爱笑的眼睛，再见到你，我一定让自己，让自己坚定。再见到你，我一定让自己，假装很坚定。”可是电话的主人并没有接听也不曾拒接来电，只是任凭这首歌在渐渐清冷的夜幕中，突兀地响着。

    杨子把仍旧处在呼出状态的电话换到左手，右手悄悄伸向自己的腰间，按在了挂在那里的手枪皮套上，一边以高度的警惕做好还击的准备一边以很慢却很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声音响起的地方慢慢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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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桃花朵朵开

    就在杨子快要接近那艘停泊在江边但除了手机铃声再无任何声息的游艇时，他的手机里传来了电话提示“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无应答，请稍后再拨”。他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游艇的方向，左手飞快地挂断电话后又按下了呼出键，同时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停下，林俊杰的声音又一次回荡在夜空中。杨子右手解开了枪套上的按键，掏出了手枪对准了游艇，他已经看清游艇上有两个女子的身影，而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那样，既没有看到所谓的绑匪手里有任何凶器，也没有看到人质有任何被禁锢的样子。这一刻他十分冷静，只是把枪口略略向地面倾斜了一些，然后站在了游艇的边上。“出来吧。”他平静地对着里面的人说。游艇上的两个女子在互相对看了一眼之后，默默地从船舱里钻了出来，又互相搀扶着从游艇上跨上了江岸，并排站在了杨子的面前。

    江风很大，特别是入夜后，更吹得人感觉一阵阵隐隐的寒气。杨子轮流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女子，此时，他已经把枪收回了腰间的枪套，手机也揣进了衣兜。他把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了一种比江风感觉还冰冷的语气说：“我需要一个解释，告诉我为什么？”年纪稍小的那个女子看了一眼杨子，又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女伴，嗫嗫嚅嚅地打破了沉默：“我，我来说吧。”杨子闻言把目光盯在了开口说话的女子脸上。

    “我叫珍珠，这是我姐倪晓美。电话是我打的，因为……”。珍珠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连珠炮似的说了下去。“因为上次你破了我姐前男朋友被人杀了的案子，后来又破了我姐他们集团下属单位那个副科长被人杀了的案子，我姐就注意到你了。她觉得你很神勇，破案效率好高，对你充满了好奇，一直就想认识你，不过没什么机会能够和你见面，知道你肯定很忙。”说到这里，珍珠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所以，所以我们才想出这个办法，创造这种特殊的见面，同时也想试试，你是不是象传说中的那样超能。”

    “啊？”听她这么一说，杨子真是大吃了一惊，目光不由好奇地向她身边那个年龄显得稍大一些的女子瞄去，原本环抱在胸前的双手也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传说中的桃花朵朵开？他有点犯晕，为了认识自己犯得着用这么大的阵仗，开这么大的玩笑吗？杨子突然觉得头上被一朵桃红色的云雾笼罩着，只不过他觉得浑身都有点冷，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江边风大引起的。此时的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看着面前的两个女法盲，面部表情不由柔和了下来，语气也温和了一些，但还是用很严肃的口气说：“你们不知道报假案是违法的么？我国社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章第一节规定，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他又转身那个叫珍珠的女子：“尤其是你。”他顿了顿，接着用带着教育性质的语气说：“你用电话向一位警务人员声称自己有绑架行为，这在法律上已经构成了证词，我完全可以根据你说的话申请立案，这样做的严重后果你知道吗？”

    珍珠听他这么说，暗暗翻了个白眼，自以为动作很快，没想到杨子全看在眼里：“你别不以为然。”他的语气又强硬了，脸上的神情也带上了些许冷漠。杨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明知道自己犯了错却依然不肯承认的态度。这几年从事刑警工作，因为职业的特殊性，看到过太多的生命在不该离去的时候却就此消逝，追寻起某些案件，其杀人的动机不过也就是因为一点小事，有了错误而不肯承认，终于酿成大错。其实人一生这么长的时光，做错了事再平常不过，错了就错了，改正了就可以了，却偏偏或碍于面子，或不以为然，总之就是不肯承认更不要说会改正。对于杨子本人来说，他始终认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就如同水和油一样不能混淆，又如同水和火一样无法兼容，所以他才不管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有什么理由，很想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来给她们一点教训，好让她们以后再也不敢犯同样的错误。“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是你们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还有，不管你是什么富家小姐，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国家的法律不是给你们用来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重，很明显是针对一直没有开口的新亚集团倪总裁的千金小姐倪晓美。

    “对不起，杨子，主意是我出的。我不是法盲，我很清楚我们做的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可是我还是执意让我妹帮助我实现能够认识你的这个心愿。如果因为这件事触犯法律而受到处罚，我也不会后悔。毕竟，你是一个出类拨萃的男子，能够用这种特别的方式认识你，受点委屈也值得了。”倪晓美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说出了这几句热辣直白的话，倒把杨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有点尴尬和微妙起来，一时之间，大家都没再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林俊杰的声音又从珍珠手里的电话里传了出来，好像是从天而降的福音，正好打破了此时的沉默。“喂~~，小战？哦，好好，我过来，嗯，你等着我。”珍珠在接完同伴打来的电话后，调皮地伸了伸舌头，狡诈地笑了笑：“姐，我不能陪你了，我有事呢。嘿嘿，你已经认识杨队长了，你们聊吧，我先闪了。”然后她又转过头向杨子说：“杨队，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姐这么仰慕你的份上，饶了我们吧。我不当电灯泡了，你们继续。”说完，她蹦蹦跳跳地就自顾向水上乐园的门外走去。

    看着珍珠走远了，剩下的两个人都没主动说话，夜色太黑，也看不见其实两个人脸上都红得有些发烧。又沉默了一会，杨子觉得有些冷了，就开口说：“那个~~~”。正好倪晓美也开口说：“那我们~~~”。他们听到对方也在开口说话，话撞在了一起，不由都轻轻地笑了，气氛也跟着轻松起来，不再是那么尴尬了。“你先说吧”杨子谦逊地说。

    “嗯。我们能找个地方坐坐吗？这里实在是有点冷。”倪晓美轻轻地问道。

    杨子看了看她穿的裙子，小半双腿露在外面，可惜没多余的衣服可以供他表示一下绅士风度，只好点头答应道：“嗯，走吧，我还没吃饭呢，正好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也许是因为倪晓美表现出来的落落大方让杨子觉得这人还不错，也许是因为她们采用了这种特别的办法来认识他确实给他很大的震惊，例来看见女人就找不到话说的杨子今天竟然话开始多了起来。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地向外走去，竟然有了一点相见甚欢的感觉。倪晓美的个人修养不错，知识面也比较丰富，杨子说完什么话，她总能适当地接过话头，然后又再引起新的话题，所以不知不觉中，两个人聊了很多，也聊了很久。当时针指向十一时，杨子才惊觉已经很晚了，他们竟然聊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此时已经沿着江边走回了城市中央黄金地段，在听到杨子说时间不早了，要送倪晓美回去的话时，倪晓美指着身边正好停下脚步时经过的一幛商住楼，俏皮地笑着说：“不用了，我就住这上面。”杨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块金色的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新亚地产置业广场商住楼A栋。杨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说：“那正好你上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倪晓美“嗯”了一声，突然又有点害羞地问了一句：“那个，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哦，可以呀，当然可以。”杨子随口就回答了她的话。

    倪晓美显得有些开心地说：“那好吧，我有空打电话给你。拜~~”说完，她就转身走进了大厦的大门。

    杨子回了她一声再见后，一个人顺着路继续向前走去，一路上，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景中回过神来。刚才在路上漫步聊天时，他已经看清了倪晓美的长相，五官端正，容貌俏丽，身材也很好。他有点没想明白的是，以倪晓美的外表和家世，为什么会对他这个穷警察这么感兴趣。当然他也有小小的得意在里面，虽然杨子是一名警察，可他也是人，也是一个有着正常七情六欲的凡人，还是一个没有女朋友的正常男人，既然有美丽的女孩主动向他表示好感，他不管会不会接受，心里怎么说都还是会美滋滋的。在开门进屋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还在想：“难道我的桃花，真的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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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死者容貌

    沈阳，中国刑警学院，在赵成文教授的工作室里，经过几天的紧张再建，死者的面容已经初现端倪。看着工作台上经过赵教授巧手复原出来的人头，连一向冷静的林珊珊也忍不住有些激动，这几天她一直在和杨子联系，知道案件陷入了僵局，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她这里，只要拿到死者的样貌，就可以通过媒体向社会发布。可是赵教授实在是太忙了，又要上课又要带研究生，来自全国各地的求助和求教电话、讯息一直源源不断，虽然她心里很急，却也不好一而再地催促。其实赵教授几乎一有点时间就泡在工作室里做着重建的工作，可是面容重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也不是三下两下就能够完成的。她亲眼看到赵教授在对头骨进行了测量、演算、绘制诸如此类大量的准备工作后，拿到了这个头骨高度、宽度，面部外貌特征高低起伏等各处细致而详实的数据，才开始着手使用材料对人头进行复原和面容的重建工作。

    复原容貌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每一步都必须十分谨慎，只要有一点马虎，得出的结果就可能与死者真实的样貌大相径庭南辕北辙。只见赵教授先用橡胶模具制作了一个需要复原的头骨的模子，然后把石膏注入模子中，石膏凝固后，拓出了一个和头骨一模一样的石膏头骨，他再用橡皮钉在这个石膏头骨上，在每一处起伏特征比较明显的地方做出标记。随后，赵教授又依照头骨的轮廓，用黏土条把各个橡皮钉连接起来，从而形成一个个小格子。做完这些以后，他把一种类似橡皮泥的特制填充物填充到每个小格子里，然后再把各个格子里的填充物象美术家在进行雕塑一样，仔细而又耐心地按照比例抹平填匀。这样，人头上类似皮肤肌肉的组织已经复原完成，剩下的工序就是在适当的地方安装上眼球，同时制作眼皮，之后又再复原鼻子和嘴唇。当所有这些步骤完成以后，他又为头骨套上了黑色假发。林珊珊眼睁睁地看着，就在赵教授的辛勤工作下，随着他的最后一步，把假发套在头骨上，如同神奇的魔术一般，一个中国女性清秀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

    林珊珊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她紧紧握住赵教授的手，除了感谢的话以后，她还大胆向赵教授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等手里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她会向S市公安局领导提出申请，然后报考赵教授名下的硕士研究生。通过这几天的接触，赵教授也很喜欢这个聪明好学，对法医学有着极高领悟性的女子，他很高兴林珊珊对刑事相貌学有着如此深的求学钻研精神，所以他很爽快就答应了，还向她介绍了几本他觉得对林珊珊今后工作有帮助的学术书。在告别了赵教授后，林珊珊带着复原好的头骨一点也不耽搁，乘坐最近的一次航班，飞回了S市。

    回到局里后，杨子小胖他们都挤到了林珊珊的办公室，看着这个经过赵教授巧手复原的头骨啧啧称奇。试想，几天前才被他们亲手从蓄粪池里捞出的没有皮肤肌肉，更别说五官，只是一个光秃秃带着几团散乱毛发的头骨，可是此时，已经被复原得跟真实的人头一样，就在工作台上看着他们，等待他们替她申冤。虽然说面容重建并不能做到与死者生前的样貌一模一样，但与死者生前样貌在外形特征，面部高矮起伏上几乎完全符合，甚至可以说，呈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头，只要是认识死者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会说，这个就是死者。因此，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复原出来的带有容貌的人头骨，拍摄下来以后，交给媒体发布，向社会征集死者的身份，以期能进一步侦破死者死亡之谜。

    这些工作很快就被小胖和乌鸦他们抢着做了，杨子看着林珊珊这几天因为舟车劳顿，再加上对结果太过紧张，导致吃不下睡不香而略显消瘦的面庞，突然升起一阵怜惜的情愫，他很想关心地问她几句，谁知道话一出口却还是工作式的口吻：“你在沈阳都学到了些什么？”

    林珊珊一提起沈阳之行，想到自己在赵教授那里偷师学艺学到的不少在今后工作中能够用上的技术，本来很疲惫的，马上就象打了兴奋剂一样，神采风扬起来，滔滔不绝地向杨子说起她在赵教授那里听到看到学到的东西。当她说到最后看到那个头骨被成功复原后，再一次激动起来，面带向往地告诉杨子，就在那一刻，她就下定决心，要向局里的领导申请报读在职研究生，师从赵教授，学习到更多的理论并与实践相结合，为自己今后的工作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看着林珊珊眉飞色舞的表情，杨子不知道为什么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珊珊时，她已经在警界从事法医工作三四年了，那时自己才从警校毕业分来，好多东西都不懂，多亏了林珊珊，是她教会了自己太多太多。一直以来，自己始终在心里把她当做一个值得尊敬的前辈老师，象对自己姐姐那样心疼和爱护她。可是为什么刚才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不过才分别几日，就那样的喜悦和激动，好像找回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而此时，听到她兴奋地述说着将要去沈阳，那个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城市学习深造，一股苦涩的滋味淡淡地弥漫在心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杨子已经习惯了所有案件都和林珊珊一起侦破，从出现场到尸体检验，从找线索到最终把凶手辑拿归案。他忽然不敢想象，如果林珊珊真的申请去学习离开这里，自己会是什么感觉。可是看着真实站立在他面前的林珊珊，他心里又升起了替她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念头，眼前的林珊珊，是一位如此自强和敬业的女性，她用她精湛的专业知识，解开了多少死亡的不解之迷，也许她的心只属于那个比天还高比海还宽的世界，也许自己心底那个模糊的念头，只不过是自己情不自禁被她的人格魅力征服和感染。想到这里，杨子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真诚地觉得，对待林珊珊这样的人，只有帮助她展翅高飞，才是爱护她的最好办法，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取得比今时今日更大的成绩和成就。

    这时，林珊珊已经停止说话好久了，她奇怪地看着杨子，他的目光是在自己脸上，可是却又好像空洞地穿透了自己，落在自己身后的某处。又等了一小会，林珊珊感觉自己又累又饿，这才轻轻在杨子面前摇了摇手，叫了他几声：“喂~~，喂~~~！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哦哦，没想什么。”杨子猛地回过神来，有点讪讪地说。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林珊珊一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杨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脑海里闪过倪晓美来找他的事，差一点就把这件事冲口而出告诉林珊珊了，不过他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呢，这两天一直在等你的消息，案子没头绪，心里放不下。”

    林珊珊忍不住安慰起杨子来：“呵呵，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也带来了复原好的样貌，只要有人来认尸，知道死者身份就有线索了。”

    一提到案件，两个工作狂的话就多起来了，杨子干脆拉了椅子坐在了林珊珊的桌子对面，林珊珊也忘记了自己又累又饿的事，两个人就这样头顶头地开始探讨起这桩在蓄粪池里发现的尸骨案。事实上，多年默契的配合，使得他们对这桩案件大部分认知是一致的，但在最后，两个人的意见还是出现了分岐，他们的分岐主要是针对死者的死法。按照林珊珊对尸骨的检验以及在现场发现的情况来看，她比较倾向于性 虐 待致死，不然怎么解释那些专业的捆法以及收尾处的绳结。而杨子却觉得这件案子不是象表面那样简单，他觉得虽然在发现尸体的时候，人体外表的皮肤这类组织都已经液化，拿不到直接的证据，可是他尝试把自己代入这个性 变态的角色来分析。首先这具尸骨被发现的时候，依然是被绑缚得严严实实的，如果在一桩以取得快感为目的的虐待中，突然出现被虐待者死亡的现象，无论是谁都会惊慌失色，肯定会想方设法在第一时间把绳结解开，以便对被虐者进行施救；其次尸体的双腿是被并缚住，这就意味着，死者在死亡之前，下体部位是无法受到侵犯的。试问在性 虐 待中，特别是一桩虐待至死的案件，作为女性第一特征的部位，怎么可能不受到任何侵犯？因此杨子始终觉得这两个地方存在的疑点颇多。林珊珊又提出，如果是心理变态者所为呢？他根本不是用以取乐，完全就是以虐杀为目的。可此刻，两个人谁也无法说服对方，争到最后，杨子才惊觉时间的流逝，才想起林珊珊一定又饿又累。

    PS：本章有大量描写我国刑事痕迹像貌学家赵文成先生的片断，在此向赵先生表示深深的歉意以及敬意，如赵先生有任何意见，请告知，阑珊保证马上修改或者删除，直至赵先生满意。另外有些内容只是为了增加小说的可读性添加的，与事实有出入之处，请各位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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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电话约会

    死者被复原的头部相片通过媒体很快向社会公布了，剩下的事情只能是等待了。对于杨子来说，这样的时间是最难过的，象他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了工作而存在的，没有工作或者是手上有工作却因为没有线索需要等待，对他来说，就好像铁在空气中放久了会生锈，锋利的刀长期不用会慢慢褪去钢火一样令他浑身不自在。这段时间大家都注意到杨子脸色不好，而且变得很急躁，弄得小胖都偷偷跟乌鸦说：“杨队是不是有点失调呀，三十多岁的人，没个女朋友也不是办法。”

    “呸呸呸，你才内分泌失调。杨队是为案子愁呢。”乌鸦没好气地喷他。

    小胖一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假想中一边继续说道：“我看象，他那样一看就是荷尔蒙分泌过剩，可惜我自己稀饭都没吹凉呢，没办法帮他。象我们杨队这么好的人，咋就没女朋友呢？”乌鸦向他翻了翻白眼，没再说话。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以为自己要的是曾经，却发现爱一定要有回音。”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阿桑的《一直很安静》，噫，谁的手机铃声在响？小胖四处张望着，却发现声音来自杨子的口袋里。看着杨子好像没反应一样，小胖心里奇怪地想：“杨队啥时换的铃声呀，以前咋没听过？”他忍不住叫了杨子一声，看到杨子转过头来，就伸手指了指杨子的口袋，提示他有电话。杨子这才反应过来，拿出电话按了接听。

    “你好。嗯，是我。”杨子面部的表情先是有些木然，在听清电话里说的话后，突然转为了惊喜。“什么？你认识死者？太好了，你在哪？好，我马上过来。”听到杨子这么一说，队里的几个兄弟都精神起来，各自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站在了他身后。杨子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到他们几个齐整整地站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你们干吗？”

    “呃……”哥几个都有点愣了：“不是有线索了吗？”

    “哦，这个……那个……那海子和我去吧。”杨子迟疑了片刻，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才作了安排。说完，就向办公室外走去。

    看到一向英明果断的队长竟然也会有犹豫不决还吱吱唔唔的时候，三个人都大眼瞪小眼地对看了半天，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海子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个明显的大问号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的身影才消失在门外，小胖就搡了乌鸦一把：“杨队搞什么呀？你注意到没？刚才他接完电话我好像在他脸上看到有脸红的痕迹？还有他的手机铃声怎么换了？以前他不是一直说不喜欢这些所谓歌星的歌吗？而且他好像不想让我们跟着去，只不过碍于制度才带了海子走，他要去见谁呀？难道他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一口气问了好多个问题，乌鸦这次破天荒没跟他斗嘴，显然他也被杨子的表现弄得云里雾里。他皱着眉想了一会，才对着小胖摇摇头，说了句：“我也不知道。一会等海子回来了问问吧。”

    杨子带着海子来到位于市中心的梅地亚咖啡厅，这里在S市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档场所了，在进门的时候，杨子和海子不由自主都露出有点怯的表情，不过还是硬着门皮往里走去。在靠近窗边的一个卡座上，早已等候着一位穿着高贵大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良好教养的优雅女子，看到她转过头来发现了自己，杨子又一次升起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不过想着她可能提供的线索，杨子还是带着海子毫不犹豫地向她走去。

    看到杨子身边还有一个人，倪晓美愣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她就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自然，起身迎向他们，语气带上了一些客意的热情：“杨子，你好。这位是？”

    “这是我们队里的海子，你说能提供线索，我们就一起来了。”杨子有些局促的向倪晓美回答到，自己也没注意到，他竟然在介绍海子的同时，把为什么带海子来的原因也一起解释了。不过，大家都没在意到这些，只是很快就分宾主坐下。倪晓美招手叫服务员端上了她显然早就定好的东西，一壶蓝山咖啡，几碟精致的小点，杨子看着服务员端这端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和海子沉默地坐着。海子冷眼旁观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什么问题，具体是什么他看不出来，带上了一种看好戏的心理捉狭地看着。

    服务员忙完了，轻轻向他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慢用，就离开了卡座了。还是倪晓美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先开了口：“杨子，海子，你们喝咖啡，这种蓝山咖啡是这家咖啡厅最顶级的了，都是现磨现煮的。”

    杨子和海子伸手端起了面前的杯子，咖啡的香气轻轻地向他们的鼻子扑来，确实很香，以杨子和海子这样的外行，也能从这香气里感受到这是顶好咖啡才特有醇厚四溢的味道。这股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不单让人精神一振，也让杨子消除了再次见到倪晓美的尴尬和局促。可是咖啡再香，比起杨子急于想得到案件线索的心情，又算得了什么。所以他只是简单地呷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用急切的目光望向了倪晓美，开口说道：“你说你认识死者？她是谁？”

    倪晓美看到杨子这样急切的样子，不由自主轻轻笑了起来，被她这样一笑，杨子脸顿时红了起来，可是他仍然很坚决地看着倪晓美，希望她不要再卖关子。倪晓美忽然被杨子表现出来的精神所打动，这才是一个真男人，他为了自己的工作可以不顾一切，他为了自己所追求的理想，无所畏惧。倪晓美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杨子的欣赏和爱慕，她打定主意，就算是倒追，也要跟他在一起。

    PS：这一章加入了阿桑的歌曲，作为杨子的手机铃声，一是为了悼念这位用歌声带给我很多感伤感动感概的歌手，二是为了给小说增加一点别样的元素，丰富小说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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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初入倪家

    倪晓美喝了一口咖啡，正色向杨子说起了她所认识的死者：“我昨天晚上看到电视里你们播出的寻尸源启事，一看很象我们家以前的保姆。不敢确认，我又叫我爸我妈他们来看，都说跟她一模一样，我今天才跟你打电话，希望这个线索能帮到你。她叫李艳。今年好像应该有25、6岁了，曾经是我家的保姆，我记得她是刚满16岁就来我们家干活的，手脚勤快，动作麻利，我们家的人都很喜欢她。她在我家一直做了五年，本来我们希望她一直做下去的，不过她说她年龄渐渐大了，想要去学美容，能有一技之长，毕竟做保姆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也就顺着她的意思，给她一笔钱以后让她走了。之后她偶尔还跟我们有联系，告诉我们一下她自己的情况，大概是两个月前吧，她打电话来说要回乡下老家结婚了，就再没消息了。”

    “哦？她曾经在你家当过保姆？”杨子没想到原来倪晓美真的能提供出死者的线索，马上就掏出了本子在记录起来。

    “嗯，是的。”倪晓美又继续向杨子描述起她所知道的李艳来。随着倪晓美的话语，时间仿佛退回了十年前，李艳初入倪家的那一天。才满十六岁的李艳是G省路平县路平镇大弯村的人，因为家里穷，所以读完了初中就跟着同村人一起出来打工了。运气不错的她在劳务市场站着等活的时候，因为人看上去长得周正，又透着一股纯朴，一眼就被倪晓美的妈妈看中了，倪家这几年经济好转了，正需要一个手脚勤快机灵肯干的保姆，就这样李艳怯生生地跟着倪晓美的妈妈吴淑贞回到了倪家。

    李艳到了倪家以后，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很快就能够独立承担起自己份内的工作了。这个小姑娘既聪明伶俐也很懂事有礼貌，早上六点半就起来了，一天到晚都忙着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没有一刻清闲，倪家里里外外都被她用一双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可这些都还不算是倪家喜欢她的原因，最喜欢她是因为，李艳对这份工作不但出了力，还用了很多心思，她不断的琢磨，掌握了倪家上上下下每个人的口味，每天做饭的时候，做出来的味道都是色香味俱全又富有营养，令大家都觉得很满意。以致于原来经常在外面应酬的倪总裁都会想方设法推掉那些不必要的应酬，赶回来和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吃饭。再加上有几次为了故意考验她，在房子里不起眼的地方看似无意的放了一些钱或者贵重的物品，可是李艳都很自觉地把钱和物品收起来交给了倪晓美的妈妈吴阿姨，这样一来，一家人都以极大的热情接纳了李艳。其实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全靠一种感觉，对李艳来说，这家人对她比较尊重也很会体谅她的情绪，虽然开始对她还是有防备，但在自己用行动来表现真诚以后，倪家人很快就放下了心，把操持家务的大小事宜都交托给了她；而对倪家的人来说，最初李艳的到来，带给他们不适应和排斥以及戒备，但在以后的相处中她用自己实际的行动化解了他们开始的疑惑，所以他们也渐渐觉得李艳已经跟自己家里人一样，因此也处处对她表现出信任和依赖。倪家的人和李艳之间，彼此坦诚彼此信赖，从李艳十六岁来到倪家当保姆的那一天起，一直到她要求离开的那天，前后五年多的时间里，李艳俨然就是倪家的一份子。

    质朴的李艳并不象有些山里出来的女孩一样，进城三天就成精，学会收拾打扮好逸恶劳这些恶习，她一直保持着自己朴实简单的本色。首先表现在她的穿着上，除了倪家人给她买的，她自己基本上并不额外购置很多衣物，都是把自己带来的和倪家人主要是倪晓美给她买的那几身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换着穿，看到倪晓美新买了衣服或者女孩都喜欢的那些小玩意，她从不觉得羡慕和妒忌。其次是在跟朋友的来往上，她非常自觉。同村的人有时会约她出去聚聚，可是她大多数都推辞了，实在推不了的，都会先取得吴阿姨的同意才会前往。而且每次她家乡有人来，想来倪家找她，她也是很明确地表示，这里不是她能做主的地方，请家乡人不要来麻烦主人家。最后是在跟家里人联系上，小姑娘从来不会有事没事就抱着电话打，每周固定打一次电话报平安，家里人有事打电话来，她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听清楚明白了，就主动挂断。对她这种收放有度的为人处事，更让倪家觉得欣赏和赞同。

    事实上，倪家人口简单，就只有三口人，倪总裁、吴阿姨加上倪晓美，当时他们家的房子也只是一个简单的一百多平的小复式，远比不上后来成立了集团公司，为了让集团的骨干真正有亲如一家的感觉而专门修建了百花山路的那一片小区，然后他们搬到小区里面的别墅式花园洋房后那样的豪华和奢侈。所以李艳一天的工作除了保持清洁卫生和为倪家人准备一日三餐外，比较清闲有大段的时间，见她平时也不喜欢出门，没什么消遣，吴阿姨就专门在一楼为她安排的房间里单独给她买了一个电视，让她可以随心所欲自己看。而倪晓美因为自己没有姐妹，基本上是把她当作自己姐妹来看待，除了经常给她买一些适合的衣服、漂亮的小饰品外，还教她平时没事可以多看一些比较上进或者时尚的书。

    倪家的人并没有仔细考虑更多更长远，只是一厢情愿地觉得，李艳在这里一直干下去，等到她长大该嫁人的时候，他们可以帮助她特色一个适合她的男子，结婚生孩子，这样她可以留在这个城市，愿意继续帮倪家就继续，不想做了，可以资助她做点小生意。只是他们忘了一件事，李艳是个活生生的人，虽然她本质纯朴善良，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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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少女怀春

    事实上，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这件事，也许真会如倪家人料想的一样，按照他们随意而又自认为合适，替李艳铺设的这条轨道，如同嫁女儿一样送她出嫁，从此一好成两好，就当在本市多了一处亲戚可走动。

    李艳来倪家一段时间后，因为营养的供应充足了，她也从最初的瘦瘦小小，不知不觉中长成一个玲珑有致，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再加上她本身就五官清秀，这几年又看了不少书，提高了自身素质，因此，尽管她依旧穿着朴素，不思打扮，可举手投足间也开始有了城里女孩的风韵。

    她自己倒没怎么注意到这些变化，每天还是认真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没事的时候也还是照旧安静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或看书或看电视。

    可是正如德国诗人歌德说过：哪个男子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加上她自愿把自己如同禁锢一般长期躲在倪家，造成的没有朋友孤独寂寞的环境，长大成熟的李艳对异性开始有了莫名的向往。

    也是机缘巧合，那时候各个小区刚开始流行有物业公司进驻管理，而物业公司为了加强业主安全，都配得有保安分班巡逻。

    谁也不知道，李艳是如何和这个保安认识相好的，按照她自己后来的说法，是有一天她出去买菜，因为那段时间倪晓美正准备报考MBA，需要补充脑力。

    李艳从书上看到，多吃鱼对经常用脑的人有好处，所以她买了一条活鱼，想做个清蒸鱼给倪晓美加餐。

    可那天她没注意天气，随意穿了双有些破的鞋子就去菜场了。等到她买好了菜精挑细选了一条活的大鲈鱼从菜场出来，天竟然开始下起了雨，虽然菜场离家不过十几分钟的路，可等她顶着雨走回小区时，雨已经越下越大，她全身都淋湿了，而且更要命的是，那双鞋子在雨水里浸泡了一会，竟然就在她刚刚跨进小区大门的那一刻，鞋帮和鞋跟分为了两半。

    她一下子被扭到了脚，鱼也从袋子里掉了出来，在满地的积水里蹦来跳去，眼看就要顺着雨水落到路边的排水沟里，李艳急得快哭出来了。

    这时，一个正在门口保安室里值班的年轻保安打着伞出来了，两下就捉住了那条快要逃亡的鱼，然后问清李艳脚伤得不重，就一手抓紧那条鱼，一手撑着雨伞，让李艳挽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在把她安置在凳子上休息，又帮她把鱼放在盆里养着后，这个年轻的保安彬彬有礼地告辞了。

    在刚才的慌乱中，李艳并没有看清保安长的什么模样，只是从小区到家门口这几分钟的路，她挽着这个年轻男孩的臂膀，一步步走进来。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和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有身体上的接触，对于李艳这个在生活和感情上都有如一张白纸，但却又偏偏情愫初开，正值怀春时节的妙龄女子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令人目眩神迷，无法抵抗的致命诱惑。

    就连她已经回到家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她的头脑依然在嗡嗡作响，无法冷静。

    直到保安向她告辞，李艳才仿佛被当头一棒，猛然醒来，她面红耳赤地顺着声音向保安望去，目光只是在那个男子的脸上瞄了一下，不敢停留就低下了头，轻轻地说了句：“谢谢。”直到保安开了门出去然后又小心帮她关好了门离开，李艳都一直没动，她已经处于一种头晕目眩犹如被电流击中的状态，无法自拔。

    这一天夜里，这个一贯安静温和的姑娘，生平第一次失眠了。事实上，那个保安也是一个来自农村的纯朴少年，当他从保安室里出来准备帮助李艳的时候，他见到的是她身着单薄，被雨水淋湿以后，衣裳紧贴在身体上曲线毕露的样子。

    而在他向李艳靠近的时候，因为不好意思直视她诱人的身体，他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脸上。

    可是在雨里，李艳的头发被雨水冲击得紧紧贴在了脸上，更衬得她皮肤雪白，一对晶莹剔透的眼眸，一脸慌乱和求助的表情，让他油然升起一种想保护她呵护她替她顶风遮雨的感觉。

    他不知道李艳只是倪家的保姆，以为她是倪家的千金，所以他强自镇定，提醒自己注意身份忠于职守。

    在把她送回去以后，他没有更多的非份之想，也不敢有任何非份之举，很快就离开了。

    只是，李艳的样子就此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无法抹去。倪家白天十分清静，家里人都要上班上学，李艳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此后的几天，她陷入了思春，忽而面目含情，笑逐颜开，忽而垂头丧气，无精打采，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变化倪家人都因为忙碌和疏忽而没有发现。

    无法排遣的李艳，经常偷偷在窗帘的遮掩下向外面张望，寻找着那个保安的踪影，只要他巡逻的时候，李艳都会一动不动地躲在窗后注视着他，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黯然神伤叹息着坐下。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和他再近一点，不知道怎样才能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在感情上几乎是一个白痴，情商基本为零的李艳，为了这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小青年，揉碎了自己的心。

    终于有一天，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准备了一个小纸条约保安趁倪家没人的时候来找她，趁着小区白天没有多少人的时候，像中了魔怔一般，匆匆忙忙在保安一个人巡逻的时候冲了过去塞在了他的手里，然后又低着头急急慌慌地逃回了家门。

    尽管被她的举动吓住了，可是当保安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时，李艳被淋湿时那含羞带怯却又如雨后梨花般娇俏的身影立刻浮现在他脑海里，保安的双脚已经不受他大脑控制，自动走向了倪家的大门。

    虽然在他敲门的那一瞬，他有过一丝犹豫，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他举起的手还没落到门上，躲在门后偷窥着他一举一动的李艳已经把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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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鱼水贪欢

    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当保安带着罪恶感带着如坠梦中那样复杂不真实的感觉伸出左脚跨进那扇门后，其实是迈过了道德伦理的那道门坎后，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在门被蓄意关上并且被反锁起来后，两个正当年少如同磁铁般互相吸引的人，已经簇拥在一起，贪婪而渴求地吻了起来，意乱情迷中的李艳用残存的一丝理智，引导着保安向她的房间挪去。

    终于来到她的房间后，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再也没有什么理智可以约束，如干柴烈火的两个年轻人互相拥抱着倒在了床上，凭着对生命的原始冲动，藉着满腔激情，这是人的最本能行为，不用教也不用学，自然而然就这样发生了。

    有了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在随后的几个星期里，只要倪家人白天出门不在，李艳就会让保安悄悄进来。

    在褪去了刚开始的稚嫩和笨拙后，他们如鱼得水，动作越来越娴熟胆子也越来越大。

    李艳的工人房、倪家的厨房、客厅，甚至是二楼上的主人房包括倪晓美的那间，都被他们一一光顾过了。

    当然，他们去的目的不是为了偷窃主人的东西，也不是为了观赏主人家里富丽堂皇的装修，而是为了寻找那种偷情的刺激，和在不一样的地方感受到的不一样的乐趣。

    每次保安离开以后，李艳都会花很长一段时间来打扫战场，把各个地方都清理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在她小心仔细的掩盖下，倪家的人竟然一点也没发现，不但现在的李艳已经不再是女孩，就连自己家也变成了这一对痴男怨女随处缠绵的鸳鸯窝。

    李艳死心踏地地爱着这个保安，她一想起当初他们是在一场大雨外加一条鱼穿针引线的作用下认识的，就会抿着嘴偷笑，她自己把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鱼水恋。

    此时的李艳再不是当初那个纯朴单纯的小女孩了，她开始变得爱打扮起来，每天都会把自己的衣服翻来翻去的寻找最好最漂亮的搭配，脸上也开始涂脂抹粉起来。

    保安还送了她一瓶劣质的香水，每次来找她，都会要求她喷在身上。有时趁倪晓美不在，她甚至会偷偷跑进她的房间，穿上倪晓美那些高档漂亮的衣服自己对着镜子欣赏。

    现在的李艳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女人的韵味，虽然她穿上属于自己的衣服后多多少少被打了一些折扣，可她的这种变化却不是几件衣服就能掩饰的。

    只不过，对她太过信任的倪家，居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看不到眼前的李艳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仍旧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放心大胆地把家交给她打理。

    由于过度的纵情，只是跟着物管公司吃大锅饭的保安因为油水不够，身子明显地变得有些虚了起来，李艳却犹如才尝到甜头贪嘴的小娃娃一样，对那件事的需求越来越大，直到有好几次保安明显出现了力不从心的状况，李艳才发现问题的严重。

    为了让保安的身体回到从前的强壮，她暗自打起了小算盘，开始算计起倪家交给她作为家用的钱来。

    每天她出去买菜的时候都会额外多买一点好吃的肉呀鱼呀，单独做好，等保安来的时候先给他吃，看着他大口大口狼吞虎咽的吃着自己为他精心准备的美食，李艳的心里美滋滋的。

    而当他吃饱喝足又恢复了从前的生龙活虎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的冲撞时，她头脑里根本不会去想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正确的，只觉得她为了保安做了这样的手脚是聪明和值得的了。

    可是这种手脚做多了，弊端很快就彰显出来了，倪家餐桌上的内容由原来的丰盛开始变得单调，质量也越来越差，吴阿姨已经好几次都不满意地直接就在餐桌上摆起脸色来。

    李艳低着头不敢看她，知道自己闯祸了，心里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是她又舍不得不给自己心爱的情郎做好吃的，左右为难之下，她突然灵光一现，想起利用对自己亲如姐妹的倪晓美。

    她趁老两口不在家的时候，哭哭啼啼找到倪晓美，谎称自己父亲病重住院，需要一笔钱。

    因为她和倪家人相处的这几年里，从来没有撒过谎也从来没有开口要过额外的东西，所以倪晓美信以为真，也没跟父母说，自己就拿了几千块给她，让她赶紧寄回去给父亲看病。

    初试告捷，李艳高兴极了，倪家的餐桌也恢复了往日的水平，面慈心软的吴阿姨也没有深究为什么前几天李艳会做出那样的饭菜来，这一关也被她蒙混了过去。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又过了好些日子，李艳突然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她想结婚了。

    仔细算算，来倪家也有四五年了，因为家穷，下面的弟弟一直指望着她寄钱回去，要盖房子，要娶媳妇。

    还好她出来打工遇到倪家的人，每个月给她的钱远远超过当时说好的工钱，再加上她自己省吃俭用，几乎把到手的钱都寄了回去。

    这几年，算起来为家做了不少贡献，父母电话里都和她说了，房子已经盖起来了，让她再做几年，等弟弟娶了老婆就接她回去或者由着她找个城里人嫁了也中。

    现在她遇到了心爱的男人，女儿家最宝贵的也给了这个人，老在倪家做那种事也不是办法，所以她想不如结婚算了，至少可以明正名顺地在一起，还不用提心吊胆做那些见不得人的手脚。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自己是没什么多余的钱，好不容易开口骗来的也都贴进保安的肚子里了，所剩无几。

    保安跟自己一样，也是个打工的，待遇比自己还差，家里也是几口人都指望着他一个。

    唉，李艳长长地叹了口气，想到目前的处境，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先将就着继续着。

    只是她现在既然有了想结婚的念头，而不能结婚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没钱，所以她突然变得对金钱开始有了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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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珠胎暗结

    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让李艳陷入了几近疯狂的地步。这个曾经纯朴的小女孩，只知道凭着原始的冲动去做一些事，可是却没有人告诉她，在做那些事的时候，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做好安全防备措施。

    当她终于从自己的身体变化上惊异地发现并反应过来时，一个小小的生命已经牢牢粘附在她的体内，李艳完全被吓傻了。

    她根本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应该说她根本就没考虑过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她完全不知所措，只能找到保安向他求助。

    保安也被吓坏了，这两个年轻人从来没有这种体验和经历，他听李艳说了怀疑自己可能怀上小孩以后，赶紧偷偷去外面的药店买来了一张早孕试纸，交给李艳让她测试。

    在等待的那几分钟时间里，他们都满怀希望，但愿那条纸上，不要出现他们害怕的两条线。

    可遗憾的是，不管他们怎么祈求怎么祷告，该来的还是来了，看着那张试纸上红红的两条线，两个人都傻了。

    李艳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伸手去打保安，嘴里还不停地念着：“都怪你，把我肚子搞大了。”保安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一味地躲闪着，忍让着，因为他也蒙了，被这个严峻的事实吓蒙了。

    此时，李艳的哭闹让他心烦意乱，他让了几下，还试图安慰她，让她冷静下来，可是李艳完全不听他的，还是继续在打他骂他。

    保安被她这副不讲理的样子闹烦了，突然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嘴里还回敬了她一句：“是你勾引我的，现在又怪我。”李艳被保安用力推了这一下，踉跄了几步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先是坐在地上愣了一会，紧接着就跳了起来，伸手向保安脸上抓去，边哭边骂着。

    保安举手挡了几下，李艳已经被保安刚才说的那句话和他竟然还手推自己的行为刺激得疯狂起来，没头没脑地向他又抓又掐的。

    保安被她抓得满脸是血，手上脖子上也被掐青了好几处，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扬手就给了她脸上一巴掌，然后看也不看，使劲把她推开，转身开了门就冲出去了。

    李艳被推倒在地上，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他推倒在地上，一阵锐痛向她袭来，她只觉得两腿间一热，不一会，她的身下就泅出了一滩鲜红的血迹，李艳眼前一黑一下就晕过去了。

    倪晓美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起来，美丽光洁的脸庞上布满了阴霾，显然这段回忆勾起了她心底深处某些不愉快的往事，如果不是因为李艳可能就是杨子他们需要寻找的那个死者，也许这些往事就此沉积在她心里，永远也不会想起。

    杨子看着她有些难过的表情，没有马上接着追问，只是停下了笔，一边在脑海里整理思绪，一边若有所思地望着倪晓美。

    倪晓美感觉到他的眼神在看着自己，把望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来看着他，掀了掀嘴角，绽开了一个带着苦涩的微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摇了摇头，继续向他们诉说起李艳跌倒在地之后在倪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一刻，杨子的心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好像有一股春风吹动了他静如止水的心田，一缕阳光不偏不倚地投射在他心底中央，他被倪晓美看起来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坚强的性格打动了。

    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他感觉到她的美好，感觉到她的温柔；感觉到她好像需要有一个坚强的臂膀依靠，感觉到她需要一双手牵引她向着幸福美满的人生道路慢慢前行。

    倪晓美这一次说得很慢，好像需要时不时在脑海里斟酌着语气，选择着合适的字句。

    可是不管她觉得如何难以启齿，已经发生的事实就是事实，永远不可能再改变了。

    纵然这些事实曾经给她，给她家里人，给那个可怜的李艳带来过多少不堪回首的际遇，可现在，她也只能向杨子和海子把她知道的事情一一述说清楚，这也许才是对事实的尊重对真相的尊重，对死者的尊重对生命的尊重。

    李艳流产了，当吴阿姨下班回来时，她已经不知道在地上昏迷了多久。

    被她的样子吓坏的吴阿姨还以为家里来了强盗，在拨打了120急救之后，她想把李艳扶到沙发上躺着，可是她怎么也搬不动李艳沉重的身体。

    此时善良的吴阿姨根本没有考虑家里是不是丢了东西，她关心的是李艳怎么会躺在地上，还会出那么多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变成这样。

    李艳被送往了医院抢救，接到消息的倪总裁和倪晓美也分别赶往了医院。

    当听到医生说李艳是因为跌倒而引起流产后，这一家人都呆住了，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明白，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李艳肚子里的孩子从哪来？

    她每天都好好地呆在倪家，难道？吴阿姨和倪晓美互相对望了一眼，从对方惊恐不安却又躲躲闪闪的眼神里，知道她们俩母女连心，都想到了一块。

    难道？难道是自家人？她们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她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这种事情连想都不敢去想。

    不，不能乱怀疑。可是，如果不是，又怎么解释还在接受抢救的李艳的事。

    此时此刻，吴阿姨和倪晓美都如被雷击般，从身体到心理升起了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她们不由自主不约而同向着对方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搀扶在一起，紧紧地互相依靠着支撑着彼此无比痛苦的身心。

    倪总裁丝毫不知道，此时，他已经被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怀疑憎恨了，他只是像关心自己女儿一般关心着里面那个可怜女孩的健康。

    他很焦急地在手术室外面渡着步子，时不时向紧闭着的手术室的门张望一眼。

    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的这种样子，在那两个已经断定此事就是他造的孽的母女眼里，变成了不容抵赖和狡辩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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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轩然大 波

    在倪家一家三口焦急和不安的等待中，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出来向他们简单通报了一下李艳的情况：孩子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已经流出了体外，李艳由于跌倒不慎摔破了子 宫引起大出血，虽然现在她的子 宫已经被医生缝合了，可是以后还能不能生育是个未知数。另外，病人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休克，现在身体过于虚弱依然处于昏迷中，已经给她输过血了，估计还有两三个小时就能够醒来。说完以后，医生用异样的眼光看了他们一眼，奇怪地问了一句：“孩子的父亲呢？差点就是一尸两命的大事，怎么没看到孩子的父亲？”倪家三口人都被医生的这句话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医生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交待了他们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就离开了。剩下听到这个结果后目瞪口呆木然站立着的三口人，难堪而又沉默地等待着李艳被护士推出手术室的时刻。

    面色苍白仍处在昏迷中的李艳被护士送到了病房，可接下来的问题又怎么办呢？她需要人照顾，身体需要调养，倪家请她来的目的是本来是需要她承担对日常生活的料理，可是现在……。倪晓美扶着吴阿姨跟着爸爸来到了病房里，突然的变故让她一瞬间变得懂事和成熟起来，她一路上都在考虑这件事怎么处理，现在面对的这些问题又该怎么面对，不管这件事是不是自己的爸爸作的孽，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尽力在不造成更大的伤害的情形下，妥善地去解决。她犹豫了下，终于还是艰难地开口向倪总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爸，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成这样吗？”话一出口，倪晓美的心里反而坦然了。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还想问你和你妈妈呢？”倪总裁听到女儿的话，奇怪地反问她。

    看着老爸一脸莫名奇妙但眼神坚定有力一点也没躲躲闪闪地反问自己，倪晓美突然眼明心亮起来，她清楚地意识到，刚才和妈妈在手术室外对爸爸的怀疑是错误的，不是爸爸，绝对不是爸爸，他不是这样的人。想到这里，倪晓美释然了，也轻松了。她向爸爸绽开一个可爱的笑容，接着又说：“这样吧，我们请个护工来照顾她。至于家里嘛，先请个钟点工好了。”

    身边的吴阿姨察觉到女儿的变化，本来是一脸愁容很痛苦地在心里猜测着怀疑着，暗自骂着自己的老公，此时也被女儿的轻松感染了。而且她听到了父女俩的对话后，心里那块就在刚才几小时里堆积起来的坚冰好像开始融化了，她也觉得，凭着多年夫妻的相处的经验，自己的老公不会做这样的事，刚才的怀疑只是因为被自己亲眼看到的事情惊吓才胡思乱想，所以她也积极地参与了父女俩的话题中：“当务之急，是先让她把身子养好。唉，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正在这时，李艳醒了，她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边上是主人一家三口正守护着她。她想坐起身，可是肚子传来一阵疼痛，让她禁不住“嗯~~”地*了一下。听到她的声音，倪家三口人都停止了对话，围了过来，关切地看着她，本来都有一肚子的话想询问她想批评她，却因为看到她这个可怜又可恨的样子而换成了关心的话：“小李，怎么样了？感觉好点了吗？”李艳再也忍不住了，又羞又愧地小声哭了起来。吴阿姨轻轻拉着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拍了拍：“小李，别哭，会对以后有影响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会帮助你的。”听她这么一说，李艳更觉得难为情，虽然她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可是泪水依然继续在她脸上肆意流淌着。不等他们再次询问，李艳就抽抽噎噎地把和小保安的事全说了出来。

    倪家人这才明白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当他们听到小保安还手打了李艳还把她推倒在地时，都气坏了。尤其是倪总裁，他觉得动手打女人，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是不值得原谅的。所以他告诉李艳，这件事，一定会让保安对她有个交待，一定会要他负责。在安排好专人照顾她，还请好了钟点工后，倪家人回到了小区。

    没想到，小区已经掀起了轩然大 波，本来李艳和小保安的事虽然自以为隐秘，可实际早就有人在怀疑和私下议论了。刚才，李艳被送往医院的情景更被大家看在眼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这件事马上就在小区里传得沸沸扬扬，几十号人都围在了小区里的广场上，互相好奇地打听着。有些人更是激动地声讨着，要物管公司开除这个保安，免得再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出来。看到他们一家回来，有几个人就过来试图搭讪，想从他们嘴里知道事情的始末。

    倪总裁铁青着脸，分开众人，在把吴阿姨和倪晓美护送回家后，转头向物业公司走去，不过他到了物管办公室，发现里面因为不是上班时间所以一个人也没有。他接着又来到了保安们值班的地方，想跟那个保安好好谈谈，这时他才知道，李艳被送往医院后，因为大家都一直在议论纷纷的，物管公司的经理就来找这个保安要说法，没想到两个人言语不合，吵了起来。在争吵中，物管公司的经理被保安的态度气到了，冲动之下打了保安一记耳光，保安骂了几句难听的话后，收起东西就跑了。倪总裁一听保安跑了，赶紧问有谁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保安们都说不知道，当时他来上班是看到物管公司贴出的招聘启事来的，平时也没跟谁有深交，也没问过他家里的情况。看到在这里得不到什么结果，倪总裁寻思还是得找物管公司的人，就离开了保安室。

    当他再次来到物管办公室，正好那个物管经理在，听到倪总裁的询问，经理有些汗颜，因为他们也没有详细询问过保安的情况，本来准备逐步建立起相应的档案的，可是一直没认真对待这件事，一拖再拖，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所以，这个保安这么一跑，除非他自己回来找李艳，不然，就没人能知道他的踪迹了。倪总裁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怒火不由自主就蹿了出来，只是他觉得现在发火也没用，所以只是重重地说了物管两句，这才回到自己的家。

    本来以为，等李艳身子养好了，好好教育她一顿，让她再做两年，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谁也没想到，由李艳引起的风波，这才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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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学会堕落

    李艳在医院住了几天后，回到了倪家。当她听说保安已经扔下她自己跑了，她的脸一下就灰暗起来，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按照倪家人的安排躺在床上好好地静养着。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倪家的人看着李艳的身体一天天恢复越来，虽然她还是不爱说话，可他们都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淡忘了这件事，也走出了被伤害的阴影。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所以有钟点工来帮忙看护着她，他们都恢复了各自的轨迹，甚至也没谁想和李艳谈谈这件事会给她造成的后果。没有人注意到，一颗堕落的种子随着李艳的遭遇就这样被她种在心里。躺在床上坐小月子的李艳变了，原本她只是学会爱慕虚荣讲究衣着，为了情郎动打点小算盘动点小脑筋，本质还不算太坏。可是现在出了这样大的事，她在小区的脸是丢尽了，那个该死的保安竟然就这样跑了，把所有的后果都扔给她一个人来承担，她想结婚过小日子的念头也被打断了，李艳第一次对自己以后的路产生了担忧。随着她身体渐渐康复，每天有专人照料着好吃好喝地养着，再加上出事以后，倪家的人不但没批评指责过她，甚至连一句重话也没对她说过，反而在生活上对她照顾得更好了，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做出那样丢脸的事来，轻易就被原谅了，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还有人伺候着让自己好好调养。再加上天天无聊只能看电视消磨时光，让她有大把的时间胡思乱想，所以她的思想彻彻底底地变了，脑筋里也动起了歪主意。李艳变了，此时的她再不是原来单纯善良的农村女孩了，她已经变得让人不敢置信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李艳主动向倪家提出，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可以不用钟点工了。倪家人听到她这样懂事的建议，都很欣慰，也就听从了她的说法，辞退了钟点工，像从前一样，让李艳来料理家事。表面上看来，李艳又回到从前的样子，每天细心打扫卫生，精心准备饭菜，除了买菜哪儿也不去，就呆在家里。可是，他们都不曾想到，李艳心里对金钱的向往，对被人服侍有人使唤这种生活的渴望，让她开始为改变自己的处境精心策划起来。从农村出来直接就到了倪家，对于外界的人李艳并不认识，她所认识的唯一一个在她看来有钱又能够实现自己目的的人，只有倪总裁。虽然倪总裁一直是把她当作女儿来看待，甚至根本就没对她有任何居心，可是李艳不管，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想要钱，她想要过好的生活，要穿好看的衣服，要吃好吃的东西，她要像一个城里女人那样，有人服侍着使唤着，而不是像现在，服侍别人伺候别人。所以，她昧起了良心，狠下了心肠，置倪家给她的温暖和亲情不顾，把算盘打在了倪总裁的身上。

    也是合该有事，按惯例倪家三口人每天都是晚饭前后一家人聚在一起的，偏偏那段时间吴阿姨的姐妹家出了些事，她天天都要过去帮忙，忙到很晚才回来；倪晓美忙着考MBA，晚上有个教授的课很重要，她不能缺课，等她上完课回来差不多已经十点半了；而被算计的男主人，本来是要到外地出席一个会议的，谁知道临行前公司里有一项重要决策必须由他拍板，所以就取消了外出参会的行程。这对于蓄谋已久的李艳来说，真是天赐良机。她知道倪总裁喜欢吃她做的菜，就先从这方面下手，全部按照倪总裁的口味来精心烹饪，看着他在饭桌上吃得津津有味，李艳不由自主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温柔地看着吃饭的男人。等到倪总裁吃完饭进入自己的书房工作时，李艳第一次泡上倪总裁爱喝的茶给他送了进去，然后借故在那里停留。她不知道该怎么一步一步把他引入自己的圈套，看着倪总裁头也不抬地认真在工作着，李艳有些发急，这样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想不出好招，她把心一横，趁倪总裁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轻轻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身子也顺势贴在了他的背上。

    丝毫没有防备的倪总裁正在聚精会神地审阅着公司准备进行集团化发展的可行性报告，突然觉得背上多了一个女性温香软玉的怀抱，倪总裁被吓了一跳，待他转过头来发现是李艳时，他的惊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不过只是电光火闪的一瞬间，他就很快镇定下来，伸手拂开李艳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把身子往边上让了让，很严肃地问她：“小李，你干什么？”

    李艳没有因为倪总裁的话语和动作退缩，她继续向倪总裁身上靠去，用自以为很柔媚的口气说：“你说我要干什么呢？”

    倪总裁从她的神态动作里感觉到她的心思，“呼”地一下站起身来，不顾李艳因为失去重心而摔倒在地，几步就从她身边跨开，拉开房间刚才被李艳刻意关上的门，然后离她远远地站在房门边，有些厌恶地指着门外正色向她说道：“小李，不管你要干什么，你找错人了。现在请你从这里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发生，顾全你的脸面。”说完，他拉长了脸，转过头去不再看李艳。

    李艳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拍了拍了身上的灰，又羞又愧却又满是恨意地匆匆从倪总身边经过，跑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跌坐在自己的床上，李艳才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她把事件事从头到尾地想了又想，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倪总裁对她的投怀送抱不接受，论容貌她觉得自己长得并不比别人差，论身材自己也是凹凸有致，该有的地方都有。李艳实在是不甘心，她想了半天终于下了结论，倪总裁的拒绝只是碍于情面，男人其实都是一样的，哪有猫儿不偷腥，哪有男人不拈花。她对自己充满了越挫越勇的信心，她咬着牙自言自语地说：“这只是开始，日子还长呢，我就不信，你不上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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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美人三招

    李艳知道对倪总裁这样的人不能硬来，只能另想别的办法来慢慢攻陷。

    可是经过这次以后，倪总裁明显对她戒备了许多。她内心很害怕倪总裁会把这件事告诉吴阿姨和倪晓美，担忧了几天，看得她们还是像往常一样，这才放下心来。

    李艳表面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老老实实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同时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妄想能令倪总裁消除戒心，倪家看似又回复了往日的平静。

    很快李艳又想出一个办法，她不知道从哪里看到，对付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不在意，只是用眼神偶尔让他发现你对他的痴心，这样他才会感动才会在意，所以她开始了她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

    每天她还是佯装老实本份的样子，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特别是当吴阿姨和倪晓美在的时候，她绝不多说一句话，低着头默默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她的眼神会在别人不注意地时候落到倪总裁的身上脸上，大胆痴情而又热烈。

    一开始连倪总裁都没有注意到，他还以为自己对李艳说的话起了作用，再加上公司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决策，所以慢慢也就淡忘了这件事。

    可是后来他突然有一天，无意中正好接住李艳投过来的目光，倪总裁的心里格噔了一下，他没有多看，马上把自己的眼神收回来转到别处，可是他心里却冒出淡淡的疑惑。

    这小女孩是怎么了？不过，因为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很快就把这回事忘了，直到这种目光一次又一次不经意间被他捕获，他才觉得这事不简单，看来应该好好跟李艳谈谈。

    此时的倪总裁完全没有想到，他已经成为李艳眼中的大鱼，她想要不劳而获，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衣食无忧，想要太多太多的东西，这一切的一切只要抓住这条鱼就能得到。

    在李艳心目中，他就是那扇门，就是那扇能够让她一步跨进去就能够实现她想要的一切一切的门。

    对于倪总裁看到她热情大胆的眼光无动于衷的表现，李艳根本不以为然，她像一个老练的猎手一样，和猎物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知道，她一定会成功，她也只能成功，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失败以后会是什么结果。

    直到倪总裁有一天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叫住她，李艳一阵激动，她以为她所向往的一切，马上就要实现了，她以为她想要过的好日子，马上就会来临了。

    她和倪总裁对坐在沙发的两边，低着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以至于倪总裁对她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

    不对，她突然发现倪总裁和她说话的口气是从来没有过的严厉，表情也是异样的严肃，她这才清醒过来，听清了他的话：“小李，你还小，我的年龄足够当你的爸爸了，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想法，都是不可能也不被人允许的。也许我们家对你思想上关心还不够，你也渐渐长大了，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倪叔叔给你找个好人家。至于其他的，你不要再多想了，女孩子家，要懂得自重。”李艳满腔的热情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她顾不得多考虑，本能地把目光逼向倪总裁的目光，她如同一个演员，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演是多么的真切。

    她用一种绝望而又热切的口气，眼眶里含着泪水，欲语还休痛苦地说：“我，我只知道我爱上您了。”倪总裁被她的表演迷惑了，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他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尤其像他这样事业有成的四十多五十岁的男人，听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满面含情地对着自己说我爱你，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只不过他更多考虑的是道德伦理家庭责任，他和老婆相濡以沫几十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早已演变为亲情。

    曾经有一部电影里有一段经典的台词，大意是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到了最后就会成为习惯，再没有最初的那种激情，就像是左手握着右手，太过熟悉没有心动的感觉，可是如果砍去一只手，却会很痛，因为你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对于倪总裁来说，他和老婆之间的情形正是如此。

    而在经历了岁月的风风雨雨后，面对李艳这样带着侵略和破坏性的激情，他更愿意选择与家人虽然平淡但却安稳的亲情，所以他虽然心有触动，却还是抵抗住了这种诱惑。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婉转但是又很坚决地再一次拒绝了李艳：“小李，我先不说你是否明白什么是爱，我只能说，你的爱是不切实际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接受的。”说完，倪总裁丢下李艳一个人伏在沙发上低低的啜泣，自己回到书房去了。

    又一次被拒绝，此时的李艳虽然在哭，可她更多的只是为了把表演进行到底，暗地里她早就又一次动起了脑筋：“哼，看来这一次又失败了。不过，我还是不会就此罢休的。看他刚才的样子明明已经有点意思了，怎么还是拒绝了？是我表达得不到位？装得不像？被他看出破绽了？不行，我还得再想个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拿下。”也许一切都是天意，注定纠缠，连李艳都没算到，机会就这样被命运之神送到她手里。

    因为新亚集团顺利由公司扩大为集团化，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公司安排全员聚餐，倪总裁出于高兴，受到大家热闹气氛的感染，对属下频频的敬酒来者不拒，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当他被司机送回家时，醉得已经连路都走不动了。而恰好在这一天，吴阿姨和倪晓美因为晓美的外婆病重住院需要照顾，预先就已经打过招呼说今天不回来了。

    李艳暗捺住心中的狂喜，将倪总裁扶到他房里，在把他脱去衣物安置在床上之后，李艳也褪去自己的衣裳躺在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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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一次交锋

    倪晓美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颤抖和哽咽，几行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她几次三番试图开口接着向杨子他们讲述，却始终无法成句，半响才艰难地从嘴里憋出一句：“也许接下去的事，由我父亲自己来讲，比较好一些……”

    杨子知道倪晓美能够有勇气面对他们述说出这些往事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在李艳与倪家的纠缠中，倪晓美所扮演的角色不过是一个旁观者亦或是一个被伤害者。现在通过她的描述，李艳的生平在他脑海里已经渐渐成型，也是时候跟整个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她的父亲进行正面接触了。所以杨子合上了记事本，给了倪晓美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用带着征询的口气问道：“今天就聊到这里吧。不过你看下，你父亲这里，是你帮我们约好，还是我们出面约他来进行协助调查？”

    “你们直接出面吧，我，我不太方便。”倪晓美犹豫了一下，接着又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杨子说：“杨子，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尽可能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约见我爸爸。毕竟他是我们新亚集团的总裁，我怕这件事对他有负面影响，会对新亚集团以后的运作造成不利的局面。”

    “嗯，这个你放心，我们会尽量注意的。”杨子肯定地答复了她。

    倪啸天，男，五十四岁，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新亚集团总裁，1992年与人合资创办新亚建筑有限公司，承接了S市火车站、时代广场等二、三十个大型土石方工程，积累了人生第一桶金，并完成了资产的原始累积。1995年自任董事长力排众议斥资成立了新亚生物制品厂，但受当时市场低迷的影响，制品厂经营情况一直不好。直到2000年以后，开发创新了以健康人血液为原料生产的狂犬病人血白蛋白、乙型肝炎免疫球蛋白这两种疫苗，生物制品厂才一跃成为新亚集团下属企业中的王牌分支机构，大家才为他高瞻远瞩的战略投资意识和对生物制品市场的精准分析能力折服。这十几年来，新亚集团涉及了建安、房开、生物、化妆品等行业，已成为S市最大的一家民营集团，连续多次被评为“省级文明单位”，“省级民营明星企业”，省、市级“守合同重信用单位”，连续多年被多家银行评为“资信等级AAA”企业，被省、市政府评为“A级信用纳税人”；而倪啸天本人，也多次荣获S市政府授予的“优秀企业家”称号。

    看着面前的资料，杨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跟这位笼罩着光环的明星企业家进行交锋。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分析，倪啸天极有可能就是最后一个见到李艳的人。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存在男女私情，李艳所表现出来的对金钱的贪婪和对道德伦理的丧失，是否在与倪啸天的交往中，让这位身名显赫的大人物从最初的新鲜转到最终的厌倦和痛恨，因此才产生了除掉她的念头？还是因为李艳激发了他身上潜伏的兽性，令他在对家人的愧疚和对李艳为钱献身的排斥这样双重的刺激下，变得要靠虐待她才能获得快感，却不料虐待过度导致李艳死亡？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见见这位“优秀企业家”，听听他的说法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杨子心里还是没底，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个案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在秘书带领下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后，眼前的倪总裁让杨子有一种是不是找错人了的感觉。在他看到那些资料时，他想象中的倪啸天正是五十而知天命，事业又处在如日中天的阶段，不说是气冲霄汉，壮志凌云，至少也应该是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可出现在杨子面前的这位，一头早华的白发，满面倦容，一副劳身焦思的愁苦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一位事业有成的老总。正在疑惑之际，倪啸天听了秘书的通报，已经侧身把他们向总裁办公室里让了。待得他们坐定，秘书奉上茶水后，他吩咐秘书出去时把门关上，暂时不接待来人来电。看着秘书退出去后关上的门，办公室里的三个男人一时之间都没有马上开口说话。杨子正在脑海里组织语言，寻思着要怎么样询问他与李艳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时，倪啸天已经开口打破了沉默：“杨警官，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来找我的目的。”他沉呤了一下：“是……是为了李艳的事吧？”

    不愧是老总级人物，一说话就开门见山直奔目的，杨子闻言也就不准备绕圈子了，直言不讳地说道：“是的。想必你已经知道，她很可能就是我们要寻找的那个死者。我们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那天你们之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听到杨子这么说，倪啸天的身躯明显震动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也阴晴不定起来，良久才晦涩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么说，她真死了？”

    杨子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没有出声。对这个与他想象出入太大的男人，凭着他在商场上的作为来看，无论如何也和颓废消极扯不上边。那他现在这个身心俱疲的样子，是狐狸对真相的掩饰？还是因为李艳之死给他震动太大？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吧。又一次沉默，只有墙上的时钟不紧不慢在嘀嗒地走着，屋里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硕大的房间静得能听清三个人的呼吸。看得出来，倪啸天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的呼吸声由刚才的粗重渐渐变得均匀起来。

    “唉……”倪啸天重重地叹了一声，轻轻咬了咬牙关，两眼空洞无神地盯在自己桌上泡满了茶叶的真空杯上，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我承认，我跟她是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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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勾搭成奸

    “那是在一次为了庆祝公司集团化而举行的聚餐之后，我喝多了。怎么被送回家的，怎么跟她……，怎么跟她在一起的，我全都想不起来了。”倪啸天平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努力地回忆着。“第二天早上醒来后，看到她赤 裸着在我身边睡着正熟，而我自己身上也是没穿任何衣服，当时我真被吓了一大跳。我挣扎着坐起来看到床上那些痕迹，我知道，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说到这里，他又一次陷入有口难言的困境，放在桌上的手也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倪啸天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突如其来的苦涩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平添了几分渗人的气氛。“呵呵，我曾经标榜过我是个好人，曾经嘲笑过朋友有钱就包小，可是没想到，我也和他们一样，堕落到这样的地步。”他长出一口气，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也许他和李艳的事，带给他的困扰远比欢愉大得多。只是，一步错步步错，一招输全盘输，事到如今，他已不能再回头。

    李艳在经过几次努力后，终于成功达到了目的，她借着倪啸天醉酒的机会，主动和他有了肌肤之亲，这个当初单纯的小女孩，如今玩起心机来竟然无师自通，愈发老练。现在她打出的旗帜是爱上倪啸天，既然他们有了这一层关系，当然不能马上就露出马脚，时间还长呢。她在心里阴险地笑着，鱼儿已经咬钓了，索性就让他完全臣服，这样一切就在自己的掌握中了。所以在佯装熟睡中看到倪啸天已经醒来发现了发生的事情后，她也装做被惊醒的样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倪啸天看到她醒了，又气又怒地瞪着她：“怎么会这样？”

    “昨晚您喝醉了，我来照顾您。”李艳眼圈一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抓起被子半遮半掩地盖住自己的身子。“我服侍您躺下，正要离开。您拉着我不让我走，拉拉扯扯的，我没站稳倒在了床上，您就抱住了我，然后就……”

    “够了！别说了！”倪啸天一拳砸在自己腿上，又一把抱住自己的头，深深埋了下去。他的头剧烈地疼了起来，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更分辨不出是自己强迫还是李艳主动，可是这事发生了却是不争的事实。看到他这样子，李艳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用很可怜的声音低声地说：“倪叔叔，你，你不要难过，我，我愿意跟你这样，我，我爱你……”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就乖巧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悄悄离开了他的卧室。倪啸天一直埋着头，虽然听清了她说的话，但此时他的思绪已经混乱了，一边狠狠在骂着自己不断地遣责着自己，一边又在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动作，更没有看到在李艳唇边绽放的那抹得意的笑。

    纵然倪啸天有万般的无奈，千般的不愿，可他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想辞退李艳，又觉得找不到借口向家里人解释；不辞退吧，留着她在家里又觉得无法面对。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一个能圆满解决的办法。这段时间，老婆女儿又都全心扑在医院里守护着岳母，家里只有他和李艳单独相处。他也试图用工作来延长自己在公司的时间，甚至主动参加一些可去可不去的应酬，可是无论他多晚回去，李艳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他。特别是每次他回到家一进门，看到李艳用那种渴望而又爱慕的眼光看着他时，他的脑子就混乱一片，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虽然他对李艳的一切都装做视若无睹，可这么大个人就杵在面前，还那样含情脉脉地，倪啸天想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都无法办到。接连好几天每天如此，这种场面既让他尴尬又让他触动，这样一个温柔美丽的年轻女性向他发射过来的爱情信号，满足了他作为男人全部的自信和骄傲。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面对她表现出来的这种痴情，他心里的防线已经在松动，感情的天平也已经悄悄倾斜。外表看来坚如磐石的倪啸天，一次次看到李艳在用目光向他大胆地表白后，内心终于禁不住诱惑，渐渐泛起了波澜。就在倪晓美的外婆要出院的前一天，他例行去医院看望了一次，知道了老婆和孩子第二天就会把外婆接回家来，家里马上要恢复正常生活秩序后，他的心突然感到失落。当他进了家门，看到李艳做好了饭菜在等他，灯光投射在她年轻姣好的面容上，倪啸天猛然感到一股冲动。他被一种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的疯狂情绪激化了，把持不住自己，好不容易心猿意马地吃完饭，趁着李艳走到他面前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一把抱住了她……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吴阿姨她们带着外婆回来后，生活又回到了原有的轨迹。不单如此，家里还多了一个卧床休息的老人，这一切都妨碍了他们的畸恋。倪啸天只能隔三岔五趁中午休息的个把小时在附近随便找个宾馆，把李艳从家里约出来。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一边是老婆孩子对他的殷切爱护，一边是小情人的火热激情；一边是道德伦理家庭责任，一边是新鲜放纵刺激情欲，倪啸天左右逢缘地游走在道德和堕落的边沿。日子久了，他和李艳都对家里长期有人，不能随心所欲的现状感到了不满。为了达到能随时在一起的目的，经过他们反复商量，由李艳向吴阿姨提出了自己年龄大了，做保姆也不是长久之计，想去学习美容，学会一门手艺将来好自食其力的要求。善良的吴阿姨和倪晓美根本没有想到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觉得李艳的想法也是合情合理，担心她会被骗，还仔细询问过她报了什么美容学校，学习期间住在哪里这些问题。李艳按照倪啸天预先帮她设计好的谎言一一回答了她们，吴阿姨和倪晓美这才放下心来同意了她的要求，并且给了她一大笔钱，足够她的学费和一段时间的生活费用，于是李艳正式离开了倪家。倪啸天本以为这样就能和李艳双宿双飞了，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一场灾难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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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倪啸天花大钱在离市区不远一个新开发的小区买了套装修好的房子，购置了家用电器，精心布置了一个温馨的爱巢，带着李艳搬了进去。

    这里虽然地段偏僻，但周围环境很好，而且出入时不引人注目，对于他们这对偷情的野鸳鸯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另外，他申请了一张信用金卡，把附属的银卡设置了不超过主卡百分之三十的额度给了李艳，让她自由支配。

    看到自己过上了想要的生活，又拿到这张银卡，李艳心花怒放，虽然她当时不知道这种信用卡消费是有额度的，可此时的她，手里有吴阿姨给的一万多现金，又有一张随时可以支取的银行卡，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

    “如果人没有那么多的贪婪和欲望该有多好，过点平平淡淡的日子，那样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是吧？”倪啸天突然像是在问杨子，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拿出一包烟，好像想掩盖自己内心的激动，手却不自觉地颤抖着，胡乱取出一根，也忘了问杨子他们会不会吸，自顾自点上，猛吸了一大口。

    一阵剧烈地咳嗽，他的脸都挣红了，眼泪也被呛了出来，额头上浸出了几颗汗珠，倪啸天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喘息了几下，才又接着说：“我真的没想到，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竟然是那样的人。我被她骗得好苦，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爱我，才愿意跟我在一起的。我，我他妈的真傻，竟然为了这种女人，甘愿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倪啸天的声音嘶哑了，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愧疚、绝望、悔恨、痛苦几种复杂感觉纠结在一起的神情。

    “我最对不起的，是我的家人，我辜负了她们。每次看到她们，我就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伪君子。可是，世间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后悔药卖……”和李艳刚开始姘居的那一年，倪啸天还是过了一段甜蜜平静的日子，他在两个家之间坐享着齐人之福，老婆孩子给他温暖舒适，李艳给他温柔体贴，让这个事业成功的男人差点以为，皇帝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本来在他想来，只要注意好两边的平衡，就这样过着最好不过了。可没过多久，因为他有时工作忙碌或是回家导致分身乏术不能来她这里，李艳有些耐不住寂寞了，开始学会在他面前撒娇，央求他多陪自己多来这边，或者直接就是对他冷言冷语。

    每到这个时候，倪啸天对她也会升出几分歉意，于是想方设法买点高档的时装精美的饰品作为对她的弥补。

    时间长了，他发现只要有东西或者直接给她一些钱，李艳就会很高兴，所以他为了投其所好，经常都会拿钱来博美欢心。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前后给过她多少钱，还好每次给的这些钱数目都不大，至于加起来有多少他也没计较过。

    这个小区也许地理位置太适合包小了，不久周围渐渐住进了很多人，好几次倪啸天来的时候，都看见院子里停着的那些车牌似曾相识，光是他说得出名字的富豪就能数出几个，另外还有些是政府要员。

    他想起曾经在朋友面前自吹自擂说过绝不会花钱养小，不禁有几分汗颜，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沦落到这个田地。

    为了不被人认出招人耻笑，他让李艳去学了个驾照，又买了一辆适合女生开的小车给她，每次来的时候，他打车或者叫李艳出来接，走的时候也是如此。

    都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在他的刻意掩饰下，居然也没人发现这事，如此又过了两年。

    李艳和小区那些二奶逐渐熟悉了起来，也学会了男人不来的时候聚在一起泡泡吧打打麻将，嗑嗑嘴做做美容，以此来消磨空闲的时光，她也因此变得更爱慕虚荣。

    这群二奶里，有些和李艳一样是来自农村，有些是大学生为了物质利益甘愿被包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时间久了，二奶们慢慢分成了好几个圈子，俨然形成了一帮一帮的姐妹淘。

    对于李艳和这些二奶混在一起，倪啸天也没什么意见，毕竟自己跟她只是情人关系，不可能时时在她这里，有人能陪她一起玩，让她散散心也好。

    他还知道，其中有个叫梅子的女人跟李艳关系最好，她和李艳一样来自农村，但因为早被包养几年，又是被不同男人换着包的，自称早已阅尽男人勘破情关，成天除了浓妆艳抹说三道四，再没有别的爱好。

    她们俩喜欢单独出去逛街购物，有时大包小包地买回来，嘻嘻哈哈地在梅子那里说笑。

    不过不知道她是怎么教唆李艳的，从跟她热络以后，李艳的贪婪表现得越来越明显，连倪啸天都感觉出来了。

    之前虽然她看到钱和礼物很开心，但一直没有主动开口向他明要过，倪啸天给她多少她就拿多少，只要有就行了。

    可慢慢的李艳开始伸手索要了，而且她好像和梅子上街购物时知道了信用卡消费是有一定限额的，所以每个月买东西都会先把卡透支完，然后再向他今天几百明天几千地要。

    开头几次还编些借口，什么看中一件衣服啦喜欢一双鞋子啦，倪啸天想着反正也要给她买的，她要就给她钱自己去买也是一样的。

    到后来，尝到他千依百顺的甜头了，李艳连借口都懒得编了，直接伸出手来一张，嘴里报个数，给了就是

    “老公、宝贝、亲爱的”的一阵乱叫，不给俏脸一拉嘴就噘起来，甚至连碰也不让他碰。

    倪啸天对这个小情人，总是狠不下心来，只好掏钱买安乐。时间长了，他发现了李艳的伎俩，知道她买东西其实只是透支了卡上的那些钱，从他手里要到的现金则是自己偷偷开了户存了起来。

    倪啸天对她的这种做法，渐渐有些说不出来的厌恶，当初跟她在一起的新鲜也过了，对这种要花钱，还要花大钱买来的激情更觉得变成了一种负担。

    他想要摆脱她，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只能不动声色地减少来这边的次数。

    李艳好像察觉了他的心思，也许在和梅子聊天的时候透露给那个女人了，她们竟然合起伙来耍了一个阴谋，试图以此来牵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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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愚蠢的计谋

    说到这里，倪啸天又一次停顿了。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正好笼罩在倪啸天的身上，杨子这个位置，正好被太阳晃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大团的阴影，更给倪啸天的脸上增添了一丝说不出来的狰狞。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因为听到他说出来的事件，杨子总觉得眼前这个曾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在和李艳交往的这件事上，更像一个受伤害者。他冷眼旁观着倪啸天点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支的烟，缕缕烟雾在阳光照耀下翩翩起舞，变幻着各种形状，好像妖魅围绕着嘲笑着那个可怜的男人，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长短不一的烟蒂。

    倪啸天又一次苦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李艳对他耍的花招刺激到了，竟然有两行泪从他眼眶中滑落，声音也不自觉带出了几分嘲弄。“哈……哈哈……”他突然发出的大笑，把杨子和海子都吓了一跳。“她竟然用怀孕来威胁我……她居然敢用怀孕来威胁我……”

    “哈哈……哈哈哈……”刺耳的怪笑声充斥在杨子他们的耳膜中，震得他们耳朵“嗡嗡”作响，杨子歪侧着头眯缝了眼睛，看到倪啸天时而痛苦时而憎恨的表情，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可怜他。

    自以为是的李艳压根就没想到，那次让她饱受众人诽议的流产事件，给她造成的不良后果就是丧失了生育能力。这一点在她出院时，医生已经向倪家人说明了，只不过倪家人当时处在忙乱中，没有人去向她说明。她出院回到倪家静养时，对于她和保安偷吃禁果然后又怀孕流产的事，倪家人都觉得不应该再提起，怕她伤心会影响身体恢复。本来是打算以后有机会再告诉她的，谁又能想到，这之后李艳就迫不及待地展开了勾引倪啸天的计划，再加上晓美外婆住院，又是新一轮忙乱，等到倪家恢复正轨了，李艳已经勾搭上倪啸天而搬走了。

    从倪啸天的角度来说，李艳不能生育这件事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则当时她的身份轮不到他来操心，何况也不方便和她说；二则在他们计划建立小家之时，出于对家人的愧疚，他早就盘算好了。他能接受跟李艳一起生活，却不愿意因为她破坏自己原有的家庭，如果没有子嗣，就不会因为孩子造成两边的困扰，也不会受李艳和孩子的牵制被迫拆散自己的家。因此，他存了私心，下意识地隐瞒了李艳失去生育能力的事，同时为绝后患，防止万一哪天李艳突然恢复生育能力而怀孕，他狠下心来，自己也去做了绝育手术，在这件事情上给自己上了双保险。

    此时的李艳已经二十六岁了，从她十六岁踏入倪家，已经整整十年了，可以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献给了和倪家有关的人。前五年她在倪家做保姆，后五年她和倪啸天同居，受他包养，如同命中注定的纠结。只是在李艳和梅子设计这出母凭子贵的戏码时，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再过两个月，她将永远消失于这尘世。

    为了演得更逼真，让倪啸天不会怀疑，梅子帮李艳找了个刚好怀孕的二奶，带她去医院用李艳的名字请医生出具了一张妊娠检验报告，看着上面用红笔写着大大的“阳”字，两个女人笑得如花朵般绽放，沉浸在倪啸天被迫与吴阿姨离婚娶了李艳的幻想中。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了李艳的脸上，她捂着脸看着狂怒的倪啸天，完全蒙了，眼泪痛得不受控制地落下。这是他第一次在李艳面前发火，也是第一次压抑不住动手打她。倪啸天像头饿极了的狮子看到猎物一样狠狠地盯着李艳，铁青着脸一句话不说。李艳半边脸都肿了，她不明白倪啸天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可是她被他的目光吓坏了，觉得他随时都会扑上来凶狠地揍自己。所以她连动都不敢动，只是低下了头捂着脸小声地哭起来。倪啸天的额头上青筋暴露，脸色越来越黑，眼神也像是要把李艳生撕活吞了一样恐怖。他突然一把抓起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一个隐密的夹层掏出了个东西扔在她的脚下，用一种比冰还冷的声音对李艳说：“贱人，你打开看看。”

    听到他说的话，李艳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她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心里也升起一股惧意。倪啸天扔出来的东西就落在她刚才递给他看的妊娠检验报告单边上，是一张纸，一张折叠好的纸。李艳手忙脚乱地蹲了下去，用颤抖的手捡起那张仔细折叠好的纸，才打开一半，她的眼睛就已经扫到一行黑色的标题：“绝育证明”。李艳的头“嗡”地一声大了，她两眼一片漆黑，勉强支撑着才没有倒在地上。

    “啸天，你听我解释。”李艳本能地挣扎起来，扑向倪啸天身上。

    “滚开！”倪啸天厌恶地一把推开她，任由她踉跄着退倒在沙发上。“贱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李艳有一种大事不好的恐惧，她来不及编造谎言，只能掩住了脸，抽泣着把她和梅子联合设计的，想用怀孕要胁倪啸天和她结婚，以达到入主倪家的计谋原原本本向倪啸天坦白，不过，在叙述中她还是隐瞒了自己是为了钱而不是真爱倪啸天的目的。

    听完她交待的一切，倪啸天咬着牙恨恨地看着她，压制着自己想一拳打在她脸上的冲动。他摇了摇头，颓然坐了下来：“你这个愚蠢的女人，我算是看透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其实只是爱我的钱。我真傻，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他痛苦地紧闭了双眼，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情：“五年……。五年里我给过你多少钱？为了你我承受着愧疚不安，承受着良心的折磨。结果……，结果却换来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诈！”他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人也站了起来，狂怒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李艳不安地看着他，忘了向他狡辩，连哭都忘了。倪啸天的样子太吓人了，她好怕，她怕极了。她觉得，他马上就要向她扑来；她觉得，她马上就要被他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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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小区调查

    “我真想杀了她，那个魔鬼一样的女人。她毁了我，毁了我的宁静，幸福……是她让我在家人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倪啸天语无论次恨恨地说。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面对着杨子，用一种很殷切的目光盯着他：“对了，杨警官，她死了？是自杀还是他杀？有结果了吗？如果是被人杀的，我真想谢谢这个杀她的人，帮了我大忙。”

    不等杨子说话，倪啸天又自顾接着说：“从看穿她的真面目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过的什么日子。谢天谢地，她死了，我突然觉得我解脱了，一下子轻松了。”

    “不过我觉得像她那样的人，爱钱如命，肯定不会自杀的。一定是我离开她以后，她又重蹈覆辙，可是这个人却不肯宽容她，所以才杀了她，酿成惨祸。”倪啸天越说越激动，浑然不顾杨子他们在旁边坐着，站起身在房间里边走边手舞足蹈地说着。

    “不是你杀的吗？”一直不动声色看着他一举一动的杨子突然开口，这句话犹如一记重拳直捣黄龙。这是他出的一招险棋，目的就是想趁倪啸天此时心绪不宁，思维迟钝的时候，用话刺激他，试探他的反应。

    “我杀她？”倪啸天明显地怔住了，正在走动的步子也停了下来，一脸错愕地瞪着杨子：“我干吗要杀她？哦，不对，我是很想杀她，可是我下不了手。再说我杀了她是犯法的呀！我家人怎么办？我的公司怎么办？”

    杨子看到他的反应这么强烈，知道今天的会谈只能这样了，再继续深入下去，没有突破口，也得不到什么实质的效果。只能先去李艳生前所住的小区看看，还能不能取得什么线索，同时走访下李艳的家人，了解一下倪啸天和她分开以后的情况。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笑了笑：“倪总，今天就这样吧，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至于你说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们会和你及时联系。另外，这段时间恐怕你都不能离开S市，我们随时有可能会请你协助调查。告辞了。”说完，他起身带着海子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面对跟在他们身后准备送他们出门的倪啸天说：“哦，对了，如果你又想起了什么，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倪啸天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好像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不能自拔，听到杨子的话后，他也只是木然点点头，随口回答了一句：“哦，好的。”

    一走出新亚集团的大门，海子就贴了上来：“杨队，你干嘛就这样走了，我怎么觉得他还有事没交待呢？要不要安排人对他进行监视？”

    杨子没正面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海子，我们去李艳生前住的小区看看。”

    这个小区正如倪啸天说的一样，地理位置偏僻，行人和车辆可以自由出入小区大门，门口的保安如同虚设。他们先在四周打量了一下，此时正是下午下班的时间，小区的院子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杨子想了一下，拉住一个正好经过的女人打听了物管办公室所处位置，得到答复后，他疾步走向那里。出乎他意料的是，物管办公室好热闹，一大堆人关着门在里面说笑，他敲开门才注意到，原来是在里面打扑克赌钱。听到他的自我介绍，除了一个脸色不自然有点强装镇定的人还留在屋里外，其他人都“哗”的一声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下就走了个干干净净。海子在边上一阵暗笑，快憋出内伤了，才勉强没笑出声来。他们在遍地狼藉的办公室里找了个椅子坐下，杨子这才反客为主地说：“同志，你也坐呀。请问，你是……”

    “哦哦，坐，坐。我是物管负责人。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那位被他们的到访惊吓得不轻的仁兄听到杨子的招呼这才回过神来，一边答话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半边屁股坐在杨子面前的椅子上，给他们俩造成了一种错觉，这位同志只要发现情况不对，随时都会跳起来跑路。

    “是这样的，我们怀疑居住在你们小区的一位叫李艳的女士已经被人杀害，所以我们过来向你们了解情况。哦，需要看我们的警官证吗？”杨子看似随意地回答。

    这位物管的负责人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来回打量着杨子和海子身上的警服。“哦哦，这个不用看了，不用看了。李艳？……”他的眉头拧了起来，在脑海里回忆和搜索着所有住户的信息，突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是不是25、6岁，个子不高，身材挺好，头发长长的，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杨子掏出了对头骨复原之后的照片，递了过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物管这位姓王的负责人接过照片一边认真地看着一边忙不喋地回答：“对对对，就是她。不过我大概有两个多月没见过她出入了，还以为她回老家了。”

    杨子和海子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喜悦，死者已经确定就是李艳，看来破案有眉目了。“你能具体和我们说说她的情况吗？”杨子再一次向王负责人开口。

    “好的好的，配合警察同志本来就是我们的义务嘛。”看到杨子他们没有过问刚才在办公室赌博的事，王负责人明显轻松了不少，他抬起屁股向椅子里坐得深了一些，背也靠在了椅子上。“这个李艳，她在这个小区住了有五年了吧，平时我们跟她也没打过什么交道。因为现在水、电都是一户一表，除了进家去抄煤气度数，基本上没什么事会去打扰住户。不过她特别喜欢外出购物，经常都能看到她大包小包地拎回来。哦，对了，她和本小区另外一个女住户叫梅子的，关系特别好，每次都是她们俩一起进进出出的。至于她家的那口子……唉，不怕你们笑话，这个小区是有名的二奶区，几乎家家都是这种情况，那些男人进出时都很小心谨慎避人耳目，我都不确定哪个是她的那位。”

    杨子点点头，王负责人说的和他们了解到的一样。他想了想又问：“那有没有别人来找过她？或是有什么陌生人在两个月前频繁出入过这里？”

    “……这个嘛……”王负责人沉呤起来。“倒是有个情况，但我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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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深夜蹲点

    “大约是在两个多月前吧，那天我们也像今天这样下了班在办公室里玩。”说到这里，他脸红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九点多的时候，我内急，出去上厕所。我们这个小区的公用厕所是设在停车场的，从办公室过去正好要路过李艳住的那个二单元。我低着头一路小跑过去，经过他们单元门口，差点撞在一个从里面冲出来的男人身上。那个人满面怒气，凶狠地瞪了我一眼，不过他没停下来，也没说话，匆匆忙忙向小区大门方向走了。我当时很急，也没太在意，就跑去上了厕所，回来接着跟他们玩。”

    “哦？”杨子一听来了精神。“你能不能给我形容一下那个男人的体貌特征？还有他当时手里有拿着什么东西吗？”

    “嗯……”王负责人认真地回想着。“那个男人大概有四五十岁，头发有些早白，个子跟我差不多，身材有些偏瘦。其他就没注意了，因为当时天色很黑，也是借着单元里射出来的灯光我才看到的。”他又仔细想了半天，才说：“他手里好像……，好像拎着一只男士用的小手包。”

    这个人的体貌特征跟杨子他们接触到的倪啸天一模一样，应该是他没错。想到这里，杨子又问：“那你从办公室里跑着出来，一直到你去了厕所回来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到从李艳住的那个单元里传来什么异常的声音？”

    “这个倒没有。就是在我跑到那里，差点撞到那人的时候，隐约听到几声女人的哭声。不过声音很小，我当时又急着方便，所以……。还有就是，这个小区平时出入的人很多也很杂，根本没办法分辨哪些是住在本小区的人，哪些是外面进来的人。”王负责人不好意思地说。

    “呵呵，没关系。你能带我们去李艳住的那里看看吗？”杨子笑笑，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王负责人带着他们来到了位于小区南面，李艳住的那个二单元的楼下，他指着二楼一扇紧闭的窗户说：“她就住在那里。”

    杨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打量了一下，看到窗台上有一盆快要枯萎的三角梅，在晚风中瑟瑟发抖。他思索了一下，对王负责人说：“好的，我们自己上去看看，你去忙吧。那个叫梅子的住哪里？我们可能会需要请她协助调查。”

    王负责人向他们指点了梅子住的具体地方，就告辞离开了，留下杨子和海子在李艳住的楼下四处观察着。“海子，我们先去梅子家了解一下情况。明天再访倪啸天，顺便问他拿钥匙，我们进屋子里察看下。另外，今天晚上我们在这蹲下点。”海子没有多问，知道杨子这样安排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他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跟在杨子背后向梅子家走去。

    “来了~~”听到门铃声，里面传出了一个女人嗲哩嗲气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了。看着门外的两位警官，开门的这个顶着一头大 波浪卷发，身着一件酒红色吊带裙，嘴唇涂抹得像刚刚喝过人血样子的女人愣了。“你们……？”

    杨子把早就准备在手里的警官证亮了亮，这个女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差，没来由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厌恶。“我们是刑侦队的，想向你调查李艳的事。”他尽量放缓了语气不带感情 色彩地说。

    “李艳？她怎么了？”女人还是一脸很诧异地说，丝毫没有准备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是这样的，日前我们在北郊发现一具尸体，初步调查死者正是李艳。听说她生前跟你关系不错，所以我们特意过来想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杨子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心平气和地向她解释。

    “啊？她死了？”女人目瞪口呆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们请进，快请进。李艳死了？”她像是不敢相信似地自言自语着。

    从梅子这里调查到的情况和倪啸天说的大体相同，除此之外，杨子他们还知道了那天之后的事情。倪啸天发过火以后就拉开门冲了出去。李艳当时完全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下意识一直在小声地哭。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愚蠢到极点的事，她没了主见，停止了哭泣，穿上衣服就直接跑到梅子这里来，想和她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她连比带划地向梅子大概讲了一下，听完她的话，梅子也傻了，怎么会这样？因为家里梅子的老板在，她只是胡乱安慰了李艳几句，就打发她先回去了。

    梅子又说，第二天她那个老板说好带她去海南玩半个月，临走的时候打过李艳的电话，听到她语气正常地说没事，就放下心跟着老板出去玩了。她一脸怅惘地补充了一句：“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从海南回来，打她的电话是无人接听，去敲她的门也没人开。我还以为她被她的老板甩了，觉得没意思，可能回老家去了。那之后我就一直没再联系过她，没想到她，她竟然死了……”说完她还落下几滴泪来。看到她兔死狐悲的样子，杨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应付了两句，就带着海子出来了。

    告别了梅子，杨子和海子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小饭馆，要了饭菜一边吃一边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着，眼睛却都紧紧盯着小区的大门。这顿饭吃得很快，大概因为心里有事，所以两个人端起碗来几下就把饭菜填进肚子里草草了事。吃过了东西，杨子交待道：“海子，你先去车上盹会儿，我去周围转转，看还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顺着小区大门左边，杨子沿着围墙转了一会，他发现这个小区来往的都是些神秘人物，坐车来的都是把车停在离小区百来米的距离，人下车以后遮遮掩掩进了小区，车子再开走。看来这里不愧是二奶区，名符其实呀，他笑笑摇摇头，继续自己的查勘。走了一圈，没发现有别的出口，回到车上，海子正闭着眼睛养神呢。两个人找了个隐避的地方把车停好，开始了守株待兔一样的蹲点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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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第二次交锋

    天灰蒙蒙的，正是黎明来临之前的那阵黑暗，海子突然惊醒过来，睁开眼看到杨子还是聚精会神地盯着小区大门，不禁有点汗颜。他没出声，盯着杨子的侧影出了一会神，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自己才分到刑侦队的那一天。那时候才二十一二岁年纪，一直以来的理想是当一名神气活现的交警，可是却鬼使神差成为一名刑警。刚开始工作那两天，一肚子的不满对工作也有几分抵触情绪，是杨队耐心地手把手教自己，刑警应知应会的一些工作技巧和专业知识。还记得参加工作没两周，就遇到一桩纵火案，火场里发现一具尸体，被火烧得焦黑难辩。当时自己看到现场在心里认定不过只是一桩意外失火，没想到杨队过来掰开死者的嘴看了一眼，就说这是一宗故意杀人案，放火的目的是为了毁尸灭迹。当时还觉得队长在故弄玄虚，后来林医生来了，也说这是一桩杀人案。偷偷向林医生打听以后才知道，如果活人被烧死在火场中，百分之八十以上是被烟雾窒息而亡，在死者的口腔及气管里能看到烟灰炭末沉积，可这具尸体嘴里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因此可以断定，是死后被人故意放火以达到干扰视线的目的。后来队长也说，不但从尸体身上能分辩是被杀死还是烧死，从尸体在地上的方向也能判定。他还特别给自己解释说，活人被烧死在火场里，都是头部向着火势最小的地方，足部对着火势最大的地方。从那一刻起，自己才意识到，刑警的工作远比想象的要艰难和有意义得多，而对杨队的崇敬之意，也是在那一刻根深蒂固地埋在心里。

    “醒了？”海子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杨子在说话，连忙回过神来答应着：“嗯。杨队，有什么发现没？”

    “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回队里一趟，接着再去找倪啸天。”杨子稍稍活动了下筋骨，发动了车子。不到八点，两个人又再次来到了新亚集团办公大楼前，海子想起昨夜杨子没叫自己起来换班，有些过意不去，轻声叫杨子先眯一会，等下叫他。杨子想了想，答应了。

    太阳升起来了，照射在大地上，给四周的景物添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原本沉寂的新亚集团，随着熙熙攘攘来上班的人流开始热闹起来。八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宝马停靠在办公大楼前，倪啸天从里面钻了出来。今天的倪啸天显得精神抖擞，身穿一套剪裁合体的西服，看上去整个人神采奕奕，风度翩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里，海子愣了，这是倪啸天吗？怎么昨天和今天完全变了样？杨子被外面的声音惊醒了，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简短地说了个“走”，就带头向新亚集团办公楼走去。

    倪啸天拉开门，看到杨子和海子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好像并不吃惊，只是神闲气定，好整以暇地说：“请进，两位警官快请进。有什么进展了吗？”

    杨子开诚布公地说：“倪总，看来你对我们再次到访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我也不兜圈子，我来是想向你要李艳住处的钥匙，进去搜查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呵呵。”倪啸天笑了起来。“我已经想到了，所以钥匙已经准备好了。”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摊在手心，递到了杨子面前。“还要进来继续聊吗？”看着杨子取过钥匙之后，倪啸天又轻松地问。

    “也好。我正好还有点情况想再了解下。”杨子也轻松地笑着回答。

    话题围绕着他们争吵之后的一切开始。倪啸天自己叙述，当时他发了很大的火以后，觉得再也不能和这样一个心怀鬼胎心术不正的女人呆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他拿着自己的包，拉开门就冲了出来。下楼时没注意，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盛怒之下的他也没多想，瞪了那人一眼就走了。倪啸天又说，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去过李艳那里，也没主动和她联系过。后来李艳打过两次他的手机，看到是李艳的电话，直接就按掉了不接。有一次还打到家里，是倪晓美接的，好像李艳跟晓美说自己要回老家结婚，他知道肯定又是在耍花招，就当不知道似的根本不过问。李艳看他态度坚决地不肯回头，慢慢也就不再骚扰他了。说完这些，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显得很真诚地对杨子说：“直到昨天，你们来找我，跟你们交谈过之后，我才好像从迷茫中走出来。之前的两个多月，我一直在自责和内疚中不能自拔。每天回去看到我老婆和女儿，看到她们一如既往地体恤我爱护我，我就觉得自己是个罪人，背负着沉重的道德包袱。现在，我总算轻松点了。”

    杨子对他说的话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正想说什么，倪啸天的秘书敲门进来说他约好的客人来了。“那就这样吧，倪总你先忙，我们先去那边看看。”杨子顺势这样说。

    他们第二次轻车熟路来到李艳生前住的小区。路上，杨子给乌鸦打了个电话，要求他和小胖以朋友的身份去G省路平县路平镇大弯村李艳父母家中调查一下，了解下她死前的情况。

    门被打开了，里面传出一股长期无人居住而散发的淡淡霉味，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以后，他们跨进门去。看得出，主人离开的时候很匆忙，沙发上扔着一件家常穿的衣服，地上东一只西一只的扔着几只鞋，桌上有些饭菜，早就覆上了长长的绿毛。屋里的家具上布满了灰尘，柜门和抽屉都紧闭着，没有被人翻动过的样子，现场也没有打斗挣扎过的痕迹。戴上手套后，杨子和海子开始对房间进行搜查。这时，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吸引了杨子的视线，他小心拿起来查看，这是一个诺基亚的直板机，杨子按了一下开关键，发现没电。环顾一下四周，看到充电器就在不远的电视机旁，走过去插上后他按开了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呼入的电话，显示来电时间是两个多月前的5月14日晚上21：30分，通话时间是1分49秒，电话号码一看就知道是本市的固定电话。杨子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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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在场证据

    “嘟……嘟……”电话通了，可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杨子耐心地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他随即把电话打回市局通讯中心：“你好，我是杨子。我需要调查一个电话的信息，号码是6654321。嗯，好，我等着。”没等多久，那边的同事很快就把调查结果回复过来了。“什么？市南路中段IC卡公话？这样呀？好，我知道了，谢谢。”挂断电话后，杨子收起自己的手机，把李艳的手机连同充电器从电源插板上取下来，装入证物袋里，放在了一边。

    “杨队，你来看这里。”卧室里传来了海子的叫声。他大步走进去，看到海子已经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海子打开的笔记本，里面有两张纸，一张是妊娠检验报告单，姓名那一栏里写着李艳；另一张是绝育证明，姓名那一栏里写着倪啸天；拿开这两张纸，下面是一个存折，存折上的数字是十五万，存折里有一*商银行的信用卡附属银卡；再下面是李艳和倪啸天的几张相片，单人和双人的都有，李艳的样子和杨子他们通过头骨复原得到的样貌一模一样。杨子取出笔记本后随意翻了翻，发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写。本子下面压着的是一些放得整整齐齐的钱，海子数了数有五千多。抽屉边上有一个首饰盒，盒子里有好几样一看就知道很值钱的精美首饰。“把这些统统都带回去。”杨子吩咐道。

    看样子，李艳被杀不是因为谋财害命，她所有的财产都好好地放在抽屉里；她应该是被那个从IC卡公用电话打来的电话叫了出去，那个电话的内容肯定让她很吃惊，以至于连手机都忘了带。从现场看，这里也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就目前掌握的社会背景来说，李艳的人际关系简单，几乎不和外人交往，不可能有什么仇人。她的死跟倪啸天周围的人脱不了干系！

    又一次仔细搜查过，找不到别的有价值的线索，通过对现场痕迹的提取，得到了分别属于两个人的指纹和脚印。“回队，马上传讯倪啸天。”杨子果断地下令。

    倪啸天泰然自若地坐在审讯室里，面对着杨子，还有海子和一个书记员，他的眼神清澈透明，没有丝毫地躲闪。杨子看着他，没有急于发问，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他还想听听倪啸天有什么新的情况，或者说还有什么破绽是他没注意到的。良久，两个男人像是朋友一样互相交换着眼神惺惺相惜，又像是对手一样互相警惕戒备着。最后还是杨子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倪总，说说吧。你有什么看法。”

    从倪啸天身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局促不安，一点也不紧张，就好像他不是来接受传讯，而是来和杨子聊天喝茶似的。他冷静地笑了笑：“杨队，我知道你怀疑我杀了她，可是我没杀她，真没杀她。”接着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稳操胜券的口气说：“我可以给你提供很多不在场的证据，每一样证据都经得起你们调查。”

    杨子并没有被他的样子打动，突然开口问道：“你夫人和你女儿知道你跟李艳的事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倪啸天被他说的这句话问住了，神情马上变得有些紧张，他低头回想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杨子：“你说她们知道了？”他的口气很慌乱，再没有开始的镇定，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不可能！她们不可能知道！”说到这句话时，他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你夫人有没有得知这件事，还不清楚。不过，你女儿肯定是知道了。最初提供线索给我们的，就是她。”杨子心情有些沉重地说。

    “你说晓美？是她告诉你们我和李艳的关系？”倪啸天不可置信地追问。杨子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杨子肯定的答复，倪啸天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似地一下子摊在座椅上，痛苦地掩住了脸。“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她们……”他开始抽泣起来：“如果……时光……能够倒回……回到当初……我愿意做……任何事……”从他嘴里发出了断断续续不成句的话。

    杨子可怜地看着他在痛苦反思，可是这世界却没有这么多如果，如果他能控制自己的欲望，遵从道德的约束，这一切也不会发生。杨子眼前突然闪过倪晓美楚楚动人的眼睛，会是她吗？他暗暗问自己。

    “杨警官，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承认有过这种念头，可是我下不了手，毕竟我跟她有过五年的感情。我只是离开她，让她自生自灭。我当时想，给她的那些钱足够她生活了，就把那张附属的信用卡注销了。房子我也留给她，算是这几年她陪我的补偿。我是真心希望她能找个好男人嫁了，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倪啸天黯然地说：“只是，我没想到晓美会知道这件事，唉，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咽，对家人的伤害永远也无法弥补。”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会安排人核实你提供的不在场证据。只是下一步的调查可能会涉及你夫人和女儿，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杨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心软，说出这些明显违反纪律的话。

    听他这样说，倪啸天呆住了，半响才回过神来：“要调查她们？必须调查吗？”

    杨子没回答，只是挥挥手，海子见状站了起来，把倪啸天送出了审讯室。等到海子回来，看到杨子又一次闭上了眼睛，紧锁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叩着。“杨队，你干嘛放他走？难道不是他杀的？”海子忍不住焦急地问道。

    “唉，凶手另有其人。”杨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回答。

    海子下巴都要惊掉了：“另有其人？你心里有怀疑对象了？”他不甘心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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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再见倪晓美

    乌鸦和小胖很快就从李艳的老家返回了，他们带来的消息是，李艳家里人说，她出来做工十年，每年都是春节的时候才回去一次。开头几年是每个月定时寄一千元回来，后来有一次她打电话回来说，自己认识了一个男人，两个人在一起了，以后肯定会和她结婚的。从那以后，她每个月寄回来的钱就变成两千三千不等。家里人看见她按时寄钱回来，又找到了归属，觉得她已经变成城里人了，所以也就没怎么管她，反正寄钱回来就行。不过这两个月都没寄钱来，也没消息，打电话过来问，电话都是没人接，再后来是关机，也不知道这个死伲子在搞什么。看到城里有人来找，他们还拜托乌鸦小胖，要是找到这死女子，让她给家捎个信，家里现在好过了，要是太辛苦，就不要再寄钱回去了，跟那个男人好好过，想家的时候就回去看看。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有点难受，可怜的老父老母，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变为白骨一堆，不知道做何感想。只能等案子结了，让他们来领尸体，再把李艳的钱财都发还给他们吧。乌鸦从包里掏出几根头发，说是李艳父亲的，他说是自己向李艳父亲要的，想回来通过DNA鉴定确认下，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李艳。杨子赞许地对他笑笑，让他拿头发去找林珊珊。

    再见倪晓美，她孤伶伶地低着头坐在审讯室里，依旧是华丽的衣裳精美的妆容，看着她有些瘦弱的背影，杨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美人依旧，可她还是不是那个在水上乐园与杨子初识，勇敢爱笑的倪晓美？他摇摇头，赶走自己脑海里纷纷乱乱的念头，迈着坚定的步子，大步走进了审讯室。

    “倪晓美，5月14日晚上21：30分，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杨子考虑了一会，决定还是单刀直入地问她。

    倪晓美闻言抬起了头，她的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只不过，她一点也不慌乱，更没有闪烁不安，一双略显得有些浮肿的眼睛怔怔地盯着杨子，愣了半响，才用有点嘶哑的声音说：“那段时间我和爸爸妈妈去荷兰旅游，我们4月30号从S市出发，坐飞机先到北京再转机去的。玩了一个月，5月30号从荷兰返程，31号回到家的。”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倔强，带着赌气的口吻接着又说：“如果你不信，出入境管理处应该有记录，旅行社也可以证明。另外我喜欢收集各地的明信片、门票，还喜欢写游记，这些都可以交给你检查。”这些话是直接冲着杨子去的，说完以后虽然她的眼眶里涌上了泪水在滚来滚去，却依然直愣愣地盯着杨子，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听到她赌气说的这些话，再感受到她倔强炙热的目光，杨子第一次在与人眼神交流的对峙中败下阵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怀疑是不是错了，不是她吗？从发现尸体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在和倪啸天的交锋中，他已经知道，肯定不是倪啸天杀的李艳，现在最有杀人动机的就只有倪晓美了。她知道了父亲和李艳的丑事，她为了保护母亲，保护她的家，所以杀了李艳。可是看到倪晓美在他面前的表现，一点也看不出慌乱和不安，有的只是痛苦和委屈。而且证据……没有证据！他有些懊恼，怎么就找不出一点证据呢，不然也不会这么被动。

    杨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了想，又抛出一句重话：“你什么时候知道你父亲和李艳的事？”说完紧紧地盯着倪晓美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从中看出点破绽。

    倪晓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虽然她还是直视着杨子的眼睛，可是眼神里的倔强和坚决不见了，泪水蒙住了双眸，令她忍不住紧闭了一下双眼，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当她睁开眼睛重新看向杨子时，目光突然充满了哀怨绝望和带着一丝丝明显的恨意，她的脸上写满了痛楚，颤声说道：“我恨她，可是我没杀她！”说完，她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只让自己哭出了一声，就咬住了嘴唇拼命克制着，不断从她鼻子里发出抽泣的声音，大团大团从她眼睛里掉落的泪水，冲花了她脸上淡淡的妆容。

    杨子捏紧了拳头，压抑着内心的触动，脸上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冷冷地说：“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你父亲和李艳的事？”

    倪晓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拿出一张来擦掉眼泪，然后紧紧地把那张纸巾捏在手心里，埋着头再也不看杨子，恨恨地回答道：“两年前，我爸爸过生日，我和妈妈精心准备了晚饭，可是爸却说公司有事，不回来吃饭了。我觉得奇怪，以前他从不会这样，就到公司去找。才到公司就看到爸的车开出来，我就叫了出租车跟在后面，跟到他们住的那个小区，发现了这件事。”

    “那你发现了以后没对别人说过吗？当时你又是什么反应？”杨子继续逼问着。

    “我没对别人说，我怕我妈知道了受不了。看到他们在一起，我很生气，觉得爸在我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倒了。”倪晓美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抬起头来，就这样低着头慢慢地说着。

    杨子听完她的回答，像是很不满意似的，又再追问了一句：“你不恨她吗？没去找过她吗？”

    倪晓美一下子抬起头，又用那种倔强和愤恨的眼神盯着杨子，气冲冲地说：“我是恨她！可是我没去找过她，我怕……，我怕伤害我爸的面子！”说完，她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呜咽起来。“我是恨不得杀了她……可是我更怕我爸知道我发现他的丑事，因为内疚而抬不起头来……所以我一直装作不知情……还是像原来一样……只是经常找各种理由让爸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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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生命的意义

    看着倪晓美一边抹泪一边低着头慢慢离开的身影，杨子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烦躁，他把手伸向坐在边上一直没说话的海子：“有烟吗？”

    海子愣了一下，掏出烟来整包递过去，看到杨子生疏地拿出一根来叼在嘴里，赶紧拿出火机帮他把烟点燃，迟疑了一会，还是小声地问了句：“就，就让她这样走了？”

    杨子狠狠吸了一口烟，“咳……咳咳……”被呛得咳嗽起来。他喘息了一会，这才无奈地说：“不放她走又能怎么办？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我怀疑是她，可是证据呢？看她今天的表现，我又觉得我的怀疑是错的。”他又吸了一口烟，这回好多了，没被呛到，不过那样子一看就是不会抽烟的人。

    “那这案子怎么办？悬着？”海子也点上一根烟，陪着杨子吞云吐雾起来。

    “唉……”杨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能先悬着了。这段时间派小胖先盯着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唉……”他又叹了一口气，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也不希望是她。”

    虽然这句话说得非常小声，可还是被海子清楚地听在了耳朵里，他没出声，只是伸手安慰地拍了拍队长的肩膀。

    华灯初上，江边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靠窗的沙发上对坐着两个人。咖啡馆里正在播放由小提琴和钢琴协奏的古典名曲《梁祝》，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着，涤荡着听众的心灵，舒缓着他们的情绪。从这里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江边轮渡码头上人来人往，一派自由和平的繁荣景象。

    林珊珊看着已经一个多小时没说话，正望着窗外发呆的杨子，温柔地笑了笑：“别再想了，也许真的不是她做的呢？要知道，你的怀疑只是基于除了当事人之外，她是最有杀人动机的。可是证据呢？在没有取得合法的证据之前，仅凭你的经验和怀疑，这些都是站不住脚的。”

    “呵呵，我没想到那样。只是觉得一条生命就这样消逝了，而我却无能为力……”杨子的眉头又一次紧紧皱了起来。

    林珊珊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叹息不仅仅是因为案件发生了却无法侦破，也不仅仅是因为一条人命被残忍杀害却找不到真凶。他的痛楚更多的来自于对生命的惋惜对人性的思考对现实的无奈。她看向杨子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和怜悯，她能理解他心中的痛，却无法替他分担，只能尽可能帮他排解。此时，咖啡馆里的音乐换成了贝多芬那首著名的钢琴独奏《少女的祈祷》，听着悦耳动听的琴声，林珊珊突然觉得，如果真的有一位无所不能的神存在就好了，至少可以让自己向他祈求，给杨子一个更博大的胸怀，好让他在以后的职业生涯中，无论遇到再大的困难，再多的沉重也能够一力承担。可惜她是无神论者，所以她只能安慰地看着杨子，耐心听他述说。

    “自从当了刑警，看到一桩又一桩的命案发生。你不知道，我心里……”杨子有些痛苦地说，他黯然神伤地望向窗外，目光停留在窗边枝头一朵在微风中摇曳怒放的白玉兰花上，静静地欣赏了一会，他的眼神渐渐温柔起来。突然杨子转过头来看着林珊珊，问她：“你说，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林珊珊歪着头想了一会：“我记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里有这样一句话：‘生命是宝贵的，它对于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我觉得，每个人对生命的理解都是不同的，对它的认识也是不同的，但重要的是我们要尊重生命热爱生命。也许在时间的长流里，我们不过是沧海一粟，在不能选择的时候生，在不能预知的时候死。可是不管拥有生命的这段时间有多长或者多短，只要我们努力而认真的走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笑着说我这一生，没有浪费时间，也没有虚度光阴；我做的每件事都能对得起自己的良知，那已经很好了。”

    杨子没有说话，他陷入了沉思中。生命也许不过只是从出生到死亡的推移，人一出生就是向着死亡前进，在或长或短的光阴里留下自己的脚印。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生命，宝贵的唯一无二的生命。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有那样一些人，当他们被仇恨、冲动、逞强、懦弱、贪婪、绝望这些人人都有的情绪左右时，不能再冷静一点克制一些？为什么他们会视生命如草芥，忘记了生命是多么脆弱和需要呵护的，在冲动中轻易突破理智的防线，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这是道德的偏离还是信仰的缺失？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多么力不从心，作为一名刑警，他只有一双手，他只能拼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去维护这个世界的和平与安宁。任何一个生命的非正常消失，都是不能容忍的，履行职责捍卫生命，是他不能有丝毫懈怠的道义；惩罚所有残害生命的罪恶行为，唤起人们对自己对别人生命的珍爱和尊重是他背负的神圣使命。

    “好了，杨子，我们去看一场电影吧，好久没看了。听说最近有几部片子不错，你陪我去看看吧。”善解人意的林珊珊看杨子一直不说话在思考着这些沉重的问题，想让他轻松点，提出了建议。杨子知道她的心意，感激地对她笑了笑，点头说好。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出咖啡馆的门，和煦的江风迎面吹来，带来了一股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一振。林珊珊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杨子的胳膊，陪着他一起向前走去。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突然杨子的手机铃声大作，他取出看到是局里来电，马上按下了通话键。“我是杨子，什么？发现一具女孩尸体？芦苇镇香蕉园？好，我马上到。”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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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鳄鱼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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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孩尸体

    七月的天，明晃晃的太阳不到九点就升到了头顶，屋外静悄悄的，一丝风也没有。余菲菲犹豫地看着外面，还没出门就觉得一身的汗意。七仔又在她脚边狂叫了，还不停地拿前爪抓拉着门。“好啦好啦。”菲菲安慰地拍了拍七仔的头，示意它去把狗绳拿来。七仔看到主人肯带它出去，高兴极了，一溜烟就咬来了狗绳。菲菲系好了狗绳，拉开了门，还没出去就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可是七仔却不管这些，兴奋地向外冲去，她被拉着不得不跟着它快步来到了街上。“七仔，慢点，慢点！”这讨厌的狗，一点儿也不怕热似的，能出来放风，就只管拼命撒着欢向前跑，拽得菲菲也只能跟着它跑。

    菲菲被七仔拖着，不知不觉走到镇子边上一片连着一片茂密的香蕉林跟前，哇，前面就是四伯家！四伯家住在镇子的最边缘，他家的香蕉园就在离屋子不远的地方。别人都说香蕉园里有香蕉美人（即鬼魅一类的东西），居住的地方和香蕉园隔得老远。只有四伯不怕，他说那些东西存在也是有自己的原因，你敬它一尺它会还你一丈，再说四伯一家都是顶好的人，也没听说他家曾被香蕉美人骚扰过。想起四伯娘秘制的冰镇酸梅汤，她不由咽了下口水，招呼着七仔走到了四伯家的门前。“四伯~~，四伯娘~~！”菲菲大声向屋里喊着，可是回答她的只有风吹动树叶互相碰撞之后发出的唰唰声。他们家好像没人在呢，对了，四伯的儿子前两天不是开车来接他们去旅游了，说是要十几天才回来呢。唉，喝不到酸梅汤了，她有点沮丧地想，看到门前放着一把乘凉用的竹躺椅，大概是四伯走的时候忘记收回去了，就顺势坐了下去，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七仔，你自己去玩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会，记得不准跑远哦。”解开了七仔脖子上的狗绳后，菲菲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自己去玩，向后一仰躺在了门前一棵榕树阴凉的树荫下。青翠浓密的榕树枝摇曳着，好像一座天然的凉篷，阵阵微风轻柔地吹拂着送来丝丝清爽，不知不觉，她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七仔好像在哪里狂叫，菲菲动弹了一下，几点了？她半梦半醒地想着，猛地坐起身惊醒过来。“七仔~~~”她随口叫了一声，死狗，野到哪里去了？“七仔~~~”她又大声叫了一下，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传得老远。狗在四伯家的香蕉园里狂叫着，像是在回答她，又好像在和什么东西对峙着，发出凶猛而又恐惧的乱吠。菲菲揉了揉眼睛，觉得七仔的叫声很怪异，便循着声音向那边走去。四伯家的香蕉园不过五百个平方左右，可此时，菲菲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两边的香蕉树越来越密，静静的蕉林里，只有七仔的叫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她不由有些害怕。看到七仔的身影了，菲菲加快了脚步。

    “啊……”当她看清七仔在凶狠地对着吠叫的事物后，一声尖利的惊叫响彻整个香蕉园。菲菲想转开头，可是眼睛却不受大脑控制地死死盯着七仔所在方向的地上，狗看到主人来了，勇猛地又往前冲了两步，叫得更厉害了。菲菲的脚一软，跪在了地上，忍不住剧烈地干呕起来。

    七仔正对着狂叫的，是一具已经呈现腐败巨人观的女孩尸体，虽然她的脸因为膨胀而面目全非，可是菲菲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女孩是她邻居家的女儿小雨点，今年十岁，前几天她们还在一起玩过。可是此时，她却只穿着上衣光着下半身，半裸地躺在一棵粗大的香蕉树下，她的眼球已经突出眼眶之外，空洞如同死鱼一般瞪向天空，口鼻处涌出臭不可闻颜色可怖的大量不明液体，一团团的苍蝇围绕着她嗡嗡乱飞。

    一道黄色的警戒线迅速在香蕉园周围拉起，镇上派出所的民警们正在紧张地勘察着现场，发现尸体的小女孩和狗已经被临时带到派出所由一名女警安抚着。闻讯赶来的死者家属和大批村民人数太多，现场也在他们的拥挤中遭到了很大程度地破坏。此时虽然他们已经被警察驱赶到了警戒线外，但仍然情绪失控地试图向里面冲去，小雨点的妈妈则跪在警戒线外的地上，两手无力地抓住那条无情地拦阻了她靠近女儿尸体的黄色警戒线，神志不清地呼喊哭叫着。小雨点的爸爸蹲在她身边，伸手紧紧拥抱着支撑着她，眼泪不停地自他眼中滴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咬住了嘴唇也在无声地哭泣着。

    派出所刘所长看到事态严重影响恶劣，且小雨点的尸体很明显看得出被**后扼杀的痕迹，于是向市局紧急救援，当杨子带着林珊珊以及兄弟们连夜赶到时，时针已指向夜里十一时。

    几支临时调来的探照灯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围观的群众依然不肯散去，香蕉园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上方的空气闷热得仿佛马上就会爆炸。杨子等人费劲地分开人群，钻进了警戒线内。看到他们来了，刘所长明显松了一口气，简单向杨子介绍了一下情况后，带领他们来到尸体边上，让他们投入了对现场紧张的勘查中。

    安排好兄弟们提取现场的各种痕迹，看到林珊珊和七七动手对尸体进行检验后，杨子转身来到了小雨点父母所在的地方。看着这一对悲痛欲绝的年轻夫妇，他的心紧紧地纠在一起。小雨点的妈妈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哑了，披头散发地跪坐在泥土里，眼睛失神地看着杨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发出令人心悸的哀嚎。她的爸爸嘴唇上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这个老实的乡里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乖巧可爱的女儿就这样被人残忍地杀死在这里，他脸上的五官痛苦地挤成一团，面对杨子的询问，再也忍不住伤痛，还未开腔便先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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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儿失踪

    这个悲伤的父亲，含着泪向杨子诉说了女儿失踪前后的事。此处有一个民俗，每到有神诞，镇上的大小庙前都会进行自发的戏剧表演，以示敬神。这种戏剧规模不定，有时是真人表演，有时是木偶戏表演。大前天正逢农历五月十三日，传说是关帝爷的诞辰，镇上的小庙门前早早就热闹起来，锣鼓喧天地进行着木偶戏表演。那天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的，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外面走动，或观看表演或在街上玩耍。小雨点的妈妈要上夜班，凌晨一点半才下班，爸爸因为做生意，第二天一早就要去进货，所以很早就睡了。她是个很乖巧的好孩子，自己认认真真地把作业做完以后，才禁不住木偶戏的锣鼓声的吸引，问爸爸能不能去看一下，看完就回来。小雨点的爸爸倒在床上睡意正浓，觉得反正没多远，街上也很热闹不会有什么事，就同意她去看了，还嘱咐了一句，让她不要到处乱跑，看完就直接回来，小雨点答应了一声就高高兴兴地走了。可是，谁能想到，孩子这一去就再没回来……小雨点的爸爸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自责地说：“都怪我，以为就在家门口没多远，怕累不陪她去，所以她才……”说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一次失声痛哭起来。

    “哦？大前天夜里就失踪了？那你有没有报案呢？”杨子一边问，一边皱着眉头盘算着，看木偶戏，小庙，就在家门口，嗯，这些信息都是值得注意的。

    “我老婆下班回来没看到孩子，问我，我说她去看木偶戏了。我们这才惊觉事情不对头，时间太晚了她怎么还没回来，才一起出来找。找了一夜没找到，天亮派出所上班，我们就去报案了。”小雨点的爸爸抽噎着回忆道。小雨点失踪的消息引起了派出所的重视，他们组织了几支搜索队到处寻找这个可怜的小女孩，镇上热心的居民们也自发组织起来，帮着寻找。这个民风纯朴的小镇，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大家都很着急。在搜寻的过程中，也有一些议论，有的人认为小雨点被木偶班的人带走了；有的人认为小女孩长得很可爱，是被人拐走卖掉。各式各样的说法都有，小雨点的父母听到这些言语，本就害怕的心里越加恐慌。眼看时间已经过去四五十个小时，却一点也没孩子的消息，大家都以为，孩子早就被人拐带着离开了这个小镇，可没有人想到，就在大家纷纷乱乱搜寻着她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孩子却无声无息地躺在这个阴暗的香蕉园里，圆睁着一双再也不可能有天真可爱的眼睛，死不瞑目地向天上的神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遭遇!

    这时，林珊珊向这边走了过来，她神情凝重，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杨子从来没有见过的愤怒。杨子知道她一定是有所发现，就向她那边迎了过去。两个人站在离大家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挨得很近地交头接耳起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杨子的手捏起了拳头，越捏越紧，他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严肃，听完林珊珊说的话后，杨子的牙关咬得紧紧的，脸上脖子上青筋毕露，他整个人都陷在愤怒中，浑身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火焰燃烧起来。和杨子说完话后，林珊珊的神情却由愤怒转化为悲伤，一滴泪从她的眼里悄悄地滑落下来，她拼命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强忍着心头的疼痛。杨子转过头来用眼光寻找着派出所刘所长的身影，发现他正在警戒线边上声嘶力竭地安抚着村民的情绪，便大步向他这边走来。

    刘所长皱起了眉头，听完了杨子向他介绍的情况，这个刚强的汉子一下子瞪大了双眼，愤恨难平地低声问杨子：“确定吗？”在得到杨子肯定的答复后，他咬了咬牙，恨恨地说：“我这就安排人去排查。”

    小雨点的尸体被送到了派出所临时腾出的一间屋子里安放。当她小小的身子被装在专门装尸体的塑料袋里抬出香蕉园时，透过塑料袋看到她那惨不忍睹的样子，她的父母、她的邻居、她镇上的所有村民，再也忍不住，大放悲声。为了这个可怜的孩子，为了她花样年纪就这样被残忍杀害，为了她过早消失的生命。现场的气氛一下子达到了沸点，每个人都拼命向她身边拥挤着，都想再看看她，再瞻仰一次她那永远消失的乖巧模样。在场的民警们，都神情肃穆地举起了右手，每个人都用自己最标准的军礼，送别着这个再也不会发出欢声笑语的十岁小女孩。她的父母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跟随着，一直徒劳地向她的身体空张着手，好像在说，回来吧，我的女儿，让爸爸妈妈再看你一眼；回来吧，我的女儿，让我们再好好地爱你一次。

    紧闭着门的会议室里，刘所长主持召开了案情发布会，他强压着心力的怒火，向坐在会议室里的警官们通报了林珊珊对尸体检查的结果。通报完毕后，他请杨子对下一步的工作进行了安排。杨子没有推辞，直接就向大家发布着一道道的命令：第一组，由刘所长带队，对镇子周围进行布哨，防止犯罪嫌疑人出逃；第二组，由乌鸦带队，对小雨点家的邻居进行走访排查；第三组，由杨子带队，对当天观看过木偶剧的人群进行调查，小雨点是在看木偶剧的过程中失踪的，一定有人最后看到过她的踪影。林珊珊带着七七继续对小雨点的尸体作进一步检查，争取能有更多的证据。安排好以后，他大手一挥，各组出发。他的话音刚落，被刘所长介绍的从小雨点尸体检查出的情况已经激得义愤填膺的民警们已经一个个捏紧了拳头，响亮地回答了一声：“是！”就在组长的带领下，按布置好的任务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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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面包诱惑

    各个小组都按照布署紧张地忙碌起来，投入了如同大海捞针一样的排查工作中，一条条扑朔迷离的线索进入警方的视线，又一条条被否定。天太热了，每个人都有一种焦头烂额的感觉，可是一想到那个含冤待雪的小小身影，又觉得充满了干劲。杨子在当地两个民警的配合下，坐镇在曾经上演过木偶剧，最后却演变成一出人伦惨剧的小庙前，镇上的村民知道事关重大，也自发聚集在这里，主动向杨子提供自己看到知道的情况。

    发现尸体的菲菲也过来了，她已经从最初的害怕恢复了一些，看到大人都在为小雨点的事奔忙着，她也想出一点自己的力。所以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勇敢地带着她顽皮的狗狗七仔也来到杨子面前，睁着一双依然还有些惊恐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杨子向别人询问着。菲菲也去看了那天的木偶戏，所以当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威严的警察叔叔是在问大家看戏时发生的事时，她也很努力地回想当时的情景。

    那天晚上，她带着狗狗，很早就来到了戏台前，台上台下又是锣鼓又是人声，到处都闹哄哄的。有好多熟悉的人啊，大伯、三婶、马六叔，还有他们家的小孩子……还有卖甜甜的凤梨糖水、卖又大又白的棉花糖的……对了，还有捏泥人的，小庙边上还有卖糖人的……有好多人，都挤在那里。戏台上的木偶剧吸引了小朋友们的眼光，大人们更多地是三三两两聚集着谈论着家长里短。哎呀，我什么时候见到小雨点的？怎么想不起来了？菲菲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快想，很重要很重要！她发急地在心里命令自己。脚边的七仔突然对着庙右边叫了一声。“臭七仔，不要闹！”菲菲一边叱喝狗狗一边不由自主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对了，想起来了，李大婶的糕饼屋。小雨点那天来得很晚，木偶戏都演了一大半了，正好那时候李大婶在烘烤面包，从那里飘来的香味引得大家口水涟涟的，菲菲觉得肚子都被这股香气引得咕噜咕噜地饿了，就往李大婶的店铺看了几眼。小雨点的身影不就正在李大婶的糕饼屋门口那棵大榕树下吗？嗯，把这些都告诉警察叔叔去！菲菲奋力推开面前的几个人，挤到最里圈，拉住了杨子的衣襟，像炒豆子一样，把自己想到的事情都噼哩啪啦倒给杨子听。

    杨子搂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耐心地听完她的讲述，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头，觉得她讲的这个线索很重要，就安排随同的民警继续向围观的群众询查，自己拉着菲菲的小手，一起向李大婶的糕饼屋走去。

    李大婶刚才已经知道了整件事，她手脚无力地正坐在糕饼屋里为小雨点抹泪呢。看到杨子和菲菲过来了，这个善良的大婶不知道他们来找自己有什么事，还以为杨子要买糕饼给菲菲吃，老远就等在门口。听到杨子是来询问自己当天是否注意到小雨点的踪影，大婶来不及让他们进屋，站在路当口就使劲地回忆起来。

    那天吃过晚饭，戏台前面就已经挤满了人，木偶戏班是八点正开始表演的。平时糕饼屋七点就关门了，但知道表演会带来额外的生意，所以直到十点多，她还在忙碌着想多做几匣面包出来，等散戏了小孩子们会要求大人来买。耳朵里听着锣鼓阵阵，手却没闲着，一直在忙，进进出出的，对看热闹的人群没怎么注意。至于小雨点，好像是看到她一个人在爬糕饼屋前面的榕树，可能是太挤了进不去，想爬上去看吧，再后来就没注意了。

    “嗯”杨子沉思着点点头，应了一声。“对了，大婶，您还记得那天晚上哪些人来买过面包吗？”他想了想，又向李大婶问道。

    “当时人太多，买的人也不少。让我想想啊……”李大婶眯起眼睛，认真地回想着。“有三婶，带着她闺女；马六，自己来买了两个，说给儿子带回去；老王头家的小三子，推着他那辆破摩托车过来，匆忙买了两个，一边推车一边拿着一个就啃了几口；对了，菲菲的妈妈也带着她来买过……其他的就没什么印象了。”

    杨子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锁紧了眉头仔细地分析着大婶的话。他环抱着双手，一只手习惯地在另一只手的手臂上轻轻叩着，突然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炯炯地盯着李大婶。“大婶，你再想想，当天晚上单独来买面包的男人有哪些？”

    “中，中，我再好好想想。”大婶一边答应一边再次认真回想。她叹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在身前挥动了一下。“唉……瞧我这记性，人老了，记性都叫狗吃了。”说完她有些发急地捶胸顿足起来。

    “大婶别急，好好想想，事关重大呀！”杨子看到大婶这样子，虽然心里很急，也只能耐心地安慰着她。

    “那天单独来买面包的男人，有马六、老王头家的小三子，还有谁……？警察同志，就他们俩是单独来的，其他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子过来的。”李大婶回忆了半晌，肯定地回答杨子。

    杨子点点头：“好的，大婶，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去核查的。你还能回忆起来最后看到小雨点的情况吗？”

    李大婶挪动步子走到自己饼屋前面的那棵大榕树前，边想边用手比划着：“她站在这里向上爬，爬上去了……后来，我就进屋去取面包出来……再后来，他们买了面包……树上就没人了……”

    “等等，大婶，你说谁买了面包之后树上就没人了？”杨子一把抓住大婶的手臂，着急地追问。

    大婶被他的话问住了，又一次比划起来：“小雨点在树上看戏……三婶买了，还在……马六买了，还在……老王头家的小三子买了好像还在……菲菲妈带她来买的时候，小雨点不在了！”大婶也惊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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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锁定真凶

    听完大婶的回忆，两个大人的眼光不约而同都盯在了菲菲脸上。菲菲自己也愣住了，她眨巴着大眼睛，小嘴不由自主张成了“O”型，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我和妈妈来买面包的时候，树上没人呀……”

    这个线索太重要了，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能在那么多人的地方不动声色地带走小雨点，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毕竟小雨点是个十岁的孩子，已经有一定的自我保护意识了，如果是木偶剧团的人诱骗，还不用走出镇子，孩子肯定会哭闹起来。想到这里，杨子掏出了手机，打给了刘所长：“刘所，你注意一下老王头家的小三子。我现在赶回派出所，调取他的资料。”他又打给乌鸦：“乌鸦，你到老王头家看看他家小三子在不在，在的话带到派出所，我要问话。”打完电话，他把菲菲拜托给李大婶照看着，自己就急冲冲向派出所飞快地赶去。

    所里的户籍警已经收到所长的通知了，早就把老王头家小三子的户籍资料调出来放在桌上等候着杨子的查询。杨子一路小跑地冲进派出所，来不及多说，拿起档案飞快地浏览起来。“王汪洋，小名王小三。男，二十三岁。无业，在家务农。未婚。家住芦苇镇马刀村二组……”从户籍档案上只能看到这些。

    户籍警这时在边上插了一句：“杨队，老王头家和小雨点家就住两隔壁。”

    “哦？那这个王汪洋平时表现怎么样？”杨子向户籍警问道。

    户籍警正要回答，乌鸦带着人推门进来了。“杨队，这个王小三前天说去市里找朋友，已经坐一早的班车离开了。”

    “妈的！”杨子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杯子都被他震动得跳了起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市局牛局长。“牛局，我是杨子。我需要人手全市甚至全省抓捕嫌犯。嗯，资料我马上从镇上传过去。好，我立刻带着兄弟们赶回来。”

    一支支由精兵强将组成的辑捕队在S市布下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罗地网，不到半天功夫，正在网吧里痴迷玩着网络游戏的王汪洋就落入了警方的控制中。看到从天而降的警察，他眼神里的慌乱一览无遗，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时候，王小三的身子已如筛糠一般颤抖着。

    杨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审询桌前，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看着对面的王小三，最初想过去先痛打他一顿的怒火已经慢慢平息了。他不说话，主要是因为他心里难以抹去看到小雨点尸体，听到林珊珊告诉自己尸体检验结果时，胸中的那份钝痛。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失去理智，从而演绎出他当差以来，第一桩刑讯逼供案。所以他一直在沉默，一直在提醒自己，要让法律来制裁罪犯，不能滥用私刑。好不容易终于平静下来，再看对面的王小三，已经被杨子一直不说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惊吓得面无人色，坐如针毡，大滴的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往外冒着。林珊珊已经过来取了王小三的唾液标本，正在和从小雨点尸体上提取了作案的畜生留下的**做DNA对比。乌鸦刚才也过来，向杨子示意过，小雨点口鼻处、脖颈处提取到的指纹经过和王小三的对比，确认是同一人的。这些都是铁证，这小子交不交待都已经意义不大了，可杨子还是想听听他自己怎么说，特别是他为什么会对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下此毒手？他做这些令人发指行为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审讯室里的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王小三已经憋不住了，看着杨子不怒自威的模样，他的尿都快吓出来了。他在凳子上磨来磨去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一会是自己被枪毙了，一会是爸妈在痛哭。唉，早知道他妈的不看那毛片就好了。就在他东想西想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在审讯室里响起，把他吓了一大跳。

    “王汪洋~~”

    “到！”王小三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做了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响亮地回答了一声。

    “坐下。说说吧，你为什么会被请到这里来？”杨子没好气地抢白了他一句。

    “我……我不知道呀，我……正在网吧打游戏呢，进来两警察就把我扑倒铐上……然后，我就到这儿来了……”王小三抓耳挠腮，小眼睛忽闪忽闪的，愁眉苦脸地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

    杨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一拍桌子：“还不老实？关帝生日那天，看木偶戏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王小三听到杨子的这句话，身子一下就僵硬了，脸色也变了，话也说不溜了。“我……我……警察大哥，我……我全说了。”

    接着，王小三老老实实把事情经过一字一句全都抖落了出来。那天他从镇上铁哥们那里，生拉活扯地抢来一盘毛片，趁着家里人都去小庙那儿看木偶表演无人之机，偷偷摸摸关上门窗把那毛片放来看了。两瓶啤酒喝下去，片子也看完了，他的头晕晕的，那些白生生的大腿老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憋得难受。王小三骑上摩托车，想出来吹吹风凉快凉快，再找几个人打打牌吼两声发泄下。他在街上开足了马力狂飙了一阵，舒坦点了，知道大家伙都在小庙那里看戏，就想过去凑凑热闹，顺便找两个牌搭子打会儿牌。小庙那里挤满了人，他挤不进去，就在边上绕了两圈。经过李大婶的糕饼屋时，一抬眼正好看到邻居家的女儿小雨点一个人爬在榕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木偶剧。晚风吹动她的头发，因为爬在树上，她的小身体绷得紧紧的，王小三在树下看着她的样子，他的血一下子就蹿到头上，眼前不由自主浮动着刚才看过的毛片上，那些令人血脉贲张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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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香蕉园里

    王小三试探着喊了小雨点两声，听到是邻居家的大哥哥在喊自己，小雨点小心翼翼地抓紧了树枝，回过头来答应了一下，又转过头去继续看木偶戏。小女孩温柔甜美的声音让王小三心里的火苗又往外冒了一点，他突然觉得浑身上下都像被火烧似的难受，一股股的热力在身体里到处乱窜。毛片上的动作又一次出现在他心里，受不了了！太难受了！！他需要发泄！！！王小三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木偶戏台上的表演吸引了，这里只有小雨点一个人，她的父母也不在边上。王小三的脑子一热，一股邪火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什么理智什么道德，在身体本能的驱使下，早被扔在了一边。这时，李大婶糕饼屋传来新出炉面包的香味，王小三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他假装好心地问小雨点饿不饿，骗她说给她买面包吃，哄得她从树上爬了下来。

    王小三怕带着小雨点过去买面包会被李大婶看见，就让她在这里先站着等，他推着摩托车过去买了两个面包，自己几口就啃掉一个，然后把另一个拿到树下小雨点面前。看着她大口大口香甜地吃着，王小三再也压抑不住，嗓音都带出几分颤音，急不可耐地说：“小雨点，你坐到哥哥车上来，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我们玩一个你从来没玩过的游戏吧，保证很好玩。”

    小雨点根本不会想到，眼前的大哥哥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了，他所谓的带自己去玩，也没安什么好心。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压根就没想到，面前这个人面兽心，蜕变得禽兽不如的家伙，竟然对她动了那么龌龊的居心；她更不会想到，这一去，她再也听不到爸爸妈妈的声音，再也看不到明天将要升起的太阳。她很高兴地坐到了王小三的车上，一边啃着新鲜可口的面包，一边笑咪咪地催促着：“好呀，哥哥，我们快去吧。爸爸还在家等着我呢，我们玩一会儿，我就要回去了。”

    王小三颤抖着手发动了车子，摩托车载着他和小雨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窜了一会。去哪里好呢？王小三心里紧张地盘算着。对了，四伯家香蕉园！四伯家不是跟儿子去旅游了，他家本来就快到镇子边上了，这会子大家都在小庙前，那里现在更是鬼影也无一个吧。他调转了方向，加大油门向四伯家的香蕉园开去。如他所想，别说香蕉园，四伯家附近都静悄悄的，灯也无一盏亮着。小雨点开始还有些兴奋，可看到他把摩托车开进了香蕉园，不由自主抱紧了他的腰，颤声问道：“哥哥，进这里来玩吗？我怕……”

    “别怕别怕，有哥哥呢。玩一会就好。”王小三把摩托车停在园子中间，下车抱起小雨点往香蕉园的深处走去。

    听他这么一说，小雨点虽然害怕，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用手紧紧地环抱着王小三的脖子，把头伏在他肩上，不敢向向四处张望。怀抱着小雨点，又被她的呼吸在脖子上一吹，王小三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一处，满脑子都是毛片上那些动作，残存的一丝人性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杨子气愤得牙齿都咬紧了，手也捏紧成拳放在桌上，强忍着自己想扑上去揍王小三的冲动。他厌恶地皱着眉头，声音也不自觉带出了一丝愤恨：“你强 奸了她就算了，为什么还把她杀了？”

    “我……我……”王小三又一次颤抖起来，身子往后缩了一下，生怕杨子气不顺过来给自己一顿海扁。“她一直在哭，还说要告诉她爸爸，让她爸爸教训我……”他顿了一下，伸长了脖子费劲地咽了一下唾沫，才吱吱唔唔地接着说。

    小雨点被他压在地上时，就已经哭叫起来，她的声音在无人的香蕉园里传得老远。王小三怕被人听见，一把就按在她嘴上，不让她再发出声音。当他完事了放开手时，又惊又痛的小雨点尖叫起来，一边叫喊着父母一边大声地哭着，还不断地说要告诉爸爸妈妈，还有王小三的家长，哥哥欺负她。此时，王小三已经从欲 火中清醒过来，听着小雨点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心里又悔又怕，想着被人发现后可能会有的后果，他顿时不知所措。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小雨点还在大声地哭闹着，令他心烦意乱。一个念头闪过，他猛然间打了个冷噤，被自己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吓了一跳。可是小雨点现在这样子，早晚也会被人发现是他作的孽，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他眼露凶光，咬紧牙关，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够了！”杨子一声怒喝，声音大得把审讯室的门窗都震得发出嗡嗡的响声。“你就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你也能做出那种畜生不如的事？”

    王小三看到杨子震怒的样子，拼命把身子往凳子上缩成一团，开始哭了起来，脸上流露出悔恨的神情，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我……我好后悔呀……”他拖长了声音烂腔烂调地哭诉着：“警察大哥，救救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呀……”

    “妈的！人渣！”杨子狠狠地在桌上击了一掌。一个含苞待放的小姑娘就这样被摧残，不明不白地饱受熟人的蹂躏还夺去年幼的生命，想起小雨点横尸香蕉园的惨状，杨子的心就在滴血。她才十岁呀！这个畜生！禽兽！他再也听不下去了，挥挥手示意民警把王小三带下去。当全副武装的民警一左一右架住早已瘫软如泥的王小三时，他犹自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着：“如果不是当时看了那部毛片；如果不是还喝了两瓶啤酒；如果不是正好看到小雨点一个人爬在树上……我真后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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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民宅老尸

    “妈啦个巴子！臭死人了！还要不要人活了！”才从睡梦中醒来的黄小毛又一次闻到隔壁传来的臭气，再也无法忍受，胡乱套上条短裤拉开自己的房门，冲到隔壁的门前，一边用力踹门，一边大声对着里面吼着。可是那紧闭的房门上还是铁将军把守，更不用说会有人回应他这个礼拜来的第三次的吼叫。大热的天，头顶上火辣辣的太阳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不容易有点风，还全是臭味。这一个星期来苍蝇也多了很多，老在周围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这一切都已经令黄小毛彻底失去了耐性。他在邻居家的门口又踹又踢地闹了一阵，折腾得自己浑身是汗，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臭气也固执地往他鼻子里钻。被臭气熏得他直犯恶心，逼得他火不打一处来，妈的，他心一横，你不仁，别怪老子不义。怒气冲冲地转身到院子外面找来一块石头后，几下就把隔壁房门上锁着的那把铁锈斑斑的明锁砸开了，然后一脚蹬开门，冲了进去。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一团苍蝇被惊得四处乱飞，好几只扑到了黄小毛脸上身上。向来自称大胆的黄小毛挥手驱赶开苍蝇后，定睛看清床上一堆白花花的物体后，哀嚎一声，扭转头就蹿回院子中间，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吐得隔夜饭吐完了，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还是忍不住一阵阵不停地干呕着。

    呈现在闻讯赶来的杨子他们面前的，是一具侧卧在床上已经高度腐败的老年男子尸体，成群的苍蝇被惊起在尸体上方低低地盘旋着，大量的蝇蛆在尸体腐肉上蠕动着，吞噬着这天然的意外的美味。一条条已经成熟长约1.2CM的蛆虫到处爬行着，好像四处在寻找合适的地方化蛹，尸体上、床上、地上爬满了白生生的蛆，地上已经有一些浅灰白色的蛹，更多的是尚未化蛹的成虫。杨子苦笑着摇摇头，对随行而来的林珊珊和七七两人调侃着：“本月第二具，你们俩干脆买彩票去吧。”

    本来看到这具尸体都觉得恶心，没人愿意多说话，现场的气氛也有些沉闷，听杨子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俊不禁，一边拿出口罩手套等工具把自己武装起来，一边乐得嘴里发出一阵“哧哧”的笑声，感觉一下就轻松多了。林珊珊泯着嘴也笑了，戴上口罩示意大家都先出去，拿出一瓶雷达杀虫剂对着屋里就是一阵喷杀。七七也取出一盘檀香，点燃后放置在尸体边上，然后取出大号刷子，把尸体周围活的死的苍蝇啦蛆虫啦一通乱扫。大家一看他俩的动作，好家伙，专业就是不一样呀，这下好多了。虽然房间里此时混杂着杀虫剂、檀香还有那驱之不去的尸臭，那股怪异的味道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可是再看林珊珊和七七已经好像很不在乎似的投入了工作当中。

    杨子来到正在院子里发呆的黄小毛边上，站在他身边随意地问了句：“小伙子，今年多大了？”黄小毛好像还没从最初的恐吓中回过神来，对杨子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两眼直直地不知道在望着哪里。直到杨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惊骇地回过头来瞪着杨子，一脸茫然。杨子知道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的人，心理感觉都会失衡，所以不以为意，重新问了一次刚才的问题。黄小毛这才反应过来，很紧张地小声回答：“18。”

    “十八岁，大好青年呀，呵呵。”经验丰富的杨子试图慢慢用话引导他放松，所以没有直接问他关于尸体的事，而是用了仿佛在闲聊的语气随意和他说起话来。果然，黄小毛看上去轻松了不少，脸上也柔和起来。“十八岁，我都觉得老了。”他竟然摆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惹得杨子心中暗暗发笑。

    黄小毛接着又说：“警察大哥，你可别笑，我说的是真的。跟我一起玩的那些朋友，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居然还有结婚当爹的。唉，就是我，一事无成。上上个月，还和老妈吵了一架，跑出来了。”

    “哦？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了？”杨子用头向后面的一排房子扬了扬。“跑这里来自立门户了？”

    “嗯，这里是清水县有名的出租屋，租金便宜，一个月这一间房才一百元，水电分摊下来也就是多十几二十块。离市里也不远，交通很方便的。”黄小毛老老实实地回答。

    杨子饶有兴趣地回过头仔细打量起身后的房子来，这是一幢普普通通三层楼的民房，如同老式工厂里修建的单身宿舍一般，一层楼有十二间房间，每一间都有单独的门窗，一间房就算一户。房子前面是一个小院子，没花没草的，左手边有个很小的厕所。院子是封闭式的，进出都经过房子右侧的一个小门，院门都锈得不行了，被一根铁丝拴死在院墙边上唯一的一棵冬青树上。那树长得倒还茂盛，挡去了院子上空小半的天空。从院落的格局来看，环境简单，出入想不引人注意不容易办到，而每间房间中间就是薄薄一层砖墙作为格断，如果发生凶杀案有任何动静的话，邻居之间不会没有察觉。观察了一会，他回过头来又问黄小毛：“你住在这里多久了？平时出去吗？”

    黄小毛屈起手指数了数：“我住在这里五十多天了，白天不出去，就是晚上去夜总会上班。”他看着杨子，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当吧仔的，没干坏事。”

    “哈哈。”杨子被他这句话逗乐了。“嗯，自力更生，不错不错。”他紧接着又问：“你隔壁那屋，平时有印象吗？”

    “当然有印象了，我对他们意见可大了！”黄小毛听他提起发现尸体的那间房，顿时一脸的怒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哦？他们？说说看。”杨子好奇地问道。

    “警察大哥，这话说来可长了。要不，去我那里坐着慢慢说吧。我保准你听了也会觉得他们真他妈的不是人。”黄小毛一边说一边带着杨子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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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租屋春窝

    黄小毛的房间出人意料，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除了那些从外面飞进来的不速之客到处乱窜外，小小的一间房里窗明几净的。杨子赞叹了一番，心想怪不得他因为忍受不了隔壁传来的臭气才会多管闲事砸门，如果不是他爱干净，那具尸体还不定什么时候才重见天日呢。黄小毛给杨子倒了杯水，自己也端起一杯一口气喝下，这才仔细地说起了隔壁的那些事儿。

    “我搬进来住没多久就发现了，隔壁没人常住，但却时时都有人来往。”黄小毛带着些厌恶的神情对杨子说。“来往的那些人……”他摇摇头，一脸鄙夷的神色。他连比带划地告诉杨子，这幢房子别看都是小间小间的，可每一间的主人都不一样。据说这里是一个早就已经破产倒闭的工厂最早安排给职工的单身宿舍，后来厂子倒了，无人管理，房主们也都没在这里住了，就各自把自己名下的房子租给一些外来打工的人居住，每个月收点房租补贴补贴家用。说起隔壁这家，黄小毛就激动起来，据他说他还没搬来时，这家好像就是这样了，每天一到附近小学和中学的学生们放学的时候，这里就人来人往地热闹起来。

    “学生放学？”杨子被他说的话弄得有点蒙。

    “嗯。知道为什么吗？妈的，不知道租房子的人是谁，但他们中有一对青年男女，也才十多岁的样子吧，他们强迫学生卖 淫！大哥，那些学生小的才读小学五六年级，大点的也才上初一初二呀！”黄小毛激动得差不多是吼叫着对杨子说。

    “啊？”这个情况真是骇人耸听，如果属实，那案件就复杂了。连杨子这样见多识广的“老警察”都被黄小毛说的事情吓了一跳。“你别急，慢慢说，如果属实，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他们。”他一边安慰着黄小毛一边狠狠地说。

    黄小毛说隔壁的房子好像是由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出面租的，不清楚她是怎么认识那对谈恋爱的男女，而他们又是怎么商量这件事的。总之那一对青年就四处找小学或者初中才十一二岁年纪的***来，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让这些小女生就范的，反正每天放学的时候，那些***就先来这里看看有没有生意，做完了才回家。

    杨子震惊极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黄小毛：“你说的是真的？以后要你出庭作证你也敢保证今天你告诉我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警察大哥，你别不相信人。我虽然年纪不大，可我也是人，我也知道天地良心，社会道德。我说的绝对是真的，而且只要你们需要，我保证站出来指证他们。”黄小毛急了，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对杨子作着保证。

    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杨子掏出手机拨给了市局牛局长，向他汇报了自己在S市下辖的这个清水县听到黄小毛说的情况，同时请求他安排人来参与这个涉及到未成年人重大案件的调查工作。这时，外面有人在喊杨子，他应声走了出去，原来林珊珊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尸体的初步检验，现场的一切也都拍完照做完查勘了。看到杨子出来，探寻的眼光在看着自己，林珊珊知道他想问什么，就回了一句：“病理性死亡。”对这个结果杨子并不意外，早在他进入尸体现场的时候就已经观察过，尸体外表看不到外伤现场也没有争斗过的痕迹，唯一可疑的是死者赤 裸着身体，衣物被胡乱扔在边上。联想到黄小毛说的情况，杨子心里有了底，这老头一定是来买 春的，结果兴奋过头了，引发什么疾病才死亡的。当时屋子里的人看到他死了，肯定吓坏了，把他推开自己就跑了，可能告诉了同伙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办，直接锁上门各自逃了。时逢炎夏天气闷热，尸体在屋里慢慢腐败了，传出臭味来，引起黄小毛的注意，这才发现屋里有死人。既然尸体已经排除凶杀，也非自杀，可以通知家属前来认领处理，现在要调查的就是学生卖 春案了。想到这里，他向兄弟们示意先收拾好东西，等待市局最新指示。

    看着林珊珊满头大汗终于忙完了，站在院里树下休息，他心里有些异样的情愫轻轻泛起，脚也不知不觉向她那个方向走去。正想说话，手机却又响了，原来他汇报的情况引起市局领导高度重视，已经带着人赶到县公安局了，要求他带着黄小毛以及兄弟们过去集中，安排下一步的工作，这里的现场已经有县公安局的同志过来接手了。接完电话，杨子简单向大家介绍了一下自己掌握的情况，一行人就匆匆向县局进发。

    清水县公安局会议室里，牛局长向大家宣布了刚才经过紧急商议后对这次案件作的布署，马上成立专案组，由牛局亲任专案组长，负责对整个案件的全盘指挥。考虑到女学生被迫卖 淫后会对男性产生抵触心理，由林珊珊任专案组副组长，负责向参与此案的女学生及其家长调查取证。市局刑侦队重案一组全体人员与清水县公安局挑选出的精兵一起，分成三个小组协调配合参与专案组行动，一定要查清事实真相，摸清涉案人员，严惩犯罪份子，还清水县青少年学生一个良好清白的生活学习环境。查案期间，杨子主要任务是带着黄小毛在任何可能的地方认人，特别是提供场所容留卖 淫的那个女人和那一对强迫学生从事卖 淫活动的青年男女，列为重点抓捕对象。另外，此案涉及到未成年人，为保障她们的身心健康成长，所有参与专案调查的人员便装出动，一定要严守秘密，保护学生声誉。

    青天白日下，竟然出现这种令人发指的丑恶行径，与会的每个人心情都十分沉重。那些都还是天真烂漫的孩子，居然有人道德伦丧到这种地步，敢在她们身上动歪脑筋，还有人面对这样弱小的娃娃还能无耻下流地做那种事。大家的牙都恨得痒痒的，听到牛局长说散会各自行动，立刻就以最饱满的精神做好战斗的准备，投入了紧张的调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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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康茜的话

    康茜一边哭一边原原本本地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向林珊珊她们交待出来。这几年，作为包工头的父亲忙着挣钱，长期不在家，根本就没时间管她，而母亲喜欢打麻将，几乎每天都是丢点钱给她，自己就去和邻居朋友打麻将。孤独的康茜开始还能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书学习，可时间长了，看着空荡荡的家总觉得不是滋味。于是，她经常去和几个特别要好的同学一起玩，有时还跟社会上一些有不良习气的人在一起，渐渐也学到一些不好的行为。有一次康茜和同学一起偷了另外一个同学家里的钱，父母知道后不是好好和她勾通讲道理，而是抡起棍子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顿乱打，从那以后，她觉得在家里没有意思，学习也一落千丈，三天两头就逃学跟社会上的那些小混混上网喝酒。父母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她还是我行我素，实在管不了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只要她不出什么事，不在外面跟人乱来就行。这下没人管束的康茜如同放风的小鸟，更加自由自在起来，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回来外，经常都是说走就走根本不在乎家里人会怎么想。有段时间，她跟个朋友学会了溜旱冰，着了魔似的天天去那里玩，有一天玩得正高兴恰好遇到自己学校食堂师傅的女儿刘某，当时有个小流氓跟在她和她朋友的后面，一直想撞倒她们，还不断污言秽语地拿话挑逗着她们。两个小女孩从来没经过这种场面又羞又怕，可是躲也躲不开，还是刘某跟她的几个朋友过来帮她们解了围。从溜冰场出来，刘某还请她们去吃东西，喝了些啤酒后，康茜对刘某崇拜得五体投地，一口一个干姐姐地叫了起来。

    没过两天，刘某来学校找康茜，说要带她去玩，康茜高高兴兴地逃了两节课跟着刘某走了。到了校门口才发现刘某的男朋友袁某也在，还有另外一个男的，面生得很，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们半推半拉着康茜来到一间房子里，叫她在屋子里等一会，有个医生义务帮她检查身体，看能不能推荐她上艺术学校。康茜信以为真，就一直在房间里等着。不一会，来了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康茜还有礼貌地叫了一声叔叔好。结果那男人让她脱掉衣服，当时才十二岁还差几天的康茜以为上艺术学校检查身体就是这样的，就老老实实地脱掉身上的衣服。那男人看了下她的上身，让她把裙子和内裤都脱掉，虽然觉得奇怪，可康茜还是半信半疑地把全身衣服都脱了。说到这里，康茜大声地哭了起来，彻底没有了刚开始的伪成熟，虽然哭得眼泪鼻涕的，却回复了她应有的天真和稚嫩。林珊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把搂过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小声地安慰着她。康茜靠在林珊珊的怀里，好像投入了母亲的怀抱，伤伤心心地哭了好一会，才止住悲声。

    “林阿姨……”康茜仿佛终于有了依靠，有了主心骨似的，把头埋在林珊珊胸前不肯抬起。“我是不是以后都变成一个坏孩子了，我觉得我好脏，那些男人压我的时候，其实我都好讨厌他们。”

    林珊珊的心都在滴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她，才多大的孩子，却不得不被迫接受这样的无奈和现实，她可知道她失去的是什么？她可知道她的这一生有可能都因为这件事而毁掉？她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拥抱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感受着她尚未发育成熟就被人过早摧残造成发育不良的身子，在自己怀里簌簌发抖。

    康茜平静了一会，再一次向林珊珊说了起来，后来那个男人急不可耐地把她推到了床上，强行进入了她。看到出了很多血，那个男人更有劲了，丝毫不在意康茜如何哭闹如何哀求……最后，他扔了几百元在康茜身上，自己穿上衣服扬长而去。刘某和她的男友随后就进了房间，看到康茜趴在床上哭，先是给了她30元后，刘某一改往日的笑脸，板着脸警告她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还说她被男人睡过觉了，丑事都被拍成照片了，只要她乖乖听话，就不会把照片拿给别人看，不然就贴得整个清水县都是。康茜被吓坏了，再看到干姐姐的男朋友一脸凶狠地瞪着自己，不知所措的康茜被迫答应了，还写下所谓的“保证书”。

    以后的一段时间，刘某要求康茜能随叫随到，不然就会打她，还会把照片送到她家里。康茜没办法，只能乖乖听任他们摆布。后来刘某和袁某看到康茜接受了他们的淫威，表现得很听话，他们又商量让康茜去哄骗自己的同学，还告诉她，拉来同学，不但她自己就可以少做这种事，而且以后还不会再打她。听到他们这样说，为了自己以后少受皮肉之苦，为了少做那种生意，康茜想到了自己同班的好友王琴。于是她告诉王琴，要带她认识自己的结拜姐姐，让姐姐也能罩着她。王琴兴奋地跟着她出了学校，见到了刘某、袁某等人，他们连哄带骗地把王琴带到清水丁字路口一家旅社门口后，康茜不敢面对随后会发生在王琴身上的事，找了个借口溜走了。王琴觉得害怕，也想逃，可是却被袁某和另一个男的又打又骂地威胁住了。

    他们把王琴拉进旅社，关在一间房间里，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进了房间就把门锁上，动手脱王琴的衣服，可怜的王琴吓得直哭。男人被她哭得不耐烦起来，问清她才是初一的学生，显然也被吓到了，就没再继续，扔了100元给守在外面的袁某，就离开了旅社。看到王琴侥幸逃过一劫，刘某、袁某当天也没再逼她，放她回到了学校。可怜的王琴还以为自己幸运逃脱了，却不曾想到，这仅仅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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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网上消息

    “杨队，你看这条网站上的消息。”海子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大声招呼杨子。

    杨子、小胖、乌鸦听到他的叫声，都聚集到他背后，一起看着网站上醒目的标题《碧河中学多名女生遭受“传销”式强 奸》。文中说，某省某县碧河中学多名女生遭强 奸，至少有10位13周岁到16周岁的女初中生曾被陈为君、大冰等人强 奸，碧河中学被互相诱骗从而遭受强 奸的女生数量有几十人之多。在这期间，多个女生堕 胎、被传染性 病乃至被诊断为终身不孕。此案涉及人员中有多名村以上干部，但据当地，尚未发现有公务人员涉及此案。另一条消息称，传销中一名女初中生因涉嫌犯罪，以强 奸罪被逮捕。此名年仅15岁的女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仅自己被人奸 污，还介绍甚至帮助涉案人员对自己的同学进行强 奸。她也是在同学的介绍下认识的陈为君，认识以后就被陈强 暴了，两人熟悉以后，陈叫她介绍女同学，这个叫莉莉的女生就带上同学兵兵，当着她的面强 奸完兵兵，陈分别给她们几百元钱，还叫她们不要声张。这以后，两人都成为陈的传销式强 奸团伙里的成员，每次都为他带来同学，再由同学带另外的同学来。陈得手后，会给她们数额不等的金钱。直到一个不满十四岁的同学被陈强 奸后打电话告诉老师，才在老师的帮助下向警方报案。

    大多数被陈玩 弄过的女学生在第一次遭受侵犯时忍气吞声，有些还在陈金钱的诱使下，为他带来别的同学。陈自己也吹嘘过，这个学校至少有七届的女生被他玩过。至案发时，有多少女生受害的数量还不清楚，有些女生在被问及时，还公然承认，毫无羞愧的感觉。

    “妈 的！人渣！”杨子忍不住怒骂起来。这时，海子又随手点开相关新闻里的另外几条让他看。

    “桂州两老师强迫18名女学生异地卖处，最小者年仅11岁……”

    “桂州教师组织20余名中小学女生卖 淫获死刑……”

    这两条消息是指的同一事件，主犯赵某以前曾在乡村小学任代课老师，因嫌工资太低，又在学校摆摊卖零食。后来听另一案犯魏某说带少女卖处能挣大钱，两人就一拍即合。学生开学后，就无耻地向学生伸出了黑手。她们把两名女生骗到别的地区，带到旅社后交给嫖 客，强行发生关系后，收到嫖资四千多元，事后威胁受害学生不能说出去。第一次如此成功，令她们胆子越来越大，不单自己作案，还邀约另外两名老师参与，发展为团伙作案。

    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这伙利欲熏心的犯罪分子，先后以多次以摘蚕豆、割绿肥，到外市县游玩等理由，将彭某、杨某等23名(其中在校中小学生22人，未满14周岁的**6人)女孩分别带到外县市卖 淫，作案十余次，获得嫖资三十二万多元。

    当地警方经过周密调查，一举抓获这个多名教师参与其中的犯罪团伙，其中主犯夫妻两人，在外逃一年多后，被外地警方协助抓捕归案。主犯赵某一审被判死刑；其夫被死刑，缓刑二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他案犯也分别受到法律应有的惩罚。

    “呯……”一记重拳击在桌上，桌上的水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水洒得到处都是。乌鸦一把拉住杨子，阻止了他的另一记重击。“杨队……冷静点……”兄弟们第一次看见杨子发这么大的脾气，都被他吓住了，纷纷劝说着。

    “你说他们是人吗？还算人吗？你看图片上，竟然还好意思哭，他 妈 的简直就是鳄鱼的眼泪！”杨子一肚子的怒火无法宣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好像在拉着风箱。他像是玩命一样从兄弟们的包围中突出身来，气呼呼地吼道。“妈 的，还是人民教师！禽兽不如的东西！他们父母白养他们了！还不如当初就把他们射墙角去呢！”一急之下，杨子竟然说了句隐晦的暗语。

    “哈哈……”本来是紧张得快冒烟的办公室，被他这句话弄得大家都忍不住狂笑起来。小胖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杨子说：“杨队……哈哈……你也知道这句话……哈哈……笑死我了……”

    杨子被大家笑蒙了，不过很明显他的愤怒已经被兄弟们的笑声冲淡了不少。他莫名其妙地抓抓头，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引得兄弟们哈哈大笑。他看着兄弟们，渐渐平静下来，虽然还是不明就里，可看到他们真实的笑脸，心里不由也跟着轻松起来。他突然想起那天夜里，在清水县公安局招待所门前，跟林珊珊的对话。是呀，如果这个世界就像看上去那么美好，如果这个社会再多一点伦理道德的约束，再少一点物欲情仇，也许一切会更好。他忍不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可惜，没有如果……

    这时，林珊珊拿着一张纸走进了办公室的门，看着面前正在哈哈大笑的同事们，她好奇地问：“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说来让我也笑笑？”

    看到她的出现，兄弟们脸上居然带上点扭捏，想笑又不敢似的。小胖不好意思地说：“呃……林医生，没笑什么……我们没笑什么。”

    “呵，还对我保密呢。肯定是什么不好听的话。那成，我不打听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杨子的脸，举了举手上的纸，接着说：“领导同意我去沈阳参加进修班了，为期一年，这是介绍信。我来，是来跟你们告别的。”

    “太好了，林医生！等你学成回来，肯定会更厉害呢，这真是件大好事。”兄弟们七嘴八舌地向林珊珊表示着祝贺。只有杨子心里，隐隐泛起一丝酸楚。她终于要去学习了，要去进修一年，真长呀时间。不过还是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她这样的女人，注定就是要展翅飞翔的。想到这里，杨子向林珊珊投去赞许的目光，正好跟林珊珊的眼神碰在一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不舍和高兴还有一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复杂神情。

    -------第四卷完-----

    PS：这一卷很短，主要是为了把最近网络上真实发生的一些事件展现给大家看。也为了引起大家对保护未成年人，特别是未成年女孩的重视。如果大家看到以后，今后在对孩子的教育中，能正确引导孩子，教导孩子掌握自我保护，掌握生理心理方面的一些知识，让孩子们的身心健康成长。那阑珊的目的就达到了，谢谢大家。

    另外阑珊今天开始要当一个邪恶的劫匪，抢劫你们的收藏、花花、票票，通通的留下，逃跑的不要。

    嘿嘿，爱生活，爱码字，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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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蝴蝶飞不过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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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佳人有约

    S市医学院，正是晚饭时分，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抱着课本纷纷走向食堂。校园东侧的林荫大道上，一个女子孤单的身影正在倒数第五棵梧桐树下伫立着，她不时拿起手机拨打着，听两声又失望地垂下手臂。这里是被学生称为恋爱大道的地方，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条路上到处是一对一对的青年男女。不过此时因为才六点半，学生们都去食堂吃饭了，因此看不到几个人，偶有人影，都是迈着匆忙的步履向食堂那个方向行进。晚风轻柔地拂动着她的长发，吹动她身上白色的连衣裙，勾勒出她苗条动人的身形。头顶上的树叶随着晚风沙沙作响，平时热闹的校园此刻寂寥无人，安静得让人害怕，她的情绪越来越失落。再一次拨打手机，还是无人接听，她的脸上已经明显带上了生气的神情，看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后，女孩恨恨地自言自语道：“死陈晨，你搞什么呀？不但迟到了二十三分钟，还敢不接我电话！哼，你给我等着！”不耐烦地拨打了最后一次手机还是无人接听后，女孩气冲冲地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喂……雪儿，你们今天在哪嘿皮？红色玛莉？好，我马上去你家。嗯，我手机没电了，关掉了，你死等我，我打车过来。”说完，她一脸愤怒地狠狠按下关机键，然后向着学校大门外匆匆走去。

    还没等按下第二次门铃，门就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女孩漂亮的脸，虽然上面的妆化得浓了些，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上夸张地粘着长长的假睫毛，不过这样的打扮却无损她的美丽，更给她增添了几份妖艳。她手里还拿着一支兰蔻流光炫色唇彩，看样子正在化妆。开门看到来人，她一脸捉狭的表情问道：“咦？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那位陈大学者呢？”

    “唉……别提他了。”说话的是刚才在校园里等人的那个女孩。“居然敢迟到还敢不接我电话，气死我了。”她一脸怒容地说。

    “哈哈哈……静子，怪不得你今天会有时间来跟我们玩，原来被人放鸽子了。”开门的女孩一边带着她往自己房间里走，一边继续嘲讽着她。

    被她称为静子的女孩没说话，只是气鼓鼓地跟在她后面往里走着。进到房间才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抓起桌上放着的一包烟，取了一根点上火，熟练地吸了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后，她才闷闷地开口：“雪儿，我心情不好，别再嘲笑我了。”

    雪儿一边旁若无人地继续对着镜子打扮着自己，一边向衣橱呶了呶嘴。“你这身去玩？衣服在那，自己去找。好多还是你以前送我的呢。”她照了照镜子，对自己的样子很满意，这才回过头来对着静子，眼神里有一丝幽怨闪过，不过很快就没了，连与她面对面的静子也没注意到。她也拿起一根烟吸了起来，看着静子半天没动，呼了一口长气才说：“我早劝过你，你们不是一路人，你就是不信。”

    静子狠狠吸了两口烟，一把把烟头揿灭在桌上一只加菲猫形状的烟灰缸里，然后伸手把桌上的镜子转过来对着自己，对影自怜了一会，取过梳子慢慢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半响才幽幽地说：“可是我爱他……”

    “给我一双手对你倚赖，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说话间，雪儿的手机响了，她抓起电话。“哈，你们到了？我马上来，还要带来一位你们久违的亲密爱人呢。好，知道了……”挂掉电话后，她看到静子已经把头发束成了两条麻花辫一左一右地垂在胸前，手里正拿着她的化妆品往自己脸上涂抹着。她眼睛亮了一下，带着献殷勤的口气说：“还是我们静子好看，淡妆浓抹总相宜。要不要我帮你粘副睫毛？以前你可最好这个……”

    静子只是摇摇头没说话，迅速在自己脸上化了一个“晒伤妆”，又扑了点粉，然后选了一只玫红的唇彩，在嘴唇上涂了起来。雪儿好像习惯了她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一点也不介意似的继续热情地问：“那衣服呢？要不要我帮你选？”

    静子抿了抿嘴，在镜子里察看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然后站起身来：“不用了，雪儿，就这样子好了。我们快走吧。”

    雪儿好像对她很在意，听她说要走了，像伺候女王似的赶紧拿起桌上的一瓶香水轻轻地给她喷了一点，也在自己身上喷了一下。放下香水后，她背上自己的包，挽住静子的胳膊，两人一起走了出来。

    夜色渐渐深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一起一灭的闪耀着，映得S市的大街小巷格外的炫丽迷人。雪儿把自己的QQ车大刺刺地开到“红色玛莉”酒吧镶着金边的招牌下，把钥匙扔给在门外专为客人泊车的小妹手里，携裹着静子一阵风地直接上了二楼。看样子，她是这里的常客，一路上遇到的服务生都低眉顺目地向她们点头问好，还有个看到她们来了，更是直接就迎了上来，挨在她身边轻轻地招呼着，带着她们进到了雪儿长期订好的包间。

    包间里光线很暗，有一对人影紧紧地依偎着，正坐在沙发上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看到她们进来了，也没分开。雪儿顺手就把灯打开，然后冲着其中一个说：“阿紫，看我带谁来了。”

    房间里突然大亮，里面的人显然都被灯光刺到眼睛，不约而同抬手挡了一下眼睛。被她称为阿紫的那个女人适应了光线后一脸嗔怒正要发作，看到被雪儿半推半扶带进来的静子后，满脸惊喜地叫了起来：“静子！你终于出现了！”然后她一下就跳了起来，扑过来抱住静子。“想死我了，还以为你有了那位陈大学者，就把我们忘到九霄云外了。”

    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一个人也站了起来，怯生生地问：“阿紫，她就是你常提起的静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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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多了一具

    清晨七点半，S市医学院人体解剖实验楼里，负责看守的傅大爷有些急切地向尸体保存馆走去。今天有四个班的学生要上解剖课，他得赶在他们来之前打扫一下卫生，再清点一下尸体的数量，然后按老师提前通知的要求，把要用的尸体从福尔马林池子里捞出来准备好。他揉揉眼睛，这两天有点疲倦，前天睡都睡不着，昨天倒好，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差点醒不来。人老了，不中用了，他自嘲地想。本来学校考虑到他年纪大，想再找个人来帮他的，可是那些年轻人一听到是守尸体，马上就逃得比兔子还快，只有委屈他一个人承担着硕大一幢楼的看守和清洁工作了。不过大家都知道这里是专门解剖尸体的，倒也没人敢夜半来偷东西，所以傅大爷平时也不需要半夜起来巡逻，只是清早打扫下卫生，按要求搬搬尸体，工作还算轻松。

    傅大爷来到尸体存放馆，他惊讶地看到大门竟然半掩着。昨天我忘了锁门吗？他有点迷糊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锁了又好像没锁。楼外的校园里已经隐约传来了学生的喧哗，他看看表，快八点了，学生们吃过早饭就该来上课了。不管了，再不准备好要来不及了。他加快了动作拉开门走了进去，开始例行的清点工作。

    地上有一个大约二十平方大小的水池，里面用福尔马林浸泡着十来具苍白的尸体。傅大爷在池边静静地默念了几句他自己编的话，大意就是什么扰你清静，不要怪罪，早些投胎，再世为人之意。然后他取过墙边立着的一把木制的叉子，伸进池子里一具一具地拨动着清点数量。“1……2……3……12……13……14……14？”十四具？应该是十三具呀？他又数了一遍，是十四具没错。奇怪了，我记得只有十三具呀。傅大爷纳闷了，这两天不舒服，我就没喝酒，怎么会记错呢？这时，第一道上课的预备铃声已经响了起来，学生们的声音已经远远从实验楼的大门那里传了过来。傅大爷来不及再想怎么会多出一具尸体，掏出老师们给他的通知看了看，然后按照要求把一具年轻男性的尸体捞了起来，放置在运送尸体的担架车上，取出一块白布盖好；再捞出一具老年女性尸体，放置在另外一架车上，同样用一块白布盖上。做完了这一切，傅大爷忽冲冲地走出门，仔细把门关好后，快步向走廊另一边的解剖实验室走去。

    来上课的学生已经吵吵嚷嚷地拥挤在实验室门口，等待着他来开门。傅大爷把一号二号解剖室的门打开后，第二道正式上课的铃声也响了起来。他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时间恰恰合适，不然被老师发现他没按时做好准备工作，反映到校长那里，那可丢人了。想到这里，他又有些自责，最近怎么老不在状态，昨天夜里还睡得那么沉，早上差点起不来，要是耽误了学生上课，那可不行。

    课开始上了，老师还在给学生讲授着理论上的东西，傅大爷静静地站在外面。按照惯例，他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等会老师会带着学生自己去取他准备好的尸体进行解剖。可他心里总觉得有事堵着，说不出是哪里不对，所以就守在解剖实验室外面没动。上午两个班的学生学习，一边是大三年级一班的学生在听老师讲解男性体内器官的形状，另一边是老师在指着黑板上一幅病变器官的挂图，对四年级二班的学生讲解着。傅大爷不出声地来回走动听了一会，觉得头疼得要命，想了想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值班室。

    老师的理论很快就讲解完了，接下来要进行实际操作了。合上教义后，负责三年级一班这堂课的马老师随手指派了班长林玄和另外一个学生，去尸体存放馆里把傅大爷准备好的尸体推过来。林玄带着同学应声去了以后，马老师又回答了同学们提出的几个问题。这时，远远的尸体存放馆里传来了林玄他们惊恐的大叫：“啊……陈晨……”、“老师……快来呀……陈晨被人杀了……”

    听到叫声后，两个班的学生都冲了过去，马老师和另外一个老师也急忙跑了过去，连傅大爷都从一楼的房间里赶了上来。大家目瞪口呆地对着那具才被傅大爷捞起放置在担架车上的年轻男性尸体看着，原先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已经被林玄他们掀开了一半。一些女生已经尖叫起来，有些还哭出了声音。马老师一边要求学生们都退出尸体存放馆，一边掏出手机向校长汇报了情况。有些学生平时和陈晨关系不错，簇拥在担架车周围不肯离开，马老师和另一个老师连推带拉地把学生统统赶到了解剖室呆着，让傅大爷赶紧把门锁上，免得破坏了现场。锁好了门后，傅大爷傻傻地站在尸体存放馆门口，他被这突然发生的意外情况吓坏了，好半天才喃喃自语着：“果然多了一具……果然……多了一具……”

    这时，远处校园里传来警笛刺耳的声音，风驰电掣地停在了解剖实验楼的门口，杨子带着兄弟们还有临时请回来帮忙的一个退休法医老张出现在众人面前。学校保卫处也紧急出动，用警戒线把整幢楼都围了起来，不准人进出。老张带着七七把门打开后，直接就进了尸体存放馆，动手对尸体进行检查。杨子则带着兄弟们挨个对老师学生作着笔录。当他问清是傅大爷负责看守这幢楼时，他径直向一直呆站在尸体存在馆门外的傅大爷走去。

    老人被惊吓得不清，以至于杨子叫了半天，他还在念叨着多了一具的话。杨子把手在他面前使劲晃动了半天，傅大爷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杨子，好像被他身上的警服刺激到了，猛然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连哭带嚷地大叫了起来：“果然……多了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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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溺水死亡

    现场一片狼藉，早已被刚才大量涌入的学生七手八脚地破坏了，小胖和海子耐心提取了很多指纹和脚印，以备分析。杨子从傅大爷那里没问出什么情况来，反而被他掐得自己的手臂生深，他安慰了老人两句，让他回去休息，再好好想想，自己便走进了尸体存放馆。老张正在和七七对那个倒霉的死者进行检查，看到杨子进来，他头也没抬，就指了指尸体头部，对杨子说：“溺水窒息死亡。从他口鼻处涌出的蕈样泡沫全是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他就死在这个池子里。”

    杨子凑上去仔细看了看，尸体呈苍白色，尸斑浅淡呈粉红色，口鼻处涌出大量白色细小的蕈样泡沫，确实如老张所说，全是福尔马林味。尸体的皮肤呈鸡皮样改变，有些地方已经皱了起来。老张正在检查死者的手部，他捏着尸体的手指对杨子说：“你看，指端明显呈紫钳，不过指甲里倒没什么异物。手掌已经被泡得皱了起来。很明显就是溺死的。”他又在看了一遍后告诉杨子，现在需要进一步解剖，以查明他为什么会死到这个池子里，正好这里就是医大的解剖实验楼，就近解剖吧，省得还跑来跑去的。

    一、二号解剖室里，乌鸦他们还在继续对学生们挨个做着笔录，不过大部份学生做完笔录后，都要求他们立即离开，回到自己的班级继续上课。除了最先发现尸体的林玄和另外一个同学。可很多人都磨磨蹭蹭地不肯离开，一部份人是因为和死者关系不错，而且这桩谋杀案又发生在自己身边；另外一些学生则很机灵地意识到，法医将会在这里对陈晨的尸体进行实地解剖，本来就是学医的，此时正是学习和开眼界的大好机会。所以这两间解剖室还是人声鼎沸，挤满了人。听到杨子的要求后，马老师亲自去傅大爷居住的地方取来了三号解剖室的钥匙，告诉杨子他们可以在三号进行解剖。对于学生能不能来参观的问题，杨子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主要是怕人多嘴杂，影响了老张的操作。同时他心里对这些学医的学生们小小地腹诽了一下，还真是冷血呢，自己同学被人杀了，居然还要求来参观。

    老张和七七把尸体弄到三号解剖室开始了下一步的工作，杨子帮他们把门关上以后，自己又走回了尸体存放馆，边看现场边开始对这个案件进行思考。首先，从老张的分析来看，这里就是命案的第一现场。那这个死者虽然是医学院的学生，可他怎么会到这里？他仔细察看了一下现场，门和窗一望而知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他是自己掉进池子还是别人推下去的？虽然现场被学生们破坏，但还是能看出，并没有打斗过的现象。从现场看，他的衣物被人脱掉拿走了，为什么会这么做？是为了把死者伪装成供解剖教学用的尸体，以便蒙混过关？还是要障人耳目，混淆死亡时间？杨子突然觉得这个杀人者有一种变态的思维，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的冷血和精于筹谋的头脑，给本案的侦破带来了一定的困难。“冷血？”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对外面那些医大的学子们进行的腹诽，死者是他们的同班同学，那会不会是他的同学？

    大学生一般都是采用住读形式，首先要调查的应该是死者同寝室以及平时来往密切的同学。杨子想了想，或者从老师身上反而得不到更多的线索，那还是先问问班长，再由班长那里了解更进一步的同学范围吧。他走到一号解剖室，问清了班长是林玄后，便请他出来，准备作进一步的询问。

    这是个略显得有些单薄的男孩，皮肤白得有些病态，他的五官长得不错，只是整个人感觉有点神经质，言谈举止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杨子仔细想了想能用什么词来表述，对了，有点女性化的感觉。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学医的嘛，多多少少有点神经质，至于女性化吧，可能只是自己一时的感觉罢了。只不过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男孩在提到死者陈晨时，有种紧张和偏执的情绪，对此他多留了一点心，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仔细地在脑海里过滤，想看看有什么破绽。

    “他的同室就这几个，平时陈晨为人不错，和他关系好的很多。我也算其中一个吧。另外他有个女朋友，叫欧阳静，是本校大四的学生。你们也可以去找她调查下。”林玄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向杨子说了个干干净净，杨子注意到，这男孩在提到欧阳静的时候，口气忿忿的，脸上还流露出一种很不屑的表情。死者女友，这条线索值得重视，情侣关系在远离父母的地方，可以算得上是最亲密的关系了，说不定从她那里能获得更有价值的消息。

    和陈晨同寝室的几个同学分别来到杨子面前，向他述说了与陈晨平时交往的情况，同时也仔细回忆了昨天的情况，可是从他们嘴里反映出来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些事情，陈晨也没什么异常的表现。住在陈晨上铺的兄弟告诉杨子，昨天好像是陈晨那家伙的生日，他一早就和女友约好晚饭的时候出去庆祝一下，当时他们几个还半带妒忌半带羡慕地说，要全都跟去当电灯泡，顺便敲诈陈晨一顿。不过等他们上完课，陈晨匆匆忙忙就走了，招呼也没和他们打。

    嗯，杨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死者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的女朋友欧阳静了。接下来，该去调查一下这个女孩了。他仔细地向陈晨的同学打听了一下欧阳静的班级和宿舍，交待了乌鸦他们几句，自己就向欧阳静所在的四年级一班教室走去。

    四年级一班的班长在知道杨子的来意后，简单向他介绍了一些欧阳静的情况，然后还告诉他欧阳静今天没来上课。“哦？欧阳静今天没来上课？也没请假？电话也打不通？”听到班长这么说，杨子稍稍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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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静子昏迷

    这个班的同学显然已经知道了陈晨被人杀害的消息，几个和欧阳静同寝室的女生听见说杨子是来询问她的情况的，便落落大方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向杨子说起欧阳静的事情来。也许是因为从考进医学院就住在一起，所以这几个女生了解欧阳静的程度也比较透彻。她们眼里的欧阳静倒有些出乎杨子的意料，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话让杨子对这个欧阳静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欧阳静，大家都习惯叫她静子。这个女孩大一大二时可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穿着时尚，打扮花哨，逆反心理很重，但人长得既美丽又聪明。她学习并不努力，可偏偏每次考试都能拿前五名，所以老师们对她是又头痛又喜欢。而且静子的社会交往很复杂，经常有人放学的时候开车来学校门口等她，不过来的大多数是打扮得妖娆前卫的女人。偶尔一两次是男的，听说那是她爸爸派来的司机或者保镖。静子那段时间并不经常在宿舍里，经常夜不归宿，同学们都习惯了她这样的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直到她大三下学期，认识了陈晨以后，两人迅速坠入爱河，静子甚至一改往日的作风，拉直了头发，把以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奇装异服统统都处理掉了，着装朴素，洗尽铅华。每天认真上课，下了课就陪陈晨去图书馆看书学习，让她的室友们目瞪口呆，不知道爱情竟然会把一个人改变到和从前完全不一样。说起她和陈晨的关系，她们异口同声地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很少听到他们吵架，两个人都互相包容互相迁就，虽然静子比陈晨大一岁多，可陈晨的性格比较沉稳，反倒像个大哥哥宠爱小妹妹一样对静子好。而静子又因为很爱陈晨，所以也努力改变自己任性的脾气，就算两个人之间有冲突了，都会主动反省自己，所以他们好了快一年了，最多就是静子耍耍小脾气，可陈晨一出现，她马上就开心了。

    “那你们知道她昨天去哪里了吗？”杨子耐心地听完她们的话，接着问道。

    “不知道呀。只听说陈晨昨天过生日，他们约好要去庆祝。静子上完课就出去了……”

    “……如果不是今天听说陈晨昨晚被人杀死了，我们还以为他们昨天用特殊方式去过成人礼了……”

    “……静子昨天一夜没回来，今天也没来上课，也没打招呼，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事呢？……”

    “……打她电话也是关机的，她不会也被杀了吧？……”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嚷着，让杨子有一种被麻雀包围的错乱感觉。他要了欧阳静的手机号码后，找了个机会从她们中间逃跑出来，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已经有五个了，怕怕，还是赶紧撤吧。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下欧阳静的手机，果然处于关机状态。杨子转身向老师办公楼走去，想通过欧阳静的班主任了解一下她更多的情况。

    还没走到楼梯口，杨子就跟迎面而来的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撞在一起，只见那个女生神情恍惚，表情木讷，撞到人以后好像没反应似的，看也不看杨子，直直地只顾着向前走。杨子的肩膀被撞得很痛，看那女生却好像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有些惊诧，他自己都感觉到痛，说明这一撞的力道很大，寻常人很难承受他的力量的，更别说这种文弱女子。本来杨子一肚子火想发作，可他灵光一闪，猜到这个女生一定是欧阳静，而且感觉她肯定已经知道陈晨的死讯了。“欧阳静……”杨子试探着叫了一声。

    果然那个女生停下了脚步，慢慢地翻过身来面向着他，可是她的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看着杨子就好像看着一个透明的物体，眼神空洞地透过杨子，望向他的身后。她的这副样子无端令杨子心里有种惊悚的想法，这个欧阳静好像是一种非生命体，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的僵尸。他往欧阳静的方向走了几步，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动了她的长发，使她看上去更加诡异。

    可能是杨子身上的警服有一种神圣的力量吧，当他走近欧阳静时，感觉到欧阳静如同溺水之人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眼泪一滴一滴地从她的眼睛里淌了下来，她蠕动了一下身体，还没开口说话就软软地晕了过去。杨子抢上前一步，一只手把她搂抱在怀里让她依靠着，另一只手对着她的人中就掐了下去。欧阳静哼了一声，看到她醒了，杨子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横抱起她就向她的班级跑去。看到他去而复返，还抱着欧阳静，同学们不愧是医学专业的，马上行动起来，几个人接下欧阳静交给一个同学背着，带着杨子就往校医务室方向跑。

    校医察看了下欧阳静的情况，给她配制了一些药水做输液处理，同学们知道杨子肯定有话要问她，自觉地退了出去。事实上欧阳静已经醒了，她刚才回到学校时，无意中听到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仔细听了才知道三年级有个同学，好像还是学生会的会长，被人杀了泡在福尔马林池子里，她顿时就有一种不详的感觉，这时边上有个知道得多一点的同学补充了一句：“是三年一班的陈晨被人杀了，警方的法医就在解剖实验楼里对他的尸体进行解剖检查呢。那里都被拦起来只准出不准进了。”欧阳静如被雷击，这个消息让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那一瞬间，她觉得天都塌了，这种打击比陈晨和她分手还让她难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此消失，一份沉甸甸的爱再无着落，再也感觉不到他温暖的怀抱，再也听不到看不到他的音容笑貌……

    欧阳静一直木木地行走着，她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自觉地就走向了教室方向。陈晨死了……他死了……这个念头就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以至于撞在杨子身上，她也没有丝毫的感觉，直到听到杨子叫她，看清杨子身上的警服，她才仿佛被人从虚空里拉回现实，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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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陈晨失约

    “警官，你告诉我，陈晨真的死了吗？”欧阳静闭着眼睛控制了一下情绪，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这才缓缓睁开眼，急切地望向杨子，期翼从他嘴里得到否定的答案。这里是医学院，学生都是学医的，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死人和活人的区别，不管欧阳静有没有杀人的嫌疑，这种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杨子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看到杨子点头承认，欧阳静面如死灰，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鼻翼红红的，呼吸也紊乱了。终于，她嚎啕大哭起来，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两只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甚至不管插在手背的针头，随着她的动作回流出殷红的鲜血。杨子犹豫了片刻，才伸手把她吊着盐水的那只手拉过来，握在手里，怕她血液不通对身体有影响。悲伤弥漫在医务室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杨子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却又不知道怎么劝她，索性由得她去哭吧。有些伤痛，能够哭出来，能够找到有效的宣泄途径，总比强压在心里，隐忍地折磨，时不时地刺痛会让人好受一点。他不说话只是轻轻握着她的那只手，好像无声地安慰着她，又好像潜意识里想带给她一种精神上的支撑。好一场痛哭，哭得欧阳静声嘶力竭，哭得她眼睛红肿……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子一直默默地坐在边上陪着她，心情也随着她的哭声变得异常沉重。也许他是想到又一个年轻的生命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消失；也许看着她因为痛失爱侣而坠入孤单寂寞的单行道；也许他想起了林珊珊，想起了倪晓美……

    欧阳静渐渐止住了哭声，虽然还在低泣着，不过她还是努力配合地问道：“警官……你需要……了解些什么……”。看得出来，能说这段话，至少她的理智已经恢复了。

    “我想知道，你见他最后一面是什么时候？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杨子也不再顾忌，直言不讳地问道。

    “唉……”欧阳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纵然回忆令她心碎，可是死者已逝，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更何况，她心爱的人莫名其妙被人杀了，积极地配合警察，早日捉到凶手，才是对死者最好的珍重和祭奠。所以她拭掉眼角的泪水，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用低沉的语气缓缓向杨子讲述了她和陈晨的爱情故事。

    “昨天我一天没见到他，本来因为是他的生日，我们约好去吃饭，然后再看场电影……”她羞涩了一下，不过很快镇定下来。“看完电影说好去开个房，以自己的身体奉献给对方，作为最美丽的礼物，给爱情增添一点甜美的回忆……”

    没想到，当静子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他们约会的老地方，也就是校园恋爱大道倒数第五棵树下时，陈晨第一次失约了。欧阳静完全陷入了回忆中，她的神情随着记忆时而皱眉时而微笑。陈晨是个特别守时的人，每次约会都会比约定的时间略微早到一点，用他的话来说，守时是对对方最好的尊重。他的家境一般，父母都是很普通的工人，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陈晨，却对自己的要求异常严格。也许是跟他从小的经历有关，他小时候父亲曾经为了袒护兄弟，而被人诬陷偷盗了厂里的物资，闹得满城风雨，还被判了一年有期刑徒。和妈妈尝尽了邻居白眼的陈晨，虽然不理解父亲为什么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揭发兄弟的作法，可是在他心里，父亲就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所以他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要让父母晚年过上好的生活。他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管老师和同学因为父亲的事情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他都从不在意，努力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随着他渐渐长大，慢慢也理解了父亲重情重义的品德，也知道那个被父亲包庇的兄弟，当时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可重病的母亲卧在床上需要赡养；偷拿厂里的物资，只不过是母亲想要吃一碗加上鸡蛋的面而已。因为这件事，也令陈晨对友情多了一层理解，他对能够与自己成为朋友的人，也多了一份宽容和爱护。陈晨也因此交了很多好朋友，结识了很多好兄弟，虽然他年纪不大，可是他少年老成的行为作风，让很多朋友都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大哥。

    进入医学院学习的主要目的，是因为陈晨有一颗悲天悯人金子般的心。少年时期家境的穷困令他的母亲皈依了佛教，每每听到母亲虔诚的念佛，让陈晨在不知不觉中感染到佛教文化中慈悲为怀，普渡众生的真谛。逆境中成长的少年，也因此对生命对人生对社会有了自己认识的意义。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医学院后，除了刻苦钻研医术外，还因为品行操守出众，被多次推选为学生会主席。

    欧阳静说到陈晨时，一脸崇拜的神情，连目光都变得温柔起来。她喃喃地说着，从陈晨平时的为人处事，一直说到他们认识相恋。那是在她大学三年级下学期，曾经的欧阳静因为家境优良，可父亲却一而再做出对不起母亲的事，导致母亲在她十七岁那年自杀身亡。她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失去母爱，令她对父亲的感情全部化为憎恨，她觉得就是父亲杀死了母亲，所以她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无所不为。唯一坚持的就是通过努力考上医学院，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是医生，母亲出事的时候她就不会像当时那样无能为力，说不定还可以把母亲救回来。大一大二的时候，她常常夜不归宿，和那些所谓的朋友花天酒地，吃喝玩乐。直到那次，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陈晨，注定会给她生命带来阳光，带来爱情，带来快乐，令她对生活有了信心和渴望的这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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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校园选美

    爱情是什么？爱情是一种感觉，是一种互相吸引，是一种心和心交流的美妙情愫，是一种灵魂与灵魂产生共鸣的绝妙乐章。两个花样年纪的天之骄子，在象牙塔里相遇、相识、相知、相恋，这本身就是一出人世间最美丽的意外。没有人会相信，如此性格迥异，背景不同的两个人，一旦相逢，竟能配合得如此相得益彰，天造地设。传说中，每个人一生下来都在不断寻找着自己的另一半。柏西图《对话录》中有一段著名的假设：原来的人都是两性人，自从上帝把人一劈为二，所有的这一半都在苍茫人世上寻找寻一半。爱情就是对失去那一半自己的追寻和渴望，当我们寻找到时，两个原本孤寂的人，从身体到灵魂就此合二为一，获得了爱情，也获得了自我复原，完整了整个生命。

    欧阳静和陈晨用自己的故事完美地诠释了这个传说。年年都是学生会主席的陈晨，经常凭借自己出色的组织能力，在校园里举办各种各样的活动，每次的内容都不一样，而且因为他在社交谈判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常常能从社会上拉到不少赞助。同学们有得吃有得玩，有时还有奖中，对他更是拥护。大二下学期，正逢国庆，陈晨带着学生会所有干事策划了一个校园风采青春之星选拔大赛。这种活动差不多就像是评选校花校草一样，但陈晨他们海选的时候，采取了由学生自行推选的办法，不接受自己报名，通过校园网的BBS作为平台，每个学号只能推荐一个人。虽然这种方法有可能被人作弊拉票的弊端，但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全民皆可参加。不管你是否愿意，只要别人推荐了你，你的名字就将会出现在比赛名单中，对于调动全校学生的参与热情有很大帮助。更何况对于经费相对紧张的学生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一举数得的权益之计了。

    欧阳静并没想到，在这场校园选美中，她的推荐票是最高的。在她想来，她与同学之间除了上课，来往并不多，而且对于这种活动，她根本就没兴趣参加。不过同学们也许是因为她虽然经常夜不归宿，却绝对不会逃课，反而对每一堂课都很认真，学习也很不错；另外虽然她穿着打扮与周围学生格格不入，但大家更多的觉得那是她个性张扬的表现；再加上一个学习成绩优秀又爱穿奇装异服的女生，绝对是这个校园里最引人注目的风景。这个活动宣布开始投票推荐时，她的票数就一路攀升，很快就以绝对优势占据了第一名的位置。本来她对这些都很淡漠，无动于衷，不过禁不住宿舍的几个姐妹软厮硬磨，也是带了些小小的虚荣心在里面，所以她在第一轮结束第二轮还没开始，需要入围选手在BBS上表态是否愿意参加以后的比赛时，欧阳静就以静子作为自己的昵称，第一个出来表态，愿意参加到底。

    一路过关斩将，静子的美丽来自于她的外表，更来自于她的内涵，良好的家庭背景不仅仅是给她提供了锦衣华食。在考上医学院之前，她曾是S市高中生艺术团的台柱，钢琴和古筝，这两大西洋乐和民乐的主要精粹都被她掌握得出神入化。她在决赛中先用钢琴弹奏了一曲贝多芬的《热情奏鸣曲》，用热情奔放的感情表达出作曲家百折不回的意志和无畏的英雄主义气概；紧接着她轻扬纤指，一曲凄婉动人的《葬心》如溪水细流，围绕着高山缠绕，被她用古筝把这曲中万念俱灰，却又渴望着冲破世俗和命运桎梏的复杂感觉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两种乐器两种不同风格的曲目表演完毕之后，现场的气氛一下达到了可以燃烧的温度，每一个人都在高喊着“静子！静子！”她已经不知道从后台走出走进了多少次，可观众们依然高举着双手狂热地拍着，都站了起来跳动着尖叫着……她成功了，以高出其他参赛选手很高的分数当选为最佳人气校园之星、本届校园风采青春之星。当陈晨作为主持人，请这次赞助比赛的某珠宝商汪总为静子颁发特别提供的一枚小小钻戒时，不知为何，陈晨心里竟然有一种幻觉，觉得那枚钻戒就好像是自己为静子戴上的订婚戒指。他猛然间发现，静子以她靓亮的外貌和优雅的内涵征服了所有观众的同时，也悄悄走进了自己的心，令这个同样优秀出色的男儿，不知不觉中缴械投降，甘做她裙下之宾。

    事实上，静子在参赛过程中，也第一次注意到陈晨，外表高大英俊的男子，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举手投足间尽显男儿风采。她还注意到，在校园海选时，陈晨同样以较明显的优势占据了“校草”榜第一，不过他没有参加后面的比赛，原因是自己发起的活动，于情于理都应该回避。虽然此时的静子，对男人还是有一种排斥的心理，但当她在比赛中看到陈晨时，还是有一分心仪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整个比赛结束，成为优胜者的她，在陈晨带领那个什么汪总给她送上一枚戒指时，尽管静子对那枚戒指实在是看不上眼，不过她还是欣然接受了，隐隐把它当作是陈晨送的。

    如果没有下面的这个小插曲，也许两人之间的交集就到此为止，不过命运之神既然安排了他们相遇，就会安排好一系列的事件，让他们明白，命中注定，他们就是彼此的另一半。

    在颁奖时，静子和陈晨四目相对，却忘了边上还有一个汪总。决赛中，汪总全程参与了，本来他是看不起这种比赛的，因为没什么商业价值。不过，他是男人，而且是一个习惯了逐花追蝶的男人，这也是他能爽快答应陈晨提供赞助的原因。过往的经验中，这种比赛配合他的钱财，让他玩弄过不少大学女 学生。这一次他也是抱着这种目的来的，当他看到静子的表现后，大喜过望，又一次升起猎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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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联手抗暴

    喝了几杯酒的静子，脸红红的，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动人的美，汪总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按照他的逻辑，肯来吃饭，第一步就算成功了，吃饭的时候肯喝酒，第二步也算顺利了。接下来，再灌几杯酒，适当给点诱饵，鱼儿自然就会咬钩，所以他花言巧语不断向静子敬酒，还借着酒意毛手毛脚吃静子的豆腐。满桌的人都看出他对静子不怀好意，却都敢怒不敢言，毕竟出来吃饭是汪总热情邀请的，说是为了庆祝活动圆满成功，庆祝欧阳静大获全胜。陈晨本来坐在远离汪总和欧阳静的位置上，看势不好，已经不露痕迹地换到了静子边上，帮她挡了几次，还不断和汪总聊天想引开他的注意。可是老奸巨滑的汪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看都不看他一眼，全部心思都放在欧阳静身上。

    碍于情面，静子勉强接受了汪总的几次敬酒，对他的毛手毛脚虽然内心极为反感，不过怕他恼羞成怒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影响到大家，所以也一忍再忍。对于静子的忍耐，汪总却只当是她矜持羞怯，不但不收敛，反而得寸进尺，说出的话更露骨了。静子被他彻底激怒了，俏脸一板，伸手抓过桌上的酒瓶，把面前的小酒杯推开，让服务员换上两个大碗，倒得满满的。按她的想法，要喝就喝够，不是她躺下就是汪总躺下，而且她看出汪总的酒量并不高，以她这两年和自己那些朋友锻炼出来的酒量，两下就能把汪总喝翻。

    看到她倒完酒后自己端了一碗，又放了一碗在汪总的面前，陈晨被吓了一跳，不清楚她的酒量，只以为她要借酒发疯，喝醉了好发彪。陈晨想都没想，伸手就抢过她手里的那碗酒，对着汪总敬了一下，说了一声：“汪总，对您大力支持我们举办的活动十分感激。小弟不才，敬你一碗，先干了。”扬起脖子就把那酒喝了下去。

    欧阳静没提防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伸手就把自己的酒抢过去了，还在愣神，那边陈晨已经几口就把酒干掉了。她眼睁睁看着他抢酒、敬酒、喝酒，等她反应过来，酒已经被他喝掉了。可那个该死的汪总，还大刺刺地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玩味地盯着陈晨。喝完了一大碗酒以后的陈晨，明显醉了，话也说不清楚，只是固执地要汪总喝，可惜汪总只是鄙夷地看了他两眼，根本就没喝酒的意思。

    静子一把抢过陈晨还拿在手里的碗，又一次倒满了，举到了汪总的面前，妩媚地一笑：“汪总，给小妹一个面子，我们干一碗吧。”然后她对着汪总再次抛了个媚眼，捉狭地说：“你不就想我能陪你嘛，好说，只要你能和我连干三碗。我要是输了，二话不说，我跟你走；你要是喝不了，不好意思，买完单说拜拜喽。”说完，她一扬手“咕咚咕咚”就把满满一碗酒喝了下去。

    听她说了这话，又看到她把酒干了，汪总有些下不来台，脸色都有些铁青。一边的陈晨虽然喝下那碗酒后，已经达到极限，不过是强自控制着自己不要倒下去，坐在桌子边上大口大口喘气。看到欧阳静这样，他心里十分着急，却又动弹不了，只能一再用眼神去恳求她不要逞强，不要冲动。感应到他的目光，静子只是转过头对他淡然一笑，一碗烈酒下肚，她居然一点事儿也没有。汪总哪受过这种待遇，眉头一皱，就想发作，又觉得在这些大学生面前发作起来有伤自己身份。可让他真把那酒喝了，实在是不甘心，所以他眼珠一转，讪讪地干笑了两声：“呵呵……厉害厉害……静子小姐好大的酒量，我是比不过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去玩玩，大家散散心？”

    这头老狐狸的花招很明显，想再换个地方，再重新弄点计谋，不过他的这些伎俩早被静子识破，没想到的是陈晨也看穿他的鬼把戏。他们俩几乎是同时开口说话，静子说：“不用了，我还有事，就不去了。”陈晨说：“我和她约好了要去谈点事，不能去了。”说完两个人才发现对方也在讲话，不由相视一笑。汪总虽然不死心，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怎么勉强，他还准备负隅顽抗一下，指着静子手上的戒指说：“静子小姐，我的珠宝行里，比这种好看的，更高档的货色还有很多，你要不要去挑选几样？”

    没想到，欧阳静哈哈笑了起来，这枚戒指是戴在她中指上的，她捏住其它几个手指，故意只伸出一根中指竖在汪总的面前，然后挑了挑秀眉：“您说这个呀？如果不是我凭自己的努力赢回来的，我还真看不上眼。顺便问问，您认识欧阳世海吗？他是我爸。”

    汪总先是被她的动作激怒了，可当他听到静子说出欧阳世海的名字时，表情马上就变了，他的酒也清醒了几分，瞠目结舌有点结巴地问：“海鸥集团的……总裁欧阳世海？他……他是……他是你爸？”

    “对呀！”静子强忍着笑意调皮地说：“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我爸，让他确认下我的身份？”

    “不用了……不用了……静子小姐，不好意思。我……我马上买单……今天的事，实在对不起。”说完汪总站起身，招过服务员问清了消费的价目，给了几张人民币后，头也不回迅速离开了吃饭的包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静子冷哼了一声，再看桌上同学们个个都是一副惊诧的表情，她微微笑了一下，顺口解释了两句：“呵呵，我其实跟那人没关系，不过听说那个欧阳世海在本市商界叱咤风云，很能震得住人，所以就借用了下他的名头，正好都姓欧阳嘛。”说完，她也不管别人信不信，收拾起东西正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陈晨，那个可怜蛋看到她脱险，再也忍耐不住，趴在桌子边上“哇哇……”地吐了起来。静子心里动了一下，想起他刚才不顾自己能不能喝酒，一心想帮她解围，有点感动，又走了回来，坐在陈晨边上，细心照顾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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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假想情敌

    经过这一次以后，陈晨和静子变得熟悉起来，两个不同轨迹的人有了新的交集，相恋也就顺理成章起来。为了陈晨，静子放弃了原来的朋友，在她看来，陈晨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她那样的朋友，那种圈子里的人。所以，她只是简单和雪儿、阿紫她们说了几句关于陈晨的事，就再也不和她们联系，更不要说接受她们的邀请出去玩了。她甚至连自己喜好的穿着都完全改变了，不化妆不再穿以前那些古灵精怪的服饰，原本染过烫过的头发也回复了又黑又直。

    陈晨后来也问过关于欧阳世海究竟是不是她爸爸的话，静子再一次用上次编造的谎言骗过了他，她不承认那是她爸爸，还是说只是借用他的名头。对此，陈晨也信以为真，不曾想到，静子和欧阳世海真的是父女关系，而她不承认只是因为对父亲的憎恨……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两个人陷入了热恋之中。

    对于静子竟然会为了陈晨而断绝跟朋友们的联系，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雪儿。她想不通，一个臭男人，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凭什么就能掠走静子的心，还让她爱得那么深，完全忘记了她当初因为父亲的作为而说过的，永远憎恨男人，永远不会喜欢男人的话。为了这件事，雪儿非常生气，还特意跑到医学院来找过陈晨。她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有什么样的神通，能让静子完全变了一个人。

    知道她来找过陈晨后，静子第一次在她面前发脾气，狠狠地责怪了她一通，还扬言如果雪儿再从中作梗，永远也不会理她，永远也不会再和她继续做朋友。听到静子说的这些话后，雪儿心都凉了，可是她不想失去静子，也不想惹她不开心，所以雪儿表面上低眉顺目地答应了静子，其实心里却恨死了陈晨。只不过雪儿的心思，静子一点儿也不知道，也没空去猜测，她的心早飞到陈晨身边，围绕着他上下起舞。

    两个热恋中的男女，每天花前月下，他们的恋情完全符合众人眼中的郎才女貌，不光被同学们看成是爱情的典范，就连老师也看好他们。有了爱情的力量，两个人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学习还是一点没落下，成绩在班上依然稳居前几名。本来他们都计划好了，静子比陈晨大一岁，也高一年级，先毕业后就参加工作，陈晨以后继续读研究生，等陈晨毕业他们就先结婚然后两个人在医学上钻研出点名堂。每每想到以后的幸福生活，静子都觉得像喝了蜜糖那么甜蜜，常常会发自内心地微笑，她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美好，未来如此幸福。

    不过，在和陈晨恋爱的过程中，静子特别反感也特别看不顺眼陈晨他们班的班长林玄。开始时，还不怎么感觉，好几次他们在恋爱大道上漫步，在图书馆里自习，在食堂里就餐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都看到了林玄的身影。陈晨和林玄打过招呼后，向她介绍说这是他最好的哥们，静子也很友好地向林玄问好。可林玄对她好像总有一种敌视的态度，每次遇到，他都是很热情地拉着陈晨说话，根本无视静子的存在，甚至招呼也不跟她打。就连说完话分别，也只是跟陈晨说一下就走，看也不看她一眼。静子对陈晨抱怨过几次，陈晨总是温柔地向她解释，说林玄这人就是这样，性格比较孤僻，不怎么喜欢跟女生讲话，让她不要太在意。接着他又说，林玄对男生就比较开放一点，常常和男生有说有笑的，成绩又好，为人也不错，因此跟许多男生关系都不错。他还对静子说，林玄对自己特别好，只要自己有什么困难，还没开口林玄就主动帮他解决了，一来二去，他对林玄也就特别关照一些，所以大家都知道他们俩关系很铁。

    听完陈晨的解释，静子也就不太在意林玄对自己的态度。只是接触得越多，她越觉得林玄的行为举止有点娘娘腔，比如说话的腔调比较嗲，有时还会不小心比划出兰花指，感觉就像女生一样，再有他看陈晨的眼光总让静子觉得有一种暧昧。留意观察了几次都是如此后，静子忍不住问陈晨，林玄是不是同性恋？为什么她觉得林玄对她极为仇视？而她看到林玄总感觉看到情敌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听完她的话，陈晨暴发出一阵大笑，笑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笑够了，陈晨才捏着她的鼻子，继而搂抱住，狠狠地亲了一口，才说：“小傻瓜，林玄怎么可能是同性恋？你的晨晨难道已经优秀到男女通吃的境界了？”他又一次发出爽朗的笑声，为静子的多疑，为静子表现出来的醋意，为静子居然把林玄想象成同性恋，还为静子给自己找了一个假想的情敌而开怀大笑。

    被心上人嘲笑，让静子有点嗔怒，她挣脱出陈晨的怀抱，顿了顿足，任性地说：“我才不是乱吃醋，这是一种直觉，他对你就是有那种想法……”

    陈晨又一次把她抱住，让她依偎在自己怀抱中，抚摸着她的头发，好笑地说：“我的好静子，别说他不是同性恋，就算是，我现在只爱你一个人，将来也只爱你一个人。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分开，我永远属于你，你也永远属于我。”说到最后，他已经收敛起玩笑的神情，情真意切地向她表露着自己的心意。

    被陈晨拥在怀中，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虽然以她的经验，对林玄的怀疑依然没有释怀，不过，静子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追问了，陈晨真诚地表白已经让她芳心动荡，无法再好好思考。她把头埋在陈晨胸前，带着羞怯，有点迷乱。她轻轻地叫了一声陈晨的名字，喃喃地说了一句：“我也永远爱你。”说完突然抬起头来，再也顾不得保持矜持，管不了女儿家的尊严，第一次主动地吻了上去，和心爱的人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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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再访林玄

    “那昨天是怎么回事？”听完静子的话，杨子对她再一次发问。

    静子闭上了眼，泪水再一次流淌出来，她痛苦地摇着头，低低地自责道：“都怪我，不应该和他赌气，不应该把手机关了……不然，他肯定会和我联系……也许就不会被人杀了……”

    杨子没有接话，任由静子发泄着内心的痛楚，他知道她已经打开了话匣子，不把事情说出来，她不会停下，现在只不过是又一次为失去爱人的伤痛而哭泣。

    果然，静子自责了两句后，两眼失神地望着自己的前方，带着空洞无助的表情，再一次低声述说起来。

    对于陈晨从来没有过的失约，静子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她胡思乱想了很多情景，再加上拨打陈晨的电话总是无人接听。静子竟然会联想到他和林玄在一起，她越等越不是滋味，不由自主引发了被自己压抑很久的任性和乖张。她小心眼里满是醋意，所以一怒之下，想到了去找以前的朋友们玩，为了不让陈晨找到自己，还假装手机没电，关闭了电话。

    对于自己跟朋友在一起的详细经过，静子并没有向杨警官仔细地说，只是说与朋友在血色玛莉喝酒，喝了很多，然后在朋友家过的夜。直到第二天酒醒了以后，看到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她才匆匆忙忙赶回学校。没想到，才踏进学校大门，就听到了陈晨的死讯……

    “血色玛莉？”杨子默念了一句之后，斟酌了一下语气，面向静子坦诚地说：“我们可能会和你的朋友们联系，核查一下你说的情况。当然，并不是说怀疑你，只不过是惯例。”

    静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杨子叮嘱她好好休息，转身离开了校医务室，他在走廊里缓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回想着静子所说的一切，有两个人的名字反复在他脑海里出现，一个是林玄，一个是静子的那个朋友雪儿。杨子有一种直觉，这个案子陈晨被杀，基本上能够排除仇杀的可能，另外陈晨不过是个学生，也不太可能是谋财害命。

    听静子说的林玄的情况，再加上刚才在解剖实验楼自己亲眼所见，不能排除他对陈晨没有那方面的念头，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至于那个雪儿，和静子的关系看上去并不仅仅是要好的女朋友之间的感情，倒也有几分同性恋的感觉，这个人也应该作为重点调查的对象来排除。

    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解剖实验楼，乌鸦他们还在做着笔录，他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到三号解剖室，想听听老张有什么新的发现。

    “杨队，尸体内部解剖差不多了，跟我预想的一样，是被人推进浸泡死尸的福尔马林池里溺死的。尸体胃内没什么东西，不能判断准确的死亡时间，不过综合其他指标来看，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另外我怀疑他是被人先迷昏扔在这里，等到十一点左右才推进去的。我已经提取了他的血液样本，准备回局里进一步分析。”

    老张看到杨子进来，一口气把自己发现的东西都告诉了他。接着又问：“尸体是弄回局里，还是就存放在这里？我刚才看了下，这里条件也不错。”

    “就放在这里吧。弄回局里也麻烦，肯定要通知他父母的，放在这里，也方便点。老张，你看看这里的事结束了，你们先回去局里吧。”

    还有一句话杨子没说，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如果真像自己猜想的是情杀，也许这具尸体存放在这里，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死者昨天穿的衣物……还有他的手机……”杨子在心里默念着，又回到乌鸦他们那里。

    经过大半天的盘查，所有的学生都问过了，在他们昨天到早上发现陈晨尸体的这段时间，都没有什么特殊的现象。大部分作完笔录，已经让他们离开了，还剩下和陈晨同寝室的包括林玄在内的几个同学，虽然杨子已经单独问过了，不过为谨慎起见，乌鸦还是让他们先留下。

    接过乌鸦他们记录的笔录看了看，杨子略一思索，就安排小胖去傅大爷那里调查下，海子和乌鸦继续再问这几个学生，让他们再好好回忆昨天到今天这一段时间，自己、陈晨还有宿舍里都发生过什么。他向林玄招了招手，要求他带自己去他们的寝室看看。

    S市医学院里的布局不错，一幢幢教学楼镶嵌在绿树红花里，显得既美观又大方。也许是正值上课时间吧，校园里静悄悄的，走在路上，凉爽的微风吹着，精神也为之一振。

    杨子放慢了脚步，等着显得心事重重的林玄赶上自己的步伐。一路上林玄都没有说话，只是埋着头默默地走着，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是喜是悲，不过从他略显得僵硬的步幅和不由自主捏紧的拳头上，杨子看出他很紧张。

    “你老家是哪里的？”看到林玄走到与自己并肩了，杨子突然问了一句。

    “啊？”林玄没提防杨子会问他，一下子愣了，转过头不明就里地望着杨子，脚下的步子也停住了。

    “呵呵，我问你老家是哪里的？杨子不经意地笑笑，再一次问道。

    林玄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半响才反应过来。“我老家是林东县的。”他一边回答，一边又一次跟着杨子继续向前走。

    “哦？林东好地方呢。大片的森林，号称本省的肺呢。”杨子随意地赞美了一句。

    林玄的眼神变得有些温柔，嘴角也露出了一点微笑。“是啊，我们村子附近就有一片树林，小时候我最爱去那里玩了。”

    他的变化被杨子看在眼里，杨子不动声色地又说了一句：“家里人都好吧？陈晨他们去过你家玩吗？”

    听到杨子提起陈晨的名字，林玄的身体明显地震动了一下，他的眼神又一次黯淡下来，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叹了一口气，闷闷地说：“家里父母还好。陈晨……我没带他们回去玩过……”

    不等杨子开口，林玄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他皱紧了眉头，眼睛望向前方，用很快却又很压抑地语气说：“我妹……村里人说我妹有疯病……我怕……我怕带同学回去他们会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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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痛苦少年

    看着林玄像变了个人似的情绪动荡，杨子无端端想起了自己，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也是经历了许多以后，才走到今天的地步。

    自己曾经也为了取得好成绩，发愤读书。也是为了让父母亲在村子里被人尊敬，更为了匡扶正义，才毅然选择了从警的道路。

    那时候报考中国公安大学真难呀，政审、体检、成绩……咬着牙一关一关地努力，总算是过关斩将，如愿以偿。

    临近毕业，因为当警察还要通过公务员考试，他又抱着公务员考试的书籍奋战了几个月，再一次顺利过关，这才分配到现在的工作岗位，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

    杨子知道一个农村孩子，想有一番作为，想被人承认的心理，比城市许多同龄人都来得更深刻。农村和城市地域的差别，首先就让他们在起跑线上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障碍。

    特别是还有一些农村孩子是背负着亲人，甚至是村子里很多长辈的期望出来的，他们所承受的压力远远超过城里孩子。

    如果学习成绩不好，上了大学不能分配到好的岗位，别说自己会失落，远在家乡的父母也会觉得脸上无光。

    看着城里孩子比自己优越的生活条件，每逢周末可以回家跟父母团聚，周一回校时好吃好喝的带着。自己只能呆在学校遥想着父母，吃穿用都得节省着，因为条件不允许自己有丝毫铺张浪费。

    这些都是对比，都是种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而这一切，即使是跟他们一起上学的同班同学，或者是在学校里与他们结下深厚友谊的朋友，始终都无法体会他们心底的沉重。

    杨子没说话，轻轻从胸膛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然后安慰地拍了拍林玄的肩膀。

    也许是眼前的警官让人由然而生一种信任的感觉；也许是太多的痛苦沉积在心里，却因为害怕被人耻笑，伤害自己可怜的自尊，所以不敢向任何人提起。

    面对杨子这样充满阳光，浑身散发出凛然正气的人，林玄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宽敞了很多，有一种强烈地想向他倾诉的愿望。

    他再也顾不过曾经害怕的那些嘲弄和伤害，不知不觉向杨子说起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自己家里的事。

    林玄的家在林东县最远的一个小山村里，这里常年被青山怀抱，放眼望去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俗话说靠山吃山，村里的人们除了在田边地头种上些大米蔬菜，更多的都是家家户户向着生养自己的大山打主意。

    这一带的男人们常常背着猎枪带着猎狗在山里转悠，打只鸟捕只兔，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打到只把狗獾什么的，不但改善生活，皮毛脂肪还能到集市换点小钱。

    不过可惜这些年人们向自然界索取过度，大大地破坏了生态环境，以至于很久没看到大一些的野兽动物的踪影。

    女人们则靠到林子里挖点野生药材，下雨过后去摘点蘑菇，药材晒干后卖去集市，蘑菇可以自己吃还能拿去卖钱贴补家用。

    村里大部分人都知道祖宗留下的森林是不能被毁坏的，一直在有意识地保护和维持，所以树木植被依然跟过去一样，庇护着这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庄。

    大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孩子们嘻哈打笑，小村庄的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从林玄记事起，林家祖辈就负责看守着集体的林木，这种职责与其说是公家的安排，勿宁说是林家老爷子自觉自愿担负起的一种责任。

    他见不得村民对山神的亵渎也见不惯大家对森林的轻漫，在林老爷子的意识里，老祖宗口耳相传订下的规矩，周围的森林是这个村庄的财富，每一个后辈都应该完好无缺地一代一代传下去，让祖祖辈辈都有安身立命的所在。

    因为他对大山的执着和深爱，在村里少数害群之马为了捞到更多的钱，带头想对山林围捕砍伐时，他一次又一次苦口婆心地劝说，甚至连拉带劝地拦阻。

    他的举动被这些人视为固执，守着个金山还不知道利用，特别是进行威逼利诱后他依然不为所动。

    这些人恨透了他，因为他妨碍了自己发财的道路，他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面对他阻止人过多进山去狩猎伐木的举动，在这些以村治保主任为首的盗猎盗砍团伙的骟动下，很多不明就里的村民都以为是林家想独占好处。

    在治保主任的挑拨和带动下，整个村子里的人对林老爷子都又恨又怕，还联合起来孤立林家。

    久而久之，连带着林玄的父母在村子里的处境非常难过。可是因为受老人的感染，能体会出林家祖先为了后辈儿孙的一片拳拳之心，所以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支持着老爷子的行动。

    人心不足蛇吞象，受利益驱使的村民不甘心就这样罢休，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他们摸黑上山偷砍林木又一次被林老爷子怒叱之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向老爷子举起了罪恶的黑手……

    老爷子倒下了，临死之前还紧紧拉着林玄父亲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屋后的大山，圆瞪着双眼，嘴唇抖动着，却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一个字也说不出。

    直到林玄的爸爸“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向着老人发誓，答应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侵犯山林……

    老爷子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合上了饱经风霜的双眼，带着被村民误解的遗憾，将生命回归给他热爱了一生的大山。

    林家的磨难却只是刚开始，远没有结束。看到林老爷子死了，那些利欲熏心的无耻之徒又一次故伎萌发，以为再无人能管束。

    没想到，林玄爸爸为了捍卫自己父亲用生命保卫的森林，他的态度更坚决，行动更果断，一次又一次破坏了偷猎偷伐者的好事。

    对林家恨得牙痒痒的治保主任，知道林玄爸爸身强力壮，不能硬来，竟然把报复的目光放在了林玄才五岁大的妹妹身上。

    在他的授意下，那些跟着他为非作歹的人怂恿村里不懂事的孩子们，把他妹妹一次又一次地带到森林里丢在那里，或者引到为了捕猎设下的陷井边上。

    还好林老爷子生前养的那条大狗阿黄，对主人忠心耿耿。看到林家妹妹被人带走，每次都机灵地跟着，最后把妹妹安然无恙带回家来。

    可叹，这个世间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人心。

    看到阿黄如此保护着主人，林家妹妹每次都能在它的帮助下化险为夷，恼羞成怒的治保主任竟然生出先除掉它再对付林家的念头。

    可怜的阿黄，居然被人当做猎物，躲在暗处生生地用猎枪装上铁砂打暴了它的头。

    阿黄的尸体就这样被血肉模糊的扔在林家大门口，看着林家发现尸体后愤怒的样子，治保主任还带着一小伙人煽阴风点鬼火，边看热闹边说着风凉话。

    他们更在暗地里散布谣言，说林家要独占山林，已经引起了山神爷的不满，林家要是不搬走，带会给村民带来更大的灾祸。

    他们诽谤说林老爷子的死就是他偷砍林木遭了天谴，阿黄是林家从山里弄来的怪胎，被人打死是为民除害。

    一时间人心惶惶，村民说什么的都有，口水都快把林家淹没了。林爸爸林妈妈面对这些流言蜚语，除了四目相对默默不语，却丝毫没有退缩之心……

    说到这里，林玄长叹了一口气，痛苦的神情在他脸上一览无遗。

    他和杨子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来到学校男生宿舍区附近一个小喷泉前面的长椅上。

    杨子知道他还有很多话要说，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拍拍椅子让林玄坐下来慢慢说。

    林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对这位警官升起些许敬意。他觉得杨子并不象自己想象的那些警察一样，仗着有一身警服，动不动就亮出手铐；对谁都是一副横眉冷眼的样子，看谁都觉得像是犯罪份子似的不顺眼。

    他顺从地坐在杨子身边，眼睛望向前面一排排安静的宿舍楼。整理了一下思绪，再一次向杨子述说起堆积在自己心底很久，却无法对外人言说的往事。

    林家人不惧强 暴，宁愿付出生命也要保护大山的态度，让那伙人大失所望。他们表面上若无其事，甚至采取息事宁人的办法，主动向林爸爸套近乎，假模假样地安慰他，背地里，却又一次想出了更狠的计策。

    在治保主任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看来，林家之所以还不开窍，是因为他们的血还没出够。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流泪的人家，死了一个老家伙一条野狗，还不足以把他们威胁住。

    要彻底把他们吓唬住，还得用更毒辣的手段。这样才能让这一家犟头犟脑的人看清楚形势，谁才是这个村里跺跺脚都能让人抖三抖的厉害角色。

    很快，他们又一次针对林家，开始了更恶毒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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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小妹失踪

    “这群狗娘养的！”林玄突然咆哮了一句，手也紧紧地捏成了拳头。他脸上的表情异常地狰狞，仿佛被一阵突然袭来的痛苦压迫得他无法好好呼吸。

    他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耳朵也开始鸣叫，他的眼前又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林玄闭紧了双眼，仿佛害怕看到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东西。他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到处摸索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摸到了！掏出来后眼睛也不睁开看看，直接取了两粒下来，胡乱扔进嘴里，就这样干咽了下去。

    杨子皱起了眉头看着他的动作，突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东西，是一板药物胶囊，背面的铝箔上印着大大的“百忧解”字样。

    他抢夺的行为吓了林玄一跳，睁开眼睛无助地看着面前的杨子，神色也有些慌乱起来。

    这种药杨子知道是一种神经系统用药，主要用于治疗抑郁症、焦虑症，也适用治疗强迫症及暴食症。

    林玄的症状看上去恐怕不是抑郁症那么简单，有点焦虑症的感觉。杨子在脑海里紧张地回想着，自己曾看到过，对焦虑症病人如何进行引导的知识来。

    被杨子把自己手里的药抢过去之后，林玄本来想抢回来，可手举到半空，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也许他觉得反正杨子也知道了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更何况，跟警察抢东西，明显是自讨苦吃。

    杨子还在思考着怎么才能不再引发林玄精神的忧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林玄身上，看到他想抢药的动作，便控制着自己情绪和表情，若无其事地把药递还给他。

    他平静得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甚至也没多问一句。这样细心的举动看在林玄眼里，令他觉得非常感动。

    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杨子用自己的行为让他感觉到的心理安慰，林玄明显好多了，怔怔地坐着发了一会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他想了一会，还是坦率地面向杨子说：“杨警官，让你见笑了。家里那些事，压得我透不过气来，却又无能为力。所以……”

    “没关系，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我能理解。”杨子宽慰的笑容让林玄好像被温暖的春风吹过，心底突然通透起来。他不由坐直了身体，心底升出一股天蹋下来我一肩杠了的豪气。

    身边的这位杨警官，虽然和他接触不多，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正直、刚强，还有一种亲切和关心，使得林玄曾经遍布阴霾的心灵，就在这短短的时间，舒展明亮起来。

    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林玄朗朗地向杨子把自己妹妹的遭遇说了出来。

    那伙狗强盗，看林家人不屈不挠，宁死不从他们的淫威，竟然无耻地向林玄五岁的妹妹下了毒手。

    大家都知道，森林里到处都是潜伏的危险。特别是一些没被太多人走过的地方，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野兽躲藏着。

    还有些地方就如天生的迷宫一般，里面的路弯来绕去，如果不是有经验的老猎手带路，一般人都是进得去出不来。

    这伙黑心肠在森林里事先勘察好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选好了地方之后，又叫了几个孩子去找林妹妹出来玩。

    天真的林妹妹很久没有跟村里的小朋友一起玩了。他们都说她家里人是坏蛋，看见她不是骂就是打，还经常恶意捉弄她，根本不会好好地带她玩。

    当她看到以前那些不理她，还欺负她的哥哥姐姐们主动来找自己玩，高兴得不得了，早就忘记了爸爸妈妈交代过，没有大人带着，不要随便跑到大山里去。

    她也忘了哥哥给她说过，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没一个是好东西，不准跟他们来往的话。

    小伙伴们叫出了林妹妹，携裹着她走出村口。趁着她的注意力被路边的蝴蝶吸引时，那些小孩一个个悄悄溜走了，回村得意地去向大人们邀功。

    林妹妹一边到处张望，寻找着小伙伴们的身影，一边独自一个人继续往山里走去。

    哥哥姐姐们刚才告诉她，山里有非常好玩的东西，藏在一棵大树下，只要她找到了，就送给她。

    她小小心眼里满是对那个好玩东西的向往，虽然不知道哥哥姐姐们为什么会躲起来，也许他们在玩捉迷藏呢。

    还是先去找到那个好玩的东西，再回来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吧。林妹妹迈着自己的小腿，边想边走。

    可是她只顾着想象会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只顾着看前面的路，生怕自己走得太慢，那个好玩的东西会被人先拿走。

    她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大树后面静静地站着一个人。阳光透过树梢照射下来，那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长，远远看上去，是那样的邪恶……

    林妹妹刚刚走到那棵树边上，就被一个人从后面用了个麻袋套住，一把抱起就向山里跑去。

    可怜的小女孩被这突然而至的袭击吓坏了，她连喊带叫，拼命挣扎。可年幼弱小的她怎么可能从那双铁钳般的豺狼手里挣脱；她的哭号声隔着那万恶的麻袋又能传出多远？

    林妹妹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徒劳……

    午后的阳光升得更高了，火辣辣地照耀在大地上，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它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抗议着这一场罪恶的发生……

    天渐渐黑了下来，林家妈妈带着儿子，不知道在村头村尾找了多久，夜幕张着狰狞的大口，吞噬了他们无助地哀号。

    当林玄爸爸帮治保主任从镇上买回他需要的化肥时，才从老婆儿子惊魂未定的嘴里知道，女儿就在他被治保主任差去镇上的这一天，失踪了……

    这个钢烈的汉子隐约猜出了些什么，可是却无凭无据。他只能强自镇定，吩咐老婆儿子继续在村周围找。自己则扎起熊熊燃烧的火把，连夜进山，希望能够找到才五岁的宝贝女儿的小小身影。

    这一夜，这个曾经宁静祥和的小村庄，被母亲悲泣着呼喊女儿的声音，划破了平静。

    听说是林家小女儿失踪，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热心地出来帮着寻找，还自发组织起来，跟着林爸爸一起到山里去找。

    少数几个对这起林妹妹失踪的阴谋心知肚明的人，怕过多的参与会泄露秘密，带着既期盼又解恨的想法，随意出来喳唬了几下，就躲回了家里。

    在林家焦急不安的等待中，在村民闹哄哄的寻找中，天亮了……

    “囡囡呀……快回来呀……妈妈想你呀……”林家妈妈站在村口，一声接着一声地呼喊着。

    她已经站在这里等了一夜，也喊了一夜。风吹起这个一夜间老了十岁的女人的头发，乱糟糟地覆在她的额上。

    眼泪早已经流干了，连声音都已经嘶哑得快发不出音了。可是她仍然固执地叫喊着，妄想能用自己的声音，穿透重重的大山，给女儿指引一条回家的路。

    远远的路上，歪歪扭扭地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林爸爸！可是他的身边并没有他最心爱的小女儿。

    一夜的奔劳，他的步伐已经乱了，还有他的心，空洞着如同被刺穿了一个大孔，不住地向外流着血。

    他只是默默地走着，凭着毅力，凭着不相信女儿会失踪的念头，强打着精神支撑着自己迈出的每一步。

    看到他们，看到没有女儿熟悉的身影，林妈妈的心抽痛起来，绝望得跪倒在地，又一次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的人都觉得，林妹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们象征性地安慰了林家人几句，就各自散去了。

    林爸爸累得已经站不起来了，坐在堂屋里一袋接一袋地抽着烟。林妈妈被人强行搀扶回来，此时也正躺在床上，边流泪边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林玄不甘心妹妹就这样没了。他要把妹妹找回来，一定要找回来。活着要找到人，就算死了，也要把妹妹小小的身体带回来。

    趁着爸爸妈妈没注意到自己，他出了家门，一个人就向着村外那座大山跑去。

    他记得带妹妹去山里采药时，曾经和妹妹有过约定，如果不小心迷路了，一定要看着天上的星星，跟着那颗最亮的星星，就能走回家来。

    他还记得曾经答应过妹妹，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她，永远不会让她一个人在森林里迷路和害怕。

    妹妹……妹妹……哥来救你！哥一定能把你找回来！！

    少年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拼命地跑着……跑着……

    大人们肯定是顺着大路寻找的。可是他们也许不知道，孩子们都喜欢走小路，也许顺着这条小路，就能找到妹妹。

    林玄一口气跑到了和妹妹曾经一起采过药材摘过蘑菇的秘密城堡。

    知道这里的人不多，上次无意中被林家兄妹发现这里能采到好多红景天。为了多采几次，多换到一些钱，好给爸爸妈妈分忧解难，林玄和妹妹约好，绝不告诉别人这个被他们称为秘密城堡的存在。

    近了，离那个秘密城堡越来越近了……

    那是什么？林玄猛然间停住了脚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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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她还活着

    一只在这片大山里好久没出现过的黑熊，个头不大，看得出是只未成年的小熊。它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小人在玩，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分明就是自己的妹妹。

    林妹妹一动不动地任由小黑熊抱着，好奇的小熊在她身上用嘴拱来拱去。她的衣服被撕破了，一条条挂着。

    林玄睁大眼睛，努力向妹妹看去，看到了，她身上到处都是被划破的伤痕。不知道妹妹是死是活，他心里非常担心，却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够把小熊赶来，让自己救起妹妹。

    他不敢轻举妄动，害怕惹怒了小熊，会伤害到妹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熊把自己的妹妹当做玩具一样玩耍。

    “妹妹……妹妹……不要怕，哥哥一定会救你出来。”勇敢的少年默默在心里念着，他想起父亲说过，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动物，都要用智慧和力量才能战胜它们。

    既然这里有小熊，那这附近肯定会有母熊。大人们早就再三告诫过孩子熊的厉害，特别是在它发情和保护自己孩子的时候。

    林玄小心地向四处打量，虽然没看到母熊的身影，为保险起见，他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个处于熊下风口的位置，找了棵树，慢慢地爬上去躲了起来。

    果然，林玄的猜测是正确的，他才把自己藏好，就听到林子里传来一阵笨重的脚步声。随着声音走来的，正是一只胸口有着月牙形白斑的大熊！

    这只熊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向四周张望着，不时扇动鼻孔向周围嗅着，探察是否有可疑的气息。

    这时它已经走到了小熊边上，发现小熊怀里抱着的林家妹妹，便伸长了鼻子在她身上闻着。

    躲在树上的林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妹妹突然哭起来，或者动起来惹怒黑熊招来杀身之祸。

    看到妹妹大小两只熊手里，依然一动不动，他又是着急又是担心。着急的是这么久了，妹妹不知道是死是活；担心的是要是熊张开大手，随便在妹妹身上脸上抓两下，那可就惨了。

    也许是林家妹妹一直没动，小熊很快就对她感到厌烦了，它把妹妹扔在一边，跑到妈妈身边亲热起来。

    大熊仍然紧惕地注意着四周，任由小熊在自己身上擦来擦去。它又一次过去嗅了嗅妹妹，还用嘴拱了两下。

    焦急不安中，林玄觉得妹妹的手好像动了一下，他紧张极了，两手死死地抱在树干上，才勉强没发出声音也没从树上掉下来。

    妹妹还活着，她只是昏过去了。太好了，太好了！林玄在心里开心地大喊。

    母熊对小熊的动作不耐烦起来，一巴掌拍了过去。小熊委屈地低吼了两下。

    也许是感觉到什么危险，母熊从喉咙里发出两声恶狠狠地咆哮。继而又像在教育孩子一样，对着小熊轻声叫唤了几声。

    小熊看看大熊，又转过头去看看被它扔在地上的林妹妹，好像不想走。在母熊不住地催促和带领下，小熊才跟在它的后面，磨磨蹭蹭离开了这片树林。

    林玄一动不动地趴在树干上，他不敢马上就行动，怕稍有不慎，不光是自己，连妹妹也会再遇到什么危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玄的手和脚都快麻木了，可是他还是没有胆量拿自己和妹妹冒险。

    又过了一会，除了几只小松鼠、小白兔的身影一闪而逝，再没有别的动静了。

    林玄看着妹妹就那样软软地趴在地上，心都疼得抽了起来。他再也忍耐不住了，飞快地从树上蹿了下来，连爬带滚地向妹妹扑去。

    他一把抱起妹妹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连声地叫着：“妹妹……妹妹……”

    空荡荡的山林里，他的叫声传得很远，四面的群山都被他惊动，都在帮着他呼喊：“妹……妹……”

    林家父母看到儿子把女儿背回来，又惊又喜，虽然此时女儿一直昏迷不醒，可万幸，她还活着！

    是的，她还活着。活着好还是死去好？也许我们都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活着好。可如果是像她这样活着呢？

    不认识自己的父母哥哥……

    智力永远停留在五岁……

    再也不会笑不会叫爸爸妈妈哥哥……

    大多数时候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抱着哥哥买给她，早已经残破不堪的布娃娃，和娃娃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字句……

    只要受到惊吓和刺激就会疯起来，撕碎身上所有的衣服，还不知羞耻地随地大小便……

    她不和任何人说话，不管在心情好或者受刺激的时候……

    当她莫名其妙不高兴时，会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扔到地上砸烂……

    这些都不算最严重的，只不过是她日常生活里正常时候的表现。

    最严重的时候，她曾经在最疼她最爱她最宠她的爸爸手上生生地咬下一块肉……

    满院子追着妈妈打，最后打得妈妈跪在地上抱着头痛哭……

    提着菜刀要砍她最喜欢的哥哥，从屋里追到屋外。最后还是三个人联合起来把她按倒，拿绳子捆住……

    是的，这就是林妹妹现在的真实写照。虽然那一次她侥幸逃脱了死神的魔掌，可是自从那天以后，她，疯了……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她经历了什么，无从得知。

    当她的哥哥把她背回来，向父母讲述了自己亲眼所见时，他们都为她庆幸，能够活着。

    可当她在床上足足睡了半个月终于睁开眼后，林家的人发现，小妹变了。

    他们以为她会好起来，只要活着，经过调养还会是从前那个天真活泼，乖巧聪明的林小妹。可他们错了，全都错了。

    林妈妈最先惊喜地发现她醒过来了，一家三口都为她醒来的消息高兴地跳跃起来。他们簇拥在她的床前，充满怜爱地看着她，充满希望地期待她开口叫他们：“妈~~爸~~哥哥~~”

    可惜迎接他们的是小妹如同小兽一样满是戒备的眼神，还有一声声从她喉咙里传来的低吼。

    林妈妈以为她只是被吓坏了，想抱着她，想给她妈妈最温暖的怀抱。

    被她抱住的小妹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绝望而又惨烈的尖叫。最后她竟然狠狠地咬了妈妈一口。

    林爸爸和林玄都上前抱住了她们，过了好久，小妹才安静下来，木然地坐着。看着最爱自己的家人，却一个也不认识，当他们是陌生人一样警惕着，戒备着不说一句话。

    妈妈的心都碎了，可怜的小妹啊，是什么样的恐惧才让她吓成这样。

    那时候他们还依然觉得，再过一段时间，小妹会好的，她一定会清醒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妹的病越来越严重，情绪波动也越来越大。

    为了小妹能彻底好起来，林家的人拼命缩衣节食，带着她到处求医。

    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最后他们得到的结论是：惊吓过度，精神状态出了很大的问题，建议送到精神病专科医院，接受强制禁锢治疗。

    不！不！！不！！！这不是林家人要的结果。虽然他们已经有了预感，可当这个结果放在眼前，他们还是不能接受。

    他们知道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他们更明白，送到精神病院的后果是什么。小妹还小，她才五岁多，送去以后，她的这一生就毁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林家人带着小妹毅然踏上回家的路。她是林家的女儿，只有家才是她最好的环境。只有父母兄长，才是她最好的医生。

    小妹回家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父母兄长给她的爱永远不会变。也只有在家人的呵护和庇护下，小妹才能顺利成长。

    不管小妹是不是外人眼里的疯子，可在林家人心里，她就是他们的小妹，就是他们一家人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宠爱的小妹。

    渐渐长大的林玄知道，父母总有老去的一天，照顾妹妹的担子早晚有一天会交到自己肩上。

    面对这疯疯颠颠却又是唯一的妹妹，他的后背就是她一生的依靠；而她，是林玄一辈子都必须面对和承担的责任。

    林玄又一次转过头看着杨子，苦涩地笑了笑。“三年多以前，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通过预考。很多大学招生的老师都来找过我，希望我可以选择他们的学校。可我还是执着地选择了医学院。”

    他怅然地接着说：“虽然小妹变成那样，可我们家从来没放弃过希望，我爸爸妈妈都觉得小妹一定会好起来的……

    ……之所以我义无反顾地进了医学院，就是想亲手把小妹治好，让爸爸妈妈放心。”

    听完林玄的故事，杨子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在这样惨痛的经历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徒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相同的是人生，不同的是经过。也许有的时候，扮演一个倾听者远比充当一个说教者更让人觉得信赖。

    沉默了好一会后，还是林玄主动开了口：“杨警官，不好意思，说了这么多，耽误你的时间了。不是说要去我们寝室看看吗？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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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男生寝室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整整齐齐的房间，看着杨子惊奇的目光，林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说我有洁癖，每次都逼着他们收拾……”

    陈晨的床是靠窗子右边的那一侧下铺，因为是夏天，所以蚊帐垂下来挡住了，看不到里面。

    林玄不知道要做什么，分开蚊帐坐到了自己的床上，他的床是紧靠着陈晨的那一间。

    杨子伸手把床上的蚊帐撩起来挂在两边，仔细地端详着里面。

    几块木板在床头的位置搭出了一个小型的书架，整齐地码着很多书籍。专业书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另外还有些医学期刊，还有些年轻人喜欢看的军事、体育方面的杂志。

    床的两头纵横拴着一根铁丝，上面挂着几件衣服，一件白大褂醒目的挤在里面。

    “陈晨的东西就这些吗？”杨子一边动手检查起来，一边问林玄。

    林玄走过来看了看，指指窗前书桌有个锁上的抽屉，又指指床下说：“这个抽屉还有床下有个木箱，都是他的。”

    在床上检查半天，没找到陈晨的手机、钥匙。杨子想了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书桌抽屉上那把明锁上捣鼓了两下，锁打开了。

    这回轮到林玄吃惊了，这个警官居然会这一手。

    仿佛知道他的疑惑，杨子笑了笑说：“以前跟个罪犯学的，干刑警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用上。”

    抽屉里不过放着些饭卡、学生证，还有些荣誉证书一类的东西。另外还包着十多张相片，杨子翻了翻，都是和同学还有静子合影的。

    “他有写日记的习惯吗？”杨子随意向林玄问。

    “应该没有，没看他写过。”

    “你们平时不用电脑吗？”

    “我们都喜欢到图书馆去用，那里查资料写东西什么的，非常方便。”

    “昨天他穿的什么衣服？”

    林玄走过来在陈晨床上挂着的衣服里找了下。“……他有件淡蓝色的阿迪牌的T恤，是欧阳静送的，应该穿的那件。这里没看到在……”

    “……还有一条Lee的淡蓝牛仔裤，也是欧阳静送的，估计昨天穿的这一身吧……鞋子就穿的凉皮鞋。陈晨不喜欢穿皮鞋，夏天就是一双凉皮鞋，冬天就是波鞋。”说着林玄蹲下去向床下张望了一下，接着说：“他拖鞋在。木箱里装的是不穿的衣服。”

    “哦。那你昨天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杨子一边问一边还在到处寻找着，想看看还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林玄又一次回到自己床边，由于杨子正弯腰在陈晨的床上检查着，所以没看到林玄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我昨天最后见到他，应该是下午我们都选修的心理学课堂上吧。”

    杨子头也不回地说：“嗯，接着说。”

    “当时我们坐在一起，陈晨看上去挺兴奋的。他说自己过生日，和欧阳静约好了要去庆祝。”林玄迟疑了一下，才又说：“他还说他们约定吃完晚饭，要进行一项重大的仪式……”

    “重大的仪式？”虽然早就从欧阳静那里知道了他们这个重大的仪式是什么，杨子还是佯装不知，好奇地发问。

    可惜当他回过头来时，林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杨子没有看到在他脸上流露出的妒忌，更没有注意到林玄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嗯，我当时也问过他，什么重大的仪式，不过陈晨这小子保密不肯说。”林玄若无其事地说，声音平静得就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觉得欧阳静这人怎么样？”这回杨子走到了林玄对面，就那样站着，目光炯炯地盯在他脸上。

    好像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林玄有些不敢跟杨子的眼光对视，只是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眼睛跟着飞在半空中的一只苍蝇动来动去。

    过了一会他才说：“没什么接触。只是学校里对她的传言很多，说什么的都有。”

    “那你呢？对她什么看法？”

    “我？……我只是觉得她和陈晨在一起不合适。可惜我劝了几次，陈晨听不进去。”林玄也许是觉得在杨子面前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迟疑了一会还是坦白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别人都说欧阳静在认识陈晨之前生活很糜烂，还说她是同性恋，跟那些有钱的女人同居在一起……

    “陈晨很爱她，可我总觉得像陈晨这么好的人，应该找一个单纯的女孩……

    “劝了几次，陈晨为她都和我翻过脸，最后还是合好了……

    “看他这么执迷不悟，我也没什么话好说。只能希望欧阳静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会好好跟他在一起……”

    听到林玄说的这些，特别是欧阳静曾经是同性恋的事，杨子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在他向欧阳静了解情况的时候，他已经从欧阳静的话里听出来了。

    现在他更想了解的，是林玄和陈晨之间的事。他能感觉到，每次提起陈晨，林玄确实如欧阳静所说，有一种隐忍而又痛楚的感情。

    这种感情和友情的感觉不一样，是一种迷恋却又压抑，得不到却又期待的复杂纠结。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林玄对陈晨的爱，绝对不是朋友之间，兄弟之间的那种感情。

    想到这里，他改换了话题，想从林玄的话语中寻找到自己的答案。

    “你和陈晨关系这么好，怎么开始的？给我说说？”

    听到杨子提到自己和陈晨的关系，林玄脸上的表情温柔了起来，笑容也出现在他嘴边。

    “我和他的关系算得上铁哥们吧。一开始就住在一个寝室里。”不知不觉中，林玄沉浸在对陈晨的回忆中。

    大一那年，新生报到以后，他们分到了一个寝室里。这是林玄第一次走出家门，面对城市的喧闹繁华，他很不适应。

    也许是因为长年生活在村里人的歧视和冷眼下，再加上妹妹的事，让林玄这个山里的孩子，对外面的一切既渴望又排斥。

    医学院学生的生活条件不错，四人一间宿舍，带着独立的卫生间，里面还装有热水器。宿舍里备有饮水机，学生只需合伙买来水票，就可以饮用了。

    林玄和室友们的第一次争吵，就是因为这台饮水机……

    对于来自于农村的他来说，打开自来水接上一杯，就能解渴。可是室友们却觉得喝矿泉水才更卫生，所以一再要求他也凑钱合伙购买水票。

    城市里的人，都知道没经过消毒的自来水里有很多细菌，所以对他喝自来水的事很看不惯。再加上他舍不得掏钱买水票，不免就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嘲讽他的话。

    林玄最怕的就是别人瞧不起他是农村人，更何况家里的经济根本就不容许他随便花销。所以他听到有人说怪话，忍不住就反击起来……

    为这件事，一度闹得很僵，特别是那时候大家都才进学校，彼此之间并不熟悉，除了陈晨不参与以外，另外两个室友联合起来对付他，弄得他心理郁闷得不行。

    直到有一次，又为了这事吵起来后，陈晨站出来为他说了公道话，那两个室友才没有再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林玄不想再闹，忍痛拿出钱来，和大家合伙购买了水票，这件事才算消停了。但陈晨为他说话的人情，却记在了他心里。

    因为家里常年被妹妹折腾得乱七八糟，引起林玄对整洁环境的无形向往，出来读书后，看到自己能住在条件这么好的地方，更引发了他的洁癖。

    一开始他只是自愿打扫着寝室，把自己的床铺和公共的地方整理得清清爽爽的。陈晨过意不去，也帮着他一起收拾。

    后来他看到那两个家伙的床上从来不好好收拾，被子衣物书籍乱堆乱放，他忍不住要求他们收拾整齐。又一次因为卫生问题和他们闹起了矛盾。

    还是陈晨在中间做工作调节着，还批评那两个同学个人卫生邋遢，影响整个寝室的美观。最后迫使那两个室友也跟着勤快起来，改变了以前乱扔乱放的习惯。

    在历次的卫生检查中，他们的寝室都被评为最清洁寝室，还引来不少女同学参观。那两个家伙因为被迫养成的卫生习惯，还各自收获了一位女朋友，这才不再对林玄有抵触的心理。

    接触多了以后，大家都发现其实林玄为人挺仗义的，还有陈晨，也是重情重义的。那之后，这个宿舍的四个男生之间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互相之间也多了理解和关爱。

    虽然林玄从来不向别人说起自己家里的事，就算有时候大家聊天谈心，听到别人说自己的经历，他也只是听听。提到自己，也只是一带而过。

    直到有一次，大家说起毕业以后各自向往的岗位。因为医学院的学生并不分科，所有的课程都要学习，到医院实习结束后，再根据自己的要求分配到相应的科室。

    陈晨说自己还是想考研究生，那两个室友一个说想去外科，听说外科手术多，好处也多。另一个说想去内科，说那里重大的疾病比较多，对提高医术很有帮助。

    只有林玄黯然地说，想去精神科，还想学习当心理医生。同学们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想，但看他脸色不好，也没再过多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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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血色玛莉

    从林玄嘴里，杨子知道了他和陈晨这几年同窗的交情。虽然他并不知道林玄对陈晨已经迷恋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也不曾从林玄嘴里听到他对陈晨的痛苦绝恋。

    可他却能感觉到，林玄对陈晨的感情，确实如他想象的那样，超越了同性的友谊，也许这正是林玄焦虑症的由来吧，杨子在心里默默地下了个结论。

    他们寝室里看不出什么异样，陈晨随身的东西也没有遗留在这里，对林玄的询问还不能判断出他是不是因为欧阳静而升起了杀害陈晨的念头。

    这一次，该去调查一下欧阳静所说的那个雪儿，毕竟她与欧阳静之间肯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而且还为了欧阳静和陈晨恋爱，跑来找过陈晨。

    在与欧阳静和陈晨都有感情纠葛的两个人里，虽然林玄还没有被排除嫌疑，可通过接触，他在某些方面有着超强的自制力，表面上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只能放在下一步来攻克了。

    “血色玛莉……”杨子又一次想起了欧阳静说的这个地方，他猜那里可能对他的案子有些意想不到的发现。

    看着飞驰而来的警车，从车上跳下来的两个彪悍的男人，酒吧门口的小妹愣住了，一边小心陪着笑脸，一边细细地说了一句：“两位，这里不欢迎男宾。”

    海子被她说得一口气没接上来，呛了半天，才咳出声来，然后郁闷地说：“咳……我们不是来光临的，我们是来查案的。”

    “啊？查案？这……您们稍等，我们经理不在，我打电话给她。”小妹显然被吓坏了，连忙倒退着请他们进去，同时跑到大堂边上一个电话那里拨打起来。

    血色玛莉果然店如其名，店内的装潢大多是暗红色，只在细处用些黑色勾勒，进门是一条细长的走廊，右边是一间很大的厅堂，有着十来张卡座半隐在低垂的纱帘之中。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通往二层的楼梯，上面应该是包房或者办公室一类吧。

    此时正是一天中生意最清淡的上午时分，三两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打扫着，吧台后面有个头发剪得比男人还短的女吧仔正在清洗着那些杯杯盏盏。

    说她是女的，只是因为眼尖的杨子在她转来转去时，瞄到她的胸部突起，要不然他还真没弄清那到底是男是女。

    杨子和海子被引到了大堂里坐着，服务员已经送上了两杯清茶，请他们稍事休息，说本店的经理知道他们来了，已经在向这里赶了。

    他们没有再过多去探察酒吧二楼，一来陈晨死亡的第一现场不是这里，二来，这个酒吧从服务员到吧仔，就连门口代客泊车的都是清一色的女子。

    他们两个大男人坐在这里，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外星人，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还有点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还好没多大功夫，门口就飘进来一个人，说是飘，只是因为她走路很快，才看到进门，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

    一股香风随着她的走动直扑杨子和海子两人的鼻孔，还好这种香气虽然被这个女人喷洒得很多，不过本身属于比较淡雅的，还不算呛人。

    一身中性的打扮，剪得短短的寸头，耳朵上挂着两个硕大的耳环，脸上的妆化得有点浓。这种打扮看上去并不是很另类，不过只是时尚了一点。

    女人一入座，就满面堆笑地问：“两位警官，不知道要到我这小小的店里查什么案子呢？”

    赶情她并不知道杨子他们的身份，以为只是派出所或者区公安局扫黄队的过来公干，所以那笑一看就带着做假的份。

    杨子不动气色地坐着，海子把警官证亮在了那个女人眼前。“刑警？”女人吃惊不小。印象中，只有大要案才有刑警出动吧。

    “请问你怎么称呼？是这间店的……”杨子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抢过话头。

    “我复姓令狐单名一个紫，大家都叫我阿紫。我是这里的老板。”女人落落大方地介绍着自己。

    “我们是来了解一个经常在你这里消费的顾客，名字叫雪儿。”杨子不紧不忙地对阿紫说。

    “雪儿？她怎么了？”一脸的诧异明明白白地写在阿紫脸上。看样子，她和雪儿不仅仅是主顾关系，应该还很熟悉。

    “哦，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没想到这间店的主人和雪儿关系这么好，这倒是有点出乎杨子的意料。

    刚才的问话里明显有些自相矛盾的感觉，还好一般人不会去注意到警察的语病。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难道两个大男人还落荒而逃不成？不是白白让人耻笑。

    阿紫确实也没注意到杨子话里存在的问题，什么例行公事，刑警都出动来关注了，哪还会是什么例行公事，不正是告诉别人已经怀疑上这个被问到的人了？

    她只是迟疑着怕讲出什么雪儿的事来，被眼前这两个，尤其是那个看上去更老练一些的，姓什么来着，哦，姓杨的警官抓住雪儿的把柄。

    可是看情形，不说点什么肯定过不了关。唉，他们想调查什么呀？雪儿又惹到哪家的牛鬼蛇神了？怎么连刑警都来了？真想打个电话知会她一声。

    就在她思来想去不知道该从何开口的时候，门口闪进来了一个身穿红色衣衫的人，老远就在大叫：“阿紫，死阿紫，给我出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还真就来了。来的正是被问到的雪儿。阿紫知道没办法通知她有警察来调查她了，只能祈求神仙保佑她自求多福吧。

    她有点无奈地对杨子他们说：“雪儿来了。”然后站起身来，一边大声答应着，一边向门口迎去。

    一听是雪儿来了，杨子和海子也不约而同跟在了阿紫后面，三个人一起出现在了雪儿面前。

    一脸怒容的雪儿丝毫没注意到阿紫后面的两个大男人，她只顾着对阿紫吼：“你说那个猪静子，她那个陈大学者，死就死了呗。我去看她，她还叫我滚开。气死我了……”

    “雪儿……这是杨警官，他们……他们正找你呢！”阿紫一边急着打岔，一边背对着杨子他们向雪儿挤眉弄眼，想叫她说话注意点。

    雪儿并没有发现阿紫的小动作，犹自在忿忿不平地抱怨着。“你说她吧，怎么就一点不顾念往日的情分呢？……警察？……警察找我干嘛？”

    她突然反应过来，愣愣地盯着阿紫背后的两个人，眼光在杨子他们脸上轮流扫视着，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阿紫老板，你这里有清静点的地方吗？”还是杨子先打破了沉默和尴尬，率先向阿紫问道。

    “不用了……我在这里长期有包房……”雪儿喃喃地说了两句，就带头向着二楼走去。

    看来这个雪儿的性格很要强，杨子无端想起好像听海子还是乌鸦说过，同性恋中，处于主导一方的，有个行话称为攻；处于被动一方的，行话称为受。这个雪儿，大概就是攻那类的吧。

    再看她的打扮，虽然十分的女性化，长长的卷发，一身艳红的连衣裙，下面蹬着一双五六公分高跟的靴子。脸上浓妆艳抹的，还粘着长长的假睫毛。

    不过从她走路说话的神态来看，她的控制欲是非常强的，基本上是我行我素，不太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进了包房，雪儿毫不客气直接就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才说：“两位警官，请坐吧。阿紫，弄点喝的来。”

    “嗯，好。我去安排。”说完，阿紫随手打开了灯，退出去后还把门小心关上了。

    “咔嗒……”雪儿掏出包香烟，也没问问杨子他们，自顾就点上吸了起来。吸了一口之后，才漫不经心地举了举手上的烟，问了句：“这个……不介意吧？你们随意……”

    杨子和海子被这个女人弄得反倒有些被动起来，互相看了看，心里都开始有点鄙夷。只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我们是想了解一下，前天晚上，你在哪？和什么人在一起？做了些什么？”杨子克制着自己的厌恶，用平静的口吻询问着雪儿。

    “我擦！”没想到雪儿一开口就来了一句粗话，听得杨子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警官大人，你不是怀疑我杀了那个倒霉鬼陈……陈什么来着？”

    “陈晨……”

    “哦，对，陈晨……就是那个从我手里抢走静子的人。”雪儿倒还真坦白，直言不讳地说道。

    海子有些听不下去了，扭头看了看杨子。不过当他看到杨子只是皱着眉头，却没什么愤怒的表情时，他也定了定神，好整以暇地往沙发里再靠进去了一点。

    “我先说，我是恨他，我也想杀他，可惜，他被别人杀了……”雪儿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让边上两个人不由升起想扁她一顿的念头。

    “至于前天晚上，我在哪？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哈哈哈……”雪儿暴发出一阵狂笑。然后恻恻地问了一句：“很香艳哦！两位警察哥哥，真要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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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果真香艳

    这真是一个疯狂的女人，不，除了一身装束外，她哪里是个女人，明明是一个穿着女人衣服的男人。杨子在心里恨恨地想。

    从雪儿口里说出来的话，果然如同男人一般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恶毒和下流。这样的话从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嘴里说出，除了让人觉得起鸡皮疙瘩浑身发冷外，分毫没有令人遐想的色 情感觉。

    雪儿半眯着眼靠在沙发上，像是回味又像是在戏弄面前这两个看上去成熟其实一眼就看穿在男女之事上还很单纯的警察。

    她完全是用了一种猫捉老鼠的心态，一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一边带着戏谑的神情打量着他们。

    不过那两人都摆出一副老僧入定的姿态，木木的，既不看她也不把她当回事，所以雪儿很快这份调戏的心情就被他们的表现冲淡了。

    又换了个坐势，雪儿慵懒地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沙发，开始用磁性略带沙哑的嗓声，讲述起前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幕幕香艳的情景。

    那天静子跟着她一起来到这里，阿紫也在，还有阿紫的新菜，一个叫轩轩的小女生。

    她突然戏弄地问：“警官先生，知道什么是菜吗？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回荡在包房的各个角落，让两个男人心生反感，却又不知道如何才能打消她的气焰。

    看到他们吃味的样子，雪儿上气不接下气地笑够了，才喘息着继续往下说。

    就在这间包房里，四个人先是打了一会麻将，因为静子心神不定的，老是输，而且也没什么心思打。雪儿见她这样，也跟着心烦。

    两个人开始还有说有笑的，到后来直接你一言我一语连枪带棒地刺了起来，话题都是围绕着那个陈晨开展。

    看到她们俩这样，本来正跟新菜蜜里调糖的阿紫都被她们弄得烦躁起来，一生气推了牌桌，气愤愤地嚷着：“打毛呀，你们俩个，不如打气球咯。”

    听她这样一说，正在赌气斗嘴的两个人反倒哈哈笑了起来。不过麻将是打不下去了，不知道谁提议干脆喝酒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拥护，守在门外的服务员们很快按她们的要求把酒水端了上来。

    别看都是女人，她们喝酒的雅量可真不浅。一水儿的洋酒，还不带软饮，直接就那么倒在杯里，扬着脖子“咕咚”一口就下去了。

    下酒的小点倒是不少，什么话梅了、土豆片了、番薯条了，再加上一大袋热气腾腾的爆玉米花，阿紫还叫手下的小妹在街上烤了些蔬菜肉串进来。

    桌上堆了满满一桌，雪儿想起静子爱吃新鲜的草莓和粉甜的枇杷，又巴巴地催着小妹去买。不大会功夫，中意的喜欢的吃食都弄来了。

    这下准备齐了，四个女人一边吃着喝着，一边说着笑着，还连带着打情骂俏，投怀送抱，一时间这个小小的包房里，衣香鬓影，花枝乱颤，几疑是人间三月春色满园。

    本来为了陈晨失约闹得心情郁闷的静子，在她们的带动下，也把那个倒霉的家伙暂时忘在了九霄云外，变得活跃起来。

    酒一杯杯地喝着，情一句句地调着。阿紫的那个新菜显然没经过这种阵仗，不大会功夫，就已经脸色绯红，憨态可掬地醉倒在一边，呼呼大睡。

    剩下的三个女人，活像三个酒鬼似的，虽然少了个调笑的对像，却丝毫没影响到她们的酒兴，依然你来我往地大口干着。

    不知道喝了多久，只看到旁边地上齐齐整整码着五六个空酒瓶。桌上的女人却跟没事人似的，还在继续喝着。

    又干了几杯下去，雪儿突然扔下杯子，晃到静子后面，一把抱住她，头埋在她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喃喃地念着：“静子，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对你那么好，你却为了那个臭男人，狠心丢下我……

    “他有哪里好？要钱没钱，不过就是长了一张英俊的脸罢了……

    “你以前说过最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全忘了……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静子就这样坐着，任由她在自己背上蹭着、哭着，一句话都不说，仿佛又想起了陈晨，一杯接着一杯地往自己嘴里灌酒。

    阿紫也不说话，扭头看了看在一旁沉睡的轩轩，表情复杂地拿起酒杯跟着静子自己喝着闷酒。只不过她的眼睛里好像隐隐也有泪珠在滚来滚去。

    除了雪儿的抽泣声，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沉闷得让人觉得压抑。哭了一小会，大概是静子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抱着自己轻声安慰，雪儿觉得好空虚，哭着哭着自己都觉得有点演戏的感觉。

    她猛地一下抬起头来，边上的阿紫瞅见雪儿脸上的妆哭得乱七八糟的，勾画上去的眼线、睫毛油都被她的眼泪弄花了，整个脸上跟个鬼似的，又红又黑。

    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地指着雪儿，却不敢笑出声来，惹怒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只是强忍着笑，让她快去洗把脸。

    雪儿也知道自己脸上肯定很难看，匆匆忙忙地出了包房，说去洗手间洗个脸就来。

    剩下两个人无声地喝着酒，还是阿紫先开口说了话：“静子，你真打算跟那个陈大学者一辈子？”

    “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女之间的爱是这样美好。”静子听到阿紫提起陈晨，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你不怕他知道你以前的事……”犹豫了半天，阿紫还是说起了自己的担心。

    “唉……”阿紫的话好像触到了静子内心的隐忧，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没说话。

    一时间静子和阿紫都沉默着，各自喝着酒，想着自己的心事。好半天过去了，醉意渐渐向她们袭来。

    静子感觉到自己仿佛睡着了，只是陈晨不停地出现在她脑海里，她看到他好像十分痛苦的样子，张大了嘴向着她伸出手，嘴里好像在喊着：“救我……宝贝……救我……”

    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想象还是幻觉，可她总感觉心里很痛，仿佛身体的某个地方失去了一块，让她坐立不安，撕心裂肺地痛。

    过了很久，雪儿才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把脸上化的妆都洗掉了，素着一张脸。其实她不打扮也很漂亮，清清秀秀的，特别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会说话一般。

    一进门她就没心没肺地打着哈哈，大声嚷嚷着：“继续继续，继续喝。好久没跟静子一起喝酒了。今儿我真高兴啊。”

    看她这样子，没人能想象，刚才在静子背后哭得凄凄惨惨的那个，和现在这个雪儿，会是同一个人。

    屋里的两个女人早就习惯她这种说笑就笑，说哭就哭的德行，连头都没回一下，各自举起了手里的杯子，互相敬了敬，面没表情地一口干掉。

    又喝了一会，酒经沙场的女人们，终于撑不住了，先是阿紫，一边不顾形象地打着大呵欠，一边色迷迷地看着她的新菜。光看她那神情，跟匹才从山上下来的狼没什么两样。

    不等她开口，雪儿就拉着静子的手，醉意朦胧地说要先走，拽着静子就往门口去。

    阿紫看看时间都半夜两点了，雪儿又踉踉跄跄的，一看就是只醉猫，赶紧拦住，招呼小妹在三楼开了间客户，把她们俩送了进去。

    客房小妹前脚才把门关上离开，雪儿一把就抱住静子吻了上去，静子已经没力气动弹了，任由她在自己脸上唇上亲吻着。

    亲了一会，雪儿拥抱着静子来到床边，让她躺着休息，自己去把房门反锁上，还到卫生间调好了洗澡水。

    等她出来，静子都睡着了。雪儿也不管她，伸手就把静子的衣服脱了下来，边脱边一处处细细地吻着。

    这曾经是她们之间经常的习惯，所以静子并不反抗，只是顺从地让她给自己脱着连衣裙，包括里面的小内衣……

    说到这里，雪儿突然停了，再次点起一根不知道是第几根的烟，享受地吐出一个烟圈后，一脸坏笑地问道：“两位警察哥哥，下面是要我省略呢？还是继续告诉你们，我和静子是如何恩爱的？”

    她把烟斜叼在嘴角，一边把玩着自己左手小指上戴着的精致尾戒，一边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扫视着杨子和海子。

    这个女人真嚣张！杨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努力使自己语气平淡地说：“随便你了。想说就说。不过尽量说重点，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唠嗑。”

    “啧啧啧，大警官生气了？哦哟，那雪儿给你陪不是了。”雪儿嗲声嗲气地嘲弄着杨子。

    听到她的话，没来由让杨子打了个冷颤，心里跟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不过他表面上一点也没表露出来，只是静静地坐着，如同看戏一般看着雪儿的表演。

    面前的两个警官一直都是严肃地坐着，没有雪儿预想中的窘迫，她突然觉得失去了耐性，不想再逗他们玩了，狠狠地把手里的烟按压在烟灰缸里，继续说起了那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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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响贪欢

    醉态中的静子，脸红扑扑的，身上白皙的肌肤因为酒的原因，也泛起一层红晕，令雪儿越看越迷恋。

    她退后一步，立在床边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虽然静子的胴体对她来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毕竟也有一年多的时间没看到过了。

    雪儿贪恋地看着，心里的火又一次燃烧起来。这是属于她的，属于她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抢去，任何人都不允许从她手里抢走静子。

    她两下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然后上前把静子拉了起来，搀扶着她到了卫生间里，打开淋浴，耐心地帮她清洗起来。

    这些工作都是曾经驾轻就熟的，再加上静子虽然醉了，但却并不是失去知觉，只是没有力气而已，所以雪儿帮她洗澡进行得很顺利。

    其间自然免不了有上下其手，摸揉搓捏，隔着薄薄一层因为被升腾起的雾气弥漫而结满水珠的塑料挂帘，谁也没法窥清全过程。

    等到两个女人洗得干干净净，赤条条地互相搂抱着从卫生间里出来，双双跌坐在床上，连雪儿都觉得很累了。

    可是当她看到已经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静子时，又觉得实在是太开心了，从今天以后，她们俩又会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再分开了。

    想到这里，雪儿控制不住冲动，也躺了下去。睡在静子边上，她抱住静子，开始从头亲吻着抚摸着。

    她的动作是那么地轻柔，又是那么地细心，睡意朦胧中的静子不但没有抗拒，反而随着她的动作扭动着身子迎合着，人也逐渐清醒过来，顺迎着她的爱抚……

    一响贪欢，鸳梦重温，倚翠偎红，虽非男女之欢却胜似男欢女爱……

    雪儿说到这里，已经完全没有对杨子他们的戏弄和得意之心了，只是带着憧憬和向往描述着。也许因为她觉得，从此以后她和静子就可以不被打扰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对于她的这种畸形的爱恋，杨子实在是不敢苟同，不过他心里对她所说的话产生了一些疑问。

    按她所说，在与静子她们喝酒聊天的途中，因为把妆哭花了，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这个过程，大概是多少时间？

    从血色玛莉到医学院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有车的话，来回一趟不过十几分钟，如果雪儿……？

    可是照目前的情况看，她与阿紫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要想查证她这段时间的行踪，也许得背着她们，从门口泊车小妹那里调查了。

    不过这里也有新的问题，如果是雪儿杀的人，她又怎么可能在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把陈晨骗到解剖实验楼？

    陈晨的死亡按老张的检验，是被人以药物迷昏后推进福尔马林池窒息造成的，雪儿不是医学院的学生，不可能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而林玄，对陈晨会是因爱而生恨吗？得不到才生起杀意？自己无法拥有欧阳静也别想得到？

    从地利的条件来说，林玄确实占了很大优势……

    嗯……这两个最有嫌疑的人，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雪儿已经从遐想中清醒了，又带着那种玩世不恭地态度，傲慢地说：“那天的事情就这样。我和静子一夜都在一起，她被我弄得很快活，第二天起都起不来，一直到下午才回去学校。”

    “两位警官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说到这里，她的眼珠狡诈地转了转，恶毒地说了一句：“要是没事了，我可要去找我的美人了。虽然她不理我的说……”

    “暂时没什么要问了。不过，近一段时间里，你不能离开本市。另外最好我们随时都能找到你，这件案子肯定还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取证。”杨子例行公事似地向雪儿宣布了对她的政策。

    雪儿眼睛向上翻了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回答：“知道了。两位慢走，不送。欢迎下次来玩。”

    出了包房的门后，杨子止住了海子想要说话的念头。一直到了楼下，阿紫迎了上来，有点惶恐地看着他们，问了一声：“警官，调查完了吗？”

    杨子点点头，看似随意地说：“你们这里的泊车小妹有几个？都在吗？”

    “泊车小妹？有四个，上一天休息一天。现在只有两个在。”阿紫不明白杨子为什么这么问，呆呆地回答。

    “哦？那也就是前天上班的正好该今天上班，对吧？”

    “嗯，是的。”

    “那好，我们先回去了。打扰了。”杨子礼貌地和她道了个别，带着海子就出了酒吧的门。

    他们身后的阿紫站着发了一会呆，转身快速向二楼小跑去。

    “海子，你去问问泊车的小妹，前天晚上雪儿十一点左右，有没有开车离开然后再回来。”杨子飞快地对海子耳语道。

    海子领命去问了，不大会功夫又回来了。他老远就冲杨子摇摇头，走近了才说：“两个小妹都说没有，不过其中的一个，听我这样问，好像有点慌张。”

    “我们先做个实验，看看从这里以最快的速度到医学院要多久……”

    话音未落，车子已经如脱缰的野马飚了出去。“八分钟！”车上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嗯，如果是雪儿，她有这个作案时间。”杨子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海子没插嘴，他知道自己的队长每次断案都有惊人的直觉，还有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的执拗劲头。

    车停在了解剖实验楼的前面，杨子没下车，只是手指头在方向盘上习惯地叩着，嘴唇无声地动着。

    看到他这个样子，海子知道，他又在开动大脑思考问题了。这几乎成了杨子的招牌动作，每次遇到问题时，他的手指头都会在他能接触到的任何地方叩动。

    叩了一会，杨子的手捏成了拳头，轻轻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这表示，对他所思考的问题，有了答案。

    “走，我们去跟看门的那个傅大爷聊聊，再问问当天的情况。”杨子说完，也不等海子回答，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率先向值班室走去。

    傅大爷正在精精有味地看着电视，里面播放着一部京剧，他的余光扫到了走进大楼的两个人身上，看清是警察，赶紧站起来，准备出来迎接他们。

    “大爷你好，不用出来了。我们进来吧。”杨子客气地招呼着。

    “我想再听您说说那天晚上的情况。还有，那个学生的尸体存在上面，没人来惊扰过吧？”他接着就向傅大爷说明了来意。

    “快进来坐，快进来坐。”大爷诚惶诚恐的样子，让杨子心里很过意不去。

    面对他的询问，傅大爷好像很不安，也许出了这桩命案一直让他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失职才造成的。他叹息了半天，才再次仔细回忆事发当天晚上的情景。

    据他回忆，那天晚上他有点感冒，但习惯了都是十点才睡觉，所以虽然觉得不舒服，还是一直靠在床上看电视，想挨到十点再睡。

    大约七点过几分，新闻联播刚刚开始没多久，他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又坐下来接着看，然后端过桌上的杯子喝了几口茶后，又继续看了一会电视，再也支撑不住困意，歪在床上睡着了，连电视也是第二天早上醒了以后才关掉了。

    “唉，人老了，真是不中用。居然睡得那么死，连累了那个学生娃赔了性命……”傅大爷自责地说。

    不对，不对，有哪里不对。杨子听完傅大爷的话，总觉得有哪里有疑点，却又说不出来。他皱起了眉头，苦苦地思索着。

    “唉，那个学生娃的尸骨存在楼上，我都偷偷给他烧了些纸钱，供了一下。可怜见地，出来读书丢了性命。家里父母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善良的大爷喃喃地说着。

    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着急地对杨子说：“昨天晚上，有几个人来想看他尸体，被我拦住了。”

    “嗯？是什么人？”杨子赶紧问。

    “第一个来的是个女娃，头发长长的，长得很漂亮。伤伤心心地，说什么那个是她的爱人。

    “接着来的是两三个小伙子，说是死的那娃的同宿舍的，平时关系不错，来祭祭他。他们来的时候那女娃还没走，还一起说了一会话。

    “我把他们都拦住了，劝了好久，他们才走。

    “不大会功夫，其中一个小伙子又来了，那小伙子好像是他们班的班长，他再三求我，都快跪下来了，我一时心软，就放他进去了。

    “不过我怕出什么事，跟着他进去的。那小伙子进去就哭得稀里哗啦的，连我都觉得心里酸酸的……”

    大爷把情况反映完以后，才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低着头轻轻问了一句：“警察同志，我……我没做错吧？”

    “没事没事。大爷别着急，不过以后别让他们进去了。死者也要安息，对吧？”杨子安慰了两句。

    “嗯，警察同志，我知道了。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他们进去了，让死者安息。”傅大爷有些激动地保证着。

    杨子的心里还在对刚才大爷说他睡得太沉的事反复纠结着，不会呀，老年人的瞌睡都是很惊醒的，就算是如他所说，自己感冒了身体不舒服，也不至于会睡得这么沉，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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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新的结果

    “大爷，您说前天晚上感冒了，那您睡觉之前，吃过感冒药吗？”杨子忍不住问起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傅大爷奇怪地盯着他：“感冒药？我从来不吃那个。感冒了抗两天就没事了，实在不行才熬点姜汤，喝了发发汗就好。”

    “那你平时的睡眠怎么样？”

    “老年人的睡眠，还不是就那样，差的时候三四个钟头，一般都是五六个钟头，就再也睡不着了。”

    “您睡觉的时候惊醒吧？”

    “是呀，我平时睡觉很轻的，像前天那样睡得死沉死沉的，我都觉得想不通。”

    那陈晨死亡的那天晚上，傅大爷睡得如此沉，肯定有问题！杨子脑子里模糊地感觉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大爷，您这杯子，这两天洗过没？”杨子突然问了一句。

    傅大爷又一次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警察同志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杯子感兴趣。“我每天起来泡茶，当然是倒了旧的，涮涮再泡新的呀。”

    杨子不甘心似地接着又问：“那天晚上你睡着之前喝茶，没觉得有什么异味吗？”

    傅大爷先是摇摇头，想了一会又点点头。“你这么这说，我倒想起来了，那晚上我从厕所回来，口渴了喝茶，总觉得味道苦苦的，当时还以为是我感冒嘴里没味道引起的。”

    “你是说？……”海子在边上接了一句。

    “嗯，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天晚上傅大爷的杯子里有人做了手脚。”杨子对着海子点着头回答道。

    海子恍然大悟：“怪不得大爷那天睡得那么沉！”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一个证物袋，想动手把傅大爷的杯子带回去化验。

    “不用了，海子。大爷每天都涮杯子的，有什么早没了。就算是指纹，陈晨身上都没发现，凶手肯定早有防备。”杨子冷静地分析着阻止了海子。

    “那这条线又断了？”海子有些沮丧。

    杨子笑了笑：“不，恰好说明，凶手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而且在他做这些的时候，都没人会注意。”

    就在这时，杨子的手机响了，是老张打来的，告诉他从陈晨的血样里，化验出了*残留的痕迹。

    换句话说，化验结果更加证实了他们的推测，陈晨确实是被人先用*麻醉以后，才脱掉衣服推进了存放尸体的池子，被福尔马林溺死。

    这个新的结果，更提示出凶手杀害陈晨的手段高明，布局巧妙，利用了他昏迷到死亡的这段时间，合理安排出一个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会是林玄吗？作为一个学习刻苦的医学院学生，他当然能掌握这些知识，也能够顺利的弄到自己需要的药物。

    可是凭着他对陈晨的爱，他能下手吗？杀陈晨还不如杀欧阳静更能解释得通。

    从他说的话里能看出，他对陈晨只有沉重的爱，没有丝毫的恨，会是他杀的吗？

    会不会是他的强迫症发作？还是他的心理暗疾远远比他自己了解的重得多？难道说他因为这些压力而有着严重的精神分裂？

    可是据杨子所知，有着精神方面疾病的人，不可能这样仔细策划出完美的杀人计划。

    唉……，杨子突然觉得所有的证据都互相矛盾，没有一个是能直接证明到底是谁杀害了陈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下意识袒护林玄，也许是因为林玄家里所受的不平等待遇；也许是他觉得，林玄今天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每次他怀疑林玄，心里总有另一个声音在替林玄寻找开脱的理由。杨子有些懊恼自己的做法，可却始终无法摆脱内心的同情和希望林玄是无罪的愿望。

    还是冷静下来吧，用事实来说话，用证据来证明。不管是不是林玄，只有认真查清一切，才能有公正的结果。

    他和海子开车经过热闹的校园，这一天的忙碌，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学生们并没有因为有个同学被人杀害了影响到自己的学习和生活，他们还在自己的轨道上，按部就班地向自己的人生走着。

    对从身边缓缓驶过的警车，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一切还是如同原来的样子，除了那个此时正沉睡在校园某处的陈晨。

    他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再也感知不到人世的一切，对他来说，曾经的一切，已经随着他的死亡，早早地结束。

    在杨子他们看不到的医学院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林玄正独自坐在那里，他刚才又一次吞下了给自己开具的安神药。

    可是那个药这一次仿佛失了效力，他的心依然正在剧烈地跳动着，起伏着，咆哮着，怒吼着，连带着他的身体、头脑，都在不断地高速旋转着。

    终于，他承受不住这种眩晕，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血色玛莉二楼的包房里，雪儿也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发呆。刚才阿紫已经来向她打听过，杨子他们刚才都问了些什么。

    酒吧马上就要迎来一天中生意最高峰的时候了，阿紫无心再陪着雪儿，早早就到楼下来照应着。

    沉默地抽了很多烟，两眼无神地瞪着虚空很久很久，雪儿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就这么坐着，直到夜幕降临。

    医学院的女生宿舍里，静子红肿着双眼，又一次翻开相册，里面贴满了自己和陈晨的相片。

    泪水再次划过她因为伤痛而猛然消瘦的脸庞，那个带给她欢乐幸福的人没了，那个与她山盟海誓永不分离的人先走了，她的心空了。

    是谁杀了他？是谁这么残忍地杀害了他？他生命的结束，带给活着的人，无尽的痛楚。

    静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冷，空虚和寂寞不断啃噬着她孤独的灵魂。她抱紧自己的双肩，纵是盛夏，仍觉得冷得让人心慌。

    还是向朋友找寻一丝慰藉吧，来点酒麻痹，一个人这样呆着，又不能看看陈晨的遗体，真令人发狂。她拿起手机，想也不想就按了一个号码。

    “你拨的号码已关机……”电话那头传来机械冰冷的提示，静子这才发现，自己拨的是陈晨的电话。

    悲从中来，她再一次嚎啕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才相遇，却又不得不分离？不知哭了多久，静子才慢慢止住悲泣。

    “给我一双手对你倚赖，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突然响起的铃声，把呆坐的雪儿吓了一大跳。

    她抓起手机，看到是静子的电话，连忙按下了接听。“宝贝，咋了？嗯，我来接你。”

    匆匆忙忙跑下楼，招呼小妹把车开过来，雪儿焦躁不安地向前医学院狂飙。电话里静子的声音听上去令人心碎，都怪那个该死的陈晨，就是他扰乱了美好的一切。

    雪儿在心里把陈晨恨恨地骂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车停在了静子宿舍下面，看到她神形疲惫地站在那里，才停止了对死去陈晨的咒骂。

    出现在雪儿面前的静子，让她心里觉得既怜惜又疼爱，才一天的功夫，静子就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

    打开车门让她坐上来后，雪儿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征求静子的意见，问她想去哪里玩。

    “随便吧，要不还是去阿紫那里。”静子只想能快点离开这个让她觉得窒息的地方，去哪里都无所谓。

    “还是去阿紫那里吧，你这样子，去那里最合适。”雪儿替她拿了主意，就发动了车子，开出了校园。

    包房里，静子一杯接着一杯地往自己嘴里大口大口地灌着酒。阿紫和雪儿，还有轩轩都不敢劝她。

    楼下有几个熟客吵着要阿紫跟她们喝几杯，雪儿把她和轩轩都向外撵着，说要单独陪静子让她好好发泄发泄。

    “唉……，雪儿，让她喝吧，醉了就在这里休息。”阿紫边走边向雪儿交待。

    “我知道，去你的吧。空了你再上来陪她。”雪儿不耐烦地答应着。

    轩轩本来也想陪着她们，可又觉得自己起不了什么作用，就轻轻抱了抱静子，跟着阿紫出去了。

    “雪儿，来陪我喝酒。我心里闷得很。”静子带着哭腔喊着。

    “来，喝。宝贝，你要记住，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雪儿一边举着杯，一边对静子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等着我。唉……”静子又一次哽咽起来，显然又想起了陈晨。

    她伸手把雪儿放在桌上的烟拿了过来，点上一根狠狠地吸着。然后又一次端起酒杯：“敬你，你这个假女人。还是你最好，不会离开我。”

    雪儿嘴边绽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里闪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她没说话，只是举过杯子和静子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痛快地喝了下去。

    随着她们手里香烟的明暗，烟雾弥漫在这间不大的包间里。这两个女人默契地一杯接一杯喝着，再没多余的话。

    夜色渐浓，黑暗遮盖了一切。灯火迷离，照亮的也只是一小片昏暗的地方。远处又有谁在哭泣，悲伤着谁的悲伤，痛苦着谁的痛苦。

    没人能看见，就算是近在咫尺的人，也无法看透，每个人心底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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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纠缠成结

    又一次回想起曾经的一切，雪儿伸手握住了静子的手，在她心里，此时的结果正是她期翼的。

    就在这间酒吧里，二十一岁的雪儿第一次见到十九岁的静子，当时她并不知道，静子注定与她如此纠缠。

    她记得很清楚，当静子一个人走进血色玛莉的大门时，她犹如小羊一般无辜和迷茫的表情，吸引了很多等菜的人注意。

    血色玛莉是一间专为女性同性恋服务的酒吧，作为股东之一的雪儿和这里的老板阿紫，一直以来就是一对非常好的朋友。

    当年她们在一起读书，无意中发现对方跟自己的性取向一样，而且都是处于攻那个角色上，所以她们的友谊如同哥们。

    为了能有个合适的场面，正大光明地进行她们自称的泡菜活动，从学校一毕业出来，她们就合伙开了这间酒吧。

    阿紫颇有些管理能力，便承担了这个店的老板，而雪儿的外交能力出众，就负责对外联络什么的，这间店被她们两个共同经营得生意还算不错。

    初遇静子，雪儿一见就动了心，连阿紫都看出雪儿是动了真心，知道她在这里混了几年，见过的经过的都很多，还没人令她有这种感觉。

    而当时阿紫自己有一条新菜在逗着，正要上手呢，所以就帮雪儿制造了一些机会，让她和静子顺利地结识。

    血色玛莉在S市近来算得上是名声在外了，本市第一个不对男宾开放的，专为女性服务的酒吧，还盛传这里是专为同性恋提供欢乐场所的。

    静子来血色玛莉的那天，正是她爸爸娶新妇的日子，父亲的所作所为令她对男人完全彻底地失望了，所以她想放纵一下。

    她从朋友那里听到血色玛莉的名字外，新鲜好奇再加上几份对男人的憎恨，使得她走入血色玛莉的步伐，竟是那样的决绝。

    当然，她的外形使得她在一大堆人里鹤立鸡群，而她的身材容貌、言行举止也算得上是百里挑一。

    所以这样的静子，能一眼就被雪儿看上，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一个有心堕落，一个有意撩拨，再加上雪儿本身也长得很甜美，如同一个活生生的被放大若干倍的芭比娃娃，唯一不同的是她拥有一头长长的黑色波浪秀发。

    情 色之间，酒为良媒。雪儿把静子带到自己在酒吧里长期占用的那个包房里，叫来几个同好，大家一起喝酒聊天。

    那时候的静子，还没什么酒量，所以雪儿有意灌了她几杯酒后，她就已经头晕脑涨，分不清东西南北。

    在酒吧的客房里，她们有了第一次，并且经验丰富的雪儿发现静子竟然从未经过这些，她还是个雏儿。

    醒来后的静子，好像对这一些既无知又无畏，包括雪儿拿走她的第一次，她也没有丝毫地意外和责怪，反而令雪儿多少有些愧疚。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两个女人如同假夫真妇一般，出一双进一对，除了静子去上课外，基本上都粘在一起。

    雪儿爱煞了静子，她视她为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世界，她的全部。虽然她在两人交往中占据的是攻，可是从感情上来说，她更像受。

    静子喜欢的一切，就是她喜欢的，开口闭口都是静子说，静子讲……

    原本她喜欢烟熏妆，喜欢毒药香水，喜欢黑色衣裳；可静子喜欢蜜桃妆，喜欢香奈儿五号，喜欢红色衣裙。所以雪儿全改了……

    她宠她，就如同丈夫宠妻子；她恋她，就好像夫婿恋娇妻；她疼她，就仿佛老公疼老婆……

    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静子也以为，这样便是恋爱了，有一个人，且不说是男的还是女的，与自己相依相偎，互诉衷肠。

    她天真地以为，这样的天长地久，纵然不被人承认，可是只要自己开心，也没什么不可以。

    对于雪儿借着酒醉与自己发生那种关系的事，静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因为在酒精的作用下，避免了清醒时可能的尴尬。

    现在这样更好，一场宿醉醒来，结束了从前空虚寂寞的日子，有一个人真心真意地爱着自己，两个人牵手共看花开花落。

    “静子，你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嘲笑阿紫吗？”雪儿眯缝着有些醉意的双眼，暗哑着喉咙问静子。

    静子抬起手拢了拢雪儿有些散乱的头发，顺势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下。“我当然记得。那时她的菜被个男人抢了……嘎嘎……”说着她好像觉得这事非常好笑样的，哈哈大笑起来。

    把酒杯举到眼前端详了半天才扬手喝下后，雪儿却突然沉默起来，阿紫的菜曾被男人抢了，让她和静子嘲笑了很久。

    可是静子呢，同样被陈晨抢走了，如果不是自己下了决心，怎么可能还能有今天你情我浓，喝酒聊天的情景再现？

    想到这里，她又倒上一杯酒默默地喝掉。她的突然沉默，终于被静子查觉到了。静子是个心思敏锐的女孩，马上就猜到雪儿是联想起自己和陈晨了。

    这件事，虽然给自己带来了快乐和甜蜜，但换在雪儿的角度，却是一种背叛和伤害。本性善良的静子，一直因为这件事而感觉到对不起雪儿。

    尤其是在过去的交往中，完全以静子的意志为两人之间相处的前提。雪儿常常说静子是上天派来的精灵，令自己沉迷和屈服，令自己完全放弃了一切的自尊和骄傲。

    静子无声地揽住了雪儿的肩头，轻轻拍了拍，雪儿侧过头来看着她，两人会意地笑了笑。

    一切都过去了，陈晨已经是过去式，迷失也好，背叛也罢，那些都随着陈晨生命的消逝，成为昨天的记忆。

    时间之手是最有效的疗伤药，它早晚会抹平一切，纵然是深爱，纵然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可当时间过去，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除了在某个午夜梦回还能忆起，最终一切也不过如此。

    没人知道，此时雪儿的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个在她和静子爱情路上出现的拦路虎已经被除去。现在，再也没有什么能阻碍她们的幸福，她们的天长地久。

    她像是再也不能承受失去似的，用贪婪的目光望着被她牢牢牵着手的静子，是的，不能再失去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只属于我一个人，她是我的，是我付出一生都要拥有和珍藏的；没有人能把她抢走，无论是谁想要染指，我都将不惜一切破坏。

    纵使付出生命那又如何，我只要她，我要她在我身边，我要她与我共度此生。我要她今后的一切都只能有我，只能是我，只能属于我。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此刻，我握着她的小手，真实温暖的手，会不会就这样一辈子不放？

    我们还能走多远？还能有多少时间？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只不过，真盼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我只想与她在一起，可惜，这样的愿望大概很快就会被现实冲破，唉，不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雪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多年前，那个多愁善感的小女生，看着窗外落下的雨滴，在心里暗自悲伤，为着不知名的怅往。

    那时的天是多么的蓝，那时的云朵是多么的白，还有那个无知的女孩，怎么就轻易相信了那句谎言。

    就在那一天，那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在学校门口看到她后，眼睛放射出令人心惊胆颤的目光，一路跟随着她，和她搭讪。

    当雪儿被迫开口说话后，那个男人自称是艺校的老师，可以保送她去艺校念书，只要让他检查一下身体就好。

    涉世不深的雪儿相信了，被他半是胁迫半是哄骗地带到了离学校不远，正在施工的一幢房子里。

    惊慌失措的雪儿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可是在那个被情 欲冲昏了头脑的男人眼里，她这只小羊早已是盘中肉，只等他张口就能吞下。

    雪儿被要求不能出声，当痛楚袭来时，她的泪模糊了双眼，在她被强制弯曲着上半身后，她只能感觉到男人在自己身后做着什么事情。

    也许是害怕雪儿会喊叫出声，男人很快就告诉她，体检已经结束了，雪儿的身体情况良好。

    仍然懵懵懂懂的雪儿，天真地以为，幸运的大门会向自己敞开，所以她并没有问那个男人姓什么叫什么，更没有问那所能接受自己的学校是什么艺校。

    她只是忍住痛，听任男人匆忙留下一句话，你在学校等着吧，录取通知书会送到你手里的。

    背着书包茫然地走回到大街，想起家里冰冷的空屋，雪儿不知道该去哪里，才上初二的她，突然间失去了生活的目标。

    如果不是遇到那个给了她一切又毁了她一切的阔老，她的人生会不会跟今天不一样？她会不会如静子一般，遇到一个疼爱自己宠爱自己的男人？

    她会不会将自己疲惫的身心都交托给那个男人，让他替自己挡风遮雨？她会不会不再是今日这样，坐在自己爱着的女人边上，却惶恐不可终日，时刻担心即将要到来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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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劫数难逃

    夜色中的S市，平静如水，却又仿佛随时隐藏着小小的旋涡，随时会掀起惊涛骇浪，淹没不可预知的一切。

    雪儿还在感怀着自己的身世，她想起了少女时期的自己，好不容易混到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后母开恩，把她送进了女子职业高中。

    其实让她读女子职高的目的，就是希望她毕业后能迅速找份工作，而且学习的专业是酒店管理业，这种地方，凭雪儿的条件，钓个金龟婿绝对不成问题。

    只是，她这朵似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小花，过早地就已经被苍蝇叮过了。当她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开始醒事后，回想起那个男人对她做的一切，她终于明白，自己的童贞已经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消逝无踪。

    虽然并不曾向任何人提起，可这事依然如顽石般压在她心里，如梦魇般令她不敢回首。偶尔想起，雪儿都会有对男人的厌恶感和觉得自己不纯洁的自卑感交替存在。

    职高还没毕业时，她的美貌引来了又一匹狼的窥视，这匹狼对她存了志在必得之心。

    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是一个从国外来投资的华侨，无意中在酒店看到了来实习的雪儿，被她白里透红自然健康的容颜，婷婷玉立凹凸有致的曲线打动，惊为天人。

    富商的需求，自然有溜须拍马的手下负责处理，没有几天，雪儿的资料就已经呈放在富商的大班桌上。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针对雪儿量身打造的一整套泡妞计划，每天富商只需按着这计划行事。

    雪儿以及她家里人哪经过这种阵仗，特别是她后妈，过够了穷日子，连肥皂牙膏都要算计着买的人，一番金钱的攻势，就已经把她拿下了。

    后妈的倒戈直接引致了雪儿家里人的态度的转变，为了钱，他们差不多是连吓带逼地，生生把雪儿送入了狼吻。

    说是狼吻，主要是在于，这个富商的某些功能严重退化，可却又色心不减，用其他的方法来折腾女人，手段极为变态。

    雪儿差不多可以算得上是被家里人卖了，不管她如何反对和抗争，到最后也只能屈服，被动成为玩物。

    她陪了富商三年，在富商遍布各地的玩物中，雪儿是最乖巧也是最能受气的，所以，她也是收获最多的。

    后来富商一病不起，瘫痪在床，名下的产业都被太子爷接手，雪儿才带着这几年攒下来的私房钱，还有富商给她买的车和房子，回复自由的身份。

    只不过，这三年被包养的日子，忍受了富商种种不堪入目手段残忍的虐待后，雪儿发现，自己对男人再无一丝兴趣。

    不管这个男人长相气质如何，在雪儿眼里，他们都只是如同蜡像、机器一般，没有生命也没有温度。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那些看到她美貌和金钱并重才别有用心奋勇向她扑来的登徒子。

    当她发现自己对女人的兴趣越来越大时，当她看到外表出众性格温婉的女子，内心升起想征服她们的欲望后，雪儿才知道，自己彻底变了。

    和阿紫开了酒吧以后，也经常遇到她中意的菜，可惜那些菜都徒有外表，很少有能让她愿意一品再品的。

    直到静子出现，仿佛千年的等待就为了这一个女子，仿佛几生几世就注定的纠缠，雪儿的心再也不能平静。

    如果说之前遇到的那些人，算得上是雪儿的劫难，可静子，更像是雪儿的劫数。劫难好过，劫数难逃。

    她付出了一切，只要她有，只要静子要，从雪儿的心到她的身体，从雪儿的灵魂到她的生命，为了静子，她宁愿拱手送上。

    本以为，现世安好，波澜不惊，有爱相伴，红尘轻度。谁知道，半路竟然杀出一个程咬金。那个陈晨，他算哪棵葱哪盘菜，竟然轻易就抢走了静子。

    看着静子对陈晨的执迷不悟，对他的情愫怒放，雪儿的心都碎了。她哭过，闹过，求过，劝过，可是娇蛮任性的静子根本就不听她的。

    没办法，雪儿冲到医学院，准备去找陈晨的晦气，可才见到陈晨，话还没说上半句，就被闻讯赶来的静子把雪儿拉走了。

    弄得陈晨还莫名其妙的，不知道雪儿是何方神圣，虽然他问过静子，却被静子含含糊糊地骗过。

    为了这事，静子竟然宣布与雪儿断绝关系，同时还告诉阿紫，以后为了防止陈晨知道她的过往，她将会与昔日的同好，保持一定距离，少接触为妙。

    表面上雪儿低三下四地向静子告饶，取得了她的谅解，其实上，她对陈晨恨得不是一般两般，她把所有的错都算在了陈晨头上。

    没有人能从她手里抢走心爱的东西，从小到大，纵然是父亲找了后妈回来，对这个介入她家庭，隔阻了她父母的女人。雪儿真的发起火来，后妈也得退让几分。

    为了一支当时学生中并不多见的神奇悬笔，雪儿曾经挥拳打断过同班女同学的鼻梁，只为那个女生说雪儿的东西是从她那里偷来的。

    现在，竟然有一个男人，一个从来被雪儿轻看和无视的臭男人，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就抢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如果让他顺了意，那雪儿以后还混什么？连心爱的女人都守不住，眼睁睁地看着被他夺去？

    不，不，不，绝对不行……骑驴看唱本，咱走着瞧。看你陈晨的爱情能不能就这样发展下去，看我雪儿能用什么和你对抗。

    哼，最毒不过妇人心，不管我内心深处多么愿意自己是一个男人，可表面上我还是女人。不要轻视女人，尤其是一个因为爱而失去理智的女人。

    当你合上你深情的双眼，从此再看不到清晨升起的太阳，再看不到静子如花的笑颜；当你低下你骄傲的头颅，俯身接受那来自地狱的问候，被死神吻上你冰凉的额头……

    “哈哈哈哈……”想到得意处的雪儿突然暴发出一阵骇人的狂笑，把正在与她对酒当歌的静子吓了一大跳。

    可是当静子看清雪儿脸上的表情竟是如此的狰狞和恐怖后，她的心更是莫名地悸动起来，连忙问道：“雪儿，你怎么了？”

    听到静子关切的问候，雪儿收敛起自己如野马脱缰般的心思，面向静子甜甜地笑了。“静子，再没人能分开我们了，以后，我们永远不分离。”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静子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同时举起了酒杯，与雪儿碰了碰杯后喝下。

    包房里的气氛好极了，丝丝柔情夹杂在彼此的话语中送来递去，连静子都暂时忘记了失却陈晨的伤痛，放任自己与雪儿眉来眼去，你浓我浓起来。

    也许是长久以来令自己担忧的障碍被除去，也许是太久没有与静子这样单独共对，向来酒量惊人的雪儿竟然有了些许醉意。

    她突然很认真地问了静子一句：“亲爱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乍听之下，静子并没有在意这句话，以为是雪儿随口说的，所以她表情淡然地回答：“会。”

    听到她的答案，雪儿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好像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般，再不多话，继续喝起了酒。

    也许是无法释然心底的那丝悸动，再加上越想麻痹自己反而越清醒，静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却无论如何找不到喝醉的感觉。

    看着雪儿表现出来的醉态，静子想起了以前很多次，都是自己喝醉了雪儿在照顾，她突然想，正好今天可以反过来照顾雪儿一次。

    让她也尝尝被爱人呵护和疼爱的滋味好了，静子望着雪儿满布红晕的脸庞，有些爱怜地想着。

    从今天以后，这世间便只有她与我同进共退，日升月落，携手相伴，望断红尘无归路。也许这一切真是命运的安排，既然陈晨离去，我只能认命。

    正在静子胡思乱想的时候，雪儿终于不胜酒力，半闭了眼，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喃喃地说了起来。

    “静子，我醉了……今天我好高兴……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宝贝。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

    静子一边应答着雪儿，一边腾出了一只手来收拾她和雪儿的东西。雪儿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静子，我的女王，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爱你有多深！……

    “你知道吗？当你选择了陈晨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

    听到雪儿提到陈晨的名字，静子身体突然僵硬了，被雪儿握住的手也颤动了一下。

    也许是感受到她的异样，雪儿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两下，又一次述说起来：“看着你跟陈晨手挽着手，出双入对的身影，我的心呐，像被毒蛇噬咬……

    “那时我就在想，要是那家伙突然死掉了就好了；再不然，他就失踪……

    “总之，他最好消失在你的世界之外，永远不要回来……

    雪儿的话刺痛了静子，她想挣脱雪儿拉着的手，却被雪儿拉得更紧了。就当她在说酒话吧，说完了就算了，静子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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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竟然是你

    不一会，雪儿好像醉得更厉害了，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静子搀扶着她，来到了她们惯常使用的那间客房。

    在给雪儿宽衣解带后，静子模仿着雪儿经常照顾她时的所做的一切，细心调好的水温，准备给她清洗。

    仰躺在床上的雪儿，许是醉得很了，紧闭着双眼，嘴里说出的话已经连不成句，不过大概还能听清意思。

    就在静子伸手准备脱掉自己的衣服，好扶着雪儿一起进入卫生间沐浴时，从雪儿嘴里说出的几个词语，让静子如被雷击，愣在了当地。

    “杀死……陈晨……抢回……你……”雪儿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咬紧了牙齿恨恨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难道是她？是她杀了陈晨？静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一次竖起了耳朵，想从雪儿嘴里再听到一星半点确切的话语，此时的雪儿却翻过了身，呼呼大睡起来。

    怎么办？怎么才能让她说出真话？怎么才能从她嘴里吐出实情？望着在床上沉睡的雪儿，静子有些手足无措地思考起来。

    她试探着摇了摇雪儿，还叫了两声，后者动弹了一下，嘴里嘟嘟囔囔答应了一下。静子把心一横，坐在了床边，开始用话套起雪儿来。

    “雪儿，陈晨来了，要我跟他走……”静子顾不了那么多了，虽说是酒醉心明白，看雪儿的样子，也许在她思想放松的时候，有些话就能冲口而出。

    果然，雪儿虽然已经醉得迷迷糊糊了，但却还是在下意识回答着静子的话，和她有来有往地交谈着。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亲爱的，你爱我吗？”

    “当然爱。”

    “那如果有人要把我抢走呢？”

    “我杀了他（她）！”

    “就像杀陈晨一样吗？”

    “对，谁抢你我就杀谁。不管是谁！”

    “雪儿，陈晨要带我走。”

    “静子，你清醒点吧，陈晨不会来了，我亲手把他杀了……”雪儿终于咆哮起来，冲着静子大声吼叫着。

    当她把这句话喊出来时，她的眼睛睁开了，酒也醒了一大半，她恶狠狠地看着静子，仿佛一头护崽的母狼，眼神里闪动着绿莹莹的凶光。

    也许她知道这件事早晚会被静子知晓，所以静子在套她话的时候，醉酒的雪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她还是配合着静子的话说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与其说她在配合，勿宁说她是借着酒劲在向静子坦白，爱使她冲动，更使她诚实。陈晨虽然是阻隔在她和静子之间的障碍，可毕竟那是静子深爱的人。

    她知道失去的痛苦，就像当初静子的离开。可是她无法忍受，所以除掉陈晨，以挽回静子，是她逼不得已的选择。

    雪儿知道说出来的后果，也知道杀人会受到法律的惩罚，可是她别无选择，鲁迅先生不是都说过吗：“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命中注定静子是她的克星，她爱她，爱到为了拥有她，可以做任何事。面对静子的背叛，她无法承受，更无法仇恨静子。

    本来她以为只要静子过得开心和幸福，自己过得怎么样，都无所谓。她甚至还设想过，以后静子和陈晨结婚，生了孩子她要当干妈。

    只是她没想到，在静子和陈晨相好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她更多的是活在妒忌和绝望中。

    一想到从此以后静子再不是她盘中的菜，一想到静子投入陈晨的怀抱，接受他的亲昵，回应他的爱抚，雪儿就无法克制住自己妒火中烧。

    她一直在忍，想尽各种办法来分散自己不要再去乱想，可是，她做不到。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养成了睚眦必报的性格。

    特别在与富商厮混的三年里，因为在某些方面备受折磨，所以富商只能从物质上补偿她，对她是有求必应。

    可是现在，静子一句爱上陈晨，害怕陈晨知道她以前和雪儿的事，就扔下雪儿，还打算不再和她联系。

    让自己失恋就算了，可深爱的人竟然还为了个臭男人绝情到这样的地步。不但狠狠伤害了她，在她的心已经完全被摔落在地时，还毫不在意地踏上一脚。

    静子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因为认识了陈晨，所以她让雪儿受到的伤害，罪魁祸首就是陈晨！这教雪儿如何不恨？教她如何能忍？

    在雪儿看来，男人算什么？不过是屁股后面的一条狗，给点好处就直摇尾巴，可现在，她瞧不起和痛恨的男人竟然把她的爱人抢走了。

    越想越气愤的雪儿已经失去了理智，特别是在和阿紫再三邀请静子出来玩都被拒绝以后，雪儿彻底被激怒了。

    陈晨竟然是雪儿杀的？自己深爱的男人竟然被自己深爱的女人杀死？这可怕的事实让静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可是，当她听清了雪儿的咆哮，听清了从雪儿口中说出的话后，静子傻了，呆呆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这是真的！雪儿为了再次夺回自己，杀死了陈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静子的头嗡嗡直响，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般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旋。雪儿刚才大声吼叫出来的话，反反复复在她耳边萦绕。

    房间里沉默起来，诡异的气氛令人窒息，雪儿半躺在床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根接一根抽着烟。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特别是看到静子痛不欲生的表情。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已经发生的事实无论如何也不能挽回了。

    她只能装出冷漠的样子，掩盖她内心的迷茫和害怕，她大口大口地吞云吐雾。可惜，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真实的精神波动。

    雪儿的目光一直都投在静子身上，她不知道静子听到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会去告发自己呢？还是会若无其事地继续跟自己厮守？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子始终不发一言，只是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把头伏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弯腰坐在那里。

    她不说话，雪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时间一秒一秒地流淌。除了雪儿手里一明一暗的烟头，这个房间再无一丝动静。

    烟灼痛了雪儿的手指，她低呼一声，打破了沉默。可是，静子仿佛已经幻化成一块化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雪儿受不了这种折磨，她一把抱住了静子，眼泪从她皎好的脸庞上滴落下来。她像是来到了教堂里的忏悔室，把静子当作聆听忏悔的牧师一般，开始诉说自己内心深处的罪恶。

    “静子，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不能失去你……

    “你和陈晨在一起过了四百一十四天，我就痛苦了四百一十四天……

    “我以为我能够放你走，以为只要你幸福我就快乐。我努力去做，可是却失败了……

    “想念和妒忌每天都在我心里纠缠，想念你的一点一滴，妒忌他能够拥有你……

    “本来我一直在忍受着，可是你竟然说怕陈晨知道你和我的事，你说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

    “我真的想不通，那个臭男人他凭什么？凭什么抢走了你，还要让你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承认是我杀了他，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回到我身边……

    “静子，别这样对我，求你，我不能没有你……”雪儿越说越激动，抱着静子使劲摇晃着。

    可惜，不管她说了什么，静子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紧紧闭着眼睛，如同一个死人一般不看不听也不说。

    雪儿快要发狂了，暴怒地用两只手扶住静子的脸颊，用力固定好面对着自己的脸，大声对着她嚷嚷：“你说话呀！陈晨已经死了，你是去报警让警察抓了我给他报仇？还是装做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找个地方隐姓瞒名地过一辈子？”

    也许是她的话刺激到了静子的痛处，也许是静子自己心里也一直在矛盾，听到她这样说后，静子总算有了反应。

    静子抬起了手，用力分开雪儿握着自己脸庞的双手，她的脸已经淹没在汹涌而出的泪水里。

    她任由泪水肆虐着，半天才说了一句：“竟然是你！竟然是你杀了陈晨！”

    这一句话说出来后，静子好像吐出了胸口沉积的大石头，她捧住了心口，现在那里面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她不知道原来人的心脏可以痛到这种地步，空洞而尖锐的疼痛一阵阵地袭击着，眼泪突然间完全干涸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到了心脏，感知着那里传来的痛楚。

    静子的头脑里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好疼，她的心好疼，她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她的意识开始混乱起来，她觉得天花板在旋转，天和地好像调换了位置，她感觉自己在向着虚空中呼喊。

    “氧气……我需要氧气……雪儿……救我……我喘不过气来……陈晨……陈晨……你等等我……这里好黑……不要丢下我……”

    眼前突然一黑，静子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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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结婚典礼

    地铁在高速地奔驰，窗外是无边的黑暗，明明是封闭的铁罐，为何仍有刺骨的风？我在哪里？那一掠而过的人影是谁？为何这样熟悉？

    陈晨……陈晨不要走。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曾与我相恋，此刻的你，一定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充满活力。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为了我的背叛，雪儿竟然会对你下毒手。亲爱的，你在那边一定很冷吧。

    不要怕，我很快就来陪你，带我走，一起到世界尽头……

    “陈晨……”随着一声悲怆地呼号，静子从昏迷中张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儿疲惫的脸，美目一眨不眨地正紧紧盯在自己脸上。

    静子别转了头，不想理睬她，看着这个爱自己却又狠心杀害了自己心爱男人的女人，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在病房守护的雪儿看到静子醒了，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她正想和静子说话，看到她无声地把脸扭到一边，心里又一次难受起来。

    刚才昏迷中的静子一直在喃喃自语，把头凑近她嘴边，雪儿才勉强听清楚，她念叨的都是与陈晨有关的话。

    原来在静子心里，竟然这样深爱着陈晨！就连在昏迷中，她也不断在呼喊着那个已经变成死人的臭男人。而现在，她竟然不理自己，就连看也不想看自己一眼。

    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子，她为什么就独独能令自己心乱？为什么只有她能左右自己的情绪？我明明已经很愤怒了，为什么却偏偏狠不下心来离去？

    雪儿的脸一会青一会红，表情也阴晴不定的，她在心里胡言乱语着，完全失了方寸。

    “雪儿……”静子还是不曾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只是从嘴里叫了一声，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在……”她终于肯理自己了，雪儿一阵激动，连忙答应着。

    “你先回去吧，让我静静。”说完，静子又一次合上了双眼，紧紧闭起了嘴唇，就好像这个房间由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没想到静子会说出这样的话，雪儿明显愣住了。不过她知道，外表柔弱其实内心倔强的静子，说话做事向来就是不容许别人反对。

    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也罢，就让她静静吧，好好消化一下这一连串的变故，等她适应以后，再来陪伴着她。

    想到这里，雪儿默默地背上自己的背包，一声不吭地走出了病房，悄悄地离开了医院。

    她的身影才一消失，静子就睁开了眼睛，瞪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出神，好半天，她才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似的，一把扯下扎在左手背上的吊针。

    随便找出张纸巾来按住针孔，让它不会向外流血，静子从床上跳下来，紧跟着也离开了医院。

    空无一人的医学院女生宿舍里，静子背对着门，伏在桌前的书桌上奋笔疾书写着什么。此时同学们都在教室里上课，聆听着老师的教诲。

    她的脸上透出一股决然而刚毅的神情，有几滴眼泪轻轻滑落在她面前的信纸上，洇出几团模糊的水渍。

    信纸开始的抬头，没有写对任何人的称呼，看不出是写给谁的信。没一会，静子就写好了，她把这封信小心地装进一个信封里封好，刷刷刷地在封壳上填上了：请交欧阳世海。

    她又再写了两封信，一封封好后上面写着给雪儿，另外一封，静子捧在手里又仔细看了一遍，最后还是掏出打火机来把信烧掉了。

    写好的两封信被静子压在了自己枕头下面，又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头发后，换上一身纯白的连衣裙，她便匆匆出了宿舍的门。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解剖实验楼，看门的傅大爷好像不在，静子探头向值班室看了看，天见可怜，傅大爷的钥匙遗留在了桌上。

    顾不得多想，静子一把抓过钥匙，迅速向二楼安放着陈晨遗体的尸体存放室跑去。

    当时为着方便，仅仅在二楼选择了一间有冰柜的房间保存陈晨的尸体，而且因为已经进行过尸体检查，所以只是要求傅大爷不准任何人前来看望和搬动。

    房间只是锁上，门上并没有贴上封条一类的，因此只要有钥匙，进去并不是难事。

    静子轻手轻脚地用手里的钥匙试了一会，就把门打开了，四顾无人，她闪身就进了房间，然后又回过身来小心地把门关上。

    拉开冰柜的门后，静子看到了陈晨，他仿佛是在沉睡一般地躺在冰柜中。只不过，他胸腹间纵横着几处被开膛破肚之后的伤口。

    警察局负责验尸的法医，做完检查后，那些伤口都已经被小心地缝合了。看上去，虽然还是触目惊心，不过被冰冻了以后，伤口只是呈现灰白的颜色。

    静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虽然她和陈晨在一起一年多，可他们之间却从来没有做过男欢女爱之事。

    这是陈晨的身体第一次赤 裸在静子面前，可惜也是最后一次。他的发，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胸膛，他的腹肌，他的男人的秘密地方……

    再也不忍心看了，回想起的都是昔日恩爱甜蜜的点点滴滴，可如今却生死两相隔。等我，陈晨，我来陪你，可还记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既然不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就让我用死，来追随你，无论天堂地狱，不管海角天涯。

    顾不得触手冰冷，顾不得男女有别，静子从随身带来的塑料袋里，取出了一套刚才在回学校的路上，给陈晨购买的衣服。

    她仔仔细细地用一块毛巾擦拭着陈晨的身体，然后费力地搬动他的身子，把特意选购的衬衣和西服慢慢地套在他身上。

    接着，她又细心地把配套的内裤和外面穿的西裤都穿在了陈晨身上。被冰冻得太久的陈晨，全身都是僵硬的，可静子根本就没把这些当成阻碍，虽然累得她满身是汗，终于在她的努力下，陈晨穿戴一新。

    同时，她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劲，居然把陈晨从冰柜里拖了出来，安放在被她清理干净的一张课桌上，而桌下，早被她放置了些香蜡纸烛。

    原来静子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不光是新衣服新鞋子、香蜡纸烛，她还带来了两朵标注着新郎新娘的大红色胸花。

    此时，这两朵喜庆的花正分别佩戴在她和陈晨的胸前，她是新娘，而陈晨就是她的新郎。

    衣服换好了，静子又从袋子里取出了一对龙凤喜烛，轻轻地点燃后，插 进了装满水的可乐瓶，正正放在了陈晨的脚下。

    一瓶白酒被她打开了，先倒满了三个杯子供了起来。接着，静子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了陈晨头边。

    她对着陈晨举了一下杯子后，一口气把这杯酒喝了下去，泪水好像不听话，如断线的珠子大滴大滴地从她脸上滚落下来。

    静子有些哽咽，却还是坚持着开口，给自己和陈晨主持着这场没有结果的婚礼。

    她的声音很小，仿佛害怕惊醒沉睡的陈晨一般，不过她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神圣。

    “今天我们在这里，为着陈晨先生和欧阳静小姐举行结婚典礼。这是一场没有亲朋好友参加的婚礼，在简单的仪式之后，他们将走向崭新的世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现在我宣布，你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新郎请亲吻你的新娘……”

    静子认认真真地一个人行礼，向着各个方面。三叩九拜的大礼行过之后，她一边模仿着司仪说着主持婚礼的窜词，一边有条不紊地照做着。

    说完最后一句，新郎亲吻新娘后，她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对准陈晨早已经失去了生命，因没有血液循环而显得异常苍白的唇吻了下去。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的感觉充斥着静子整个感官。她的唇留恋地在陈晨的唇上停留了片刻，她的手再一次握住了陈晨没有知觉的手。

    陈晨，你看到了吗？从此我便是你合法的妻，这世间再无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哦，差点忘了，请容许我剪下你一缕头发。

    传说中相爱的男女如果今生无法在一起，那死后只须各自剪下一缕头发，混合后用红布包好，并付之一炬。

    来生，他们将凭着这缕被合焚的头发，通过坚贞不屈的信念，顺利找到对方，再修鱼水之情，共结秦晋之好。

    陈晨，我爱你，希望我们今生今世无法继续的情，来生来世再共渡缠绵。亲爱的，等我，我很快就会来了。

    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奈何桥前，千万别喝那碗孟婆汤。从今天起，你不会再孤寂了，因为，我生生世世都是你温柔的妻。

    静子先剪取了自己和陈晨的发后，用红布包裹在一起，就着那对龙凤喜烛细细地焚烧着，直到它们全部化为灰烬。

    接着，她表情肃穆地取出了两根红绳，一根较粗和结实的，被她扔过高高的窗框，挽好了绳结。另一根细细地，被她当做月老的红线拴在了自己的右脚和陈晨的左脚上。

    一切终于按照她的计划和愿望完成了，再留恋地张望了一眼陈晨的样子，静子义无反顾地将头伸进了那个高高在上，马上就能带她去见心爱的陈晨的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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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鹣鹣鲽鲽

    这几天，林玄过得并不轻松。自从上次他在校园里晕倒被同学发现送到医务室抢救后，他患有重度忧郁症的事被老师和同学们知道了。

    不知道如何面对大家的目光，林玄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向老师申请请了几天假，说要静养。

    事实上，同学们对他有忧郁症的事，并不在意。毕竟大家都是学医的，有忧郁症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况现实社会本来就有着各式各样烦恼和压力，差不多快要人人皆有忧郁症了。

    是林玄自身的性格决定了他对这些都不能泰然处之，他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想法了，他不能容忍自己在众人面前有任何一点事情背离轨道。

    不过，林玄此时的心思并不在自己身上，他脑子里始终对陈晨的死背负着重重的思想负担，特别是只有他心里明白，陈晨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被人杀害的。

    太多的东西沉积在心里，从与陈晨的陌生到熟悉，从初识到爱慕。纵然这种爱慕，只能如暗夜里的蝼蚁，见不得光明。

    可是，在认识陈晨之后，受到他的感染和照顾，这才使得林玄渐渐放开了自己。可以说，陈晨如一盏明灯，在他心里点亮了一掬微弱的人生道路启明之火。

    对于陈晨的死，林玄无法冷静也无法释然，因为没有人知道，在陈晨死亡的背后，有着怎样的一个阴谋。

    这些天，他只要闭上眼，就会看到陈晨站在他面前，就那么微笑着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无论他怎么痛苦地呼唤挣扎，抑或是含泪祈求，陈晨始终不发一言，满面含笑地看着他，那种眼神，令他觉得别扭。

    就好像陈晨身在天堂，俯视着他在地狱。是的，地狱，林玄知道自己这一生只能在地狱里仰望天国。

    他一直都在自责，一直都在忏悔，一直都活在水深火热中。对于陈晨的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那天的那通电话，让他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也让他拱手送出了被自己视为珍宝的爱人。

    可是他也是受害者，这样的结局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他更不会想到，经受不住诱惑，草率地同意了那个电话的要求，竟然会搭上陈晨的一条命。

    如果时间能倒流，能够回到他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刻；如果有一双慧眼，让他知道，那个电话安排的一切，是致命的陷井，他一定会说：不！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陈晨死了，留下他独自承受着良心、道义、灵魂的遣责；留下他独自吞咽着自己种下的苦果。

    不知道是第几次，趁着宿舍无人的时候，躺在陈晨的床上，感受着他越来越飘渺的味道。

    把头埋在陈晨的枕头上，使劲地嗅着，贪婪地闻着，这是陈晨的味道。可惜，经过几天时间的沉淀，快要感受不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躲在陈晨的床上，林玄都能体会到一种宁静和安详的感觉，他的心会在这种感觉的熏陶下，舒缓平和。

    只可惜，强烈的自尊心和好胜的情绪，使得他在室友们面前，不能容忍自己做错哪怕一丁点事情。

    所以，只要寝室里有人，林玄是绝对不会到陈晨床边的，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会躺上去。

    当然，他也不容许任何人撩开陈晨的蚊帐，坐在他的床上。虽然宿舍里的哥们出于尊重陈晨，也没人会去动他的床，不过外来的学生就难说了。

    每次林玄都小心翼翼地整理好陈晨的床，尽量让床上的物品保持着与陈晨离去的那天一模一样。

    没有别的办法让他排遣内心的忧伤，还有他心里的寂寞孤独，以及对陈晨无尽地忏悔和思念。

    当他知道陈晨被杀害以后，特别是他第一个发现陈晨的尸体，第一个目击头天还活生生的陈晨，因为他的缘故，出现在陈尸现场，进而被人杀死。

    这种既震惊又绝望的复杂的感觉，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得到的，更何况林玄对陈晨还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他不是没想过，把自己知道并且参与的一切，都老老实实地向那个看起来很亲切很让人安心的刑警队长坦白出来。

    可是每当他有这个念头时，总会不由自主想起自己远在家乡的爹娘，还有那个疯起来谁也不认，只要哥哥的小妹。

    现在他算是凶手的同案犯，事实真相被警察知道了，那可是要坐牢甚至掉脑袋的大罪。

    家里送他出来读书，父母那两双殷殷的目光里，承载了多少希望和期盼。还有小妹，一想起小妹，林玄的心就如同坠入冰窖。

    为了小妹，老父老母这些年操了多少心呀？早早就愁白了头发熬弯了腰。用不了几年，两老就该到歇息的年纪了，自己就是小妹唯一的希望。

    如果自己坐牢了，或者丢了性命，家里咋办？父母咋办？小妹咋办？所以尽管林玄一次又一次地用鄙视的眼光仇视着自己，却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向杨子自首。

    他只能任由自己在痛苦和绝望的深涯里煎熬，任由悔恨和无助每时每刻侵蚀着自己。

    不过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特别是在他每天都偷偷溜去看陈晨时，身后总有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多疑，抑或是谨慎过份了，可经过他再三的观察，他确认那就是在盯梢的警察，而且在他仔细的查看后，还认出正是那天在解剖实验室里盘查他们那三个警察里的一个。

    对于可能发生的结局，林玄既害怕又期待，这样备受折磨的日子，也许早一天结束，自己心理才会求得一丝平衡。

    终日如鸵鸟一般把头埋在厚厚的沙砾里，妄想已经躲藏好了，别人无法看到和发现，其实这种日子并不好过。

    林玄突然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首诗还是一个对子：红红翠翠，暮暮朝朝年年；脉脉依依，时时鲽鲽鹣鹣。

    在哪里看到的，他已然忘记，唯一能记得的，是当时看到时，这两句是一个男子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说出来的，求爱的话。

    因为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还特意去查过辞典，想了解鲽鲽鹣鹣到底是什么意思。

    鲽鲽鹣鹣出自《尔雅•释地》：“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其名谓之鲽鲽；南方有比翼鸟焉，不比不飞，其名谓之鹣鹣。”这个词的意思就是形容夫妻恩爱。

    此时，林玄无端想了起来，心里满是对陈晨的思念，他甚至默默在心里对着陈晨呼唤，如果有来生，我愿如鲽鹣，与你相伴同行。

    突然间他对原本曾经憎恨过的欧阳静充满了理解和同情，当他们都失去了深爱的同一个人后，同样的痛苦和悲伤，才使他对欧阳静第一次有了感同身受的认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上下课的铃声都按时响过了几次，林玄看看时间，室友们快回来了，他赶紧爬了起来，整理好陈晨的床铺，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只是，林玄心情实在很压抑，他想起今天还没去看过陈晨，心里好生挂念，便翻身下床，从抽屉里取出一件物品，出了宿舍，向着解剖实验楼走去。

    傅大爷还没发现自己的钥匙被人拿了，因为实验楼一天基本上只开关一早一晚两次，白天学生们上课，都是自由出入的。

    这段时间因为出了陈晨的这桩事，傅大爷心里总觉得不好受，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坐在自己的小屋里。

    欧阳静来的时候，傅大爷正心思恍惚地离开小屋往卫生间走去，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钥匙遗留在桌上。

    钥匙被拿走了，傅大爷也走了回来，端坐在值班屋里，无聊地看着电视解闷。

    此时，林玄结束了在宿舍里的追思，正起身缓缓向着这里走来，而他身后不远处，小胖正在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与此同时，解剖实验楼的二楼那间房间里，静子正在为自己和陈晨举行着没有亲人祝福，没有朋友观礼的结婚仪式。

    婚礼已经进入尾声，她准备上吊自杀的绳套也已经结好，还有一小会，她就将义无返顾地踏上死亡的旅途。

    林玄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这幢教学楼拐角的地方……

    静子正在向陈晨的左脚上系着代表缘订三生三世的红绳……

    林玄走到了解剖实验室的大门口……

    陈晨左脚上的红绳已经系好，静子整理着红绳，俯下身系在自己右脚上……

    林玄向傅大爷打了个招呼，径自向二楼走来……

    静子踏上了课桌，抓住了那条被她早早就系好的死亡之结……

    林玄走过走廊，他的脚步掩盖在下课的铃声里，离停放陈晨的房间已经不到一米……

    静子将头伸进了绳结，然后轻轻移动脚步，蹬开了课桌……

    林玄听到房间里传来“呯”的一声巨响，吓了他一跳，他抢上一步正想掏出他私自配制的钥匙开门，猛然发现房间的门并没有锁上。

    来不及多想，他一脚踹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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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兴师问罪

    眼前看到的一切令林玄惊呆了，不过他大脑里还残存着一些理智，意识告诉他欧阳静才上吊不久，所以他赶紧冲了过去，伸手抱住她的双脚向上用力托举起她，避免她因为自身重量而造成自缢死亡。

    同时他来不及去管别人的想法，只知道拼命从嘴里不顾一切地发出呼喊：“救命呀……快来人呀……有人自杀了……”

    他叫得是这样的凄惨，叫得是这样的恐惧，他的叫声惊动了因为下课正陆陆续续从教室里出来的学生，也传到了正在跟踪监视他的小胖耳朵里。

    小胖一路狂奔着，拼命分开挡在前面的学生们，第一个冲了进来，看到了这间房间里令人震惊的一幕。

    学生们跟在小胖后面涌了进来，有几个才看清房间里的一切，就已经忍不住尖叫起来。

    房间里的景象是那么的诡异和凄美，一副被冰冻得硬邦邦的男性尸体，左脚上系着一根红艳艳的绳子，另一端连接在才从窗框上解救下来的女孩右脚上。

    前几天才在这里发现被杀害的陈晨，大家都清楚尸体就存放在这里，而那个女生，有眼尖的已经认出来正是陈晨的女朋友，某一届校园选美的冠军欧阳静。

    是殉情还是灵异事件，联想力丰富的学生已经开始猜想起来。当然，从此以后医学院广为流传的鬼故事中，又增添了新的内容。

    “冤死的男生因为放不下深爱的女生，趁着天黑前来招唤她同去，可怜的女生就此被相爱的男生索走性命……”这是后话了。

    傅大爷也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等他气喘吁吁地爬到二楼，弄明白这里又发生了学生自杀的事故后，他再一次被吓住了，呆呆傻傻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在小胖和两三个力气大的学生的努力下，大家手忙脚乱地把静子从窗框上解了下来。

    还好发现及时，静子得救了。虽然她的脖子上已经深深地勒出了一道红印，人也因为喉部受到挤压透不过气而有些晕眩。

    好在这里是医学院，个个都是学医的。在这关键时刻，林玄已经迅速按照教科书上传授的办法，对静子进行过初步的检查，发现她一切安好，只是呼吸受阻，稍稍休息下就没事了。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杨子接到小胖的电话后已经飞车赶往这里。这段时间因为局里临时有新的任务，所以他只是安排了小胖和乌鸦分别对林玄和雪儿进行监视，自己就腾出身去处理局里的突发任务了。

    看到正被同学们安置在课桌上休息的静子，再看到陈晨的尸体以及房间里的红烛，连杨子这个铁血男儿都觉得心里堵得很难受。

    怀揣着同情和可怜的复杂情绪，他不得不硬起心肠，把静子带出房间，又回过头来，和小胖两人合力重新把陈晨放回冰柜。

    随便收拾了一下，从房间出来后，他亲自把门锁上，还让小胖弄来纸笔，做了个临时的封条贴在了门上。

    没有人注意到，在杨子指挥大家处理着现场时，林玄已经悄悄从这里溜了出去。走出实验楼的大门后，他一边向学校外面走一边拨打着手机。

    他的脸上写满愤怒，他的额头上青筋毕露，怒火从他的心底喷发出来，烧红了他的双眼。

    手机里的彩铃响了很久，在他固执地持续拨打下，半天那头才有个人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听到有人接听了电话，林玄像爆竹被点燃了似的大声嚷了起来：“我要见你，你在哪？”

    又是血色玛莉，又是那间被雪儿长期包用的房间，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的林玄此刻正面对沙发上那个女人大声责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杀了他？为什么你这么狠心能下得了手？

    “你保证过，你保证过不会伤害他，所以我才答应帮你！

    “你当时跟我说，只要我把他约到实验楼，剩下的事你来解决。

    “你说他抢走了你的静子，而你知道我爱他，所以你说让我按照你的计划行事，这样就可以拆散他们。

    “我真傻，明知道你是利用我，却梦想陈晨能够和欧阳静分手。

    “你杀了他！你这个死女人，你竟然杀了他！

    突然林玄仰天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声：“哈哈哈……。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笑够了以后，林玄面目狰狞地逼近沙发上的女人，一字一顿地问。

    他的笑和他的表情，还有他的动作令他对面的那个女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嘴里却依旧逞能地说：“又是什么消息？你别再过来了，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哈哈哈……”林玄疯狂地大笑着，眼泪都笑了出来，转眼他的笑又变成了痛哭。“呜呜呜……”

    他又哭又笑，语调激动地说着：“陈晨死了，我爱的人没有了……呜呜……可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哈哈……你的欧阳静刚才已经殉情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听到这个消息，沙发上的人震惊得一下就跳了起来，两只手抓住了林玄的肩膀，使劲地摇着。

    原来这个女人是雪儿，只见她听到静子自杀的消息后，再也沉不住气了，咬牙切齿地不断摇晃着林玄的身体追问着。

    林玄抬起手左右一分，轻轻松松地就挣脱了她双手的束缚，然后反过来把手压在她的肩头，用力按压着她，嘴里恶狠狠地说：“静子自杀了！”

    雪儿听清楚了从林玄嘴里说出来的话，一下子蒙了，任由林玄的手按压在自己肩头，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玄，浑然忘记了她曾经是多么地残忍和凶悍。

    这个打击太大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静子，可现在，静子竟然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跟她在一起。

    让她如何能接受这个结局，全心全意维持和保护的人，却为了另外一个她所瞧不起的臭男人，肯以生命相随。

    “不……不……”雪儿拼命摇头，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叫喊。“不会的，静子舍不得丢下我的，你骗人！”

    可是就连她自己也知道，她心里一直执拗地坚持着，以谎言架构的假象，终于承受不住现实崩塌了，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静子选择的，始终是陈晨。

    就好像一年多以前，当陈晨和静子相识后，没有丝毫地顾虑和彷徨，仿佛雪儿从来就不存在一般，静子自顾自就离开了她，投入了陈晨的怀抱。

    那时雪儿就已经有预感，静子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所以她才选择了王菲的歌曲《蝴蝶飞不过沧海》作为自己的手机铃声。

    直到后来，备受失恋煎熬的她，下了必杀陈晨之心，她还只是觉得不过是一场豪赌。以自己的性命和爱情，换取陈晨的性命和爱情。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她不是不知道，杀人是重罪。可是她别无选择，与其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挣扎，不如拼死搏一搏。

    可是现在，她输了。虽然陈晨再也无法活着跟她抢静子了，可静子却决然地选择了殉情……

    她宁愿死也不愿跟我在一起。那我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反正都留不住她的心，那我又为何如此执着，念念不忘？

    只是，既然爱了，就无法割舍。学不会不爱，更学不会放手。这一切都是命，她的命，我的命，陈晨的命，还有这个林玄的命，原来都是早已注定好的命运安排。

    雪儿只顾自己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却没有注意何时林玄的手已经移到了她的喉咙上。

    林玄的眼神变得好吓人，通红通红地瞪着雪儿。他的双手都掐在了雪儿的脖子上，正在向内合拢。

    察觉到呼吸的不顺畅，雪儿才发现林玄的异样，她大吃一惊，正想出声询问林玄想做什么，后者已经一边念叨一边用力掐了下去。

    仔细听，才听清林玄在低声咒骂着雪儿，他的语速很快，勉强才能听出他所说的话。“你这个死女人，我要掐死你，给陈晨报仇！”

    万念俱灰的雪儿没有丝毫地挣扎，林玄带来静子自杀的消息，令她也对人生失去了希望。

    她顺从地伸长了脖子，任由林玄扼住。她的灵魂早就已经溜出了躯体，向着她以为的地方飞去。

    “静子，等等我！既然要走，让我陪你一起。让我们永坠十八层地狱，相依相伴，纠结缠绵，生生世世，永不背弃。”雪儿微阖了眼皮，神态自如地从容面对着死神，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林玄越来越用力，他的手也越合越拢，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狂暴症的臆想当中，眼看雪儿就要被他扼杀。

    “嘭……”随着一声摄人心魂的响声，包房的人被人一脚踢开了。冲进来的正是杨子和他的兄弟们。

    小胖和乌鸦冲上去制服了正在行凶杀人的林玄，而杨子则把枪对准了虽然被解救，但被林玄扼住喉咙过紧，仍然咳嗽不止的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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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陌生来电

    经过对雪儿和林玄的审问，杨子总算把这起因为夺爱造成心理失衡而引发的恶性杀人案件串连起来了。

    原本在调查中，他已经对整个案件有了初步的推理，只不过当时没有考虑到是雪儿和林玄协同杀人，所以中间有些线索联不上。

    现在在这两个人的供述中，所有的环节都扣起来了，而陈晨被杀一案也因此而水落石出。

    8月25日，陈晨生日这天，原本他约好了静子在校园恋爱大道见面，就在他上完课匆匆回到宿舍换衣服时，林玄跟了进来，告诉他有事情需要他帮忙。

    不明真相的陈晨听说哥们有事要帮忙，想也没想就跟着林玄走了。路上，他看着离他和静子约会的时候还有半小时，本想说过一会要是来不及了再打电话给静子。

    一路上，林玄显得心事重重的，只顾埋着头往前走，一句话也没和陈晨说，弄得陈晨还非常担心，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铁哥们，惹到了什么麻烦。

    林玄把他一直带到了解剖实验楼，透过洞开的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傅大爷歪倒在床上睡得正香。

    陈晨丝毫没有多想为什么林玄会把他带到这里来，对兄弟的信任使得他紧紧地跟在林玄身后，却并不知道，这一去，等待他的竟是死亡。

    只有林玄知道为什么傅大爷这么早，门窗都不关好就这样睡着了，因为今天早上，快要上课的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着手机上提示的陌生号码，林玄并不十分想接，他开始还以为是那种一声响电话。

    曾经有同学收到这种一声响电话，以为是谁找自己有事，便回拨了过去，结果对方罗哩罗嗦地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

    没两天，同学的手机就提示欠费，他左思右想觉得不对，跑去网络上查了一下自己的话费明细，这才发现，就是他拨打的这个电话，几分钟的时间，就扣掉了他三十多元话费。

    那之后大家都对这种一声响电话深恶痛绝，看着陌生来电都会耐心等它多响几声，再决定要不要接。

    不过，打电话的人很固执，大有林玄不接电话，就一直打到他接为止的势头，所以最终林玄还是接听了电话。

    是个女人打来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又很有磁性，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光听声音还是让林玄心生了几分好感。

    电话里，那个女人好像对林玄的情况挺了解的，简单的客套之后，就开门见山地问他，是不是对陈晨感觉不一样。

    隐藏在心底角落的心事突然间被人一语道破，林玄除了恼怒，再没别的感觉。

    可是这个女人仿佛就站在他面前与他对话一般，对他的思想变化好像了如指掌，冷冷地笑了两声，让他放轻松点。

    正当林玄又羞又怒，准备挂掉电话时，女人说出了一句让林玄到现在想起，仍然觉得无法抗拒的话。

    “你不想得到陈晨的爱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硬生生劈开了林玄的脑袋，让他头晕目眩，无法自主思考。

    这句话好像一道符咒，强制向他思想里灌进了迷魂汤，令他身不由己答应了那个女人提出的要求。

    林玄根本就没办法去想这个女人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掌握到自己的情况的，他的心因为这句话而乱了。

    剩下来的时间，林玄像被人催眠了似地，晕乎乎地就答应了对方安排的计划，还主动要求向对方提供她需要的那几种药物。

    直到现在，林玄才知道，打来电话的这个女人，是欧阳静曾经的同性恋情人—雪儿。

    雪儿的计划里，林玄要做的，只是把陈晨引到解剖实验楼，剩下的，就不用他管了。

    至于为什么会选在这里，雪儿没说，林玄也没问，也许他太渴望拥有陈晨了，长期的压抑使得他对感情份外的渴求。

    事实上在雪儿的整个计划里，他不过是枚棋子，举手无悔，决不犹豫，无关成败，却举足轻重。

    起了执念要把静子抢回来的雪儿，经过试探后发现，静子和陈晨之间的爱情，已经到了生死相许，密不可分的地步。

    她不无恶毒地想，大概只有生离死别才能把他们分开，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这样了。

    经过一番周密的计划，雪儿精心设计了能够顺利除掉陈晨，这个她与静子实现双宿双飞梦想之间障碍的行动。

    这几年和阿紫经营酒吧，造就了雪儿洞幽察微的本事，也使得她才在偶然的情况下见过林玄两三次，就能感觉出林玄对陈晨有着别样情愫。

    至于为什么选在解剖实验楼下手，是因为在她的多次观察中，整个医学院只有这里，才是夜幕降临后最清静的地方。

    门口守门的傅大爷虽然尽心尽力，恪守职责，不过只要在他杯子里下点药，让他昏睡过去，就不会对雪儿的计划有任何影响。

    果然，她没看走眼，林玄对陈晨的爱恋是那样的深，就像她对静子一样，强烈到只要能拥有对方，哪怕出卖自己的灵魂都行。

    虽然她并不知道她实施计划的时间，正好是陈晨的生日，不过对于一个必须死掉的人，选哪一天不都是一样的吗？

    在她的布置和安排下，还拿到了林玄提供给她的*、*。

    于是傅大爷被几粒*催眠了，人事不知，让她从容地拿到了钥匙。

    林玄骗出了陈晨，还把他带到了雪儿事先开好门的解剖实验楼上，那间尸体存放室。

    才一进门，雪儿就从门后闪身出来，用*把陈晨放翻在地，看到林玄不解地看着她，雪儿还不忘记欺骗他。

    雪儿告诉林玄，让陈晨在这里昏睡一晚，静子找不到他人，肯定会生气，她就可以借机安慰静子。

    在陈晨和静子之间制造矛盾，让他们彼此产生厌倦，不用多久，这两个同样骄傲的人肯定就会分手。

    虽然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可事已至此，林玄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雪儿的安排往前走了。

    看到陈晨蜷缩在地上，林玄有些心疼，想让他在这里的一晚过得舒服些，可雪儿却有些粗暴地强行拉着他离开了。

    门被雪儿锁上了，林玄这才注意到，大热的天，雪儿手上还戴着手套。

    不容他多想，雪儿已经带着他匆匆忙忙地出了解剖实验楼，让他赶紧回去班级里，自己则开着车飞快地离开了。

    这一夜，林玄望着陈晨的床，想着他可怜巴巴地被扔在尸体存放室里，心事重重地失眠了，他本来等雪儿走了回去看看的，可是他忍住了。

    因为雪儿说的那句话让他怀抱着美好的幻想，可让他措手不及的是，第二天一早，自己亲眼发现了陈晨的尸体……

    据雪儿交待，她哄骗林玄把陈晨带来后，迷昏了扔在实验楼里，然后她就吩咐林玄赶紧回同学那里。

    她自己则开着车回到了家，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雪儿早就和阿紫约好，七点半会去血腥玛莉。

    她没算到的是，静子居然会因为陈晨前所未有的失约而大动肝火，还主动要求与她们重温旧梦。

    这对于雪儿来说，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这样她的不在场证明更有利了，而她也很久没见到静子了。

    虽然在酒吧里与静子她们喝酒，雪儿的心里却一刻也没忘记医学院里的陈晨，她刻意向静子她们敬着酒。

    本想把她们灌翻，奈何这几个女人都是能喝的，所以她将计就计，借着酒意抱住静子哭了起来。

    果然她哭花的妆容让她找到了单独出来的机会，而当时酒酣耳热，静子和阿紫根本就不会想到，她一出来，开着车就直接奔向了医学院。

    她从车后箱里取出准备好的行头，从头到脚把自己武装了起来，医生用的白帽子、白口罩、白大褂，就连鞋子也专门换了一双护士爱穿的软底鞋。

    门又一次被打开了，那个抢走了静子的臭男人陈晨正好好地在地上昏睡，是时候了，送你下地狱，再也不能跟我抢情人。

    她脱光了陈晨的衣服，连同他的手机钱包钥匙全部装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接着她费劲地挪动着陈晨的身体，将他小心翼翼地搬运到福尔马林池边上，尽量注意不让他身体被地面擦伤。

    最后，随着一声哗啦的入水声，陈晨被她面朝下翻滚着推进了浸泡着死尸的池子。

    心如蛇蠍的雪儿，看着陈晨在浅浅地福尔马林溶液里无力地换挣扎着，确定他没有办法逃脱死神的魔掌。

    她一边欣赏着陈晨被溺死的场面，一边仔细检查着自己是否留下有任何痕迹。

    终于，陈晨在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后，静静地伏在水池里，停止了挣扎。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雪儿提着装有陈晨衣物的塑料袋，退到了门外，并且下到一楼，把从傅大爷那里偷来的钥匙放回了原处。

    夜色中，她的QQ车从校园隐秘的角落里开了出来，途经江边时，她扬手把属于陈晨的所有东西，还有自己曾经穿过的医生行头都扔进了滚滚江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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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四角畸恋

    陈晨死了，死在雪儿的手里，连他一向引为心腹的林玄，也成为了他死亡的间接帮凶。

    这一切，不过只是他在适当的时间，认识了适合的女生，谈了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

    只不过，谈恋爱的两个人背后各自有着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感情纠葛，一场看起来普通的恋爱，最终却演绎成一出牺牲一条人命为代价的悲剧。

    雪儿完成了她精心策划的杀人计划，匆匆开车赶回了血色玛莉，静子和阿紫仍然在对坐着喝酒，没有谁注意到，雪儿借口去洗脸离开的时间长了一点。

    完成了这个能除掉眼中钉肉中刺的计划后，雪儿并不是就此高枕无忧了，她心里也隐约在为自己的后路担心。

    在回来的路上，雪儿虽然不止一次地幻想着变卖了手上所有的财产，带着静子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躲起来，过着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幸福生活。

    杀人是犯法的，这个简单的道理谁都明白，雪儿知道自己早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可在静子没真正回心转意前，她宁愿被警察抢住，也不愿意一个人逃得远远的。

    事实也是如此，如果她能一个人走，那她还费那么多周折除掉陈晨干什么？

    爱情的力量如此伟大，能令这个女人为了夺回自己心爱的人而杀人泄愤，看着醉倒在自己面前的静子，一缕缕的柔情从雪儿心里散发出来。

    她真可爱，雪儿回想起第一次看到静子，带着一脸的稚气出现在血色玛莉的大堂里，静子的美当时引起了酒吧好多人的注意。

    为了顺利地把她泡到手，雪儿还叫上了阿紫来助阵，总算成功地结识了静子，并且借着酒意与她有了第一次。

    从那以后，自己就算正式和静子在一起了，两个人形影不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爱她，总觉得她好美好有味道，学她的衣着，学她的打扮，就连她爱吃的东西，都记得好好的，随时为她准备着。

    要不是半路杀出那个死鬼陈晨，勾走了她的心，说不定她现在还是好好地跟着自己在出双入对。

    哼，不怕，现在好了，挡我路者，死！抢我女人者，死！

    哈哈哈……雪儿眼神直直地盯在静子脸上，心底却在狂笑着，暂时忘记了去想杀了人后自己今后该怎么办。

    在这一出悲剧中，最无辜的是陈晨，而最痛苦的莫过于静子。

    陈晨无端地失约，次日被人发现时已经横尸校园，这让静子心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在事情真相没有被警方查明之前，静子并不知道陈晨是因为自己才被雪儿杀死的，她只知道，在她和雪儿把酒言欢时，陈晨被人杀了。

    按照静子的想法，如果自己不是因为赌气而冲动地离开学校，如果自己当时发现陈晨失约就到处找寻，那他肯定就不会被杀死。

    虽然静子不知道为什么凶手会选择陈晨下手，而且还安排他死在解剖实验楼，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连衣服都不给他留下。

    陈晨的突然死亡，中断了她幸福甜蜜的爱情，也中断了她开心快乐的时光，留给她的，只是无尽的思念和痛苦。

    她曾经因为父亲对母亲的伤害而憎恨父亲，也曾经为家庭发生的惨剧变得不相信男人。

    所以当她认识雪儿后，她第一次尝试到不一样的爱情，也是第一次有人并不是因为她是欧阳世海，本市数一数二的富商之女才讨好她对她好。

    虽然她知道自己对雪儿的感情并不是爱，可是她留恋那种感情，雪儿对她是真心真意的好。

    认识她的时候，雪儿根本不知道她是欧阳世海的女儿，也从来没问过她的家世背景，只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她的吃穿用度，全是雪儿给她，不管她如何推辞，雪儿总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拿着。

    她知道雪儿是真爱着自己，所以尽管她对雪儿更多的是喜欢，却还是毫不犹豫地以爱人的身份陪在雪儿身边。

    在享受着雪儿爱情的同时，她也尽量让自己在感情上更热烈一点，同时对雪儿也更温柔体贴一点。

    原以为，就这样以别样的方式，和雪儿共度一生，反正父亲有了新妻还生了弟弟，管不了自己，更何况自己也不肯让他管。

    和雪儿在一起生活，以后想要孩子就去抱个来好了，清清静静地过小日子也不错。

    只是命运原来对每个人都早有安排，它偏偏让静子在人生的转角处，遇见了陈晨，这个命中注定要与她相知相识相恋相伴的男子。

    他是第一个能让她抛弃了对男人的陈见，第一个能冲破她思想的障碍，第一个能让她被深深吸引，第一个能让她甘愿把心交付给他的男人。

    陈晨给了她与雪儿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在雪儿那里，她更多地是顺从和接受，而陈晨却真正激发了她心底的爱。

    她爱陈晨，想为他做任何事，就好像雪儿对她那样，她怕他冷怕他饿，怕他累怕他苦。

    这个不曾认真谈过恋爱的女孩，所有的恋爱体验都来自于雪儿，所以她也学着雪儿对自己那样，对待着陈晨。

    知道陈晨喜欢清纯的女生，长长的发，浅浅的笑，朴素的衣裙，淡淡的妆，静子完全按照陈晨的审美，把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改变了。

    为了怕陈晨知道她和雪儿曾经有过的往事，她还不惜伤害雪儿，强制不再与她来往。

    可以说，雪儿有多爱她，她就有多爱陈晨，间接地也造成了雪儿爱她有多深，就恨陈晨有多深。

    爱情是一把双刃刀，刺伤了别人也割伤了自己，特别在他们之间这种纠缠的情节里，更是如此，既伤到了此，还牵扯到彼。

    静子爱了，得到了，可惜她和陈晨之间的爱，虽然是值得赞美的，但她却忘了平心静气地和雪儿谈谈，这才引出了一场悲剧。

    陈晨爱了，得到了，奈何爱上的，是有着复杂背景的女生，阴差阳错中，白白搭上了自己一条性命。

    雪儿爱了，失去了，所以她拿起了凶器，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人。

    她是残忍的，也是可悲的，不过在这个事件中，最可怜的应该是林玄了。

    林玄也爱了，家境让他背负了太多太多，更制约了他的身心向健康良好的方向发展，他的人生本来就已经注定了灰暗。

    可更可悲的是，他的感情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却又偏偏生活在一个只能按部就班的环境里。

    他爱上了陈晨，可是他爱上了又能如何？就连告白的话他都不能允许自己说出口，更不要说会想象能有将来。

    林玄只能更深地压抑自己，从灵魂到肉体，从精神到心灵，从心理到生理。

    每天他只能远远地看着陈晨，尽量克制着自己对他的爱慕，追随着他的身影，坚定地站在支持他的阵营里。

    他隐忍着自己的情感，快乐着陈晨的快乐，悲伤着自己的悲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跟在陈晨身后，暗地里关心着他，保护着他。

    直到欧阳静的出现，陈晨迅速坠入了爱河，静子就像他生命里的太阳一般，一旦出现，就再也不会消失。

    看到他们俩人每天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林玄心里真不是滋味，虽然他一再告诫自己，他们俩人才能收获爱情的果实，他们俩人才能真正在一起。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生出讨厌欧阳静的念头，他如同陈晨的妈，欧阳静未来的老婆婆一般挑剔着她的毛病。

    特别是当他听到学校里对欧阳静的传言时，第一个升起的想法就是，不行，得告诉陈晨，这样的女子不纯洁，不配和他在一起。

    在多次劝告陈晨，甚至两个曾经亲如兄弟的人，差点为了这件事翻脸后，林玄终于意识到，不管他怎么努力，陈晨都不会放弃与静子在一起。

    没办法，他只能像原来一样时时跟踪着陈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他的行踪免不了会被欧阳静发现。

    敏锐的静子感觉到林玄投向陈晨的目光，与别人的不一样，他的言行也无端让她有到一种被威胁被排斥的感觉。

    可惜，迟钝的陈晨并没有体会到林玄对他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兄弟的情谊，他只以为林玄与自己一样，视对方为兄弟和手足。

    直到他在被自己视为手足的兄弟，为了得到他的爱，而配合雪儿的计划，使他命丧福尔马林池。

    他们四个人之间的四角畸恋，才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眼皮下，雪儿爱着静子，林玄爱着陈晨，而静子和陈晨却又认定了彼此才是自己此生不渝的真爱。

    于是，爱变成了恨，变成了加以利用的工具，变成了高举的利刃，变成了毁掉陈晨生命的罪恶源头。

    此时感情纠缠的四个人，陈晨倒在了校园里……

    静子因为承受不了失去陈晨和都是因为自己才连累他丢掉性命的双重打击，意图自杀……

    雪儿蓄意谋杀陈晨的性命，被杨子他们辑捕归案……

    而林玄因为重度的忧郁症再加上亲手把爱人送入死亡陷阱，引发了严重的精神疾病，被强制送进了医院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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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她的温柔

    案子破了，杨子却觉得心里闷得慌，原本觉得爱是人间最美丽的感情，可以包容一切，庇佑一切，可在这个案子里，竟然成为杀人的根源和动机。

    对于没有恋爱经验的他来说，这是他所不能想象的，更是难以理解的，他只能当作一个旁观者，避开他们之间复杂的感情纠葛，把和案件有关的部分剥离出来，还死者一个公道。

    至于这四个人错综复杂的感情里，谁对谁错，谁负了谁，谁对不起谁，他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

    现在案子破了，他的职责也已经完成了，虽然这桩案子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累，可至少死去的陈晨已经在他的努力下平反了冤屈。

    杨子踱到窗前，推开窗户后，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也许是最近接连出了几次重大的案件，让他连轴转，觉得压力太大，累得喘不过气来。

    也许是因为林珊珊在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突然离开，让他觉得此后经年，满腹心事再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述和分担。

    曾经在并肩作战的破案生涯里，林珊珊既是战友又是良伴，他们联手破获了数不清的大要案，常年接触到社会负面而产生阴暗心理，又能帮他排解。

    现在的她为着自己的理想暂时离开了，虽说一年的时间并不长，可毕竟也是三百六十五天不能见面。

    此时，身心俱疲的杨子在完成了手里的案子后，却再没有人与他分担工作中的苦与乐，空虚和劳累使得他只能深深思念起远在沈阳用心学习的林珊珊。

    他合上手里刚刚结束的案卷，伸出手指头在桌面上叩动着，平时他这个招牌动作是为了思考，现在却只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杨子的沉思，他看看屏幕，竟然显示的是倪晓美的号码呼入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来电，杨子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有些木然地把手机举到了耳边，电话里倪晓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不过听在杨子的耳朵里，始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大概因为这个女子，曾经被自己怀疑过她是造成李艳死亡的幕后元凶，而又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怀着不一样的感情，所以杨子总觉得令自己十分矛盾，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

    本来在李艳的案子作为悬案挂起来后，杨子曾想和倪晓美继续保持联系，企图从她的言行里找出疑点，以完成对李艳那案子的侦破。

    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迟迟没找她，就是因为其中掺杂着感情，让他害怕处理不好，所以不由自主选择了一种仿佛是逃避的态度。

    此刻听到她在电话里有些低声下气地请求着自己与她见面，杨子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丝怜悯的感觉。

    有两三个月没见面了吧？看着眼前憔悴消瘦的倪晓美，就连杨子这种铮铮铁汉，都忍不住对她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看到杨子出现，倪晓美的双眼马上就红了，两滴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滚来滚去，不过倔强的她一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落下来。

    对于这个男人，原本她就爱慕着，在这两三个不曾见面的日子里，更是时时都饱受着思念的折磨。

    可她亦是骄傲的女生，尤其是在自己因为父亲和李艳的丑事，而被心上人怀疑是杀人嫌犯后，纵然深爱，却又如何能拉下面子来再与他相见？

    只是，孤独的她始终还是敌不过感情的煎熬，一忍再忍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志，给杨子拨打了电话。

    两个人又一次约在了第一次见面的江边，此时，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如玉盘般挂在群星闪烁的夜幕中，阵阵的浪滔拍击着江岸，倒也别有一番景象。

    不过并肩行走的两个人可没多少诗情画意的感觉，除了刚才见面时礼貌的寒暄外，他们已经在这里走了快二十分钟了，依然都沉默着不曾开口。

    倪晓美虽然鼓起勇气约了杨子，可真正看到他以后，心里却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至于杨子，日常生活中他本来就是个不喜欢说话沉默寡言的人，除了在工作时他能调动出全部的热情外，在这种场合，想让他主动找点话题，比登天还难。

    这江边能走的地方都被他们走遍了，夏末秋初，江风也越来越凉，衣着单薄的他们一边走一边各自心里都觉得不光是天气，连气氛都有点冷。

    最后逼得没办法，还是倪晓美说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闷局面。

    “杨子……”

    “嗯？”

    “最近……好吗？”

    “还好。”

    “工作还是那么忙吗？”

    “嗯……”

    “还在怀疑我吗？”

    “嗯……不是，没了。”

    终于杨子的一次小小语病，令两个人之间的尴尬缓和了不少。

    正好走到一家KFC门口，里面温暖的灯光映照在餐客快乐的面容上，听着餐厅里人声鼎沸，闻着传出来的阵阵炸鸡香味，令人只觉得饥肠辘辘。

    “进去吃点东西吧。”这一回，是杨子主动提出来的。

    倪晓美没出声，只是向着KFC的门挪动了脚步，接着在杨子体贴地抢先拉开门后，缓步走了进去。

    这种洋快餐真是恋爱约会的首选，坐在热闹的餐厅里，品尝着与传统食品不一样的快捷方便，一边还不会为高昂的餐费发愁。

    怪不得不大的地方，坐满了一对对的年轻人，或是分食着同一个汉堡，或是谦让着一块鸡块，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了笑意。

    而且在这种地方，一点也不用担心身份地位是否匹配，更不用担心因为缺少话题，会影响到两个人的交流。

    倪晓美没什么食欲，看着杨子狼吞虎咽地把他自己面前餐盘中的食物几下就扫光后，又把自己的餐盘向他推了过去，示意他不够再接着吃。

    杨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取过纸巾擦拭着嘴角，温和地告诉倪晓美自己已经吃饱了，让她不要客气。

    看到晓美推过来的餐盘里东西几乎没动，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诧异地问她怎么不吃，面对这个迟饨得可爱的男人，晓美终于忍不住笑了。

    话题越聊越多，谈话的人也再次有些小小的微妙变化，原本以为自李艳的案子之后，再不会有机会见到对方。

    没想到，原来爱情的力量这么大，明明应该怀疑，应该抱怨，应该感觉到受伤，却依然可以包容一切，只为爱看那个人的笑。

    特别对于倪晓美来说，有些只有她自己才掌握底细的事，绝对不能让杨子知道，可惜她对杨子动了心，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

    她很清楚，以杨子的头脑和侦查能力，只要被他抓到一点漏洞，早晚就会把全部的事实挖掘出来。

    事实上她也一直在自相矛盾中，苦苦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虽然还没找到这个办法，可她还是下了些赌注在自己身上。

    以杨子的才能，若能放弃刑警这个职业，到新亚集团去工作，估计会是非常出色的。

    只是她对能降服杨子，实在是没有把握，她已经领教过杨子工作起来铁面无私的手腕，这个男人无情起来着实可怕。

    若不是因为自己眼界太高，眼里只看得上杨子而容不下其他男人，造成现在只能冒着风险继续与之周旋的局面。

    换别的女人恐怕早就吓得落荒而逃，离这谈笑挥手间就能洞察秋毫的危险人物远点再远点，最好八辈子都碰不上面才好。

    只不过此时倪晓美没心情去想那些，她只想跟杨子一直就这样呆着，什么也不要去想，什么也不要管。

    有没有明天又有什么稀罕，谁让她陷入了这一场势单力薄，只能处在下风的爱恋，爱情这东西如果不曾发生，也许一生都不会想要去争取。

    可惜，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倪晓美遇到了杨子，虽然之前她曾经和凌云燕有过一段，但凌云燕的非正常死亡让他们之间的一切，如雨后的彩虹，只有那一瞬间的闪烁，一会儿就消失得再无影踪。

    现在，她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杨子身上，仿佛如怀春的二八佳人，一颗芳心暗许，更如同赌徒一般，明知道这样做，输多赢少，却抱着不甘心的心态，死活都要赌上一次。

    她不知道需要押上什么才能赢得这场比赛，她也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来获得杨子的青睐，也许她能运用的只有温柔这个武器。

    对杨子这样的人来说，肯定不会爱钱更不会爱名，从他对刑侦这份工作的态度来看，他对案件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寻找真相。

    倪晓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赌赢，更不知道在与杨子接触的过程中，什么时候会不小心露出马脚被他抓住。

    可是她还是带着一丝侥幸心理，杨子只是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男人，他不是神，只要她小心谨慎，只要她绝口不提，她就不相信杨子真能翻出她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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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蝴蝶飞不过沧海

    是谁？反复呤哦着王菲的歌，蝴蝶飞不过沧海？是蝴蝶无力再飞？是蝴蝶失去了方向？还是沧海那头再也没有了等待？

    蜷缩在看守所一间小小黑暗的囚室里，雪儿仿佛听到这首《蝴蝶飞不过沧海》一直在脑海中响起。

    当日她和静子甜蜜恩爱时，有一天陪静子去上网查资料，无意中进入一个女孩的博客，看到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一只美丽的蝴蝶下定决心要飞越沧海，因为在沧海的那头，有着传说中美丽的红果林，只有到达那片红果林，才能获得永生的力量。

    可惜，在飞越沧海的途中，对于一只小小的蝴蝶来说，这片沧海实在是太大了，茫茫海面，竟然没有一个地方可让它停下来歇息。

    它不停地飞着，为了能早日到达梦中的天堂，更何况就算劳累，它也无法后退，只能努力扇动着翅膀往前飞。

    日以继夜的飞呀飞呀，身体的疲劳还能够忍耐，可内心的孤独和寂寞却时时摧残着它的意志。

    不知道飞了多久，它始终看不到沧海的尽头，也看不到周围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伙伴。

    终于有一天，就在它不经意低头时，看到了湛蓝的水中，有一只美丽蝴蝶的影子，正随着它的动作飞起落下。

    蝴蝶激动不已，以为它漫长的等待和无尽的旅程，总算有了同伴，尽管那个影子看起来那么的虚幻和飘渺，可它却获得了莫大的安慰。

    虽然不管它怎么寻找，那个影子始终只存在于海水里，时隐时现，可至少那个美丽的身影给了它希望，它深深地爱上了那个影子，爱上了那个其实就是它自己的倒影。

    一天又一天的相伴，蝴蝶渐渐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它只一心想要拥抱着自己心爱的影子，浑然忘记了穿越沧海的理想。

    太阳升起，那个影子是多么的美丽迷人，蝴蝶再也忍不住了，它不顾一切地向那道身影扑去，就在它快要拥抱住影子的那一瞬间，海浪打了过来。

    海水沾湿了蝴蝶小小的翅膀，早已疲惫不堪的翅膀再也没有力气承受住蝴蝶身体的重量，一下就坠入了海底深处。

    沧海上面的天空中，再也没有出现过蝴蝶的身影，而那只爱上了自己影子的可怜蝴蝶更是就此香销玉损。

    蝴蝶飞不过沧海，这是一种宿命，更是一种无奈。

    它爱上了不该爱的自己的影子，如同雪儿爱上不能被俗世认可的静子，不该相爱的两个人，注定要溺死在海中。

    蝴蝶死了，小小的它无法与浩瀚的大海抗争，所以溺死成为它唯一的命运。

    而雪儿的爱，因为不适合这个主流社会，所以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她到不了幸福的彼岸。

    只是，她就像那只小小的蝴蝶一样，为了爱，纵然身葬大海，却也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其实，这世间的爱情，哪有什么该爱与不该爱，更没有什么爱错与爱对。

    只要用心地去爱过，无悔自己的付出，这样的爱就是神圣的，任何世俗都桎梏不了的。

    此时，雪儿清楚地意识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可她仍然却对静子充满着深深的爱恋，她不断地回想着与静子有过的甜蜜时光，不断地在心中轻轻地呼唤着静子的名字。

    就算注定沉溺在沧海里，就算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可曾经能与心爱的人儿在一起幸福地相伴，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爱情是盲目的，不管是对男人的爱还是对女人的爱，没有人能说清这两种爱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心动一样的痴情。

    还记得张小娴说过：“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幸福；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种无奈；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悲哀；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声声叹息。”

    这几句话太过消沉，绝对不是雪儿心中所想，既然命运安排她遇到静子，无论对错，她都会去努力。

    至于被她杀死的陈晨，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偏偏恋上静子，才因此遇到命中注定纠缠的劫，无辜枉送了性命。

    同一个星空下，静子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透过临街的窗，她仰望着群星璀璨的天空，街灯与星辰交替成映，更显得繁华似锦，美景如画。

    可静子心里却没有因为这些美景变得轻松，她在深深思念着陈晨，街边某处，谁播放着王菲的歌曲《蝴蝶飞不过沧海》。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十分喜爱这首歌的她，此时听到，只觉得心里异样的烦躁。

    静子不愿意去想自己与雪儿的一切，虽然她得知是雪儿因为失去自己而杀死了陈晨，可她却对她恨不起来。

    也许只有爱过，才会有恨吧，而对雪儿，她更多的只是喜欢和依赖，纵然雪儿无情地毁灭了陈晨带给她的幸福快乐。

    可当她曾经以为被这个世界抛弃时，也是雪儿，向她伸出了友好的双手，用自己的怀抱带给她温暖和依靠。

    在她心里的天平上，雪儿对她的伤害和对她的付出，一正一反，正好两抵，再说陈晨已经死了，而雪儿也将因此受到惩罚。

    两个这一生中都深爱她的人将先后离去，只留下静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存在于这个令人抓狂的世界。

    静子不知道如何面对今后的生活，可是那天她准备为陈晨殉情被救了起来，却令她对生命有了新的思考。

    也许活着才是对生命最好的尊重，更何况，不光是自己的父母，还有陈晨的家人，也将成为她肩上新的责任。

    当静子终于想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时，她仿佛看到陈晨出现在窗外的夜空中，他赞许地对着她微笑着，然后平静地对她挥手作别，向着无边无际的天空，越升越高。

    此时的林玄，正安静地侧卧在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精神科病床上，他睡得很香，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

    连日来困扰他的恶梦今夜终于再没有出现，自从陈晨死后，他第一次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自己。

    在他的梦中，他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被看不清的黑影追赶得无路可逃，无论他怎么跑，都能听到就在身后半米远的地方，传来清晰可闻的鼻息声和脚步声。

    林玄没命地向前方奔跑，可每次就在他快到路口的时候，他的小妹就会突然跳出来，裸露着身体，张牙舞爪地拦住他的去路。

    没办法，林玄只能试图向左右两侧逃亡，不管他向哪边跑，跑出五六步以后，陈晨都会出现在他前面，冷笑着告诉他放弃抗争，俯首听命。

    奇怪地是，每次陈晨出来说完让他放弃抗争的话，他就会着急地从梦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睡。

    可是今夜，不知为何，幂冥中林玄好像有一种预感，觉得他过了今夜，就一定会好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预感是这样的强烈，虽然他对此半信半疑，可此时他的梦境向他昭示了这个预感的正确。

    一改往日疲于奔命的劳碌，他静静地走在一座不知名的花园中，脚下是一条细长的走廊，前方是一扇门。

    随着他的走动，走廊两边的鲜花自主地张合着花瓣，仿佛在向他表达着欢迎之情。

    不等他走到门前，那门远远地就自动打开了，里面有个人正端坐在桌前用心书写着什么。

    林玄一眼就看出，那个人正是陈晨，他以为陈晨真的没死，高兴地冲了上去。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也摸不到陈晨的身体，陈晨如果幻影一般，看得见听得到，却无法触摸。

    林玄眼睁睁地看着陈晨在纸上书写，写的是一封信，好像是写给自己又好像是写给静子。

    仿佛是感知到林玄的进入，陈晨回过头来温柔地对着他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挥挥手慢慢淡化成虚影，终于消失不见。

    林玄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可他却看懂了陈晨的表情，那意思是让他放心，对他所做的一切，陈晨都不怪他。

    病床上，林玄在睡梦中，脸上绽放了一个笑容，他知道，自己最爱的陈晨今夜是最后一次出现了，从今以后，他们将生死相隔。

    而他也相信，以后不管再遇到什么困难，自己都将坦然面对，心结已经打开，只有生命才是世间最美好的一切所在。

    没有人再能令他迷失自己，陈晨的离去如同启迪心灵的密匙，令这个曾经在逆境中压抑成长的少年，一夜之间找到了生命的真谛。

    蝴蝶飞不过沧海，或者只是宿命的安排，既然相遇，这一切谁又能说是对是错？

    可是当爱情来临时，我们又如何能不做那只妄想飞越沧海的蝴蝶？

    爱令我们迷失，而生命令我们成长，也许没有谁注定是谁的缘份，可至少为了爱情，我们曾经努力过。

    如同徐志摩对于爱情的态度：“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第五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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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因爱而生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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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噩梦纠缠

    “救命……饶了我……啊……”仇大福发出一声惨叫，又一次从梦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平复着内心的惊悸。

    这已经是这几天来他第三次做同样的噩梦了，按照当地迷信的说法，一个梦反复出现三次以上，就证明这个梦很快就要灵验了。

    身边的老婆被他的惨叫惊了一下，不过好像已经习惯了，也没说话，翻个身迷迷糊糊又进入了梦乡。

    他一翻身坐了起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香烟和火机，就着窗**进来的微亮点燃了一根，狠狠地吸了起来。

    一明一暗的烟头映红了仇大福鼻子以下的半张脸，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本来就那样，只见他的下巴和脸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络腮胡子。

    客厅里的钟“当当当”地敲了三下，仇大福的目光落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张奖状上，虽然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并不能看清那是张什么奖状，可这张奖状已经被他自己熟记于心。

    那是一张颁发给S市散打轻量级冠军的奖状，得奖人那里填写的，赫然就是仇大福的名字，只不过那张奖状下面的日期却填写的是十年前，1999年7月。

    再睡不着的仇大福索性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过一件衬衣披上，拖着两片拖鞋，也不管身边的老婆黄杏儿是不是被他吵到，踢踢嗒嗒地只管自己开了门下到街上。

    三四点钟的S市，大抵因为还是盛夏，街上倒还有人影在走动。仇大福匆匆忙忙跑到夜宵一条街，随便找了个摊位，要了点烧烤和啤酒，就坐在那里吃喝起来。

    一边吃他一边又想起刚才那个梦了，心里老不是滋味，总觉得烦闷，连老板啥时走到他边上，他都没注意到。

    仇大福是这家大排挡的老熟客了，特别是热天，隔三岔五就会来吃点喝点，再和老板一家拉拉闲话，也是一种消遣。

    虽然小叶是外地来S市做点小生意的，不过因为头脑活络，对客人热情周到，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夜宵大排挡，他手里的熟客可是一把一把的。

    看到他不吭不响地闷着头喝酒，老板小叶知道他大概有什么心事了，此时也正好是人流量最少的时段，就走了过来，准备陪他聊聊，开解一下。

    听到仇大福在为自己这几天做的梦发愁，小叶也想起这里对梦的这种说法，连续三天做相同的梦，一定会变成现实。

    看着仇大福一展莫愁的样子，热心的小叶陪他喝了两杯后，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拍拍仇大福的肩膀，一五一十地把这个人的情况告诉了他。

    仇大福将信将疑地看着小叶，有点不相信他说出来的事，小叶操着一口重庆话，使劲拍着自己的胸膛，赌咒发誓地说这个人一定能帮到仇大福，叫他要相信自己的话。

    听着小叶说的话，仇大福边点头边在心里暗暗地思量：“也罢，死马当做活马医，不过是个算命的，未必就怕他乱说乱讲不成，再说也不过是扔点钱，请他看看，就当破财消灾吧。”

    眼看时间不早了，仇大福几下就把剩下的酒菜都装进了肚子，其实他还是很在意自己做的梦，不过此时听了小叶说的，心里反倒踏实了。

    按照小叶的说法，仇大福带了个两百元的红包，还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大早就来到了位于S市西郊的扼马山。

    走在半掩在树木间蜿蜒起伏的山路上，时不时停下来欣赏一下满山的风景，虽说扼马山既没有五岳那样的奇峰峻岭，也没有黄山松、石那样的秀丽独特，不过，看着满山满岭青翠欲滴的层层绿意，还是很能令人心旷神怡。

    才七点多钟，路上就已经有不少人在向上攀爬了，也不知道是去道观敬神还是登山锻炼的，夹在人群里的仇大福慢慢悠悠地走着，早把恶梦带来的烦恼扔在了脑后。

    扼马山是近来S市发掘出来的旅游景点，事实上，山上能算做名胜古迹的，只有明末清初修建的扼马道观了。

    传说这间道观里有个白胡子道长，名字叫飘摇子，上观天文下察地理，天上知一半地上全知道，还传说他轻易不替人排盘算命，什么灾难劫数只要他肯指点你，那就算有救了。

    虽然S市里对此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可如果不是连续三天做了这样可怕的梦，仇大福对这些始终都不怎么相信。

    此时，他站在扼马道观的大门前，耳朵听着道观里传来道士们做晨课的颂经声，眼睛看着山门前善男信女们的虔诚叩拜，受到感染，心里也不由升起了一丝顶礼膜拜之意。

    守候在门口的小道童，看上去不过才十三、四岁，眉清目秀的，一脸招人疼爱的样子，他听说仇大福是来请飘摇子道长解梦的，笑嘻嘻地唱了个揖，一路小跑进了观里向师尊禀报去了。

    不多时，小道童又一溜烟地跑了出来，告诉仇大福，师尊请他进去。说完，便向前带路，引导仇大福向观内走去。

    仇大福暗暗高兴，都说难见道长真面，不料想自己第一次来，就受到接见，看来自己还真是福大命大，估计那梦也不过只是偶然发生的吧。

    道童引着仇大福走过一进又一进的道舍，不知在观里绕了几圈，才停在道观深处一间普通道堂外，推开半掩的门，低声请仇大福自己进去。

    进得门来，堂内四周皆朴实无华，正中供着一幅太上老君闭目拈指的画像，看画的成色应为古物，加上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清烟，令人几疑步入道家仙境。

    仇大福看此情景，不由收敛了心性，压低了气息，恭恭敬敬地立于门边，肃穆了半响，才敢抬眼向里面正在闭目凝神盘膝打坐的飘摇子望去。

    好一个仙风道骨的真人，只见他一身月白细绢的长袍，头上用同样材质的白绢挽着一个道髻，手里拿一把马尾精制的拂尘，头脸上须发皆白，于三清堂中一坐，真如神仙下凡，洞宾再世。

    仇大福不敢扰了他的清修，站在进门处一动也不敢动，却瞀见飘摇子眼皮轻抬，一道精湛目光向他扫来，正正与他目光相接，震慑得仇大福一阵心惊胆战。

    待得他战战兢兢先主动向功德箱里投入那个封好的两百元红包，再顺势走到道长身前立好，尚未开口，飘摇子已缓缓摇起了头，又一次闭目入定起来。

    “道长……我……”仇大福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终于忍不住询问起来。

    “施主，贫道已知你所问何事。现只有几句相告……”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飘摇子已经打断他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种下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无人能替你解开，一切还在你自己心念之间……”说完，飘摇子再次合上了眼，再不多说半句。

    仇大福听得一愣一愣的，有心想要再问点什么，想了一会，又一次开口：“道长，我做的梦……”

    “施主何苦执迷不悟，此乃你的劫数，你只要记住，为人须留三分意，不可全抛一片情，好自为之……”

    不知道飘摇子按动了什么机关，只听得一阵细细的铃声在很远的地方响起，不多时，就有另一个小道童走了进来，恭身向飘摇子行礼。

    飘摇子连眼睛都没睁开，轻轻挥了挥手，道童转过身对着仇大福：“施主，请回吧……”

    走在下山的路上，仇大福满心郁闷不已，他感觉这道长好像啥也没说似的，再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还是让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几天夜夜必做的梦，再一次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如电脑一般放映起来。

    梦中，仇大福被人追杀，他到处逃都没逃开，那个人就一直跟在他后面，不停地举着把利刀追砍着他。

    好不容易他跑回了自己的家，可一开门那个人就在他家里守着，见他自投罗网，手里的刀冲着他脑门就下来了。

    在这个可怕的梦里，仇大福被这个人杀死了，并且还把尸体分成了很多块，最让仇大福感觉恶心的是，在他被人分尸的时候，他的眼睛竟然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直到他被人彻底砍碎成无数块，倒入锅内加水烹煮，水漫过他身体的碎块，他才能感觉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失声惨叫起来，从梦中彻底清醒。

    这三天的梦，一次比一次做得清晰，就连里面的情节都是一模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想看清凶手的脸，可总是无法看到。

    仇大福蹲在扼马山的半山上，掏出烟来狠狠地吸了一顿，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按老道士的话来理解，他做的这个梦恐怕真会实现。

    他一边吸烟一边恨恨地想：妈的，这个梦到底是真是假，还有老道士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越想越乱，越想越心烦，仇大福突然间觉得一切都那么迷茫，所有的一切令他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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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午夜游魂

    凌晨两点，依山伴水的南水花园大多数居民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之中，座落于花园最里面靠近小南山脚的山岚苑48幢3单元，顶楼屋顶上如同鬼魅般出现了一条晃动着的人影。

    南水花园是S市南水房开公司近年来花大手笔开发出来的小区，整个楼盘占地面积1600余亩，建筑面积150万平方米，绿化面积16万平方米，居住总户数8800余户，是一个规模巨大、配套齐全的花园式康居型小区。

    尽管南水花园的位置比较靠近郊区，但由于它一期二期的开发较好，目前这里已经成为一个各方面都已经发展成熟的大型社区，因此三期的房才一建好，就已经销售一空，不过此时，因为交房才没多久，所以三期居住的人并不多。

    此时，这条凭空出现在顶楼屋顶的人影，虽然看上去显得十分怪异，但夜静更深，倒也没有人去在意他是如何出现的。

    通过南水花园昏暗的路灯照射，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男人，裸着上身，穿着一条运动短裤，因为隔得太远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男人正在蹲下直立地做着什么运动，没几分钟他又单手举起，在空中一挥一挥的，好像在砍着什么。

    过了一会，男人砍完了，又用一只手做出了另一只手里抓起东西在装的动作，突然远处传来了几声狗叫，男人明显吃了一惊，动作停顿住了，直直地站在那里。

    不一会，他好像清醒过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他，便匆匆忙忙地从屋顶上消失了。

    天亮了，南水花园人来人往地热闹起来，住户们经过一夜的休整，精力充沛地进行着各自的生产生活。

    一天过去了，又到了该休憩的时候，南水花园住宅里的灯次第熄灭，人们又一次进入梦乡。

    就在时钟指向两点正时，昨夜的那条人影又一次出现，他还是重复着昨天的那一套动作。

    这一次没有任何声音再影响他，远处的狗也不叫了，只见他做完装好东西的动作后，做出了拎东西装入某种柜子的动作，过了一会，又从这个柜子里拿出袋子，好像放在火上煮。

    不知道他是在做些什么，但他的动作不像正常人那样顺畅，反而呈现出一种机械重复的感觉，仿佛处于被催眠或者是梦游的状态，还好这附近就算有居民，都处于深度睡眠中，倒也无人注意到他的不合常理之处。

    男人突然停住了动作，头部像个机器人似地向右前方偏倒，停了一会儿又放回原位，猛然间他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人也恢复了正常的行动，惊慌失措地又一次从屋顶上消失。

    时间指向九点，S市一间普通的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正在呆呆地坐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些网页被打开呈现在此人的面前。

    “梦游症，又称睡行症或夜游症，属于一种特别的睡眠障碍。这种人常在熟睡中突然起来，下地行走，做出各种动作，如整理物品、吃东西、穿衣服、喃喃自语，甚至跑到外面去。

    此时患者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动作笨拙、机械，发作数分钟或一小时左右又自行上床入睡。次日醒来，对发作过程不能回忆。

    梦游行为一般较为单调、局限，不致造成严重后果；而梦中杀人则极为罕见，多数是在睡眠过程被突然打断（医学上称之为“睡眠干扰”）的情况下发生。

    过度疲劳、长期睡眠不足、陌生睡眠环境、睡前有精神刺激或不愉快体验、饮酒过量或过食等，均为诱发因素。

    发作时，梦游者突然从睡眠中跃起，随手拾取器具伤害他人，常可致人死亡。由于发作时间、地点特殊，故危害对象多为同寝之人，如配偶、同事等。”

    这些内容都是这个男人搜索出来正在查看的，不过他的注意力好像没在这里，而是不知道心思跑哪里去了，正在发着呆。

    “王主任……”外面传来了呼叫声，他慌慌张张地答应了一声，把电脑网页全部关掉后，跑了出去。

    不一会，这个男人再次回到了办公室，又一次在网络上搜索起来，这一次他搜索的是得了梦游症怎么办？只见网页上五花八门的答案都出来了。

    他耐心专注地看了起来，不时还拿着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个男人浑然忘记了办公室的门还大大地敞开着。

    门外走过来一个抱着很多资料的女人，她伸手在这间办公室的门上敲了两下，同时嘴里叫了一声：“王主任……”

    室里的男人一点也没听到，还在继续抄写着，女人直接走了进来，走到了他的边上，把资料都放在了他的桌上。

    男人被吓了一大跳，慌乱的神色一览无遗，他想掩盖住自己正在浏览的网页，又想遮挡住抄了一半的纸条，混乱中，反而把女人送进来的资料都扯落在地上。

    女人奇怪地看着他，又无奈地看着地上的资料，嘴里嘟囔了两句，便蹲下去收拾起散落一地的资料。

    王主任的脸都急红了，一边关网页，一边迅速把自己抄写的纸条塞进了抽屉，然后才俯下身，想要帮助女人收拾。

    这时，女人已经捡得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一份资料，正好踩在王主任的脚下。

    “对不起，小蔡，我没注意到你进来，不好意思呀。”王主任一边向她道歉，一边抬起脚，任由她从自己的脚下抢出那份资料。

    女人偷偷撇了撇嘴，埋着头含糊地说了句：“没什么。”

    站起身后，她重新把资料放在主任的桌上，礼貌地告辞出去。

    虽然她刚才一直蹲着在收拾，可王主任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她眼里，出了门后她才暗暗在心里嘀咕起来：“不知道王主任今天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弄得这样慌张……”

    在她身后，王主任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紧跟着她起身，轻轻地关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把自己跟大家隔绝开来。

    女人迅速回到自己座位上，凭着记忆也在电脑上搜索起刚才无意中看到王主任在浏览的网页，看了半天，她才好奇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梦游症？谁得了梦游症？”

    办公室里又一次安静下来，大家都去吃饭了，王主任的门还是紧紧关着，只听他在里面打起了电话。

    平静的一天又过去了，这位王主任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下班回家，他神色自若地在办公室里找着什么，没找到，便打开门出来，向单位停车场走去。

    经过办事大厅时，他有意向早上来送资料的女人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女人也往他这里看来，王主任高深莫测地对她淡然一笑，没有任何停留，走出了大厅。

    女人经过一天繁忙的工作，本来早已经把早上的事忘记了，此时看到主任，又一次想了起来，不过她暗自摇了摇头，很快就把这件事从记忆中删除了。

    一辆富康车从这家单位的停车场开了出来，稳稳地行驶在路上，途经一家文具店时，王主任下车买了一盒图钉，又一次上车继续开动了车子。

    还是南水花园，又到了夜半无人时，哪家的时钟鸣叫了起来，提示着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山岚苑48幢3单元的一间住宅里，突然传来男人的一声惨叫，这声惨叫在寂静的子夜时分，传出老远。

    不过，附近的其他住宅并没有住进多少人，因此，这声惨叫虽然听上去十分吓人，却很快就消失在无边的黑夜中，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紧接着，这间住宅的灯光亮了起来，从窗户上悬挂着的薄薄纱质窗帘可以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这个男人俨然正是王主任，他一边找出几块创可贴包扎着自己的脚，一边得意地轻笑着，好像做了一件很成功的事。

    此时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在他脚边的地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小小的亮光。

    王主任很快就把脚包扎好了，然后小心地站起身来，注意避开那些闪亮的小东西后，蹲了下去，把这些小东西捡了起来。

    仔细看去，原来是一枚枚又尖又圆的图钉，只见他一边捡一边在嘴里念叨着：“原来马克.吐温的恶作剧还真灵，我的梦游症果然被唤醒了。”

    把地上的图钉都捡起来装好后，王主任再一次躺回了床上，这一次他很快就沉沉睡去，时间滴答滴答地走着，他睡得可真香。

    接连几天晚上，这间房里都传出他被图钉扎到的惨叫，他的双脚都已经被扎得破烂不堪，不过这个办法好像很有效果，没过几天，就再也没听到过他被扎到的惨叫声了。

    显而易见，这位王主任的梦游症竟然被他自己乱用方法治好了，晚上无论他怎么入睡，他的梦游症再也没有发作过。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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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兄弟反目

    2008年10月7日，当天正是我国传统的重阳节，也是敬老节，这个节日里往往各家都会准备些糕饼之类的，重阳节还是登高节，思亲节，总之随着人们物质文化生活的不断提高，对传统节日也越来越重视了。

    这天下午，有两个男的约好了在一块吃饭，其中一个在主动给另外一个人打去电话时，明明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却又对俩人之间现在的局面没有丝毫地办法。

    他们俩的关系挺奇怪的，说是铁哥们，可彼此之间总有怨言；说不是铁哥们，这几十年了，除了青年时期有一段各自为着前程奔波，几年没见外，差不多隔个三天两天的就得见上一面。

    只是有一些往事堆积在他们中间，始终无法逾越，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往事越来越像鸿沟横跨着，使得他们的友情演变为一种习惯性的相互依靠。

    他们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的，这几十年，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样，长久的习惯和纵容，才形成了现在的结果。

    此刻，就在其中一个人家里，好酒好菜都放了出来，两个人对坐着喝着，一开始的气氛还算不错，那些陈年旧事，都刻意没去提起。

    做东的主人家喝了点酒下去之后，始终还是没能忍住，又向前来做客的曾经的兄弟打听了起来。

    话很简单，不过就是问了四个字：“她们好吗？”

    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另外的那个人并不是好声好气地回答，而是用了一种仿佛鄙视又仿佛很得意的口吻说：“在老子的照顾下，她们能有不好的吗？”

    这句话好像是一股毒液，流进了主人家的心脏，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舌头也仿佛被打上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此时对坐着的两个人，俨然就是这种情况，酒是一杯杯在喝，话却是如同拿来下酒却未尚煮烂的牛肉一样，在各自的肚子里嚼了又嚼，强行咽了下也没有谁主动开口。

    不多时，酒已喝得差不多了，前来做客的人抹抹嘴巴，准备走人，不过走到门口之时，他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又向主人家说了一句什么。

    只见主人家又一次被他说的话气得血往上冲，可他好像一直在忍耐，虽然看上去非常愤怒，却还是低三下四在对客人低声说着什么。

    也许因为都喝了酒，两个人之间开始争论起来，原本一直在忍耐的主人也开始不冷静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他们之间的争论很快发展到互相拉扯，客人酒喝得太多了一点，在他们开始拉扯后，他好像没占到什么便宜，竟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打开后骂骂咧咧地在主人面前比划起来。

    一直被关在外面的一只沙皮狗，趁着两个人在门口拉扯，以致于大门洞开的时候蹿了进来，本来它准备在桌子下面偷吃点刚才掉落下来的骨头肉屑，不料还没吃到好吃的，却发现有人要对主人不利。

    这只忠实的沙皮狗，一口就死死咬住了拿着刀想刺伤主人那人的手臂，并且在遭受到此人负痛拳打脚踢的情况下，依然紧紧咬着，不肯松开。

    眼看这个曾经的好兄弟，这几十年来越来越欺人太甚，现在还公然取出刀来扬言要让自己放点血，主人家再也冷静不下来了，他冲动地扑了上去，准备给客人一点教训，想让他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不过他忘记了，自己的这个兄弟，年轻的时候可是操练过的，所以他还没挨到兄弟的身，反倒被他顺手一把推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兄弟挣开了沙皮紧咬着自己不放的牙齿，恶狠狠地向主人家那个方向逼了过去，要知道在他们这几十年的交往中，他可是从来都只能占上风，还没吃过这种亏呢，所以他再次拿出了曾经让他的这位好友十分害怕的残暴气焰。

    纵观这几十年，从穿开裆裤起，他们俩人之间的情形就是如此，今天做东请他吃饭的这位比他略大几月，因为某个特殊的机缘巧合，尚未发蒙，他们就哥哥弟弟地一起搭伴长大。

    哥哥的性子比他温吞许多，再加上从小就被大人灌输了要让着弟弟的思想，所以历来他对这个被自己叫为兄弟的好友，不管做对做错都是忍让几分的。

    这样的习惯从幼儿园一直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娶媳妇结婚，在他们俩人之间从来没有例外过，因此也造成了做兄弟的事事都要压过哥哥，甚至还欺负到哥哥头上，就差没有拉屎撒尿了。

    这时，他又一次拿出了一贯欺负兄长的嘴脸，叫嚣着挥舞着拳头就准备再次如从前一样，给哥哥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在这哥俩里，谁才是事事争上游的人。

    不过这一次他失算了，眼看他的手就要打到被他推倒在沙发上的哥哥脸上，不料哥哥竟然从沙发底下随手就摸出一把斧头，狠狠地向他的脑袋上砸了下来，正好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一声哀嚎伴着一阵晕眩，几秒钟前还在耀武扬威凶神恶煞的人，吃不住这带着恨意和复仇的一记重击，扑嗵一声就倒在了沙发前的地上。

    这一次，受气的人变成了行凶的人，长年的忍让和委屈，此时都化成了满腔戾气和怒火，手里的斧头也跟着刹不住车，一下一下地砸向了自己兄弟的脑袋。

    血从兄弟脑袋上的伤口里喷溅出来，带着白花花的*，模糊了此时已经完全杀红了眼的哥哥视线，他拼命地砸着，好像在斧头底下被敲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沙袋。

    也许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几十年被这个所谓的兄弟作威作福地欺负，占尽了大大小小的便宜，他一忍再忍。

    可这个早就该被天杀的恶棍却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忍让是不愿意损坏兄弟之间的真挚感情，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甚至还做出那样的事来。

    一想到那件事，他的火就不打一处来，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那实在是奇耻大辱，相信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面对那种伤害和羞辱，无论是谁都不能忍受。

    可是没办法，他舍不得她们吃苦，他爱她们，他宁愿自己受罪，也不忍心看到她们流一滴眼泪。

    而此时正在被自己痛殴的这个所谓的兄弟，虽然口口声声喊自己是哥哥，大哥，却从来没真正把自己当兄长看待过，甚至还做出那种让自己无法原谅的事来。

    他一边在心里胡乱地回想着那些曾经让他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边机械地把手里的斧头举起来又砸下去，根本不曾考虑，那被他打倒的人，为什么现在一动不动地任由自己殴打。

    血漫了出来，很快就在他家的客厅里形成了一片汪洋，而这些血的主人，已经渐渐失去了知觉，连半点声音都不能再发出来。

    也许是打累了，更或许是从最初复仇的快感中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主人家手里的斧头突然停止在半空中，然后他回过了神，视线终于落到了自己身前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用自己已经被兄弟的血肉模糊了的眼睛看着，看着刚才被自己不顾一切用斧头钝的那头猛击的，此刻已经躺在地上再没有任何声息的兄弟。

    那些血从兄弟的头上流了出来，流得满地都是，而自己的手上，身上，就连头上脸上，都被溅上了密密麻麻的血渍。

    主人家被自己的行为吓住了，更被自己竟然把兄弟打死了的事实吓住了，一向连蚂蚁也不敢踩死的人，现在竟然杀人了，竟然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杀死了，竟然在狂怒下把自己的兄弟活活打死了。

    他的手一软，斧头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嗵的一声巨响，把他身边的沙皮吓了一跳，把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我杀人了……怎么办……我把兄弟杀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着兄弟的尸首在自己面前渐渐冰冷，耳听着沙皮在旁边一阵阵地狂叫，主人家的心乱如麻，又悔又怕的复杂感觉包围着他，让他觉得身上忽冷忽热地好难受。

    就这样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死死地盯着那具几十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尸体，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却没有一个是有用的。

    刚才在酒精作用下的暴虐早已经消失不见，随着兄弟的死亡，酒劲也早就被吓醒了，此刻的他，头脑里唯一能反应过来的就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他也顾不得手上是不是有血腥味了，哆嗦着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之后，才好像平静了一些。

    烟抽完了，人也冷静了下来，他突然想到，要是自己去自首，肯定是死缓，那谁来照顾她们，还有家里的老人们，自己家的，兄弟家的，要是知道了两家的儿子竟然反目成仇，这对他们该是多大的打击呀。

    可是如果不去自首，这具尸体又该怎么办？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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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谁家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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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精心安排巧妙布置，蒙混过警方的检查，还是百密一疏，大意失荆州，这一切目前是无法知晓了，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谁才能笑到最后了。

    兄弟，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几十年来我受够了。

    坐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他再一次仔细回想，小区现在还没几家人居住，这里修建的都是小高层，虽然他住的顶楼，不过也才八楼，每个单元的楼梯间还没有来得及装上监控器。

    估计没多少人注意到兄弟昨天来自己的这里，现在万事俱备，独欠东风，只要等碎尸体都被煮熟之后，分几次带出去扔掉，这桩事就算完成了。

    还有等再晚一点，把兄弟的随身衣服这些进行焚烧处理，差点忘记了，还用那种女性生理期专用洗涤剂彻底打扫一次卫生……

    夜幕又一次笼罩了四周，小区安静了下来，除了这家人家依然顾不上休息还在辛勤地烹煮着肉块，其他的人家都早早进入了梦乡。

    郭松子最近睡眠严重不足，这段时间她迷上了写小说，常常晨昏颠倒，半夜三四点还在熬夜进行写作。

    作为一个城市宅女，今年才从大学毕业的她，完全不在乎那句，毕业就是失业，只顾着在父母的包容和赞助下，买了这小区的房子。

    昨天晚上不知道谁家一直在敲敲打打着什么东西，吵得她头都疼了，构思好的情节也胎死腹中，整整一夜都受到影响，愣是没码出几个字来。

    好不容易天亮了，那声音停了，郭松子也困得不行了，只好放弃了一天的写作计划，打得今天白天睡够了以后，晚上再接着继续码字。

    没想到等她晚上早早地坐在窗前电脑边上准备用功时，偏又闻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带着烹煮肉类特有的味道，却并不纯粹还夹杂着有丝丝酸酸的感觉。

    这种气味说香不香，说臭不臭，虽然闻起来勉强令人还能接受，可它的味道实在是太浓了，现在空气中已经到处都弥漫着这种怪怪的味道，让人忍不住产生出一种自己被困在火上蒸的错觉。

    除了这种怪味外，小区其实现在很清静，可这种味道却一再干扰着她的心神，而且她有意看了看时间，从她吃完饭坐在电脑面前开始，那时正好刚演完新闻联播，七点半，可是现在已经十二点了，那股该死的味道还是驱之不去。

    郭松子充分发挥了作为一个网络写手的想象，难道炖肉的这家，杀了一个人需要处理尸体吗？她不无恶毒地想着，不然怎么会老在煮东西呀，照这个时间，就是一头牛也炖烂了。

    实在是码不下去字，她站到了窗子边，认真地观察起来，这股肉香到底是从哪一间传来的。

    没费多大的力，她就找到了气味的来源，本小区目前入住了四户，其他两户已经关上灯休息了，另外一家此时仍然灯火通明，也正好是处在上风处的，风把味道从那家一直吹过来，毫无疑问，就是他家了。

    反正无聊，郭松子心念一动，决定把这户人家作为她观察生活的重点，不是说么，好的小说离不开生活，写小说也需要搜集很多素材的，这也算是一方面吧。

    所以她躲在窗帘后面，仔细查看了那家人家与她分属两个对立的角落，正好在她窗子的左上方位置，从她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户人家被窗帘挡住的客厅的一小块角落。

    就在那家主人正充满闲情逸致地边看电视边做着最后的完善工作时，他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打来的还是兄弟媳妇，问的还是同一个问题，有没有看到她老公。

    每次接到她的电话，他心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五味横陈，可是她不打电话给他，他又觉得日思夜想，如猫儿在心里抓来挠去，让他坐卧不安。

    拿着电话，他东扯西拉地和她说了一会话，鼻子里闻着高压锅里传来的奇异肉香，好几次他都差点脱口而出，叫她不要等了，她男人正在自己锅里翻腾呢。

    只不过理智还是时时提醒着他，不要轻易乱说话，不然从昨天到现在做了那么多工作不是都白白浪费了吗？他只是顺着她的话应承着，同时小心地回避着和她老公，也就是被自己无情杀死，并且分尸正在烹煮着的那一位任何有关的话题。

    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说别的说不到两句，又把话题带回到自己老公身上，没办法，那个男人只能陪着她想办法，和死者可能会去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曾经有一次，她也是急切地打电话来询问自己她老公的下落，当时还跟着她一起着急来着，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兄弟她的老公没打招呼，就跟着人到乡下山里去玩了几天。

    想到这里，他心里好像有了底，便开始在语言里暗示她，是不是她老公的那些坏习惯又开始发作了，不跟家里人说一下，就又跑出去玩了。

    果然，顺着他的话头，兄弟媳妇很快就自说自话地给出了结论，用她的原话说：“那死鬼，不知道又犯哪阵子病了，上次说是去养肺，这次不知道又扯出什么妖蛾子来……”

    他有些得意更多是心酸地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心里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真想变成她口中的那个死鬼，为的是能再次感受她的温情和爱意。

    只不过，高压锅发出的“吱吱”声打断了他的遐想，现在不是幻想这些风花雪月的时候，他在心里暗暗提醒着自己，当前的重点是，迅速把那些已经面目全非的东西都处理掉。

    不知道猫狗吃不吃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它们要吃多久才能吃完，唉，不管了，先全部处理好再说吧。

    电话在他的沉默中悄然挂断了，兄弟家的媳妇早就清楚他是什么性格的人，从来就没打算和他客气，面对他经常的不说话，也早已成为习惯，每次跟他打电话，她都是自顾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也不管他会说些什么，就直接挂掉电话。

    不知不觉夜已阑珊，听着客厅里自鸣钟传来的整点报时，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昨天一夜没醒，虽然需要烹煮的肉块还有很多，可困意袭来，他再也撑不住了，草草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关掉了煤气灶上的火，便爬上床沉沉睡去。

    在睡着之前，他突然心神一凛，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再次从房间里出来，把自己家不到一百平的房子认真检查了一遍，生怕会留有任何线索和破绽。

    果然被他在沙发的角落里发现了兄弟最喜欢带在身上的一个护身玉观音，他记得那个观音是兄弟媳妇去九寨沟玩的时候，在半路一间什么皇庙里请的。

    当时自己还觉得这个玉材质不好，不过她拿到手里，如获致宝，喜爱得不得了，所以也就随着她的意愿，花了几大百才请到的。

    没想到，这块玉观音，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兄弟的脖子上，唉，那时他就知道，他们之间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不过当时的自己，宁愿当一个瞎子、聋子，也绝不愿意多看多听多想半个字。

    可遗憾地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不想不看不听，这件事就会因为你的主观意识而改变，或者因为你抗拒的心理而永远不会发生。

    他下意识地紧紧捏着这块玉观音，隐忍地承受着玉器的棱角因为他过于用力而压迫到自己手掌上的疼痛。

    往事不堪回首，尤其是他的往事，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全部都充满了屈辱和痛苦，这种令他为之心碎的情绪，正是拜他那所谓的好兄弟所赐。

    伏在窗帘后面偷窥的郭松子突然看到正被自己列为重点观察对像的那户人家，客厅窗户边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只见他手里紧紧地捏着一个东西，呆呆地在客厅窗户边上站了好一会，才像下定决心似的，将手里的东西一扬手扔到了后面山坡的树林里。

    看到他的动作，郭松子突然有一种预感，他扔掉的东西一定是对某件事有着至关重要作用的，她突然决定，明天白天无论如何也要找个机会去他乱扔东西的那片树林里看看。

    郭松子小心地关掉了自己房间里的灯，营造出一种已经休息了的样子，然后耐心地趴在窗台上，认真地观察着对面那男人的一举一动。

    只不过，令郭松子失望地是，对面那人在自家客厅窗户边静静地站了一会，虽然他没有拉上窗帘，但却关上了家里所有的灯，显然是准备休息了。

    郭松子又一次扇动鼻翼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那股味道有点被冲淡了，很明显是已经停止了烹煮的行为。

    她摇摇头，自嘲地笑笑，嗔怪自己是神经过敏了，便准备打开灯，静下心来好好写几章小说。

    谁知就在她的眼光不经意掠过对面人家的阳台时，她再一次被从那里看到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人也迅速再次趴回了窗台，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边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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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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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肥硕的身躯，贪婪的神态，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偶一回头一对眼睛里放射出绿莹莹的幽幽的目光。

    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猫，它的皮毛大部分是黑色的，只有四只蹄子是白色的，哦，看到了，它的胸腹间也是有着一些白毛。

    这只猫好肥，奇怪这个小区并没有人养猫呀，难道是野猫？正在自家窗帘后面偷窥的郭松子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疑惑地猜测着。

    此时，这只猫轻盈地跳上了对面人家的阳台，大概是被肉的香味吸引来的吧，不过它的行为并没有逃过室内那只沙皮的注意。

    沙皮轻轻地叫了两声，好像在提醒主人，有外敌侵入到咱们的领地了，主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准备休息，奈何心里事情太多，还没有合上眼睛呢。

    听到沙皮的叫声，他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恐惧，便迅速起身出来查看。

    猫并没有被沙皮以及随后出来的人影吓跑，它只是不慌不忙地嗅着空气中残存的味道，然后“喵……”地叫了一声。

    主人家显然被这只猫吸引了，看到这只肥猫表现出来对那种香味的痴迷和留恋，他不由对它产生了一种怜爱的情愫。

    之前其实沙皮已经对煮肉发出来的香味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只不过主人家觉得让沙皮吃这种肉，一来自己会觉得恶心，毕竟沙皮是跟他朝夕相伴的宠物，在喂养上还是要注意些。

    而最重要的是第二个原因，他怕！他怕那冤死的魂会借着沙皮的身躯复活，怕沙皮吃了尸体上的肉后，就像那些恐怖影片中描写的一样，死去的人附身在沙皮身上，日夜惊扰着他不安的身心。

    可现在，这只凭空出现的野猫仿佛一个天神赐予他的精灵，它的出现让他觉得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所以他面对这只不过只是对他烹煮的尸块感兴趣的猫时，他的心却为之震慑。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这些经过精心烹煮过的碎尸残渣，本来就需要由这些流浪的野猫野狗分而食之，以便更好地抹掉那个所谓的好兄弟留在他家的最后一丝线索。

    想到这里，他回身把沙皮关进了狗笼子里，把狗笼子的门仔细地锁了起来，然后他取过一个一次性的纸碗，盛了半碗煮在高压锅里尚有余温的肉块，轻轻拉开阳台的门，把那纸碗放在了外面。

    那只猫在他的身影晃来晃去的时候，早已经从阳台上跳到了顶楼的屋顶，却一直没有离开，依然虎视眈眈地窥视着他家里的一切。

    也许在这只猫长期流浪的生涯中，家养的宠物都不是它的对手，不然怎么能解释，没有人收养它，它仍然能长得这样肥硕。

    看到沙皮被主人关在了笼子里，而主人又带着明显的好意盛出了一碗香喷喷的美味，在主人家把那只纸碗放好，自己退回到房间里并关上了门之后，它大摇大摆地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径自向那碗闻起来十分诱人的食物走去。

    不过令人匪夷所思地是，这只猫在对这碗食物仔细嗅过之后，并没有急于下口去吃，而是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呼唤的嚎叫。

    不光是在屋里观察它的主人觉得意外，远远在自己家里偷窥的郭松子也为它发出嚎叫的举动大吃了一惊。

    猫的嚎叫在夜深人静的小区传出很远，听起来令人觉得毛骨悚然，不过很快它为什么会这样嚎叫的答案就呈现在了密切关注着它的两个人面前。

    另一只同样肥硕的猫带着一只半大的猫应声从后面的小山上奔了过来，轻车熟路地跳上了前面那只猫所在的阳台。

    这只猫是黄白相间的虎斑猫，不过它的眼睛一只是蓝的一只是黄的，在灯光的映照下，竟然还放射出不一样的光芒。

    那只小猫也是黑白花的，如果说这三只猫是一家子，那很明显，黑白猫貌似是猫家的男主人，而黄白猫是猫妈妈，这只黑白花的小猫就是猫娃娃了。

    三只猫亲热地围在一起，互相磨蹭了一会，还伸出舌头互相舔着身上的毛衣，猫爸爸傲慢地享受着家人表现出来的恭敬和温顺中。

    它警惕地查看着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危险后，率先张口啃咬起碗里炖煮得耙烂可口的肉食来。

    见到它吃得非常香甜，另外的两只猫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在它后面大口大口地争抢起来，一时间，阳台上只有三只猫喵呜喵呜大快朵颐的声音。

    各自在自己家里暗中观察这三只猫的两个人都对黑白猫的行为感到费解，猫按理说是非常自私的，而且对自己的领地意识非常强，特别是野生猫，通常都是独自行动的。

    可这只猫却完全违反了常理，不单三只猫生活在一起，结伴行动，在发现食物的时候还能呼妻唤儿，让它们一起来吃。

    要知道猫在进食的时候，对属于自己的食物那可是相当地在意，根本不会允许任何人和事接近的，它的贪婪和潜意识里的孤独感决定了支配着它的行为。

    两张因为吃惊而张得大大的嘴，都差点发出惊奇的赞叹，还好，一个及时想起，外面的猫现在吃的东西可是不能被任何人看到的；而另一个总算想起了自己是在偷窥别人，因此一把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命令自己无论看到什么怪异的事，也都不准发出一点声音。

    显然这半碗食物并不够三只饥肠辘辘的猫分享，好在主人家别的没有，这种肉食多的是，所以他又一次找出两个一次性的纸碗，装了满满两碗，把自己的动作尽量放到最轻柔，拉开了阳台的门，把这两碗也放在了外面。

    大概是探查到他的友善，那三只猫居然一只也没因为他拉开门的响声而吓得逃走，反而目光炯炯地期盼着他，等待着他把食物放好。

    主人面对这三只不速之客，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好客，他和善地对着它们微笑，轻手轻脚地给它们添食加饭，看到它们吃得香喷喷的，他也觉得自己的心里乐呵呵的。

    一人三猫，就这样隔着一扇阳台的玻璃门，时不时对视一眼，却气氛友好，宾主尽欢，皆大欢喜。

    就连仍然不知疲倦趴在窗台上偷窥的郭松子都不得不被这温馨的场面打动，真是好一幅人贤猫乖的饲猫图呀。

    时间在流逝，猫们的胃口真好，主人家已经耐心地给它们盛上了第三次食物，看得出来，它们已经得到极大的满足，吃食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此时，又有几只猫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悄悄聚集到了屋顶，除了在吃东西的猫感应到它们的到来外，屋里的主人并不知道，那些同样饥肠辘辘的猫们已经被他这里传出很远的香味吸引了过来。

    郭松子看得目瞪口呆，这一切远比她凭空想象出来的那些小说中空洞的场景更富有质感，更有生活的真实性，也令她浑然忘记了自己已经在这小小的窗台上趴了好几个钟头。

    猫的一家三口对屋顶上潜在的威胁根本不当一回事，只顾着吃自己的，就连猫娃娃都不曾抬起头来向上面看一眼，大概跟着父母流浪的日子也锻炼出了它啥也不放在眼下的胆量。

    实在是吃不下了，三只猫都已经吃得脑满肠肥，尽管都在强迫自己多吃一点，可吃了这么久，确实也吃不动了。

    小猫率先停住了口，它吃得实在是太多了，连路都走不动了，好不容易才走出几步，肚子胀胀地爬到了一边，梳理起自己身上的皮毛起来。

    看到它的样子，大黑猫和大黄猫也分别停住了口，姿态慵懒地各自伸出舌头，舔起了身上的毛，还不时伸出前爪清理下胡须。

    屋顶上隐隐传来了一只猫压抑地吼声，仿佛对下面已经吃饱的一家子还赖着不走表示抗议。

    阳台上的三只猫休息了一小会，在猫爸爸的带领下，训练有素地按猫爸爸领头猫妈妈断后，猫宝宝在中间的队列离开了这里。

    等候在屋里的主人，又一次把纸碗拿回去盛满了端出来放在阳台上，他不知道还有多少猫在等待着进食，不过他的心里实在是很兴奋，照这个速度，也许要不了几天，那些可恶的东西就会被全部吃光吧。

    要知道，和其他部分比起来，只有肉占的比重最大，试想一个人的身体中，除去了肉，还能有多少东西，所以只要解决了这部分，其余的就好解决了。

    看着外面至少四五只猫在争抢着他拿出去的美食，主人家又一次踌躇满志地笑出声来，原来这一切是这么简单，早知道这样，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想起曾经在所谓的好兄弟那里尝到的苦头和受过的气，主人又一次皱紧了眉头，脸色也为之阴暗起来，可不到一分钟，他就恢复了平和。

    还有什么可想的，那个人不是已经被自己杀掉了，而他身体的一部分，如今不是正在被这些可爱的野猫们吞噬吗？

    再也没有人能欺侮自己了，只要能逃过法律的威严，只要能躲过这一关，一切就会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握中。

    夜更黑了，没人注意到，此时正认真关注着猫们进食的主人眼里，竟然也射出了一道绿莹莹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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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吾儿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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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0月17日，S市长安区公安局迎来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妈妈，这位老妈妈腰背佝偻得厉害，腿脚也有些不方便。

    她一进到公安局的门，就开始嚷嚷，说自己的儿子失踪了，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消息了，要求警察帮她找人。

    负责接待市民报案的内勤小王听到同事们说后，赶紧迎了出去，把老妈妈领进了办事大厅自己的岗位前。

    老妈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儿子的失踪有些意识混乱，小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她的儿子名字叫仇大福，今年四十七岁，平时自己做些小生意，这次莫名其妙没和家里人说，就离开家一个多星期了，一点消息也没，家里人到处都找不到他人影，所以老妈妈就来报案了。

    据她所说，儿子仇大福7号那天没去上班，早上他从自己家到了老妈妈这里，说是重阳节来看看父母，还提了些水果糕点，在老娘家吃过午饭以后，就急匆匆走了。

    一家人也没在意，以为他有事，就没留他，结果到了下午，他老婆带着女儿又过来了，老妈妈以为是儿子特意交待让她们来的，也没多想什么。

    哪知道媳妇在老婆婆家左等右等不见老公的影子，就问起老婆婆，这才知道他早上来过就走了，老母亲也知道了儿子中午走以后并没有回去。

    这下家里人才发现，他哪边都没打招呼，没告诉老婆自己早上要来老妈家，也没告诉老妈，自己会去哪里，中午从这里离开之后就没回自己家。

    做老妈的不免埋汰了媳妇几句，意思是她连个人都照顾不好，这么大个人到底去了哪里媳妇都不知道。

    媳妇也有点窝火，老公自己来老婆婆家，还偷偷摸摸地不跟自己说，分明是背着自己带了什么好东西给老人，不想让自己知道，怕自己责怪他只给婆家不给娘家。

    而且他这样肯定还会给老人造成一种错觉，自己这个媳妇不待见公婆，这不是无意中挑拨起婆媳之间的关系了嘛。

    不过她还算是会处事的，也没跟老婆婆争吵，只是低声分辩了几句，就带着女儿赶紧回家了，准备看到老公后好好跟他算算帐。

    说起来，仇大福跟老婆之间并没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只不过是长期同居在一起，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生育小孩，他老婆黄杏儿带着的那个女孩是她与前夫所生。

    因为她和老公好之前曾经结过婚又带着一个孩子，所以他们在一起后，仇大福家里人并不是很赞成他们的事，刚开始更是极力反对，后来看他们两人铁了心要在一起，所以仇家人也没办法，只能接受了这件事。

    不过仇大福的妈妈一直对黄杏儿心有怨言，不管她对仇大福的双亲如何孝顺，也不管她和仇大福如何恩爱，始终对黄杏儿看不顺眼，有时还故意在仇大福前面说她的坏话。

    特别是黄杏儿因为带来了和前夫生的女儿，与仇大福在一起后又迟迟不见她肚子隆起，生一个仇家的孩子，所以仇大福的妈妈对她更是怨声载道，明里暗里不知道说了仇大福多少次，要他重新找一个黄花闺女，至少要找个没结过婚的，能给仇家生孩子的。

    黄杏儿一开始还能替仇大福考虑，再加之对他的感情很深，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仇妈妈一直都采取了忍让和体谅的态度，还经常低声下气地主动讨好仇妈妈。

    可是她的这种做法在仇妈妈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种念头，这个固执的老太婆并不觉得她是在讨好自己，反而把黄杏儿的这种做法当成是对自己的假情假意。

    她不但不领情，还经常在仇爸爸和仇大福前面说黄杏儿虚伪，假好心，说她心眼多，表面上恭敬，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义。

    被她说多了，仇大福心里就很烦，有时黄杏儿什么事没做好时，他就会想起自己老妈说的话，忍不住就会说她。

    次数多了，黄杏儿终于发现原来是老婆婆在从中作梗，也就冷起了心肠，对老婆婆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也没什么好脸色，更弄得仇大福夹在她们中间两头受气。

    这一次他私自来老妈家，然后又没回家的事同样也在婆媳两人之间引起了一场风波。

    老的怪小的连个男人也守不住，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儿子找她来有什么用。

    小的就怪老的，不知道又在自己老公面前说了什么话来挑拨离间，肯定是说的话太难听，让自己丈夫气不过，所以干脆离家出走。

    本来两边都在努力打听仇大福的下落，加上之前他有过同样不打招呼就随便跟朋友去乡下玩了几天的经历，这一次虽然他们也在寻找他，却没有往严重的地方想，还是以为他肯定又发现哪里好玩，跟着朋友去了。

    至于他的手机，七号的时候打过，结果是无法接通，家里人更相信他是临时起意去了哪个偏远的地方玩耍。

    八号再打他手机，就变成了关机，她们还猜测可能是手机没电了，造成的自动关机。

    虽然两家并不住在一起，但因为仇大福的事，基本上每天都会通电话或者黄杏儿趁女儿上学的时候到老婆婆家打听最新消息。

    除了向老婆婆打听消息，黄杏儿还拨打过丈夫好友的电话询问过，她知道丈夫的这个好朋友跟他是从小长大的发小，还知道他们每隔几天就一定要见一面。

    尽管她非常不愿意拨打这个相当于是仇大富哥哥人的电话，可想到仇大富这样生死不明地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还是拉下脸面来询问了这个人。

    可惜在这个人这里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只知道七号那天自己的老公曾经和他这个哥哥约好要过去，谁知道却一直都没去，也没打电话说明原因。

    怪了，这么一个大活人究竟会跑到哪里去？就算出去玩了，可都这么几天了，也该玩回来了吧？

    难道被人害了？可仇大福是个有一分钱能用掉两分钱的人，为人又吝啬，在朋友们心目里没有什么好印象，交往也少，谈不上有什么仇人呀？

    他经常身上全部口袋搜刮起来，加起来还没一百块，如果说他是因为别人谋财害命，这更令人不敢相信，就他那穷酸样，来抢他的人可真是瞎了眼。

    仇妈妈对儿子就这么失踪实在是接受不了，她反复回想重阳节那天儿子来家里的一言一行，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从儿子当时的表情里，也无法得知当时他心里究竟有什么事。

    这时，仇妈妈和黄杏儿都想起了仇大福那几天跟她们说的，自己反复做的那个恶梦，难道那个梦真的灵验了？他仇大福真被人这样杀了？这也太差强人意了吧，做个怪梦就能真的实现？那这社会还需要科学还需要法律干什么？

    就在她们一展莫愁的时候，仇妈妈不知听谁说，扼马山的道士算这些算得特别灵，所以她想也不想，直接就上了扼马山，想找那位传说中半仙给儿子算算命。

    她也按照别人的交待，带上了几百元的红包，满心期待地独自一个人爬上了扼马山，在小道童的接引下，见到了令大家都仰慕万分的飘摇子老道长。

    听完她的介绍，再问清了她想打听的事，还找她要了仇大福的生辰八字，飘摇子老道掐指算了算，摇了摇头，给了仇妈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照他所推算，重阳节正是仇大福这一年里最犯冲的一天，在这一天里，仇大福应该找个有水的角度躲起来，直到过了午夜十二点， 这样才能平安地度过这一天。

    此时仇大福已经这么久没消息，多半已经凶多吉少，至于他现在在哪，他也算不出来，总觉得有点蹊跷，仇大福不在三界中，也跳出了五行外，还真推算不出以他一个凡夫俗体，到底会跑到哪一个连自己也算不出来的地方。

    听到飘摇子道长都这么说，仇妈妈心里难过异常，她开始相信仇大福已经遭遇了不幸，可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中国人一贯的坚强信念。

    不管飘摇子老道说了些什么，对于仇妈妈来说，在一天没有见到仇大福之前，她一天就不会放弃希望。

    所以这才出现了开始的一幕，仇妈妈将满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警察的身上，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去想象，几天前还在活蹦乱跳的仇大福，会就这样无凭白故地被人杀死。

    肯定是儿子贪玩，去到朋友那里玩得不想回来；再不就是他背着黄杏儿在外面包小，怕被她发现，干脆关了手机玩个痛快才慢慢回来。

    “我儿子不会死的，他肯定不会死的。”倔强的仇妈妈紧紧拉住小王的手，一连声地强调着。

    “放心吧大娘，我们一定会帮你把儿子找回来的。”小王虽然嘴上在耐心地安慰着老人，心里却还是觉得这事听起来十分古怪，至于哪里古怪，他却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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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公厕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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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0月15日，应该算是20岁沈阳籍女子丁敏记忆里最惊恐的一天，如同电影电视里才出现的事件，竟然在这天早上让她遇到。

    丁敏是君安超市的一名普通收银员，最近因为晚上报读了成人业余大学，所以晚上比平时休息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以致于早上起床时总想多睡一会。

    这天早上，因为昨天吃了东西不消化，半夜起来上了几次厕所，好不容易才睡踏实，等到她睁开眼睛，发现再不抓紧就要迟到了。

    本来这段时间就休息不好，还拉肚子，现在可好，又好迟到了，丁敏一边匆匆骑着自行车往超市赶，一边暗自沮丧地抱怨着。

    没想到，眼看就要到超市了，她的肚子突然又疼了起来，忍也忍不住，只想上厕所，没办法丁敏只得往路两边的小巷子里看，想找个地方方便方便。

    就在她差点忍不住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前面有个简陋的公厕，看样子还正在修建，此时丁敏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飞快地停好车，直接就冲了进去。

    公厕里很脏，就连化粪池的盖子都没有认真盖好，半敞在那里，丁敏从里面出来，小心翼翼地绕开化粪池，准备赶去上班。

    她下意识向池子里瞄了一眼，感觉里面有些什么东西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好奇心使她又一次认真地看了一眼，这一下，丁敏突然间被映入眼帘的东西惊吓到了，虽然她没有惨叫出声，可她实实在在地是被吓坏了。

    化粪池里胡乱扔着一些内脏，看上去像是动物的，可是在丁敏眼里，那些东西无论如何也不是动物的。

    这是因为丁敏从农村出来打工之前，曾经是农校学兽医专业的，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故，此时品学兼优的她应该早已经毕业成为一名兽医了吧。

    所以对现在看到的东西，她的第一直觉就是，那是属于人体的。

    再不犹豫，她拿出电话拨通了110，现在也顾不上迟不迟到了，等警察来了再想想怎么跟经理解释吧。

    等了没多久，110的警车就出现在她面前，丁敏向警察把自己看到并且分析判断的情况说了一遍之后，将信将疑的警察抓起电话就拨给了杨子。

    听到公厕发现了疑似人体内脏器官的不明物体，杨子带着老张还有兄弟们马上就赶了过来。

    经验丰富的老张看了一眼就对杨子暗暗地点了点头，杨子知道，老张的意思肯定了发现的东西就是属于人类的。

    这时，公厕周围已经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和当地的居民，听说这里发现了人体内脏，不大会功夫，人们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在群众的包围和好奇的询问下，开展的打捞工作进行得是异常的艰难，尽管警察已经在公厕周围拉上了警戒线，可一拨一拨拥堵的人流还是让杨子他们直呼受不了。

    在老张的指点下，小胖和乌鸦奋不顾身地跳进了化粪池，一块一块打捞着被烹煮过的内脏，还好，凶手在煮过之后并没有把它们切割得很碎，差不多就是原样扔在这里的。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辛勤工作，在老张确认了全部打捞完毕后，小胖和乌鸦才面色惨白地从化粪池里疲惫不堪地爬了出来。

    一旁的杨子已经盘问过丁敏了，问来问去也只问出了她报告的那几句，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

    杨子又向四周仔细观察了一遍，这个公厕地处在比较偏僻的中南社区仁义路风水巷，尚在修建中，同时因为这条路本来也是新建成不久的，所以就算是白天，来上厕所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凶手既然选在这里抛弃尸体碎块，无非不过是因为这里偏僻不易被发现，同时交通便利，来去自如。

    这里肯定不会是杀人分尸的第一现场，所以也没什么必要派警察一直守着，反而会引起群众围观，造成不好的影响。

    看到老张指挥小胖和乌鸦都已经处理完毕了，杨子跟110的同事们交待了一下，就带着丁敏回到了队里。

    丁敏大概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场面，不过也许是在电影电视上看得多了，她倒一点不慌，只是趁着杨子停顿的空档，请他帮忙致电超市请了一天假，这样由杨子出面，超市就不会算自己的事假，也不会扣工资了。

    在一一回答了杨子的第二次提问后，丁敏被告知可以先回去了，不过如果有需要会随时联络她，她乖巧地应承着，离开了刑侦队。

    丁敏走出S市公安局的门，不出所料，门口已经等候了不少媒体的记者，看到她出来了，就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本来觉得今天早上实在被惊吓得不轻，可此时看到这些记者，丁敏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主角，不由得精神大振，早把恐惧忘在了一边。

    老张和七七正在自己办公室紧张地忙碌着，在他们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一切都只是未知数，杨子再着急也只能耐心地坐着等着。

    在办公室里反复踱着步，杨子的思绪并没有停止，他一直在想，凶手选择在这里丢弃全部内脏的意义，毕竟相比起来，把全部的内脏扔在同一个地方比扔在不同的地方，前者明显风险大得多，而且被人发现的指数也高得多。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凶手选择了危险指数高的办法？是因为凶手就住在附近，还是因为顺路？还有其他尸体的碎块呢？看样子这些内脏是经过烹煮的，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他顺手从抽屉里找出一张S市的地图，认真地查看起来：中南社区地处S市二环以内，紧邻本市西南环线，而仁义路上接仁和路，下接仁爱路，再出去就是二环以外了，地段依然属于比较偏僻。

    通过地图可以看到风水巷是条死胡同，南端封闭，只有北端供人出入，公厕修建在这条巷子的中间，虽然说不上四通八达，但进进出出也是十分的方便。

    杨子再一次顺着地图从风水巷往市中心看，附近车程在十来分钟距离的小区和路段还真不少，看来凶手对这里是经过精心选择的。

    虽然现在还不能肯定凶手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对这里十分熟悉，就算不是这附近的居民，至少也是对这里进行过多次的勘察。

    联想起那边正在进行市政府的二次供水管道改革，杨子猜想也许如果不是因为这次重修水管，搞不好公厕供水正常，这些内脏已经被冲进下水道，再也寻找不到了。

    老张那边还没有得出什么结论，虽然等得有些心急，杨子还是没有打算去催促他们，都知道慢工出细活，尤其在老张的这个岗位，他那里越细，检查出来的结论就越详细，对杨子他们查案的帮助可就是越大。

    外面的天突然黑了下来，一团团地乌云遮盖了天空，云层形成的低气压覆盖了S市的上空，还不时伴随着雷电的轰鸣，杨子知道这是预报说下午将会降下的雷阵雨。

    他默默地来到窗边，凝望着灰暗的天空，聆听着暴风雨将要来临的前奏，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能集中起精神思考今天发生的案件，他的心思总是在他不知不觉中开小差，一会跑到沈阳的林珊珊那里，一会跑到老家父母亲那里，一会又跑到倪晓美身上。

    雨总算哗哗哗地落了下来，也带来了充满负离子活力的清新空气，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呼吸着凉爽经过自然静化的空气，杨子的心渐渐也轻盈起来。

    他拿出手机，按照林珊珊给他留下的号码编发了一条问候的短消息过去，自从她离开去沈阳进修，他们之间已经一个多月不曾联系过了。

    杨子已经习惯了事事与她分享，不管是公事也好私事也罢，潜意识里，她的地位是很微妙的，总之属于不可一日或缺类型的。

    而此时，在等待老张他们结果的时候，杨子深有一种此案不简单的感觉，再加上外面突然下起的大雨，令杨子又一次无比地想念远在沈阳的林珊珊。

    他终于认识到，在自己心里，林珊珊的位置是如此之重，重得超过了自己，超过了很多很多。

    对于倪晓美，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是被她感动，感动于她于自己的执着和友善，感动于她对自己的痴心和眷顾。

    杨子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虽然他也不是一个多情的人，可是面对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性，他还是多少都有些动容。

    雨越下越大了，天空也黑漆漆的，如同黎明到来之前的那阵黑暗，不管再黑，只要坚持，总能看到光明，而他的心，只要坚持，一切都会实现。

    也许前方的路充满了坎坷，更有可能每一步都会走得很艰辛，可是只要能看到光明，再苦再累又算得了什么？

    无论如何，杨子都会努力向前走，事业也好爱情也罢，这一切都是他人生路上必须要选择和坚持的。

    就在他盯着外面哗啦啦倾盆而下的大雨胡思乱想之际，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老张打来的，告诉他，对那些脏器的检查已经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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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还能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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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杨子急冲冲地进来，老张停下了正在和七七仔细地收拾着屋里的仪器设备的手，面向杨子玩了句冷幽默说：“这副下水可够齐全的，一样没落下。”

    杨子向老张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此刻他可没心思跟老张贫，进了门直接奔解剖台而去，一眼就看到上面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各种人体内脏器官，原来老张知道杨子来了肯定会一个个拿起来亲眼观察的，所以没急于收纳到证物袋里。

    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后，杨子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抓了起来在眼前仔细地观察着，每个脏器都很完整，没有被划破的痕迹，唯一能让人检查的，不过是各个脏器被切割下来的刀口。

    这凶手真他妈变态，把死者尸体内的脏器每一样都完整的摘了下来，虽然切口看上去很粗糙，不用老张说，杨子都知道这表明，凶手并不是一个专业人士。

    尽管这些内脏都被高温烹煮过了，导致大大地缩水，仅从外形上看，保留得如此完整，却又非专业人士所为，大概只能说明凶手曾经了解过相关的人体结构知识。

    从切口的粗糙程度来看，凶手作案应该是偶然情况下发生的，没有经过精心准备，凶手所采用的分割工具，应该就是普通的菜刀，不然不会造成这样的形状的。

    那凶手是在什么情况下对死者起了杀机？又是用什么方法杀死了死者？杀人的第一现场是在哪里呢？很有可能就在死者或者凶手家里。

    凶手碎尸的时候又是采用了什么办法和什么工具？其他的尸块呢？是不是也被煮熟了扔在了城市的其他地方？

    还有就是为什么凶手既然已经选择了碎尸，对这堆内脏却又没有多费力气去分解？要知道就这样完整地丢弃比起分解后再丢弃的风险实在是大得太多倍。

    另外从七七拍回的照片上看，这些内脏被丢弃在公厕化粪池里时，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包装它们的物品，也就是说，凶手在扔的时候，很可能多费了一道手脚，取掉了携带这些脏器的容器。

    所以，从这一点来推断，能够判定的是，凶手肯定是有车一族，不管这车是属于公家还是私人的，只有这样他（她）才能做到迅速行动之后，以车代步安全地离开丢弃现场。

    太多的问题堆积在他脑海里，需要他去一个个解答，而且现在手里唯一掌握的就是这堆因为被煮熟了已经严重脱水变形的人体脏器。

    老张看到杨子拿着一个死者的肾脏在沉思，就走到他的面前，耸了耸肩膀，摇着头面无表情地对他说：“现在我啥也查不出，只能告诉你这确实属于人类，确实是属于同一个人所有。”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不过我的建议就是追查一下失踪人群，这样比起你带着兄弟们大海捞针要好得多。”

    “看这情形，尸体被砍碎后，一定暴煮了很长时间，内脏一般不容易煮透，从煮成这个熟烂度来看，有可能是用高压锅进行烹煮的。”

    “另外死者被杀之时，应该是才吃过晚饭不久，这一点从他胃里的东西能看到，大部分还尚未被消化，保留着食物的原样。”

    “死者为男性，年龄约在四十到五十岁。说实话，从这堆煮烂的东西里实在是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东西。”说完，老张又一次摇起了头。

    杨子一边听老张的分析一边默默地点着头，知道老张能检测出这些东西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大部分是凭着他从事法医多年的经验才能判断出来。

    可惜，自己和兄弟们单凭这一堆连NDA都有可能已经被破坏的人体器官，想要成功告破此案，看起来比当年的唐僧带着徒弟们西天取经还要难上几分呀。

    现在只能是把东西妥善保存好，然后在S市整个范围内广泛留意，凶手有没有再次抛弃其他同属于一具尸体上的其他残块。

    还有就如老张说的那样，密切关注这段时间在公安系统报案的四十到五十岁的男性失踪人口，现在的着眼点只能放在这里了。

    10月16日，对本市失踪人口的排查已经筛选得差不多了，可惜大多数失踪人口都是老年人或者小孩子，符合老张提供的条件的，少之又少。

    而除了15日丁敏发现的这些人体内脏之外，没有再接到有人报案，说发现碎尸。

    案件仿佛陷入了僵局，寻找不到突破口，队里的哥几个倒都不着急，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现在只不过是没有进一步的证据，无法突破，过段时间再掌握多一点线索，任务就紧张起来了。

    杨子还是天天泡在老张那里，他担心的是像这种被煮过的人体内脏，会追查不到DNA之类的信息，所以没事他就过来骚扰老张。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老张很明确地告诉他，现代DNA的检测技术已经很完善了，不管是被煮熟、焚烧还是药物浸泡，只要没被火化成灰，都能够进行检测。

    老张还说，对于未被破坏的人体组织，一般都是采用普通STR、PCR技术方法进行STR基因位点的检测，将多个STR位点的引物加入同一反应体系，固定DNTP、Mg2+浓度，恒定循环温度和循环次数，调节各引物浓度进行同步扩增。

    另外，PCR方法主要针对凶杀现场留下的血迹、毛发、指甲、牙齿、肌肉组织或器官、烟头等等检材都能进行DNA 技术鉴定。

    无论凶杀案件的现场物证残留在何种载体(刀具、衣物、纸张、木头、泥土、水泥地、岩石、树叶等等)上，只要仔细认真地将样品完整采集，就 能运用PCR方法进行检测。

    通过检测计算出现场物证在种族人群中的偶合概率，如果达到就可科学准确的表现是可同一认定，即使是混合血迹（或混合精斑）也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至于煮熟尸块（皮肤、肌肉、器官等组织）的检测中，目的片段的扩增上因为人体DNA对高温特别敏感，被高温处理之后容易发生DAN断裂，故影响目的片段的PCR扩增。

    利用Chelex100提取送检材料的DNA，利用Power Plex 16 system试剂盒进行扩增，利用ABI310型DNA分析仪对16种基因位点（包括Amelogenin）进行检测。

    分析检测结果显示，被煮熟过的尸块组织的DNA不仅可以扩增，且亦可完整地读取各STR基因位点的等位基因多态性，提示普通高温（100度左右）对人体DNA断裂的影响并不大依然可以检测出。

    看到杨子听得十分入神，老张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们局里现在已经有这个技术能力可以提取出你所需要的DNA信息。”

    他像是卖关子一样，停顿了好久都接着说：“呵呵，这些玩意我现在还没弄，主要是因为没有其他的信息可供对比，单独操作消耗很大的，我想等有别的需要对比的再一起进行检测。”

    听他这么一说，杨子还真长了见识，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再次向老张提出了疑问：“你确定吗？要是提取不出DNA所携带的信息，那这案子可没法破了。”

    这回老张急了，瞪起了眼睛看着他：“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不相信人呀？我说行就行，不行的话，我来负责好了。”

    “唉，别别别，张老，我错了行吧？您说行那就一定行，那我可放心了！我先去队里看看，您先忙着。”看到老张着急上火了，杨子赶紧求饶，真怕这个可爱的老头生气，一边说一边闪身出了法医室。

    有老张这句话，杨子确实是放心多了，要知道捞回来的这堆杂碎，如果真的不能检测出DNA，那可真比一堆废物强不了多少。

    不过也不怪他担心，很多资料上都说，经过高温之后，人体内的DNA也就是脱氧核糖核酸，在经过高温后会产生变性，甚至会被破坏，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理论大概已经被新的科学又一次推翻了。

    既然现在不用再担心最能说明事实真相的DNA问题了，那这个案子在自己和兄弟们的努力下，早晚会水落石出。

    想到这个，杨子又一次信心百倍起来，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脑袋里满是需要求证的问题，虽然此时依然没有掌握更多实质性的东西，不过只要找到了死者尸体的其他部分或者是他所使用过的生前物品，只要能确认死者身份，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这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不知不觉中，一天又已经过去，呼吸着雨后的清新空气，S市一户人家的窗台里，正有个女生又一次趴在了窗台上窥视着对面的人家。

    在她手边的桌子下，有个塑料袋装满了今天早上，她趁对面那家男人去上班时，悄悄跑到他家后面小山上去捡来的破烂东西。

    她并不知道当时被扔掉的是什么，只不过凭着她的想象，她把被她发现的可能的一切都捡了回来，这其中，俨然就有那块被对面那个男人随手扔掉的玉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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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身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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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0月17日，早上9：00分，正值上班时间，杨子他们又一次开始对这桩至今仍然毫无头绪的案件进行大范围地调查，不过他们还是没有掌握更多的线索。

    此时，在同一个时刻，仇大福的母亲已经来到S市长安区公安局向负责接待的小王报告她的儿子仇大福失踪案。

    小王详细记录下了仇妈妈所说的一切，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新登记的案子跟10.15公厕抛尸案联系在一起，毕竟这两者之间，看不出有任何联系。

    11：00，小王在送走了仇妈妈以后，他按照程序，整理好了笔录，然后把这起人口失踪案录入了警局的案件处理系统，并且及时地点击了传至上一个岗位。

    11：10分，小王的上一个岗位，负责人口失踪案件的肖警官登陆了案件处理系统，并且看到了下级岗位小王上传的仇大福失踪案。

    11：25分，肖警官在对小王录入的资料进行仔细审阅后，又一次按照办事程序，做了申请立案处理后，将案件上传到了自己的上一个岗位，区局负责签批立案报告的田局长那里。

    11：25分，田局长正在S市公安局参加一个调研会议，会议的议题是如何提高办事效率，做到有案必破。

    2008年10月17日，下午14：15分，杨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又一次为这件没有进展的案件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田局长依然在与他同一座办公楼的会议室里参加着会议，此时正在进行最后一项讨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下班时间，会议室里的会已经到了尾声，与会人员正在收拾自己的资料，很快就要散会了。

    刑侦队的办公室里，杨子看了看墙上的钟，宣布周末双休日依然按照排好的值班顺序安排好值班后，带头走出了办公室的门，一个星期的工作又一次结束了。

    走到公安局大门口，正好遇到长安区局的田局长，田局长和杨子亲热地说了一会话，就各自离开了。

    2008年10月18日，今天是星期六，按顺序并不该杨子值班，不过他还是又一次来到了局里。

    海子正坐在电脑前浏览着网页，看到杨子进来，打开了一个邮箱告诉他，自己帮他申请了一个免费的邮箱，这样他可以在网络上和别人互写邮件。

    其实电脑在他们这里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只不过重案一组的工作经常需要在外面查找线索，没有那么多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

    所以杨子他们除了海子喜欢摆弄电脑接触得多一些以外，剩下的几个都是找不出什么时候来倒腾的，也造成了他们对电脑知识越来越少的局面。

    听到海子这样说，杨子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林珊珊，他直接就把邮箱地址用手机短消息发给了林珊珊，对方回了他一条，说已经收到了，等空闲下来就去图书馆给他写邮件。

    这一天剩下的时候就这样度过了，杨子虽然没有等到10.15案件的任何消息，却饶有兴致地向海子学习了一天如何上网，如何收发邮件。

    2008年10月19日，星期天，正该杨子值班，他同样又是早早就来到了办公室里。

    按照昨天海子教的方法，杨子顺利地进入了自己的邮箱，让他感到惊喜的是，林珊珊竟然给他写来了邮件。

    杨子笨拙地点开了邮件阅读起来，信里林珊珊把自己在沈阳学习的一些情况向他一一做了介绍，同时还问起他现在工作和生活的情况。

    看完信后，杨子点击了回复，然后运用起“两指禅”，一个字一个字费力地给林珊珊回了一封邮件。

    这一天的时间又一次被他消磨过去了，那个困扰他的案件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令杨子有点百思不解，难道另外的那些尸体残块就此凭空消失了不成？

    2008年10月20日，星期一，上午9：00正，田局长坐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前，今天又要开办公会，趁着这几分钟空闲，他准备抓紧时间看看，有什么工作需要马上安排。

    9：10分，田局长登陆了警局的案件处理系统，进了自己的用户名后，他看到了那个需要处理的人口失踪案，在调阅查看之后，田局长点击了同意立案，案件又一次按照程序回到了作为承办人的肖警官那里。

    9：25分，当肖警官再一次打开这个案件时，他突然被失踪人口的情况吸引了注意，肖警察一边仔细研究着资料，一边飞速地在脑海里回忆起10.15案件要求各单位协查的通知。

    9：35分，肖警官认为手里的这桩失踪案，与市局要求协查的案件十分相似，于是他迅速拨打了市局刑侦队重案一组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杨子。

    10：00分，在从警局的系统里调看了这个报告失踪的案件后，杨子带着兄弟们出现在了仇妈妈家里。

    10：15分，仇妈妈在杨子他们的询问下，又一次回忆了儿子失踪的情况，同时告知了杨子，仇大福住所以及他老婆黄杏儿的一些情况。

    10：50分，从仇爸爸那里取得了血液样本，为了加强对比的可信度，还从仇大福的妹妹那里也提取了血液样本。

    11：00分，海子带着收集到的仇大福两位家人的血液样本，先开车回到了局里交给老张进行DNA提取对比分析。

    11：05分，从仇妈妈家告辞出来，杨子带着乌鸦和小胖，出现在了仇大福老婆黄杏儿面前。

    11：10分，黄杏儿开始向杨子他们讲述起自己的老公仇大福的情况，并且仔细地回忆，在她印象里，仇大福有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11：40分，从黄杏儿这里只得到了仇大福生前有个好朋友叫王渝生，两人是铁哥们，平时两人三天两头就会聚在一起喝酒闲聊。

    另外黄杏儿还告诉杨子他们，丈夫失踪的这段时间，她经常打电话询问王渝生，是不是有丈夫的消息，不过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

    黄杏儿还说，仇大福这几年跟着别人在做青钢子的生意，因为这种据说不知道算是药材还是食品的东西，一年只出两季，所以仇大福经常会到山里农民家去收青钢子。

    那天重阳节以后，她发现仇大福并没有按时回家，还以为他临时和一起做生意的朋友人进山了，直到后来老婆婆去算了命以后，才说他是出事了，要求报案。

    黄杏儿说自己跟婆婆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丈夫做这个青钢子生意好像也是瞒着公婆进行的，所以她一直就没觉得丈夫是被人杀死而失踪的，她觉得这次丈夫也一定像原来那样进山收青钢子而又是十天半个月不回来。

    听完黄杏儿的话，杨子没急着发表意见，毕竟这桩案件在没有得到老张那里DNA检测的对比结果之前，什么结论都不能下。

    因此他只是随意安慰了一下黄杏儿，就在她的同意下进到了她和仇大福的家里，准备进行一下初步的搜查。

    一进门，杨子的目光就被客厅里电视机上方挂着的一张巨大的全家福吸引住了，照片上黄杏儿搂着一个小女孩，一脸亲热地紧紧靠在一个满脸络缌胡的男人肩膀上。

    在向黄杏儿询征后得知，相片上这个男人正是她失踪的丈夫仇大福，另外，杨子还看到了墙上另外一张已经泛黄的奖状，年代已经很久远了。

    这张奖状是颁发给十年前S市散打轻量级冠军的，得奖人的名字那里赫然填写着仇大福的名字。

    12：10分，在取得了仇大福的相片后，杨子他们离开了他的家，驱车回到了队里。

    12：30分，老张还在紧张地进行着工作，毕竟这些被煮熟的内脏不同于普通的送检物，一定要保证不能有半点差错，所以他带着七七在细心认真地工作着。

    13：00分，杨子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的桌子前，仔细端详着仇大福的相片，相片中仇大福带着一脸浓密的络腮胡，没心没肺地对着镜头笑着。

    14：30分，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老张终于有了DNA对比检测结果，通过对公厕发现的人体脏器以及从仇大福亲人那里提取到的血液样本里提取到的DNA进行分析。

    整个过程相当于亲子鉴定，而结果也十分地出人意料，从煮熟的脏器里提取出的DNA与仇大福父亲以及他妹妹的血液进行DNA分析。

    经STR检验和mtDNA序列分析，发现的10.15公厕人体脏器与仇大福父亲生物学父子的概率为99.995%；线粒体DNA为母系遗传，发现的公厕人体脏器与仇大福妹妹的序列变异碱基及位置相同，证实被发现的10.15公厕人体脏器确实为失踪人员仇大福。

    此时，仇大福失踪案与10.15公厕人体脏器案正式合并为同一个案件，命名为10.15仇大福公厕抛尸案，并由S市公安局刑侦队重案一组正式接手。

    在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之后，仇妈妈一头就栽倒在了地上，她实在不能接受，才短短几天，儿子就与她天人永隔的结果。

    至于死者仇大福的老婆黄杏儿，当她听到这个消息，她一把捂住嘴就哭了起来，不过，没有人知道，在她哭的时候，她心里闪过了一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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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大福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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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杏儿脑海里闪过的，是对老公的好友王渝生的疑惑，以前仇大福没出事之前，他们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两三天不见，不是这个打电话去，就是那个打电话来的。

    可现在仇大福已经失踪了十多天，王渝生别说打电话来找仇大福，就连仇大福这么久没去找他，他都没过问一下。

    难道？黄杏儿被自己的假设吓住了，她的心里不由又想起这些年来，他们之间一直反复纠缠的事，这十来年，这件事始终存在，始终无法妥善解决。

    可是这些事，她却不愿意向任何一个外人述说，不管是仇家的人也好，还是现在来负责查案的杨子警官也罢。

    等到仇家人哭够骂够了，杨子才有机会坐下来再次询问他们，关于仇大福生前的有关社会交往情况。

    仇妈妈对儿子的社会交往情况了解不多，她提供了与儿子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王渝生，不过仇妈妈觉得这件事跟他无关，因为他和儿子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作为死者的遗孀，黄杏儿对仇大福生前的情况了解得确实比仇家人更多一些，可是她实在不愿意把王渝生的事说出来，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实在不能对外人说。

    所以她避重就轻，随意提了下王渝生后，就详细地向杨子他们说起了仇大福生意上来往的人。

    对于10月7号仇大福的行踪，现在能掌握的依然就是那天一早他去了老娘家，吃过中饭后就离开了，没有回自己家，也没有跟家里人说自己的行踪，以后就没有消息了。

    那么应该可以判定，仇大福遇害正是在他无缘无故失去消息的这一段时间，也就是7号中午十三点以后到15号早上超市收银员丁敏如厕发现仇大福被人杀害后经过煮熟丢弃的内脏。

    至于具体是哪一天，杨子初步推理，应该就是在7号，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判断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看到仇大福墙上那张轻量级散打冠军的奖状，尽管那张奖状上的日期是十年前，可一个年轻时就能取得如此好成绩的练家子，现在就算老了，身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同样这张奖状也提示了另一个可能，凶手是熟人，除非是团伙作案，否则要轻易就放翻这个前散打冠军，等闲人可是很难做到。

    这时，杨子耳边好像又响起了黄杏儿对仇大福的介绍：“他脾气不好，容怒，为人狡诈，爱占小便宜……”

    那么死者仇大福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或者说他究竟与别人有着什么样的恩怨，最终导致了他被人杀死并分尸？估计所有的答案都隐藏在这里。

    仇大福，男，47岁，S市本地人。生前当过兵，复员后分配进水泥厂当了一名普通的工人，可是因为对工资待遇不满意，留职停薪出来跟着别人做点小生意。

    那段时间他天南地北都跑遍了，时常做点低买高卖，倒买倒卖的生意，只可惜仇大福这人心眼比较多，为人狡滑，虽然能挣到钱，可惜在外面的日子经不得寂寞，耳根又软，以致于挣来的辛苦钱，大半都落入了他在各地相好的口袋里。

    后来各个地方的经济都比较繁荣稳定了，仇大福看到家乡也日渐发展起来，在外面做不如回家守在家里一样能成功，他这才老老实实地回到了S市，一心一意呆在家里，靠着带回来不多的钱，继续做点小买小卖，日子还算过得不错。

    至于他获得的那张全市业余轻量级散打冠军，那是在十多年前，由于他身体素质比较好，当时又正流行着健身、搏击这类轻体育项目，就参加了本市业余搏击俱乐部，没想到在一次全市范围的比赛中，他从预赛一直打进决赛，最后一举击败对手，获得了冠军。

    只不过，得了这个冠军后，仇大福虽然有了一定的名利，却还是放弃了继续当一名职业搏击手的念头，用他自己的话来讲，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再也打不了几年，还不如就趁着辉煌时退了，给自己留点脸面，不想等到最后才灰溜溜地被后生小辈从王座上打倒下来。

    那以后仇大福除了在搏击俱乐部开了两个班带学生外，其余时间基本上不出手动拳，都是只在口头上过招，他的学生们对能与这位市级冠军一起切磋交流也很开心，仇大福的搏击班居然一直红火，这种情况维持了好几年，而仇大福也靠着上课教学生的收入过得有滋有味。

    直到前两年，搏击、武术不再热门，取而代之的是日本的柔道、韩国的跆拳道、泰国的泰拳，仇大福的搏击班才渐渐走了下坡路，最终门可罗雀。

    对这结果，仇大福也没怎么多想，毕竟市场经济嘛，年轻人又容易追赶潮流，一会哈韩一会哈日的，有这结果也正常。

    培训班办不下去了，收入也锐减，看着家里人缺衣少食的，仇大福心里也不是滋味，后来听人说离S市不远的青风镇盛产青钢子，这种东西若能出口到国外，利润非常可观，于是他又跟着几个朋友开始捣腾起青钢子的出口外销。

    按照黄杏儿的说法，仇大福做这个青钢子的生意，时亏时赢，不过算下来还算是挣了点小钱，对和他一起做青钢子生意的朋友，黄杏儿对他们印象都不好，说那些人唯利是图，眼睛里只有钱。

    黄杏儿特别提到仇大福有个生意上的伙伴叫耿六，前段时间他和仇大福合伙做青钢子的生意，可是好像中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听仇大福提过几次，说想要找个机会和耿六做个了断。

    另外，杨子注意到，在黄杏儿说话间只要一提到仇大福生前好友王渝生时，就会不自觉带着躲闪的情绪，而且对于这样一个与仇大福亲如手足的发小，她说话的语气和神色始终都呈现不自然的状态，使得杨子对这个人份外地留意。

    于是杨子有意识地几次打断黄杏儿的话，还不断提起王渝生这个名字，黄杏儿果然上当，情绪越来越失控，表情也越来越慌张，看到她这样，杨子知道，她和王渝生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

    不过黄杏儿却始终没有把和王渝生有关的具体的事情说出来，无论杨子怎么样把话题朝这上面引，她都一次又一次想方设法地避开着与王渝生有关的话题。

    看到攻不破黄杏儿的心理防线，无法从她口中掌握到王渝生更多的情况，杨子不愿意再耽误时间，再次提出了他尚不清楚的几个问题后，便草草地结束了谈话。

    在对仇家人的询问中，杨子还知道了一个隐密的情况，仇大福与黄杏儿之间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因为他们没有到民政局去领取过结婚证书，只不过是长期同居在一起。

    另外，黄杏儿在跟仇大福认识之前曾经结过一次婚，但她却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一直与仇大福保持着来往。

    他们之间的同居关系这十几年来反反复复分了又合，合了又分，直到去年她才办理了离婚手续，彻底与仇大福住在了一起。

    另外，目前与他们生活在一起的那个小女孩并不是仇大福的骨肉，而是黄杏儿与前夫所生的。

    只不过仇家人也说不清与仇大福还有黄杏儿一直反复纠结在一起的这个男人是谁，只知道他们三个人之间长期以来就这样如同儿戏一般分分合合，因此仇家人对黄杏儿满肚牢骚，却碍于仇大福的情面，才勉强接受了她。

    哦？还有这样的事？杨子心里猛然间对为什么黄杏儿在提到王渝生时表现出的那种古怪复杂的感情有了答案。

    一定就是他，王渝生！他就是与仇大福和黄杏儿有着长达十几年感情纠葛的第三者，只是从仇家人的叙述来看，王渝生和黄杏儿结婚在前，谁是第三者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那会不会是王渝生杀了仇大福呢？杨子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纠结了十几年，王渝生又和仇大福的关系这种好，以目前判断的熟人下手论来说，王渝生的可能性非常大。

    还有黄杏儿提到的那个耿六，仇大福一再地说想跟他了断，如何了断？了断什么事情？是不是重阳节那天正是仇大福决定和耿六了断的时间，在洽谈过程中产生了不愉快，引起了耿六行凶杀人的念头，从而趁仇大福不注意的时候动手将他杀死，再分尸煮熟抛掉？

    不管怎么说，现在死者的身份确认了，调查的方向也有了，现在要做的就是顺藤摸瓜，排查出与仇大福有关的这些人里，谁才具备杀死他的条件。

    对黄杏儿还是需要再加强心理攻势，争取从她的嘴里了解清楚他们三人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查清在仇大福被杀案中，和王渝生到底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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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非常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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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安排了乌鸦和小胖去调查耿六，另一方面，杨子决定自己和海子重点调查王渝生。

    与王渝生的见面非常顺利，打了一个电话后，在S市刑侦队的办公室里，杨子就见到了这位与仇大福、黄杏儿有着十几年感情纠缠的人。

    王渝生，男，47岁。现任S市食品监督局办公室主任，离异独居。

    其貌不扬的王渝生个子不高，头顶有点早谢，精神状态不错，大概平时比较注意饮食养生，所以看上去保养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

    听到杨子向自己介绍说因为仇大福失踪，从仇家人那里听说自己与仇家人有着不一样的关系，并且和仇大福亲如手足，所以请自己来警局协助调查时，王渝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始终表现得很平静。

    对于杨子问起自己和仇大福的关系，王渝生毫不躲闪也没有丝毫地犹豫就开口向杨子讲起了和仇大福从小到大交往的过程。

    他的语气始终很冷静，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动作，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杨子对面的凳子上，如果不是字里行间始终提到自己和仇大福，杨子几乎以为他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王渝生告诉杨子，他和仇大福都出生在六一年，那时正好是我们国家最困难的年代，同时也正处在那个非常的时期。

    前后只相差三个月出生的两个人，分别住在同一条街的两个不相邻的院子里，如果不是那一次意外，也许他们到现在也不会认识。

    那是在一个寒冷的午夜，五岁的王渝生第一次被饥饿从香甜的睡梦中唤醒，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被吃光了，在此之前，他的妈妈一直自己忍饥挨饿，却始终想方设法让他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

    他习惯地伸手向边上摸去，没有摸到妈妈温暖的身体，小小的他有些害怕，叫了几声妈妈却没有得到回答，便爬下床来，想找到妈妈的身影。

    黑漆漆的房间里同，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亮光，王渝生一边叫着妈妈一边四处寻找着。

    他的父亲因为当时的某个历史原因被当做右倾机会主义份子处理了，只剩下他和妈妈相依为命，在那个混乱的年月里，别的亲戚都自顾不暇，更不要说对这一对苦命的母子伸出援手了。

    眼看实在是无法可想，身处这个困难的年代，为了填饱肚子，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吃的都吃了，妈妈再也不堪重负，就在这个寒冷的午夜，扔下了五岁的儿子，静悄悄地把自己吊死在了家里的厕所中。

    尚不知家里发生如此变故的王渝生，睁着懵懂的眼睛，因为又冷又饿放声啼哭，他在家里到处找妈妈，终于被他找到厕所里高高挂在窗台上的妈妈。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挂在那里干什么，可是她看上去好吓人，在抱着她的腿唤喊妈妈没反应后，饿极了的王渝生自己摸到了厨房里，想找一点吃的。

    可惜厨房里能吃的早就被妈妈一点一点喂进了他幼小的嘴里，现在已经是家徒四壁，随便哪个箱子打开都是空的。

    他一边哭一边在家到处摸索着，他够不到电灯的开关，不过就算能够到也没用，根本就没有电力供应，他只能借着窗外映进来的冰凉月光，在这个令人生畏的夜里，用手充当着自己探索世界的工具。

    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摸到家门打开出来的，连他自己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只知道在他小小的心里，只想寻找一个有光有火有食物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好冷，光着一双脚的王渝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可是家里妈妈的那个样子太吓人了，他下意识地觉得妈妈肯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就如同几个月前的爸爸，被人抓去再也没回来。

    他跌跌撞撞地在路上奔跑着，好冷，脚好痛，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可是他不敢停，天好黑，他怕……

    坐在杨子面前的王渝生，仿佛沉浸了自己的回忆中，别人都说七岁之前什么事也记不清楚，可是这段经历却深深刻在他的记忆深处，从来不用想起，却永远也不会忘记。

    王渝生述说的口吻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没人知道，在他心里，这些经历曾经如挥之不去的附骨蛆一样，在很多个夜半无人的时分，狠狠地啃噬着他的心灵，让他时刻都觉得没有安全感。

    那年，才五岁的王渝生就这样在黑夜里裸着一双冰凉的小脚奔跑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不知道能去哪里，一阵阵的寒冷和饥饿夹杂着恐惧和不安向他袭来。

    小小的他只知道慌不择路地向前跑着，到底要跑去哪里？去找谁？他一概不知，脚已经麻木了，身子都已经冰透了，绝望渐渐吞噬了他单薄可怜的身心。

    “嗵……”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声音传出了老远，惊动了半夜起来想偷偷给孩子熬点米汤的仇妈妈。

    仇妈妈放下了手里的家什，拿了个大号的手电筒开了门小心翼翼地出来查看，在这个动乱的年代，凡事都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可是眼前的景象让仇妈妈心惊胆战，也让善良的她心升怜悯，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就跑了过来，伸出了自己温暖的手。

    一个小小的孩子，衣着单薄，光着一双沾满了污泥的小脚，此时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只见他的额头上正在冒出汩汩鲜血，看样子是因为天黑看不清而撞在了院落大门边的围墙上。

    没有丝毫地犹豫，仇妈妈一把就把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三步并做两步地向自己的家里跑去。

    快进家门的时候，仇妈妈已经压低了嗓子叫起仇爸爸来：“老头子，快来，救救这个小鬼头。”

    屋里的仇爸爸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仇妈妈的叫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得他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

    等到他看清仇妈妈抱着的孩子，一边埋怨却又一边伸手接了过去：“你呀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怎么好随便抱回来。”

    仇妈妈也不跟他争辩，自顾取来云南白药、干净的纱布绷带等，然后又抓过床上的被子，紧紧地把那个可怜的孩子包裹起来，同时手脚麻利地把他头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

    仇爸爸知道妻子的性格，对路边的小动物都会觉得可怜，更不要说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他也跟着忙进忙出地给仇妈妈当帮手。

    仇爸爸无意中摸到小孩的脚，冰得让他都觉得受不了，他赶紧打来一盆凉水，沾起一些拍在小孩的脚上，然后使劲地搓了起来。

    那边已经传来米汤浓浓的香味，仇妈妈顾不上先喂给自己的孩子，盛了一碗就先端了过来，然后抱起这个捡回来的孩子撬开了他的嘴一勺一勺地灌了下去。

    是的，这个被仇妈妈救起的孩子就是今天的王渝生，他是不幸的，父亲因为当时的某些历史原因被处理了，母亲受不了现实的打击自杀了，幼小的他才五岁就已经家破人亡了。

    可是他又是幸运的，在这个无情的岁月遇上了有情的仇家人，在他奄奄一息躺在路上等死的时候，将他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

    如果说救人只是一时的善良之举，可是在那个连自己都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的背景下，毅然决定收留他，这才是令王渝生对仇家人这一生这一世都感激不尽的慈悲心肠。

    从此，仇家人多了一个孩子，原本就已经有两个孩子的仇家，这下更是捉襟见肘，生活更加困难起来。

    为了让这三个孩子都能顺利成长，仇妈妈想尽了一切办法，在这困难的年代，千方百计弄来一切能吃的，精心加工以后，喂进三张只知道要吃要喝的小嘴里。

    当时仇爸爸在一家工厂上班，而仇妈妈在这家工厂里做着一些临时工的活路，有时还到处捡点破烂什么的来卖。

    原本在家里排行老大的仇大福，因为王渝生的到来，变成了老二，而仇家小妹变成了老三，三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根本不会理会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们只知道天天埋头玩耍。

    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仇妈妈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找吃的做吃的了，还好，三个孩子总算看着看着就这样渐渐长大了。

    对于爸爸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多弄来一个哥哥，当时也才五岁的仇大福并没有什么感觉，至于才一岁多的妹妹，更是不可能会有什么想法了。

    只不过仇大福从小就头脑机灵，虽然他对王渝生来到他家以后，产生的直接后果就是威胁到他碗里食物这件事，还没有什么感想，可是他却仿佛天生就知道，王渝生是来跟他抢好东西的。

    不知道小小年纪的他如何有这样的印象，仇爸爸仇妈妈根本不可能向他灌输这些，可他就是根深蒂固地这样认为，并且用尽了一切智慧来对付他的假想敌----王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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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半敌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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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仇大福对王渝生也并不是事事都针对，只要不涉及到吃穿用这三件事，基本上他们就像两兄弟一样，结伴游玩，还经常联合起来对付外面想出欺负他们的孩子，甚至是家里的父母以及年幼的妹妹。

    也许是因为出生在困难年代，物质的贫乏令仇大福对生活天生就有一种贪婪和自私，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在三兄妹里吃到最好的，用到最好的，穿到最好的。

    在这方面小小年纪的仇大福有一种无师自通的本领，而且因为他才是仇家的嫡亲长子，仇爸爸和仇妈妈自然也更偏爱他一些。

    在当时那种困难年代的背景下，所表现出来也无非不过就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仇大福获得的机会总会比自己的妹妹还有王渝生多一些。

    长期形成的习惯和父母的纵容也令仇大福学会了察颜观色，以及对父母讨好卖乖的本事，这也令他在父母心目中的地位就是要比另外两个孩子高得多。

    至于王渝生，在他被仇家收养的时候，也许是母亲自缢身亡的场面太过惨烈，令他始终无法忘怀，记忆里总是会自行闪过父母的样子，所以他小小心灵对仇爸爸仇妈妈总有一种这不是自己爸爸妈妈的印象。

    另外王渝生的性格十分倔强，大概是遗传自他那宁可被处理掉也绝不妥协的父亲，他对仇爸爸仇妈妈就是亲不起来，一开始对他们的称呼就是叫“叔叔、阿姨”，直到很久以后，仇家人始终不离不弃地对他，他才终于叫出“爸爸妈妈”来，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童年的王渝生和仇大福在某些方面十分的相似，他们都喜欢结伴去仇爸爸工作的厂里捡大人们不要的废铜烂铁，这些是为了卖给收破烂的人，好换得几文钱交给仇妈妈……

    他们还喜欢躲在爸爸工作的车床边上，迷醉地看着爸爸操纵着这一台对他们而言神秘莫测的机器……

    当然他们更喜欢的是趁着大人不注意或者不在家的时候，两个人溜出家门，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比如捉小鸟、和小朋友们玩，或者偷邻居家好吃的，再不然就双双跑去河里游泳，直到父母回家发现人不在，到处寻找才在妈妈的叫骂声中像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回去。

    不过这种友爱的情形总会在父母带回来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玩的东西时改变，每到这个时候，仇大福在仇家的地位自然就彰显出来。

    仇大福和妹妹紧紧依偎在父母的身边，先吃先玩着，而王渝生从一开始会去争宠到最后只要遇到这种时候，就会一个人静静地爬上属于他的高低床上面那个床上，一声不响，直到仇爸爸主动把属于他的那一份亲自给他送到床边。

    时间长了，王渝生心里总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可是他却无能为力，渐渐长大的他已经从邻居们有意无意的话语中知道，自己是被仇家人捡回来收养的。

    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到仇家，之前自己家发生了什么事，家里还有什么亲人，王渝生一概不知，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十五岁那年。

    那个臭名昭著的四人团伙终于倒台了，全国人民一片欢呼，陆续对许多在这场事件中被打倒的人进行平反，王渝生的爸爸也是其中之一。

    这时候王渝生已经开始发育，长成了一个小伙子，因为父亲被平反，好运也降临到他身上，在他十七岁这年，父亲原来的单位先是通知说要推荐他上工农兵学院，还说等他毕业后安排他接他父亲的班。

    随后，父亲的工资也补发下来了，加上给母亲的怃恤金，杂七杂八的算下来发了七百多块钱给他，这在当时，可算是非常多的一笔巨款了。

    王渝生知道自己将要离开仇家去读大学，他只留了二百多元钱给自己，其他的都交给了仇妈妈。

    仇家人看到他苦尽甘来，都替他高兴，只有仇大福对王渝生得到这一切，而不是自己得到这一切，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不过别的事都能将就他，唯独这件事，纵然他有再大的不满，也没办法向他妥协，仇大福也只能眼馋地看着王渝生从此走向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仇妈妈并不想要王渝生的钱，可是这些年因为收养了他而多受了很多罪，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再加上王渝生死活都逼着她一定要收下，所以仇妈妈才勉强把这五百元钱留了下来。

    现在日子总算好过了，大儿子王渝生的前途已经有了，而自己家的这个心肝宝贝仇大福可怎么办呢？

    正好那段时间部队需要大规模招兵，仇家就把仇大福送到了部队上服役，也算对他的前途有了一个交待。

    可以说仇家这没有血缘的俩兄弟，从此就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也在各自的学习生活到后来的工作中，形成了各自不同的人生观、世界观、 金钱观。

    一晃又是几年过去，王渝生从工农兵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食品公司工作，不过当时都要求从基层干起，所以他去报到的第一天，就被安排在屠宰车间上班。

    此时，仇大福也结束了在部队三年义务兵的生涯，复原回家，分配到了S市水泥厂工作。

    事隔多年，两兄弟才又一次聚在一起，王渝生并没有回仇家，而是在单位上申请了一间单人宿舍，很长一段时间，他这里就成为了他和仇大福重叙旧情的最佳场所。

    正是十**岁的年纪，都干着还是比较辛苦的工作，再加上一起长大的经历，使得那段时间，成为了这哥俩人生中感情最亲热的一段光阴。

    每天他们俩下班后都会回到王渝生的这间宿舍里，一起在食堂打饭，一起去澡堂洗澡，然后一起偷偷听听那些所谓的靡靡之音。

    没过多久，王渝生被调回了食品公司担任出纳，而仇大福工作的水泥厂因为产品供不应求，所以要求生产线上的工人开始三班倒。

    一个变成坐办公室的干部，一个变成天天都要倒班，干着又脏又累的活计的工人，这一次，仇大福又不平衡起来。

    在他和王渝生从小到大的相处中，他已经习惯了事事都要压过王渝生一头，而王渝生则因为自己的命是被仇爸爸仇妈妈捡回来的，再加上从小就被大人教育，当哥哥的要谦让着弟弟妹妹，所以他对仇大福总存着一份忍让和顺从的心思。

    可是两个人的命运已经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早就被安排好了，根本不可能随着仇大福的意志为转移，纵然他对此死活不能接受，也改变不了这种状况。

    眼看王渝生一帆风顺地享受着父辈的福荫，稳稳当当地成为国家干部，而自己虽然在部队镀了一层金回来却只能在水泥厂当着又脏又累还要三班倒的工人，仇大福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不过此时的他倒也没把这种不平衡表现出来，毕竟他们都才从外地回到家乡走上工作岗位，对工作的新鲜和热情还没有消失，再加上他三班倒以后，和王渝生的休息时间有了出入，他们俩兄弟之间的联系渐渐地少了。

    机关的工作环境毕竟要比厂矿简单得多，在这种环境下的王渝生，对工作踏实肯干，认真负责，很快就得到了食品公司上下的认可。

    而仇大福因为对工作有抵触情绪，觉得这种粗重的活不该由自己这样的人来做，所以一直都有些消极怠工，但那时的工厂都是吃大锅饭，所以他与周围环境的格格不入，也不是十分明显。

    同时，在和工友们的相处中，本来就喜欢动小脑筋的仇大福，更是越来越养成了凡事喜欢算计，喜欢打小算盘的性格。

    那时的食品公司算是比较有油水的单位，经常会分发一些糖油肉果之类的东西，每到这种时候，王渝生总是顾念着仇家，常常大包小包地把单位分下来的食品都送到仇家。

    对于王渝生这种知恩图报的性格，仇家人是十分满意的，更何况他送来的东西，在那时候都是非常实惠和有用的。

    可是他越是这样做，仇大福的心态就越不平衡，不过表面上他们还是很好的兄弟，有时仇大福实在嫉妒了，就找个机会让王渝生请他吃饭或者买点东西给他。

    对于他的这些要求，王渝生总是好脾气地答应，又一次使仇大福尝到了被人纵容的感觉，他也就变本加厉，经常跑到王渝生这里来蹭饭或者干脆拿了他的东西就走。

    王渝生对他的这些小算盘和小动作其实都心里有数，不过他始终怀着一份在报恩的心理，所以他也从来没告诉过仇家人或者仇大福，他其实心知肚明。

    又过了一年多，仇大福终于忍受不了工厂这种三班倒的苦累工作，趁着国家实行改革开放的时机，他向工厂申请了留职停薪，在几个朋友的带领下，准备和他们到全国各地进行低买高卖的倒卖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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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家有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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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烟吗？警官？”王渝生一边客气地询问杨子和海子，一边慢慢吞吞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向他们示意着。

    杨子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见此情景，王渝生也不再谦让，就取出一根自己吸了起来。

    他一边吸一边像在思考着什么，压根没有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杨警官正在密切注视着自己。

    杨子仔细观察着王渝生的一举一动，他知道，从一个人抽烟的姿势也能够看出这个人的性格，美国著名心理学家J.福斯特曾经对人的吸烟姿势和形态分析得最为深入。

    现在正坐在杨子面前的王渝生，他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这说明他是个行动主义者，自我意识很强，不太善于协调人际关系，因此容易引起误解和反感。

    再看他吸烟的方式，他把香烟叼在嘴的左端，这说明他的思绪很多，计划性强，很有城府。

    另外他把从嘴里吐出来的烟往下吹，努力不想把烟弄到他人身上，可以看出他对人际关系非常细心和在意，对人态度温和，属于温厚型的性格。

    不过他频繁地把烟灰抖到烟缸里，说明他做事认真，但有一点神经质，说明他有精神压力，多半来源于他不能轻松对待事情，过于紧张地把握。

    这些都是杨子从王渝生吸烟的姿势里看出来的，虽然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心理学理论只具有相对性而不是绝对性，不过从王渝生之前的经历来说，这些判断应该还是比较准确的。

    当然杨子判断的这些东西不可能一一向王渝生核实对照，最多也只能作为他自己在对案件进行侦破中的一点参考元素罢了。

    王渝生的烟已经抽完了，他喝了点水，再一次述说起他和仇大福的恩恩怨怨起来。

    办理完了留职停薪手续后的仇大福，一脸的踌躇满志，只不过他口袋里并没有多少资金，上班的这几年，讲吃讲穿的他根本就没存下多少钱。

    不得已，他又一次厚着脸皮向他的好兄长王渝生开了口，对于他准备做的事，王渝生平生第一次表示了反对，也许是幼年的经历使他缺乏安全感，无法接受没有固定单位，没有固定收入，生活完全没有保障的日子。

    不过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仇大福，甚至自己只有被他说服的命运，所以稍稍迟疑了一下，他还是按照仇大福提出的要求，掏出了自己的积蓄，还在朋友那里借了一些交给了他。

    拿到钱有了资金的仇大福，很快就从王渝生的视线里消失了，就连他去仇家看望仇爸爸仇妈妈时，也不曾从他们嘴里听到仇大福的点滴消息。

    不光是他，就连仇家人都觉得，仇大福这一去，再也不会回来了，对此，仇爸爸仇妈妈也是无可奈何的，从小到大，仇大福就能够拿捏住他们的心理，用自己的办法使他们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就这样，仇大福一去就是几年，其间他只不过是随意写回过几封信，向父母报告自己的平安，却只字未提他人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到底挣到了钱没有。

    渐渐的，仇家人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没有这个曾经最得宠的儿子，随着生活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所有的一切都逐步走上了正轨。

    这一年，王渝生和仇大福都已经满过了二十五周岁。

    眼看仇大福长年累月的不归家，找不到他的踪影，在娶媳妇抱孙子这件至关重要的大事上，仇家爸爸妈妈操不上他的心，也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意见，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心操到了王渝生的身上。

    其实在仇爸爸和仇妈妈心目中，王渝生的婚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能跟仇家小妹生活在一起，这样彼此知根知底，仇家两老也能够放心。

    可惜王渝生和仇妹妹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家里，他们对彼此的感觉始终只停留在兄妹之情上，无法再进一步培养出其他的感情。

    不管仇爸仇妈如何期翼和暗示，王渝生和仇妹妹经过勾通和交流后，确定了他们之间的感觉不可能来电，便约好佯装对父母的心思不知情，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意愿生活着。

    看到他们俩这么坚决，仇爸仇妈别无他法，也就放弃了想让他们一起生活的想法，不过对王渝生的婚事，他们可就没这么轻易就撒手不管。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中国几千年来的传统思想，在那个年代，二十五岁还没有谈恋爱交朋友，对于很多家长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受到这种观念的影响，仇爸仇妈对王渝生的个人问题催促得很紧，他不回家则已，只要回家，必定从进门念叨到他出门回公司。

    王渝生实在受不了父母的这种凌厉攻势，但他又没办法马上找一个女朋友来堵住父母的嘴，只能任由他们唠叨。

    就在这时，在外飘泊的仇大福总算传来消息，说他会回家来住一阵，好好陪老爸老妈一段时间。

    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仇大福，让人几乎不敢相认，整个人又黑又瘦，满脸的络腮胡子，不经意间裸 露出来的手臂上竟然纹上了一个虎头。

    尽管他的样子和从前一模一样，可看他脸上被岁月染上的风霜，以及举手投足间带出来的圆滑世故，还是暴露了他在外面肯定经历了太多的事。

    感情脆弱的仇妈妈已经忍不住抱住他嘤嘤地哭泣起来，而仇爸爸也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倒是仇大福自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面对他们连珠炮似的询问，仇大福只是轻描淡写地就一笔带过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看着好久没见的兄弟，连王渝生都觉得有些激动，虽然这个弟弟对他从来都连带着狡诈、算计，可是他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仇大福在家老老实实地呆了好几天后，王渝生才偶尔从他嘴里得知，这家伙在外面做生意时，竟然惹到了道上的兄弟，被对方追杀了好几天，把他吓得不轻，没办法才逃回家来，准备在家里躲几天风头再说。

    虽然王渝生平时并不在家里住，可因为这几年仇大福在外飘泊，无形中造成了王渝生以儿子的身份承担起了仇家的大小事物。

    尽管王渝生自己也在这几年里形成了踏实稳重的性格，可面对这个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相差才几个月的兄弟，王渝生还是觉得他才是仇家真正的主心骨。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年在外流浪的生活，使仇大福为人处事变得无赖贪婪，就连他说话的腔调和口气，都烙上了深深的玩世不恭。

    尤其在对待金钱方面，仇大福表现出来的贪欲和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态度，让王渝生又吃惊又不安，他意识到，仇大福彻底变了，再不是从前那个与自己同吃同穿一起长大的少年。

    仇大福这次回来，不单没有带回多少钱孝敬父母，对从王渝生那里借走的钱更是只字不提，好在王渝生已经习惯了，更何况他也没打算要仇大福还。

    不过他对仇大福这几年的流浪生活还是颇有微词，但又自觉身份尴尬，不好直接说他，便把这些话说给了仇妈妈听。

    护儿心切的仇妈妈好不容易才盼到儿子回来，听到王渝生说仇大福不应该借了他的钱出去，结果一事无成，想也不想转身就把他说的话告诉了仇大福。

    听到一向被自己欺负的王渝生竟然在妈妈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可把仇大福气坏了，直接就跑到王渝生的单位来找他的晦气，完全就是一副无赖的嘴脸。

    面对这个不可理喻的人，王渝生只能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不想把事情闹大，仇大福骂了半天，看到他根本就不搭话，最后没办法才灰溜溜地离开。

    这件事在仇家人那里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他们也没有料到，从那以后王渝生对仇家产生了隔阂，更让他从此收回了把仇家父母当做自己父母的念头。

    也许是仇大福在其中有意无意的挑拨，仇爸爸仇妈妈就此对王渝生冷淡了许多，去了几次都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慢慢地王渝生也就不爱回去了。

    直到过了一段时间，仇大福见风声已经过了，准备再次离开家，仇家和王渝生之间的气氛依然没有缓和。

    不过怕自己离开后父母有事无人照应，仇大福专程跑来找王渝生，让他不要忘恩负义，叫他还是经常回去照看着家里。

    王渝生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可他更不愿意背负忘恩负义的罪名，才勉强答应了。

    在仇大福临走之前的家宴上，他不但强迫王渝生过来参加，更当着父母小妹的面，逼着王渝生承诺，在他出门的时候，要定期过来照顾家里。

    这一次，王渝生还是逼于无奈，被迫答应了这件事，只不过他和仇家之间的关系已经变质了。

    在仇爸爸仇妈妈的心里，王渝生始终都只是养子，再加上仇大福的影响，他们固执地认为，王渝生就是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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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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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家和王渝生之间的事演变成了恶性循环，却没有人想主动缓和一下，都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

    一晃又是年把的时间过去，王渝生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也不用花心思去想仇家人如何如何，倒也觉得轻松。

    此时，王渝生不知不觉已经二十八岁了，对于他的个人问题，因为没有了仇爸仇妈的催促，虽然单位上的热心人都在替他急，可他自己倒不怎么放在心上，总觉得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不过，一切确实都是缘份，很快王渝生就遇到了让他心动的人，并且也因此令他的人生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一次单位组织的联谊会，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大龄青年王渝生，拗不过办公室里热心的张大姐，在她的强迫下勉强答应前去参加，只不过他在去之前就已经盘算好了，到了那里随便坐坐就趁人不注意溜回家。

    联谊会是市食品公司工会与当时的军工企业3520厂共同主办的，会场设在了3520厂的俱乐部里，为了这次活动，两边的工会都动员自己的职工准备了一些精美的节目。

    这种联谊会一般都是单位工会负责出面组织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与一起联谊的那个单位资源共享，方便各自单位的大龄青年有一个能够互相认识和交流的场合，以便促进他们能够擦出爱的火花，解决恋爱问题。

    王渝生还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当他走进俱乐部的大会议室，看到里面布置得花团簇锦，天花板上拉起了拉花，桌子一排排地围出了正中间的一大片空地，而主席台上，还拉起了大幅标语，并且也用彩带气球装饰得喜气洋洋。

    办公室的张大姐看到王渝生来了，一把就把他拉到了离主席台很近的位置上，把他安顿在那里，招呼他随意取食桌上的糖、瓜子、水果等，说完就去忙着接待别的客人去了。

    还没等王渝生坐热，联谊会已经开始了，来宾们各自寻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灯光也暗了下来，靓丽的主持人已经信步走到了主席台前，用甜美的声音向大家宣布联谊会正式开始。

    随着她的主持，两个单位的年青人如同较着劲一般按着先后顺序登上了主席台，表演着自己最拿手的节目。

    王渝生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节目，一边品尝着桌上堆放着的那些零食，他早就把自己开始设想的，随意坐坐就溜回家的念头抛在了脑后。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宣布，下面一个节目是女生独唱《我爱你塞北的雪》，表演者3520厂化验员黄杏儿。

    这首抒情歌曲在八十年代初曾经风靡一时，深受群众喜爱，通过赞美雪的纯洁和献身精神，讴歌了高尚的人格和生命的意义。

    听到下面将要演出的节目是自己最喜欢的歌，王渝生不由把全部精神都集中到了主席台上，等待着这个叫黄杏儿的女生出来。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缓缓地从主席台一侧传来，随着脚步声出来的是一位身穿时下流行的海军衫的女子，长长的头发束成了一条麻花辫，用一方洁白的手帕扎在了脑后。

    她才一出现在舞台上，3520厂的青工们就已经纷纷吹起了口哨，拍起了巴掌，有些还大呼小叫着她的名字，弄得食品公司的年轻人们也跟着兴奋地打听起她来。

    “哇，这就是3520厂的厂花黄杏儿，果然名不虚传……”有消息灵通的食品公司员工已经私下开始议论起来。

    坐在台下的王渝生也被这个外表清秀，声音柔美的妹子深深吸引住了，他本来正拿一个苹果在啃，此时傻傻地举在了半空，忘记了继续往嘴里送。

    “……你的舞姿是那样的轻盈，你的心地是那样的纯洁……”王渝生耳朵里听见这两句歌词后，感觉这正是对黄杏儿的写照，他根本听不进黄杏儿唱的这首歌的其他歌词，心里执着地印下了唱歌的人儿和这两句形象的歌词。

    联谊会安排的节目很快就表演完了，主持人登上主席台后，充满激情地宣布，现在进行联谊会最后一项，交谊舞会！

    这可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这一类的联谊会前面安排的节目不过是过渡，真正有意义也是最让年轻人们期盼的就是此时了。

    刚才进行表演或者观看节目时，大家都装做很矜持安分的样子，其实眼神早已经把这个会议室里就坐参加的男男女女观察了个遍。

    不过刚才大家都互不认识，也不方便直接过去接触，此时这个舞会正是给大家制造认识的机会，所以主持人的话音才落，下面就响起了一片欢呼。

    台上的小乐队已经演奏起了热情洋溢的欢快舞曲，一曲中四节奏作为舞会的开场白，令在场的红男绿女们，脚下都跟着打起了拍子，有些早就迫不及待的男青年们，已经大着胆子对着刚才就瞄好的目标发出了邀请的信号。

    一时间，会议室中间预先留出来的场子上，挤满了一对对开始翩翩起舞的青年男女，每一对都在一边跳舞一边轻声地说着话。

    对于这种交谊舞王渝生还不会跳呢，更何况他想跳也跳不成，他心目中看中的舞伴正被无数男青年围在中间呢，七嘴八舌都在跟她套近乎。

    虽然对黄杏儿十分欣赏，不过看到她这么抢手，王渝生一时还下不了决心上去凑热闹，不过他仔细观察了在场的姑娘们，除了这个黄杏儿，还真没谁能令他看得上眼。

    别看王渝生其貌不扬个子也不高，可他曾经有过的经历，使得他对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能够锲而不舍地非常用心。

    他知道自己的外在条件并不好，不过他现在的工作单位正掌握着那个年代十分紧俏的食品资源，还有他已经担任了食品公司的采购员，又因为是工农兵大学毕业生，早就已经入了党。

    再加上食品公司的职工在编制上，算是国家干部，这些在当时都是非常诱人的，所以王渝生对另一半的要求自然也就高了一些。

    不过他的要求在看到黄杏儿后，感觉他心目中那些对女方的条条框框，完全就是比照着黄杏儿定下的。

    王渝生本人的性格比较沉稳，同时由于从小生活的经历也造成了他总会下意识地隐忍着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愿望。

    所以在他发现不光是本单位的职工对黄杏儿趋之若鹜，就连很多不认识的，一看就知道属于3520厂工人的青年都死死地守在她旁边，王渝生不屑于也参与其中，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便远远地坐在边上，保留着观望态度。

    可惜直到主持人宣布联谊会散场，王渝生都没等到什么适当的机会上去搭讪，也许是没有缘份吧，王渝生也毫不失望就离开了会场。

    不过自此，黄杏儿的倩影牢牢地留在了他的心目中，虽然不是朝思暮想，却也能说十分牵挂。

    正当妙龄的黄杏儿是3520厂化验室的一名普通化验员，对于才二十二岁的她来说，出众的外表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好运气，更没有让她能像那些明星或是花瓶一般过上好的生活。

    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里的她，因为家里的地被3520厂占用了才有幸混进厂当了一名工人，还好当时劳资科科长跟她父亲关系不错，才大笔一挥把她分到了化验室，避免了她下到生产线上跟工友们一起劳累倒班的命运。

    黄杏儿对自己的工作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不用再挥动锄头跟着父母下田种地，而且工人的身份也让她在村里人面前有了骄傲的资本。

    本来就长得漂亮的黄杏儿这下也因为自己本身就有份不错的工作，令个人问题高不成低不就地被耽误了。

    尽管厂里和村里都有不少年轻小伙子对她青睐有加，可在她父母眼里，这些人都只是绣花枕头，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帮补不了黄家多少。

    这一次来参加联谊会，不过是黄杏儿看到要好的姐妹们一个个都有了心上的人儿，出双入对，而自己却因为家里的原因孤单只影。

    当她知道联谊会是和那个年代最紧俏的单位合办时，跟父母一说，家里人都非常支持她来参加，要是找到个在食品公司上班的姑父，那黄家大大小小的生计不就能够解决了吗？

    尽管会场里大部分年轻人看到她都如苍蝇一般直扑而来，也有个别外表能与她相配的人令她侧目，不过黄杏儿还是采取了对谁都一视同仁的态度。

    联谊会结束后，她和女同事们结伴离开了会场，身后丢下了一大堆想借着送她回家的机会一亲芳泽的男人们。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需要缘份，这句话真是一点也不错，对于当天擦肩而过的王渝生和黄杏儿来说，注定的缘份安排了他们早晚会再次相遇。

    而这一次重遇，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彼时，王渝生作为食品公司的采购代表，为了帮公司选购用于出口外销的苹果，来到了黄杏儿家所在地的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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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机缘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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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杏儿家所处的地理位置十分宜于种植苹果，而刚刚经历了动荡不安的人们，响应了国家的号召纷纷投入了经济建设的洪流中，在县里的帮助下，这里的家家户户都种上了又大又甜的苹果。

    王渝生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苹果丰收的时节，他所在的食品公司与国外一家机构签订了供应苹果的出口贸易合同，此时正指派他到各地考察，选购物美价廉的农村果园作为供应基地。

    因为本市就有能够实现苹果供应的乡镇，所以王渝生的第一个考察目标就选在了这里，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这里正是令他念念不忘的黄杏儿家。

    作为村里的贵客，王渝生受到了十分隆重的接待，除了好吃好喝的款待外，急于想让自己的村子被食品公司选中成为苹果供应基地的黄家村村长，竟然高瞻远虑地从王渝生尚且单身的状态中，寻找到了对他溜须拍马的机会。

    他授意黄杏儿的父母安排黄杏儿主动接近王渝生，企图通过他们俩的交往来促进本村与食品公司签约从而推动经济发展。

    对此，黄杏儿的父母在了解了王渝生的情况外，竟觉得求之不得，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王渝生虽然长得一般，个子也不高，可在食品公司工作，又担任采购员这个肥缺，自家女儿要是能跟他结婚，自然是对黄家大大的有利。

    向来对父母言听计从的黄杏儿虽然对王渝生的外表多少有点失望，不过她的思想也一向早就被父母灌输了很多功利性的念头，所以她也就没反对父母的安排，无可无不可地和王渝生接触起来。

    看到令自己动心的女子此刻就在面前，而且在村长和黄杏儿父母的暗示中，对她与自己交往的动机心知肚明的王渝生心花怒放，立刻就跟黄杏儿热乎起来。

    当然他对村长想要达成的目的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其实也主要是因为这里出产的苹果确实是比别的地方要略胜一筹。

    当时对苹果的验收算是半机械化的，就是用一块上面挖出规定直径圆圈的木板，将摘下的苹果往木板上一放，能漏下去的就算二等，超过圆圈大小留在木板上的就作为验收合格的一等品。

    由于食品公司与外商签订的合同就是这样规定的，所以负责验收把关的王渝生在苹果的大小上不敢耍什么花样，可在*的合同上，他擅自给黄杏儿家的收购金额提高了五厘钱。

    可别小看这五厘钱，在八十年代初期，人们的工资也不过才几十块钱，那个时代一个万元户就足以引起一场轰动，孩子们花一分钱就可以买到不少好吃的零食。

    所以他给黄杏儿家偷偷提高的这五厘钱，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从他下来收苹果到收完苹果离开的这短短两个月时间，他与黄杏儿之间已经谈及婚嫁。

    没多久，在王渝生向单位申请的一套福利住房中，这两个外表并不般配甚至也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爱情的年轻人，正式结婚住在了一起。

    婚后的日子虽然平淡却是温情的，甚至在初期还能说得上是幸福的，黄杏儿虽然对王渝生并谈不上多少爱，可她是善良贤惠的，也是知恩图报的，所以在王渝生单方面的爱恋下，两个人倒也过得举案齐眉，有滋有味。

    物质上的需求是满足了，而精神上的需求此时尚不突出，反倒变成了排在最后位置的奢侈品。

    如果日子就是这样无风无浪地平淡过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可，特别是王渝生和黄杏儿两个人的性格都有些内向，同时都向往安定平稳的生活，所以他们对目前的情况都很满意。

    只不过命运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和你开上一个大大的玩笑，更在你毫不知情的地方，轻轻地给你安排一场出人意料的变故。

    就在王渝生和黄杏儿过着幸福滋润的小日子时，仇家的儿子仇大福从外地回来了。

    这一次他回来，主要是看到全国各地的经济都开始发展起来，物资也从最初的贫瘠匮乏到富饶丰盈，以前他在各地低收高卖，还不时倒腾些紧俏物资，倒也挣了不少钱。

    可现在各地对物资的供需都开始平稳起来，生意虽然还是好做，可毕竟他自己还是很挂念家中的父母，再加上仇大福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挣下的钱都被他在各地找的相好搜刮走了。

    随着年龄的增大，仇大福也开始为自己的将来着想起来，特别是他在各地虽然都找了相好，可这些相好无一例外都是图他的钱。

    眼看兜里的钱都快被她们消耗干净了，仇大福终于下定了决定，带着为数不多的积蓄返回了家乡。

    对于他的决定，最开心地莫过于他的父母，虽然这么多年仇大福对他们并没有眷顾过多少，可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有什么事情能比一家团圆更令人欣慰了呢？

    仇大福在外地的时候，已经知道王渝生当上了食品公司的采购员，也知道他结了婚，只不过他结婚的时候，仇爸爸仇妈妈正好有事，没有去参加他的婚礼，也就没有机会认识他的新娘黄杏儿。

    回到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后，不愿意坐吃山空的仇大福经过思考，决定好好地利用起王渝生现在的行业和职业能够带给他的便利，从而在S市开创一番新的事业出来。

    主意拿定以后，仇大福就有事没事往着王渝生家里跑，他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也是那种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他自己有利可图就行的人。

    对于从前他挑拨了王渝生和父母关系的事，仇大福早就抛在了脑后，在他看来，那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王渝生现在对他有利用价值，还能为他创造利益。

    面对这个从小到大一直让自己头痛的异父异母兄弟，王渝生既厌恶又无奈，他不能不管他，虽然仇家说他忘恩负义，可他知道自己不是。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仇家对他的恩情，仇家给予他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难能可贵的家庭亲情和温暖。

    如果不是仇大福锱铢必较和自私自利的性格，相信他和仇家的关系还会是亲如一家，他们视他如子嗣，他视他们如爹娘。

    现在仇大福又一次出现，并且还要求他为他的所谓生意提供一切便利，王渝生实在无法拒绝，还是违心地答应了。

    不过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一次，再次出现的仇大福，从原本只是剥夺了他与父母之间的亲人关系，到更为严重地存心毁灭了他现在的生活秩序。

    生意并不是像仇大福想象的那样随时有机会开展，对于这个他倒不是很在意，反正经常留意机会就是了，他还是像原来一样厚颜无耻三天两头就来王渝生家里，熟悉得如同在自己家一样。

    开始他来，都挑选在王渝生家两口子下班回来的时候，或者黄杏儿动手或者仇大福自己动手，烧好饭菜三个人一起吃。

    不过仇大福很快就发现了另外一样王渝生有自己却没有的宝贝，那就是他的老婆黄杏儿。

    黄杏儿不但长相没话说，她的贤惠温柔更是数一数二，这些优点令常年在外奔波，和王渝生一样渴望家庭温暖的仇大福迷醉不已。

    更何况，这么多年来，他事事都要处在王渝生的上风，不容许王渝生有任何一个地方超过他，虽然工作的事他没法改变，可别的一切只要他能插手，只要他能控制，他就要想办法破坏。

    王渝生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经常要在外面跑，有时候还需要到外地出差，每到这个时间，就只能留黄杏儿一个人在家。

    他根本没有想到仇大福竟然会对黄杏儿动起了歪脑筋，所以当他又一次需要出差时，他也只是按照往常的习惯和黄杏儿说了一声就走了。

    在和王渝生结婚之后，因为当时仇大福并不在本市，所以对于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样的恩怨黄杏儿并不清楚。

    现在仇大福又经常来家里玩，单纯善良的黄杏儿只是把仇大福当做了王渝生最好的朋友，一起长大的兄弟。

    对于这个兄弟，黄杏儿完全是以农村人的习惯来对待的，亲密无间毫无隔阂，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先尽着他来。

    另外，仇大福比王渝生的个子高，而且长得仪表堂堂，又因为当过年，长年在外飘泊，使他浑身上下充满了男人的魅力。

    还有他在外面经历过太多的事情，接触过很多新奇的东西，这些令从来没有出过门的黄杏儿非常好奇。

    再加上仇大福和王渝生性格上的不同，他是外向而热情的，王渝生是内向而阴郁的，交谈起来也比王渝生更风趣幽默得多。

    这些都令黄杏儿对他充满了好感，虽然王渝生在家时，难免表现出对仇大福的反感和厌恶，可在黄杏儿眼里，这只不过是自己丈夫的小心眼。

    王渝生出差给仇大福创造了一个非常好的条件，他去王家去得更勤了，嘴上是说怕嫂子一个人在家害怕，可到底为了什么，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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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勾搭成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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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的黄杏儿对于仇大福选在王渝生不在家的时候频频来家里并不清楚是为了什么，正好那段时间她厂里因为出了些事故，三天两头在家休息。

    仇大福是个自来熟的人，再加上在外滚打过多年，早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见风使舵的本领。

    他和黄杏儿可以就这样坐着一侃就是四五个小时，多数是他说，黄杏儿听，一种叫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疯狂地滋生。

    仇大福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对于黄杏儿他只能采取快速主动的攻势，趁着王渝生不在家的时候，抓紧时间搞定。

    再加上他对自己有着相当的自信，丰富的阅历也使得他对黄杏儿感情上的变化了如指掌，不过他也不敢冒然行事，毕竟在那个年代，这一切都接受着道德的约束。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在仇大福又一次去王渝生家时，黄杏儿留他吃晚饭，在她收拾碗筷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是仇大福一把抱住了她。

    人是没摔倒，可心却在那一刻发生了偏移，依靠在仇大福充满男人魅力的胸膛上，黄杏儿又羞又怕，同时她发现自己第一次尝到了言情小说上描写的那种心如鹿撞的滋味。

    尽管令她动心的对象是自己的小叔，可从来没有真正爱过王渝生的黄杏儿发现，自己恋爱了，爱上了仇大福，不管这份感情是不是合适，她也浑然忘记了自己是有夫之妇。

    仇大福终于攻陷了黄杏儿，从她的心到她的身，不过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也动了真情。

    黄杏儿的真善美是他这些年飘泊生涯里那些女人们不能比的，也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纵然在行动之初，他带着的念头是不洁的，是罪恶的，可他没想到的是，他也真的爱上了黄杏儿。

    这样的爱情疯狂地燃烧着他们，一方面他们处在道德的审判下，令他们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另一方面这种发自内心的爱情又令他们狂热和痴狂。

    很快王渝生就回来了，蒙在鼓里的他丝毫没有感觉到那两个人的变化和异样，那段时间组织上有意提拔他，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被情欲冲昏了头脑的黄杏儿每天处在相思的煎熬中，这一切让她既无奈又难过，她既想见到仇大福又怕见到他，免得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来。

    就在这种复杂情绪的堆积中，黄杏儿病了，一向把她当作心肝宝贝的王渝生急坏了，不但张罗着要带她去各个医院就诊，还想方设法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补充营养。

    黄杏儿的病倒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只是头昏无力，不思茶饭，不过王渝生却觉得都是因为自己忙于工作对她疏忽造成的，充满了内疚。

    在王渝生的精心伺候下，黄杏儿很快恢复了活力，虽然她的心思还是时常飘到仇大福那里，可王渝生毕竟是她的合法丈夫，所以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出什么事来。

    由于王渝生所在的食品公司需要采购一大批松子出口换汇，作为采购员的他转手就把这个机会交给了仇大福。

    这才使仇大福暂时远离了黄杏儿，跑到东北张罗这单生意去了，没有二三个月回不来。

    就在这段时间，天天在家和黄杏儿耳鬓厮磨的王渝生，终于迎来了人生的第二件得意事，黄杏儿怀孕了。

    这下大喜过望的王渝生对她更宠爱了，千依百顺地，她要什么给什么，说不想上班，立刻就帮她请了病假，巴巴地就等着她十月怀胎，生了孩子好好地享受天伦之乐。

    对于这个不在自己计划中的孩子，黄杏儿也喜欢得不行，毕竟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更何况她从来就喜欢小孩子。

    再一次看到黄杏儿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仇大福一见之下脸色就变了，沉默地坐在王渝生家客厅里，默默地抽着烟，一直到王渝生下班回来开始做饭，他和黄杏儿都各自坐着，没动地方也没说话。

    好不容易吃完饭，就连王渝生都看出他情绪不对，还没开口询问，他就匆匆把采购来的样品交给王渝生，自己走了。

    黄杏儿知道自己伤了他的心，可又能怎样，红彤彤的结婚证书上，新郎的名字是王渝生不是仇大福，自己肚子里那个开始抓手踢脚的孩子，是王渝生的血肉不是仇大福的种呀。

    此后的一段时间，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失败，仇大福来得少了，因为孩子带来的家庭感，使得王渝生和黄杏儿之间的夫妻感情，更近了几分。

    这种平静温馨的局面一直持续到黄杏儿生完孩子，当苦守在产房外面的王渝生听到产房里黄杏儿在惨叫一声后，终于听到了仿佛一声猫叫的婴儿哭声，他激动不已地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孩子了。

    果然不一会，产房门开了，助产士抱着一个清洗得干干净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出来了，大声喊着“2床黄杏儿家属在不在？”

    王渝生连忙迎了上去，一脸幸福地说：“在在在……”

    “恭喜呀，生了个千金，六斤一两。”说完，助产士把婴儿交给王渝生抱了一会，才接了过去送到婴儿房。

    “女儿……嘿嘿……六斤一两……嘻嘻……”初为人父的王渝生还在回味怀抱中那个弱小生命带给自己的震撼，那是他的女儿，是他生命的延续。

    直到黄杏儿被护士推出产房，王渝生都还处在极度的幸福和梦想中，他已经连女儿十**岁以后的事都联想到了。

    看到疲惫不堪的妻子被护士推了出来，王渝生心疼不已，一边伸手握住妻子的手，一边热泪盈盈，从心里赞叹女人的伟大，母亲的伟大。

    女儿诞生了以后，王渝生把妻子和女儿两个人，都当成了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一样来供养着疼爱着，尽心尽力地担起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一直到女儿王美凤三岁的这三年里，这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虽然仇大福还经常会来，可此时的黄杏儿更大的兴趣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对过去与仇大福的事早就已经淡忘了。

    仇大福对黄杏儿与其说是王渝生的捉弄，还不如说，他是真爱上黄杏儿了。

    所以看到她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客气，越来越平静，仇大福的心多多少少被刺痛了，可却又割舍不了对她的牵挂。

    每次他趁着王渝生不在家的时候拿话撩拨黄杏儿，可是得到的都是她淡淡地一笑，既不回应也不拒绝。

    这种情况一直到她的女儿三岁了，因为再不去上班就会被取消工作籍，王渝生和黄杏儿商量了以后，把女儿送到了乡下黄杏儿家。

    几年都赋闲在家的黄杏儿已经不适应原来的工作环境了，长期被王渝生养尊处优的宠爱着，她的脾气也大了许多。

    没上几个月的班，黄杏儿就和同事吵了几架，一气之下跑回了家，说自己不愿意再去上班了，让王渝生帮她想办法。

    一向把妻子当做掌中宝来疼的王渝生觉得反正妻子上那个班也挣不了几个钱，自己在单位上有时私下还接点生意来做，在金钱上不用担心发愁，也就默许了她不想上班的想法，还找人给她办了病退。

    黄杏儿又一次回到了家里，不过这一次没有女儿让她操心了，家里的父母因为这些年王渝生在经济物资上给予了不少的帮补，因此格外地厚待自己的这个小外孙。

    无所事事的黄杏儿迷上了打麻将，经常和邻居们打点一毛两毛的卫生麻将，用以消磨时间。

    对于她的这个新嗜好，王渝生是一百二十个支持，反正她没事做嘛，自己又忙，那种麻将是小来来，又输赢不到多少，只要她高兴就好。

    只不过，王渝生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那个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始终都没有将嫂子的身影从心里抹去。

    看到黄杏儿喜欢上了打麻将，而王渝生又对她放任自流，仇大福知道机会来了。

    他经常借着约黄杏儿打麻将的机会，将她带出去玩，反正丈夫顺着自己，女儿又不要自己操心，班也不用上了，有得玩，黄杏儿当然乐意。

    他们有时是真的约着打麻将，有时却只是用这个当借口，再加上之前就已经突破过防线，此时不过是重温旧梦，一时之间，两个人的感情温度直线上升。

    对于他们之间的一切，王渝生始终不知情，他那时候只顾着一门心思地挣钱挣钱，公家的自己的，忙得不亦乐乎，根本不知道就在自己身边，一出红杏出墙正在上演。

    渐渐地，仇大福和黄杏儿越来越不满足于这样的苟合，毕竟一天里真正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对于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尚处在热恋期，真希望一天二十四小时时时都能腻在一起。

    终于，在仇大福的煽动和策划下，他们做了一件令王渝生震怒不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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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结伴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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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王渝生并不是没有感觉事情的端倪，只是一来他太爱黄杏儿了，不愿意轻易去毁坏她在自己心里的形象，二来他始终觉得黄杏儿还是爱自己的，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在女儿送去乡下之后，曾经有一次出差需要去九寨沟，王渝生知道黄杏儿没出过几次门，便临时要求对方的接待单位多报一个人的费用，对方也爽快地答应了。

    带着黄杏儿这一趟就算是弥补当年没有去蜜月旅行的遗憾，两口子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接待单位非常热情地安排了他们顺路去游玩了平武县的报恩寺，一开始听到要坐很久的车，黄杏儿有些不愿意去，可当她听说这里与别的寺庙不一样时，也忍不住来了兴趣。

    平武报恩寺是四川省现存最完整的古代宫殿式建筑群，因为报恩寺系宫殿改成的寺庙，故在佛象的设置上，与一般正规佛教寺庙不完全相同。

    报恩寺占地二万四千余平方米，以大雄宝殿为中心，前有天王殿，后有万佛阁，左有大悲殿，右有华严藏并辅以二幢、二狮、山门等互相陪衬，构成了一座布局严谨、装饰华丽的古代宫殿式建筑群。

    报恩寺各殿宇均用珍贵的楠木修建，不生蜘珠，而寺里的建筑工艺，无论木雕、泥塑、石刻、壁画，工艺精巧，造型生动，体态副真，丰姿多采，栩栩如生。

    听说这里有来自西藏的高僧，可以替人卜卦看相，并不十分迷信的王渝生不知道为什么心神一动，掏出钱就怂恿黄杏儿去试上一试。

    经不住他的揣掇，黄杏儿也兴致高涨地抽了一支签，拿到了佛学请高僧解读。

    才一抬眼看她，高僧就说了一句：“施主有礼，但观面相，施主恐有双夫之格。”

    不过王渝生并没有听到这句话，黄杏儿是单独进来求解的，他正在院内绕有兴致地观赏着那些美仑美奂楠木建筑。

    黄杏儿一听就沉下了脸，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耐着性子听高僧看了面相，解释了卦象之后，缓步走了出来。

    寺里的居士要求她上三柱高香，以表示虔诚，问清了每柱香需要交十八元钱后，王渝生毫不迟疑就让她交了。

    要知道那时的工资不过每人平均每月也才一两百元，直到进入九十年代以后，生活水平才大幅度提高，工资水平也才相对上涨。

    十八元钱在他们的那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还是三柱，三个十八元，就是五十四元。

    不过黄杏儿没心思理会这些，她的心里一直在回味着高僧说的那句话，对于王渝生的安排，她也只是没有异议地照做。

    上完香后，信步走过法物流通处，黄杏儿被一块晶莹剔透的玉观音吸引住了眼球，停在那里观赏起来。

    听到负责销售的居士介绍说玉器的佩戴，一般是男戴观音女戴佛，这样才能更好地起着保佑地作用。

    看到黄杏儿对这只玉观音心动不已，老道的王渝生仔细观赏了以后，发现玉的质地并不怎么样，只不过现在在寺庙里作为法器销售，价格竟然就标上了两百八。

    寺庙里销售的任何东西都是不能还价的，还了就表示你不诚心，这样佛祖会怪罪的，尽管看到黄杏儿十分喜欢，王渝生还是有些犹豫，他觉得不值这个价位。

    看到他犹豫，黄杏儿也没有强迫他买，只不过就是一而再地拿在手里舍不得放下，脸上就是一副如获致宝，喜欢得不得了的表情。

    王渝生的心软了，也许是因为在他和黄杏儿恋爱结婚的这几年时间里，黄杏儿也还真没向他要过什么奢侈的东西，所以他还是狠狠心给她买了这块玉观音。

    从九寨沟回来后，王渝生再一次投入了他的工作中，黄杏儿和仇大福又一次厮混在一起，偶尔王渝生才能碰到他们几次，对于他们的**更是无法知晓。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发现仇大福的脖子上明晃晃地挂着块玉，只不过因为贴身戴着，所以只是看到一些形状。

    可王渝生当时就觉得那块玉正是自己在报恩寺买给黄杏儿的那块，不过他既不能让仇大富把衣领拉开给他看，又没什么确凿的证据。

    同时觉得黄杏儿不可能这样做的，极有可能是仇大福在他家看到以后，顺手牵羊拿走的，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就在他刚刚成功地忘记了这块玉的事情后，更大的打击横在了他的面前，有一天他从单位下班回来后，家里没有看到黄杏儿的影子。

    王渝生以为她打麻将打得忘记了时间，也没有在意，自己就把饭菜热了一下准备吃，突然在餐桌上看到一封信，信封上的收件人正是自己。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饭菜，一边拆开了信，才看了两眼，王渝生就一把掀翻了桌子，饭菜洒了一地。

    这封信是黄杏儿留下的，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意思就是自己跟仇大福才是真心相爱，现在要去寻找他们的幸福，请他不要干涉。

    王渝生完全蒙了，这个结局实在出乎他的预料，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对狗男女勾搭上的，现在这一对狗男女竟然私奔了，他实在是想不通。

    凭着他对黄杏儿这样的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一想到自己什么事都顺着她，生怕她受委屈，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可现在竟然会这样！

    肯定是那个该死的仇大福引诱她，教唆她，黄杏儿那么可爱善良，她做不出这种事的，一定是仇大福！

    他在心里把仇大福狠狠地骂了一次又一次，还不解恨，还恶毒地诅咒他，连他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到了。

    王渝生完全忘记了他的命是仇家给的，仇大福把黄杏儿拐走的这种奇耻大辱，令他再也无法冷静和清醒，他觉得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再也忍无可忍。

    可是多年的经历又使得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莽撞，否则不但找不回黄杏儿，还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他爱黄杏儿，不能失去她，无论她做了什么事他都会无条件原谅她，没有人知道黄杏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竟然这样高，平时他面对她时，这些炽热火辣的爱情就堆积在他胸口，无法言说。

    此时，仇大福竟然带走了他的黄杏儿，他竟然敢带走她，王渝生越想越气愤，恨不得杀了仇大福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方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暴怒的王渝生在家里四处翻腾着，黄杏儿只是把自己的随身衣物拿走了，对于他放在家里的五六千元钱，她拿了一千元，其他的都好好地放在那里。

    仇大福终于说服了黄杏儿跟他私奔，看着她点头答应的那一刻，仇大福心花怒放，他们详细计划了如何才能避人耳目，如何才能最低限度地减少危险。

    终于，两个向往着过幸福新生活的人，坐上了去外省的火车，用仇大福的话来说，这是先旅游一趟，等风声小点再回来。

    反正只要跟他在一起就行，黄杏儿把从家里拿出来的一千元钱全部交给了仇大福，任凭他安排着以后的一切。

    他们的足迹顺着仇大福以前做生意的地方走了一圈，而留在家里的王渝生，好几次守候在仇家门口，都扑了个空。

    除了压抑不住对女儿的思念，黄杏儿和仇大福的旅程总的来说还是很开心的，王渝生几次三番去黄杏儿家，只看到越长越乖的女儿，却怎么也没看到黄杏儿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仇大福和黄杏儿私奔的事，王渝生选择了忍气吞声，不光是单位上的同事，就连仇家爸爸妈妈还有黄杏儿家的老岳父老岳母那里，他也是紧咬牙关，一字未露。

    老婆跑后，很长一段时间王渝生都萎靡不振，对工作也完全没了激情，大家都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最大的乐趣就是休息的星期天里，跑到乡下黄杏儿家，跟女儿玩上一天。

    在他心里，老婆已经靠不住了，现在他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女儿了，对此，黄杏儿的父母倒没说什么，更何况他每次来都会带来很多吃的或者直接扔点钱给他们。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四个月，王渝生也彻底放弃了对黄杏儿的寻找，由得她去吧，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好，他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他的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白天上班，晚上没事就在家弄点酒菜一个人喝闷酒，礼拜天就去看女儿，陪她玩，听她叫自己“爸爸，爸爸”。

    就连王渝生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看到黄杏儿，一直以来，他以为仇大福和她再也不会出现在S市，更不要说会出现在他面前。

    那天下午他刚从单位上出来，准备顺路去买点菜就回家，谁知道就在他走过步行街边上的百货大楼时，突然看到有个女人背着个小包，穿着就好像百货大楼售货员服装的衣服从里面出来。

    当他看到这个女人时，女人也恰巧看到了他，两个人同时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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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路上巧遇

    “等等，你是说黄杏儿是你的老婆？那么……？”杨子突然打断了王渝生的回忆，插了一句话问他。

    被杨子问的话直击要害，王渝生原来暗藏的痛苦，突然全都翻涌出来，令他有些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他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杨子还以为王渝生生病了，有点担心，正想询问他，不过很快王渝生就恢复了正常，然后又接上了一根烟。

    这次他抽得很猛，大口地吸着，连腮帮子都跟着凹了进去，一口就吸掉了半只烟，吸进去后又在口鼻间回了个龙才吐了出来。

    看不出他是早把这些都不当回事，还是痛苦得深了已经麻木了，总之不管是刚才向杨子他们回忆还是此时，王渝生脸上的表情始终都很平静。

    但杨子还是从刚才自己问话时王渝生的表现看出来，他不是不当回事，是太当回事了，可他的性格又不允许自己把这些表现出来，他在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感情都深藏起来，一直到痛到麻木，痛到没感觉。

    看着这个宁愿自己心里都已经烂得千疮百孔，却死活都要维护外表的脸面和假象，不愿意被人发现他的伤和痛，其实最可怜和可悲的人，杨子第一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过王渝生却是真的平静了下来，深呼吸了几下，再一次按照自己的思路述说起了那曾经的故事。

    在百货大楼看到的那个女人正是失踪已久的黄杏儿，此时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些憔悴，身上穿的也只是原来的旧衣裳。

    王渝生看到她非常激动，一把就拉住了她，黄杏儿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想挣脱他的掌握，不过王渝生的力气太大，她没有成功。

    被他拉得停下了脚步之后，黄杏儿不敢看他，只是沉默地把头扭向一边，甫一入手，王渝生就觉得她的手臂细了很多，此时再看，果然觉得她瘦了不少。

    只是离别了这么久，纵有一肚子的话，王渝生却也只是略略红了眼眶，心疼地看着黄杏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路上，直到被下班的人潮淹没。

    不愿意放她走，却又不知道能不能让她跟自己走，爱她的曾经，恨她的绝情，可当她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王渝生还是悲哀地发现，自己依然是那么爱她，一点也恨不起来。

    看着她过得明显没有以前好，看着她比原来瘦弱单薄的身子，王渝生心里满满升起的都是心疼和怜惜，良久，他终于平静下来，向她开口询问起来。

    “过得好吗？他对你好吗？住在哪里？怎么瘦了？……”

    听到他关心的询问，黄杏儿倔强的神色消失了，换上的是一副有些惊慌又有些后悔的表情，她好像不知道如何回答王渝生的话，又好像有很多话想要说，最终却还是一言不发，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臂，漠然地斜着头注视着地面。

    王渝生看着这个令自己又爱又恨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放开她手的勇气，可是更不知道此时此地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谁也拿不定主意，究竟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黄杏儿包里传出了寻呼机的“滴滴”声，她趁着王渝生愣神的空隙，挣脱了被他牢牢控制着的手臂，从包里掏出寻呼机查看起来。

    看到是仇大福打来的寻呼，黄杏儿四下看了看，准备找个电话回他，不过她没看到附近哪里有公话。

    王渝生知道今天也只能这样了，便轻轻让了一步，准备放她走，不过他要求她把呼机号留给自己，黄杏儿也没再抵触，轻轻从嘴里说出一串数字，留下号码给他后就走了。

    捏着她留下的寻呼机号码，王渝生心情还是不能平静，这个让他深爱的女人，这个让他难堪又无法痛恨的女人，为什么她瘦了？为什么她看上去那么憔悴？为什么她穿着百货大楼的工作服？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他心里，一件件逼迫得他想吼叫，想发狂，最终他还是转身走进了百货大楼，想打听她的事。

    此时的食品公司效益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王渝生自己的日子也开始不好过起来，现在有两条路放在前面让他选，要么下海经商，要么到新成立的食品监督管理局先工作，以后再解决职务问题。

    究竟该何去何从？王渝生还没有考虑好，可此时偏又让他重新见到了黄杏儿，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她真如他命中的克星，对他而言，这一生只为她这一个女人活，离了她，他的生活别人看着再光鲜，也毫无意义可言。

    可是她却不爱他，她却能忍心抛弃他，跟着那该死的仇大福跑了，“嗷……”王渝生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痛苦地嚎叫，心底满是对仇大福深深地恨意。

    坐在他面前的杨子从他的字里行间一直在猜测，是他对仇大福的恨导致了他行凶杀人吗？还是另有隐情？答案会在哪里揭晓呢？他突然想起派小胖他们去调查耿六，那边的结果又会怎么样呢？

    经过了几天的犹豫和煎熬，王渝生还是忍不住拨打了黄杏儿的寻呼机，之前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黄杏儿在百货大楼超市当一名普通的理货员，每天都要辛苦地工作，不过她才来上班没多久，超市里的人除了她这些简单的情况，对于她其他的事都说不出什么来。

    理货员？超市里最辛苦的工作，她究竟怎么了？仇大福对她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要她来做这么辛苦的工作？王渝生的心都揪了起来。

    很快，黄杏儿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看到他，她的神态还是像原来那样习惯性地充满傲气，不过王渝生也同样像从前那样习惯性地毫不在意。

    从她嘴里，王渝生总算得知了她和仇大福私奔以后的前前后后……

    开始那段时间，他们过得还算开心，一路顺着仇大福闯荡的足迹，寻找他以前的那些朋友，有吃有喝有玩，再加上有情有义有爱，确实过得很开心，乐不思蜀。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仇大福是个讲义气豪爽的人，视钱财为身外物，为朋友两胁插刀，今朝有酒今朝醉，不会计算身上有多少钱，够不够用，也不会去考虑没钱了该怎么办。

    以前他一个人过的，或者是有相好的时候，这些都不是他考虑的范围，有钱吃肉，没钱喝粥，再不行就在朋友那里蹭蹭，也就这样过了。

    现在有了黄杏儿，可他还是这样，再加上两个人都没有固定收入，经济上很快就捉襟见肘起来，连黄杏儿从家里带出来的一千元钱都被他们花完了。

    没办法，才出去一个多月，两个人就灰溜溜地回来了，也不敢回仇大福家里，就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开始了家居生活。

    仇大福口口声声说不会让黄杏儿吃苦受累，可他是懒散惯了的人物，总幻想天上能掉馅饼，总想着能一下做个什么事，从此发达起来。

    现实总是残酷的，经济的短缺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油盐柴米酱醋茶，这开门七件和生活密切相关的事，件件为难。

    至此，黄杏儿才知道仇大福的秉性，比起跟王渝生在一起的日子，她和仇大福这才叫做贫贱夫妻百事哀，可是自己已经任性地离开了，她没有脸面也不可能再回去王渝生的身边。

    她只有托人在百货大楼新开的超市览了一份工作，纵然当年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俊俏人物，奈何美人迟暮，韶华已逝，只能在最苦最累的岗位上做起，勉强有点收入好支撑那个完全建立在浪漫爱情却毫无经济基础的家。

    听到她这样说，王渝生完全被她的所受到的待遇震惊了，在他心里，如天仙一般的黄杏儿只适合被他好好地供着，只要她开心，自己什么都能做。

    可现在，看着她身上穿的竟然还是以前跟自己在一起时买的衣服，脸上已经有经过岁月浸蚀后的风霜，十指青葱的手，刚才被自己不经意握在手里，竟然摸到了茧子。

    这些都让他心疼不已，更让他对仇大福除了恨还是恨，恨他勾引走了黄杏儿，却不能让她过好日子；恨他放纵自己的感情无端破坏了自己的家。

    王渝生在脑子里转过了无数的主意，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说服她从仇大福的身边回到自己这里来，一家三口好好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可是他不敢说，看到这个女子他就木讷，他就说不出话，他就想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羊羔，守在她身边接受她拿着小皮鞭细细地抽打，就好像那首歌里唱的那样：“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这一次的会面，除了知道了她的近况外，其他的什么也没说，不过黄杏儿也许是经过对比，还是流露出了一点点悔恨的表情。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王渝生纠结不已，他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会不会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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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情敌相见

    世间所有的事都一样，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一回生二回熟，只不过曾经的往事如今又换了一个方向而已。

    知道了黄杏儿在百货大楼上班，王渝生好像初次恋爱的小青年一样，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

    对于自己的工作，他已经不想再去多考虑了，爱咋办咋办吧，随便答应了领导的安排就是了，至于是什么，再说吧。

    他牢牢记住黄杏儿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有空闲，精心计算好每个时段，为的就是能在她的时间里，挤出一小段时间来，让他能给予她呵护和关爱。

    他记得她最喜欢吃的东西，每次都预先准备好，然后带去给她吃，不单是中午的爱心午餐，就连饭后的水果也一样一样洗好削好，精心地用饭盒装好。

    黄杏儿又一次陷入了王渝生的甜蜜包围中间，这一次有了对比，连她自己也反思出了王渝生对她的好，她又一次心动了。

    此时的仇大福，因为再一次陷入经济的困境，他开始在本市想认真寻找一份工作来做，他想给黄杏儿一份安定的生活，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可是自从他办理了留职停薪从单位出来，他就没好好上过班，既无一技之长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一时之间，上哪去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就在仇大福第十次去找工作还是没有结果的时候，他和黄杏儿第一次为了钱的问题吵了起来，起因是黄杏儿单位发了一百五十块降温费，因为很久没有给孩子买过东西了，黄杏儿就和他商量，想去看看孩子。

    结果仇大福不同意，按他的话说，好久都没吃过好吃的了，这段日子嘴都淡出鸟来了，黄杏儿是真火了，大概也是把王渝生当作了底线，有了底线底气也足了，把钱扔在他脸上，转身就走了。

    仇大福那一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觉得窝囊惯了，所以他只是捡起了钱，对黄杏儿的离去没有加以阻挡，这下更惹怒了黄杏儿。

    没有丝毫的犹豫，黄杏儿径自就去了王渝生那里，不，应该说回到了她曾经的家，那个她依然没有离婚依然还在法律上属于她的家。

    看到她来了，王渝生激动得话都说不成句，一边把她让进屋里，一边连连询问她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

    他的态度自然是比仇大福温柔上一百倍，黄杏儿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动容的表现，其实心里还是既羞愧又感动，自然他们又一次复合了。

    仇大福没有想到就这样随意赌了一下气，黄杏儿就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感觉，直接回到王渝生的身边，对这个结局他又一次火大了。

    也许是他压根就没想过，黄杏儿背着他竟然还在和王渝生来往，也许他觉得已经吃定了黄杏儿，压倒了王渝生。

    当他发现黄杏儿彻夜不回，当他到处寻找都找不到，黄杏儿竟然连工作都辞掉了，暴怒的仇大福差点把整个S市都翻了个个，最后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在王渝生家里找到了她。

    现在的王渝生因为食品公司机构改革，到了食品监督局工作，比原来轻闲了很多，他只要有空就在家里陪着黄杏儿，有时还把女儿接来，一家三口在一起。

    仇大福带着怒气找到这里时，王渝生第一次挡住了他，不让他进去，同时客气而又冷漠地告诉他，这里不欢迎他，让他赶紧走。

    王渝生的表现在仇大福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根本就不理会，伸手就把他推开，自顾自就准备强行进去。

    看到他来硬的，王渝生心里的火终于暴发了，对他来说，仇家给他的一切他已经还清了，再不亏欠了，至于仇大福，这家伙天生就跟他是冤家对头，他已经一忍再忍，忍到忍无可忍了。

    从五岁到三十五岁，整整三十年，仇大福骑在王渝生头上作威作福了三十年，用他的狡诈、贪婪、小心眼，制造了一系列的黑锅让王渝生抗着，更在他和黄杏儿结婚生子后，放任自己的感情，无情地插足他的家庭。

    王渝生憋足了一股气，贯穿在拳头上，向着仇大福狠狠地打去，虽然仇大福比他高大得多，可在他突然地攻击下，还是被他打中了鼻子，血马上就流了出来。

    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里流出一股热流，伸手一摸自己的鼻子，仇大福呆了，这是王渝生第一次敢对自己还手，这前所未有的情况使得他暴跳如雷，想也不想就和王渝生扭打在一起。

    从身体素质来说，王渝生并不是仇大福的对手，可是他横下一颗心，不顾自身安危的只管一阵乱打，倒也让仇大福防不胜防，吃了他好几拳。

    不过仇大福始终在道上混过，再加上也练过几天，在调整好了身形步幅之后，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劈头盖脸就对着王渝生一顿好打。

    局势马上就扭转了，王渝生现在只有挨打的份没有还手的力，仇大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邪气，招招狠毒地向他头、脸、身上打去。

    黄杏儿被王渝生锁在屋里出不来，又看不到他们之间的战斗，只听到仇大福一边骂一边打王渝生，而王渝生却咬紧牙关，闷哼着，承受着。

    她在屋里急得跳脚，却不敢大声叫他们停手，怕被邻居听到了会笑话，只能无助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然后贴着门缝小声地央求他们停手。

    仇大福的手脚很重，几下就把王渝生打得头破血流，尽管王渝生咬破了嘴唇也不发出声音，仇大福也感觉到不能再打了，被他压在身下的王渝生再打就要被他打坏了。

    果然，仇大福停止了拳脚相加后，王渝生已经站不起来了，而看到他拼命也要护着黄杏儿后，仇大福怕闹出更大的动静来，狠狠地又踢了他一脚之后，扬长而去。

    王渝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后，一进门就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样子好吓人，鼻青脸肿的，鼻子和嘴巴不断地向外涌着鲜血，他的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费力地张着，把黄杏儿吓得不轻。

    还好，仇大福下手虽然重，但都是极有分寸地只往他皮厚肉多的地方招呼，受的都是皮外伤，对筋骨没什么影响。

    经过这次以后，王渝生也不在乎仇大福会不会来找了，他还是一门心思对黄杏儿好，知道她过不了苦日子，就在这上面想办法拴住她的心。

    虽然他调到食品监督局后收入少了很多，可以前在食品公司跑业务时，他没少捞外快，黄杏儿跟仇大福走了以后，他没事做，又开始倒腾起股票，手里很是攒下了几个钱。

    不过他始终没有告诉黄杏儿自己有多少钱，只是她想要什么或者需要用钱时，直接给她。

    表面上看，他和黄杏儿的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乡下的女儿也接了回来，已经到了上学年龄，就近送到了一所小学念书，由黄杏儿每天照顾着父女俩的生活。

    别人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对于王渝生来说，家里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则是他今生今世永恒的恋人。

    每天看着她们俩开开心心地围着自己转，听着女儿大呼小叫地喊着自己的名字，王渝生觉得，再有天大的苦也值了。

    他这里过着幸福开心的日子，仇大福那里可一刻也没忘记黄杏儿的事，不过他汲取了黄杏儿因为生活拮据才再次回到王渝生那里的教训，借了老爸老妈还有妹妹的几万块钱，趁着那年月股市火爆的时候，学着炒起了股。

    还别说仇大福真有这种头脑，短短几个月，他专炒短线，竟然连本带利翻了几番，在他的持续努力下，鸡生蛋，蛋生鸡，仇大福终于尝到了当富翁的滋味。

    当他有了钱之后，也不是没有女人愿意跟他，可是仇大福和王渝生真不愧是两兄弟，都对普普通通的黄杏儿，仿佛入了魔似的着迷。

    不清楚这里面有多少互相报复的成分，也许在爱的同时，黄杏儿更像是一件象征胜利的金奖杯，尤其在仇大福看来，谁拥有她谁才是真正的胜利。

    现在他有钱了，再也不会有原来供不起黄杏儿吃穿的情况了，所以，也该是把她夺回来的时候了。

    他们三人之间的每一件事大概都是注定的阴差阳错，注定的恩怨纠缠，仇大福现在有时间来骚扰黄杏儿了，王渝生又忙了起来，单位上搞职称评定，要经过考试才能获得资格，这么多年都没摸过笔了，重新捡起来让他累得够呛。

    本来黄杏儿已经决定安守本份，跟着王渝生好好地过日子，虽然她和他之间，感情始终是处在不平等的位置上，可是她自觉已经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更何况还有女儿是维系他们之间关系的桥梁，现在女儿已经越长越大了，跟他们两人的感情都很亲热，黄杏儿不愿意再出什么岔子。

    只是，如果事情都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不会有恩怨情仇，再不会有新愁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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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被爱所迫

    根本不考虑黄杏儿会有什么想法，仇大福只顾着按自己的计划行事，当他觉得一切时机都已经成熟时，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夺妻行动。

    仇大福太了解黄杏儿了，在他们相好的时间里，他完全掌握了黄杏儿的心理，因此，对这个自己曾经爱得失去理智的男人，黄杏儿始终无法防备，也无法拒绝他见面的要求。

    明知道与他的见面是危险的，明知道对这个男人始终无法拒绝，黄杏儿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给自己寻找种种借口。

    事实上这一次比原来还要轻车熟驾，仇大福和王渝生一样对她下足了功夫，在他们心里，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更别说黄杏儿心里从来就只爱着仇大福一个人。

    两个人又开始了藕断丝连地来往，只不过这一次，无论仇大福怎么要求，黄杏儿始终都下不了真正离开王渝生的决心。

    也许是因为之前那次私奔的失败，也许是因为女儿的牵绊，再加上也上了一定的年龄，讨厌过飘泊流离的生活，黄杏儿一边与仇大福来往着，一边又在王渝生面前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

    对于他们之间的这种状态，敏感的王渝生又一次觉察到了，人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因此，无论黄杏儿和仇大福之间如何遮掩，最终还是被王渝生发现了。

    这样的反复，令王渝生备受打击，可是他却又不愿意就这样放手，虽然对黄杏儿的爱在这些年岁月的消磨中，渐渐平淡，可是面对他们之间感情的纽带，那个已经越长越大的女儿，王渝生的心始终是充满温情的。

    争吵终于还是发生了，这不仅对于黄杏儿来说是意外，就连王渝生自己也没想到，被黄杏儿反反复复伤害的心，竟然也有不顾情面反抗的时候。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当争端越来越频繁地发生后，双方都觉得自己疲惫不堪，特别是王渝生，这一切只能埋藏在心里，不能向任何人倾诉。

    直到最终，离婚两个字不知道从谁的嘴里先嘣了出来，如扎破充满了空气的气球，只要有一个细小的针孔，这个气球马上就会爆掉。

    维系了他们夫妻好几年关系的两本红色结婚证书交回了民证局，换回了绿色封面的两本离婚证书。

    看着这两本绿色的证书，王渝生和黄杏儿第一次平静下来，认真检讨着自己的错误，只是，两个人都不愿意再次进入婚姻这个围城，纵然两个人都认识到犯下的错误，却不约而同选择了离婚不离家的婚姻状态。

    与其同时，尽管一直与仇大福保持着亲密的往来，可黄杏儿依然没有最后下定决心，真正跟他生活在一起。

    她只是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小心平衡着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她和王渝生在一起的时候更多一些，毕竟还有个孩子。

    这样的状态又持续了好几年，其间，仇大福因为心大，却不料股市缩水，他的钱都被套了进去，本来黄杏儿不肯离开王渝生跟他在一起就令他窝火，现在银根紧缩，更令他脾气暴上了天。

    没多久，S市突然开始流行起健身、搏击这类既有利身体健康，又略能防身的轻体育项目，仇大福以前当兵的时候曾经认真地修习过，现在无聊，他也参加到朋友们一起搞的一个搏击俱乐部里。

    谁也没想到，仇大福对搏击竟然有如此的天赋，在参加训练的朋友里面，他的进步是最大的，领悟也是最快的。

    当时他已经三十七岁了，逞一时之快，在朋友的怂恿下，参加了全市业余轻量级自由搏击比赛，居然从初赛一路打进决赛，最后还击败了对手，一举获得了本次业余轻量级自由搏击比赛的冠军。

    这件事或多或少冲淡了他一直抱怨自己运气不好的念头，而且在朋友的安排下，仇大福自任教练，招收了两个班的学生，传授搏击之道。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黄杏儿不知道为了什么，彻底与王渝生分道扬镳了，还带着女儿跟着仇大福住到了一起。

    仇大福的搏击培训班生意竟然是出人意料的红火，在高兴之余，面对朋友力邀他再参加搏击比赛甚至是当一名职业搏击手的想法，他倒是十分的看得透，婉拒了朋友。

    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再也打不了几年，还不如趁着辉煌的时候退了，保存自己的几分脸面，不想过几年，等到被后生小辈从王座上打倒下来后才灰溜溜地退役。

    其实他的想法也是正确的，毕竟他已经三十七岁了，搏击这种运动本来就是需要很强的身体素质，就算他此时身体再好，也蹦哒不了几年，确实还不如在巅峰时期退了，让人永远无法超越和挑战。

    凭着他办培训班的收入，用来应付他和黄杏儿还有王渝生黄杏儿的女儿三个人的生活，不仅绰绰有余还能适当储蓄，因此倒也过得悠哉游哉。

    可惜好景不长，培训班没好好办上几年，搏击、武术就已经不再热门，取而代之的是日本的柔道、韩国的跆拳道、泰国的泰拳，没办法，仇大福的搏击班渐渐走了下坡路，最终门可罗雀。

    收入少了，而黄杏儿的女儿却越长越大，学费、教育费这样费那样费的开支越来越多，令仇大福有些负担不起了。

    仇大福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养活黄杏儿就算了，可凭什么连王渝生的女儿也要抚养，而且这些年王渝生的经济状况明显比他好得太多。

    他又一次觉得心理失去平衡，为了缓解家里的经济危机，仇大福决定让王渝生负责他自己女儿的抚养费用。

    于是他开始向王渝生索要钱财，美其名曰是帮他养女儿的费用，开始王渝生把这件事当做无稽之谈，根本不想理睬他。

    可在仇大福一次又一次的索要，并且还威胁他，如果不拿钱，就会虐待黄杏儿以及他们的女儿王美凤，到时就要王渝生后悔他的吝啬。

    王渝生如何肯让他对女儿不好，就连黄杏儿也依然是他珍爱怜惜的，听到他说拿不到钱就对她们不好，如同软肋被人击中般疼痛的王渝生，马上就同意了仇大福的要求。

    对妻女的爱竟成为仇大福用来讹诈他的利器，而且次次有效，可是王渝往却没有办法反抗。

    他经常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没了，母亲走了，尽管有仇家父母收养了他，可没有血肉联系的亲情，如何又能抵挡住时光的浸蚀？

    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他在爱上黄杏儿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宠爱她纵容她，把她视做手中的宝一般地怜爱，那是因为在他心里，娶了黄杏儿之后，他就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与他最亲近的人。

    而他和黄杏儿生的女儿更是因为那是他们生命的延续，那个娇滴滴粉嫩嫩的小人儿身体里，是承载着他王渝生和黄杏儿的血肉精气，才生长发育出这样一个会笑会跳，会叫爸爸妈妈的妙人儿。

    正是因为他孤儿一般的经历，造成了他对家庭的无比渴望和无论如何也要维持家庭完整，保护那一大一小两个他生命里最重要人物的安全。

    大概这才是为什么仇大福屡屡向他索要钱财，屡屡得手的原因吧，这个可怜的男人宁愿自己苦自己累，也不能容忍别人伤害到他心目中大小女神的周全。

    人的欲望是很难满足的，尤其是轻易就能到手的时候，贪婪的胃口越来越大，索要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每次仇大福都会有新的理由，而每次王渝生都在心不甘情不愿中，为了同样的理由被仇大福得手。

    就连仇大福自己都算不清，这些年来他从王渝生手里拿到过多少钱，他只知道反正要得容易，因此用得也轻松。

    尽管王渝生已经当上了食品监督局的办公室主任，工资也大幅增长，可仇大福这样的索要，也令他不免有不堪其累的感觉。

    到后来他有时都想狠起心不管不顾了，可仇大福竟然还是不肯放过他，说虐待她们没用了，他就告诉王渝生，要在他女儿面前乱说他的坏话，还要告诉他女儿，其实她真正的爸爸是仇大福云云。

    这是王渝生最不能接受的，也是他最大的致命伤，因此他只能就范，只能乖乖地任由仇大福将索扣套在他的脖子上，并且越勒越紧。

    王渝生伸长了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仇大福已如附骨之蛆，令他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甩脱，在他身体上寄生着，压得他求救无门。

    他唯一的欣慰只有在看到女儿的时候，女儿已经大了，如少女般婷婷玉立，每次与他手挽着手并肩漫步时，王渝生都会觉得那是他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

    可惜，那可恶的仇大福，无端阻碍了父女俩的见面，甚至有时候他会在收到王渝生付给的金钱，才会让他们行色匆匆地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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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因为有爱

    看到容貌酷似黄杏儿的女儿，王渝生总会有几秒钟的失神，他总会想起从前，当他初识黄杏儿的时候。

    那时的天多么的蓝，那时的月多么的圆，那时的人多么的快乐，那时的生活多么地甜蜜。

    可是为什么一切就这样变了？为什么他付出了全部却得不到回报？为什么命运会如此捉弄人？为什么这一家三口如同错失的小舟，始终无法合拢？

    王渝生常年承受的这些，使得他整个人都变了，可是他的人生已经别无他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地看着妻子女儿健康快乐地生活。

    女儿是王渝生的精神支柱，十五岁的王美凤继承了黄杏儿全部的美貌，并吸收了王渝生和黄杏儿所有的优点。

    她的成绩中上，有的时候颇有些调皮，不过她性格开朗大方，头脑灵活聪明，小脑瓜里经常有层出不穷的鬼点子。

    事实上，她在离开家的时候就已经对为什么要和爸爸分开提出了疑问，不过没人把她的意见当回事，也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凭良心说，仇大福对她是很不错的，尽管她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可仇大福还是尽职尽责地协助黄杏儿抚养着王美凤。

    相比起来，王美凤还是更喜欢王爸爸王渝生一些，她和他总有说不完的话，学校的趣事，同学的友谊，只要仇爸爸允许她和王爸爸见同，父女俩总要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随着王渝生对这件事的麻木和无可奈何，再加上他孤单一个人在本市，他和仇大福之间也从最早的见了面就横眉怒目到两人竟然偶尔还能平心静气地对坐着喝点小酒。

    也许是因为年纪都大了，前尘往事的烟销灰灭，青春少年不再的怀旧情怀，曾经相厌相恶的两个人对彼此都开始有了些许宽容和体谅。

    不过这种情况很少，毕竟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别扭，而且互相的怨恨和误会，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冰销雪释的。

    此时的黄杏儿尽管没有跟仇大福领取过结婚证，不过她已经以仇家媳妇的身份正式和仇家的成员建立了关系。

    他们早就在那几年条件允许的时候在市里买了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现在没什么收入了，还好房子已经不用再供房贷。

    仇家人始终不知道黄杏儿的前夫其实就是王渝生，对于这一点，仇大福和黄杏儿预先都订立过攻守同盟，就是怕万一说漏嘴，会引起仇家人的不满。

    不过仇家人对黄杏儿以及王美凤在不经意间还是带出了一丝反感，毕竟黄杏儿是个结过婚的二婚头，还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王渝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也不是没人给他介绍过女人，可他就是一根筋，他一想起黄杏儿和女儿，马上就拒绝别人的好意，弄得他周围的热心人都觉得他是个怪人。

    温柔乡，英雄冢，虽非英雄，却也柔情绕指，温柔如水，一生一情劫，此生王渝生的劫，就是黄杏儿。

    还是就这样过吧，远远地守着她，看着她，还有女儿，那个如天使般的精灵，她的梦想就是当一个能为国增光的体育明星。

    王渝生还记得有一次女儿过生日，事先他就跟黄杏儿说好，要单独带女儿玩一天，给她过生日，黄杏儿也答应了。

    恰好那天女儿刚好考完体育课的测试，自己去接她的时候，她还在跟同学说笑着，看到自己来，才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王美凤一把就搂住王渝生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得意地叫着他：“爸爸……爸爸……，我体育课考了一百分。”

    王渝生溺爱地看着女儿开心地模样，附合着她，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老师又怎么说，同学又怎么说，然后又说老师说她可以去搞体育什么的。

    带着她去到才开始流行的肯德基里坐下，女儿看到爸爸带自己来开洋荤，又一次抱着他跳跃着欢迎起来。，

    女儿的兴奋感染了王渝生，他们俩人在肯德基里头碰头地研究着要点些什么来吃，然后父女俩点了一大堆吃的，高高兴兴地大快朵颐。

    虽然那些东西在王渝生看来都是垃圾食物，可是管他的，只要女儿喜欢，只要女儿高兴，垃圾就垃圾吧，总之能吃就行。

    自从黄杏儿跟他离婚以后，王渝生的全部希望就转移到了女儿身上，老婆没了，再无任何关系，可是女儿身上总是流着自己的血脉。

    不管她现在跟着谁一起生活，不管中间有没有阻隔，她跟自己的父女关系是永远也不会改变，她永远要叫自己爸爸。

    所以他一直记得，那天女儿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还吃得女儿一边吃一边跟他聊学校里的事，还告诉他两件连妈妈都不肯告诉的小秘密。

    一件是女儿听从了老师的建议，准备去报考少年体校，立志以后要当一个能为国争光的体育健将，这件事因为是老师帮忙联系的，怕妈妈会觉得去当运动员很辛苦，所以还没有告诉她。

    另外一件事就是，她偷偷告诉王渝生，有人给她写情书，不过可爱的小女生没有把这个当做一回事，只是看了以后就撕掉了，没回也没对别人说。

    父女俩一边吃一边商量着这件事，王渝生害怕女儿会陷入早恋，不过和女儿交谈下来，他发现在这方面女儿的思想还比较成熟，知道要把学习放在首位，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提起女儿，王渝生完全不再是那样木讷迟钝的样子，眼睛里全是对女儿的疼爱，脸上眉飞色舞的，连语速也变得快了起来，

    看着他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梦里，杨子没有心情再陪他忆往昔，直接就把话带到了核心上：“说说你最后一次见到仇大福的情景吧。”

    “最后一次？……”王渝生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

    他的思绪又一次穿越过记忆的碎片，停留在那一天，那恶梦般的一天，可是那些是不可能向面前这个看起来精明无比的警官直说的。

    仅仅迟疑了几秒种，几乎是瞬息万变，他的思路就调整了过来，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对杨子说：“好像是10月7号吧，因为是重阳节，他知道我不方便去他家，老早我们就约好那天来我这里聚聚的。”

    “我记得那天他来得比较早，我们两兄弟开始没喝酒，一直在聊天，到吃饭的时候，我摆上酒菜，吃了一会，他接了个电话就急冲冲地走了。”王渝生说完以后，面不改色地看着杨子，等待他说话。

    “你还记得是几点到几点吗？”杨子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好像在脑海里思考着什么。

    王渝生看到杨子的这个样子，感觉松了口气，他假装回忆了一会，然后说：“那天我们坐下来开始喝酒，喝到八点多钟，就有个电话打来找他，他接了和我说了句有事，就走了。”

    杨子在脑子里快速印证了一下时间，只可惜发现的人体碎块太少，啥也看不出，而且眼看王渝生这里说不出更多的情况了，还是申请去他家进行搜查吧。

    不知道小胖他们调查的结果怎么样，如果按照黄杏儿所说，仇大福跟耿六在生意来往中有经济纠纷，那么耿六现在也是脱不了嫌疑的。

    王渝生还在怔怔地等着杨子开口说话，这个人太习惯把自己的心事掩藏起来，连杨子都看不透在他若无其事的表情下，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思想在流转。

    杨子看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王渝生来到刑侦队快四五个小时了，现在大概知道了他和仇大福之间的纠葛，还是需要找到证据才能有定论。

    想到这里，杨子和颜悦色地对王渝生说：“嗯，你说的我们大概都了解了，不过我们需要对你家进行搜查，所以等下请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听到杨子说要去家里搜查，王渝生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神色表露出来，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海子出去申请搜查令了，只剩杨子和王渝生两个人对坐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王渝生还是很木讷地坐着，如果不是胸腹间一起一伏的呼吸，杨子差点觉得他就像个橡皮人似的。

    看着王渝生，杨子不由对他这么多年坚贞不渝地爱着黄杏儿，还有为了她和女儿能过得好一点，宁愿忍受仇大福无休无止索取钱财的举动有些敬佩。

    这种爱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也不是大多数人可以做到的，面对一个反反复复伤害着自己的女人，不光是身体的背叛，连心灵也投向了他人，可是王渝生却还是无怨无悔地爱着她。

    杨子颇有些自愧弗如，因为他不知道，换成是他，也许爱可以跟王渝生一样坚定，可是如果他爱的人背叛了呢？

    正在他胡乱想像的时候，海子回来了，带回来了同意对王渝生家进行搜查的搜查令，接着，杨子和海子带着王渝生一起去了他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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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离奇的梦

    王渝生的家到了，杨子的第一印象，这里才进行过一次大扫除，连窗台和门框在他戴着手套摸上去都一尘不染。

    很奇怪的感觉，王渝生的衣着打扮并不是十分讲究，也不是注意保持整洁的，可为什么他家里却打扫得这么干净？

    好像是察觉了杨子的疑问，王渝生发现他注意到自己家里的清洁卫生后，镇定自若地说：“昨天我才请家政公司清洁过，不然脏得住不下人。”

    杨子一边观察着他家里的情况，一边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迅速和海子对他的家展开了搜查工作。

    王渝生的家不大，六十多平方米大小的样子，客厅就占了二十多平方米，另外因为在顶楼，客厅有一个阳台。

    杨子推开阳台门往外看了看，这个小区看上去入住率并不高，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却冷冷清清的看不到人影走动。

    另外他还注意到，从王渝生家阳台看出去，另外一边就已经紧靠着一座不大的小山了，他家的这个单元在这个小区里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如果不发出太大的声，并不一定会引起人的注意。

    王渝生也许是太累了，回到家后就向杨子申请想回房间休息，在杨子的首肯下，他轻轻地进了房间，没关门，就那样侧卧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

    屋子里海子已经开始工作起来，对于客厅里沙发、茶几以及周围的地板这些，一般都是勘察的重点，可以获知很多有用的信息。

    只不过如果真如王渝生所说，才请家政公司清洁过，现在来进行搜查的话，再有什么痕迹都会遭到很大程度的破坏。

    几乎是一毫米一毫米地进行着地毯式搜查，从天花板到地板，再到墙面，手里能动用的工具全部都利用上了，可还是收效甚微。

    在把窗帘都拉上后，海子取出“鲁米诺”一点一点地向地面喷洒着，杨子紧跟着他拿着一盏紫光灯小心翼翼地照着。

    只见在紫光灯的照射下，地面上大片大片都是蓝色的光反射出来，只不过有些地方的光是快速闪现的，而有些地方的光是逐渐出现的，遗憾的是，这两种光形成的时间都很接近。

    看到地上的蓝光，海子欣喜若狂，差点激动地大叫出来：“有血！”

    杨子冷静地观察着，这要说是血迹未免太夸张了，痕迹的边缘呈现的并不是不规则的形状，而是略带一些毛边非常整齐的样子。

    这种边缘只有一种解释，地板上使用过带漂白作用的清洁剂作过清洁，使用了抹布和拖布一类的工具。

    只是杨子对两种不同表现形式的蓝光产生了一些怀疑，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异？如果是使用的同一种工具同一种清洁剂，造成的痕迹反射应该是一样的。

    可是那会是血迹吗？仇大福是在这里被杀死然后分尸的吗？这里清洗得太干净了，是为了卫生还是另有目的？

    还有仇大福被发现的只有煮熟的内脏，他的尸体呢？是被分成多大的碎块？是不是同样也被煮熟了？又被扔在了哪里？

    这些现在都是谜呀，可偏偏却一点线索也没有，除了地面上似像非像的这些蓝光，此时海子倒是从地面上勉强提取了一点点样本，准备回去检测下，同时还把这些痕迹全部拍了下来，可有用吗？

    这时，他们的搜查范围扩大到了厨房和卫生间，这里同样也被清洗得非常干净，厨房的料理台、地上没有一丁点食物的残渣，真怀疑主人家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厨房里有个冰冻室特大的冰箱，杨子伸手拉看检查了一下，里面空空如也，中间的隔板被抽了出来，看不到冰冻东西以后留下的痕迹，看样子也被洗过。

    整个房子都被大规模清洗过，连冰箱也被清洗过，如果说这里没发生过什么，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依旧还是喷上鲁米诺，很好，这里面的蓝光呈现逐渐出现的反应，还是按照惯例提取标本，拍照……

    住在王渝生家对面的郭松子今天在写字的时候总觉得心情烦躁，码不进去字，她又趴在了窗台上，遥遥向着对面人家观察着。

    突然她看到了两个身穿警服的人正在对面人家里忙碌着，郭松子好奇心又一次被勾了起来，目不转睛地向对面望着。

    就在她往那边窥视的时候，她发现，在王渝生家屋顶上，那一家三只猫里最小的那只猫娃娃不知道为什么独自出现在那里。

    尽管隔得很远，可郭松子竟然和这只猫对视在一起，那只猫眼睛里露出来的那是什么神色呀？

    悲伤……难过……仇视……恶毒……它的眼神炯炯，紧紧地盯着郭松子这个方向，跟她的眼神对在一起，仿佛一个屈死的人，向她传达着自己逆天的悲伤。

    郭松子被这只猫的眼神吓了一大跳，猛然向后退了一步，几乎跌坐在地上，她扶着墙站稳后，强迫自己再向那只猫看去，可是此时，那只猫不见了。

    对面人家的顶楼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郭松子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再次扑到窗台，拼命地瞪大了眼睛再看过去，没有，确实没有。

    刚才跟她对视的那只猫，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似地，平空消失了……

    这时，她再一次看到，对面人家里，那两个警察拉开了阳台的门，来到了阳台上，正在仔细地检查着什么。

    身处在卧室里的王渝生一直没睡着，杨子他们在外面检查了多久，他就被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折磨了多久。

    他的眼前一会出现黄杏儿的脸，一会出现女儿的笑容，过一会儿，他又仿佛看到了那天，那血腥的场面。

    当杨子他们打电话通知他到警察局协助调查时，当他看到杨子时，王渝生有一种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老鼠一样，被猫捉住了。

    尽管王渝生是从心底里很冷静轻松地看待这件事，可他知道该来的跑不了，不该来的始终不会来。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他做好了所有准备，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一天来得再晚一点，更晚一点。

    他虽然没有出去亲眼看着，可是他身上的其他感觉器官都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在努力窥探着外面的一切。

    他知道他们检查了客厅的沙发、茶几，他知道他们带来了那种神奇的化学试剂，他知道他们喷洒在了地板上。

    他不知道那种试剂喷洒在地板上会是什么反应，虽然忍不住好奇，可是他不敢去看，听说是蓝色的，泛着蓝光。

    他又听到他们检查完了客厅然后去了厨房，听到他们在炉灶之上到处摸索，听到他们打开了冰箱，那里忘了清洗了。

    他们又去了卫生间，检查着墙壁地面，还有浴缸，他们把那个试剂喷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像是铁生了锈的味道。

    现在他们拉开了阳台，他微微皱了一点眉头，最后那天那几只猫吃完东西后自己有没有把给猫喂食的一次性饭碗收起来？

    唉，怎么就忘记了？他不由暗暗责怪自己，任凭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那些一次性饭碗是不是已经被他收拾起来扔到了垃圾堆里。

    躺在自己床上假寐的王渝生，突然觉得房间里有一个活的东西，他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发出来的气息。

    他一个激灵，浑身上下都觉得汗毛倒竖，凭感觉他知道那个东西就在他床前的地上，可是他不敢睁眼看，他心里升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股气息阴森森地直逼胸臆，令王渝生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他回来了。

    他仿佛听到了他发自地狱的声音，嘶哑痛苦，带着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喘不过气的感觉。

    “哥……”

    “哥……，好冷呀……”

    “哥……下来陪我……来呀……”

    仿佛被梦魇住一般，王渝生的脑海里纷纷乱乱地出现了小时候他与仇大福一起成长一起玩耍的场面。

    他很想伸出手去拉住仇大福，想跟他重新开始，再续兄弟情，可他此时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王渝生在房间里无声地挣扎着，床单上被他流出的冷汗浸湿了，更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哥……来呀……”

    “哥……我在等你……”

    这声音又一次响起，绝望恐惧却又摄人心魄，令王渝生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他知道他的报应到了。

    终于在一阵顽强地挣扎中，王渝生猛地睁开了眼睛，几乎在他睁开眼睛的同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瞄到一只黑白花色的猫。

    那只猫动作敏捷地从他面前一掠而过，一下子就跳上了窗户，还没等他仔细看就从窗口消失了。

    王渝生这才发现他刚才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刚才的那些完全是他在梦中的幻觉，他只不过是睡得魇住了。

    房间里怎么会有猫，从哪里进来的？而且他觉得这只猫很眼熟，仔细想了半天，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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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搜查结果

    杨子和海子此时已经完成了对王家的搜查，对于手里掌握的线索，杨子已经可以确定，王渝生家里发生过大规模流血事件。

    对于开始他不能确定的那些蓝光反应，此时他也完全想起来了，为什么会有两种不一样的反应。

    凡是被人以外力打击致死，死前曾大量流血的，必定会在杀人现场留下血迹，无论杀人者如何清洗，这些血迹表面上看不到了，实际上却一直存在。

    1853年人工合成了一种有机化合物，叫鲁米诺，1928年，化学家在对它进行实验时，发现这种有机化合物有一个奇妙的特点，就是它在被氧化时能发出蓝光。

    几年之后，有人想到利用鲁米诺的这种特点去检测血迹，人体的血液里含有血红蛋白，人类就是依靠这种血红蛋白将从空气中吸入的氧气输送到身体的各个部分的。

    这种血红蛋白质里含有铁，铁能催化过氧化氢的分解，让它变成水和单氧，而单氧再氧化鲁米诺让它发光。

    利用这种极为灵敏的化学作用，能检测到只有百万分之一含量的血，换句话说，哪怕在一大缸水中滴入很小的一滴血，也能通过这种方法检测出来。

    事实上警察在对命案现场进行检测时，需要发现被杀人者清洗企图隐藏起来的血迹时，喷洒的试剂其主要成分是过氧化氢和鲁米诺。

    利用这两者之间的化学作用，往往能迅速发现血迹大量存在的证明，不过这种检测方法也有不可靠的地方，。

    鲁米诺发光的原理是氧化形成的，这也意味着有不少氧化物以及能对它起催化作用的金属会引起它发光。

    日常生活中人们使用的次氯酸漂白剂就能造成鲁米诺的发光，如果杀人者利用这种漂白剂对现场进行过清洁，就有可能干扰鲁米诺的作用。

    值得注意地是，漂白剂和人体血液使用后的发光情况不一样，漂白剂导致的发光是快速闪现的，而血迹导致的发光是逐渐出现的。

    只能通过这一点对二者的使用进行区分，从而敏锐地捕捉到任何一丝可疑的线索，成功地侦破案件。

    另外血迹在被鲁米诺处理过以后，并不会破坏它含有的遗传物质DNA，仍然能够从中提取出来做鉴定，无形中也增加了破案的成功率。

    现在单凭这一点来推论，已经能够证明王家曾经有过流血事件，而且王渝生对这次流血事件根本不可能抵赖，也不可能假称是自己无意中割破手指这类小型伤口造成的。

    单凭这一点已经可以申请对王渝生签发逮捕令了，带回去后只需要他交待出用什么方式把仇大福杀死被分尸的，同时那些尸体的残块被他扔在了哪里，这个案子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从王渝生的房间里传来了压抑的几声*，令杨子眉头一皱，和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冲了过去。

    门被他们一脚踢开了，王渝生一脸被吓坏的样子，呆呆地坐在床头上，眼神很空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杨子和海子冲进来，他木愣愣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们，表情非常复杂，像在经受着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王渝生面对杨子，伸出了合拢在一起的双手，颤声说：“警官，是我杀了他。”

    杨子轻轻松了一口气，示意海子密切注意着王渝生的行动，他准备就地弄清楚王渝生是如何杀害仇大福的。

    事实真相随着王渝生的讲述一步步出现在杨子的眼前，10月7日，两个人约着一起喝酒……

    又一次争吵起来，仇大福想动手打他，被沙皮咬到了手臂……

    他反抗，竟然无意中和仇大福扭打起来，他忍无可忍挥动起斧头……

    当他把人杀死后的惊慌，然后又妄想逃脱的侥幸，以及按照平时在网络上浏览来的办法分尸……

    尸体被拖在浴缸里，用斧头砍成大块，满目的鲜血……

    大块的尸体冷冻起来，趁下班的时候去购置需要的东西，细木锯、台虎钳、高压锅还有香料……

    冷硬后大块的尸体被锯成小块，浴缸里满是碎肉残渣……

    所有的碎肉残渣一次一次地被放进高压锅里，加上了浓浓的香料，烹煮成羹……

    骨头也被同样的烹煮后，用台虎钳不费吹灰之力压成了碎末……

    最难处理的是头、手、脚这些地方，颇废了一些力气，还好头之前被砸开了，不然还要费时间去先开颅才能放锅里煮……

    内脏没有分割，直接煮熟后被用袋子装着带到了随意在地图上选择的，偏僻的中南社区仁义路风水巷，那个还没怎么完全开始使用的公厕里，不过从车上拿下来时，袋子破了，就直接扔了进去……

    说到这里，王渝生的眼睛直了，他怔怔地指着杨子背对着的阳台窗子，喃喃地说：“他来了……他来找我了……他叫我陪他去……”

    饶是杨子这样浑身充满正气的男子汉都被他恻恻的腔调惊了一惊，下意识回头向阳台窗子望去。

    窗户外什么都没有，就连风都没有一丝，杨子仔细地观察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可是王渝生却死死地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盯着阳台外的某处，浑身发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令他害怕的事物。

    再一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杨子终于在他家紧邻的小山上，那密密的树丛里，看到了几只野猫在无声无息地穿梭。

    也许是感应到他们的目光，猫们竟然向这边看了过来，无一例外眼里都放射出幽幽的绿光。

    看到这些猫，杨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好肥的猫呀，明明都是野猫，可这些猫不知道吃了些什么东西，会长得如此之肥硕……

    突然杨子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了看海子，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交流了一下，明白他们心里想到了一起，收回目光后，不约而同各自轻轻打了个寒噤。

    果然，在杨子和海子的安抚下，总算清醒过来的王渝生，脸上堆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那些野猫，他突然不怕了。

    接着，他连比带划地肯定了他们心里的疑惑，仇大福的尸体被他砍碎煮熟后，分几天喂了这些野猫。

    一个一米八体重一百七十斤的壮汉，只不过供这些猫们吃了一个星期左右，当他喂无可喂时，这些贪婪的猫还聚焦在他家阳台上停留了二三天，才慢慢散去。

    王渝生被杨子和海子铐上了手铐带到楼下，这时，一直在偷窥的郭松子好像知道了王渝生的被捕，她抱着那袋从后山上捡回来的可能的物证冲了过来。

    她连珠炮似地告诉了杨子这段时间以后她听到看到，甚至是闻到的，然后又把这袋她从后面山里捡回来的东西交给了杨子。

    听完她可以作为证人证言的话，王渝生如被雷击，大概是他没有想到，他所做的一切，竟然还有着一个目击证人，可以完全指证他。

    看到那块买给黄杏儿，又被她转送给仇大福的玉，王渝生的眼睛红了，也许他想起了这四十几年来与仇大福的恩怨，又想起了他们加上黄杏儿之间的一切情仇。

    回到局里，立刻安排了对王渝生的第二次审讯，除了对他杀人分尸的情节供认不讳外，王渝生又提供了新的线索，那天是仇大福先动手打他，他说他只不过是属于防卫过当，要求杨子他们把这一点记录下来，以便在量刑时从轻处罚。

    这时候，海子从外面拿着仇大福的手机通话单进来，指着最后一个和仇大福通过话的电话号码，让王渝生辨认。

    看着这个记录，王渝生突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是一个没有经过身份实名登记的手机号，正是王渝生预先购买了用来约仇大福的号码。

    10月7日那天他就是用这个手机号，打给了仇大福约他来家里喝酒，同时说想谈谈他们之间的事。

    本来他们之间见面是常事，可那天喝着酒，仇大福一贯的嚣张气焰又出来了，当王渝生问黄杏儿和王美凤好不好时，仇大福的回答令王渝生又气又恼。

    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直到互相都失去理智，动起手来，按照惯例是仇大福先动手，可王渝生却举起了斧头，在打斗中，结束了仇大福的生命。

    从相约喝酒到杀人分尸，王渝生始终是处在一种有预谋的行动中，包括仇大福先对他动手，都是因为他对这个兄弟的秉性太了解了，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能惹起他的怒火。

    尽管此时的王渝生还是一副老实木讷的样子，如果不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这样残酷的事实，大概谁也不会把一个恶意杀人分尸的罪名跟他联系在一起。

    可是仇大福始终是倒在了他的斧头之下，不管仇大福做了多少令他气愤的事，毕竟都罪不致死。

    是杀人的人可怜，还是被杀的人可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他们之间呢？是谁更无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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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因爱而生惧

    听到王渝生因为杀死了仇大福被捕的消息，第一个来看他的，竟然是仇大福和王渝生共同的仇妈妈。

    当王渝生听到是仇妈妈来接见自己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真的是仇妈妈站在那里等着见自己时，王渝生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曾经的两母子隔着探视窗就这样对望着，千言万语都哽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仇妈妈不敢置信地看着戴着脚镣手铐的王渝生，这个从小就被自己收养长大，可现在竟然杀死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养子。

    本来在家里，她想好了自己来的目的，一定要狠狠唾骂他一顿，骂他忘恩负义，骂他狼心狗肺。

    可是当她看到王渝生的那一刻，仇妈妈心软了，毕竟这是从五岁就跟着她，一家人含辛茹苦，省吃俭用，一根纱一口水慢慢抚养长大的儿子。

    她的泪水就这样从脸上落下来，一会心里是对他的恨，恨他无情杀了大福，一会又是对他的爱，毕竟他是自己养大的。

    王渝生不敢抬头看她已经满是风霜的脸，本来他不想来见她的，可是他心里始终当她是自己的妈妈，过去仇家对他的一切，都时时在他心底，没有一刻忘记。

    对他们的养育之恩，他还丝毫未报，少年时代，每每看到仇妈妈为了一家人疲惫劳累的身影，他就在心里下决心，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最美好的晚年。

    可是现在，除了隔着这个无情的铁窗，这短短地不能跨越的距离，还有那样重的弑子之仇，更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他也伴着仇妈妈，除了无声地落泪，他们都不知道还要再说什么，还能再说什么。

    如果不是仇大福，也许他们还好好地生活在一起，如这世间最寻常的母与子一般，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现在，他们只能被仇恨阻隔在两端，无奈地遥望。

    此时又能再说些什么？他们之间除了深深的恨，还有浓浓的爱，却也只能相对无言，流淌着难以名状的泪水。

    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仇妈妈和王渝生之间话都没有说上两句，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酸、难过、悲伤、痛苦地对坐着空流泪。

    直到仇妈妈被警卫一步三回头地带离探视室，王渝生才来得及大喊了一声：“妈……”

    第二个来看望他的，是黄杏儿和女儿，一家人见面，远远地，他才从房间里出来，只看到他的身影，还没看清楚他的样子，女儿就已经开始哭着等着了。

    王渝生听到通知说是她们来了，眼圈跟着也红了，好不容易走进探视室，看到了黄杏儿和女儿焦急等候的身影，三个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们俩的女儿王美凤还不懂事，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两个爸爸，王爸爸会杀了仇爸爸，还用了这么恶劣的手法，不但把他杀死了，还把他砍成那么碎，还煮熟了喂猫吃。

    可是现在看到王爸爸被警察牢牢地看守着，王美凤小小的心里，无端升起许多害怕的感觉，她第一次看到犯人，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可前面的这个犯人却是她曾经最亲最爱，对她最疼最好的王爸爸。

    王美凤的心里非常难过，看到王渝生戴着手铐脚镣，头上还剃了一个光头，她再也不敢细看，只觉得此时的王爸爸，看上去是多么的狰狞，他已经是一个犯人，是一个杀人犯了。

    可是她满脑子里都是王渝生疼爱她的场面，他对她那么好，千依百顺，小小的心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会想起王爸爸对自己的好，一会又想起仇爸爸对自己的好。

    最后，王渝生是个好爸爸的念头打败了他是个杀人犯的念头，王美凤终于知道，无论如何，王渝生始终都是她的爸爸，不管他做了什么事，在她心里依然会把他当作自己最亲最爱的父亲。

    王渝生的视线一点都没有离开黄杏儿的脸，看到她脸上隐隐地已经有了些黄褐斑，虽然在世人眼里她韶华已逝，可在他的心里，她永远是最美丽的女人。

    黄杏儿看到王渝生的样子，始终还是有过夫妻的情分，更还有孩子的纽带，所以她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还是很动容。

    只是她分不清楚，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这样撕心裂肺的痛楚是为了谁，面前的这个是前夫，可是被他杀的却是令自己为爱不顾一切私奔的情人，更因为自己的任性，造成了他们之间争斗的局面。

    她默默地看着王渝生，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为什么杀他？”

    听到她的问话，王渝生原本平静的面容突然间变得阴霾起来，原来她不知道，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做的一切，是为了谁她始终不知道。

    不过王渝生很快就释然了，这样也好，只要在自己的心目中，能够深深地爱恋着她，而这些年她过得幸福和开心就好，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再多说了。

    自从在那个傍晚遇到她，便如同注定的劫数，还记得当时她一身蓝色的海军服，如一朵秀丽的海浪，飘摇地钻进了自己的心，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变过。

    虽然与她之间的感情始终处在不平等的天平上，虽然付出了却没有得到回报，虽然这样的付出只换来她对自己一次一次任性地伤害。

    可是王渝生不后悔，他是男人，是男人就要承担起让老婆孩子幸福快乐的责任，无论她给自己什么样的回报，无论她是不是爱过自己，那都只是自己的命运，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温柔地看着她们，这一对母女，正是自己生命中两个最爱的女人，正是为了她们和仇大福生活在一起，能过得开心快乐，才一次一次忍受仇大福明目张胆地索取和讹诈，直到实在不堪重负，再加上被他过度的言语激起自己的怒火，使得自己终于发狂般向他举起了屠刀。

    看着他一如既往地沉默着不肯开口说话，只是用温柔的目光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黄杏儿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地吼了起来：“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王渝生知道每当这种时候，自己再沉默就会让她更加地气愤和烦躁，所以他半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向她细细讲述起曾经发生的一切。

    这是最后一次如此亲近地跟她一起说话了吧，从今以后，一切都要结束了，自己将受到应有的惩罚，纵然不舍，纵然牵挂，也只有祈求来生再能相伴在她左右。想到这里，王渝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听完他说的话，黄杏儿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个男人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情仇，这里面有好多事，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听说。

    当她听到仇大福最初接近自己只是为了凡事都压过王渝生，尽管后面他们之间产生了爱的火花，她开始有些对王渝生的羞愧，突然间觉得也许自己才是这出悲剧的始作俑者。

    当她再听到这些年来，仇大福竟然打着抚养女儿的名义一次一次向王渝生索要钱财，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杏儿忍不住问王渝生：“你为什么这么傻，明明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你却从来不说。还有你为什么要答应他，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得逞？”

    王渝生依然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杏儿，自从那天认识你，一直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在我看来，只要你和女儿过得好，我又有什么关系？”

    泪从黄杏儿的眼睛里滚落下来，她看着这个曾经被她认定了窝囊，认定了乏味，认定了不浪漫的男人，以前在一起生活的种种又一次浮上心头。

    也许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王渝生对她的爱有多深，她才明白，是自己生生辜负了他，抛弃了他，更因为这件事，变相造成了他和仇大福之间的杀虐惨剧。

    只是一切再也无法弥补，再也不能重新来过，黄杏儿泪流满面地看着王渝生，再想起仇大福死得连尸骨都不剩一副，而这一切，追根到底，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经受不住诱惑，红杏出墙跟着仇大福跑了，她不由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她哭得如雨后梨花满脸是泪，王渝生心疼极了，可隔着森严的铁窗，他却又无法走近她的身边安慰她，只能一边陪着落泪，一连声地叫着她，安慰着她，让她不要再哭了。

    一时之间，这曾经的一家三口再一次在探视室里隔着无法触碰的距离，大放悲声，听着王美凤一声一声地喊着爸爸，王渝生的心都要碎了，可是他没办法再亲手替女儿擦去脸上的泪，他只能不错眼地盯着她们娘俩看，像要把她们的样子牢牢刻在心里，再也不会忘记。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惧；若使离爱者，无忧亦无怖。----《妙色王求法偈》

    因为爱，而感到担忧，因为爱，而心生恐惧，如果远离爱，就再不会担忧也不会恐惧了。可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怎能使自己离得了爱呢？

    杨子的脑海里回响起自己在审问王渝生时候的对话……

    “为什么杀他？”

    “因为恐惧。”

    “恐惧？”

    “是的。恐惧……”

    “可以说清楚点吗？”

    “你信佛吗？”

    “我是无神论者。”

    “那你听过佛陀说的这句话吗？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惧；若使离爱者，无忧亦无怖。”

    越是爱越执着，越是爱越迷茫，最终，王渝生在无可奈何中，上演了弑弟的惨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面对这样的结果，是谁种下的因果，又是谁导演的悲剧？

    是谁导演了这样的悲剧？在依然互相深爱的一家人里，制造出这样令人难以接受的生离死别；又是谁在冥冥之中，安排了这样曲折坎坷的命运，把原本应该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弄得四分五裂……

    -----第六卷完-----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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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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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变脸之序

    一桩普通的人口失踪案背后竟然隐藏着惊人的秘密，情杀？仇杀？还是另有目的。

    全市颇有影响的企业家离奇失踪，竟引出了一连串不为人知的案中案，每个案件都如寄生在腐烂尸体上的蛆虫，只有切掉腐烂的组织，才能摸清事情真相。

    爱和恨之间，如何平衡？情和仇之间，怎样化解？这样美丽的脸庞，原来底下的面目如此丑恶。

    谁想变脸，却不得不变脸，最难消受美人恩，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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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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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美女辑盗

    “叮……”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杨子的沉思，来不及捡起刚才从身上滑落而掉在地上的外衣，伸手就抓过了桌上的电话。

    “你好，刑侦队重案组。”一边听杨子的眉头一边紧紧地皱了起来，只听他在电话里应了几句后，结束了通话，重重地搁下了听筒。

    边上的海子已经机灵地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伸手递了过来，探询的目光盯在杨子脸上，想知道刚才电话是什么内容。

    杨子接过外衣，一边搭在自己座椅后面，一边简单地向海子通报了刚才电话的内容，电话是分管刑侦工作的牛头打来的，说是本市发生一起富商失踪案，因为失踪的人员在本市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企业家，此次失踪造成的社会影响颇为重大，引起了省厅的重视，特别要求市局指派专门人员参与此次案件的侦破工作。

    “谁失踪了？我们不是只负责凶杀案吗？”海子忍不住好奇地打听起来。

    “展飞集团的总裁徐展飞。”杨子显然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牛头为什么把这个案件交给自己，而且还口气严重地说，一定要限时破案。

    “啊！是他！”海子猛然间惊呼起来。

    被他这样一叫，杨子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转着了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海子，想听听他的介绍。

    海子正要开口，桌上的电话第二次响了起来，还是牛头，要求杨子立刻赶到局长办公室，省局已经派人把卷宗传递过来了，让他马上接受这个艰巨的任务。

    不大会功夫，杨子已经从牛头的办公室出来了，手里拿着案卷，一边走一边研究着，想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早日把这个案件查获。

    他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从案卷上反应出来的线索，处处都说明这不是一桩简单的人口失踪案，分明是一桩绑架案，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向富商的家属传递消息要求获取赎金。

    回到办公室，杨子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他召集了兄弟们后，大致分配了各自的任务，便带队离开了办公室。

    离此不远的街上，一家新开的咖啡店里，两个女子正对坐着，一边聊开一边等候服务员送上刚点的饮品。

    “小贝，明天你的诊所就要开张了，哈哈，我可是先说了，我去光顾你可得优惠我。”其中一个笑着对另外一个说。

    被她叫做小贝的这个女子二十五六岁年纪，白晰的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头浓密的头发染成棕色，修剪得短短地覆在额上，她身穿一条中袖雪纺连衣裙，脚蹬一双坡跟牛皮凉鞋，整个人看上去既清爽又妩媚。

    与她对坐的这个女子，身穿一套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举止大方，浑身上下弥漫着说不出来的自信优雅，她俨然正是倪晓美。

    只听得小贝一阵轻笑，掩口道：“死晓美，又来笑我，我才不给你打折，你才当上你们倪家产业的副总裁，一个月好几万工资吧，还要来剥削我们这种小诊所吗？”

    “哈哈，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要占你便宜。”倪晓美也笑着还击。

    两个女人嘻嘻哈哈地在咖啡馆里笑得歪倒在一起，还好此时正值上班时间，整个咖啡馆里就她们两个客人。

    一曲轻松的乐曲在咖啡馆里响起，恰好服务员也端来了她们的饮品，两个人这才安静下来，静静地品尝起咖啡来。

    过了好一会，小贝才认真地盯着倪晓美，轻轻地笑着问她：“晓美，你上次说的那个男人呢？现在你们怎么样了？”

    倪晓美淡然一笑，眼神多少透出些迷惘，抿起了嘴，发了一会呆才说：“不知道呢，我觉得跟他好像远隔着重洋，猜不透摸不着。”

    小贝正想说些什么安慰自己的好朋友，只听得街上传来一阵喧闹：“抓小偷呀……”“抢东西了……”。

    两名女子应声向窗外看去，只见一个男青年一只手里抓着个包，没命地向前奔跑，正好路过这间咖啡馆的门，在他身边约七八米的地方，有几个人正在边追边喊，示意前面的人能够帮忙拦住这个男青年。

    倪晓美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身边的女友已经一个闪身就扑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起一脚，正中那个男青年的膝后弯，踹得那个男青年一个前扑就趴在了地上。

    好个慕容小贝，跟着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男青年还来不及爬起身来，就被她反剪了双手，制服于当下。

    “好呀……好呀……”被女友的漂亮身手惊得目瞪口呆的倪晓美， 这才回过神来，一边跟着跑了出来，一边拍手叫好起来。

    后面追赶的人也跑了上来，纷纷围住了他们，议论了起来，在众人惊艳的眼光中，慕容小贝和倪晓美勾肩搭背地准备离开。

    这时，一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子有礼貌地向她们敬了一个礼，同时拦住了她们：“两位小姐，打扰一下，我需要请你们一起回去协助我们录口供，这是我们的规定。”

    还在和倪晓美说说笑笑的慕容小贝，定睛看清拦住自己去路的是一位警察，顿时面色一寒，柳眉倒竖，冷言冷语地说了一句：“没空。”

    说完，她一拉倪晓美的手，绕过拦路的警察，夺路而走。

    倪晓美不解地看看她，又看看那个被甩在身后的警察，一脸的费解，想说什么，却被小贝拉着走得飞快，一直到进了另外一家冷饮厅，看到那个警察没有追上来，才出了一口气，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小贝，你怎么了？”晓美总算能张口说话了，连忙对自己的女朋友问道。

    慕容小贝一改刚才的兴高采列，神色黯然地摇摇头，像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般，没有开口。

    看到好友这个样子，倪晓美善解人意地没再往下追问，只是轻轻搂了搂好友的肩膀，岔开了话题。

    “小贝，你才从美国学习回来，怎么不多休息下就急着开心理诊所呢？”

    听她提起自己的专业，本来一脸阴云的慕容小贝脸上一下就雨过天青了，满脸带笑地说：“我闲不住，而且你也知道，有些事情越早进行越好，这才能把握先机。”

    “这倒是，那加油吧。嘻嘻，我们都要努力。”倪晓美也笑了起来。

    两人完全忘记了刚才抓小偷带来的不快，又一次嘻哈打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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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富商失踪

    一大早，杨子就带队来到了位于本市东郊的展飞花园，他手上的资料显示，这座花园是展飞集团开发的，除了对外销售外，还特别保留了数栋联排别墅，除了奖励给集团高层人员外，展飞集团的创始人，现任总裁徐展飞也带着自己的父母妻儿还有个一直未嫁的妹妹住在这里。

    按响徐家的门铃后，杨子分明听到屋子里有七嘴八舌吵闹的声音，可惜隔着厚厚的防盗门，实在是听不清。

    听说他们是来调查徐展飞失踪案件的，一屋子的人都炸开了，各执一词，发现杨子是领队的，四五个人都上来想先跟他说话，弄得杨子头都大了。

    好不容易让大家安静下来，杨子先安排海子他们把电话监听追踪设备取出来安装好后，自己向这一家人开始询问起来。

    首先接受询问的是徐展飞的妻子顾亚华，这是一个外表端庄秀丽的中年妇女，头发盘成髻随意地挽在脑后，她身上穿着一件改良过的旗袍，整个人看上去气度不凡，风韵犹存。

    话题是从徐展飞失踪前从徐家离开的那一天开始的，在杨子的诱导下，顾亚华慢慢开始回忆起来。

    她说记得那天早上，徐展飞接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很短，挂上电话他就骂了一句他妈的，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因为徐展飞这个人特别注意细节，从不随意骂人，所以顾亚华印象特别深刻。

    过了一会，徐展飞吃过早饭就去上班了，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常，就像平时一样，挟着公文包，穿着他最喜欢的一套西服，谁也没想到，他一去就再没回来。

    “嗯……”杨子沉呤了一会，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资料中称徐展飞是10月23日在离家上班去公司途中失踪，因为那天约好要跟好几个人一起处理公司的事情，结果这些人一直等到十一点都还没见他的人影，其间秘书打过好几次电话，都提示无法接通。

    后来公司里的人因为事态紧急需要他做定夺，打电话到家里来询问，电话是顾亚华接的，经过和她进行时间对照，这才发现当天早上，徐展飞七点四十五分从家里出来，自己驾车前往公司，直到十一点还未出现在公司。

    本来以为他只是临时有事需要处理，很快就会出现，不料一直过了三十六个小时，还是没有徐展飞的任何消息，家里人这才觉得不对劲，向公安机关报了案。

    “那他失踪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打来电话要求赎金什么的？”杨子想了想，接着问顾亚华。

    “没有，怀疑他失踪以后，我们家人都一直守着电话的，就是怕有人打电话来我们没接到。”顾亚华肯定地回答道。

    杨子皱紧了眉头，又一次问道：“这段时间你们都还试着跟他联系吗？”

    “有，我们都一直试着在拨打他的手机，开始是无法接通，现在再打，已经是关机了。”顾亚华神色里带上了些伤痛地回答到。

    “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平时他有什么仇家或者是有过结的人吗？”杨子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听到他这么问，顾亚华轻轻皱起了眉头，认真地想了起来，过了很久才迟疑着摇了摇头：“他生意上的事情从不让我插手，另外家里亲戚大多数依靠他的照顾，所以都对他很敬仰，我实在是不清楚他的事，更不可能知道他会有什么仇家。”

    第二个来接受询问的，应该说是强烈要求第二个接受询问的，是徐展飞的妹妹，在杨子安排顾亚华先接受询问时，她已经表现出了很大的不满，一直板着脸，不停地说这说那，不过杨子没有理睬她。

    现在这个一直待字闺中的女人就坐在杨子前面，她的打扮很中性，头发剪得非常短，既没烫过也没染过，身上穿的是一套黑色的休闲套装，眼线描得很重，嘴唇上只轻轻点了一点唇彩，浑身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香气。

    杨子对着她点点头，示意她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对于这种自我感觉良好，摆出一副高高凌驾于别人姿态的女人，杨子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果然，徐展飞的妹妹一开口就表现出了她强势的一面：“我叫徐展梅，今年38岁。一直跟我哥住在一起，感情很好。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他肯定被人绑架了，你们警察要赶紧破案，把我哥救回来。”

    杨子眉头一皱，有点反感地说：“徐小姐，你怎么能肯定你哥是被人绑架了？”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们徐家在S市数一数二，妒忌眼红我们的人很多，而且我哥在生意上还有很多竞争对手，肯定是他们派人做的，我要你们一家一家的仔细调查，直到把我哥救回来为止。”徐展梅颐指气使地说。

    “我们警方会有自己的调查计划和目标，这个就不用徐小姐操心了，不过我还是想问问徐小姐，有什么具体的指向没有，还是你也不了解事情真相，只是随意猜测的？”杨子尽量耐着性子向徐展梅继续询问着。

    徐展梅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敬，有些不高兴，不过也许是顾虑到杨子的身份，不好拉下脸来，只是一味地吵着要杨子赶紧破案，她翻来翻去就是那几句话，却又提供不出更多的线索，看到杨子对她所说的话兴趣不大，不得已只能悻悻地离开。

    徐家其他的人对徐展飞的失踪也都说不清个所以然，不过个个都对他失踪的事情绪激动，就连徐展飞七十多岁的老父母，都拉着杨子的手，一再要求他一定要把徐展飞找回来。

    杨子安慰了众人几句，告诉他们自己的刑侦队因为工作需要可能会在徐家打扰几天，同时与徐家有关的人员都将会接受警方的排查。

    对于他说的话，徐家人没有任何异议，相反还纷纷表示，将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希望杨子他们能尽快破案。

    在对徐家进行了一番初略的检查和勘察后，杨子安排海子和小胖注意着电话监控设备，自己便上了位于二层楼的徐展飞的书房，想进一步查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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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错综复杂

    跟随顾亚华走进徐展飞的书房，关上了厚厚的门，隔阻了徐家人刺耳的吵闹，杨子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杨子抬头打量着书房的装潢，目光被墙上悬挂着的一幅油画吸引了过去，这是一幅人物肖像，画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表情刚毅，剑眉微锁，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

    看到杨子在注意这幅画，顾亚华走了过来，向他介绍了起来：“这是本市当红画家布谷鸟为展飞五十岁生日所作，当时展飞很满意，付了润笔费五十万，布谷鸟也因此而平步青云，一炮而红。”

    “哦，这就是徐展飞。”杨子在心里暗暗地说。

    杨子的注意力还在这幅画上，不料顾亚华却飞快地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注意展梅。”

    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清，如果不是看到她的动作和此时仍竖在她嘴边表示噤声的动作，杨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这是什么意思？注意展梅？看来徐家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呀，杨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在徐展飞的书房里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杨子正准备下楼与海子他们汇合在一起，无意中他的目光从花园扫过，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个园丁样的年轻人，正在向书房这扇洞开的窗户张望着，看到杨子发现了自己，那个年轻人转过了头，若无其事地修剪起花草来。

    “徐夫人，那个园丁在徐家做了多久？”杨子指着刚才那个偷窥书房，可此时正在花园里镇定自若干活的年轻人问。

    顾亚华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说她不清楚，家里的大小事物都是由徐老夫人负责安排的。

    杨子看了她一眼，怎么她在徐家的处境有点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感觉？徐展飞生意上的事情不让她插手，而家里大大小小的管理又由徐的母亲一手完成，她作为徐展飞的夫人，里外都没有说话权，这样的情景未免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顾亚华轻轻地笑了一下，用一种很平静地口气解释起来：“我喜欢清静，享福惯了。展飞生意上的事，我也不太懂，至于家里么，我娘说她还能做得动，不让她做老人觉得不自在。所以我就趁机落得清闲自在了。”

    这样的解释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不过在对徐家内幕掌握不深的情况下，杨子是不会仅凭这些只字片语就对事情有结论的，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切。

    正在杨子准备迈步向门口走去时，有人在外面用力地拍打起书房门来，一边拍一边大声地叫着：“杨警官……顾亚华……开门……”

    杨子连忙把门打开，原来是徐展梅，她停止了在门上拍打的动作，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里带着不屑，交替着打量房里的杨子和顾亚华，嘴角往上撇着，从鼻孔里哼了两声。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了顾亚华身上，怪声怪气地说：“哟呵，出息了？我哥还没死呢，就开始勾三搭四了?”

    听到她这样说，顾亚华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她的脸，想要说什么，又面红耳赤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你……你……”一连说了两个你字，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接着牙一咬，掉下两滴泪来，一把捂着脸匆匆从徐展梅身边夺门而出。

    “你什么意思？”一向好脾气，不会为不相干的人动怒的杨子忍不住怒了，不禁大声质问起徐展梅来。

    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污辱，不管徐家有多么财大气粗，对于那些身外之物，他还真没看上，与顾亚华的交谈也只是基于她是当事人的家属，在整个过程中，他只是恪守自己的职责，没想到，这个疯狂的女人竟然会把污水倒在自己身上。

    “没什么意思。”看到杨子发起了火，徐展梅无所谓地笑笑，丢下怒气冲冲的杨子转身离开了书房。

    “冷静，冷静。”杨子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把情绪带到案件的调查中，他突然间觉得徐展梅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就想让自己把破案的矛头指向顾亚华。

    他深呼吸了两下，确认自己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镇定，便缓步向楼下走去，不料才走出书房的门口，就接到了局里打来的电话。

    “杨队，西郊扼马山发现一辆被遗弃的宝马轿车，车牌号是SA41888，经查证，正是展飞集团总裁徐展飞的车，我们已经组织人在扼马山周围展开搜索，希望能发现徐展飞的下落。”

    杨子一边接电话一边快速向楼下走去，挂上电话，已经来到了守在客厅电话跟前的兄弟们边上，他拍了拍海子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小胖和乌鸦继续留在这里监视。

    机灵的海子一看杨子一脸严肃就知道肯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也没吭气，起身就跟着他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徐家那些大大小小心怀鬼胎的人们，全都闹哄哄地聚焦在客厅里，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搞得整个客厅都乌烟瘴气，平时在家发号施令统管大小事务，最见不得他们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徐老夫人，此时因为儿子的失踪，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精神，恹恹地斜靠在贵妃塌上，一句话也不说，任由他们在自己的领地上为所欲为。

    才走出门，海子就紧跟了两步，轻轻地问杨子：“杨队，有什么新发现了？”

    “嗯，有，刚才局里打来电话，说在扼马山找到了徐展飞的车，现在他们在附近继续找人呢，让我们先过去看看。”杨子把局里通报的情况简短地告诉了海子。

    两人风驰电掣地驱车赶到了扼马山，早远就看到一群人在围观着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车，看到警察来了，也不让开，还是海子扒拉了半天，才分出一条通道。

    车被弃在扼马山后一处不引人注目的树林里，听当地村民介绍，这里有一条小路，直通山顶，不过平时比较冷清，没有多少人愿意在这里逗留。

    杨子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茂密的树丛里，一条小道蜿蜒崎岖向上延伸而去，大白天的，这里除了围观着宝马车的这群人外，放眼再也看不到别的人影，的确比较冷清。

    再细听村民们议论，说是这山后曾经闹过鬼，一到擦黑就有怪声发出，所以大家都不敢晚上到这里来。

    对这些流言蜚语杨子向来不当做一回事，什么鬼呀怪呀，在他心里都是无稽之谈，要么就是自然现象要么就是有人捣乱，不过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的耽误时间，直接就询问起是谁最先发现这辆车的。

    向警方报案的是当地一个农民，今天早上五点半钟，因为家里停水了，他想到扼马山后山的井里去挑点水来，就拿着扁担水桶准备进山挑水。

    不料才走到这里，就看到了这辆车，当时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以为是司机迷路了，经过附近找不到方向才钻到了此处，也没有在意。

    可当他走近后才发现，这辆车的车门大开着，里面也被翻腾得乱七八糟，他隐约觉得不对，仔细观察了一下，才确定这车不是被盗了就是被抢了，出于与警方密切合作，争当好市民的目的，他拨打了110。

    听完他的介绍，杨子赞许地点点头，虽然自己没权利同意给他什么好市民奖，热心为人民奖，不过他这种态度确实是值得肯定和表扬的。

    在和村民交谈过后，杨子马上就投入了对车辆的勘查中，海子准备好了工具，也一起行动起来。

    这是一辆银灰色的宝马3系M3四门轿车，里面没有过多的花哨装饰，就连一般轿车喜欢在驾驶台上放置的香水座都没有，不知道是因为被人洗劫过还是原本主人就不喜欢这些。

    两个前门都大大地敞开着，车里的痕迹与其说是打斗而留下的，不如说是因为有人盗窃里面的东西更来得贴切。

    只见车厢里能被取下带走的东西都没了，真皮座椅上横七竖八满是沾满污泥的手脚印，还有几处印子，看上去就跟一个人的屁股差不多大小。

    杨子估计这应该是半夜车停在这里，然后被人发现车门没锁也没开启防盗措施，顺手牵羊对车进行了洗劫。

    可是车在这里，车的主人呢？如果说他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离开车子，肯定会顺手就把车门关好，并且把防盗措施打开。

    不过看这情况，很有可能徐展飞是被迫离开车子，然后一下车就被人束缚，限制了人身自由，同时，绑匪的目的是人不是车，所以才任由这部价值一百来万的车被随意丢弃在这里。

    杨子心里升起一个不详的预感，如果绑匪真如自己所想，不是为了钱的话，恐怕此时展飞集团的创始人，现任总裁徐展飞的处境十分危险，甚至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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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死未卜

    从车的外部看，左侧有几道贯穿车身的划痕，除此之外，其他地方没有发现有明显破坏的痕迹，另外左侧后视镜也被撞落了，估计与山路左侧为石壁且道路狭窄有关。

    车内除了被人洗劫一空外，也看不出遭受破坏的样子，杨子仔细地提取着指纹脚印，当他取出相机把车里车外的情形都拍了下来后，突然对前车窗玻璃上的一个半月型的印痕产生了兴趣。

    这个印痕残留在后座靠驾驶员这边的车窗上，在提取了印模后，杨子坐在后座上认真观察了一会，他觉得那是一个人左耳的轮廓，看上去有些血迹，这个人应该头部受伤了。

    他试着用自己的耳朵去比对那个高度，在正坐在后座然后靠在窗子的情况下，他的左耳比那个痕迹高了约四厘米的样子，杨子身高一米七五，推算下来，这个人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二之间，杨子联想到资料中徐展飞的身高，正是一米七，很可能这个痕迹就是徐展飞留下的。

    这么说，他受伤了？杨子心中一紧，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徐展飞是在受伤的情况下，被绑匪开车押到此处，然后带离这里，弃车而逃。

    他从车里钻了出来，示意海子继续对车子进行检查，自己则抬起头打量起扼马山来。

    放眼望去，扼马山峰高耸入云，满山长满了青翠的松柏，间夹着一团团红彤彤的枫叶，看上去十分美丽。

    杨子无心欣赏山上的风景，他死死地盯着看，仿佛想从上山的道路以及山的走向里看出什么端倪。

    不知道搜山的同志们有没有新的发现，而据自己所知，扼马山山势险要，而且没有通往他处的通道，除了前山所修道路可通往山上的道观，再爬上山顶的观景台，按原路返回，后山这条小路主要是被村民们踩出，供村民们担水使用，与前山之间并不相连。

    山上有些什么呢？令绑匪不惜带着受伤的徐展飞来到这里，还冒险将他的坐驾弃在此处，加大被人发现的风险？杨子思忖着，可是心里总有种感觉，徐展飞已经被人杀害，暴尸荒野。

    他再一次向边上的村民询问，这里的小路通往何方？有多长？

    还是那个发现车辆报警的村民，他告诉杨子，这条小路通向扼马山北侧的山崖，平时很少有人去，因为那里很危险，稍不注意就会摔落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至于这条小路有多长，倒没有人去计算过，顺着此路上去，到约摸一半的地方，有个分岔口，向左边不远就是村民们经常都会去担水的马口井，向右就是通往山顶的小路。

    另外村民还说，向右那条路，越往上越难走，因为登上去后就是山崖，又没有什么铁链绳索一类的可供人拉扶，所以村民们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一般不会冒险爬上那里去。

    还有因为山崖那里曾经摔死过不少人，又有专门览死的人特意跑来这里寻短见，每到入夜总有古古怪怪的声音，令人觉得阴风阵阵，毛骨悚然，故村民们都说那里有鬼，更不愿意轻易上去。

    听完村民的介绍，杨子有了一个大胆的推理，如果他的设想没错的话，绑匪估计是将徐展飞绑架之后，就带到此地，并且胁迫他爬上扼马山峰，如果上面没有藏匿的地方，那只有一个可能……

    他再次向村民询问，扼马山的山崖下通往何处？又如何才能到达那里？

    村民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他们都只知道扼马山此处上去是绝顶山崖，并没有验证过那处山崖又通往哪里。

    这时边上一个年纪偏长的老汉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告诉杨子，他曾经听人说过，扼马山的那一边是S市下辖芦苇镇的一处山林中，不过因为有一道天然的峭壁阻隔，所以两边并没有来往。

    原来是这样，杨子赶紧拿出电话拨给芦苇镇派出所刘所长，此前曾因为小雨点的案件与他有过接触，电话通了，来不及客套，杨子就向他询问起此处山林的详情来。

    刘所长肯定地回答了杨子，原来扼马山是由一条细长的山脉将这里与芦苇镇联系起来，不过确如老汉所说，因为地势险要，也就没人轻易逾越这道天然的屏障。

    掌握了地理情况后，杨子又请派出所先行调派人手前往山林中搜索，他带着海子马上赶到，他估计徐展飞如果被绑匪撕票的话，尸体大概就在芦苇镇的山林附近。

    杨子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百元塞给发现车辆的那个村民，要求他妥善看守好这部被丢弃的宝马，同时告诉他，很快将安排专门的人员前来将此车拖回等候处理。

    拿到钱后，村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叠声地说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以人格担保这车在警察同志来拖走的时候，一定跟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再一次检查宝马车上没有遗漏线索后，杨子带着海子，拉响了警笛，向着芦苇镇飞驰而去。

    当他们来到当地派出所时，刘所长已经安排所里大部分人员组织起当地的村民们开展了大规模的搜救行动，刘所长自己则在办公室里等待杨子他们的到来。

    此时，已经是10月26日下午六时，距离徐展飞失踪整整一百个小时了，苦苦等候在徐家的大大小小依然没有接到与他有关的任何消息，大多数人都相信，徐家这个最重要的核心人物徐展飞，多半是被人杀害了。

    只有徐老爷子、徐老夫人还有徐展飞的妻子顾亚华坚信，徐展飞不会就这样轻易被人杀害，他们始终觉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在这样模棱两可的情况下，让他们相信徐展飞已经离开人世，实在是令他们难以接受。

    就在以徐展梅为首的几个亲戚坚持说徐展飞已经遇害要求召开股东会，对展飞集团的资产进行清算，并另立接班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还在徐家坚守着进行电话监听的小胖和乌鸦接到了杨子打来的电话。

    “嗯，好的，杨队，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过来。”小胖一边听电话，一边干脆利落地回答着杨子。

    看到他们俩收拾起东西要走，敏锐的徐家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纷纷乱乱地嚷了起来，想从小胖和乌鸦嘴里打听出徐展飞的最新消息。

    小胖一边向外走，一边将电话里杨子向他交待的如何向徐家人解释的话说了出来，只听他说：“现在已经有了徐总的最新消息，我们杨队要求我们前往协助，请你们稍安勿燥，一旦查实，我们会马上通知你们。”

    面对他的解释，徐家大部分人采取了半信半疑的态度，还是那个桀骜的徐展梅，一口咬定哥哥徐展飞肯定已经遭遇不幸，要求他们向徐家通报是否已经找到徐展飞的尸体了。

    她一边说一边带拉住了小胖的手臂，不想放他离开，非得逼着他把知道的情况说出来，就在此时，徐老夫人大概承受不住这种精神压力，突然昏厥过去，骇得一屋子的人都围了过去，徐展梅也放开了小胖的手臂，冲到她妈妈边上，小胖这才得以跟乌鸦一起脱身。

    顾亚华不相信自己的丈夫就这样被人害死，可是她说的话却没有任何人在意，她只能躲在一边默默掉泪，就连平时总护着她的徐老爷子，此刻也顾不上帮她说话了。

    只有徐展梅由始自终保持着冷静，在她棱角分明的脸上，一直挂着与她年龄性别不相当的雄霸之气，她已经认定自己的哥哥徐展飞失踪了这一百个小时，早就遭遇了不幸，现在她想的是如何才能将展飞集团的资产损失减少到最少，同时怎样才能不动声色地控制展飞集团的一切。

    不过现在警方还没有找到徐展飞的尸首，只能按照失踪来处理案件，因此，就算徐展梅已经暗地里设想好了一切的计划，却还是只能苦苦等候着，等候着徐展飞噩耗传来的那一刻，她才能采取行动，掌控徐氏展飞集团。

    她有些等不及了，此前虽然在徐家，上上下下都尊称她一声大小姐，可真正掌权的还是哥哥徐展飞，她充其量不过只是一个高级雇员罢了，可此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只要哥哥一死，这里的一切就将由自己做主了，徐展梅不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过她还是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想让伤心地父母看出自己的跃跃欲试和克制不住的兴奋。

    昏厥的徐老夫人已经被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由闻讯赶来的徐家的家庭医生张大夫为她进行了简单的救治，此刻也缓过气来，躺在自己的床上闭目养神。

    自从儿子创建了展飞集团，深知儿子底细的她就没断过担心，不过看到展飞集团日益发展起来，并且走向了正轨，徐老夫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现在，难道是儿子得罪过的那些人前来报复了？还是展飞集团的好日子到头了？徐老夫人心里，又一次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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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发现尸体

    不知不觉中，徐老夫人仿佛看到儿子展飞从窗外缓缓走了进来，带着他一贯的冷静和自若，不过，儿子的头上好像有些血迹，飞儿受伤了？

    徐老夫人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身体的轮廓从模糊到逐渐清晰，她甚至已经忘记了思考，为什么他会就这样从窗外轻易飘了进来。

    “飞儿……”她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两个字，就被哽住了，无法成语。

    只见徐展飞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拉住了母亲的手，轻轻地摩挲着，眼神里流露出不舍和难过，嘴唇蠕动着，好像在说着什么。

    一股凉气从儿子拉着自己的手上传来，老夫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头也打了一个激灵，眼泪跟着也涌了出来。

    徐老夫人眼睛死死地盯着儿子的脸，任由儿子冰凉的双手抓着自己的手，她一句话也说不出，两行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都说母子连心，此时，徐老夫人真切地感觉到了，儿子已经不在了，现在他是来向自己告别的，只是儿呀，你想说些什么？大声点，娘在听啊……

    好半天，徐展飞就这样握着老娘的手，嘴里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话，看到娘的眼泪，他眼睛里也跟着一滴一滴地流淌出了眼泪，只不过，那泪水在夜色将暮未暮中，看起来绯红夺目。

    徐老夫人素来信佛，害怕鬼神，可此时看到儿子的血泪，毕竟是血脉相传，竟无一丝害怕之意，相反却心生慈爱，只盼儿子能多停驻一刻也好，更希望儿子能将心内冤屈说给自己听，哪怕只是一字一词也好，能令自己多少有些慰藉。

    好不容易，老夫人听清了儿子所说的话里，有一个词“阴谋”，就在她以为可以打通与儿子交流之桥时，儿子却倏然不见了，老夫人一惊，“哇……”地一声哭叫了出来，人也清醒了，方才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可是她知道，这必是儿子舍不得自己托梦来了，那么说，儿子没了，而且死于某个阴谋之下？就在一瞬间，徐老夫人暗自下了决心，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替儿子报这夺命之仇。

    房门开了，徐家一干人等都被老夫人的哭叫惊动，看着一张张曾经生动饱含亲情的脸，老夫人无端有一种厌恶的感觉，她知道，这些人不过只是为了儿子创下的家业而来，说不定，其中就有某个人正是导演了儿子死亡阴谋的罪魁祸首。

    徐老夫人把眼光投向了女儿，她从鼻孔里不为人知地“嗤”了一声，从来就看不惯女儿这样不知天高地厚，遇事马虎却还十分张狂的样子。

    她不无痛心地想起近年来女儿打扮得非常中性，有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对男人反感，对女人兴趣较大的姿态，心里更是一阵阵地梗塞得厉害。

    儿子没了，女儿又靠不住，老头子近年来身体又越来越差，哎，这场面怎么开交，老夫人又一次悲从中来，忍不住再次落下泪来。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家里的主心骨没了，谁也靠不住，要收拾残局，还得要自己打起全部精神，另外，光凭警察的力量，恐怕不能尽快找出飞儿遇害的真相。

    也许需要动用徐家以前的力量了，飞儿发家之前，那些道上的朋友，应该还是会卖徐家两三分薄面，加上点金钱的作用，嗯，事不宜迟。老夫人一边想一边颤巍巍地在家人的搀扶下从床上起身下来，拿起了电话。

    离此地数百里的地方，杨子正带着海子与派出所的同志一起，等候着市局援兵的来到，之前的搜索中，他们已经在紧靠扼马山绝壁的山崖下，发现一具中年男子尸体，经过杨子对死者容貌进行初步辨认，与失踪的徐展飞面部及身体特征基本一致，可以断定死者正是展飞集团总裁徐展飞。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派出所的刘所长安排人取来了汽灯帐篷，就地搭建起来，大功率的汽灯把这一处平时罕有人迹的荒野照得亮如白昼。

    不大会功夫，守候在山林外的同志传来消息，市局刑侦队小胖、乌鸦还有法医老张、七七等人已经到了路口，因为车辆无法穿越树林，正在接应的同志带领下，徒步向这里赶来。

    杨子紧绷的心稍稍舒缓了一点，身处在这个对周围环境一无所知的密林里，身边除了有战友外，还有一具急需检查的尸体，天已经越来越黑了，谁也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难以想象的突然事件，不过此时好了，老张他们来了，可以开展下一步工作了。

    帐篷外传来了喧嚣，杨子知道，他们到了，连忙迎了出去，帮助他们接过背负的工具等重物，没有丝毫地耽误，老张带着七七就已经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呈现在老张面前的，是一具周身衣物被扯得破破烂烂的中年男人尸体，头部破裂，*混合着血液流淌得到处都是，在老张把这具尸体的衣物剪开后，发现尸体上随处可见青紫淤血的痕迹。

    一边熟练地对尸体进行检查，一边老张嘴也不闲着，向守在他身边的杨子说了起来：“尸长一百七十厘米，尸斑浅淡，存在于身体背侧未受压处；尸僵中等，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右额发际线下近颞部有两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并见一处0．9×0．5厘米挫裂创；颜面部见多处散在点条状表皮剥脱；右枕部、双手背、右肘部、右肩、右腰见多处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

    “这说明了什么？”老张无声地向杨子笑了笑，显露出一副老年人特有的狡黠，眨巴着眼睛，逗问起他来。

    杨子没有被他难住，张口就说了起来：“这说明此人的死因是高坠身亡。”

    他顿了顿，也带上了些许笑意：“老张，你看到了没，尸体头部周围有一血泊，面积测量下来为0.5×0.4米，血泊中央有碎头发，这又说明了什么？”

    “呸……”老张不以为然地呸了他一口。“少拿你半桶水响的知识来考我，这也值得我说？一看就知道，说明此人正是由于从高处坠落于此处身亡。”

    “不过，杨子，你看他头部，有被钝器打击过的痕迹。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老张指着已经被剃掉头发露出头皮的死者头部说。

    “嗯，老张我知道，在扼马山下发现他生前所开的宝马车时，在后车窗上我已经发现了他左耳沾到血迹后，无意中触碰到后窗玻璃留下的轮廓，当时我就猜到，死者生前应该是被绑匪殴打胁迫到山顶，也许是将他推下，也许是失足掉下，总之，那时我就知道，他是凶多吉少了。”杨子一边凑了过去仔细观察着，一边回应着老张。

    老张仔细检查着尸体，手一刻也没闲着，同时示意七七协助他将尸体翻过身来，听杨子这么说，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一直没打电话来勒索？”

    杨子沉重地点点头，嘴里“啧”了一下，忧心忡忡地说：“是啊，就是这样我才觉得这个案子不简单呀，绑架了人不为钱财，只有一种可能了，寻仇……”

    说话间，老张已经检查完尸体的外部，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向杨子征求道：“杨队，你看是回去再做进一步解剖，还是就近？”

    “回去吧，死者是死于高坠，这个已经能够确定了，天都黑透了，其他的等回去再说。”杨子沉呤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大伙儿听到杨子的决定，马上就行动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东西，在老张的指点下，七七、小胖、乌鸦小心翼翼地将尸体尽可能妥当地用裹尸的塑料布包扎起来，抬到了车上。

    杨子取下一盏汽灯，再一次检查了现场，没有任何遗漏后，跳上车，带领大家离开了这个阴森冷清的地方。

    回到局里后，杨子与兄弟们立刻对案件进行了分析，结合徐展飞失踪前后以及死亡原因等综合因素考虑，决定了案件的侦破方向。

    就在杨子他们召开案情分析会的同时，一股不被人知的力量也在徐老夫人的调动下，秘密地在S市行动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组织，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人的来龙去脉，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的头目是谁，他们已经太久不涉足江湖恩怨。

    若不是此次徐老夫人为了儿子的死，不惜花费重金并加上当初这个组织的头领曾经欠下徐家一个非报不可的人情，他们也不会轻易就再次出山。

    一场正邪两道，为了追查同一件事实真相的风雨马上就将在S市落下，这两方都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只有事件的当事人和布署者徐老夫人，才对两方的情况都了若指掌。

    至于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冲突，会不会因此而产生一场正邪之战，此时急于替儿子报仇的徐老夫人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在她心目中，谁是凶手，才是此刻她一定要查清楚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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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心理诊所

    徐展飞的案子还没寻找到头绪，杨子已经感觉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除了徐家还有警队内部，现在来自S市政界和商界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无非不过是说徐展飞生前在S市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展飞集团也为S市做了不少贡献，现在他遇害，警方应该限时破案，还他公道。

    同时，社会上也有一些传闻，觉得徐展飞从失踪到发现尸体宣布死亡，已经超过了整整一百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警方都不能查破此案，有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就到处散播谣言，认为S市警察办事不力，还有些知道承办此案的是杨子他们重案组，更把矛头直指过来，大骂他们无能，要求对他们进行纪律处分。

    本来已经制定了从徐展飞身边的人调查起，可是却遭到了徐展梅的反对，她觉得此时徐家正是需要稳定军心，做好资产清算，同时更换管理层的时候，不宜受到打扰，因此对杨子他们的工作大加阻挠。

    没办法，杨子只好采取了迂回的战术，先从徐家外部的关系，也就是那些与徐家有点亲戚关系又有着生意来往的地方入手，虽然工作量很大，可小胖他们却因为暂时不用跟徐展梅那个老姑婆碰面而兴致勃勃。

    远在沈阳学习的林珊珊从七七那里知道了最近杨子的压力很大后，给他打来了电话，告诉他自己有个同学，才从美国学习归来，在S市开办了一家心理诊所，并且告诉他，已经帮他预约了时间，让他一定过去坐坐。

    拿着电话听到林珊珊温柔的声音，再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关心，杨子的心甜滋滋的，尽管他对那个什么心理诊所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需要排解，不过念及林珊珊的一片好意，杨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走在人潮拥挤的春华购物街上，按照林珊珊给的地址，杨子找到了位于购物街最中心地段的富丽国际中心十层的美贝心理咨询诊所。

    在接待员的带领下走进诊所会客室的杨子，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间诊所的装潢，只见诊所由前厅、会客室还有三间单独的心理咨询室组成，从会客室望去，那三间单独的心理咨询室的门都紧紧掩上的。

    坐在会客室宽大的布艺沙发上，正对着的是一面淡绿的墙前放置了一个大型海景深海珊瑚的水族箱，里面除了美丽的深海珊瑚，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海蜇、鱼类活动其间，灵动的生命，加上斑斓的色彩，令人不禁眼前一亮，不但充满了欣心悦目的美感，更感染到鲜活的生命力。

    诊所内整体的色调采用了淡绿色系，坐在诊所里，捧着接待小姐送上的一杯薰衣草花草茶，闻着淡淡的清香，心情不知不觉就沉静了下来。

    “先生？先生？”随着接待小姐的轻轻推攘，再加上柔声呼唤，杨子猛地惊醒过来，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他坐在会客室等候心理医生的会见，结果却因为这里环境舒适，长期都负荷工作的他，心情放松后，居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生平第一次这么失态，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行为，杨子的脸都红透了，不好意思地朝着接待小姐笑了笑后，起身跟随她走进了心理咨询室。

    走进咨询室的门，杨子心里已经暗暗赞了一声妙，这是一间大约12平方米左右的房间，素白的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手绘线条画，几根曲线生动地变幻出静溢的山水；落地的窗前，悬挂着隐约的薄纱；一侧的墙边摆放着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随意陈放着几本书籍，几个可爱的小装饰；靠窗的位置，呈九十度角摆放着两张淡绿色的布艺沙发；沙发前面放着一张木质的茶几，上面安放着一盆生气盎然的盆栽。

    还没坐下，就已经感觉到清新安宁的气氛，这时，房间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女人轻柔悦耳的声音：“杨队长吗？请随便坐吧。”

    循声望去，声音的主人跟这副迷人的嗓声一样温柔可人，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米黄色针织两件套，因为坐在办公桌后，看不到下身的衣着。

    这位心理医生修剪得很短的头发被染成棕色，有些留海调皮的垂在额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白皙的脸上除了嘴唇涂着淡淡地唇彩外，再无其他修饰，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大方，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书卷气。

    杨子走到窗前的一张沙发上坐下后，这个女子也拿着一个笔记本来到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好，杨队长，我是慕容小贝，心理咨询师。”才一坐下，她就轻启朱唇，态度柔和地向杨子介绍着自己。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慕容医生笑容可掬地开口后，原本十分轻松的杨子竟然无端紧张起来，性格里的内向和在女人面前不能镇定自若的缺陷又一次暴露出来。

    也许是林珊珊已经详细地向她介绍过杨子，也许是心理医生必备的察颜观色，慕容小贝马上就洞察了杨子的窘态，她不露痕迹地笑笑，接过了话题。

    “杨队长，我听珊珊说最近你们工作压力很大，所以她才委托我跟你聊聊，希望能对缓解你的紧张精神有所帮助。”慕容小贝一边说一边转身使用遥控器打开了隐藏在窗台下的音响。

    一曲运用民族管弦乐器演奏的音乐低缓地流动出来，看到杨子侧耳倾听，慕容医生友好地向他介绍：“这是《平湖秋月》，流畅抒情的旋律，描绘出水波微漾，素月幽静的西湖秋夜美景，让人有心神宁静之感。”

    接着慕容医生又对杨子说：“杨队长平时可以多听听这些音乐，除了这首《平湖秋月》外，江南名曲《茉莉花》也是不错的选择，同样有令人神清气爽的作用。”

    确实，在柔和的音乐声里，杨子心底一片通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同时也令他对眼前这个温婉秀丽的女心理医生平添了几分好感。

    看到他的表情放松了，慕容医生又巧妙地改变了话题：“杨队长，介意我询问你的工作状态吗？不过你放心，只要是你觉得违反纪律或者不方便透露的，都可以避开不说，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工作，方便我对你进行情绪上的引导。”

    这一次，杨子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紧张和不安，他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后，嗯了一声。

    慕容小贝的话题从杨子的职位上开展了起来，她首先问了杨子几个问题：“你怎么取得现在的职务的？对这个职务有什么想法？如果在破案过程中因为你的过错影响了案件的侦破，你会有什么感觉？”

    杨子仔细考虑了一下，才开口回答她：“我这个队长的职务是因为破了很多案件后，由上级安排给我的；我对这个队长的职务没什么想法，只想好好破案，特别是每次命案发生，看着那些枉死的被害人，我就想赶紧破案，还他们一个公道；如果因为我的过错影响了案件的侦破，我会觉得自己没用，不过我会加倍努力把因为过错而影响的工作纠正过来。”

    慕容小贝在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拿起笔记本不停地记着，听到他已经回答完毕，再次递过来一张心理测验类似的试卷，要求杨子能够在第一时间里不要多加思考就回答出答案。

    她解释了一下说：“因为你的精神压力主要来源于你对工作的热诚和执着，所以我们主要针对你的工作状态进行分析和细化，这样才能有的放矢的对你进行引导和纠正。”

    杨子接过这张试卷看了看，上面都是些在工作中遇到这样那样问题会如何的选项，他大概看了看，就拿起一只笔不假思索地填写起来。

    很快杨子就回答完了问题，把卷子还给慕容医生后，后者又向他提了一些行为举止方面的常识问题，就告诉他这一次的心理咨询结束了，至于对试卷的分析和对杨子因为工作而产生的精神压力的状况，她说要下一次心理咨询才能解答。

    听到慕容医生说还需要再来，杨子愣了一下，正想开口告诉她自己心理情况良好，不需要心理医生进行辅导了，不过还没等他说话，慕容医生接下来说的话，马上就打消了他不想再来的念头。

    “珊珊知道你很忙，怕你不好好来接受心理辅导，她已经预先把十五次的费用都付给我了，所以，不管再忙，杨队长还是抽空上来坐坐吧。”慕容医生看着杨子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忍不住捉狭的打趣起他来。

    “啊？十五次都付了？这个……这个……慕容医生，我可以问问你，来你这里接受一小时的心理辅导，要付多少钱给你呀？”响起来的是杨子着急的声音。

    杨子有些不知所措，觉得林珊珊大可不必这样为自己花费这些不必要的钱，又觉得她的这番情谊令自己十分地感动，因此他情绪激动之下，忍不住想问清慕容小贝的收费。

    “来我这里接受心理咨询，每小时收费一百五十元，不过因为林珊珊是我的老同学，我只收了她一千五百元。”慕容小贝莞尔一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本来还想再逗逗他的，想想还是算了，就如实地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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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巧遇晓美

    从美贝心理咨询诊所出来的杨子，站在电梯里，捏着慕容小贝给他的一张香气四溢的咨询预约卡，不禁浮想连绵，他在心里感叹着，远在沈阳学习的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呀，为何总是能令自己感动？唉，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

    他又想到慕容小贝说的每小时收费一百五，轻轻咋了咋舌，娘哎，她的收费可真贵，他记得上次局里领导担心大家从事这个特殊的行业太久，接触的都是社会的阴暗面，会对心理健康造成不良影响，特意从医学院请来一位心理学教授帮助大家进行心理辅导，那个教授的收费不过也才每小时一百。

    不过，他回想起美贝诊所里的装饰，还有林珊珊说过，慕容小贝才从美国学习归来，又看了看连电梯都布置得美仑美奂的富丽国际中心，心里对慕容小贝高昂的收费有些释然了。

    电梯停在了一楼，杨子从电梯里出来，经过富丽国际中心的大堂，准备趁着现在经过调整后精力充沛的时候，再去队里研究下徐展飞案的卷宗，现在组织的对外围的调查进展太缓慢，这个案子不破，各方面的舆论太大。

    “杨子……”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遐想，杨子收回心神，定睛看去，倪晓美正从春华街的另一头向这面快步走来，他不由停住了脚步，等候在富丽国际中心的大门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走到面前的倪晓美，杨子禁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不料倪晓美也在开口问他，又一次撞话，令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初次相识，在江滨水上乐园里见面的情景。

    杨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地轻轻地笑了笑，然后一脸认真地告诉倪晓美，刚才在上面接受慕容小贝心理辅导的事。

    “真巧！”倪晓美眼睛一亮，满面都是欢喜的神色。“我也是来接受小贝对我进行心理辅导的。”

    大概是有些动情，倪晓美不由自主地向杨子身边迈进了一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兴奋地诉说起来。

    “上次我跟你说过，爸爸让我进新亚集团担任副总裁了对吧？明天是新亚集团与市政府中标签约的仪式，出席这种大场面我还是第一次，所以今天来找小贝聊聊，想让她帮我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对了，你怎么知道小贝的这里？她才开业呢。还有，小贝是我的好姐妹，我们高中的时候就是同学，然后一直好到现在呢……”

    杨子被她拉住的那只手臂一动也不敢动，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僵硬了，不过他看到倪晓美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也很替她高兴，知道她已经从李艳事件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听到她在问自己，他连忙回答说：“哦，是林法医担心我工作压力太大，向我推荐了美贝心理咨询诊所，她说让我经常过来接受一下慕容医生的心理辅导，避免因为职业原因造成我的心理可能会出现障碍。”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倪晓美，杨子心里总是有异样的感觉，就连他也没发现，刚才跟她说自己来这里的原因，竟然拗口拗舌地使用了不少书面性的语言。

    好在倪晓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正忘情地拉着他的手臂，她只是为不经意间能偶遇杨子而且他们还是出于同一个目的而激动。

    “杨子，我知道附近有间很不错的餐厅，现在正是晚饭时间，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吧。”倪晓美忘记了自己是来接受心理辅导的目的，轻轻摇晃着杨子的手臂，急切地向他发出约会的邀请。

    杨子感觉到自己被她拉住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僵硬得麻木了，可是他不忍心拂开她的手，只能默默地坚持着。

    听到她的建议，杨子诚挚的眼光盯住了倪晓美的眼睛：“你不是说你是来接受心理辅导的吗？……”

    被他的目光注视到，倪晓美的脸“嗵”的一下盛开了满面艳红的桃花，她有些羞怯地低下头，眼波水似的转了转，用接近哼哼的声音，小声却又清楚地说：“没关系，我和小贝说一声不去了就行。”

    “那你明天不是还有什么签约仪式吗？也不要紧吗？”杨子关心地说。

    “没关系了，那个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只是有点紧张。不过……”停顿了一会后，倪晓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直视着杨子的眼睛。

    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快速地换了一口气，才大声说：“不过，今天你跟我一起吃饭，对我来说，比接受心理辅导还能让我开心。”

    她的说话声大得足以令半条街的人听到，这样真诚大胆的表白落在杨子耳朵里，又一次令他震憾，他的脸也被倪晓美火热而多情的目光烙红了，如同此时天边被夕阳映红的晚霞，分外地引人注目。

    杨子与倪晓美一边吃晚饭，一边随意聊着，他不经意地问起了倪晓美那个与市政府签约的是什么工程。

    听到他对自己家的生意感兴趣，倪晓美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些许满足，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点自得的表情，连忙向心上人讲起在这次市委、市政府招标活动中，新亚集团中标的事。

    倪晓美说，S市为了突破原有的中心区域发展空间不足而另行选址兴建的金港新区，其前期的开发建设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三纵六横”的道路主骨架及地下管网基本成型。

    去年以来，金港新区开发建设已从基础设施建设转为全面开发，此次市委、市政府对外招标的，就是新区内一批重点建设项目的承建单位。

    作为S市颇具实力的复合型实体，新亚集团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倪晓美自豪地告诉杨子，经过一番竞争，总算拿到了对新区数十个地块的建设权。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一样说：“这下好了，这次中标后，只要保质保量完成建设，带来的效益足够新亚集团稳步发展很长一段时间了，争取在这段时间里摆脱困境，完成一个新的质变。”

    杨子听到她这样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倪晓美有些黯然地说：“谁都觉得我们新亚实力和资金都十分雄厚，可是，杨子，你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也许因为杨子正是她芳心暗许的对象，也许觉得在杨子这样的人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所以她还是毅然说了出来。

    “你还记得李艳的事吗？自从那件事以后，我爸的精神状态就大不如前了，虽然我和爸爸都心知肚明，对这件事避口不提，可是他始终觉得对不起我和妈妈。”

    “爸爸在经营决策上接连犯了几次错误，特别是最近，他听从了朋友的建议，盲目地涉足了不熟悉的金融业，如果不是我们下属的生物制品厂还能勉强支撑着整个集团，说不定S市已经没有新亚集团这个企业了……”

    原来是这样，杨子想起她前段时间曾经告诉过自己，经过考虑，终于答应她家里人，出任新亚集团的副总裁，当时自己还以为她是要女承父业，现在看来，大概也是因为有临危受命的意思在里头，准备以自己的能力，担负起扭转新亚集团亏损局面的重任吧。

    杨子不由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倪晓美俏丽的脸庞，他历来都对自强自立，有远见有抱负的女生充满好感，此时听到倪晓美的一番讲述，自然而然在心里对她增添了几分喜欢。

    看到心上人对自己投来的赞许目光，倪晓美再一次羞红了脸蛋，不过她并没有停下正在说的话，在杨子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总觉得他给自己一种安心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想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他，和他分享。

    她沉浸在对新亚集团美好明天的向往中，嘴角不由向上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有些激动地对杨子说：“这一次大概也是老天爷都肯帮我们新亚集团吧，让我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

    倪晓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似的，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另一只手又一次忘情地越过桌面抓住了杨子的手。

    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你知道吗？这次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展飞集团，如果不是他们总裁徐展飞发生了意外，我们新亚一定竞争不过他们，还好，天也不让我们新亚集团完蛋。”

    大概是怕自己说这些话在杨子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倪晓美又赶紧补充道：“我可不是幸灾乐祸，我也很同情他的遭遇，可是没办法，谁叫我们是对手呢，爸爸辛苦创造的基业，我不能让它们毁在我的手里。”

    说到最后，倪晓美的脸上流露出了杨子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坚决和刚毅的神色，令他在心里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展飞集团和新亚集团竟是商场上的冤家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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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徐家内乱

    这顿饭不知不觉吃了三个多钟头，两个人边吃边聊，十分尽兴，等到他们注意到天色不早时，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杨子看着双眼发亮的倪晓美，想起她一直对自己情深意重，内心不免还是有些心神荡漾，如果不是始终挂念着林珊珊，他想自己说不定就会回应倪晓美的感情，从此与她携手共进。

    与他面对面坐着的倪晓美丝毫不知道此时他心中所想，虽然对他感觉恋恋不舍的，可是她想起自己明天还有一个重大的仪式需要出席，还是强迫自己主动跟杨子话别。

    不过虽然杨子从来没有明说过，倪晓美还是感觉得出杨子对自己付出的感情有些躲闪，聪明的她已经发现了，如果不是自己主动，杨子是不会主动约会她的，所以临别之前，她还是狡黠地拿到了慕容医生安排给杨子的预约时间表，按照上面要求杨子应诊的日期时间跟他订下了三天之后的下一次会面。

    这几天，展飞集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徐展飞的死讯已经正式从警方得到确认，与展飞集团有着切身利益的亲戚们都集中到了徐家。

    每个人都向别人打听着消息，又充当着消息的发布者，议论纷纷，如群龙无首般乱成一团，徐家客厅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不安气氛。

    徐老夫人一直称病不出房门半步，徐老爷子也跟着她躲在房里，对外面那些亲戚们不管不顾的，老两口关起了门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

    顾亚华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这几天她都没睡好，眼睛也哭得红红的，徐展飞的死令她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愣愣地坐在客厅里，比起那些亲戚看上去更像个外人似的。

    她和徐展飞生了一儿一女，可这两个孩子都在英国念大学，徐展飞刚失踪的时候，怕影响孩子学习，一直瞒着没说，现在落实了他的死讯才通知了两个孩子，大概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有小姑徐展梅从听到自己大哥的死讯后就异常亢奋，她窜进窜出地与亲戚们仿佛在商量着什么大事，只听得他们那边一时间悄无声息，一时间众说纷纭，顾亚华无心过问这些，只是沉浸在丈夫去世后的悲伤中，任由徐展梅和亲戚们自由活动。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展飞的生前好友，也是他聘请的私人律师张方年早上打电话来，让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等他到来，说有关于丈夫的事情要跟她商量，可是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张律师的踪影。

    正在她觉得自己在快要徐展梅不时投过来的凌厉目光里无所遁形，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时，门铃被摁响了，随着佣人的通传，张方年律师来了。

    看到一大家人都在，张律师并没有显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只是彬彬有礼地向大家问了好后，礼貌却又很坚决地要求把徐老爷子和徐老夫人都请到客厅来，因为接下来他要向大家宣读徐展飞先生的遗嘱。

    听到张律师这样说，在场的每个人眼神都集中到了他手里拿着的一个信封上，徐老爷子和徐老夫人也在佣人的掺扶下出现在客厅里。

    人到齐了，徐展梅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十分不耐烦地催促张律师赶紧把哥哥的遗嘱向大家宣布，顾亚华还是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徐家老两口互相依偎着坐在沙发上，悲切的等待着儿子最后的安排。

    “在宣读之前，我作为遗嘱的执行人，要向大家说明一下，这份遗嘱是在徐展飞先生十分清静，且没有受到任何人胁迫的情况下，自行前往我的律师事务师进行签署后，并与我一起前往公证处申请进行公证，因此，这份遗嘱完全具备法律效力。”

    还没有展开手上那个信封里装好的纸张，张律师就很严肃地向大家先说了上面的几句话，他的目光从客厅里一干人等的脸上掠过，有意无意多看了顾亚华几眼后，落在了徐展梅的脸上。

    徐展梅被他好像提醒一样的眼光看得有些狐疑起来，心里对大哥会有什么样的安排再也没了开始的自信，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用一贯恶劣的语气催促着张律师：“快宣读吧，少罗嗦，大家都等着呢。”

    张方年意味深长地对她笑了笑，不置可否地慢慢拆开了手里的信封，除了顾亚华还有徐家老两口，其他人的呼吸都跟着他的动作轻了起来，生怕呼吸声音粗重一些，信封里的东西就会不翼而飞一样。

    每个人都知道，事关自己利益以及展飞集团以后主人是谁的关键就在张方年律师此时手里的那张普普通通的纸上，所有人包括原本漠不关心的顾亚华的眼光都落在了那上面。

    展开纸张后，张方年一字一句地向在坐的人宣读了这份遗嘱：“遗嘱，立遗嘱人徐展飞，男，1958年12月生，已婚，育有一子一女，身份证号***************……”

    “……如我发生意外身亡或自然死亡，我名下财产处理如下：

    1、我所拥有展飞集团的百分之八十股份，其中的百分之四十由夫人顾亚华继承，百分之三十由儿子徐亦雷继承，百分之三十由女儿徐亦云继承；

    2、由顾亚华任展飞集团总裁，负责展飞集团今后的经营发展工作；

    3、我名下现金共计有四十万，分别存在银行，交给父母作为养老费用；

    4、名下不动产由顾亚华和儿女共同继承，分割比例为顾亚华占百分之四十，子女各占百分之三十。

    5、名下其他财物由顾亚华处置。……”

    听完张律师宣读遗嘱后，在座的人都沉默起来，这是在意料之中的分配，只有一个人血往上冲，忍不住暴跳如雷起来。

    徐展梅从头至尾都竖起了耳朵在认真地听，她首先发现的，是遗嘱里通篇都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其次她发现哥哥把展飞集团的总裁位置交给了顾亚华，最后又发现哥哥把名下的股份、不动产、动产全部都分配给了父母和妻儿，一分也没留给她这个自以为一直以来都在全心全意辅佐展飞集团的大功臣、徐展飞的亲妹妹。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拍桌子就跳了起来，要求张律师停止执行这份她认为不是哥哥真实意愿表达的所谓遗嘱。

    徐展梅激动不已的叫嚣着，连手都快指到了张律师的脸面上，嘴里除了说自己拒绝承认这份遗嘱外，还开始对张律师和顾亚华之间的关系进行诽谤，说他们肯定早就勾搭成奸，一个鼻孔出气。

    她恶毒地又指着顾亚华骂了起来：“顾亚华，你这个*肯定早就把张方年勾引上了，这份遗嘱也是你们合起伙来伪造的吧？”

    仿佛客厅里所有的人都不存在一样，面无表情的徐老夫人扶着老伴的肩膀站起来后，一言不发就转身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在她看来，这些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比起儿子的命来，算得了什么？

    至于是媳妇还是孙子继承了遗产她也不在意，反正他们都是一家人，谁拿了都是一样的，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为儿子报仇，不让儿子死不瞑目。

    对于女儿的泼闹，徐老夫人更是不以为然，那个离经叛道丫头就没干过一件好事，让她闹去吧，成不了大器的家伙。

    徐展梅还在指着顾亚华和张律师不干不净地辱骂着，完全不在意自己在亲戚面前是什么形象。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到平空响起“噼……”的一声脆响，接着是“哎哟……”一个女人的痛叫声，还守在客厅里的亲戚们听到这两种声音连续响起后，看到原本坐在沙发一端的顾亚华此时却站在徐展梅身前，都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徐展梅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指向顾亚华，又气又急地说道：“你……你有种……顾亚华！你竟然敢打我？”

    大家这才知道，一向如兔子般胆小怕事的顾亚华居然伸手打了向来在徐家称王称霸的徐展梅，顿时一片哗然。

    顾亚华一改往日的怯弱，不亢不卑地说了一句：“是的，是我打你，如果你觉得不服，大可以从这里离开。”

    一屋子的人包括徐展梅自己都被她的举动唬得目瞪口呆，不明白为什么顾亚华忽然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只有顾亚华自己知道，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为了这一天，她在徐家不知道忍受了多少委屈，承受了多少压力。

    表面上她对徐家上上下下恭恭顺顺，从上面的两个老人到下面那个刁钻刻薄的小姑，就连外面那些所谓的亲戚们都快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她一直在忍耐，一直在等待，因为时机不到，而展飞的性格又是那么的多疑乖张，她深知道徐展飞被激怒之后的下场。

    可是此时，她已经成为展飞集团新的主人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对她发号施令，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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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谁的鞋印

    就在徐家天翻地覆易主的时候，痕检科的同志通知杨子，从宝马车上提取的痕迹检验有结果了，杨子一听，连忙来到痕检科，找到负责徐展飞案的罗宾。

    “杨队，这是你们在宝马车上提取到的鞋印共计十八套，还有从车周围地面上提取到的鞋印共计四百三十套，经过我们对比分析后，归纳分类，认定分别属于四个人所有。为了方便区分，我们现编号为A、B、C、D，因为又有左右之分，所以又细分为A左、A右，以此类推。”

    罗宾一边说，一边将打印好的鞋印拓片按照ABCD的顺序分好，然后递给杨子看。

    杨子顺手将拓片摊放在罗宾面前的桌子上，逐一对照观察起来。

    罗宾指着编号为A的左右拓片说：“这是一副四十一码男式皮鞋留下的鞋印，注意看这里，左右脚后跟外侧都磨损严重，说明鞋子的主人走路时身体重心靠后并向外倾斜，一般有这种走路姿势的人，基本上都是因为身体较重，因此，可以推断鞋的主人至少体重一百七十斤以上。”

    “这双鞋的鞋底也是由真皮制成的，售价不会很便宜，结合主人身材我推断是死者穿的，特意与物证中死者的鞋子做了比对，同时死者的体重达一百八十斤，这些都证实了A号鞋印正是死者留下的。”

    杨子点了点头，在他的印象里，徐展飞脚上所穿的鞋子确实是四十一码的，而且在检查的时候，自己也发现他所穿鞋的鞋底材质为牛皮软底。

    罗宾把A号拓片放在一边，取过B号拓片，属于B号的脚印较多，而且看到鞋印所留下的姿势也比较丰富。

    他指着B号拓片对杨子说：“这是一双三十九码男式解放鞋留下的鞋印，杨队你仔细看，B左号鞋跟处有脱胶断裂的痕迹，B右号鞋前脚掌中间断裂，整个鞋底磨损情况严重，这些痕迹都是长期穿着以后留下来的，说明鞋的主人生活拮据，至少这双鞋已经在脚上穿着了很久仍未更换过。”

    “根据你们对现场被翻乱情景的描述，我推断这双鞋的主人是一个以捡破烂或者乞讨为生的人，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身材偏瘦，另外他的右脚可能有轻微的残缺，你看这几张拓片，都显示右脚无名指与小指的部位着地不清晰，与其他脚趾的用力不均衡。”

    “嗯，这双鞋印在车的四个座位下都出现，而且在车身周围不同地方都出现过，这小子应该是发现车辆被丢弃此处，而车门大开，趁机对车内物品进行洗劫的那个小偷。”杨子一边将鞋印举到眼前观察，一边接口说道。

    “嗯，如果车上物品确有失窃现象，那就基本可以确定，这双鞋的主人只是对徐展飞的财物进行了偷盗，而与其失踪并最终死亡这件事并无关系。”罗宾点头同意道。

    他将B号拓片与A号放在一起，将C号拓片拿了过来，同样也是一张张地铺在桌上，以便杨子查看。

    他一边摆弄一边说：“这一双鞋印留下的痕迹非常清楚，而且鞋底基本上未被磨损，这是一双新鞋，起码在这之前才穿过短短几天时间。”

    “这双鞋为四十三码阿迪男式篮球鞋，前后都无被磨损或长期穿着后容易造成的痕迹出现， 另外鞋印提示，鞋的主人在行动时，左右两只脚用力均衡，只是在鞋尖处比其他地方有轻微的加重，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说明什么呢？”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杨子。

    杨子没有说话，在这方面他相当于是外行，与其班门弄虎，无知乱说，不如静听罗宾，这个在痕检科工作了十年，对鞋底脚印有着非常深厚造诣的同事给自己解说，还能向他学习学习。

    果然，罗宾并没有等他说话，就自己接着继续说：“这说明这双鞋的主人是练武之人，身高至少一米七八以上，体态均匀，对自身力量控制自如，鞋印脚尖处较其他地方用力是因为他走路时，十个脚趾都扣住地面，正是练武之人全身保持高度戒备时的状态。”

    说完后见杨子没有异样的表示，他就把C号拓片收了起来，将D号拓片平摊开来，然后指着对杨子说：“这是一双三十五码，耐克牌的女式运动鞋，杨队你看这两只，跟C号拓片的情况差不多，同样也是新鞋，整个鞋底受力均匀，还是只有鞋尖脚趾处轻微发力。”

    “这双鞋的主人身高一米六以上，体态中等，身材均匀，同样也是习武之人，脚趾触地时都紧紧扣住地面，身体绷紧，呈防备状态。”

    他介绍完杨子已经迅速在心里勾勒出了犯罪份子的体型特征，一男一女，都是练武之人，男身高一米七八以上，女身高一米六以上，体态都是中等。

    杨子拍了拍罗宾的肩膀，激动地对他连声道谢，罗宾提供的情况太重要了，至少令自己更进一步掌握了犯罪份子的情况，可惜那天在扼马山发现徐展飞的宝马车时，罗宾另有任务无法一同前往，不然应该能掌握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听到杨子这样说，罗宾像是想起什么似地问他：“那天你们在对车辆周围进行检查时，有没有顺着路亲自到山崖边看看呢？”

    “没有。”杨子摇摇头，接着说那天因为急于想找到徐展飞的下落，所以知道扼马山崖下可能就是芦苇镇后，自己与刘所长联系后直接就过去了，没有对通往山顶的小路以及山崖顶上进行查勘。

    他又说在芦苇镇发现徐展飞尸体后，忙于对他的死亡展开调查，再考虑到时间已经过去不少，所以就没再安排人对丢车现场进行查勘。

    罗宾一边听一边点着头，突然问他：“杨队，你有没兴趣再跟我一起去扼马山亲自检查下？这两天S市的气温炎热干燥，再听你说那条小路平时人踪稀少，估计还能发现不少有意义的线索。”

    顿了顿他又说：“再去查勘下，至少能发现死者是怎样掉入山崖的，是被犯罪份子推下去还是失足掉下，这一点在抓获疑犯后定罪时，可是能起到具有决定性的关键作用。”

    杨子喜出望外，有罗宾主动要求帮忙，这可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再说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忙得晕头转脑的，遗漏了对山崖徐展飞坠崖的事故现场进行查勘的事情，这算是自己工作中的一个失误吧。

    顺着扼马山后山的小路，两个人背着专用的工具箱，一边仔细搜索着路边道上可能留下的痕迹，一边小心翼翼地向上走去。

    罗宾细心地观察着小路两边花草树木的情况，不时跪在地上，对倒下的树枝、折断的小草，以及被踩翻的一块小石头反复仔细地用放大镜检查着。

    看着他耐心细致工作的态度，杨子好生敬佩，也学着他的样子对周围的事物认真观察着，希望自己也能发现一些异常的情况，从而寻找到犯罪份子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越往上走路越崎岖，攀登越费力，不过杨子他们两人丝毫没有被恶劣环境影响到，仍然一厘米一厘米地进行着地毯似的耐心勘察。

    扼马山后山这里真如村民向杨子讲述的一样，此时还是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太阳最烈的时候，可这里由于树木丛生，浓密的树叶遮挡住了阳光的照射，一股股的风不知道从哪吹了过来，吹得人周身凉嗖嗖的直发冷。

    有些不知名的鸟儿被杨子他们从枝头上惊起，扑扑地在树顶上飞来飞去，更显得四周阴森恐怖，偶尔有一两只小动物躲藏在树木后好奇地向杨子他们张望着，又像突然感觉到危险一般，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在这条小路上走了多远，杨子和罗宾都有些疲惫，不过他们都一直在坚持着继续向山崖方向行进，看样子快要走到村民所说的分岔路口了，杨子向罗宾建议去水井那里喝点水休息一下，顺便看看那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果然前面赫然出现一条分岔路口，两个人举步向左边小路走去，没走两步，眼尖的杨子就发现路边丢弃着一张沾有血迹的纸巾，他示意罗宾看，罗宾看了以后，小心地用镊子夹了起来装进证物袋里，准备带回去再进一步详查。

    井台边的环境倒不算太脏乱，不过因为这个井口半埋在几块石头之下，有勤劳的村民将这里因地制宜用石块围出了一个不大的水池，供大家取水。

    罗宾和杨子仔细检查了一遍井台边，没有发现更多的痕迹，便从水池里捧起水来洗了洗脸，又喝了几口，各自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休憩起来。

    罗宾的目光始终在周围四处打量着，注意观察着每一株植物，每一块石头的形态，突然他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看了几眼后，人也跟着走了过去，蹲在了那样东西的前面。

    “杨队，你看这个……”他转过头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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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扼马山顶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两块石头的缝隙间，赫然有一个烟头被丢弃在地上，罗宾用镊子将烟头取出来后，看了几眼，装在了证物袋里。

    他把装好的烟头递给杨子，抬了抬下颌：“杨队，这个烟头肯定与案件有关。”

    杨子把烟头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他看清楚这是一只555牌香烟的烟蒂，他牵动嘴角无声地笑起来，赞同地对罗宾说：“嗯，看来今天这一趟收获不小。哎，我说罗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厉害角色，早知道有案子我怎么也要把你拽上，一个顶俩，能省我好多事呢。“

    “嘿嘿，杨队，你就别忽悠我了，谁不知道你最善于从现场寻找可疑线索，我只不过是干着这一行，肯定就会对这些东西多观察了。”

    他顿了顿又说：“前段时间我家里有事，我休假去了，这不才归队，嘿嘿，以后有什么案子我能帮上忙，你尽管说话。”

    发现了这个烟蒂，两个人都觉得精神一振，信心百倍，也顾不得休息了，收拾起东西又继续向右侧通向山崖的小路走去。

    向上的这段路，比下面的路难走百倍，长期无人走动，小路有些地方都已经被浓密的灌木和野草覆盖住了，每走一步都需要与这些随时会牵绊住脚步的障碍做着小小地斗争。

    不过，对于杨子和罗宾来说，越是这样的地方他们就越兴奋，因为越是少人走动，对现场的保护就越有利。

    果然，才走了十几步，他们就发现灌木里有衣物被撕扯烂的痕迹，一条细细的衣物纤维挂在一蓬低矮的灌木上，如果不是杨子和罗宾这样的痕检高手，集合了超高的注意力，相信这条线索很容易会被错过。

    把衣物纤维收集到证物袋里，再对周围仔细观察了一遍之后，两人又继续向山顶登去。

    现在路更难走了，罗宾和杨子的裤脚也一直在饱受刺丛的骚扰，不过他们欣喜地发现，路上的脚印有好些地方都清晰可见，不用多费事就能提取到完整的脚印。

    又走了一段路后，罗宾再次被一株生长在缝中的植物所吸引，这是一株矮沙棘，在S市这种华中地区并不多见，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竟然会长出一株，而且在这人迹罕见的深山密林里，竟然还生长得十分的茂盛。

    这株沙棘已经结出了黄黄的小小的果实，不过罗宾注意到的并不是它汁多味美，营养丰富的果实，他看到的是在沙棘树枝上一个崭新的断口，而且这个断口十分平整光滑，一望而知是以极锋利的刀刃快速挥砍造成。

    在沙棘树周围的灌木丛里，散落着一些沙棘的果实，同时在树前有一对深深的男性鞋印，与C号拓片的鞋印一模一样。

    另外细心的罗宾还发现，鞋印的边上有几处干涸的血迹，呈滴落状，他与杨子交流了一下无声的目光，先是小心翼翼地把血迹收集起来后，又前后左右把那个断口用相机拍了下来。

    继续再往前走，没多远便看到了被砍断的沙棘树枝，上面的果实已经被采摘干净，杨子将断枝捡了起来，不过上面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但发现了有沾染上去的血痕，同时发现断枝上生有很多尖硬的刺，在其中最大的一个刺上，发现沾满了血迹。

    这真是非常有价值的线索，从这些痕迹来推断，犯罪嫌疑人走到此处，发现竟然生有沙棘果，大概出于嘴馋，准备采摘，不料被沙棘树上长出的尖硬的刺弄伤手指。

    他便取出随身携带的利刃，将沙棘枝条砍下，一边走一边摘食，吃完后随手将无用的枝条丢弃，却不知道正是这小小的沙棘果让杨子他们获取了自己的很多信息。

    跟在杨子身后的罗宾看着那根断枝，指着断口的地方对杨子说：“回去分析下就能知道，这小子用的什么利器。”

    一路走一路搜索着可疑的痕迹，不知不觉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好不容易杨子和罗宾终于登上了扼马山顶。

    一阵凛冽的风吹来，令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顾不得休息，更顾不得感受山顶的风景，他们二人马上就在周围勘察起来。

    也许是基本上没人上来，因此这里的现场保护得十分的完好，肉眼可清楚地看到地上的脚印，他们按照脚印的走向用数字标识一个个标记出来，一边拍照一边判断着当时的情形。

    有一行最重的脚印从这里一直延伸向峭壁，这行脚印非常清晰，每一个脚步都在地上停留了很久，深深地陷入地面，脚印中间的土被踩得凹了下去，边上的土微微凸起。

    罗宾一边取出卷尺测量着，一边比划着对杨子说：“这双脚印的主人应该就是徐展飞，他走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估计他是走一步停很久，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难道他是在犯罪嫌疑人的威逼下自己跳下去的？”

    杨子没有回答他，在仔细查看着山顶这五六个平方大小的地方，想发现更多的线索。

    不过这一次他们除了脚印就再没有发现其他东西，经过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杨子和罗宾现场模拟了一下，只见他们一个假装是徐展飞，一个假装是罪犯。

    罗宾假装是罪犯，用手指头假装手里有刀具，比划着让杨子自行往山崖下跳，杨子假装是徐展飞，磨蹭着不肯跳。

    两人比划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徐展飞会按照犯罪嫌疑人的意图就这样听话地跳了下去，在现场确实没有找到任何能说明当时有过打斗的痕迹。

    想了半天没结果，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下来，看着快要落下山的太阳，杨子果断地对罗宾说：“罗宾，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把找到的物证一一进行分析拿到结果就好了。至于当时徐展飞为什么会自己跳下山崖，只要抓到犯罪嫌疑人，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罗宾答应了一声，他们俩便顺着原路折回了扼马山下。一路上杨子都在反复对这件案子进行着思考，现在已经能够确认的是绑架徐展飞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高一米七八以上，女的一米六以上，体态中等，会武功，从男犯罪嫌疑人身带的利器可判断，两名罪犯都是凶猛之辈。

    这一点可以从他们竟然胆大包天，把徐展飞押送到此处，还带着他爬到了扼马山顶，途中经过两次以上停留，已知一次是在水井处，不单休息还抽了一根以上香烟，证据为那个555牌香烟烟蒂。

    另外一次是在那株沙棘树前，男犯罪嫌疑人看起来心情不错，还有闲情逸致砍沙棘果品尝，这两件事说明什么？

    杨子费力地拿着那根被砍下来的沙棘断枝走在小路上，还要应付脚下无法辨认的路，注意摆脱被热情的灌木野草纠缠，那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再看他身边的罗宾比他也好不到哪去，同样也是气喘吁吁地在勉强支撑着，硕大的工具包背在他略显瘦弱的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令杨子平白替他捏着把冷汗，生怕一个不慎罗宾就会摔倒，失足落下山去。

    总算是平安地结束了对扼马山顶的勘查，回到局里后，罗宾则把衣物纤维和沙棘断枝带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杨子则准备把带血的纸巾、555牌香烟烟蒂送去老张那里提取DNA标本做比对，

    老张不在办公室，门也锁着，杨子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他苦笑着摇摇头，干刑侦工作就是这样，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加班加点都是平常事，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第二天一早，杨子又一次来到老张办公室，在老张那里，杨子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就算徐展飞这一次能顺利逃脱绑架者的束缚，没有丧生在这次事件中，他其实也活不了多久了。

    “啊？老张，你说什么？确实吗？”杨子一时之间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可看到老张一脸认真的表情，杨子知道，以老张的经验，他的判断绝不会错。

    “原来是这样……”杨子在心里喃喃地自语，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徐展飞在山崖顶上会自己跳下来了，他肯定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早晚都是一死，在绑匪面前选择乖乖合作应该会少吃很多苦头吧。

    就在这时，杨子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是小胖打来的：“杨队，我们基本掌握了展飞集团的材料，包括徐展飞的发家史，这里面的情况那可是相当复杂。”

    “好，你们立即把所有的资料都带回来，我们马上开展下一步的工作，至于徐家，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不要打草惊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杨子听清小胖的汇报后，就短期内的工作做了一些安排后放下了电话。

    听完小胖的话，杨子敏锐地感觉到，这一起恶意绑架杀人事故如同掩盖在事实真相上冰山一角，在自己和队里、局里各位同事兄弟们的努力下，很快就会露出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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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老奸巨滑

    小胖带回来的消息称，徐氏展飞集团，前身为展飞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一九九四年，其总裁徐展飞的发家史颇有几分传奇色彩。

    说起徐展飞这个人，老一点的警察都知道，他在担任展飞商贸公司的总经理之前，在S市黑道那可称得上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从1974年徐展飞十六岁起就在社会上混，先是跟在一些黑社会大哥们后面小打小闹，直到1984年二十六岁时，他的靠山当时S市最大的黑社会团伙天扬帮被警方捣毁，徐展飞手下的兄弟们力挺他出来收拾天扬帮的残局。

    不过，徐展飞除了心狠手辣外，心思非常慎密，他不像别的人，对老大的地位垂涎三尺，他有自己的想法，曾经有一次，在和自己最得力的心腹聊天时，对这个问题做了很好的诠释。

    “我为什么不急着当老大？”徐展飞一边喝着茶一边得意地对心腹说。

    “现在这种形式下，当老大没什么好处，要负责帮会的吃喝拉撒，要开拓新地盘，要想办法挣钱，一个弄不好就被警察请去喝茶。”

    心腹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想，总觉得当了老大就有了地位，然后什么都有了，徐展飞听了心腹的想法，哈哈大笑几声后才说：“你不懂，如果不能把风险降到最小，我才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也不会让兄弟们去涉险。”

    他把眼光投向窗外，意味深长地说：“你看着吧，要不了几年，我一定会兵不血刃轻轻松松地坐上那位子，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可不想一上台就背着几大口黑锅，还拿不到多少收益。”

    果然后来的事情印证了他的说法，天扬帮一而再地被警察打击，另外道上的其他帮派也不断地趁着这个机会联合起来对付他们，天扬帮的老大在无可奈何中，被迫放弃了在本地的基业，带着家小卷了钱款跑路了。

    这个时候，老奸巨滑的徐展飞这才在众人的呼声中施施然出来接手了天扬帮，还打着联手共建的名号，趁机从各个帮派手里取得了一大块地盘。

    徐展飞请人看过了风水，还把天扬帮正式改名为飞扬帮，还别说，被他这样一弄，飞扬帮竟然越来越发展壮大起来，再加上徐展飞一直以来的为人处事，处处表现出他只想求财不想争斗的态度，各个帮会对他这一点都很认同，也处处注意与他共同和气生财。

    没几年，徐展飞的飞扬帮就在他的带领下，成为本市第一个由黑道转向正道经营的帮会，兄弟们以前还不理解自己的大哥为什么会对争夺地盘这些事情没兴趣，受到别帮欺负时还缩头脚的。

    当飞扬帮稳稳占据了黑白两道很多生意的份额，获取了利益时，兄弟们终于明白了老大良苦用心，理解了他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发展措施。

    徐展飞用了十年，带领他的兄弟们成功地从黑道转型，和平地过渡成无害商人，不过，他的公司一直到1994年，才完全脱离黑道的经营模式，正式扩建为集团公司，开启了展飞集团的经营之旅。

    组建了集团公司后，徐展飞又开始着手扩大经营范围，他最先瞄准地就是房地产这个投资大回报更大的高利润行业。

    其时，徐展飞已经开始注意招收专业性的人才，对这些人才，他表现得非常尊重和爱护，对他们的关怀无微不致，以致于他手下很多人都觉得能在徐老板手下工作，实在是三生有幸。

    很快，徐氏展飞集团的房地产工程就在S市一些大街小巷热火朝天地建设起来，看着一幢幢拔地而起的高楼，徐展飞又一次踌躇满志起来。

    “原来是这样……”，杨子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说着。

    “是呀，杨队，徐展飞就是这样发起来的。”小胖坐在杨子对面桌上，顶着两个因为开夜车形成的熊猫眼睛，有些萎靡不振地说。

    杨子又仔细翻看了一会，心里对徐展飞的生平有了大概的印象，他习惯性地又开始在桌上叩响着手指，反复思量着这里面可能会含有的隐藏线索。

    对面的小胖已经忍不住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一串亮晶晶的口水顺着他压在手臂上的脸上淌了下来。

    杨子本来不想打扰他，可是他心里有一个问题还没落实，而且这个问题对于以后侦破的方向非常重要，所以他还是狠心推着小胖的背，同时嘴里轻轻喊着他。

    “让我睡一会……”小胖睡意朦胧地嘟噜着，不肯睁开眼睛。

    “王少文！”

    “到！”

    听到谁在叫自己的名字，好像是部队的教官，小胖再也睡不着了，一边回答一边动作麻利地跳了起来，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右手抬起就敬出一个标准的军礼。

    杨子拼命忍住笑，一脸严肃地说：“稍息，王少文同志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小胖条件反射就吼了出来，这才发现被队长戏弄了，不由又羞又恼。

    “杨队……你！”他跺了跺脚恨恨地想说什么，却又不敢造次，终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嘿嘿，好了，别气了，我是想问你一个情况，叫不醒你，只有逗逗你了。”杨子笑嘻嘻地说。

    听到杨子要问案子，小胖也不气了，立刻来了精神，连声地问：“队长你要问啥？”

    “我想问问你，展飞集团这些年就没有什么仇家或者是竞争对手吗？”杨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问。

    “队长你的意思是……？”小胖有些不理解。

    杨子的手指又开始在桌上叩响，眉头紧紧皱着。“这个案子我目前还是认为是仇杀，所以我想问问，你在调查中，有没有发现展飞集团发生过什么特殊的大事，或者是在经营过程中得罪过什么人？”

    小胖认真地回忆起来，他想了半天，不确定地说：“展飞集团的这些事，我们都是通过他们内部的档案，然后还有相关人员的回忆才调查出来的，你这样一问，我倒想起一件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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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高架龙柱

    小胖对杨子说，在调查中他们发现展飞集团曾经发生过一次重大的事故，当时这件事在S市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小胖做出一副神秘样子，小声问杨子：“杨队，你看到过中水路上那个包装得富丽堂皇的龙柱吗？”

    “龙柱？”杨子一脸疑惑地反问道。

    “对呀，全S市只有那一个。”小胖一脸你少见多怪的表情。

    小胖这样一问，杨子想起来了，在中水路上确实有一个立交桥的柱子，与其他的都不一样，是用金属包裹了以后再在上面做出的很多龙的塑像。

    杨子挠挠头，思索了一会：“难道那条龙柱和展飞集团有关？”

    “嘿嘿，杨队呀，你可算答对了。”小胖眉开眼笑地回答他。

    “到底怎么回事？”杨子有点犯迷糊了，心急火燎地问道。

    卖够了关子，小胖这才仔仔细细将他们调查出来的事向杨子讲述起来。

    九十年代中，S市高架路建设是本市重振雄风，跻身世界一流都市前曲，继内环线建成并通车以后，贯穿市区的中华路高架和中水路高架先后上马，形成贯穿S市东西南北中的“田”字格局，从而彻底改变市区交通拥挤堵塞，从而完成S市高架最终的上出天、下出地“申”字形的大格局。

    工程之初由S市各级领导重视，工程技朮队伍的拼搏，使得工程进展神速，沿途街景，一天一个样，半个月找不到旧街里弄。没料到，当工程进行到关键的东西高架路与南北高架路交叉联接的接口时，作为高架路主柱的基础地桩怎么也打不下去。

    工程受阻，偏偏受阻在东西南北交汇点上，受阻在S市最高的高架主柱之下。翻阅S市地质资料，这里属长江三角洲冲积平原，并无过分复杂的地层状况。参与工程的市政设计院、S市城建设计院设计，S市政和隧道等工程公司立即调集技朮力量攻关，一而再，再而三，地桩就是打不下。谁能想到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接口上打不下地桩，竖不成主柱。

    工程暂时停顿，奋战在工程第一线的工人们食不甘，寝不安。不知怎的，一种说法在私下里悄悄传开：会不会是风水龙脉方面的问题？要不要请位风水先生或道士法师来看看呢？这种说法出现，立即受到工程技朮专家的反弹，这简直是对技朮专家的嘲弄！

    在科学空前发达的今天，人类征服自然的力量可上九天揽月，碰上一个工程难点就求神拜佛，岂不是对封建迷信底头？于是重新抖擞，广邀各路技术精英，汇集到这一接口上啃硬骨头。领导亲自坐镇，人心齐，泰山移！必须要将主柱的地桩打下去，保证整个工期不被延误。

    技朮精英汇集，高招、绝招过招，各显神通之后，打不进的地桩依然打不进！就是勉强打进一部分，却远远不符合设计的标准和工程的要求。这一下问题变得严重起来了，精兵强将已经一一上场较量，却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的症结。如果这个接口的主柱浇筑不起来，南北、东西高架路就无法联接，整个工程也不可能的按期竣。于是，先前的求神拜佛的说法又悄悄地传播在工地。

    眼前时间不等人，有招好过无招，何况从玄学方面一试，即使不成也没有什么大的伤害。主管领导思想也终于出现了松动，经过一番暗访，请来了S市某寺庙的一位高僧大德。

    这位高僧大和尚来到东西高架路与南北高架路交叉联接工地细细察看后，闭目合掌，久久不语。众人问可有办法？大和尚沉思良久，然后开口说，已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

    解决的办法也是有的，但要行一番法事，请动神明灵物让出打桩的之地。大和尚说完，慨然长叹，言明他道破天机，恐怕自身在世来日已无多。许身报德，愿为S市信众造福，也为久居的S市建设尽一份心力。

    大和尚默然择定吉日，众人循其嘱咐，一切准备停当。法师焚香祷念，一一行事，事毕叮嘱某时某刻后即可打桩，然后一去不返。工程技朮人员虽然一头雾水，却也动心聚念，遵嘱照办。谁知如此这般之后，地桩竟然顺利打了下去，不偏不倚，完全符合设计标准，南北、东西高架严丝合缝。大和尚回到寺庙，不多日无疾而圆寂。

    大和尚作法的布置，只传数个领导和工程负责人，并再三吩咐秘而不宣，所以外人无从获知详情，唯一能看到的痕迹，就是在接口处地桩上浇筑的巨大圆型支柱周身围上了白钢并装上了龙型纹饰，作为对佑助打桩成功的神明灵物的祈敬。

    这个故事在S市流传很久，曾有该工程某技朮负责人在报上辟谣说，全无此事，龙型的纹饰纯为市容美观而装置的。但谁也不领会这位工程技朮负责人说明，原因若纯粹是为了美化市容，S市高架路有不下成百上千个支柱，无一例外都显露着水泥混凝土的本色，唯有南北和东西高架路相接处下一柱妆以龙纹，并且银底金纹的龙纹。

    小胖接着又神秘地说：“这个工程，当初承建方正是展飞集团。而且还有一种说法，当时在对那条龙柱进行施工时，曾经有人拼死反对，说地桩入地，是对神灵的亵渎，作为展飞集团的老大徐展飞很是不爽，没两天，那个反对的人就神秘地消失了。”

    “消失了？”杨子禁不住追问了一句。

    “是呀。我听说这个人失踪了，便留意问了好几个人，可惜这些人不是摇头不语，就是顾左而言他，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小胖有点沮丧地说。

    噫，这倒是一条线索，可以向这方面去展开一下调查，毕竟徐展飞失踪案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究竟他是被什么人下的毒手现在还不知道，只能是采用对所有线索都进行排查的笨办法了。

    想到这里，杨子的心里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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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拒之门外

    还不等杨子他们针对当时失踪的人士开展调查，展飞集团内部又开始大闹起来，动静之大，连杨子他们都被惊动了。

    自从张律师宣布了徐展飞的遗嘱，顾亚华成为展飞集团新的总裁后，一向温婉低调的她突然变了，不但高调宣布就任总裁一职，平时为人处事也乖张起来，在她正式接任展飞集团总裁后，进行了雷厉风行的改革。

    本来徐展飞未死之前，展飞集团的股份就是他一人拥有百分之八，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们平分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在徐展梅手里。

    这样的分配，一是展飞集团在任何时候都能够由徐展飞一人说了算，实现他的独裁，二是其他人无论如何都拿不到徐氏展飞集团的控制权，因此，展飞集团的控制权就牢牢掌握在徐展飞一人手里。

    可是现在徐展飞一死，顾亚华按照遗嘱取得了展飞集团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再加上她与子女商议后，由子女出具了委托她代管股权的协议，将自己名下的股份全部交由顾亚华代管，并行使股东的权利，这样一来，顾亚华除了自己名下拥有的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再加上能够代替儿子女儿行使的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顾亚华以绝对优势的股权成为了继徐展飞之后，在展飞集团说一不二的人物。

    对于这种情形，最无法接受的当属徐展梅了，原本她手里有展飞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除掉哥哥手里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外，她可算得上是第二大的股东，再加上哥哥对她的宠爱和忍让，徐展梅在展飞集团可称得上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

    可是现在一切都随着徐展飞的去世而令徐展梅地位不保，本来她以为凭着自己的实力，只要大哥的股份是分给两个侄儿女的，他们才十六岁还在国外念书，肯定会委托自己这个姑姑代管股权，那展飞集团还不是由着自己说了算。

    这两天徐展梅都为着这件事着急上火，这十八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漠视顾亚华的存在，没想到现在，她竟然跌破所有人眼镜，借着两个子女，唱了一出母凭子贵的戏码，一举翻身坐上了总裁的宝座，从今后就要高高爬在她徐展梅的头上作威作福了，叫徐展梅如何能顺下心头这口气。

    今天一早，徐展梅还躺在自己床上睡懒觉，猛地听到顾亚华在楼梯口和保姆小勤说话，说她马上要去公司开会，让小勤给她准备两个她最喜欢吃的饭团，小勤脆生生地答应了就去准备了。

    徐展梅看了一眼桌上的钟，发现才七点半，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这么早她去开什么会呀？而且为什么自己这个股东兼财务总监都不知道呢？

    她再也睡不着了，一骨碌爬起来，随意梳洗了一下，妆也来不及化，就看到顾亚华已经坐在司机老张开的车上出了大门。

    徐展梅匆匆下了楼，看到小勤正在收拾桌子，准备请老太爷和老夫人出来用早餐，她一眼看到桌上为顾亚华准备的饭团还有，伸手抓起两个拿在手里，跑进车库开着自己的车就往公司方向驶去。

    车已经快到展飞集团总部的办公楼了，徐展梅突然觉得不对，集团总部办公楼下的停车场上，她熟悉的高层们的车都不在，如果是在总部开会，为什么这些车都没停在这里？

    她这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顾亚华这段时间来一直对她避而不见，并且她宣布就任总裁一职后，对展飞内部管理层大张旗鼓地进行了清盘，只不过对徐亚梅负责的财务这一块，顾亚华并没有动手清理。

    徐展梅心里升起了一个不详的预感，她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这次会议，就是针对她而召开的，她在展飞集团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想到这里，徐展梅一打方向盘，加大油门向展飞集团的培训基地驶去，她猜想除了集团总部以外，顾亚华能够选择召开如此重要会议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培训基地了。

    果然她的猜想是正确的，在培训基地大门里面的开阔处，一眼就看到停放着的都是她熟悉的那些车牌，就连自己财务部副总监的车也赫然在内。

    徐展梅的心凉了，她有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当初哥哥把财务这一块交给她，本来是因为她是自己亲妹妹，不会向外人一样贪婪地打徐家的算盘，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年来，她用哥哥的名义捞了多少好处。

    直到现在她才恍然大悟，精明的徐展飞其实早就发现了她的手脚，但碍于面子还有徐展梅在账务总监这个位子上的精明强干，使得徐展飞对她的这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心里早就对她有很大的意见，以致于在立遗嘱的时候，单单就把她排除在外了，大概是心里对她这种作为已经恨透了，也知道她捞了多少，所以也就不给她再留好处了。

    这时，她的车已经靠近培训基地的大门了，像往常一样，她轻轻按响了喇叭，守门的保安看到是她来了，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来，低眉顺目地叫了一声：“大小姐”。

    “嗯。”徐展梅傲慢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连眼睛也没抬起来看那保安一下，心里还在对顾亚华开会不通知她耿耿于怀。

    保安在她车边上站了半天，还不把门打开，徐展梅不耐烦了，抬起眼睛斜了保安一眼：“怎么还不开门？”

    “这个……这个……”知道徐展梅脾气的保安脸都涨红了，吞吞吐吐起来。

    徐展梅素来颐指气使惯了，整个展飞集团上下谁看到她不买三分帐，此时这个保安磨磨蹭蹭还不开门，惹得她心头火起，柳眉倒竖，瞪着保安就准备骂人。

    保安一看大势不好，徐大小姐火要烧到自己身上，急得跳开三步远，连连说道：“大小姐，不是我不开门，是顾总裁有令，今天开会每人都必须拿着她亲笔写的通行证才能出入，您刚才没拿出来，所以我不敢开门呀……”

    徐展梅一听是顾亚华在搞鬼，心里火更盛了，一指保安的鼻子就骂了出来：“老娘看你是狗眼看人低，你不认识老娘了？徐家的产业几时轮到外姓人出来说话了？”

    保安实在不敢惹她，可顾总裁又有令在此，为难得这个小小的保安抓耳挠腮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急得快哭出来了。

    徐展梅的话越骂越恶毒，也越说越难听，句句都指桑骂槐，直指顾亚华，街上的路人看到一个大美女开着辆丰田皇冠3.0 Royal Saloon G VIP，跟个小保安在展飞集团培训基地外吵架，都像看戏一样围了过来。

    小保安已经面红耳赤窘得直想找个地缝躲进去了，他不停地小声向徐展梅告饶，差点连姑奶奶都喊出来了，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得已小保安拿起了对讲机，把情况汇报给了保安队长。

    徐展梅可不会在意有没有观众，在她看来，观众越多越好，只要能把顾亚华的名声搞臭，她就算达到目的了，不过这位徐大小姐可没想到，此时街上的路人并不知道谁是她口中那个千人指万人骂的顾亚华，大家看的都是她在表演，就算是笑骂指点，也全是说她徐展梅，丝毫没有影响到顾亚华这个新晋的展飞总裁。

    她越骂越起劲，看着周围的观众喜笑颜开，徐展梅心里乐滋滋的，还以为大家都在取笑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顾亚华。

    可怜的小保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心里已经把这个疯子一样的徐大小姐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好不容易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队长和队里几个彪悍的兄弟过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展梅也看到了保安队长的到来，她得意洋洋地想，他们是来请自己进去的，看来这年头，阴的怕毒的，凶的怕狠的，恶的怕横的，顾亚华这样的阴险角色，就只能由她徐展梅这样的泼辣角色来收拾。

    她从仪表盘上放置的纸巾盒里抽出张纸巾来，轻轻擦拭着脸上因为激动和骂人而流出的汗水，悠然自得地停住了辱骂的口，静待着保安队长前来恭请自己进培训基地去。

    这个保安队长在徐氏展飞集团做了不是一天两天，因此十分了解这位大小姐的脾气，所以他隔着老远就摆出一副低三下四的嘴脸，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走近了徐展梅支着一只胳膊的车窗。

    “大小姐好。”他一边招呼徐展梅，一边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另外一只手在身后做着手势，要求部下们把围观的群众赶开。

    “嗯！”徐展梅一看保安队长的模样，又一次拿腔拿调地矜持起来。

    保安队长一边低头哈腰地像条哈巴狗似地讨好着徐展梅，一边开始拿话恭维她，把她夸得比天上的凤凰还耀眼，比地上的孔雀还美丽，比水里的美人鱼还动人，他不住地偷眼看着徐展梅的脸色，看到她在自己的恭维声中脸上像绽开了一朵花似的，知道她已经被自己夸晕了，心花怒放起来。

    还没等徐展梅开口说话，保安队长接着就说了一句让徐展梅差一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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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姑嫂相煎

    保安队长一改刚才的谄媚，一本正经地对徐展梅说：“大小姐，您来此有何贵干？”

    徐展梅正得意呢，满心以为保安队长给自己赔完笑脸就得开门放自己进去，没想到他竟然一本正经地跟自己打起官腔，一口气没顺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吭吭咳了几声，才算是缓了过来。

    她恨得牙都咬紧了，小脸儿涨得通红，嘴一撇就想接着开骂，不过保安队长可比那个小保安机灵多了，还没等徐展梅开腔，就已经见风使舵地把矛盾扔回了上层。

    只见他一脸为难的痛苦表情，挤眉弄眼地对徐展梅作起了揖，嘴里一叠声地说：“哎呀，大小姐，息怒息怒，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底下的人，也是看上面的眼色行事。”

    他也知道徐展梅发起狂来是六亲不认的，而且今天这个场面迟早也要闹到上面，所以他赶紧把底亮给徐展梅，悄悄地对她说：“大小姐，我实话告诉您吧，今天是有人打了招呼，表面上是说必须要有通行证才能进去。不过呢，我们都知道，这个好像是专门针对您的。”

    说完，这家伙噔噔就往后退了几步，与徐展梅隔着半米的距离，全身都警戒着，留心着她会不会伸手打过来，同时还做好准备，只要她的手一伸过来，自己见势不对随时都能撒腿就跑。

    徐展梅一听自己的预感得到了证实，肺都气炸了，她瞪着保安队长，一字一句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来：“你……到……底……开……不……开……门？”

    保安队长还有几名已经把围观群众都驱散开了此时也围过来的保安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被惹急了的女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全都愣在了那里。

    看到自己说话又一次被无视，徐展梅彻底失去了理解，一轰油门加足了马力就准备向培训基地的大门冲过去。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个眼尖的保安已经发现基地的办公大楼里走出了一些人，为首的正是展飞集团新总裁顾亚华，他轻轻拉了拉队长的胳膊，提醒他看。

    在他的提醒下，保安队长也看到了正往这边走顾亚华，他心里可算轻松了，知道这事现在已经不关自己的事了，反正在自己的职责里，徐展梅这个危险人物是被自己成功挡在了外面。

    徐展梅也看到了往这边走来的顾亚华还有集团领导层的那些人，她的火更大了，不过她也恢复了理智，虽然还是作势在向大门冲去，不过速度已经放慢了很多，她也在等待着顾亚华过来给自己一个交待。

    只不过车的速度始终比人的速度快，就在她的车马上将要与紧闭的大门进行亲密接触时，徐展梅自己也已经骑虎难下的紧闭上了双眼，咬着牙内心挣扎地继续着她的鲁莽行为时，只听耳边传来一声断喝：“徐展梅，你干什么？”

    听声音正是顾亚华，徐展梅暗暗松了口气，一脚踩下了刹车，她的车头离培训基地大门只有几厘米的宽度了，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抱着又一次看好戏的心理，静待着姑嫂相争的戏码上演。

    车一停下来，徐展梅拉开车门就跳了出来，左手往腰里一叉，右手直接就指上了已经走到面前的顾亚华脸上。“顾亚华，你不要欺人太甚。凭什么不通知我开会？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倒是说说看？”

    顾亚华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徐展梅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冷漠和无情，看了两眼后，顾亚华转开了目光，扭头交待保安队长。“那个谁，你们把这里的门看好，别放了不相干的人进去。”

    说完，她拿出手机简洁地通知司机把车开过来，便面无表情地等待在路边。

    徐展梅被她的气势镇住了，竟然就这样举着手叉着腰一动不动地呆站在那里看着她，一直到顾亚华打完手机在等车了，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放下手后想要再说什么，不过顾亚华显然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看也不再看她一眼。

    司机把车开到了顾亚华身边，在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坐定后，顾亚华这才皱眉看着徐展梅，像是不认识似的上下打量了下，冷冷地扔出一句话：“回公司再说。”

    车载着顾亚华开出去很远，徐展梅才慢慢回过神来，看着仍在探头探脑向这边张望的保安队长，她狠狠“呸”了一下，才坐进自己车里，急急忙忙向展飞集团的总部驶去。

    当徐展梅来到位于展飞集团总部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时，顾亚华已经等了她很久了，听到秘书通报说徐展梅来了，她点了点头，吩咐秘书带徐展梅进来。

    秘书退下，小心地把门关上，都知道今天老板和大小姐之间肯定有一场战争，胆小的早都收起东西，假装外出公干离开了这层楼，而胆大的八婆八公们，各自抢占着有利地形，都想多听到一点豪门内幕，等到八起来的时候有猛料佐餐。

    不出意外，徐展梅一进门就气势汹汹地指着顾亚华的脸开始质问起来，还是刚才那些话，当然，她这一次用的语气更恶劣，态度也更加嚣张。

    顾亚华抱着手站在窗子边一直没说话，她的表情带点疲惫又带点茫然，眼睛穿透了徐展梅落在了她身后某个点上，静静地听徐展梅发泄着。

    不知道是闹够了还是累了，徐展梅突然停止了咆哮，气冲冲地拉开顾亚华桌子对面的那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也双手抱胸，一言不发恶狠狠地盯着顾亚华，那目光好像要把她吃了。

    两个女人静静地对坐了很久，就好像在比赛谁的耐心更好一样，谁都不肯先说话，顾亚华一直环抱着双手站着，而徐展梅则坐在她对面，同样环抱着双手。

    终于还是徐展梅败下阵来，奇怪地是，她突然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再也没有平时的飞扬跋扈，她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些许温柔，只听她长叹一口气后，用一种幽怨的口气向顾亚华说了起来。

    “亚华，为什么？为什么今天连会议也不让我参加？是准备要撤我的职么？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已经变得如此不勘吗？”

    顾亚华依然沉默着不说话，只不过，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徐展梅还是发现了，在顾亚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惜消逝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看真切，顾亚华已经恢复了静如死水的冷漠。

    徐展梅轻轻摇了摇头，知道顾亚华是那种外表柔弱其实内心刚强的女人，她不由想起她与顾亚华一起共渡的那些日子，陷入了深深地回忆。

    十八年前，顾亚华与她同岁，两个人都是S市民族学院大一年级的学生，那时候她们俩人都是一样的心高气傲，一样的风华绝代，唯一不同的是，徐展梅家庭条件优越，而顾亚华家境比较贫寒。

    这两个人如同玫瑰和茉莉，容貌气质身段，都各有所长，令人较分伯仲，奇怪的是，两个人从大一进校开始关系就非常要好，用好得同穿一条裤子来形容绝不为过。

    外人看她们这对姐妹花，同进同出的，天天花枝招展打扮得靓靓丽丽的，都觉得眼红羡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玫瑰的火热和茉莉的冷秀，多少还是有些冲突和分歧。

    特别在对金钱的态度上，徐展梅大手大脚惯了，只要她高兴，大包大包的衣服买回来，到最后包装都不会拆开，而顾亚华最见不得的正是她这样铺张浪费的德性。

    刚开始时顾亚华还会好言好语地相劝，尽管这些衣服最终徐展梅都送给了她，可她还是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好，所以她一直都在劝着好友。

    可是徐展梅根本就不听她的，有时还会和她为这事争吵起来，闹得互相都不愉快，不过虽然经常有这样的争吵，对她们的友谊倒是没有什么损伤。

    不过，渐渐地就连她们自己都发现，原来情如姐妹，在经过了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后，彼此之间的感觉变了。

    虽然在外表上她们还是跟过去一样，留着一样的长发，画着一样的妆容，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她们之间感情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对于徐展梅来说，顾亚华不旦是她的好姐妹，好朋友，还是她的知己，爱人，老婆，相对于顾亚华来说，徐展梅由她的姐妹、朋友，演变成了她的情人、老公。

    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也许是那次校运动会上，徐展梅参加女子四乘一百米拉力时摔倒；也许是那次演讲会上，顾亚华突然感冒声音嘶哑；更也许是被学校里那帮自封的校草、护花使者天天骚扰不胜其烦……

    她们之间这种隐秘的变化，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至于是谁打破了这种平衡，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认定，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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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酒后失身

    双宿双飞的日子过得是那么的逍遥快乐，徐展梅对顾亚华的眷恋一天天加深，她自觉自愿地承担起照料顾亚华的责任，给她买吃的买穿的，精心呵护着她，作为回报，顾亚华帮她写作业抄笔记，洗衣打饭。

    如果不是那一天，如果不是因为母亲六十大寿，哥哥大宴宾客，还特意打电话叫自己带几个朋友一起去参加，为辛苦了一辈子的母亲热闹热闹，又怎么会有现在的一切。

    “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顾亚华。”徐展梅带着顾亚华一进门就看到大哥正在客厅一侧领着一帮人说笑，便大声向他打招呼，并且介绍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

    听到妹妹叫自己，素来以她为骄傲的徐展飞扔下了正和他扯天说地的几个朋友就迎了过来，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女生，他眼前一亮。

    这个女孩静静地站在自己妹妹身后，如红玫瑰与白玫瑰那样对比鲜明，看惯了庸脂俗粉的徐展飞，就在那一刻深深地被顾亚华清尘脱俗的样子打动了，他的眼光一眨不眨地盯在顾亚华脸上，整个人都石化了。

    顾亚华的注意力被徐家大宅里富丽堂皇的装饰吸引住了，尽管屋里的摆设还有不伦不类的装修，处处都说明这是一户没有多少文化底蕴的暴发户家庭。可对于自幼家贫，连衣服都是缝了又补，好不容易过年才能盼到一件新衣服，家里连她住的小床都是在客厅里扯张帘子勉强遮挡出一个角落，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她没有注意到徐展飞看她的眼神，如发现一头误入狼群的小羊，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展梅家这么有钱，房子好大，装修得好华丽，感觉到有人在拉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

    徐展梅也没有注意到徐展飞看顾亚华时表露出来的失神，她只发现了顾亚华看到自己家明显有一种大吃一惊的感觉，她心里悄悄地笑了，原来清高如顾亚华也有被钱财晃到眼睛的时候。

    看到顾亚华在愣愣地发呆，而哥哥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徐展梅顺手就拉住顾亚华的手，想把她牵到身边来，介绍给自己的哥哥。

    顺着徐展梅的眼神，顾亚华看到了经常被徐展梅提起的她的哥哥——徐展飞，这两兄妹长得一点也不像，展梅白俊而展飞黝黑，并且展梅比展飞还高半个头，父母的优点都集中到了展梅身上，还好展飞身上有一种气势，令与他接触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霸气，从而对他不敢忽视。

    顾亚华对徐展飞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唯一令她记忆深刻的是徐展飞身上的霸气和他小小的眼睛里放出来的光芒，是那样的阴郁，又是那样的锐利。

    顾亚华有礼貌地向徐展飞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徐大哥，你好。”

    她的笑如雨后的阳光，轻轻柔柔地照在徐展飞心头，令他如三伏天吃了冰镇过的西瓜一样舒坦，他看着顾亚华不施脂粉却唇红齿白的小脸，下定了决心，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把她弄上手。

    没有人知道徐展飞在那一瞬间的心理活动，不管是顾亚华还是徐展梅，她们和徐展飞打过招呼后，就兴高采烈地进到徐展梅的房间，关起门不知道在里面叽叽喳喳地说什么。

    寿宴包在离徐家不远的美华宫，这里是S市有名的素斋馆，据说这里的老板年轻时曾经在寺庙里出过家，可惜生就一张好吃的嘴，每每不思颂经只想着如何把庙里能吃的都变成吃的装在肚子里，结果最后还是还了俗，最后开了这家美华宫，专做素斋，凡是品尝过的人无不赞叹。

    这些为老娘做寿，徐老夫人坚持要办在这里，说自己自六十开始就要吃长白斋，为儿女偿还罪恶，徐展飞是个孝顺的人，当下也不管美华宫一桌素席抵得寻常四五桌酒宴的价，一下子就订了六十六桌。

    寿宴开始了，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各自围坐在圆桌边，一边倾听着司仪为徐老夫人的寿宴进行主持，一边三三两两小声交流着，顾亚华跟着徐展梅在徐展飞有意安排下，与徐家内亲坐在一起，而徐展飞更是有意识坐在了她的旁边。

    酒过三巡，亲戚朋友们都纷纷向老太太举起了祝福的酒杯，顾亚华也跟着端起酒向老太太恭祝着生辰，一时间杯觥交错，个个喜笑颜开。

    徐展飞草草应付了前来跟他干杯的亲戚朋友，并且安排了手下的兄弟们帮他照应着场面，自己就专心致致地想办法与顾亚华拼起酒来。

    一开始徐展梅还以为哥哥跟顾亚华开玩笑，也跟着掺合，逼着顾亚华喝了不少酒，兄妹俩生生把个顾亚华喝得个面带桃花，醉态可掬。

    徐展飞对顾亚华的这些小动作，逃过了徐展梅和徐家两老的眼，可却被一边早已揣摩出徐展飞心意的他的心腹慕容小宝发现了，这小子也是个机灵的，眼珠一转计就上了心头，端起酒就向徐展梅敬了起来。

    两杯酒下肚，徐展梅也有些恍惚了，早把哥哥说的不允许划拳喝酒的话忘记了，跟着慕容小宝就哥俩好呀五魁首呀，吆三喝四地划起拳来。

    徐展飞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妹妹是不是在发疯撒野了，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顾亚华身上，刚才徐展梅虽然帮着他劝了顾亚华不少酒，可他看得出来，展梅对这个女孩的言行是十分在意的，如果自己要有所行动，展梅一定会反对的，他看到小宝在和展梅斗酒，知道这小子是在暗中帮自己，也不再去管平时是怎么要求妹妹的了。

    在他蓄意而为的灌酒中，顾亚华果然不胜酒力，趴倒在桌沿上，无力动弹，徐展飞一看时机已经成熟，交待自己手下两个兄弟先去准备好房间，他则继续跟来参加寿宴的亲友们客套着。

    好不容易等到客人们吃饱喝足，老太太也开开心心地由保姆陪着回家了，那边的徐展梅早就被慕容小宝连赢带骗地灌醉了，也被小宝的女朋友搀扶着送回了徐家。

    徐展飞看到酒宴圆满结束，交待了几句，扶起醉得人事不知的顾亚华就上了自己的车，向着手下预先安排好的宾馆驶去。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徐展梅才从宿醉中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合衣躺在家中床上，头痛欲裂的她起来喝了几口水后，才想起顾亚华不知道去哪了。

    她赶紧摸出手机拨打了顾亚华的电话，可是电话里始终传来的是电脑机械的语音提示：“你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徐展梅又拨了宿舍的电话，今天是星期六，正好没课，可宿舍里也没人接电话，奇怪了，顾亚华到底是去哪了。

    她不知道，此时的顾亚华依然睡得死死的，正跟自己的哥哥徐展飞睡在同一张床上，昨夜到了宾馆后，徐展飞怕顾亚华在他强行上手的中途醒来，又狠心喂了她两颗安定，所以一直到就连徐展飞都不知道自己索要了她多少次才累得睡过去，顾亚华都如同死人一般毫无感觉。

    徐展飞看着床单上的点点血迹，满意地笑了，很好，她还是雏，又美丽又单纯，跟个小白兔似的，正是他徐家需要的，他已经盘算好了，等她醒来就跟她表明心意，然后尽早就跟她结婚。

    他已经听到顾亚华包里手机在响，徐展飞懒得去看，反正不是找他的，再说从今天开始，就算是找她顾亚华的，也得通过他徐展飞才能进行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匆匆拨了个电话，安排手下去办一件事，还交待了一句，要大的，好看的。

    老是没有顾亚华的消息，徐展梅实在是坐立不安，偏偏老娘又一直拉着她在说东说西，虽然打心眼里厌恶老娘这种做派，可始终是自己的亲娘，她说什么都得忍着听着，徐展梅很想拂袖而去，却始终没有和徐家对抗的勇气，只能心不在焉地听着。

    徐老夫人生的这两个儿女，虽然女儿展梅不论外貌还是学习，都胜过哥哥展飞一头，可她生性顽劣，性格又冲动，从小到大不知道淘了多少气，惹了多少祸，所以徐老夫人对儿子展飞比女儿展梅就是要多疼爱一点。

    此时老夫人看到女儿昨天喝得烂醉被人送回来，心里对她的离经叛道免不了又增加了一些厌恶，所以今天看到她起来了，忍不住就把她抓来教训一顿。

    徐展梅唯唯喏喏地听着老娘的训戒，心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没有顾亚华的消息，她怎么也放不下心，因为她知道顾亚华跟自己一样没多少酒量的，看她昨天那个样子，分明也是醉了，可是人呢，到底去哪里了？

    徐老夫人说了徐展梅一会，看到她心神不宁的，知道其实她也听不进自己的唠叨，无非不过自己尽到一个当妈的责任，至于她以后如何，大概还是得靠儿子展飞来监管着她了。

    听到老娘让自己滚，徐展梅赶紧跑了出来，又一次拨打了顾亚华的电话，这一次，很快就有人接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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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变质婚姻

    电话里传来的竟然是哥哥的声音，徐展梅一下子愣了，她犹豫地把手机拿到面前再看了一下，拨的是顾亚华的号码呀，她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昨天她喝醉了，难道哥看上亚华了？

    总裁办公室里，顾亚华又一次冷冷地对着展梅笑了起来，那笑声是那样的寒碜，那样的可怕，她几近疯狂地笑着说：“哈哈……你的电话是你哥接的，哈哈……，当时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意外？”

    她的思绪又回到了不堪回首的那一天，那张今生今世她永远不想再看到的床上。

    徐展梅在电话里有些着急地问：“哥，你跟亚华在一起？你把她怎么了？”

    听到她这么问，徐展飞无端升起一股厌恶，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是跟她在一起，没把她怎么，她好好的，你放心吧，没事先挂了。”

    不等徐展梅说话，徐展飞就挂断了电话，换上一副深情的表情转身对顾亚华说：“小华，你看你戴上这套首饰，多美呀，我们都已经这样了，嫁给我，我会好好疼你的。”

    顾亚华低头看着垂在自己胸前的美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闪过很多念头，不知该如何决定。

    她的混乱落在徐展飞的眼睛里，变成了她在矜持和默认，性急的徐展飞等不到她回答，又一次抱住了她，一张臭呼呼的嘴不由分说就吻在她的小嘴上。

    尽管被他的气味薰得有些难受，可被折腾了一夜的顾亚华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慢慢地，她适应了徐展飞的吻，而且还被老练的徐展飞带着征服和技巧的吻，吻得她七荤八素，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最后还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了声。

    个中老手的徐展飞一边吻一边又开始抚摸起顾亚华的身子来，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很熟悉她的身子，也发现了哪些地方是她的敏感区，在他有意无意地撩拨下，顾亚华动情了。

    一切结束后，顾亚华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改变现实了，虽然她一点都不爱徐展飞，可是她的身子已经被他得到，胸前的钻饰也时时在提醒她，这个男人就是金龟婿，跟了他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所以她迅速作了决定。

    当徐展飞终于肯放顾亚华穿衣服时，天色已经带黑了，他心情大好地看着穿上了Chanel时装，将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由女孩变成女人脱去了青涩的顾亚华，此刻的她浑身上下比原来增添了不少风韵和妩媚，俏生生地站在床前。

    想到这个女人从此就是他的老婆，徐展飞高兴极了，他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前那些马子再也不联系了，今后就好好地跟顾亚华结婚过日子。

    就这样，二十岁的顾亚华成为了三十二岁的徐展飞的女朋友，在徐展飞的要求下，顾亚华从大学里退学了，那段时间，不管徐展梅怎么追问，她都闭口不谈，并且刻意疏远她，只要徐展梅一出现，她就马上躲得远远的。

    听说顾亚华成了自己大哥的女朋友，徐展梅隐约猜出了什么，可是徐展飞平时根本就不怎么回家，打电话给他也是忙得吆五喝六的，更别说会好好她的疑问。

    没几个月，徐展飞就回家来告诉了父母，他要结婚，和小妹的同学，徐家老两口从来没听说过这事，不过只要儿子肯开枝散叶，总是好的，只要安定下来，管他呢。

    结婚的日子选在了国庆，顾亚华不愿意跟徐家人住在一起，所以徐展飞在外面另外买了套房子，装修了之后就作为新房了。

    徐展飞的兄弟们帮他们大操大办了一场热闹的婚礼，从中式的轿子到西式的教堂，虽然不伦不类，不过中西合璧倒也显得别开生面。

    只有顾亚华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嫁的只不过是一张长期饭票，一张此时看来是黄金打造的饭票，而且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对徐展飞与其说爱，不如说只是无可奈何的接受和顺从。

    看着整个婚礼过程中喜气洋洋的徐展飞，顾亚华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自己此时心中所想，她面无表情机械地听从着司仪的调度，顺从地配合着做着那些鞠躬、叩首、拥抱、接吻这类的婚礼上必不可少的动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司仪煽情的指挥下，顾亚华如同牵线木偶一样，被人牵着鼻子完成了这些代表着她已经嫁为**的仪式。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开始厌恶起这场彻头彻尾都充满了胁迫、欺诈、委屈和无奈的婚礼，可是她没有能够掌控一切的权利，由始自终，她都只能听天由命。

    结婚后的头一两年，顾亚华与徐展飞过着平静的生活，虽然她不爱徐展飞，可是徐展飞却十分宠爱她，对此，顾亚华也曾想过，这些都是命里的安排，既然与徐展飞结婚了，她就好好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吧。

    这一两年，大概是他们夫妻生活中最幸福美满的一段时光吧，直到顾亚华二十二岁生日没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去医院检查后得知她怀的是双胞胎，听到这个消息，徐家上下除了徐展梅都高兴极了，徐老夫人还告诉儿子，让他们搬回家住，以方便照顾顾亚华。

    她的孕期很顺利，十月怀胎后产下一对龙凤胎，看着襁褓中的儿女，徐展飞高兴得要疯了，他抱着一双儿女在父母面前，还有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们面前，仰天大笑。

    对于这一切，顾亚华都看在心里，物质生活的丰富令她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徐展飞爱她现在又加上两个孩子，作为一个女人，她已经没有什么要求了，只想认认真真的相夫教子，平淡地过完这一辈子就好了。

    至于徐展梅，她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欠她，大学里的那些假凰假凤，也许徐展梅是动了真心，可对她来说，有没有是为了徐展梅给她那些物质享受，这个很难说清。

    而现在，随着孩子的出生，她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家庭，虽然徐家在老宅给她安排了一间房间坐月子，还专门请了两个保姆，不过她素来有洁癖，很多事都必须亲自动手，也因此得了产后忧郁症。

    从她一怀孕，她就不再同意徐展飞碰她了，遇到徐展飞特别冲动的时候，她也不闻不问，现在在坐月子，更是理所当然地不想与他见面，还巴不得他 不要来烦自己才好。

    她的产后忧郁症并不严重，只是有时会觉得人生没有意义，还不曾到厌世的地步，在徐家的日子也还算清静自在，看着那两个小家伙一天天慢慢长大，她的心态也变得积极了许多。

    坐完月子后，徐展飞征求她的意见，要不要搬回自己的小家，顾亚华想了想还是留在了老宅这边，带孩子这个工程量太大了，一定要全家上下劳心劳力才能完成。

    这倒正合了徐展飞的意，他本是个欲望强烈之人，自从顾亚华怀孕以后就不准他沾身，哪里经受得住，再加上对顾亚华的兴趣也在这两年中被她的左不准右不准冲淡了许多，趁着她在父母家里坐月子之机，他早已搭上了一个带回家姘居着呢，顾亚华不回去，正好两面都方便。

    顾亚华对他的出轨根本不知情，她一心一意带着两个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至于徐展梅，她也没精力去管，不过还好，徐展梅大概是对她失望了，好久都没来烦过她了。

    一直到两个孩子三岁，送进了本市最好的托儿所，顾亚华这才轻松了不少，她这才有闲暇关注起其他的东西，比如她一直听到的传言，徐展飞这三年里背着她包了个小，先是住在她和徐展飞的家里，再后来是租了间房子另建了个爱巢。

    也许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狡猾如徐展飞，竟然也大意留下了蛛丝马迹让她发现，或者徐展飞压根就没认识到与她结了婚就该恪守道德责任，不能再拈花惹草，所以对自己的风流情债并没有过多掩饰。

    顾亚华稍加留意就发现了徐展飞的秘密，她不动声色地跟踪和打探着，摸清了徐展飞的行动，就连小三姓什么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调查得一清二楚，还拍了不少相片当做证据。

    只是她没有想到，当她把这样相片放在徐展飞前面时，得到的竟然是徐展飞恼羞成怒甩过来的两巴掌，还有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大意就是顾亚华吃他的穿他的，虽然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可不要以为自己从此就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还说，让顾亚华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安安份份带好他的一双儿女，不要再玩什么花样出来，不然休怪他无情无义，念在曾经很爱她的份上，只要她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本份，她就永远都是徐家大少奶奶。

    不单这样，他还说了一句更过分的话，他说：“顾亚华，跟你**太枯燥了，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姿势，可跟她就不一样了，只要我想，什么姿势都可以。”

    就是这句话，让顾亚华彻底崩溃了，并且就从那一天开始，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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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处心积虑

    徐展梅不可置信地看着顾亚华，这个顾亚华已经不再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单纯可爱的清秀女生，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听着她状如疯狂般地坦露这十八年来只能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痛楚。

    当顾亚华说她就为了这件事，恨透了徐展飞时，徐展梅傻了，她没有想到顾亚华竟然会变成这样，她不能接受，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可逆转了，徐展梅的心碎了。

    她的哥哥徐展飞就算到死，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两巴掌加一顿辱骂，打跑了一个贤妻，换来了一个怨妇，虽然在表面上，顾亚华还是像原来一样逆来顺受，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徐家上下，可实际上，她对他，再也没有了夫妻的情份，剩下的，只是勾心斗角和无尽地对抗。

    “老公，我要读书，现在孩子大了，我时间也多了，以前的学业荒废可惜了。”这是顾亚华给徐展飞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其实上次打了她以后，徐展飞自己也很后悔，顾亚华本来就属于冷美人，他也知道自己就是喜欢她的这种不染风尘的感觉，那一次打她只不过是自己的丑事被她发现了，他需要一个台阶下来，不愿意在她面前示弱。

    他对顾亚华的爱是畸形的，一方面他欣赏她的冷艳，喜欢她的清高，爱慕她的冰霜，可另一方面他又受不了她对一切都没有激情，跟她在一起平淡得就如一口深井，沉寂得令人窒息。

    所以当顾亚华提出这个要求时，他马上就答应了，只要她高兴，做什么都行，更不要说她只是去上学。

    徐展飞征求了顾亚华的意见，花钱把她送进了S市财经学院成教分院办的自学考试辅导班，学的是大专起点的会计专业，顾亚华学得很认真，以前她在民族学院学的是艺术专业，为了她心底的秘密，她咬着牙坚持学起了枯燥的会计。

    不到两年，顾亚华已经以优异的成绩取得了自学考试会计专业的大专文凭，还参加了会计上岗证、助理会计师的考试，拿到了合格证。

    学完以后，她好像学上了瘾，又一次向徐展飞提出了还要读书的要求，反正读书是好事，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学，徐展飞没去问她，也懒得去问她。

    顾亚华又一次报读了本科起点的会计专业，同时还报考了中级会计师和注册会计师、注册税务师，经过几年的奋斗，她不但取得自学考试的会计类本科文凭，还把与会计有关的大小资格、职称、执业资格全都考过了。

    能够取得这些从业资格是很不容易的，在这几年里，有很多会计师事务所或者税务师事务所都希望顾亚华去他们那里上班，有些为了行业注册达标，甚至直接来跟她商量，就把她的执业资格证挂名在他们事务所里，人不用去上班，一个月出几百元给她。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来说，顾亚华都不为所动，她才不想去那些事务所上班呢，那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这一次，她又向徐展飞要求去报读了MBA，对于她所学的一切，徐展飞从不过问，这几年他也忙着在做自己的事，他知道黑社会始终是上不得台面的，一直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在向正途发展，现在，正是他事业发展紧张之际，不过，徐展飞丝毫没想到，他自己的夫人顾亚华已经通过学习成为了他一心想招揽的那类管理人才，他只当她学习的东西都是好玩的风花雪月。

    学习结束了，取得了MBA工商管理硕士的顾亚华开始了她计划的第二步，她接受了一家大型制药公司的邀请，出任了该公司的财务总监。

    徐展飞这才发现，现在的顾亚华再也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胆小怕事，逆来顺受的小白兔，如今的她，有学识又有才华，她的变化令他又一次对她充满了狂热的爱。

    他一再要求她回来展飞集团担任管理职务，意外地是随便他怎么说，顾亚华都不同意，她说她只对现在自己的工作有兴趣，她的坚决令徐展飞大伤脑筋。

    “那么后来呢？我记得你工作了一段时间又回家闲着了，这又是为什么？”徐展梅已经深深被她所说的一切吸引了，禁不住追问道。

    “后来？后来……”顾亚华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又一次陷入了回忆。

    顾亚华很快在制药公司财务总监这个职位上显露出了她非凡的才华，对工作中遇到的任何问题她都能应对自如，公司里的同事提起她都赞不绝口。

    如果不是那件事，也许顾亚华不会这么快就提前她的计划，还会好好在制药公司工作，只是这一切就如同被预先导演安排过一样，一旦拉开大幕，一经登台，就再也不能停止。

    在她出任制药公司财务总监没多久后，徐展梅知道她工作了，缠着徐展飞也一定要到展飞集团工作，而且还说要当财务总监。

    这几年，徐展梅始终对徐展飞抢走顾亚华的事一直难以释怀，在家里经常当面给他难堪，还不时对他们夫妻的事指手划脚，不过她还是没有把自己曾经爱恋过顾亚华的事透露出来，所以徐展飞到死也不知道，她们俩曾经是拉拉。

    徐展飞拗不过妹妹，知道她从小到大被宠坏了，只能同意她来公司上班的要求，不过他还是提出了让她像顾亚华那样去系统地学习一下，对于这点徐展梅也同意了。

    自从开始工作后，顾亚华对徐展飞报复的心性也淡了，如鱼得水的工作让她找到了自身的价值，虽然她最初的想法就是想通过学习提高自己，然后有一定的能力后也弄一个公司专门跟徐展飞对着干。

    现在她已经不这样想了，马斯洛理论把需求分成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五类，依次由较低层次到较高层次排列，此时她已经获得了自我实现需求的满足，她再不是那个只知道呆在家里靠着清心寡欲压抑自己来换取各方面平衡的可怜小媳妇。

    这段时间徐展飞回家来的次数也变多了，人都是这样，以前总觉得顾亚华不过是被他用合法婚姻方式养起来的一个女人，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可是此时，她自强独立，充满自信，令他从原来的俯视改为了平视，又一次发现了这个女人迷人的地方。

    只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改善，长期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徐展飞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习惯了呼来喝去，而顾亚华本来对他就没有爱情，一切不过只是因为责任、亲情、还有那一对可爱的子女才勉强维系着。

    其实她也想好好过，她只是女人，不是超人，有哪个女人不想跟爱自己的人携手共度一生，依偎在爱人能够挡风遮雨的温暖臂膀里享受男人的疼爱和呵护？又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披挂上阵亲力亲为地打拼江山？

    特别像顾亚华这样的女人，她从来就没有想当女强人的愿望，她是柔弱的，小鸟依人类型的，现在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徐展飞深深地伤了她的心，她想争口气，她想要他的重视。

    可惜世间的事总是阴差阳错，特别反应在徐展飞和顾亚华这对怨偶身上，一个想要努力缓和夫妻感情时，另一个不屑一顾；而另一个想要把家庭这艘小船驶入正常的航道时，这一个却又失去了耐心。

    窗外的天空放晴了，可是一直在总裁办公室里对坐说话的两个人，却丝毫没有感觉到阳光的灿烂，她们心底都满满地都是阴霾，各种复杂的感觉一齐涌上心头，眼泪、微笑交替着出现，尤其是徐展梅，这么多年来，她用外表的乖张戾气掩盖着内心对顾亚华的感情，可现在，一直还能再回去吗？

    顾亚华像是能够读懂她的心，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半埋着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前面的桌子，停了很久，才再一次诉说起来。

    是徐展梅要求去展飞集团当财务总监的事，令顾亚华有一种危机感，她这才明白，原本她自己以为对徐家的财产不感兴趣，甚至对展飞集团的一切都不闻不问，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嫁给徐展飞既然不是为情，那当然就是为利。

    她终于醒悟，自己走了一条曲线救国的漫长道路，以为自己是想找回在徐展飞面前的尊严，甚至还天真地想自己去办一个公司搞垮展飞集团，结果真实的原因都只有一个，在她的心目里，展飞集团的一切资产都应该有她顾亚华一份。

    她处心积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杀进展飞集团，实现对展飞集团的掌控，要做到对一个经济实体掌握最核心的机密，从财务入手无疑是最好的办法，所以这才是她为什么咬着牙坚持把最枯燥的财务会计系统学习，还取得了各种与之相关的证书的原因。

    可是现在，徐展梅挡在了她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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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错失的爱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顾亚华乱了阵脚，也令她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原本一切都可以掌握在手里，却因为一时的偏差，一步错步步错。

    她突然觉得自己倦了，那样深的无力感，目标的缺失，使得她一下子病了，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可就是恹恹的，不想动弹，没有精神。

    借着生病调养的理由，她把制药公司财务总监的工作辞了，尽管对方一再挽留，顾亚华还是坚决地推辞了。

    看到她天天称病卧倒在床，徐展飞非常心痛，可此时偏偏他的公司出了一点问题，需要他去处理，没办法，只好任由她在家静养。

    “原来是这样，我真没想到，可是亚华，你不爱他，为什么却偏偏要嫁给他？难道就是为了钱？你要钱我同样也可以给你呀！”徐展梅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痛楚，大声地喝问起顾亚华。

    “你可以给我？你别忘了，你自己的一切都是展飞给你的，没有展飞你算什么？我嫁给他，开始是为了钱，后来是为了报复，再后来……再后来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顾亚华的语气突然低了下去，原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路走来，到了最后，她所有的执念是为了什么？

    徐展梅听得一怔，她明显地听出了顾亚华话里隐藏的意思，她不由自主地追问道：“你所做的一切，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为什么我哥死了，你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睡，整整三天？”

    “你……”顾亚华听到她这样问，身体僵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恢复如常，没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徐展梅看在了眼里，她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连目光都不敢和徐展梅接触，只是躲闪着看向窗外。

    她的样子被徐展梅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徐展梅再一次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原来顾亚华早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自己的哥哥，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证明她不是个靠人养活的女子，她的逞强，就是为了让哥哥重视，唉……想到这里，徐展梅不由自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顾亚华的痛感染了徐展梅，她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因为她所做的一切，也正是为了报复徐展飞抢走了顾亚华，包括这么多年来她对顾亚华的大呼小叫，对徐展飞的冷嘲热讽，可是真的失去了哥哥，她的心里也一样很痛。

    徐展梅想起了哥哥对自己的宠爱和纵容，父母都是乡下人，哥从小就出来闯荡，吃了很多苦，才有今天的一切，长期在外飘泊，长期处在争斗的风里浪尖，处处都是尔虞我诈，使得哥哥对家庭和亲情十分地重视。

    自己与哥之间相差了十二岁，所以哥对自己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十五岁时，一家人在哥哥的资助下搬到了城里，全家人都在一起生活，哥哥也因此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不过哥哥却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十分袒护。

    可就因为顾亚华，自己在有意无意间做了多少伤害哥哥的事呀，徐展梅猛然捂住了自己因为内疚和悔恨而滚烫的脸，她对不起哥哥，太多太多的错事，此时一桩桩翻滚在她脑海里，令她充满了负罪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和珍惜，从小到大，哥哥都对她那么好，就算因为妒忌和恨意，使得她对哥哥和嫂嫂之间的关系做了那么多破坏，令他们的婚姻处处波折。

    就在一瞬间，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一切因她而起，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内心的平衡，才能坦然面对。

    “亚华，对不起，我……我做了有些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哥，你要记住，展飞集团以后一切就靠你了，还有我爸我妈，两个侄儿女，全部都交给你了。亚华，你保重……”徐展梅没头没脑地对顾亚华说了这几句话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顾亚华犹自沉浸在伤痛中，好像没有听到徐展梅刚才说了些什么，是徐展梅的疑问点醒了她，在她出于对徐展飞的恨意所做的这些事背后，难道就没有爱吗？答案是否定的，原来她对徐展飞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经付出了感情，所以她才一再想要证明自己，一再想通过努力获得他的肯定，可惜，当她明白这一切时，已经晚了，她所爱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等等，不对，展梅刚才说什么？什么对不起？什么以后全靠自己了？搞得好像在交待后事一样？啊！不好！顾亚华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地从大班椅上跳了起来，几步就走到门边，拉开门冲了出来，秘书看到她，连忙站起来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来到她身边，等候她的吩咐。

    “小李，你看到大小姐往哪边走的？”顾亚华一边向走廊里张望，一边急切地问道。

    秘书呆了一秒钟，然后指着同层的另一端财务室方向：“总裁，大小姐往她自己办公室方向过去了。”

    顾不得和她罗嗦，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形象，顾亚华撒开脚就往秘书指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交待秘书赶紧叫人来帮忙，看到秘书还在发愣，她禁不住大喊了一声：“快呀，要是大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拉你给她陪葬。”

    小李目瞪口呆地看着顾亚华快要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背影，实在没转过弯来，总裁与大小姐不合，这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刚才大家都还在窥探她们俩之间的会面，不过因为总裁办公室的密封隔音性太好，啥也看不见听不到，所以才悻悻离开。

    可现在总裁对自己说的话明显是着急紧张大小姐，唉，这世道变化真快呀，还有叫自己找人来帮忙，要找什么人来？要帮什么忙呀？怎么自己一点头绪也摸不着。

    小李犹豫了一会，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办公室主任，还有负责保卫工作的保卫科长，但愿这两个人符合总裁的要求，能够帮上她的忙吧。

    顾亚华此时已经来到了财务总监的办公室外，门被锁上了，她使劲地敲了起来，边敲边对着里面嚷嚷着：“展梅，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可是那扇门好像故意跟她做对似的，纹丝不动，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顾亚华心里着急得快要起火了，她一次又一次地拍着门，嘴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展梅……开门呀……不要做傻事……我失去了他……不想再失去你……”

    就在她快要哭出声的时候，办公室主任和保卫科长听到秘书小李在电话里说总裁担心大小姐出事，要求他们赶紧上来增援，已经从自己的办公室赶了过来，出现在顾亚华的身后，秘书小李也赶了过来，守候在边上，随时等候差遣。

    看到顾总裁像疯了一般在拍打大小姐的办公室门，办公室侯主任和保卫科钱科长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侯主任始终要老奸巨滑一些，他来的时候就预先已经准备过了，带来了存放在办公室他那里的备用钥匙，怕万一需要用上。

    看来他的远见是正确的，只要大小姐没有把门从里面反锁上，手里的这串钥匙就能派上用场，这样也无形中在总裁面前博取了自己精明强干的好印象。侯主任一边美滋滋地想，一边抢上一步，和顾亚华并排站着。

    “总裁，我这里有大小姐办公室的钥匙，需要用吗？”他低头哈腰地轻轻问顾亚华。

    “用！赶紧把门打开！”顾亚华一听有钥匙，想也没想就大声叫了起来。

    正在这时，徐展梅的办公室里传来了很大的“哗啦……”一声，门外的四个人都被这个声音吓到了，不自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着耳朵仔细地倾听着。

    “啊！有人要跳楼！”

    “快看呐，在十八楼那个窗台上！”……

    楼下的人已经被玻璃的破裂声惊动了，在大楼一、二层办公的职员听到响声纷纷跑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围观着，议论着。

    “快打电话报警！”

    “快找东西来垫着！”

    “那是谁呀？干嘛要走绝路？”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每一层里回荡着，平时很清静的展飞集团总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刺激到了，整整一幢十八层高的办公楼里，到处充斥着职员们的说话声。

    门打开了，顾亚华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只见地上随处都是被撕烂地纸张，办公用品也扔了一地，她顾不得看这些，眼神直接就往窗台处扫去。

    看到了！徐展梅一只脚踩在铝塑窗框上，另一只脚伸出了窗子，站在外面不到两寸宽的窗台上，她的两只手一只扶在窗框的上部，一只扶在窗子边上。

    窗户上的玻璃大概是被她用椅子砸烂的，现在那扇窗并没有像边上拉开，只是上面破了个大洞，此时徐展梅就是爬上去站在那个被她砸烂得足够大的洞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冲进房间来的四个人，最后她的目光与顾亚华对视在一起。

    徐展梅的唇边绽开了一个微笑，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顾亚华，喃喃地说：“亚华，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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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冰释前嫌

    “展梅，不要……”顾亚华的心都要碎了，刚才在办公室，她已经想通了，她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这十多年，她与徐展飞、徐展梅两兄妹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是时候清理了。

    现在，她已经失去了徐展飞，她不想再失去展梅，虽然她跟展梅再也不可能会像十八年前做那些年少的荒唐和轻狂事，可是她们之间毕竟是有感情的，这份感情经历了十几年风雨的沉淀，此时更显得弥足珍贵。

    听到顾亚华叫自己，徐展梅正在向外钻的身形顿住了，本来硬着心肠不想向这边张望，可是还是没能忍住，顺着顾亚华的叫声，把头转了过来盯着她。

    四目相对间，滴滴眼泪顺着各自的脸庞流淌着，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是仇恨蒙蔽了她们的心灵，令她们十八年间都把对方当做敌人，此刻才知道原来恨的背后，全是满满地爱，对方已经是自己生命里不可分割的部分。

    就在她们俩千言万语都化成眼神交流之际，楼下已经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S市城区消防支队接到了展飞集团职工打来的救援电话，称本集团财务总监徐展梅不知何事想不开，敲破了位于本集团办公大楼十八层她自己的办公室窗户玻璃，站在了不足两寸宽的窗台上，准备跳楼轻生。

    为了不引起徐展梅强烈的情绪变化，消防支队的官兵们没有拉响警笛，静悄悄地来到了展飞集团，开展了对徐展梅的紧急救援行动，他们先是在楼下铺设了救生气垫，为怕万一，又在半空中支起了救生网，接着又驱散了在楼下围观的员工，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负责带队的S市城区消防支队周指导员才拨通了顾亚华的电话。

    “顾总，你好。我是负责此交行动的城区消防支队教导员，你不用说话，只要听着就好，现在我要安排人对她进行救援，等会挂断电话后，请你继续和她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力，以便我们的人从各个方面接近她。”

    顾亚华听完电话后，马上按照电话里的要求，开始和徐展梅说起话来，

    她一边柔声地叫着徐展梅的名字，一边回忆起她们在一起的曾经，还不时地捡着徐展梅喜欢听的话来说。

    徐展梅的情绪很激动，她吊在窗框上的手因为用力过猛一直在颤抖，听到顾亚华在回忆她们的曾经，徐展梅的眼眶里充满了泪，她就那样怔怔地站着，听着，回忆着，却忘了，自己还吊在窗框上。

    一阵风吹了过来，吹在了徐展梅的身上，令她突然打了个激灵，她茫然地看着顾亚华，脑子里一时失神，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此时，楼下的消防员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一队在指导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十八楼的总监办公室，准备采用谈判的方式使徐展梅冷静下来，放弃轻生的念头；一队在中队长的带领下，爬上了天台，经过观察，徐亚梅所在的十八楼已经是顶楼，周围都是玻璃幕墙，不容易实施救援，只能考虑从天台上向下攀爬，出其不意将她扑倒回房，但考虑到她所在的窗玻璃被她打破了，怕在救援的过程中伤害到她的人身安全，所以只能见机行事。

    顾亚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在徐展梅身上，生怕她一个闪失，就此跌落下去，她已经不知道还能在说些什么了，她脑子里的弦也快崩不住了。

    这时她边上出现了几个陌生人，这些人的行踪看在徐展梅的眼里，令她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向窗台外移动了一下，不过因为她的手一直处在紧张状态中，所以随着她身体的移动，她的手差点从窗框上滑下，看得大家一阵紧张。

    还好，她又一次抓紧了窗框，不过她对出现在顾亚华身后的人产生了怀疑，所以徐展梅稳定住自己的身形后，把疑惑的眼光转向了那几个人，正要开口询问，那几个人中一个看上去很像领头的人已经开口说起话来。

    “徐小姐，跳下去有意思吗？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出来解决呢？”只听得那个领头人这样说。

    “你是谁？我的事不要你管……”徐展梅根本就不买他的帐，恶恨恨地说。

    只见那个人笑容满面地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性命安全，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帮你一起解决。”

    徐展梅此时的头脑一片混乱，她整个人吊在窗框上被冷风一阵阵地吹着，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对现在站在面前和她对话的这个人，即S市城区消防支队的周指导员说的话已经没有什么头脑去思考了。

    她只是下意识地有一种执念，想用自己的死来补偿顾亚华，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她要跳下去，桌上有她刚才匆忙写的遗书，上面把她名下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顾亚华。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门外再次涌进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杨子，他身后跟着的是小胖、乌鸦、海子等人，原来他们正在局里研究案情，突然听到消息说徐展梅在展飞集团总部要跳楼，他们赶紧就过来一看究竟。

    在楼下杨子就已经看到了消防支队的布置，经过与下面有关人员的交流，知道现在楼上正在稳定徐展梅的情绪，准备采取从楼底吊下一个消防队员出其不意地将她抱住，推进窗口使之脱离危险的办法后，杨子带着兄弟们也前往十八楼，希望能对救援工作帮上忙。

    他们进门时，正好看到徐展梅又一次想放开吊在窗框上的手，还不等杨子说话，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黑影出现在窗台外，一把就抱住了徐展梅，紧接着顺势向内一送，带着她安全地落在房间的地上。

    “啊……”徐展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当那道黑影抱住她时，她还以为她要从十八楼上坠落了，所以她情急之下牢牢地抓住那道黑影，也顾不得别的，反手就抱住了，这才感觉到是个人，一个年轻的男人。

    眼看徐展梅被救下安全了，刚才被消防官兵们赶回办公楼却依然在密切关注着这件事的展飞集团的员工们忍不住拍手欢呼起来，就连十八楼上的顾亚华也忍不住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顾亚华冲了过去，想抱住徐展梅，猛然间她尖叫起来：“啊，来人，救她！”

    只见顾亚华伸出手来，她的手上满满地都是鲜血，早已经等候在外面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给徐展梅大概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双臂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割伤，应该是被玻璃造成的。

    徐展梅被送到医院进行救护，尽管伤得不轻，不过她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她的目光一直望向顾亚华，顾亚华伸手握着她的手，也一直在担忧地看着她。

    从十八楼财务总监办公室一直坐着电梯下到一楼救护车那里，两个女人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虽然她们没有说话，可彼此心里都知道，曾经的一切过去了，心结也好，恩怨也罢，统统都打开了。

    徐展梅被送上了救护车，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顾亚华终于说了一句：“展梅，我等你回来一起管理展飞。”

    泪从徐展梅的眼眶里滚了出来，她知道顾亚华这句话的意思，也知道从今以后，她和顾亚华又将联合起来，携手共进，把哥哥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江山努力经营发展下去。

    救护车轰鸣着开走了，一场干戈化为了玉帛，看着远去的车影，顾亚华百感交集，她有一种感觉，展梅肯定有事瞒着展飞，在背地里做了些见不得人的手脚，不过此时她已经不想再追究了，不管展梅做了些什么，她还是自己的亲人，展飞的产业也有展梅的一份，等她回来，就跟她好好商量着一起管理这里。

    她转过头看到守候在边上的杨子一行，便缓步走了过去。“杨队，能到我的办公室去坐坐吗？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

    杨子点点头，带着兄弟们跟着顾亚华回到了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秘书小李端茶倒水地忙完了，关上门出去后，顾亚华开口说话了。

    原来，此前她就知道杨子他们想对展飞集团进行调查，却被徐展梅阻止的事，现在，顾亚华成为了展飞集团的新总裁，她请杨子来的目的就是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他们可以在展飞集团内进行任何调查工作，再不会有任何人对他们进行阻止了。

    听了她的话，杨子并不意外，加之他们对外围的调查已经有了一定的眉目，虽然徐展飞之前的发家史是靠着黑道的力量起来的，可通过他们的调查，这次事件与黑道并没有关系。

    这时，杨子想起当时第一次去徐展飞家进行调查时，她说过的那句话：“注意展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他想了想还是直言不讳地向顾亚华提出了问题。

    “顾总，当时我去您家进行调查时，您曾经说过‘注意展梅’，当时情况复杂，我没仔细问，现在我能问问这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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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小胖吃瘪

    顾亚华温柔地笑了笑，然后对杨子缓缓说起了她与徐展飞展梅兄妹俩之间长达十八九年的感情纠葛，她把从她上大学认识了展梅，一直到刚才在办公室和展梅的对话全都源源本本地说给了杨子他们听。

    说完以后，顾亚华一脸的镇静，斟酌了一下语气后，她才专门对当时在徐家偷偷提醒杨子注意展梅的话对杨子进行了一番解释。

    “杨队长，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三个人这么多年的纠缠了吧，呵呵，让你见笑了。至于说到当时让你注意展梅，主要是当时虽然我没在展飞集团上班，但其实我一直关注着集团的一切，据我所知，展梅那时在财务总监的位子上，对集团做了一些不好的手脚……”说到这里，顾亚华迟疑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些事属于公司的内部机密。

    不过在喝了一口水后，顾亚华还是把内情合盘托出：“展梅任财务总监期间，利用手中的职权对公司资产进行私吞，而且数目还不小。展飞失踪，我当时以为是展梅怕她哥发现这事，所以想采取这种办法从她哥那里拿些钱来平账。”

    “一直到展飞死亡我才发现，我错怪展梅了，那是她亲哥，她不会下这种毒手的，而现在你也看到了，她选择自杀就是知道自己错了。你看这个……”说着，顾亚华递过一张纸来，让杨子看。

    杨子接过来，是徐展梅写的遗书，字很潦草，但还是能看清楚，只见上面写着：

    “我错了，对不起，亚华。

    我名下的所有都归你所有，由你处置，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这十几年我都错了，恨哥哥，恨你，以至于我疯狂地在你们中间挑拨离间，以为只要你们分开，我就能重新得到你。

    还记得我哥在外面包的那个女人吗？那也是我安排的，我要破坏你们。

    至于展飞集团，我利用职务之便做了很多手脚，我想你已经知道了，这几天你们都在查帐，其实我不是为了钱，是因为恨。

    是执念让我一直不肯回头看清，原来我们之间满满的都是爱，亚华，对不起，我去了，你要保重。

    至于哥哥，我到了那边，会亲自告诉他，我爱他，他是个好哥哥，我对不起他。

    再见，亚华。”

    草草看完，杨子把纸还给了顾亚华，他点点头，用一种表示理解的口气对顾亚华说：“顾总，我明白了。不过我们还是会对徐小姐作一些询问，彻底洗清她的嫌疑。另外我们将按计划对展飞集团作进一步调查，如果有需要顾总裁的地方，请一定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是当然。”顾亚华一脸真诚地对杨子说。

    接着她又说：“只要杨队长有任何需要，我们展飞集团上下一定全力配合。再说，展飞死得那么惨，我……我也很痛苦……”说到这里，顾亚华的一双美目里又一次落下泪来。

    从顾亚华的总裁办公室里出来，杨子马上就打了个电话给小胖，刚才徐展梅被救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安排小胖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

    电话很快就通了，小胖说医生已经给徐展梅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上有几处被玻璃割出的伤口，还有她在窗台上呆得太久，轻度地脱力，休息调养下就没事了，不过徐展梅的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哭。

    在驱车去往医院的途中，杨子把顾亚华对他的说的话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通，按她所说，他们之间只不过是一场感情纠葛，与徐展飞被人杀害之事没有关系，可为什么当初要对展飞集团进行调查时，徐展梅一直在反对呢？是不是还有什么顾亚华不知道的原因？也许一切在询问过徐展梅之后才能搞清楚了。

    S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病房里，杨子从门缝里看到徐展梅正平躺在其中一张病床上，她的外伤已经经过处理，包扎了起来，此时护士正准备按照医生开的处方对她进行输液治疗，只看到她一直在抽搐，眼泪不断地流淌。

    他看了两眼，知道此时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都不会允许自己进去探视的，便退后一步回到走廊上，打算先找到小胖，把下一步工作安排好再找机会进去。

    杨子在走廊里扫视了两眼，一眼就看到徐展梅的父亲正坐在病房外的一张椅子上，谢了一半的顶在人群中分外显眼，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整个人看上去苍老而疲惫。

    杨子看了看他周围，并没有看到徐展梅的母亲，他轻轻摇摇头，没有过去打扰这个可怜的父亲，才失去了儿子，女儿又这样。

    在医院守了半天，等得已经很无聊的小胖，突然看到队长带着乌鸦和海子来了，胖乎乎的脸上立刻就咧开了一个笑容，赶紧迎了过来，拉着杨子的手，一副解放了的样子。

    “嘘……”他先是嘘了一声，才压低声音对大伙说：“杨队，那护士太凶了，她不让我进去看，也不让我说话，可把我憋死了。”

    杨子他们三人互相看了看，忍俊不禁却又不敢大声笑出声来，他们都知道小胖一张嘴是闲不住的，除了真正有纪律命令他不准说话，他可以三天三夜不开腔，平时就算是边上没有熟人，他也会想方设法跟不认识的人聊起来，为此乌鸦经常说他一张嘴能把天上的鸟都骗下来陪他说话解闷。

    今天小胖可算是吃瘪了，他们这几天都穿的便衣，没人能看出他是警察，急诊室里那个护士大概是忙得头晕脑涨的，进进出出都听到小胖在跟她搭腔说废话，还准备溜进去看徐展梅的情况，护士一怒之下就给他来了个禁言、禁看令。

    小胖一看护士发火了，赶紧掏出警徽想证明自己的身份，可人家护士不认，还说警察怎么了，这里是医院，人命关天，要想问话，等医生判断病人已经彻底脱离危险了再说。

    没办法，有任务在身不能离开，爱说话的小胖同志只好闭上嘴，一声不吭地守在病房外，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望着杨子他们的到来。

    此时，看到护士还在病房里忙碌着，对徐展梅进行着各种仪器的监护，杨子带领他们先退到了与急诊科病房紧紧相邻的医院大厅，听小胖说完他的遭遇，三人是再也忍不住笑翻了，笑得小胖一脸郁闷。

    乌鸦一边拍着小胖的肩膀大笑，一边捂着自己的肚子，只差没有满地打滚了，他笑够了才冷嘲热讽地对小胖说：“我说小胖，你今天可是丢人丢大发了，哈哈，居然被护士给你下了禁言令还有禁看令，哈哈，笑死我了，你还是堂堂警察，哈哈，警察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小胖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郁闷得说不出话来，平时就老跟乌鸦针尖对麦芒地斗嘴，今天自己活生生送个笑柄给他，还不能反驳，说有多倒霉就有多倒霉，唉，都怪那个护士，哪天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连杨子和海子都在边上笑了小胖半天，这让小胖更郁闷，要知道，杨队平时可是不参与他和乌鸦的斗嘴，也不轻易和他们说笑的，可现在……小胖连想死的心都有，太他娘的丢脸了。

    看到小胖的窘态，还是杨子给他解了围，笑着制止了乌鸦对他的奚落，轻声地向他们宣布了以后的调查方向：“小胖和乌鸦，调查曾在展飞集团高架桥工程中失踪的人员；海子跟着杨子，一方面先从徐展梅这里了解情况，另一方面对长期在徐家出入的人员开展调查，摸清他们的行动，特别是在徐展飞失踪前后这些人都在什么地方。”

    听完杨子的安排，小胖和乌鸦一边又开始斗嘴一边往医院外面走去，杨子带着海子又一次来到了徐展梅的病房外。

    他们在门上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杨子轻轻拧动门锁，门开了，只有徐展梅一个人躺在里面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一望而知，医生给她使用了镇静剂。

    看到她的这个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杨子便安排海子先回去等自己的消息，自己坐在了徐展梅边上的另一张床上，静静地守候着。

    杨子皱着眉，手指又一次无意识地叩动着，想把这个案子的头绪再好好整理一遍，防止自己可能出现的任何疏漏。

    还不等他开始思考，门外就进来一个人，看到他坐在另外一张床的边上，眼睛就瞪了起来，一只手指住了他，然后又换成另外一只手向门外指去，意思是让他出去。

    杨子抬起头看到这是一个身穿护士装，戴着副无菌口罩的女人，知道她是负责徐展梅这一床的护士，一句话也没说，老老实实地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来。

    没一会功夫，护士也拉开门出来了，杨子见状赶紧从兜里掏出警官证，然后亮在护士眼前，同时低声地对她说：“对不起，打扰一下，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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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意外收获

    护士有点不耐烦地把嘴上的口罩向下一拉，露出自己的鼻子和嘴巴，眉毛一竖，眼睛也瞪圆了，没好气地说：“警察？这里是医院，我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没功夫让你打扰，还有头十个病人需要治疗呢。”

    “呵呵，护士小姐你真辛苦，主要是里面那个是我的当事人，跟一桩刑事案有关，我需要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杨子才不管这护士怎么凶，一口气就把自己想说的说了出来。

    大概是听到刑事案，护士也怕真有什么事需要自己承担责任，换了一副嘴脸说：“哦，警察同志，她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太激动，打了一针镇静剂，大概两三个小时就会醒来。另外我建议你去找医生了解下情况，刚才好像给她验血的时候，发现她的血象有些异常。”

    “血象异常？”杨子怔了一下。

    “嗯，马主任在前面办公室，你去问问他吧，我要去忙了。”护士伸手给杨子指明了急诊科医生的诊疗室，便转身告辞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杨子按照护士的指引来到了医生诊疗室，一位面目慈祥的老者正在聚精会神替自己面前的病人诊治着，杨子怕打扰了他们，站在了一边没说话。

    老者细心地检查着医患，处理完毕之后，才抬眼看着杨子，慢调斯理地说：“这位年轻人，找我有事吗？”

    杨子很诧异这位老者眼力如此犀利，他看了看门外已经没有病患在等待，便笑呤呤地坐在了老者面前的板凳上，坐定之后才开口说：“您是马主任吧？您怎么知道我是来问事不是来求医的？”

    马主任也笑了，意味深长地说：“我虽然是个医生，不过对面相及人的整体气场略知一二，小哥面色润朗，印堂发亮，眼目清白洁净，再加上气势不凡，浑身上下充满浩然正气，试问，这样的人如何会是患有身与心双重疾病的人呢？”

    “马主任果然好眼力，我确实是来问事的，可听到马主任这样一说面相及气场的学问，我更愿闻其详，因为这对我今后的工作会是非常有力的帮助，不知先生可愿解我心中疑惑？”听到马主任对面相这些有研究，且说得头头是道，杨子顿生好学之心，连称呼也不知不觉按照后辈请教前辈的口吻改成叫马主任为先生。

    尽管杨子对奇门遁甲周易八卦这些东西并不是很信，但他知道这些老祖宗传下的东西总有独道之处，至于面相学，里面的很多理论总有一定的道理存在，反应在日常生活中，一个人的眼神、动作还有言谈，常常不自觉会把内心的心理活动表现出来。

    杨子从事的刑侦工作，面对与案件有关的人员时，很大程度上需要靠自己对这个人整体的分析和判断，特别是观其面识其心，还要通过这个人下意识里做出的一些肢体动作才能观察出，这个人与案件是不是有关？在接受调查时，是不是在回避问题？或者他是不是干脆就在撒谎？

    往往在破案时，需要先对涉及整个案件的所有当事人都有了初步印象，得出一定的结论，锁定了其中最可疑的目标，才能进行下一步调查。

    虽然在工作中，与犯罪嫌疑人等案件当事人打交道，杨子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不过此时如能有高手再指点一二，使他知道的这方面知识再系统一些，岂不是一件大好事？

    看到杨子流露出好学的样子，马主任显然很高兴，杨子进入诊室时，他就已经迅速观察过了，现在杨子就在自己面前坐着，他又一次仔细观察了杨子的像貌，再加上杨子表现出来的修养内涵，以及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精神面貌，令马主任对他的印象奇佳。

    他乐呵呵地对杨子说：“解惑不敢当，我也只是略通皮毛，可以和小哥互相研究一下罢了。”

    马主任看了看表，此时正是下午五点多钟，正是一天中病人最少的时候，便笃笃定定地与杨子对坐在诊疗室里，一老一少拉开了架势，探讨起如何从第一印象里结合面相学对一个人是否有犯罪嫌疑迅速作出判断。

    这两人一讨论不知不觉就是两个多小时，大感相见恨晚，老的只管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拼命灌输给年轻的，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面前这个勤奋好学的年轻人，正是本市刑侦队队长。

    一把年纪的马老先生欣慰地觉得，杨子学到的东西越多，对维护本市的社会秩序就越有作用，他也间接地尽了自己的能力，老人家甚至有一种错觉，杨子正是自己的弟子，在自己的精心培养下，成长为一棵参天栋梁。

    时间流逝得很快，来接马主任班的另一位医生从外面走进来，惊诧地看着室内还在热烈讨论的两个人，不明白一向心高气傲不喜欢与人过多交谈的马大主任今日是哪里不对，居然与这个面生的年轻人聊得如此投机，连快下班要进行交接班都忘记了。

    杨子这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不好意思地对马主任笑笑，一边说打扰了，一边问起了他来的目的：“马先生，真不好意思，耽误了您这么久。先生今天所传授我的东西，确实令我眼目一新，知道了从另一个角度去分析事物，掌握当事人的心理，您今天所说的，令我真是受益匪浅，相信在以后的工作中，结合这些我对案件当事人的判断会更加准确。”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又笑了笑：“嘿嘿，您告诉我的这些，真是我的意外收获，在此真要多谢谢先生不吝赐教。还有一事要向先生打听，中午送来抢救的那个徐展梅与我经办的一桩案件有密切联系，护士小姐告诉我，说她的血象有异，先生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杨子是问这个，马主任也顾不得下班，从手边的一摞化验报告中找出写有徐展梅名字的一张化验单，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据对杨子说：“小哥，你来看这里，正常的范围值应该是-50~+100，而这个病人的超过正常指标，已经高达+416。”

    “先生，这个意味着什么呢？”杨子看不懂这些医学数据，也不知道这些指标超标了代表什么，直接就问了出来。

    “这项指标超标，提示病人长期过量服食某种严控药物。”马主任选择了一个杨子比较能够明白的词语来对他解释。

    “严控药物？是吸毒吗？还是对药物有成瘾依赖性？”这可是杨子没想到的结果，也令他感觉十分意外。

    “不，不，不，小哥你误会了，并不是所有的严控药品都一定是毒品，我所说的这类药品，在临床上我知道原本是起抗抑郁的作用，当病人超量服用时，会使病人转变为躁狂发作，我怀疑这个病人有精神病史。”马主任一脸严肃地对杨子解释。

    徐展梅有精神病史？看不出来呀……不行，得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她的精神状况是不是跟徐展飞的案件有关呢？他不由紧紧皱起了眉头，探询的眼光牢牢盯在马主任脸上，希望他能够进一步解释清楚。“马先生，是什么样的精神病史？我与她接触过程中没有特殊的发现呀？”

    马主任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本《CCMD－3 中国精神疾病诊断标准》翻到其中的一页“（32）抑郁发作”，他指着里面的内容对杨子说：“小哥，这些精神疾病更多的是由心理原因引起的，特别是现在社会环境因素造成的亚健康状态，更使得抑郁症成为一个普遍存在的高发病。虽然医学上把它们分类为精神疾病，但更多还是需要对患者的心理进行诱导，同时在心理医生或精神科医生的指导下服用一些抗抑郁的药，以达到治疗的目的。”

    “哦，我明白了，您是说徐展梅有抑郁症！我明白了。那这个药又说明什么呢？”杨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这个药的问题，我知道是有一种药，学名是吗氯贝胺，这种药有可能使患者出现躁狂反应，不知道你说的这个病人是不是因为服用这种药引起的。”马主任再一次耐心地向杨子解释。

    “先生我完全明白了，真是太感谢了，您今天教了我很多东西。唉，真不好意思，您看耽误了您这么久，要不我请您吃饭？”杨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谢，只能用请客吃饭这种俗气的方式向老先生表示敬意。

    马主任一听不乐意了，脸都急红了：“我说你这个人，我今天教你这些难道是为了骗你的饭吃吗？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警察，这些知识传授给你是为人民造福。若是为了你那顿饭，我还不乐意教呢！你走！走走走！！”

    杨子看到马主任生气了，也着急了：“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表达一点谢意罢了，我……我……”一着急，他“我”了半天说不出话了。

    “唉，小哥，你的心意我领了，如果觉得我还能有点用处，经常来陪我聊聊就是了，我看你也忙，不是还有案子么，赶紧去办吧。”马主任最终还是缓和了下来，有些动情地对杨子说。

    “先生放心，我会经常来向先生请教的，还望先生不要嫌我烦。那好，我先去办事，回头再向先生告罪。”杨子也有些动情，握住了马主任的手，使劲地摇了摇，就离开了诊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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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怎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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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急诊科病房，徐展梅已经醒了，需要输的药水也输完了，护士正在给她取掉吊针，嘱咐她一些注意事项，就端着托盘离开了。

    徐老爷子大概已经先离开了，现在在照顾展梅的，好像是她家的保姆，不过刚才医生已经说过了，徐展梅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等她再休息下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看到杨子进来，徐家的保姆懂事地离开了病房，留下杨子和徐展梅两个人，徐展梅神智显得十分清醒，她半倚在床头，一双杏眼圆圆地睁着，认真地看着杨子。

    不等杨子开口，她就直率地说：“杨警官，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问吧，经过这次事件以后，我突然觉得很多事都只是自己的纠结，其实想要别人对自己怎么样，自己就得先对别人怎么样，坦诚、宽容、理解这些都是互相的。”

    杨子赞许地笑笑，知道她是真的打开了心结，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从徐展梅在展飞集团任职，账目上不清楚的地方入手，然后在谈话中见机把她有抑郁症的事问出来，包括她在哪看的病还有获得的那些精神治疗方面的药。

    听到杨子问自己，徐展梅没有一丝犹豫，开诚布公地对杨子说了起来：“杨警官，我猜亚华已经把我们之间的恩怨完全告诉你了吗？”

    杨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想必也知道，其实我们之间正是因为缺少交流和勾通，才会一直让仇恨蒙住了眼睛，更蒙住了心智。到今天我才发现，我真的错得太厉害了，对我哥，对亚华，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徐展梅又有些情绪激动起来，眼眶也红了。

    杨子见状，怕她会引发抑郁症，连忙起身到床边帮她倒了一杯水，想让她喝点水安定一下情绪。

    徐展梅接过水，轻轻地啜了一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慢慢地说：“杨警官，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家丑外扬，我实话对你说，我任展飞集团财务总监的这几年里，明着暗着动了不少手脚。”

    “不过……”她话峰一转：“杨警官，其实这么些年来，我从展飞集团拿走的，我一分也没用，我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心里某种说不清楚的恨，我知道也许有一天会再还回去，所以一笔笔都作好了记录，好好地存着。”

    “嗯，那这些账目你跟顾总裁那里清理完了，这件事就算解闷了吧？何况她也已经说过了，等你康复了，会跟你一起管理展飞集团。”对经济方面的问题，毕竟也只是展飞集团的家务事，杨子不怎么好发表意见，含含糊糊地带过了。

    既然经济上的问题已经解释清了，此时，杨子更想弄明白，徐展梅的抑郁症是怎么回事，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看到徐展梅现在的情绪很稳定，应该不至于被自己的问题刺激到，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徐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比较隐私一点的问题吗？”

    徐展梅不解地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要问出什么样的问题来。当她听到杨子询问她的抑郁症时，徐展梅轻舒了一口气，非常认真地回答了杨子的疑问。

    “自从亚华突然不理我，跟我哥好了以后，我总是胡思乱想，情绪低落，特别是刚开始亚华怎么也不肯理我，更让我闷闷不乐，经常一个人躲起来发呆。”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我有抑郁症倾向了，整天没精打彩，觉得自己很累，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还经常走神，就连我最喜欢看的小说，我都不愿意看，觉得无聊。”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四、五年，我发现我越来越厌恶自己，开始我只是感觉认识的人个个都在说我的坏话，后来我觉得天天都能听到有人在耳边骂我，每天我要么就是怎么也睡不着，要么就是睡下去怎样也醒不来。”

    “大概是五年前，我的精神越来越差，人也越来越瘦，一度还曾想干脆死了算了，不过因为一直想挑拨哥和亚华之间的关系，还在集团总部上着班，所以每次想自杀的时候，又觉得要先拆散他们。”

    “我觉得这种状态肯定不对，就自己上网去查，对照网上说的，很像抑郁症的症状，我有一个世交之女，是学医的，后来专攻精神科，又去美国读心理学硕士，我就跟她联系上了，成为了她的病人，定期接受她的治疗。”徐展梅说完了，显得很轻松地看着杨子。

    杨子想了一会又问：“你的医生朋友？那她有开抗抑郁的药给你服用吗？”

    徐展梅从包里找出一瓶药递给杨子：“喏，你看，就是这种药。”

    “吗氯贝胺胶囊……，有它的说明书吗？”杨子拿着药瓶，只看到药品的名称和生产厂家，却不知道这种药的具体作用，还有马主任说的好像就是这种药容易引起病人的躁狂反应。

    “哟，你看，这药我吃了很久，习惯只带药瓶出来，没说明书呢，有什么问题吗？”徐展梅一面在包里扒拉着看看有没有说明书，一面回答着杨子。

    杨子拿着药瓶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听到徐展梅说的话后，他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又问了一个问题：“徐小姐，你能告诉我，给你看病的这位医生是谁吗？”

    徐展梅闻言乐了，不以为然地说：“呵呵，杨警官，当然可以告诉你呀，反正我这医生也在S市开办了心理诊所，没什么可保密的，她叫慕容小贝。”

    “慕容小贝？是她？”杨子这回真愣了，怎么又是她，看起来这位慕容医生神通很广大呀，林珊珊认识她，还帮自己预约去她那里看病；倪晓美认识她，因为当上副总裁害怕自己无法应对而去找她咨询；现在徐展梅也认识她，还说跟她是世交，抑郁症又是找她看的。

    “怎么了？杨队长，你认识她？”徐展梅看到杨子惊诧的表情，不由跟着好奇起来，反问他。

    “嗯，见过，不过不熟。对了，徐小姐，慕容医生开给你这种药，告诉过你应该怎么服用吗？”杨子猛然间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觉得徐展梅服药过量就好像是某种阴谋，他不由得向徐展梅问起了自己心里最后的疑问。

    “有，一开始是让我按照说明书上的剂量每天早晚各服一次，每次两粒，我觉得效果还不错。不过从两个月前开始，因为我觉得好像不管用了，小贝就告诉我，这药我吃的时候太久了，担心我产生抗药性，让我在中饭后再加服两粒，过段时间她给我换一种药。”徐展梅略加思索，就告诉了杨子，慕容小贝对自己服药的安排。

    真的是这样！杨子心里的某种猜测仿佛得到了证实，难道这桩案子与慕容小贝有关吗？他想起了慕容小贝这几次对自己进行的一些心理测试，全都是与自己的工作有着密切的联系，莫非她是以这样的方式在打探着自己？

    杨子惊出了一身毛毛汗，天啦，他不由有些后怕，如果慕容小贝真与此案有着莫大的关系，那自己去接受她的心理辅导，岂不是险些就将案情泄露给她了？还好自己警惕性高，对无关的人轻易不会把工作上的事说出来，对慕容小贝安排的心理测试，也只是避重就轻的随便回答了一些。

    一旁的徐展梅不知道他此刻内心激烈地起伏变化，一脸莫名其妙地表情看着杨子，不知道该跟他说话还是该坐在一边等他和自己说话。

    “徐小姐，你加药后觉得有哪些变化？”杨子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似的，又一次问道。

    “还好吧……这一两个月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徐展梅一边回忆一边说。“就是……就是最近我经常会控制不住发火，还想砸东西……，我以为是我的抑郁症又严重了，所以一直在自己调整着心态。”

    “嗯，会自己调整就好。那你哥失踪的那几天，你失控过吗？”看似不经意间，杨子总算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呵呵，怎么，杨警官怀疑我杀了我哥哥吗？唉，我知道会有人怀疑我，毕竟我一直顶撞哥哥，跟他过不去。可是我真没有！！”徐展梅开始还是笑着回答杨子，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有些哽咽了，情绪也再度激动起来。

    杨子赶紧摆摆手，急声说道：“徐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哥哥失踪的那几天，你是不是和他争吵过，或者做过什么令他不高兴的事？”

    徐展梅抹了一把眼泪，眼睛红红的，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认真地回想起来：“那一两个月，展飞集团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参与市政府新区开发的招投标上，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哥忙得根本就没功夫和我照面，我也忙着安排集团季度纳税事宜，没什么特别的呀。”

    她努力地回想着，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有用的线索，突然，徐展梅像想起什么似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拉住杨子的胳膊，激动地说：“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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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冤冤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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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再会小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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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在听完徐展梅说的事情后，一时也无法判断这件事是巧合还是另有企图，不过此时已经可以肯定，徐展梅在她哥被人绑架最后死亡的这桩案子的嫌疑是完全洗脱了。

    看来应该再去会会这位神秘的慕容小贝了，如此神通广大的她在这个案子里到底有没有关系？杨子有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这个局面实在是超出他的预料，不过对他来说，与慕容小贝这种高智商，同时又极富心理知识的人打交道，确实是难度不小的挑战，但越是这样，才越能激发出他心里的战斗力。

    车停在了美贝心理咨询诊所的楼下，坐在车上，杨子稍稍发了一会呆，他来这里接受慕容小贝的心理辅导已经五次了，每次来他都会想起林珊珊，还有四个月还是五个月，她的进修就结束了，就能回来一起工作了，只是，她现在还好吗？这几个月她有没有找到属于她的另一半呢？

    杨子自嘲地笑了起来，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想到林珊珊找男朋友的事情上，他摇摇头，赶走心中的各种杂念，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该怎么和慕容小贝进行交涉呢？来接受这几次辅导，他已经发现了，慕容小贝的心理素质非常好，她的控制能力也很强，至少杨子从来没有看到她的情绪有大起大落的时候，要想从这样的人嘴里寻找到答案，可以说是相当地困难。

    不过不管怎么困难，既然线索指向了慕容小贝，那怎么也得试试，从干上刑侦以来，杨子还没怕过谁呢？越难啃的骨头啃起来越有味道，杨子振作起精神，开了车门跳了下来。

    美贝心理咨询诊所里的环境还是那样的淡雅怡人，看到杨子，接待员愣了，她记得今天好像不是杨子来接受心理辅导的日子，杨子对她笑笑，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呃，原来你是警察……”这下接待员更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这位警察出现在这里有什么贵干。

    “慕容医生在吗？我有重要的事找她。”杨子怕这个接待员缠夹不清，干脆直接说明了来意。

    接待员仔细查查看了预约登记本，告诉杨子：“慕容医生现在正在接待一位客人，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就结束了，下一个客人在二十五分钟以后到来。”

    说完，她请杨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稍等片刻，递上一杯薰衣草茶给杨子后，自己便回到了前台。

    杨子把茶杯举在鼻子前闻着，薰衣草的清香沁入了他的心脾，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竟然坐着睡着了的糗事，不由有几分好笑，还有十五分钟，可别再像上次一样睡着了，他暗暗提醒自己。

    茶杯里的薰衣草茶已经从初泡好时的淡绿色渐渐变成蓝紫色，不过那股浓郁的香气却一直萦绕在杨子的鼻端，杨子缓缓地品了一口，感受着来自大自然天然的味道，这种享受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也只有在美贝诊所，巧妙地利用室内的环境和花草茶配合起来，令人不知不觉中就舒缓了情绪。

    只是，慕容小贝真像自己认为的那样，与徐展飞离奇死亡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吗？自己又该怎样抓住她的破绽，揭开她的真面目呢？就在杨子又一次习惯性地闭目叩起了手指，开始思考起来的时候，只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杨队长，你找我？”

    不用看也知道，叫他的正是美贝心理咨询诊所大名鼎鼎而又神秘莫测的美女医生慕容小贝。

    杨子睁开眼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果然是慕容小贝正在洞开的诊疗室门口向他微笑，他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带领他走进诊疗室坐好后，慕容小贝对他的到来好像毫不意外一般，脸上除了职业性的淡淡笑容，根本看不出她的情绪变化，更不要说能窥探到她内心所想。

    杨子突然想起马老先生教给他的面相之术，不由暗暗运用了出来，细细端详起慕容小贝的面相来。

    但见慕容小贝五官端正，眉毛清丽高扬，疏朗清秀，弯曲细长，如一弯新月，恰好高出眼睛一寸；两眼黑白分明，眼睛清爽明净，细长如凤目，炯炯有神，眼珠黑如漆，眼白如玉，眼长近耳……

    这样的面相在相学里，是大富大贵的面相，拥有这种面相的人，心理都比较阳光健康，更不会有什么邪念，不知是慕容小贝确实深藏不露还是杨子眼拙，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张脸孔下的心灵会有什么邪恶的念头。

    “杨队长，看够了吗？”又是一声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杨子的思想，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每次来这里都会吃瘪，杨子早已经习惯了。

    “慕容医生，我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事情的。”看到慕容小贝一脸平静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静候自己开口，杨子也不想兜圈子，知道跟这个女人耍心眼是不行的，还不如直来直去的谈话有效。

    慕容小贝还是没开口，她早已经习惯了倾听、等待，从别人的话语里找到中心思想，或者是别人想要表达出来的任何东西。

    “是这样的，昨天徐展梅差点自杀，在和她的交谈中，我知道了是你一直担任她的心理医生，在治疗她的抑郁症，而且……”说到这里，杨子加重了语气。“而且你在两个月前要求她加大药物剂量，使她出现了躁狂反应，我想知道为什么？”

    “嗯，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慕容小贝还是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杨子加重语气说出的话仿佛对她没有任何作用，她平静得就像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徐展梅是个特殊的病人，她的抑郁症发作时间已经超过十年，临床上对这种病人不但需要进行心理辅导外，还需要住院随时观察。不过徐展梅很幸运，虽然她的抑郁症发作的时候很严重，但她心里总有一种对爱的向往，让她能够克服抑郁症带来的厌世情绪。”

    “至于她服用的药物是吗氯贝胺胶囊，我这里有一份此类药物的说明书，杨队长先看看吧。”说着，慕容小贝将一份纸质的药物说明书递了过来，让他看。

    杨子接过这张说明书，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从说明书上看不出有什么名堂，慕容小贝也知道对药物学杨子是门外汉，她轻轻走了过来，指着其中的一行让他看：用法用量口服开始剂量为一次50mg～100mg，一日2～3次，逐渐增加至一日150mg～450mg，高量为一日600mg。

    “杨队长，两个月前徐展梅找到我，说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觉得生活没有意思，尽管每一次来接受心理辅导，她都有不同程度的情绪激化，但那一次是我看到她心理纠结最严重的一次，所以我怀疑长期服用这个药，她已经产生了抗药性，但我一时又没想到更适合她的药，所以就让她先加大一点剂量，稳定住情绪。”

    慕容小贝有些严肃地说：“这种药的包装是每颗胶囊内含吗氯贝胺成分0.1g，也就是100mg，她以前日常服用的剂量为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两粒，也就是每天400 mg，我也只不过给她加大药量到每天600mg。”

    她把脸转向杨子，双手抱在了胸前，带着探究的口气问他：“杨警官，您能告诉我，我给她的处方和服用的剂量哪里错了吗？”

    被她这样一质问，杨子不由有些语塞，昨天从市一医马老先生那里听到徐展梅血像异常的结论后，一心想从中找到破案线索的杨子既没有看到药物说明书，也没有掌握到徐展梅究竟吃了多大剂量的药，更何况他也不是医药专家，对这种药吃到多少算是超量，根本就不知道，所以现在被慕容小贝一问，不由陷入了被动。

    不过杨子还是很快调整了思路，他没有正面回答慕容小贝的问题，而是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以问制问：“那么慕容医生，你看说明书的这里，注意事项第四点患者有转向躁狂发作倾向时应立即停药。你是医生，应该能看得出徐展梅已经有躁狂发作倾向了，为什么你还是让她使用这种药物呢？”

    “杨队长，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徐展梅是一个特殊的病人，她不同于其他此类的病人，她的抑郁症随时会发作，也随时会好转，关键取决于她周围的环境。当然也怪我，对她的前景估计得太乐观，觉得她不会有任何不良反应，本来这段时间，我正在寻找另外合适她使用的药物，不过还没来得及。那么，杨队长还有什么要问的？”慕容小贝的一番话滴水不漏，不动声色间又把皮球抛回了杨子手里。

    这个女人确实厉害，杨子不得不在心里对她赞叹了一番，看来此前自己对她的估计是正确的，她的心理素质和语言组织能力，还有头脑的慎密反应都是一流的，看来，要想从她这里找到破绽，自己还要多用心才行呀。

    “慕容医生，还有一问。”杨子又一次提出了问题，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而这个问题，之前他并不准备问的，可是看来慕容小贝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强劲对手，不得已要动用这个杀手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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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小宝小贝

    听到杨子还有问题，慕容小贝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住了杨子的脸，等待着他的提问。

    “徐展梅告诉我，近几个月每次来你这里就诊时，你总会对她进行催眠，而每次她都会做同一个梦，梦中她总会回到年少的时候，总会回想起一个叫慕容小宝的人，一旦回想起，就一直不停地在梦里找寻他的下落。可她对这个人的印象也仅仅是他是徐展飞曾经的心腹，后来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慕容医生，你告诉我，你叫慕容小贝，而这个人叫慕容小宝，他，跟你有关系吗？而你是不是想通过催眠，从徐展梅的记忆里发现和这个人有关的事？”杨子一口气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就是在医院里徐展梅最后告诉他的事，当时杨子的感觉就是慕容小贝一定在通过徐展梅在寻找这个叫慕容小宝的人，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杨子猜不透，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杨子也不得而知。

    本来他并不想现在就把这个问题抛出来，他的本意是想先通过对展飞集团的调查，寻找到与这个叫慕容小宝的人有关的线索，有了一定的判断之后，再来和慕容小贝正面接触的。

    没想到，今天来美贝诊所询问和徐展梅的病有关的事，慕容小贝的表现令他措手不及，她所有的回答都无懈可击，弄得杨子被动极了，这才不得已提前把这个他认为是杀手锏的问题问了出来，希望能看到慕容小贝有什么异样的反应吧。

    果然，在听到慕容小宝这个名字时，慕容小贝的脸色变了，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她的变化没有逃过一直在仔细观察她的杨子的眼睛。

    杨子在心里暗暗高兴了一下，看来无论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这句话说得对，至少现在自己知道，那个慕容小宝与慕容小贝一定有着莫大的干系，复姓本来就少见，连名字都很像，这样的两个人会没有关系吗？

    就在这时，门外接待员轻轻地敲响了门，然后告诉慕容小贝，预约的病人来了。

    听到她的通报，慕容小贝和杨子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慕容小贝先说：“杨队长，能麻烦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吗？我跟这个病人说两句就行。”

    杨子点点头：“好的，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他就退出了诊疗室，来到了会客厅，照例是在沙发上坐上，照例捧着花草茶，可这次，他的头脑却静不下来了，不停地运转着。

    看着杨子挺拔的背影，慕容小贝原本平静的心像被秋风吹皱的湖水一般起伏不定，没想到杨子竟然知道了这件事，等下要怎么跟他说呢？

    不容她多想，她的病人已经走了进来，一脸的愁容看着她，眼巴巴地等着她的诊疗。

    把病人安顿在沙发上坐下，慕容小贝暂时忘记了刚才杨子提出的问题，这是她一贯解决问题的办法，先放在一边冷静下，转换下思路，说不定就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现在来的这个病人因为做生意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白脸，没想到所有的财产都被这个小白脸骗了，她老公要跟她离婚，于是她产生了要自杀的念头，被人救下后，介绍到了慕容小贝这里。

    对于这种女人，慕容小贝向来把她们看做是最优等的顾客上帝，也是最慷慨大方的金袋子，而且因为这些人都很听话，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这一类的顾客也是最好医治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慕容小贝和她聊了几句之后，发现她现在困扰的，是她老公对她曾经做过的事受伤太深，对她时冷时热的，慕容小贝就教了她一些缓和夫妻关系的办法，病人听了以后非常高兴，千恩万谢地走了。

    趁着病人离开的空档，慕容小贝又回想了一下怎么回答杨子的问题，她知道对于杨子这样有着敏锐触感和精明头脑的人来说，任何一丁点错误都会被他抓到，从而造成自己的全盘皆输，她不禁回想慕容小宝，那个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却在十年前无缘无故失踪的人来。

    “嘭嘭嘭……”门被有礼貌地敲响，打断了慕容小贝的沉思，她镇定了一下，扬声叫道：“进来……”

    杨子又一次来到她的面前，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到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等着慕容小贝说话。

    慕容小贝第一次在杨子面前流露出淡淡的愁容，就在刚才杨子敲门进来的一刹那，她已经决定了，与其编造谎言被杨子识破，不如坦坦白白的把一切告诉他，这些年，这件事积压在她心里，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也许杨子不是一个好听众，但此时她已经别无选择。

    “杨队长，慕容小宝是我孪生的哥哥……”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慕容小贝还是尽量平静地开始诉说起来。

    三十二年前的那一天，慕容家可谓是双喜临门，先是慕容爸爸被正式任命为市建设规划局局长，紧接着，慕容妈妈顺产下一男一女两个双胞胎婴儿，看着这一双可爱的孩子，慕容爸爸开心极了，一手抱着一个，怜爱地看着慕容妈妈，说这一对孩子就叫小宝小贝吧。

    一对龙凤胎，尽管是同时孕育同时在妈妈肚子里成长，可因为男婴比女婴先生出来十一分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哥哥，在父母的教育下承担起照顾和保护妹妹的责任。

    小时候的小宝和小贝，长得并不是完全的像，有时候邻居拿他俩打趣，硬说妹妹小贝是捡来的，因为她和哥哥一点也不像，每到这时候，哥哥小宝总会气急败坏，怒气冲冲地说：“你们不懂，妈妈说我们是双卵双生的，是上天赐给她和爸爸的天使宝贝，虽然我和妹妹不是一模一样的，但我们永远是哥哥和妹妹。”

    邻居们听了再看到小宝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都会哈哈大笑，夸奖他真是个称职的哥哥，这么小就会保护妹妹了。

    也许是想起了快乐的童年往事，慕容小贝的脸上再不是那副心如止水的模样，她嘴边带着微微的笑容，眼睛也不由自主轻轻眯起了一点，她的这副样子看在杨子眼里，令杨子觉得她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动感情的女子。

    不过他虽然有这种感觉却一点也没放松警惕，不管怎么说，徐展飞那里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被残害了，这案子与慕容小贝有没有关系还很难说，还需要抽丝剥茧寻找一切蛛丝马迹。

    他在心里重重地把慕容小宝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准备让小胖他们去调查一下，这个人与徐展飞有什么关系？他突然想起小胖在告诉自己展飞集团发生的龙柱事件时，曾经说过，当时有个人神秘失踪了，现在算起来，也正好是十年之前，难道失踪的这个就是慕容小宝？

    原来慕容小宝是她的孪生哥哥，怪不得！怪不得慕容小贝要寻找他的下落，杨子在心里暗暗地思考着。

    慕容小贝还在诉说着那些沉睡在她记忆深处的童年往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给杨子听，也许是她和哥哥之间的感情太深了，在她打算向杨子坦诚说明自己为什么要利用徐展梅的梦境去探寻哥哥的下落时，这些记忆中令自己无法忘记的事，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告诉了这个看上去令人相信的刑侦队长。

    她一直还记得，虽然那时候爸爸和妈妈对这兄妹俩都非常疼爱，可是因为他们的工作都很忙，从三岁起她和哥哥就被送上全托的托儿所，爸爸妈妈除了周末把他们接回来时会跟他们团聚，平时什么都是这两兄妹自己去解决。

    有一次在托儿所，她被一个调皮的孩子推倒在用来冲洗拖把的水池里，左边眉毛砍在了金属的水龙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血流得一水池都是。

    老师们当时正在忙着招呼小朋友们吃饭，没人注意到她，那个调皮的孩子看到她流血了，也吓得跑回了教室，佯装老实地呆在那里。

    是哥哥注意到妹妹有一小段时间不在了，然后在托儿所里到处寻找她，才发现她因为出血过多昏倒在那里，哭喊着叫来了老师，抱起她到医务室包扎，医生都被吓了一跳，直说再晚来几分钟，她的小命就危险了。

    后来有一次，已经上初中的小贝，星期天约好了跟同学去江边玩，那时因为正处在生长发育的青春期，他们兄妹俩很久没一起出去活动了，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哥哥小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在江边玩了一会后，小贝她们就遇到了一个流氓，那人穿着一件长长的风衣，鬼鬼祟祟跟在她们后面，只要她们一回头看他，那个人就把风衣敞开，他里面什么也没穿。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几个小女生又羞又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蒙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却没注意到脚下有块石头，小贝被石头绊了一下，直直地就摔下了江岸，同学们连救命都来不及喊，就看到她被江水一下子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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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那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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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候，一条人影敏捷地跳入了江水中，不一会就把小贝救了起来，这一切就发生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看到小贝被人救了，同学们才回过神来，发现救小贝的正是小宝。

    原来小宝也跟几个外面认识的朋友一起来江边玩，因为他们来得早，所以占到了江边最好的位置，可以看到江边所有的地方，也因此，小贝跟同学们一来，小宝就看到了。

    兄妹俩都读的一个学校同一个班，他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群熟悉的身影在那里嘻嘻哈哈，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班上的同学，还有妹妹也在其中，小宝就留上了心，一直在关注着她们。

    没想到还真就出事了，当他看到那个穿风衣的猥琐男时，又看到这个人跟在那群女生后面不时地敞开风衣，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小宝叫上朋友往这边走，准备教训一下那个流氓，快走到她们边上的时候猛然间看到妹妹脚下一歪人就掉进江里了，小宝急了，跟着就跳了下去。

    慕容小宝好像天生就是慕容小贝的保护者，尤其是在后来，慕容家因为父亲的缘故，家道中落，不得已小宝退了学，早早就踏入社会，为了挣钱他什么都做过。

    说到这里，慕容小贝已经泣不成声，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咬牙坚持着，习惯了把所有的苦和痛都藏在心里，如一只蜗牛，宁可躲在重重的壳里，也不愿意向任何人坦诚心事，因为她知道，这个社会太冷漠了，没有人会同情弱者的眼泪，只会眼红强者的成功。

    从爸爸被人设计陷害开除公职，经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瘫痪在床，到妈妈受不了清贫的日子扔下他们兄妹跟人跑了，再到连她和哥哥都因为没钱交学费而面临失学，是哥哥，为了她能顺利完成学业，在兄妹俩初中毕业后都考取了重点中学的情况下，他坚持不再读书非要去找工作，让妹妹好好读书。

    她不由想起了哥哥找的第一份工作，是帮人送货，才十五岁，身子骨都还没完全发育成熟，那时哥哥还没她个子高，好像才一米六几吧，她记得那天是星期天，她从睡梦中醒来没看到哥哥，就去他上班的那家货运公司找他，随便看看有什么能帮哥哥做的。

    没想到走到哥哥说的那个地址，远远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扛着一个大大的货包从大门里出来，走得踉踉跄跄的，那个货包像山一样压在那人身上，快要连人都埋没了。

    慕容小贝怕那人扛不住货包会倒下来砸到自己，连忙往旁边让了好几步，等那个人晃晃悠悠地走近了她才发现，那个扛着货包被压得快看不见人影的，正是自己的哥哥。

    她的眼泪就这样流淌着，连胸前的衣襟都被打湿了一块，杨子把茶几上的抽取式纸巾盒向慕容小贝的面前递去，小贝抽了几张，感激地看看他，仔细擦拭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痕。

    杨子没有开口说话，他知道，有时候倾听远比说教更能解决问题。站在对方的立场上，用心去了解对方口头语言和肢体语言想表达的一切讯息，不仅仅是听对方说什么，还要观察到对方肢体行为所蕴涵的意义，注意到其手势、表情、神态、声调、身体动作。当一个人心口不一时，往往可从肢体语言信息中看到真正的含意，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强烈要求与不满意的地方，对于所听到、观察到的，给予适当而简短的反应，让对方知道你在听，而且是用心在听，就能够让对方感受到尊重。意识到了一种尊重，对缓解对方的情绪有着良好的内省作用。

    其实杨子知道的这些，慕容小贝比他知道得更多，只是没办法，谁说心理医生就没有需要倾述的心事？往往在与人交往的角色中扮演倾听者的人比一般人更容易有心理问题，就是因为他们在和人交流时，听到看到的都是负面的情绪，这些负面的情绪长期积压在他们心中，如果不经过调节，很容易造成自身的情绪低落，从而引发心理问题。

    也许是从来没有人能够听到小贝藏在心底的这些心事，也没有人能够突破她的防线成为她的倾听者，所以当杨子有幸成为这一个人时，小贝毫无顾忌地向他倾述了自己尘封多年的往事。

    为了让妹妹能顺利完成学业，也为了能支撑起这个家，慕容小宝从十五岁开始，每天都要做几份工。先是替货运公司送货，每天早上不到四点就要起来，先帮妹妹做好早饭，然后他自己胡乱吃一点就得出门，公司的货物必须在早上七点之前送到各个货场，所以每天都得早点去。

    送完货运公司的货物后，往往还不到七点，这时候小宝又得赶到报纸的发行点去，取回当天的报纸，挨家挨户给别人送去，这个活不累，但每天骑着自行车也要转上一个多小时才能做完。

    报纸发完了，时间就已经到八点半了，小宝骑着自行车匆匆来到离家不远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在这里，他找到一份帮人搬运东西的事情，穿上一件黄背心，就代表属于这个市场里有编号的搬运工，每个月向市场管理处交一点管理费，在市场的统一调度下，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赚取一点辛苦钱。

    这三份工做完已经是下午五六点钟了，此时的小宝已经累得腿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蹬着自行车回家，路过菜场的时候买些便宜处理的菜，带回家准备给妹妹做晚饭。

    等他回到家时，小贝已经放学了，她已经乖巧地帮爸爸打扫清理过失禁的大小便，也把饭煮在了火上，自己在房里做着功课，就等哥哥回来做菜吃饭了。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爸爸去世，原本爸爸在世的时候，每个月还能有点街道发放的少得可怜的福利补贴着家用，此时爸爸死了，这点福利也没了，全靠哥哥每天打三份工挣钱来养家还要供她读书。

    每次看到哥哥拿着自己的课本贪婪地看，小贝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哥哥以前的成绩在班上数一数二，好多不懂的地方都是哥哥耐心教自己的，可是现在，为了她，哥再也不能走进课堂了。

    对于自己不能读书，小宝倒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生活的担子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眼看着与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妹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他还得想办法多弄点钱给她增加营养，现在他满脑子里都是钱钱钱，只要能挣到钱，小宝觉得，就算是叫自己去杀人，说不定自己也会愿意的。

    小贝又一次轻轻地哭了起来，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杨子无法再沉默了，他站起身来把他知道的，放在房间另一端办公桌上属于慕容小贝的茶杯拿了过来，递给了小贝，让她喝点水冷静一下。

    太多的痛苦使得慕容小贝不可自制地哭泣着，她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五年还是十年，还是十五年？她已经忘记了流泪的感觉，此时心里种种的悲伤犹如火山喷发，翻腾的溶焰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汹涌地向外流淌。

    杨子静静地看着她，在他面前能够这样真情流露哭得花容失色的女人不是没有，不过慕容小贝给他的触动太深了，因为在这之前，她是那样的冷静，对一切仿佛看得太清，令人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可现在她却哭得如此悲伤，这些往事一定折磨得她够呛。

    不知道哭了多久，慕容小贝总算哭累了，她停止住悲声后，用喑哑的声音和杨子说了句：“对不起，我去洗个脸。”

    等她再回来，她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黯然地坐了一会，才又接着向杨子讲述起来：“那时候，哥哥为了我，每天都劳碌奔波，为了能多挣钱，别人说什么他都肯去尝试，看着他这样，我心里真难受。可是不管我怎么劝他，他都不听，总是笑笑对我说，妹我没事，不累，你好好念书就行了。”

    为了不让哥哥太累，慕容小贝虽然正在上高中，正是含苞待放的少女时代，别的同学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热天冷饮冬天加餐的，可小贝不能这样，她除了校服就是妈妈留下来的几件衣服勉强穿着，至于吃的，早餐跟哥哥在家吃，中餐是做好了带到学校的，不是馒头就是一点白饭，就点咸菜，每次哥哥说要给她做肉菜，她都舍不得吃，总是推了又让。

    到了她读高三那年，家里的日子突然好过起来，虽然哥哥还是跟从前一样早出晚归，可他做的再不是原来送货、送报纸和当搬运工的活了，从他的穿着和他身上再没有汗臭味这些，都能看出来，哥哥做的不再是原来的工作。她不知道哥哥在做些什么，可她知道，哥哥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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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小宝失踪

    慕容小宝现在每天的衣服都穿得干干净净的，头发上好像还喷洒过摩丝，皮鞋更是擦得蹭亮，他已经发育成一个大小伙子了，一米八的个子，再经过打扮，完全是一个帅气的男子汉。

    他有一个黑色的小手包，经常从包里掏出些几十百把的钱递给小贝，让她想买什么就去买，可当小贝问他这些钱怎么来的时候，他却顾左而言他，每次都把话题岔开。

    被繁重的学习压得喘不过气的小贝，渐渐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担心哥哥的事，逆境里成长的孩子，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发奋读书，考上心仪的大学，学到有用的本领，然后改变家庭的困境。

    还好，此后哥哥好像越混越好了，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小贝又因为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华西医科大学，在外人眼里，这一对兄妹总算苦出头了。

    因为读大学需要到外地去住读，小贝离开了家，也离开了哥哥，每个月哥哥都会往她的银行卡里打足够她用的钱，不光是学费、生活费，还让她买这买那，经常还打电话来宿舍里交待她，要舍得穿要舍得吃，说哥哥现在已经能挣钱了，让她对自己好点。

    每次接到哥哥的电话，室友们都很羡慕，纷纷说她有一个好哥哥，有大胆的姐妹还经常打听，问她小宝有没有女朋友什么的，小贝心里乐滋滋的，嘴上却经常对哥哥一顿臭扁。

    医学院的学习比一般大学的更枯燥，而且还要多读一年，小贝为了心中的理想，除了特别努力地学习，还经常有意识地看心理学方面的书，心理学这一门学科，对她来说，总是充满了神秘的诱惑和想象。

    日子就这样在她认真的学习中流逝了，一转眼她已经是医学院大五的学生，因为品学兼优，已经有很多地方抢着要她，学校也希望她能够留校，校里的几个教授都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希望她能到自己门下就读研究生。

    可是这时候，令她不安的事发生了，有一天深夜里，她猛然间被心口的刺痛惊醒，那种痛不同于心脏出现问题产生出来的痛，而是一种身体上的血肉被生生剜下来的锐痛，痛一直在延续，以小贝现在的学识，她能清醒地认识到，这种痛与其说来自肉体，不如说来自意识，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可是她不敢去想，她说想出来会变成现实。

    都说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虽然她和哥哥并不是性别一致的同卵双胎，而是性别不一样的异卵双胎，这种心灵感应比起两个男孩或者两个女孩之间的心灵感应要差得多，可因为他们之间从小到大形成的深厚感情，使得两人的这种心灵交流，一点也不亚于同一性别同卵双胎两个孩子之间的感应。

    于是小贝不断地在心里呼喊着哥哥，想要感知到哥哥的信息，可是无论她怎么样催动意识，不断向哥哥发送自己的脑电波，可惜除了心口阵阵传来的痛外，没有任何回答……不知道过了多久，痛楚猛然间消失了，而在床上挣扎了一夜的小贝，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她说不清楚昨夜的一切，是自己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了，本来想向哥哥查证一下，可她就要毕业了，又是论文又是研究生考试，忙得焦头烂额的小贝，因为那种痛再没出现过，没几天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等到她忙得差不多了，再想起这件事时，她才想起，哥哥有三个多月没跟自己联系了，小贝想起自己很久没从哥哥给自己办的银行卡里取钱了，因为她为了减轻哥哥的负担，努力学习拿到了很多奖学金，还参加了不少勤工俭学的活动，依靠自己的辛苦挣钱养活着自己。

    她匆忙跑到银行去查询，账户的余额让她吓了一跳，五十万！小贝连忙请银行的工作人员帮自己打出了自己账户的帐目来往明细，她仔细看了，除了有三万多是哥哥以前陆续存进去的，就在三个月前，一次给她存进了四十多万。

    怎么会这么多钱？小贝傻眼了，哥哥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又为什么全部都给了自己？哥哥发生了什么事？想起要是哥哥有什么事，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痛爱自己的人了，小贝禁不住心惊肉跳。

    此时的小贝，手里只有哥哥留下的一个传呼机号，她听哥哥说过，这个是中文传呼机，所以她一遍遍往传呼机上发消息，要哥哥看到以后，马上跟她联系，可是不管她怎么发消息，宿舍的电话再也没有哪次是哥哥打来的，说要找她的，小贝的心又一次升起不详的感觉。

    “唉……”说到这里，慕容小贝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哦。那你哥哥和徐家又是什么关系？”杨子不知道怎么劝慰她的伤痛，可这些事情不弄清楚，案件就找不到突破口，所以还是赶紧把自己心里的疑问弄清楚为好。

    小贝沉呤了一会，像是陷入什么回忆一样，过了很久她才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神情也带上了些许坚毅和决然。

    “杨队长，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我也就不想再隐瞒了。”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后，慕容小贝摆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又一次向杨子说起那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手里的事，论文答辩了，学校留校的邀请被她拒绝了，连研究生资格也无心去管了，小贝连毕业典礼都等不及，就先赶回了S市，她不能再等了，找不到哥哥，她会疯。

    回到家后，小贝看到家里的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的，就是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到处都是灰尘，她走近哥哥的房间，仔细检查着，希望能发现哥哥留下的线索，可是哥哥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甘心的小贝到处打听，可惜都没有任何结果。

    虽然哥哥留下了一大笔钱，可小贝不想动用哥哥的钱，她还怕哥哥出了什么意外需要用钱呢，一天天呆在家里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她回学校办好了毕业手续，在最喜欢她的一个教授的帮助下，在一家私营医院谋了一份心理顾问的职业，就这样，小贝开始了一边打听哥哥下落，一边上班的生活。

    因为对这个行业的喜爱和勤奋好学，她出色地治疗了好几个有着严重心理疾患却又不愿意去公立医院的有钱人，在这一行竟然也小有名气，来找她看病的人竟然多了起来，还互相口耳相传地介绍她。

    徐展梅就是这个时候成为她的病人的，两人一见面就觉得面熟，聊起来以后才知道，徐展梅的父母曾经跟慕容爸爸有过交情，两家还来往过一段时间，后来慕容家出了事故，才断了来往。

    就是在治疗徐展梅的过程中，慕容小贝惊异地听到，原来自己的哥哥慕容小宝这几年一直跟着徐展梅的哥哥徐展飞在做事，只可惜，徐展梅对自己哥哥在做些什么事也不是很清楚，但她在家里见过慕容小宝，那次母亲过生日，她还跟他对喝过呢。

    踏破铁鞋无览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这几年，哥哥都在跟着徐展飞做事，那哥哥的失踪跟他也一定有关系，慕容小贝不由得加紧了跟徐展梅的联系，在她还没想好用什么办法去调查之前，她只能先搞好跟徐展梅这个中间人的关系。

    就在这时候，有个出国留学的机会送到了小贝的面前，她的教授知道有一个去美国交流学习的机会，便征求她的意见，说自己可以推荐她前去。

    一边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深造机会一边是寻找哥哥的下落，小贝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中，好不容易搭上徐展梅的线，她不想半途而废，可这次半公费学习的机会又实在难得，就在慕容小贝举手无措的时候，一件偶然的事改变了她的想法，她毅然决定先学习再回来寻找哥哥的下落。

    在对一个病人进行诊治的时候，这个病人自诉幼年时曾经遭受过非人的虐待，从而养成了自我封闭，对任何人都不信任的心理，因为这种心理，在工作中与同志无法相处，恋爱也一次次失败，由自闭倾向诱发了抑郁症倾向。

    每次遇到疑难杂症，小贝都会在网上或者电话中向她的教授请教，这一次也不例外，当她把病人的症状向教授陈述清楚后，教授告诉她，针对这种情况，主要是要采取催眠治疗，让病人在睡梦中把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场景再一次回想起来，同时引导她克服害怕的心理，让她正视。

    听取了教授的意见，小贝也想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她想请教授来主治这个病人，可那段时间教授有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不能缺席，没办法小贝只能不采用催眠的办法治疗这个病人，可效果一直不是怎么明显。

    所以当教授再一次催促她作出决定时，慕容小贝毅然答应了，前往美国就读心理学硕士，同时请教授帮她联系上了一位对催眠疗法有专长的资深教授，专门进行催眠方面的学习。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学习催眠还有更深的一层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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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有人追踪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从美国学习回来，在这里开了心理诊所，以前的客人们又来了，还有徐展梅，我去美国学习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通过在治疗她的时候，利用催眠她，寻找我哥的下落。”慕容小贝一口气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陷入一种无可奈何的迷茫中。

    “可惜，展梅对她哥的情况也不了解，再加上她和她哥为了她嫂子的事长期有矛盾，她对她哥哥一直抱着仇视的态度，每次我对她采取催眠，她总是下意识地回避着与她家里有关的一切。唉，所以虽然我承认我想利用她，遗憾地是没什么效果。”

    杨子没有说话，他需要时候来消化知道的这些事情，按照小贝现在说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在徐展飞的手下失踪的，具体是什么情况她还没弄清楚，可是她的话值得相信吗？有多少是真实的？

    杨子第一次觉得头痛，这个案子发生已经这么久了，他却始终突不破这层朦朦胧胧的障碍，每条线索都让他觉得是似而非，他不断地追查不断地排除，每次都觉得好像柳暗花明，快要找出真相了，到最后这条线又断了。

    窗外的街灯亮了，透过窗户上悬挂着的窗帘映射进来，不知不觉，杨子在这里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他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这声音在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房间里显得突兀而大声，听到这声音，小贝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警官，饿了吧？我请你吃饭吧，很难得有个人能让我把心事说出来，就算是我对你的谢意吧。”她大大方方地向杨子发出了邀请。

    “呃……这个……”杨子有点不知所措，愣了。

    慕容小贝看到杨子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嗔怒地问了一句：“怎么，真把我当你的犯人了？就算是犯人，总还要吃饭，解决民生问题吧？大警官，别扭捏了，不过是普通的一顿饭而已。”

    听她这么说，杨子倒真不好意思起来，吃就吃吧，一顿饭，最多等下自己抢着付钱好了，他像是下决心一般在心里盘算着，然后抬起头看着慕容小贝，重重地点了点头。

    把慕容小贝送到她家后，杨子一个人开着车在路上行驶着，他还在反复思考着慕容小贝跟他说的所有的事，一边思考一边跟着前面的一辆车慢慢地开着。

    就在这时，后面一阵纷乱的喇叭声音惊醒了他的沉思，杨子从后视镜里向后看去，是一辆黑色的尼桑车在他后面不停地按着喇叭，街上的灯光太亮，看不清车里人的样子。

    杨子看了看自己的速度，没有违章，而且自己走的是行车道，超车道上也没有什么障碍，他也没多想，把车往右边轻轻打了一盘子，让了一下，可后面的车显然是针对他来的，跟着他也打了一下方向盘，停止了按喇叭，就跟在他后面，咬着他不放。

    再一次退让以后，那辆车还是紧紧跟着他的车屁股，杨子不由多看了两眼，什么人这么嚣张，警察的车也敢追，他轻轻点了点了油门，他的越野车轰鸣起来，速度顿时快了不少。

    没想到，后面那辆车看到他加大了油门，也跟着把速度提了上来，就死死地跟在他后面，不过杨子这一提速，他看出了问题，后面那司机是个新手，至少开车的时候不会超过半年，他不由好奇起来，会是谁呢？是敌是友？

    杨子升起了猫捉老鼠的感觉，很久没跟人飙车了，他一时有点手痒，眼瞅着上了前面高架桥，再出去就是东出口环城公路了，杨子心里暗暗坏笑了一下，对直就上了高架桥。

    后面的车显然没提防他会往高架桥走，因为这一段路正在修缮，上面连接的东出口环城公路也是S市新近才修建好的，虽然已经可以通行了，但还处于尚未向公众通车的状况，一般人都不会选择从那里行驶。

    那车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加大油门跟了过来，只不过对路不熟悉，以至于从高架桥跟着杨子的车驶上东出口环城公路时，连杨子都看到了，那车被路上的一个小坑绊了一下，车身微微震动了一阵。

    东出口公路上，因为尚未对公众开发，所以照明的路灯虽然已经安装完毕，但也还是没有打开，只有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高高的灯塔，放射着覆盖范围有限的光明。

    杨子一边开车一边不断地在后视镜里观察着后面的车，灯光太暗，他还是没能看清那辆车上的人，只是他每次故意变换着速度时，那车上的人都笨笨拙拙地勉强跟住了他变换的速度，始终跟在他后面。

    看着这个不合格的盯梢者，杨子突然失去了玩耍下去的耐心，他一踩油门，猛然间加快了速度，越野车排气管排出的气扫起一股灰尘，一溜烟就消失在路前方。

    后面那辆车急了，也跟着紧紧地踩满了油门，跌跌撞撞地向前方追着杨子的车，只是开车的人没想到，就在前面一个出口，杨子的车已经趁着夜色的遮掩，轻轻地停在了岔道边上。

    尼桑车没有注意到边上有岔道，直接就开了过去，只是前方失去了杨子越野车的踪影，开车的人郁闷地往前追了一会，找不到杨子的车，失望地将车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就在这车才停稳的片刻功夫，杨子的车已经悄悄地追到了这辆车的后面，猛然间打开了大灯，将尼桑车笼罩在强光的照耀下，他从车上跳下来，做好了戒备之后，大声对着尼桑车喝道：“下来吧，我在这儿呢。”

    尼桑车的门开了，可是车上的人却没有动弹，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好像对杨子的喊声充耳不闻。

    透过昏暗的光，杨子看清司机的轮廓，怎么这么熟悉？他有点恍惚，那是个女人的背影，他已经确定了，可是，这女人是谁？

    顾不得多想，杨子慢慢向尼桑车移动过去，一步、两步、三步……近了，近得都能够听清彼此的呼吸，还有最后两步，杨子一大步就跨了过去，站到了车门边上。

    “哈哈，杨子，没想到是我吧？”一个女人顽皮的笑声从车里传了出来。“嘿嘿，我刚才看到你的车，一时兴起，想试试你的反应能力，所以就跟上你了。”

    杨子一听这个声音，全身一下子放松了，不禁露出了一点微笑，冲着车里轻轻说了一句：“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想跟踪我呢。”

    开车的女人已经从车里钻了出来，原来是倪晓美，只见她满面堆笑地看着杨子，两眼爱慕的神情一览无遗。

    被她的目光看得杨子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两声，停了一下，好奇地问倪晓美：“你在哪看到我的？你怎么会自己开车？”

    几天不见，倪晓美显得更加成熟迷人了，她褪去了不少稚气，增添了些许干练，一头秀发在脑后挽成了发髻，身上裹着一件紧身的中袖羊绒衫，落落大方地站在杨子面前。

    她的头轻轻地歪向一边，看着杨子，带着几分俏皮地说：“嘻嘻，我爸说我现在忙了，还是自己会开车方便点，所以我一直在学着开，只不过没告诉过你吧。”

    “原来这样呀，嘿嘿，你现在是副总裁了，自己会开车确实也方便点。”杨子赞许地回答她。

    倪晓美又向杨子这边靠近了两步，与他面对面地站着，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害羞地低下头沉默了一会，脸上升起了两朵红晕，半响才重新抬起头来望着他，两只眼睛在夜色里闪闪发亮。

    杨子又一次僵住了，不敢动弹，不知道是把她拉住自己的手挣开还是任由她拉着，他头脑完全失去思维能力，一会儿觉得任由她拉着不好，会引起误会，一会儿又觉得要是自己挣开，会伤害到倪晓美。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一应一和地萦绕在耳边，倪晓美的眼睛一直大胆地盯在杨子的脸上，她的逼视使得杨子面红耳赤的，他不好意思回看他，窘迫地埋着头，注视着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无论倪晓美怎么盯着杨子看，杨子都没能鼓起勇气回看她，倪晓美的心沉了一下，可是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若让她就此放手，她实在是不甘心，虽然她心里隐约感觉到，杨子对她的感觉，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尊重和怜惜，是以不伤害她为前提的躲闪。

    可是倪晓美早就暗自下定决心，除非杨子亲口对她说出拒绝的话，否则她绝不会因为杨子的躲闪而主动放弃，她不知道他的心里有没有别人，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里只有杨子，容不下别人，她不想错过他，也不想因为女性的所谓骄傲和矜持而错失良机。

    看到杨子对自己火热地注视没有回应，倪晓美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闭上了眼睛，身体慢慢向杨子胸前贴去，嘴唇也十分诱人地嘟了起来，对着杨子的嘴唇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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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恋爱中人

    没有多余的语言，没有多余的动作，这个吻不是杨子的初吻，可是当倪晓美就这么吻上来时，他来不及躲闪或者说根本就没想到她会吻自己，在几秒钟的犹豫后，杨子接受了这个吻，同时也在心里接受了倪晓美。

    发现杨子没有拒绝自己，倪晓美的心乐开了花，尽管还不知道杨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她知道，这个吻之后，杨子就会接纳她，她有一种感觉，虽然现在杨子对她的感觉还不是爱，可是总有一天，杨子会爱上她，她有这个自信。

    她的手已经搂在了杨子的腰间，原本浑身僵硬的杨子，在慢慢收拾起纷乱的心思，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与她正在激吻的嘴唇上后，手也不知不觉从自己的身侧移到了倪晓美的肩头，轻轻抱住了她。

    越野车的车灯从后面照射着这一对拥抱着的男女，在他们前方投下了一条被拉得长长的剪影，两人亲密无间的身影，如一座永恒的塑像。

    过了好久，他们才停止住亲吻，不过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没有分开，倪晓美脸红红的，把头埋在杨子的胸前，不敢抬起头看他，她倾听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咚……咚……”，感觉到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杨子把倪晓美搂在怀里，从她身上传来一股好闻的淡淡清香，还有她的几缕头发调皮地在他脖子上舞来舞去，令他一阵心痒难耐，他的心渐渐被这个温柔多情、美丽大方的女孩占据，他知道这一吻后，两个人的关系就算定了下来。

    有一个人影轻轻从杨子心里掠过，他知道那个是林珊珊，他不敢去想她的样子，他心里有一种背叛了她的罪恶，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她是那么的美好，她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仰视，他不敢轻易去亵渎她，他觉得就连喜欢她这种想法对她都是一种不敬。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向林珊珊说着再见，他知道自此以后，他的心将慢慢收回来交给怀里的女孩，是倪晓美用她敢爱敢恨的性格震撼了他，感动了他，让他知道，被一个女孩这样全心全意地爱着是多么地美好。

    怀里的倪晓美轻轻地动了动，杨子感觉到了，心里升起了一种想要保护她的责任感，他不由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晓美的头发，贴在她耳边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倪晓美摇摇头，贪恋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不肯离开，其实是她站得太久了，感觉有些腰酸腿软，只是她觉得依靠在杨子的胸膛上，这种感觉实在太令她入迷，所以她只是调整着重心，不愿意就此与他分开。

    杨子反手到身*住了她的手，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他又何尝不是留恋这种温暖的感觉，从此以后不再是一个人孤单寂寞，有一个人的命运就此与自己系在了一起。

    不过他还是轻轻把倪晓美从怀里分开了一点，天太晚了，他知道倪家的新亚集团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他不想倪晓美因为自己影响到她才起步的事业，虽然倪晓美一千一万个不情愿，杨子还是温柔地把她送回到车上，然后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着答应了她一有空就约她的要求，开着车跟在她车后，护送她回到家里，自己才匆匆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感情有寄托了，杨子这一觉竟然睡得十分香甜，等他早上被短消息的声音惊醒，他才看到竟然已经八点钟了，杨子连忙穿上衣服就往局里跑。

    路上，他忍不住又掏出手机来看倪晓美发给他的那条短消息：“一朝牵手两心相印，感君念君，都是喜欢。亲爱的，早上好。”杨子边看边想起倪晓美那乖巧可爱的样子，心不由醉了。

    到了办公室，兄弟们都到了，看到杨子带着一脸笑容进来，大家都愣了，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挤眉弄眼地递了半天眼色，都没找出答案。

    小胖正想问，杨子已经点着他的名问起了案子：“你们查的那个失踪的人有什么线索了没？”

    一说到案子，大家都收起了玩笑之心，小胖正色说：“还没找到头绪，展飞集团的人都不愿意提供线索，我们对照了当年集团里人员的花名册，他们的人员变动很大，十年前的人员大部分都不在了。”

    “不过，我发现有个叫张青田的人，这个人自从展飞集团一成立就在，而且我们去调阅他的档案，发现他基本上算得上是展飞集团的元老了。就是此人现在称病，人事部的人说他好几年都没上班了，但徐总关照过，不管他来不来上班，工资奖金照发，在职人员该有的福利物资，他都要有，一样不能少。”小胖说到这里停住了，一脸想不通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听到他停住了，杨子睁开因为沉思而闭起的眼睛转过头去看着小胖，意思是让他接着说。

    小胖像是对什么事没想明白一样，半天才闷闷地说：“我抄了档案上这个人的住址，去那里看过了，可那里根本就没这样一个人。然后我又回去问人事部的人，他们说每个月那个张青田的工资是打在银行帐户上的，我看了看数目，差不多抵上他们集团总部的部门经理的工资了，而发放的实物则是由看守展飞集团仓库的一个女人来代领的，听说那女人是张青田的老婆。我去仓库找了那女的几次，每次听到是来找张青田的，那女人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让我不要再打扰他，说让他自生自灭。”

    说完了，小胖眼巴巴地看着杨子，希望杨子能有个主意给他，怎么才能从这个女人这里找到突破口。

    杨子也不知道这个张青田是何许人物，他仔细地问小胖：“张青田不上班，那他的工资有多少？”

    “我就是觉得这点可疑呢！”小胖又开始了他的唠叨。“你知道吗？杨队，他的工资每个月三千八！奶奶的，还加上别的奖金福利，算下来一个月能拿到五千左右！”

    “这么多？”杨子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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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探访仓库

    这里到处长满了杂草，如果不是仓库门前的道路因为长年有车通行而留下了深深的辙道，看到院墙上已经不知经历过几个春秋的蔓藤，几疑这是一片废墟。

    杨子带着小胖站在仓库门前，看着上面挂着一把大大的锁，杨子迟疑地转过头看着小胖，用头点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意思是这里面会有人吗？

    小胖肯定地点点头，他带着杨子向仓库一侧走去，在靠近后墙的地方，搭出了两间小小的房子，小胖向杨子比划了一下，轻声地说：“她住在这里。”

    这是两间被烟薰得黑漆漆的房子，门前修了个水池，一个灶台，上面胡乱放着几个锅碗，边上居然还养着几只鸡，不过都关在一个笼子里，看到有人过来，那几只鸡都不安地躁动着。

    屋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无端让杨子心里感觉到一阵寒意，仿佛有人在窗缝后面往这边窥看，杨子向窗户看去，却又看不到人，他定了定神，跨前一脚，伸手向那扇感觉快要倒下的门叩去。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门“吱……”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个衣着褴褛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老年女人怒气冲冲地站在门里，眼神里满是警惕地看着他们。

    她的眼光瞄到了杨子身边的小胖，顿时像头激怒的猩猩，张牙舞爪地越过杨子就向小胖扑去，一边扑一边尖声尖气地叫着：“又是你！又是你！他死了，不要来找他！你听不见呀！”

    丝毫没有防备的杨子被她的身形带得重心向一边歪去，而小胖早就已经领教过她的厉害，还没被她扑到，就已经动作敏捷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恰好躲过她那双连指甲缝里都是黑泥的手。

    杨子晃了一下，调整自己的脚步，稳住重心，对着那个女人大吼一声：“住手，我们是警察！”

    被他这样一吼，女人被吓了一跳，站在那里愣了一会，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慢慢地蔫了下来，佝偻着腰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立在那里。

    小胖赶紧站到杨子身边，可还是不时紧张地看着那个女人，好像怕她再扑过来一样，手也在身侧捏紧了拳头，作好了战斗的准备。

    杨子看到女人不动了，心里也有几分哆嗦，可表面上却不能露出怯意，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然后亮出了警官证，嘴里还是语气重重地说：“你看看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是来调查了解张青田的，你知道他在哪吗？”

    女人听到他这样说，忽然像勾起什么伤心事一样， 双膝一软，“扑通”跪坐在地，一边拍打着地面，一边捶胸抹泪地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哭声里加进了许多细细碎碎的念叨，用的大概是她家乡话，语速很快，杨子在旁边凝神静听了半天都没听出是在说些什么。

    他和小胖对视一眼，慢慢地靠近了哭泣的女人，杨子蹲在了女人的身侧，一股汗臭夹着说不清的酸腐气味猛地冲进他的鼻子，令他差点闭过气去，杨子微微把头侧向一边，躲避了一下，又屏住呼吸，好半天适应了以后才放缓了语气安抚道：“呃……我说，那个……不要哭了，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吧，呃……我们警察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小胖不愿意靠得太近，远远地站着，听到队长说的这些话，差点笑喷出来，不过他不敢笑，一是怕队长会下不来台凶自己，二是怕笑出声音来又一次刺激到那个疯女人，所以他死死咬住嘴皮，脸上的肌肉都快要抽筋了，才把笑勉强憋回去。

    女人还在哭，埋着头伤伤心心地哭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她嘴里已经停止了念叨，只是还在发出阵阵呜呜的哭声。

    就在这时，仓库那边传来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尖锐的汽笛响彻在这荒凉的空间，引起嗡嗡的回声，更显得阴森恐怖，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女人听到汽笛声响起，忽然有了精神，像换了个人似的，一下就跳了起来，向仓库门口用比兔子还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让杨子一下没反应过来，不过他很快猜到，应该是有车来仓库装货或者下货了吧，所以他也跟着向仓库门口跑去。

    果然，一辆装满货物的卡车停在了离仓库有几米的地方，司机已经停止了按喇叭，正在骂骂咧咧地数落着：“你这人今天又犯病了，跟你说了我这个点儿会来送货，让你把门预先打开，看看你，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来呀？”

    女人唯唯诺诺地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说话，默默地拉开了仓库门，然后佝偻着背候在门边，等待那人把车倒进去，车上几个装卸工呼啦啦跳了下来，动作熟练地开始从车上往下卸货。

    司机也从车上跳了下来，拿出张纸递给守仓库的女人，嘴里还是恶声恶气地说：“喏，这是入库单，你看清楚，这里写着三百件肥皂、三百件洗衣粉，还有这些东西，全部都写得清清楚楚的，你点一下，然后签字。”说完以后，司机带头向仓库里走去，隔得老远都听到他咋咋唬唬的声音，让那个女人清点数目。

    杨子带着小胖停留在能看到仓库门前一切的转角处，没有冒然再跟过去，开始他是怕这个女人过度刺激跑了，听到司机的声音，他知道只是工作上的事，便不用再过去了，只须留意观察着便是。

    很快司机和守仓库的女人已经办好交接手续，工人们也已经搬完了东西，女人仍然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仓库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锁锁好，回转身还是低眉顺目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等着司机离开。

    “唉……你看你，永远都是这样子，好多事情都过去了呀！你……唉……”司机像是说不下去了，恨恨地一跺脚，招手让装卸工们上车坐好，自己也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看着不说话的女人摇摇头，发动了车开着离开了这里。

    女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站在那里发了半天的呆，好像突然回过神来，想起杨子他们还在一样，又一次低着头匆匆走向杨子这个方向。

    她低着头没注意到杨子和小胖站在这边，一直走到他们面前才抬起头发现，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摔下去，眼明手快的杨子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才算是稳住她，没让她倒下。

    女人大概知道自己的衣服很脏，不愿意把杨子的手弄脏似的，一站稳就不断地挣扎，杨子怕她再摔倒，不敢勉强用力，顺着她的力量轻轻放开了手。

    “这个……你不要紧吧？”他赶紧问。

    女人终于抬起头来正眼看着他，那双已经开始混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杨子的脸，半晌从眼睛里滚落出几滴不再晶莹的眼泪，她那张半是黝黑半是泥污的脸，隐约透露出一些红晕，脸上也带出了一些感激的神色。

    她抿了抿嘴唇，轻轻地摇摇头，然后喉咙动了动，吞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开了口：“警察……同志……，我……我告诉你。”

    说出这两句话后，她好像好多了，说话也变得顺畅起来：“警察同志，去家里坐坐吧……那死人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的。”

    她还是驼着背，半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引导着他们向自己的家，就是那随意在仓库边上搭出来的两小间房子走去。

    跟在她后面的杨子，看着那明显比实际年龄苍老的身影，佝偻的背影写满了寂寥，不知道为什么，杨子的心酸酸的，这个女人一望而知吃了很多苦，虽然他不知道在她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她因为际遇而造成的怯弱和胆小，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有点风吹雨动，第一个反应就是躲起来，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

    女人的家很快就到了，她推开刚才就没关好的门，也不管门口那几只鸡又一次被人走动的声音惊得咕咕乱叫，只管热情地招呼杨子他们：“警察同志，进来坐。”

    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杨子被呛得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屋里很昏暗，才经过外面明媚的阳光，一时之间，他什么也没看清楚。小胖也跟他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一边打喷嚏一边半眯着眼睛适应着光线，两个人挤在门口，半天没动。

    女人已经在屋里忙了起来，她先是取了抹布把沙发抹了一遍，然后又翻箱倒柜地不知道在找什么，额上、鼻尖上都浸出了亮晶晶的汗水，恰好落在已经适应了屋里光线的杨子眼里，他心里微微地又一次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呃，大……大姐，你别忙了，我们了解点事就走的。”杨子不知道该称呼她为大妈还是大姐，结巴了半天，还是决定叫她大姐，他觉得这个女人的实际年龄肯定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大。

    听到他称呼自己大姐，女人的身影停顿了片刻，又一次显得更加着急地在拉开的柜子里翻找起来，嘴里还念出了声：“咦，怎么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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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小宝的信

    看到这个大姐一意孤行，大有不找到东西誓不罢休的样子，杨子不好再说什么，便和小胖小心地在房间里找了个能坐人的地方，坐下来等待着她找到东西再好好说话。

    还好，没让他们久等，只听到女人拉开又一个抽屉翻了两下后惊喜地叫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总算找到了。”

    杨子他们好奇地看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执着，只见女人从另外一间高高举着一个透明塑料食品袋装着的几张纸激动地向他们走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眼睛里仿佛也放射出圣洁的光芒。

    女人郑重其事地把袋子放在杨子手上，她拍了拍杨子的手，没有说话，但杨子和小胖分明看见，几行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慢慢淌了下来。

    杨子看下头看着手里这个透明的塑料食品袋，里面有几张已经泛黄的纸，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知道里面记载的东西一定有什么重大的秘密，杨子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慢慢地打开了塑料食品袋的自封口。

    里面的纸被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异常薄脆，杨子把纸轻轻平铺在桌上，和小胖头碰着头地看了起来，一共是五张纸，一张是S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通知书，一张是同个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另外两张是手写的信，其中一张没有抬头，正反两面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很多蝇头小字，另外一张只有寥寥只行字，还有一张是S市精神病院出具的医疗保护住院通知书。

    杨子一目十行地浏览着那几张纸，死亡通知书是开给慕容小宝家属的，死因是急性脑炎导致电解质失衡；疾病证明书同样是证明慕容小宝身患急性脑炎需要住院治疗；而精神病院出具的医疗保护住院通知书是开给张青田的，提示经诊断精神疾病患者张青田完全丧失自知力，根据病情和治疗需要提出对其进行医疗看护的医学建议。

    这三张由医疗机构开出的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书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杨子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两封信上，信上有些字迹都有点模糊了，第一张泛黄的纸页上，龙飞凤舞的字写着下面的话：

    “青田兄，谢谢你肯帮我，你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以后见到我妹，你把这信给她，让她给你酬劳。

    被强迫住进医院已经一个星期了，我知道我是出不去了，我没病，可是因为冒犯了大哥，所以我知道他们会对我下手，对于这件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在道上混，我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善终，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青田兄，那封信你一定要给我妹妹，非常重要，拜托了！我小宝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情，谢谢了。”

    看完这封信，杨子赶紧拿过另外一封，这一封信上竟然还有几处血迹，混合着水渍，有几个字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了。

    “妹妹，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对不起，妹妹，我答应父母会好好照顾你，却因为走错了路，不得不违背诺言，早早地离开你的身边。

    我先告诉你几件大事，第一件，妈妈的地址是沙市白晨花园路1352号六单元6号，这是她来找我们时留下的。当时哥跟你一样倔，不听她解释就把她赶了出去。现在想来真不应该，她虽然因为受不了贫困的日子离开我们另嫁，可她毕竟是我们的妈妈，妹妹，你一定要去找到她，以后我们这一家人就只有你跟妈妈两个人了，你不能再任性，也不要再恨她了，找到妈妈，也替哥哥尽尽孝心。

    第二件，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我用命换来的钱，都给你存到银行里了，你看到信后，取五万元给来送信的张青田，算是我给他舍命帮我的报酬。

    第三件，就是要告诉你，哥是怎么死的。这话说起来太长了，我怕时间不够，只能捡重要的告诉你。哥以前一直下苦力挣那几个苦哈哈钱，唉，却不知足，总想一步登天，挣更多钱来让咱兄妹俩个过上好日子。

    小贝，你一直想知道哥哥在做什么，哥一直不敢告诉你，主要是怕你会瞧不起哥，但你觉得哥变坏了，今天就让哥老实告诉你吧。你还记得以前爸爸的朋友徐伯伯一家吗？在你高三那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哥遇到了他家的儿子徐展飞，当时他已经是S市赫赫有名的黑社会老大了。

    当他听说哥哥为了挣钱养你，一直靠着出卖苦力过日子，他动了恻隐之心，让哥去跟着他一起做事，我以为是机会，没想到，最终为这个机会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其中的过程就不和你说了，总之哥哥为了抓住这个机会，处处处心积虑地讨好着徐哥，终于一步步爬到他身边心腹的地位，跟他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打拼，确实那一段时间，我手里有钱了，我们的日子也过得好起来了。

    我以为他是我命里的贵人，我对他充满感激，后来他决定把手下的兄弟都转到正道，在他的努力下，徐氏展飞集团一步一步地扭转了航线，成功地由黑漂白，我们跟着他吃香喝辣，最重要的是，以后再也不会担惊受怕，兄弟们个个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可是没想到，虽然他表面上表现得礼贤下士，对别人提出的意见都能虚心听取，可实际上，没多少文化的徐展飞是个心胸狭隘，容不得别人有不同意见的人。

    这一次我惹到他，是因为S市高架桥事件，他下令在龙脉上动工，是因为当时请来的高僧私下里对他说过，在这里动工，虽然会损伤S市龙脉，但对他个人的经济发展极为有利。

    不过高僧有一句话没告诉他，是后来我主动提出送这位高僧回去的时候，在车上听到的，高僧说虽然展飞集团的基业就此稳固，可徐氏展飞并没有享用的命，跟自己一样，破了天机，早晚得还。

    听到这件事，我一再劝徐大哥，让他另外选址修建高架桥，虽然会多花成本，可是对人对己都好，高僧说的话，我不敢对他说，那种事谁知道会不会应验，我说了，万一他说我咒他死呢。

    可惜他不听，开始几次他还能耐心听我说，到后来，他一听到我提这件事就发火，叫我滚开。他身边有个一直看不惯我，跟我是死对头的人抓住机会，在他耳边进馋言，说我看不得公司会红火，不让他在龙脉上打桩的目的，就是想阻碍公司的发展。

    小贝，你听哥说，在咱家老屋院子里那棵槐树下，哥埋了一些和徐展飞有关的材料，如果有机会，你帮哥取出来吧，我也不知道那些资料有什么作用，不过多留一手总是好的。

    我时间不多了，他们买通了二医一个姓曾的主任医生，非说我有急性脑炎，强迫我住进医院，我估计过几天他们就得下手，妹妹哥死了，你要好好保重，好好活着，慕容一家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了……”

    信写到这里就断了，杨子小心地把几张纸折好放回塑料袋里，装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没想到这里面的内幕是这样的曲折，现在他总算知道慕容小宝的一些事了，不知道张青田的下落又如何？想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张青田的老婆，想问问她张青田到哪去了。

    女人在边上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看完了信，又看到他把材料装好放好，知道他要问自己了，不等杨子开口，她就抢着说：“老张在市精神病院，一直被他们关着。”

    话说出口，她又一次嘤嘤地哭了起来，十年了，为等这一天，她忍辱负重一直在展飞集团做着这份临时工，就为了男人被精神病院的人抓走时跟她说的一句话，等他，总有一天，会有人救他的。

    十年前的她才三十岁，从老家跟着男人出来打工，还没过上两天好日子，男人就因为好心帮别人做事而被人以精神病的借口关了起来，她人生地不熟，连想找个人帮自己的男人申申冤都没办法。

    现在虽然她才四十，可这十年里却经受了太多的苦难和委屈，长年的担惊受怕，使得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很多，男人曾经说让她想办法把刚才那些东西送给一个叫啥容小贝的人，可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些年除了去精神病院探望男人，到其他地方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啥也认不识。

    这个可怜的女人知道那些东西事关重大，虽然早些年经常有人来东翻西找的，都被她东藏西躲地糊弄过去了，后来好像那什么龙珠的事淡了，没有再来管她这个低贱的人了，她在这里每月能拿几百元，再加上逢年过节，集团里会按男人的名义放不少东西给她，她也就这样慢慢地熬过来了。

    “啊？我看他们工资表上是按月给张青田开工资的呀？难道你没领到？”听到她这么说，小胖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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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花匠失踪

    女人听到小胖这么说，困惑地看着他：“工资？没有呀……没人通知我去领……”

    “大姐，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展飞集团发给你的存折，上面的名字是张青田的？”小胖忍不住询问起来，大有若是展飞集团这十年没有发放张青田的工资，就将去寻找他们麻烦之意。

    “存折？……我去找找。”女人噔噔噔转身去了另一间屋。

    趁这机会，杨子把刚才看到的资料梳理了一遍，从信上看，慕容小宝是因为得罪了徐展飞而惨遭不幸的，而张青田为了帮助他，自己被人当作精神病强行关了起来，这就是慕容小贝苦苦想要找到的，答案现在就在这里，可她是不是为了这个答案而动了杀人之意呢？另外，不知道张青田的情况怎么样了，现在徐展飞已经死了，也应该还张青田一个公道了。

    女人在房间里再次翻箱倒柜地寻找了一会，拿着一个还没拆封的工商银行的信函出来，杨子接过一看，封口都还完好无缺，他把信函拆开，里面是一个存折，存折的户名为张青田，不过自签发之日就没有使用过。

    杨子心知，展飞集团并没有把事做绝，只不过大概因为女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如何去银行里取钱，所以才误以为张青田被关在精神病院后没人管他们吧。

    想到这里，他和颜悦色地告诉女人：“大姐，我带你去银行吧，这个存折应该是展飞集团支付给老张的工资，我教你使用以后，你就有钱用了。”

    女人听到原来这个存折竟然是自己男人的工资，别提有多高兴了，一连声地说：“谢谢，大兄弟，你真是好人，老天有眼……我们有救了……”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话也说不清楚了。

    杨子和小胖带着女人到最近的一个工行营业点，手把手教会了她如何取钱，当然他们也看到了，这个存折上居然有几十万，这也意味着老张两口子以后的生活有了着落，杨子心里甚是安慰。

    他正准备带着小胖直奔精神病院，却接到了顾亚华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二话不说，杨子跟小胖驱车来到了顾亚华的办公室。

    展飞集团呈现出一派井井有条，蒸蒸日上的场景，徐展梅已经回来上班了，她还是担任财务总监，听到杨子他们来了，她也来到了顾亚华的办公室。

    进门看到杨子和小胖，徐展梅很兴奋地向他们打着招呼，看她的样子，她的抑郁症已经不见了踪影，整个人都变得精神焕发，再看她和顾亚华之间也给人一种十分默契的感觉。

    杨子很为她们俩的变化感到高兴，他的脸上流露出会心的笑容，这时，顾亚华拿出一份资料请他看。

    “杨队长，你看这个。这是我们徐家佣人的情况，最近有一个人不见了，我问我婆婆了，她说她也不清楚，听说是家里有事，辞工走了，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人好像正是那天你来调查时注意到的那个花匠。”

    “哦？我看看……”杨子接过资料仔细看起来，这是一份徐家雇佣人员的档案资料，每个人不但有姓名、性别、年龄这些普遍性资料外，还配有相片、身份证复印件等进一步的详细资料，看得出之前顾亚华在准备的时候已经用心整理得非常清晰了。

    对于那些在徐家干了超过一年相对固定的人员，杨子只是随便浏览了一下就递给了一边的小胖，让他仔细核对一下，特别是每个人都是负责什么的，平时有没有外出机会，都接触到什么类似的人。

    他把目光投到那个离开的花匠的资料上，姓名一栏填着田大牛，性别男，年龄二十，边上贴着相片，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正双目有神地看着他，下面是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不过杨子看着这张复印得非常清楚的身份证，有一种感觉，身份证是伪造的。

    杨子想起了那天在徐家，当他从位于二楼的书房看出去时，这个小伙子正一边在花园里修剪着花枝，一边向书房张望的情景，而此时这个小伙子又以家里有事为由辞工了……

    杨子的目光落到了这个叫田大牛的小伙子到徐家做工的时间上，2008年8月25日，他脑子里快速反映出徐展飞失踪的时间是10月23日，而这个人离开徐家的时候是11月13日，也就是徐展飞失踪之后的二十天。

    如此近的时间，不可能是巧合，这个叫田大牛的人一定有问题！杨子在心里暗暗有了结论。

    这时，他又想起了张青田的问题，正好趁着顾亚华和徐展梅两个人都在的时候问问，想到这里，杨子对她们俩说：“顾总，徐总，你们知道展飞集团有一个人是一直在花名册上不在职，但却按月支薪，任何福利待遇都享受的？”

    听他这么说，顾亚华和徐展梅对视了一眼，顾亚华还没说话，徐展梅已经快人快语地说了起来：“哦，你说张青田呀？这事亚华可能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大概知道一些。”

    看到杨子和顾亚华都没说话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自己说话，徐展梅又继续说道：“当初我刚上任时，看到他的特殊待遇，还专门去问过我哥，按我哥的说法，张青田为展飞集团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是因为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所以不来公司上班，但因为劳苦功高，所以他的工资照付，就当他提前退休，展飞集团供养着他。我哥还说，以后集团的老臣子们到了退休年龄，也可以比照办理。”

    听完她的解释，知道一些内情的杨子没多说什么，倒是对此毫不知情的顾亚华先提出了疑问：“公司一直就养着他吗？他做了些什么事？立了些什么功？现在公司已经开始计缴各项社会保险了，对于这些的人，应该纳入社会统筹保险的支付范围吧？”

    徐展梅对顾亚华的问题也回答不出，她想了想，建议道：“亚华，要不我们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再作处理吧。”

    杨子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因为想起张青田目前人还在精神病院，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所以他对两个女人说：“顾总，徐总，这件事你们先不要处理，因为此人的情况很特殊，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我需要去了解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要不这样吧，两位等我调查有一个结果后，反馈给你们，你们再要气情况研究处理如何？”

    “好的……”

    “嗯，可以……”

    顾亚华和徐展梅异口同声地说道。

    杨子拿起顾亚华为他准备好的资料，又一次对她们说：“顾总，徐总，这些资料我先拿回去，在没有调查了解清楚之前，请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同时尽量保持原有的态度，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在这件案子没有结束之前，我们警方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他顿了顿，又一次说：“最近一段时间，我们这位王少文警官可能会经常到你们家去调查了解情况，希望你们交待家里人一下，尽量配合他的工作。”

    “好的，杨队长，只要能早日破案，还展飞一个公道，我们一定尽力配合。”顾亚华对杨子点着头。

    徐展梅也认真地点点头，神情严肃地表示着自己的赞同。

    从展飞集团出来，杨子和小胖兵分两路，他自己去精神病院了解张青田的情况，而小胖则负责去徐家，调查清楚那个花匠的来历以及可能的去向，路上他把本来安排去调查展飞集团经济往来情况的海子和乌鸦召集了过来，还是按照原来的分组，共同调查着这些新的线索。

    这时，徐家大宅里，徐老夫人正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卧室里接听着电话，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怒，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捏成拳头放在膝盖上，仿佛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正惹得她恼怒不已。

    “你忙了这么半天，居然告诉我一无所获？你们黑风帮就这点能耐？”好半天，压抑不住心头怒火的徐老夫人终于开口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大概对方在电话里唯唯诺诺地小心向她赔着不是，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我不管，我儿子死得很冤，那些警察来查了半天，什么也查不出来。一想到飞儿含冤不白，到现在尸骨还存在火葬场里不能入土为安，我心就揪着痛。”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声音也哽咽起来。

    对方可能在电话里安慰她，徐老夫人的声音又一次严肃起来：“你少来拍马屁，我现在只要你把凶手找出来，我儿怎么死的，他就怎么给我儿偿命。还有，你不要忘记了当初你们黑风帮是怎么起来的，如果不是飞儿，估计你们现在还在角落里如丧家犬一般吧！”

    她沉默了一会，眼神里露出一道与她年龄外表不符合的凶光，看着窗外恨恨地说：“黑老大，只要你找到这个凶手，你欠我们徐家的，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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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安宁医院

    猫猫坡，在S市人的眼里，是个特殊的地方，因为本市的精神病院就建立在这里，以前常有人互相之间开玩笑：“该送你去猫猫坡”或者说：“猫猫坡今天放假了？把你放出来了？”意思都是在暗喻对方是精神病。

    还常有大人吓唬小孩：“你再哭，再哭就把你丢在猫猫坡！”往往小孩子不懂事，只知道猫猫坡是邪恶的地方，会有“老背背”（大人编造的专门偷孩子背走的人）出来抢自己，被大人一吓就不敢再哭了。

    看到精神病院的牌子时，海子轻轻念了一句：“S市安宁医院”，他笑了笑对杨子说：“怎么不是叫精神病院？嫌不好听吗？取个文绉绉的名。”

    杨子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安宁医院，大概是觉得这个名字比精神病院更温馨吧。”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精神病院，在他们的心目中还保留着那种进出大门紧锁，每个单独的房间都像监房一样，里面的铁床牢牢固定在地上，病人被分别单独关押着，戴着手铐脚镣，再不就是穿着袖子长长可以缠绕在身上的束缚衣，尽管从大门进来一路都是繁花似锦，鸟语花香，可杨子和海子心里都有点毛毛的，不由自主地加快着脚步跟着指示牌往医院最里面的建筑走去。

    前面是一个单独的院子，虽然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锁上，不过门边的值班室里，坐着两三个保安，看到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保安站了起来，礼貌地拦住了去路。

    杨子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保安仔细检查对照了一番以后，打开了铁门，让他们进去，同时告知了他们办公楼的方向。

    进门以后，入眼就是一座花团簇簇的花园，有假山有回廊，花团一边甚至有一个篮球场，有几个人在那里兴致勃勃地打着篮球，篮球场边还修建了水泥的乒乓球台，随时可见三三两两或站或坐身穿蓝白相间条纹病号服的病人，他们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看到杨子他们进来，都往这边瞅着，有些甚至还面带微笑点着头跟他们在打招呼。

    看到这样的情况，杨子和海子都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转念又释然了，觉得现在看到的这些肯定都是病情轻微，对别人不会造成人身安全危害的，他们一边好奇地到处看着，一边脚步匆匆地向办公楼走去。

    接待他们的是普通精神科的主任医生魏天行，看完杨子和海子的证件后，听说他们是来看张青田的，魏主任觉得很意外，在他的印象里，是有这么一个病人，不过这病人在这里住了已经十年的院了，除了他老婆每个星期会来看一次外，从来没有任何人来看望过。

    这一次竟然有人来探望他，而且是两位警官，不过魏主任倒没把这些表露出来，在他看来，本院收治的几百号病人里，有一多半身上都隐藏着各种各样的秘密。

    魏主任叫来一个护士，让她带着杨子他们去张青田的病房，看着杨子他们在护士的带领下快要走出办公室了，才迟疑地说：“杨警官，有个情况……，要不你先去看看张青田这个病人的情况，回来我再跟您详细地说说吧。”

    杨子向魏主任点点头，跟在护士的后面出了办公室的门，护士长着一对水汪汪的眼睛，一张团团的小脸，年纪不大，大概是很少有警察来这里公事公办吧，所以她显得很兴奋，话也很多。

    从她嘴里，杨子知道了这个医院马上就要改制了，还知道了院长对手下的员工们都很好，更知道了张护士喜欢占小便宜，李护士对人很大方。不过作为交换，小护士也知道了杨子和海子是刑侦队的，杨子和海子都还是未婚，杨子已经有女朋友了（海子听说这件事后，很是意外地看了自己的队长几眼），而海子还是单身一人。

    小护士知道这情况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海子的时候不由热情了几分，说也正常，海子身高一米七八，身长体健，以前曾经是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士官，复员后才进入的S市公安局刑侦队，再加上他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配上俊朗的五官，难怪这个仍待字闺中的小护士知道了他还是单身后，频频对他暗送秋波。

    趁此机会，杨子问起小护士，对于医疗保护住院需要什么条件？小护士想了想对杨子说：“咱们医院对这一块，是有规定，医疗保护住院就是在患者不愿住院时，由其医疗看护人同意实施的住院，属于广义的非自愿住院范畴。经诊断精神疾病患者完全或者部分丧失自知力的，精神科执业医师可以根据病情和治疗需要提出对其进行医疗看护的医学建议。

    医疗看护适用于严重精神疾病患者，但同时须附有其他条件，如不能配合治疗，经法定程序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者，医疗看护人由其监护人担任。医疗看护的职责主要包括看护、就医、回归社会，同时还包括向他人进行委托的职责。精神科执业医师认为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疾病患者需要住院治疗的，应当提出医疗保护住院治疗的医学建议。患者的监护人应当根据医学建议决定住院治疗；监护人坚持不住院治疗的，应当说明理由，并由医疗机构在病历中予以记录。”

    “这样，那会不会有患者是由单位强制送来，但其实病人没有精神病而收其入院的呢？”杨子听小护士像绕口令似地念了一通，却没回答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更进一步地引导着。

    小护士瞪着圆圆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杨子：“怎么可能呢？咱们医院有明文规定的，一个普通公民到最终判定为精神病患者、接受住院治疗，要经过三个主要步骤，提请收治、检测观察、最终收治。

    首先是提请收治，主要有三种形式，当事人主动要求精神治疗、司法机关提请的病人收治以及监护人、亲属提请的收治。前两种由咱们医院进行检测以及入院以后的一段观察期以后，如果当事人确实患有精神病，就可以收治。

    由当事人家属提请的，则首先要经过普通医院的常规检查，如果确实有精神病嫌疑，将转到咱们医院进行专业的检测和判断，直到最后收治。

    就算一个患者在普通医院常规检查以后，初步诊断有精神病，送到咱们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仍需要3到6个月的观察期，以鉴定这个患者是否真患有精神病。”

    听见小护士这样说，一时之间杨子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决定还是把谈话的重点转到张青田身上，所以等护士说完了，杨子赶紧开了口：“那你知道这个张青田的情况吗？他是怎么进来的？十年了，他是病情是好转了还是退化了？”

    这时他们三人已经从宽敞明亮的办公大楼走到了病房区幽暗曲折的走廊里，小护士一直带头向前走着，看样子一时半会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这里已经很冷清了，虽然杨子没有走近两边的门窗去看，可里面隐约传来的一些细微的声音，让他相信，每一个门窗的后面，都有人存在着。

    此时小护士一边向前走一边已经回答了杨子的问题：“这个张青田，算起来他比我在这里的资格还要老出很多了呢。我是零五年才应聘进来上班的，可我听护士长说，九九年他就已经住进来了，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呢。”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杨子，接着又趁着把头转过去的机会偷偷看了一眼海子，脸上居然红了起来，红扑扑的脸在她身上穿的白制服的映射下，显得分外动人。

    小护士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表面却装做什么事也没有，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张青田怎么进来的，我不知道，看他的记录也不全，不过他这个人的表现，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不知道，可自从我三年前来了以后，他就是这样，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病房里发呆，一到中午十一点钟，他就特别亢奋，一再地推动铁床，然后说他自己没病，闹到要开饭了，他就恢复了平静。”

    她的心思显然都集中到了那个对她视而不见的海子身上，没有注意自己在和杨子说什么，只听她说：“对于我们护士来说，这种病人算是好的，定时发作，其他的时候都是很听话的。有些人才烦，特别是女病人，她们的**幻想是很重的，经常为了某个男医生争风吃醋，像我们有时跟她们心仪的那个男医生接触多点，她们看我们的眼神，就是恨不得把我们剜下几块肉来似的。”

    她说的这些事，杨子和海子都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们都没有搭腔，默默地一边跟着小护士走，一边听着她说。

    小护士猛然间惊觉自己讲多了，低低地叫了一下，掩住了自己的嘴。突然之间的沉默令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再加上这条弯弯曲曲的走廊，两边虽然紧闭却让人不敢小视的门窗，杨子感到了一种冰冷的寒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那里已经细细密密地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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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负一三四

    走廊的尽头是一座向下的楼梯，不知道为什么，杨子又一次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心里翻腾，但他还是没有把这种不好的感觉说出来，和海子在小护士的带领下，顺着蜿蜒的楼梯来到了地下室。

    如果说上面一层还勉强能说是被紧紧关闭着的病房，而下面一层，则让见多识广的杨子和海子，陡生一股仿佛来到了不属于人间的冰窖里的感觉。

    同样的建筑结构，同样紧闭的房门，不同的是，每个房门上的气窗上都蒙着细细的铁丝网，门牌号数也和楼上不一样，因为是在地下室，所以写着负几号的样子，令人有一种离开人间来到地狱的感觉。

    在长长的走廊两边，紧闭的门上，有几间病房的气窗里，赫然有人在向外观望着，不过，也许因为小护士穿的有跟的护士鞋走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踢嗒踢嗒作响，这些人就好像听到什么指令一样，在一阵杂乱的动静后，每个门里都寂静无声了。

    小护士显然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她根本就不向两边看，径直带路向前走着，杨子和海子跟在她身后，脑子里的弦都是绷得紧紧的，连呼吸声都压抑得低低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惹到两边病房里关着的人。

    踢踢嗒嗒的脚步声一直走到走廊最尽头才停下，小护士回头看看杨子和海子，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在海子脸上多停留一秒，便向他们偏了偏头示意，张青田就在这一间里面。

    杨子抢上一步，这一间看上去很普通的门上，有一个门牌标着负一三四号，在与人等高的地方开着一个气窗，杨子知道，这是用来观察病人在里面行为的观察窗，现在因为走廊里的光线很暗，所以从那个观察窗里透出了些许光亮。

    杨子看着那那个透出光亮的观察窗有点迟疑，他脑子里总有一种幻觉，在那个明明不可能有人偷看的观察窗后，他感觉有一张人脸正从那个观察窗后向他们这里窥视着。

    小护士看着他的样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她轻轻地咳了一声，原本很小的声音却因为在这接近封闭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的大声，杨子和海子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杨子，他正在试着把脸靠近那个观察窗。

    看到他们的反应，小护士真的轻轻笑了起来，她大大咧咧地小声说：“杨队长，没事的。张青田属于很安静的病人，他每天发作的时间都有规律的，就是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十分吃饭准时结束。你看，现在都已经过了时间了。”

    听了她的解释，杨子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缓慢地把脸贴近了门上将近一人高的观察窗，小心地向里面看去。

    里面的情况跟他预想的差不多，整个房间里什么也没有，正对着门的是一扇依旧被铁丝网蒙住的窗子，因为年代久远那些玻璃上满是灰蒙蒙的痕迹，什么也看不清。

    房间里只有一张铁制的床，床上的床褥和被子单薄得要命，一头胡乱绑着几根布条，地上胡乱扔着一双塑料的拖鞋，有个人坐在那扇窗子前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半仰着看着窗子，木木愣愣的，从他那个角度完全能看到杨子在窥看他，可是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杨子暗自在心里难过了一下，他真的没想到，原来对精神病院里的种种传闻竟然有符合的成分，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杜撰的，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张青田作为一个被人陷害的所谓精神病人，明明是正常人，却在这里呆了十年，杨子真不敢想象，此时的张青田是不是还能保持着正常人的思维和头脑。

    他已经发现，这扇观察窗没有玻璃，所以他试着喊了两声：“张青田……张青田……”

    里面的人始终呆呆地坐着，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不是胸膛上肉眼可见的起伏，杨子真的怀疑那只是一具仿真的塑像。

    小护士把眼光从海子脸上恋恋不舍地收了回来，用手捂着嘴低低地笑了两声：“嘻嘻，杨队长，你喊他的名字没用的，像这种很多年一直住在这里的老病号，而且是限制自由活动的，他只会对医生护士叫他的编号有反应。”

    说完，她走到杨子身边，踮起了脚对着观察窗，扬起声音喊了一声：“034！”

    话音未落，只见里面的张青田已经一边训练有素地从地上弹跳起来，笨手笨脚面向门这边，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一边竟然嘴里还响亮地回答了一声：“有！”

    小护士显然对这个局面很满意，她洋洋自得地退后一步，面对着杨子，更多地是注视着海子，歪着脑袋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杨子不知道是该好笑还是好气，不过他顾不上和小护士说，眼睛紧紧地盯在铁窗里张青田身上，只见张青田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身上的病号服也脏兮兮的，他的头发倒是理得短短的，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的，就是头上脸上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痕迹。

    张青田站得笔笔挺挺的，两只枯黄的手有点颤抖地努力贴紧着大腿外侧，他病号服有一只裤脚被向上卷起到膝盖处，露出了一条细弱的小腿，此时因为用力过猛，一直在哆嗦着。

    杨子心里突然一阵心酸，他在那张医疗保护住院证明上看到过张青田的年龄，今年应该是四十八岁，可现在，这个干干瘦瘦差点失去人形的老头，看上去足足有六十岁，他头发已经看得出，接近全白，眼尖的杨子还看到，从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也隐隐泛着白光。

    小护士看到杨子一直愣在病房外不说话，不知道在杨子的心里是什么想法，她看看杨子的背影，又看看一脸严肃跟在杨子后面始终一声不吭的海子，好奇地问：“我说，你们就这样看看就算了？还是我开门让你们进去？”

    “进去进去……”她的话令沉思中的杨子清醒过来，连忙回答她，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就这样进去不会刺激到他吗？”

    “不会。”小护士摇摇头，干干脆脆地回答他，一边从护士服上大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在上面寻找起来。嘴里也没闲着，满不在乎地对杨子说：“034号虽然在重病监护区，不过他的状态是很好的，平时都是很安静的，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也不会骂人，有时候问他什么事他都能回答的。”

    “哦，这样呀……”杨子从胸膛里叹出一口气来，他突然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张青田明明没有疯，是被人强行关进来的，虽然在这里呆了十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他若是真疯了，他老婆一定会告诉自己的。唉，十年，真不可想象，换成是自己，一年能不能熬出来都还是个问题。不行，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只要医生说他的精神状况不错，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想办法将他救出去，让他好好安度晚年。

    他正想着，小护士已经把门打开了，杨子轻轻地咬了咬牙关，毅然踏进了病房的门，在他身后，小护士拦住了也想要进来的海子，她有些抱歉地说：“这位警察同志，你不能进去，因为034对你们都不熟悉，怕他会因为你们俩一起进入而产生抵触情绪，引发躁狂倾向。只能是杨警察自己一个人进去了，我们在外面随时观察，紧密注意着034的情绪变化。”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法，不过海子也只能点点头，退回到走廊上，两眼紧张地盯着病房里，一眨也不眨，而身子不知不觉中做好了随时能战斗的准备。

    杨子也听到了护士对海子说的话，他没回头，只是把右手背到背后，在身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用这种无声的语言告诉自己的兄弟，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门轻轻地关上了，小护士和海子不约而同地扑到了观察窗前，一人露出半边脸贴得很近，眼睛牢牢地向病房里看着，一点儿也没注意到，两个人在门前的身影靠得太近了，甚至为了能更清晰地看到里面，两个人的一侧脸庞完全贴在了一起。

    门内的杨子全副精神都放在了面前直立着的张青田身上，他明明知道这样一个羸弱的小老头就算是发起狂来也未发是自己的对手，可是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这种人，并且他一再在心里告诫自己，张青田是正常人，他不是疯子，他没有危险也不会威胁到自己，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心里一直在打鼓。

    还好，一直到他和张青田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张青田始终没有乱动一下，除了越来越颤抖得厉害的身子，他就像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站着，半低着头，眼睛垂向地面，老老实实地等候着进来的人对他的下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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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他没有病

    “034！”杨子学着小护士的叫法，没有叫张青田的名字，而是叫了医院给他在这里使用的编号。

    “有！”张青田听到有人叫自己的编号，又一次条件反射地站得更直了，嘴里响亮地回答道。

    杨子刚才在门口观察他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张青田这十年来肯定受到了不少非人的折磨，估计对任何人想要靠近他的人都有一定的防范心理，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如果按照跟普通人说话那样一般的对话模式跟他说话，张青田对自己肯定会有抵触的心理，在不了解自己底细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就向自己承认一切并且袒露心扉，要出其不意使一个险招，才能震撼到他，迫使他对自己放弃防备。

    杨子不知道应该叫他坐下还是继续站着，不知道平时医生是怎么对他的，想了想后，自己先坐到了那张铁床上，然后试着拍了拍床沿，柔声说：“034，来这里坐吧。”

    也许杨子是这十年来，除了医生护士还有他老婆以外第一个来看他，同时也是第一个对他很温和耐心的人，杨子的举动和行为实在是太出乎张青田思想能承受的范围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子，头也不知不觉向一边歪着，半张着嘴，不多会只见一丝唾液顺着嘴角滑了出来。

    看到他的这副模样，杨子心里酸酸的，他不能判断张青田是真的疯了还是因为长期接受药物的刺激造成这副半颠半傻的样子，不过他不想放弃，这是违背他道德和良知的事，既然被他知道了，不要说案子与张青田有关，就是无关，他也有一种想要拯救张青田出这个人间地狱的冲动。

    “034，你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你认识慕容小宝吗？”杨子把脸部的表情尽可能地放得平和，口气也温柔得像对一个尚不懂事的小孩子说话似的，直接就把慕容小宝的名字说了出来，期望张青田能够回想起来。

    不出他所料，张青田一听到慕容小宝的名字，身子明显就顿了一下，可是紧接着他脸上的神情就变了，面部的肌肉抽搐起来，整个人好像站也站不稳似的，他突然一把抱住头蹲在地上，向墙角缩去，眼睛不敢看杨子，嘴里喃喃地说：“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我不知道，不要问我。啊……”

    张青田猛然间爆发出一声惨叫，这声音震荡在杨子的耳膜上，令他觉得头都要裂开了，再看张青田，他已经吓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抱着头一边惊恐地看着杨子，一边连哭带叫地说：“我不知道……，啊……，啊……，我真的不知道……”

    没一会功夫，张青田就口吐白沫抽搐起来，目瞪口呆的杨子眼看情况不妙，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过去按住了他，病房门也打开了，小护士率先冲了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早就准备好的针管，看也不看就隔着衣服扎进了张青田的胳膊，动作迅速地给张青田打了一针。

    跟在护士身后的海子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一眼就看到张青田发病了，冲过来就紧紧地按住了张青田不让他动弹。药效渐渐发作了，张青田不再挣扎，也不再抽搐，慢慢镇定下来，进入了梦乡。

    看到张青田药效发作陷入了昏睡中，小护士先指挥杨子和海子两个大男人把他四脚朝天地抬到了铁床上，这才转过头轻轻地责备杨子：“杨警官，你和他说了些什么呀？虽然034号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可他始终还是属于病人呀，绝对不能让他经受一点刺激，这样会造成他心理承受不住的。你看这样一刺激，他这一发病，他整个病情可能会变好也可能会更遭。”

    杨子叹了口气，没说话，颓然地站在了那张放在空房间里显得异常孤零零的铁床边上，看着张青田在药力作用下熟睡的脸，他心里很难过，同时也不停地在心里责备自己太急于求成，忘记了张青田这十年承受的这些经历，使得他经受不起外界的任何一点刺激。

    杨子多少也学过一些心理学，用他所知道的一点常识来推论，慕容小宝这个名字在这十年里，都是张青田的心结所在，也是能引起他精神反常的唯一症结，他就是为了这个人被强迫送进来的，也正是因为这个人而把自己的一生都毁了，他不可能不受刺激，也不可能听了以后还若无其事！

    只是慕容小宝是怎么死的？他托付给张青田后，慕容小贝是不是来找过他？是不是知道了她哥的死因？还有她哥留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这些问题就如一座山似的横在杨子面前，从徐展飞失踪到发现了他的尸体，再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可案子依然毫无头绪，市里面又一直在催问着，杨子第一次觉得压力好大，他自己都清楚，自己最近脾气很大，情绪也容易激动。

    可是今天这种情况，唉……都怪自己太急了，事先没考虑清楚，也没有多向医生请教一下，本来以为说出慕容小宝的名字，就像是一个特别刺激似的，会让张青田恢复正常的思维，没想到现在弄巧成拙。

    这时候，魏主任已经听到这里的动静赶了下来，听小护士把经过说了一遍之后，魏主任先给张青田检查了一下，看到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示意小护士把门关上，然后他客气地请杨子去他的办公室，说要就034张青田的问题跟杨子好好谈谈。

    在魏主任的带领下，杨子海子跟着他再次经过这条幽暗的走廊，两边的门里死气沉沉的，感觉不到一点生气，杨子的心揪得紧紧的，刚才张青田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在这个近乎封闭的空间里，重症病房里的病号们应该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在他的想象里，他们大概会趴在观察窗上向外看，或者跟着起哄吧。

    可是没有，所有的门里都没有声音，从窗子里透出来的光线足以说明，在那个窗子后面，没有一个人在向外观看，这说明什么？杨子经过刚才的事，已经知道了答案，在这里被关着的病人们，早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听到别的病人在闹，后果是什么，他们已经被训练出来了，这只是一种机械式的反射，谁闹谁被收拾，杨子忍不住摇摇头，在心里为这些病人们哀叹了一声。

    回到魏主任的办公室后，他客气地请杨子坐下，倒上了茶给他和海子压惊，杨子心里确实有很多沟壑觉得难受，也不推辞，接过茶顾不得烫喝了两口。

    魏主任长着一张白白胖胖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脸和善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笑咪咪的，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下认识他的，杨子简直觉得他就像是哪个学校里的老师一样。

    笑咪咪的魏主任眼光深邃地看着杨子，意味深长地问他：“杨队长，为什么你会在没有医生专业的引导和帮助下，冒然用语言刺激034，哦，就是张青田呢？你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杨子的脸“嗵”一下全红了，他今天确实没考虑到这些，只是一心急着要找线索破案，想调查清楚，再加上他只想到张青田是被人陷害进来的，没想到经过这十年，张青田就算是不疯，意识也已经不能和正常人一样想提并论了。

    看到杨子低着头，脸红红地不说话，魏主任面带慈祥地笑了，缓缓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呵呵，我猜你找他一定是为了什么案子，而且这案子事关重大，所以你才会犯急了。这不能怪你，你没有跟精神障碍的病人打过交道。”

    他略略停顿，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半响才说：“其实关于这个病人，有件事……”魏主任再一次停顿了，他轻轻闭上了眼睛，眉头也皱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说不出口一样。

    杨子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出言去催促他，他已经隐约猜到了魏主任要说些什么，十年了，不是所有的医生都没有职业道德，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颠倒黑白，有些事，只不过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来纠正吧。

    果然，魏主任在经过一段漫长的思考后，终于还是咬着牙把他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杨队长，其实……，其实张青田十年前被送到院里来的时候，他没有病，他是被人强行送来，然后院里有人昧着医德，出具了强治的证明，把他就这样关了起来，当作精神病来救疗。”

    “唉……，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旧帐了，那时候我在这个科室已经呆了好几年，只不过一直只是主治医师，没什么说话的权利，我还清楚地记得他那天被送进来的情景。”

    他喝了一口茶水，一口气把这段旧事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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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强制住院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那时还叫S市精神病院的大门前，车上跳下来几个气势汹汹的人，他们从面包车的后排上推推攘攘地拉下一个男人来，那个男人的手被绳子绑在身后，身上脸上到处都有被打过的伤痕，他的嘴里勒着布条，突然暴露在光线下，使得他的眼睛被车外猛烈的太阳晃得睁不开。

    这伙人吵吵闹闹地进了医院的大门，径直向着普通精神科大楼走去，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位于二楼的医生办公室，那个被他们捆绑着的男人也被带到了这里。

    这个男人睁着一双写满惊恐的眼睛到处看着，看到医生办公室坐着的医生，还有门外因为听到响动而蜂拥而至的护士们，他不由得拼命挣扎起来，嘴里也咿咿呀呀含混不清地叫了起来，可惜，他的举动只招来胁迫着他的那群人里面不知道是谁的一顿老拳。

    魏主任，当时是魏医生正好当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一群看上去就像流氓土匪一样，既嚣张又招摇的家伙们横冲直撞地带着那个可怜的人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没说话，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魏医生本能地抱了一种反正自己只是个主治医师，上面还有主任医生来处理的态度，本来嘛，科里的王主任坐在边上呢，自己若是站起来说话，他肯定会觉得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事实上，这伙人好像有预谋一样，一进门就有一个像头目一样的人满面堆笑地向办公室里的几个医生团团抱了一个辑，客气地问道：“请问，哪位是王主任？”

    听到他在问自己，王主任慢条斯理地欠了欠身，不亢不卑地回答了一句：“我就是。请问你们有何贵干？”

    那个头目一听有人答应了，急忙向王主任的方向迈了过来，一把抓住王主任的手热情地握着，嘴里回答着：“您就是王主任啊？久仰久仰！我是徐展飞徐大哥手下，他交待兄弟送个人过来，请王主任收治一下。我们在二医那边已经请曾大夫看过了，确认他是精神病了。”

    说完，他向身后的弟兄们做了个手势，那些家伙就把那个被绑着的男人带了上来，硬逼着他站在王主任面前，等待着他的诊断。

    王主任拿出一本病历，还有几张办理住院手续需要填写的表格，一边准备在上面落笔，一边询问着：“这个病人叫什么名字？都有哪些症状？”

    那个头目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先让小弟送上几张纸后才接着说：“他叫张青田，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半个月前因为跟同事吵架，受到了刺激，只要情绪一激动，就抓着同事打，还咬人，搞得所有的同事看到他就害怕，没办法，我们只好送他去二医找曾大夫检查，曾大夫说他可能是精神病，就给他做了一些检查，确诊他得了精神分裂，就叫我们送到这里来了。”

    王主任一边点头一边往病历上书写着，然后他记完以后，又问道：“病人家属呢？要收住院，要由家属签字的。”

    头目听到王主任说的这个要求，不紧不慢地说：“他的家不在本市，家属已经在路上了，过两天就到。这里有我们公司开具的证明，证明他对公司财产和员工的人身安全造成了侵害。”

    听到有公函，又听到这个病人会对人身安全造成侵害，王主任提起笔唰唰就开了住院通知书，还在一张医疗保护住院证明书上填好了内容盖上了公章，交给了头目，并且说：“那看来这个病人是危险病人了，这样吧，你们去帮他办一下入院手续，同时保留好这个医疗保护住院证明书，交给家属。”

    “哎，好的好的，我叫他们去办手续，麻烦你了王主任。”头目一听这么顺利就能够达到目标，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赶紧交待几个腿快的手下去办理住院手续。

    也许是因为事情办得顺利，他的心情大好，完全忘记了这里是精神病院，开始和王主任夸夸其谈起来，他的小弟还没办完手续，他已经和医生办公室的几个医生都熟悉起来。

    被他们押来的那个男人一听要送自己住进精神病院，已经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嘴里“呜呜呜”地不停地喊着，虽然被人压得他跪在了地上，依然不停地企图站起来冲逃出去。

    可是他的挣扎在那帮如狼似虎的家伙眼里不过是小菜一碟，他们轻轻松松就把他压倒在地，动弹不得，此时，除了魏医生，另外几个医生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借口有事离开了办公室，临走还连拉带劝地把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护士们都劝走了。

    魏医生也想走，可他实在是很好奇，更何况在王主任心目里，一向是把自己当作心腹来看待的，碍于这个情面他也不能走，所以他就干脆抱着手坐在那里，以一种看戏的旁观者角度来看这件事。

    没一会，住院手续办好了，王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处方笺，匆匆在上面开了几种药交给魏医生，让他去配一下，魏医生接过后随便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全都是镇静类的药，他知道这些药不具备治疗作用，不过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跑到药房拿药去了。

    等他从药房回来，那个倒霉的人已经被送到了重症病房，魏医生的心颤动了一下，他不知道王主任是怎么想的，医院规定收治一个患者，一定要经过三道程序，还要经过两个以上主任的审批，可现在，他一个人就违规开出了住院通知，还把这个病人收进了医院住着。

    魏医生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是他人轻言微，王主任又一直有意提拔他，所以就算有什么问题，他也没办法声张，只能按照王主任的意思去做。

    他把从药房拿来的药送到了专门禁闭有暴力、躁狂倾向的患者的精神科病房大楼地下室的负一层病房，他看到王主任带着几个护士把新进来的病人安顿在了负一三四室里，他们已经把原先绑在病人身上的绳子解开了，强迫他换上了病号服，又用几根绳子将他固定在铁床上，当魏医生送来了药后，一个护士伸手接了过去，把药打开取出一支针管吸入，在别的护士的协助下，一针就给这个叫张青田的患者打在了胳膊上。

    没一会功夫，张青田的药力就发作了，他一双原本惊恐不安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看到他睡着了，王主任示意其中一个护士密切注意着张青田的动静，便带着其他的人回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整个过程中，送张青田来的那些人一直都跟着的，还时不时帮助护士们收拾着张青田企图挣扎的意愿，一直到他被绑在那个铁床上，他们才闹哄哄地从负一层退了出去。

    就在王主任违规把张青田收治的第二天，去医院上班的魏医生收到了王主任悄悄塞过来的红包，趁着上厕所的时机，他偷偷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竟然是两万元钱。

    拿着这烫手的钱，魏医生知道这件事里面肯定有猫腻，可是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的背景是黑社会，在那个年代，这些黑社会是很猖狂的，他想起自己的老婆孩子，终于还是一狠心，就把张青田当作一个有着暴力倾向的精神障碍患者来看待了。

    自此，张青田就开始了他被关在精神病院十年的非人生活，他的费用是由展飞公司按年支付的，最开始的一年，那个头目三天两头带着人来，每次都要求不在医生护士的陪同下对张青田进行探视。

    开始大家都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而且每次他们进去探视张青田的时候，都有人守在门口，不让医生护士进去，只听到张青田有时会在里面哭喊着饶命，过后护士对他进行看护时，发现他身上会有被殴打过的伤痕。

    张青田的家人，好像是他的老婆，是个胆小怕事的女人，看到自己的男人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她完全不知所措，只知道按照医院的规定，一个月来探视一次。对于他是不是被人陷害而强制在这里接受治疗，她根本一问三不知。

    张青田在这里被关了一年左右的时候，那些人好像对他失去了兴趣，再也不来折磨他了，不过魏医生早就知道，这些人来是追问和一个叫慕容小宝的人有关的事。

    不知不觉中，十年过去了，当年的魏医生现在已经是负责普通精神科的魏主任，在他心目里，张青田此时已经只是一个数字代号，034，冰冷而无情，代表着张青田可怜而扭曲的一生。

    如果不是杨子的到来，他绝对不会这么清楚地想起这件事，说不定压根就忘记了，曾经有个叫张青田的病人，十年前的某天，曾被人强行押送到这里接受医疗保护住院治疗，而张青田的这一生，也就这样被人遗忘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精神病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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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重获新生

    魏主任的回忆被杨子粗暴地打断了：“天，就这样一个正常人就被当作精神病关了十年之久？那后来为什么不放他走呢？”

    看着面前这个血气方刚的警察，魏主任的脸无端地红了，他被杨子身上透出来的正气和凛然感染了，虽然他这一生，就只做过这样一件背叛自己医德和良心的事，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就如同一滴墨落在白布上，随便再怎么清洗，那淡淡的污渍始终存在。

    他苦笑着摇摇头，不想为自己曾经的错误解释和辩解，现在他既然选择如实地说出事实真相，本来就是为了审判自己的道德和良心，听了杨子的问话，魏主任不知道怎么对他说，这里面牵涉的东西……还有为了掩饰一个错误而不断造成新的错误……

    看到魏主任突然沉默了，杨子也发现自己的语气太急躁了，毕竟这件事不是由魏主任直接造成的，他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过还是硬梆梆地说：“魏主任，你告诉我，现在已经知道张青田根本就没有疯，那该怎么才能让他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魏主任很理解杨子的心情，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现在社会上很多人身上都已经不多见了的正直和善良，尽管现在要对十年前做错的事进行补救，存在着一定的困难，可魏主任还是用真诚的口气对杨子说：“杨队长，你放心，既然我已经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了，自然会承担起补救的责任。对这个病人来说，这些年的经历造成了他心理上的封闭，这些问题都不大，现在要做的是先由我来对他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确认他目前的精神状态后，再由他的家属出面将他接回家，我定期义务为他做心理辅导，使他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听了魏主任的话，杨子揪着的心放了下来，他为自己刚才对魏主任的火暴脾气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同样也真诚地对魏主任说：“这样真是太好了，十年前的错误已经发生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至少我们还能补救。”

    负134号病房里，张青田还在睡，不过魏主任翻开他的眼皮检查了一番后，说他很快就会睡了。听到这消息，杨子赶紧问需不需要自己回避，他实在是被刚才张青田的样子吓到了。

    “不用不用。”魏主任抬手制止了准备向病房门外走的杨子。“你刚才肯定刺激到他心里最不能触及的敏感话题了，现在他醒了，你先不要提起，等他恢复适应一段时间后再慢慢问他。”

    杨子连忙点头称是，停住了向外的脚步，静静地站在魏主任边上，等待着张青田醒来。

    没多久，张青田的眼珠在眼眶里活动起来，眼皮也眨动了几下，屋里的两个人都知道，这表示他马上要醒了。

    果然只听到张青田喃喃地发出一声梦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突然一下睁开了眼睛，他一下看到魏主任和杨子，明显有一种被吓到的表情，他的眼光在并排立在他病床前的两个人身上轮流看着，茫然而又空洞，他的眼珠上眼白比眼黑多，看上去如同一具没有思想和灵魂的行尸走肉。

    魏主任和颜悦色地看着张青田，轻声地问他：“034，你认识我吗？”

    张青田木讷地把头转了一个角度，把眼睛的焦距调整着对在魏主任的脸上，盯着他看了半天，身子颤抖了一下，惶恐地说：“医生，我没捣乱……”

    “034，你不要怕。我已经知道了，你十年前被人强行送到这里来，说你是精神病，因为一些历史原因，我们一直把你当成病人在强行治疗，现在问题已经清楚了，你不是精神病，我要说的是，你看是让你的家属给你办理出院，你定期来复诊，我免费给你做心理辅导，还是你再在院里住一段时间，适应了正常生活才出院？”魏主任继续和善地对张青田说着。

    “出院？我不是精神病？”显然魏主任今天对他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出乎张青田的意料，令他完全蒙了，两眼直直地盯着魏主任，嘴又习惯性半张开来，就差没滴出口水来了。

    魏主任笑咪咪地看着他：“是呀，你不是精神病，你的精神完全正常，你现在只是因为长期处于精神紧张的环境中，造成你对外界的反应刺激过于敏感，只要出院后好好调节心态，就可以恢复正常。”

    张青田这一次听懂了魏主任的话，他的眼睛眨巴起来，比刚开始杨子来看到的时候清亮了许多，他哆嗦着嘴唇不相信地又追问了一句：“我真的不是精神病？可以出院了？”

    看到魏主任肯定地点头，张青田这回才算是相信了，他的眼睛突然红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滚落出来，张青田眼泪汪汪地看着魏主任，接着他像个小孩似的嚎啕大哭起来，他哭得太伤心了，十年的委屈和心酸，那些不为人知的心路历程，到今天才有一个机会让他能发泄出来。

    听到他的哭声，在场的魏主任和杨子心情都很难过，鼻子也跟着酸酸的，一个人一生里有多少个十年？就为了得罪了一个人，所以他的这十年就轻易被人夺走，把他扔在精神病院，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精神病帽子，让他白白虚度了十年，浪费了十年，忍受折磨了十年。

    张青田还在哭，他忍不住，没有人知道，当他被送进来以后，一直到现在这十年的时间，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在那些无边无尽的黑夜里，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希望，看不到方向，稍有异动，就会招来医生护士的所谓治疗。

    每个月只有老婆来了，他才觉得自己还是正常的，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老婆是个没文化的乡下人，不可能指望她想办法救自己出去，他只能等，一年……两年……一直到十年，他已经习惯了被关在这里，习惯了自己是一个精神病人的身份。

    张青田不止一次他自暴自弃地想过，算了，认命吧，这就是自己的命，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吧，一直到死，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老婆，还有那年因为出事而走失的儿子，每回想起他们，他的心就忍不住像刀割似的痛……

    正哭得伤心，张青田突然止住了哭声，一翻身坐了起来，顾不得自己脸上还留着眼泪鼻涕的痕迹，一把就拉住了魏主任的手，急急地说：“医生，我真的可以出院了？那我现在能不能走呀？”

    “嗯，你真的可以出院了，不过现在还不能走。”魏主任肯定地回答了他。

    “啊？还不能走？”张青田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担忧，仿佛觉得自己如果不抓紧时间从这里离开，过一会医生发现搞错了，会因此而取消自己出院的资格。

    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被魏主任看得清清楚楚的，魏主任在张青田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安慰着告诉他：“你别害怕，现在不让你走，是因为需要你的家属来帮你办理出院手续，虽然你没有精神病，但因为你在这里长期都处于紧张与忧患中，对你的思想肯定有影响的，所以需要家属作为你的监护人，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

    “真的？我老婆来接我，我就可以出院了？”张青田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太激动了，他终于重获新生，他终于又是一个正常的人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需要在紧张和恐惧中入睡，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他能不激动吗？

    心情激荡的张青田在不大的房间里窜来窜去的，一会儿站定了看着魏主任和杨子嘿嘿地笑两声，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的，不过一会功夫，他又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魏主任：“我老婆一个月才来看我一次，这个月她已经来过了，要下个月十二号才来看我，她又没电话，我要一直等到那个时候才能出院吗？”

    魏主任和杨子都被他的可怜样逗得忍俊不禁，魏主任还没说话，杨子已经抢先说了：“老张，你别愁，我这就去接你夫人来帮你办出院手续，今天就让你回家。”

    张青田转过头来看着杨子，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视这个年轻人，刚才他来问自己事情时，张青田潜意识里以为又是原来那伙人来逼问自己了，曾经被折磨和蹂躏的往事历历在目，令他忍不住像他以前为了躲过严刑拷打那样惨叫起来，装疯卖傻地说自己不知道。

    可是现在，他心里已经意识到了，是这个年轻人救了自己，是他去找到医生揭穿了自己不是精神病的事实真相，是他让医生认识到错误，是他让医生做出了放自己出院的决定，可以说，是这个年轻人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

    张青田又一次嘤嘤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他的膝盖软了下去，“嗵”地一声就给杨子跪下了。

    他的举动把杨子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往上一架，毫不费力地就把张青田扶了起来，急急地说：“老张，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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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出院回家

    张青田长期被关在病房里不运动，他的肌肉都快萎缩了，更谈不上有多少力气，杨子可是刑警，长期都出生入死锻炼着的，饶是张青田拼了命想要向他跪拜下去，却在杨子两只铁手里丝毫动弹不得。

    他急得越发哭得大声了，满心都是对杨子的感激，张青田现在的脑袋越来越清楚正常了，他又想起刚才杨子说过自己是警察的话，已经在心里把他比喻成了包青天，一心就想认认真真给这个铁面无私，挽救自己逃出水深火热的人间地狱，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年轻人行一个大礼。

    杨子绝对不可能让他这样做的，又怕自己用力过度会伤害到张青田，他已经从自己手里握着的胳膊上感受到了张青田的瘦弱，可虽然张青田病病秧秧的，他却不是一般地固执，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争执不下。

    就在十分为难的时候，杨子灵机一动，赶紧对张青田说：“老张，你不想出院了，我还得赶紧去接你夫人来呢，手续越早办，你越早能离开呀。”

    他这样一说，张青田也就不再坚持，毕竟离开这里的念头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他曾经无数次在孤寂的黑夜里，看着窗外的一点光亮悄悄落泪，以为自己今生今世再没有机会看到外面的一切，可现在这个几乎让他以为是在做梦的机会就这样来到了面前，怎能让他不激动。他一直跟着杨子走到门边，恋恋不舍地看着杨子离开的背影，他又一次落下泪来。

    魏主任也跟着杨子一起离开了，说要去办公室给张青田整理档案，准备医嘱，还要准备一些辅助的药品。

    现在这个病房就只有张青田一个人了，他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真怕要是护士过来把门锁上，自己的梦想就此落空，可怜的张青田又一次坐立不安起来，他越想越怕，干脆就趁着没人来管他的时候，大着胆子跨出了门，像做贼一样来到了走廊上。

    自由的空气真令人感觉心神愉悦呀，张青田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其实跟原来没什么区别的空气，感受着自由自在的滋味，不知不觉竟然顺着走廊慢慢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满脑子都变成了空白，只顾着深深地呼吸着，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楼，走过了病情较轻的病号们住的病房，走出了普通精神科住院部的大门，来到了门前的院子里。

    十一月份的太阳好温暖呀，明晃晃地挂在天空，张青田缓缓地抬起头，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十年都不曾晒到的太阳，自由了，我自由了，这太阳真好，这是张青田在倒下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一阵哭声惊醒了沉睡在无边睡梦中的张青田，他觉得头晕目眩，脑袋重得像装满了铅块，费力地睁开眼睛后，他看到自己的女人正趴在床沿上轻轻地哭，那曾经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姑娘，此时已经被岁月摧残得如一个年迈的老妇。

    张青田想伸手去抚摸一下女人的头，可他发现自己的手像被绑住了一样，动也不能动，一急之下，张青田叫出了声音：“啊……我的手……”

    他的老婆被他叫的这声音惊动了，连忙抬起头来看着他，眼泪把脸上来不及清洗掉的污迹冲出几道沟壑，看到他醒了，女人又想哭又想笑，最终还是又一次哭了起来。

    张青田突然觉得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刚刚认识这个女人跟她谈恋爱的时候，那时候女人也是眼窝子很浅，动不动就会淌眼泪，自己最喜欢说她：“哭什么呢？猫猫把心叼了？”

    听到张青田说出十几年前的玩笑话来，女人一下愣了，哭声也止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喜还是悲，最终还是破涕为笑，害羞地扑在了男人的胸前。

    就在这时，杨子和魏主任从门外拿着不少东西进来了，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张青田家两口子赶紧分开，臊得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好了，脸也烧红了。

    看到张青田已经醒了，魏主任先告诉他，刚才他的晕厥是因为身体虚弱，太久没晒到阳光，突然一下暴露在太阳下，身体的机能承受不住而引起的，回去之后好好卧床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魏主任说完后，把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向张青田交待着：“这是药，每天吃三次，每次一片，饭后吃；这是出院的证明，而且还补充说了你是被诬陷的，不是真的精神病；这两千元钱是科室里的医生护士们凑的，不多，只是一点心意；另外还有些吃的用的，都是大家的心意。”

    杨子也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张青田看，有几套崭新的衣服，有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这些是他自己掏钱买的，看着张青田家两夫妻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杨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还不等回到在展飞集团仓库边上临时搭起来的家，坐在杨子送他们回去的车上，张青田已经开始回忆起杨子急于知道的慕容小宝的事来。

    在他的心目中，慕容小宝是一个热情仗义的年轻人，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说话得罪了老板，被老板的手下就这样活活地买通医生悄悄把他弄死了。想到慕容小宝对自己的托付，又想起为了他的托付自己落得这般下场，张青田又一次流下了眼泪。

    原来慕容小宝确实是在无心得罪了徐展飞后，又被徐展飞身边的小人不断地在徐展飞耳边吹风，才如他信上所说一样，被送到市二医早就被他们买通的一个无良医生那里，先是出具假的诊断书，说他有急性脑炎，要求住院治疗，准备把他当作杀鸡儆猴的典型，以便让手下的人都老实听话。

    张青田当时在徐展飞的公司里上班，因为他办事能力强，为人又忠厚老实，颇受重用，也是机缘巧合，那几天徐展飞的地盘老有人找麻烦，人手不够，却又不能不派人守在慕容小宝边上，不知道是谁一推荐，就让张青田来看守他几天。

    就这样他才和慕容小宝认识，并且在听了小宝说的话后，觉得让他就这样死去实在是有违天理，才冒然答应帮小宝传信给他的亲人，没想到他们的谈话被别人听到了，在慕容小宝被他们整死后，那些人又把毒手对准了他，只不过因为他一直不肯说，慕容小宝到底给了他什么东西，这才免于一死。

    死罪可免，活罪却免不了，为了逼迫他交出慕容小宝留下的东西，他才被人毒打以后，强行送到了精神病院，本来是想吓吓他，没想到他的骨头这么硬，竟然宁愿被人当成疯子，被关起来不见天日，也不愿有负朋友的嘱托。

    杨子实在是被这个普普通通的人感动，他的脊梁真是铁打的，杨子暗下决心，一定要妥善在顾亚华和徐展梅那里，帮他把这些年吃的苦头和受的冤屈好好清算一下，替他找回点公道。

    至于慕容小贝，杨子再三向张青田和他老婆打听，他们是否曾经见过面，慕容小贝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哥哥死亡的真相，可是张青田和他老婆都坚决否认了。

    杨子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让慕容小贝与张青田两夫妻见面，不管这件案子是不是与她有关，自己都没权力阻止她知道她哥哥死亡的真相，这十年生死两相隔的折磨，但愿会经过时间的洗礼，就此烟消云散。

    慕容小贝第二次在杨子面前哭了，当杨子带着她来到张青田面前，把她哥哥的遗物一件一件交给她，并且由张青田向她讲述了慕容小宝死亡的经过后，她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

    等她哭够了以后，她知道了张青田为了自己哥哥的嘱托，竟然被人在精神病院里关了十年，这一次她愤怒了起来，一再说要向展飞集团讨个说法，张青田和杨子异口同声地劝着说，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特别是张青田，他重获知自由后，对现在的生活感觉到平静而满足，不想再为过去的错误再纠缠不休。

    慕容小贝只能勉强答应他们，这件事就此算了，不过对于她说会坚持寻找哥哥在遗言里提到的资料一事，杨子他们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提醒她不要过于乐观，毕竟这十年间，S市一直处于日新月异地发展中，市政建设和城市开发早就把这个城市改变得面目全非。

    当听到张青田说那年因为这场事故，他九岁大的儿子在混乱中走失后，慕容小贝又一次激动不已，她一边称呼张青田为大哥，一边向他们承诺，无论如何，一定会帮助他们找到儿子。

    这无疑是这件事最圆满的结局，杨子在心里暗暗地想，在他看到慕容小贝在知道自己哥哥下落时的表情后，他相信之前慕容小贝确实不知情，不然她不会哭得如此悲伤。唉，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慕容小贝的嫌疑又洗脱了，那又会是谁作的案呢？杨子觉得自己的头又有些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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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昔日家今安在

    在慕容小贝的请求下，杨子答应陪她去寻找她与小宝曾经的家，以便找到小宝在信里说他偷偷藏起来的材料。

    十年了，S市的城市建设变化太大了，慕容小贝家原来的房子早就被拆迁过，现在那里已经修建起一片商住楼，根本就看不出哪里是她家原来的地方。

    杨子陪着慕容小贝顺着那些可能是的方向，在这一大片小区绿化里的每一棵大树下仔细辨认着，尽管杨子在心里觉得这不异于大海捞针，可看到慕容小贝一脸的认真和执着，他又不忍心扫了她的兴，不愿意告诉她肯定找不到。

    小贝一直在辨认着一棵棵的树，她不单单只认槐树，在这片小区里只要是树，她都会凑上去上上下下地看半天，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标记，只不过她每看一棵树，心情就低落几分，脸色也难看一点，只是没有把这一片都寻找辨认完，她又怎么能甘心，又怎么会死心。

    跟在她身后的杨子又帮不了她，问她那棵树是不是有什么标记，她只顾着往前一边走一边看着，又不肯跟杨子说，害得杨子只好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在她后面，任由她自己一棵树一棵树去辨认着。

    小区里面的景观不错，如果不是慕容小贝行色匆匆，几乎令杨子产生一种错觉，他跟慕容小贝是来这里休闲的，杨子苦笑着摇摇头，暗笑自己怎么会升起这种想法。

    就在这时，慕容小贝突然站住不动了，正在埋头想事情的杨子差点一头就撞在她身上，他及时刹住脚步，顺着慕容小贝的目光往前看去。

    眼前是一棵粗大的银杏树，因为是十一月份，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是在齐人高的地方钉着一个胸牌，上面写着“银杏，1901年种。爱护古木，人人有责。”

    小贝怔怔地看着这棵银杏树，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猛然间，她急急地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树下，仰起头看着这棵百年老树，一滴泪又一次从她的眼眶滑下。

    “杨子，我记得这棵树，当年它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离它没多远，就是我家院子里的槐树，可是……”慕容小贝忍住心里的激动，轻轻抚摸着银杏树粗大挺直的树干，转过头向杨子说道。

    她没说出来的话杨子知道，因为在这棵树边上，只了一些花草外，再没有其它的树，也就是说，慕容家的那棵槐树，早在旧城改造，拆旧建新的时候被砍掉了，她哥哥慕容小宝埋的东西，说不定也早被人挖了出来当做废物扔掉了。

    现在这里除了这棵树，周围只有一片绿地，连方位都分不清楚了，不管慕容小贝站在银杏树下向哪个方向打量，她都想不起来，自己家的朝向应该在哪边，“唉……”小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留恋不舍地张望着，向着银杏树对着的四个方向，每一边都认认真真地看着，好像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刻在心里，永远地保留起来。

    她知道，今天以后，她就将彻底和哥哥告别了，十年了，她无数次地幻想总有一天能和哥哥重聚，不管希望有多渺茫，她始终不愿意相信哥哥已经不在了，可是现在，就算再不愿意，她也只能面对事实，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猛然想起在学校临毕业前的那一夜，她的心那么的疼，那一定是哥哥，是哥哥出事的时候，不得已用了那样的方式来向自己告别，却让自己感同身受了他的痛苦，可怜的哥哥，他曾经答应爸爸妈妈要好好照顾和保护自己，一念之差，行错了路，终于招来杀身之祸。

    小贝两腿一软跪在了银杏树下，轻轻抚摸着银杏树干，就好像那就是她的哥哥慕容小宝一般，她把脸慢慢靠了过去，贴在树干上轻轻地摩挲着，只有这棵树了，一切的一切，她的心像在苦水里浸过一样，苦得发酸。

    “走吧……”看到慕容小贝惆怅的样子，连杨子都跟着心酸起来，像她这种失去亲人，就连回忆的权利都被剥夺了，确实令人心碎，他怕她在这里会哭出来，还是硬起心肠劝她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在杨子面前慕容小贝总是会表现出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她的脆弱，她的情绪低落，也许是从杨子向她了解她曾有的过去那一天开始，面对杨子这个能令人安心的人，一向心高气傲把自己的内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贝，像是找到了一个知心人，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朋友。

    是的，朋友！此时跟着杨子从小区离开的慕容小贝在心里找到了自己给杨子的定位，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其实走得很辛苦，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因为执着于心理学的研究，更为了心里要寻找到哥哥下落的执念，她对所有的人都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也许跟她关系唯一能说得上亲近的算是倪晓美，她的高中同学，死党、闺密，若干年不见，却依然亲密无间，可她心里的一切又怎么能够向晓美诉说？没有人能够走近她的内心，没有人！

    尽管杨子是为了查案才与她接近的，可是杨子切入的契机本来就是她心里沉重背负着的包袱，她内心的秘密，如今在这个外冷内热的刑警面前，恰恰变成了他们俩人交流和相处的基础，就连她对杨子的称呼都在不知不觉中，由杨警官改成了直呼其名。

    只是，慕容小贝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事，她皱起了清秀的柳眉，显得有些踌躇地轻轻叹了口气。

    杨子浑然不觉慕容小贝内心的思想变化，他只是默默在前面向着停车场走去，既然慕容小贝这里已经洗脱了嫌疑，唯一的线索就在那个失踪的花匠身上了，不知道小胖他们查得怎么样了，这个案子的突破口到底在哪里？想到这里，杨子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坐在车上，看着时间已经是中午，慕容小贝强行邀请杨子去吃午饭，她振振有辞地说：“杨子，你不能拒绝，现在本来就是到吃饭时间了，再说了，上次我请你吃饭，你趁我不注意把帐结了，无论如何我要回请你一次。”

    她突然停了下来，说了一个让杨子再也不能狠心拒绝的理由：“杨子，我再也找不到我和哥哥的家了，再也没有哥哥留下的信息了，我……我再也没有哥哥了，你就当我的哥哥吧！”

    这句话说完，小贝的眼睛又红了，尽管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冲口而出，让杨子当她哥哥的话，可是此时她毫无顾虑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心里反而觉得非常稳妥，只不过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从今以后，她不得不正视，哥哥早就离她而去，不得不接受，这个世上，再没有疼她宠她保护她的哥哥，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疼起来。

    一个可怕的字眼出现在她脑海里：家破人亡！天，没想到这么严重的一个字也会用在自己身上，一时间，就连这个心理素质极好，对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如的心理学硕士都受到了来自这个词所含的心理暗示的影响，让她突然间感怀着自己的身世，可怜巴巴地望着杨子，期望他的同情与关爱。

    杨子听到慕容小贝的话愣住了，不过他没有分毫犹豫，马上就点头答应了，至于他这一答应，顺带把与小贝共进午餐也答应下来了，就没人去深究了。

    听到杨子答应了自己，慕容小贝像个孩子一样破涕为笑，如果不是杨子正在开车，估计她已经高兴地拉着他的手跳了起来，这是从她失去了母爱，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哥哥之后第一次感到有了依靠，再不是孤伶伶一个人了，从今天开始，她有了哥哥。

    为了妥善解决张青田还有慕容小贝的事，杨子再次来到了展飞集团，坐在顾亚华面前，当着她和徐展梅的面，杨子把张青田以及慕容小宝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她们俩人听。

    虽然对徐展飞是如何发家的，这两个女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此时当她们听到十年前徐展飞造下的孽时，还是忍不住唏嘘起来，特别是顾亚华，她的心肠是很软的，所以听到杨子询问她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顾亚华毫不犹豫地说：“杨警官，你放心，既然是因为展飞而起，我们肯定会妥善处理，一个是张青田以后的工作问题，一个是对他的安抚和赔偿问题。至于慕容小宝，这个就需要和他的妹妹慕容小贝协商了，看看她能够接受什么样的补偿。”

    说完，顾亚华看了徐展梅一眼，想听听她还有什么意见，徐展梅根本没有想到原来慕容小贝与自己家的渊源竟会如此复杂，她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说自己对顾亚华的决定没有异议。

    从展飞集团告辞出来，杨子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算是圆满地解决了，现在所有的重点得放到那个失踪的花匠身上了，不知道小胖他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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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寻找花匠

    对于一个人口已经超过一百三十万的中型城市来说，要想在一百三十万人里寻找到一个只知道相貌、年龄、性别的人，实在是不容易，而且这个人现在并不确定是不是就是犯罪嫌疑人，因此也不能对他采取通辑等非常手段，只能是依靠线人线报，以及所有一切可以利用的线索了。

    这几天小胖和乌鸦把能跑的地方都跑遍了，手下的线人也挨个找来问过话了，可都说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连见都没见过，把小胖跟乌鸦气得够呛，这小子难道从石头里崩出来的？又一溜烟回石头里去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捕不到。

    他们也对小花匠提供的那张身份证上的地址进行了摸查，确实如杨子所说，那张身份证根本就是伪造的，听到从身份证上那个地址所在地的派出所传回的消息，小胖气得狠狠地骂了一句：“娘的！”

    可是光生气又有什么用，工作上一点进展都没有，一想到杨子严厉的眼神，小胖和乌鸦心里都焦急得很，可是越急越没用，没消息就是没消息，两个人今天决定到城南的花鸟市场去看看，据说当时徐家老夫人在这里买花木的时候，和卖花的人在闲聊，这个小子在边上插了几句嘴，说了一些花的知识，被老夫人听到了，这才拍板让他进府当花匠。

    小胖和乌鸦在花鸟市场上转了两圈，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花鸟市场也就那么大，再转下去估计也没什么意义，可是这已经是最后一招了，两个人不愿意就这样放弃，硬着头皮开始转第三圈，心里都在暗暗地祈求，这一圈能有点收获。

    就在这时，有一家园艺商店门前来了一辆小货车准备卸货，车上装满了一些常绿的观赏植物，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闷声闷气地指挥着店里的小工把车上的盆栽都搬下来。

    正在街边一家烟酒店买了瓶水咕咚咕咚往嘴里倒的乌鸦一转头看到了那个小伙子，他放下举着的手臂，用胳膊肘拐了拐自己身后，在跟烟酒店老板闲扯的小胖，然后用头缓缓地向小胖示意，让他注意那个才从车上跳下来的小伙子。

    小胖正跟烟酒店的老板聊得火热呢，被乌鸦这样一拐，知道肯定有什么情况，便不动声色地变换了一个姿势，把身体转向了乌鸦示意的那个方向，装做看热闹的样子，向小货车那边望去。

    他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大喜过望，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然后有些按捺不住地兴奋起来，如同猎狗发现了猎物，马上就想扑过去按倒猎物，把它作为战利品带走。

    看着蠢蠢欲动的小胖，乌鸦轻轻摇摇头，右手食指像是无意识地翘了起来，往下点了两点。这是他们互相配合互相搭档时研究出来的一套在不方便说话的时候使用的暗语和手势，现在这个动作配合着刚才的摇头，就表示先不要轻举妄动，再观察观察周围的情况。

    小胖心领神会，眼睛极慢极慢地眨了一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乌鸦的安排，也做好了随时可以战斗的准备，他没有变换姿势，将身体靠在了烟酒店的柜台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板继续聊天，一边表示出对那辆小货车极大的兴趣。

    “老板，那家怎么这种天气还进这么多货，不是淡季吗？能卖出去？”小胖装作好奇地问因为没什么生意，正跟自己聊得起劲的烟酒店老板。

    老板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发现是对面那家园艺商店今天进了很多一年四季常青的观赏叶植物，现在正忙着指挥小工们往店里搬呢。

    “哦，你说那家呀？”店老板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向小胖征询着，看到小胖点头后，他才又接着向下说。“那家店很有经营的头脑，而且也懂得掌握人们的心理，别人都觉得冬季是淡季，不会有人肯花钱来买观赏植物这种贵而不实的东西，可他就不，不但每个冬天都进大量的叶类观赏植物，还把送植物看望老人这种休闲方式在本市推广开来，形成一种习惯意识。”

    “哦，原来这样呀……那这家的老板可真有才……”小胖假装弄明白了一样，恍然大悟地回答。

    他又假装八卦地问道：“头脑这么灵活，这家老板岁数一定很大吧？”

    “哪里！你看到那个正在指挥小工们往下搬花木的年轻人没？”老板不无得意地暗笑了一下，然后才接着向小胖说。

    “啊！难道说那个年轻人就是老板？”这可大出小胖的意料，实在是没想到，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只不过是外来务工人员，在本市打工，混上个温饱，可现在看来，事情远非想象的那样简单了。

    烟酒店老板给了小胖一个肯定的回答后，正好有几个人来买东西，他忙着去招呼，就再也没管他们两个了。

    乌鸦显然也已经听到了他们俩之间的对话，他只是紧紧地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花店忙里忙外的年轻人，对他的一切充满好奇。

    不大一会功夫，小货车上品种各异的常绿植物就已经被小工们统统搬到了店里，车上一直坐在驾驶室没动的司机扬起头向随着最后一批植物进到店里去的那个年轻人喊了一下，接着一踩油门就将车开出了小胖他们的视线。

    乌鸦和小胖互相使了个眼色，趁着别人不注意，来到了离对面那家园艺商店还有一段距离的马路中间，乌鸦轻声地告诉小胖：“先不要打草惊蛇，摸摸他的底再说，反正他是这家店的老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进去看看。”

    小胖会意地点点头，俩人一前一后装着互不认识进了上方高悬着一块写着四个铁画银钩大字“小虎园艺”牌匾的店门，小胖装着对才进来的绿色观赏植物很感兴趣的样子，背着手盯着堆放在店面中间的植物前后左右的观赏着。

    这个商店很大，有一百多平方的样子，一边还有个向上的楼梯，不知道二楼是什么样子，眼尖的乌鸦已经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正挂在靠近楼梯的那面墙上，便径直走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那面墙上正中间挂着一张营业执照的副本，只见上面写着：S市小虎花卉园艺有限公司小虎园艺经营部，法人代表张小虎，经济性质非独立核算营业部，边上还挂着税务登记证等其它经营必备的注册证件的副本。

    乌鸦心里小小地吃了一惊，看不出啊，这主子还有两把刷子，那个什么小虎花卉园艺有限公司名字都跟他一样，应该也是他名下的产业，先不说那公司有多大，光看这个商店价值就不菲，这一百多平方米上下两层的月租金得多少？还有里面这些工作人员的工资又得多少？还有这些货物又值多少？这个账算下来，一个月没有个两三万，那可拿不下来，想到这里，乌鸦心里对准备要调查这个叫张小虎的年轻人的态度又平添了几分慎重。

    看这个店的情况，那个什么公司应该也差不了，一般这种公司都是本身就带有园艺林场，就算没有林场，不过也与国内很多地方的林场有着生意上的联系，做一些调进调出，南来北往的批发生意，据说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利润不少呢。

    乌鸦看完了这些与店铺有关的信息，又像店里扫视了一会，没看到张小虎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在楼上，他在脑子里思考着怎么才能跟张小虎见面说上话呢，要不干脆就直来直去亮出身份？

    那边的小胖已经跟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搭上话了，这可是他的强项，为了能更多地获得信息，小胖跟负责接待的一个年轻小女生话题愣从花木上一直绕到了金融危机上，他这里倒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可把那个小MM唬得一愣一愣的，以为今天来了一位经济学家呢。

    乌鸦一边暗笑，一边又仔细看了一回，暗暗数了一下一楼到底有几个小工，这回他看清了，连上正在和小胖说话的这个小MM，这店里一楼一共有四男两女六个小工，都是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就算等下要开打，凭自己和小胖的身手，这些人应该不在话下，就不知道楼上情况怎么样。

    想到这里，乌鸦决定了，就直接亮出身份要求张小虎出来说话，再这么拖下去，只会耽误时间，他有些懊恼自己跟着杨子却学艺不精，不然也不会思前想后没有一个好的点子出来，弄得现在不上不下的，心里又怕这个张小虎有什么三头六臂，直接亮出身份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不行动这条线索又实在是事关重大，为了破案，豁出去了，他想到这里，蹬蹬蹬抬脚就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喂……那谁，站住！”

    就在乌鸦几步就上到楼梯上部，马上就要上到二楼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了一声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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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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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吼，把乌鸦吓了一跳，他站定了脚步向楼下顺声看去，只见店门外站着一个虎背熊腰身高一米八几的大汉，双腿分开，挺着个比怀胎十月的孕妇肚子还要大几圈的西瓜肚，一手叉在腰间，另一支手指向身前，正横眉竖眼地瞪着前面。

    他面前有个小男孩，正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本来就跑得慌不择路，被男人这样大声一喝，更是吓得脚下一滑，“啪！”一下就摔倒在地上，那只小狗也被扔出了老远。

    乌鸦看清原来不是对着自己喊的，嘴里吐了口气，对自己的胆怯轻轻嘘了一下，转回头准备继续向二楼走去。

    小胖一直在寻找机会掩护乌鸦，此时见那壮汉一声暴喝，把店里除了接待他的那个小MM以外的其他人都吼到了街上看热闹，他看到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也不跟小MM说什么，便佯装也要出来看热闹，直接就走向了看热闹的人群。

    那个小MM正是十几岁年纪，听到街上喧闹，心早就飞了过去，只不过是因为要接待这位看上去很像大客户的老板，不得不应付着，此时见这所谓的老板也是个爱看热闹的，都直接过去看了，更是兴奋，也忙不急地跟在小胖后面奔向了街上的人群，她一出来，也顾不上小胖了，直接就跑到自己店里的同事们站的那一堆去，跟着他们指手划脚地议论起来。

    小胖一个闪身又回去了商店里，非常轻盈迅速就奔上了楼梯，如果不是乌鸦亲眼看到，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小胖竟然能有这么灵巧的身手，此时乌鸦正抱着两手无奈地站在快到二楼的楼梯上，有点好笑又带点气愤地看着小胖。

    小胖都已经快要爬上二楼了，才突然发现乌鸦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紧接着他看到乌鸦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自己一下就子呆在了楼梯中间。

    站在乌鸦后面那人，显然把他们俩人当贼了，手里正拿着一把特大号的扳手，一脸警惕地看着已经上楼的乌鸦和上到一半的小胖，然后嘴里问了一句：“两位，干嘛呢？”

    乌鸦面对着小胖苦笑着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示意小胖也亮出身份，转过身把证件比在了张小虎面前，没说话，两只眼睛定定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张小虎狐疑地接过乌鸦的证件看了看，抬起头来一边把证件还给乌鸦一边莫名其妙地问：“刑警？我没犯什么事吧？”

    “我们是为了徐展飞失踪一案前来请你协助调查的……”乌鸦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张小虎的脸，嘴里一字一顿地说着。

    这回他看清了，在听到徐展飞三个字时，张小虎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放开了，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漫不经心地说：“徐展飞？我不认识这个人呀？”

    乌鸦心里有底了，声音也不由放大了一些：“你认不认识都没关系，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协助我们调查。”

    张小虎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才懒洋洋地说：“好吧，请你们稍等，我交待一下就来。”

    说完他就向着二楼准备走去，乌鸦和小胖互相看了一眼，紧跟着张小虎的脚步一步都不放，张小虎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他们，淡淡地一笑，毫不在意地走在了前面。

    二楼也是个很大的过厅，中间分门别类堆放着一些花卉盆栽，另外墙边放置着些茶具，一看就知道这里是店里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大厅再过去就是两扇关得紧紧的门，上面什么牌子都没挂，看不出里面的房间是派什么用场的。

    经过大厅时，张小虎的步子好像加紧了一点，像是有心在逗弄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警察一样，不过乌鸦和小胖可没上他的当，还是走着自己习惯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张小虎走到紧闭着的其中一扇门前，伸手拧开了门，他走了进去，乌鸦和小胖快走两步来到了门口，从张小虎并没有关上的门缝里向内看去，原来这是一间卧室，一张双人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和一个不大的书架，整个房间里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张小虎在衣柜里取了一件外衣来穿上，看了看房间里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就走到了门边，笑嘻嘻地对因为守着观看已经把门堵塞了的乌鸦和小胖说：“两位警官，是进来参观参观再走还是现在就走呢？”

    他的话令乌鸦和小胖不约而同都有些被人窥破心事的脸红，他们没说话，只是默契地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通道，等张小虎出来并且带头向前走去，他们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听说乌鸦和小胖寻找到了那个花匠并带了回来，杨子早早就等在了询问室里，张小虎被带进来时，杨子一看，正是那天他在徐家花团里看到的花匠，而当张小虎看清了等候在询问室里的杨子时，他显然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轻轻松松地看着对面的杨子，等待着他向自己提出问题，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张小虎，杨子也不紧不忙与他对坐着互相打量着，半响才开始了询问。

    “姓名？”

    “张小虎。”

    “年龄？”

    “20岁。”

    “你知道请你回来协助调查是为了什么吗？”

    “刚才听说了，为了什么人失踪案。”

    经过这几句简短的对话，杨子对张小虎有了一个大概印象，此人虽年轻，但社会阅历丰富，重义气，对警察有一种无形地抵触，不过并不是狡诈奸恶之辈，有一定的道德底线。

    有了这个印象后，杨子开始在心里设计起怎么才能从张小虎身上寻找突破口，他觉得对这样的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长篇大论，不一定会取得很好的效果，不如单刀直入，直来直往地询问，这样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张小虎，你能告诉我今年8月25日到11月13日这段期间，你在哪里吗？”这是杨子设计好的第一个问题，目的就是想告诉张小虎，你不用再抵触了，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你的行踪，现在只不过是向你核实而已。

    果然张小虎的表情在转瞬间由平静带着一丝玩世不恭转变为错愕和不安，不过这样的表情也只是一下，马上就消失不见了，回复了原来酷酷的样子，他故作轻松地说：“我可以不说么？”

    “呵呵，不可以，你可知道现在需要你协助调查的不是一桩普通的人口失踪案，而是一桩凶杀案。”杨子也抱以轻松的一笑，仿佛一切都已经在他掌握中，张小虎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由不得你进你退，你只能接受号令和摆布。

    张小虎面部的肌肉动了一动，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很快他就一改刚才的轻松样，闷声闷气地说：“好吧，既然你们已经找到我，我也不再隐瞒，你说的那段时间，我正在徐府当花匠。”

    听到张小虎承认了他在徐府的经历，杨子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开始是个好的开始，说明大家都是明白人，他轻轻点了点头，换了种探究地口气继续问：“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去又怎么出来，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吗？特别是作为一家花卉园艺公司的老板，又为什么要屈尊去当一个小小的花匠？”问到最后一句，杨子明显加重了语气。

    张小虎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的十指修长，看不出长年劳作的痕迹，左手食指与中指前端，有被烟熏黄的痕迹，他伸直了手掌，紧接着又捏成拳头轻轻地搓动着指头，慢慢地抬起了头，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我去徐家当花匠，是因为徐老夫人去花市买花，那两天我的花店生意清冷，我无聊就在花鸟市场上到处窜窜，了解一下别人的行情，正好看到徐老夫人在买一种S市罕见的观赏乔木，她对植物的要求很高，鉴赏水平也不低，那家花店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巴西乔木，被她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我一时口快，就上去帮她解答了一下。”张小虎提起自己熟悉的植物，眼睛里满是闪亮。

    “徐老夫人听见我对植物说得头头是道，很激动，看我穿得普普通通的，以为我没工作，就力邀我去她家里帮她照料花木，说不会亏待我，我承认我对大户人家的生活有些好奇，反正那段时间都是淡季，便答应了她。”

    “至于我为什么呆了这么久才离开，一是我去她家，看到有很多市面上不易看到的花木，被养得奄奄一息，实在心疼，用心把它们都调养好了；二是她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总得等到她家人情绪好一点再走吧？”

    张小虎越说越顺畅，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如何进入徐家，又如何出来的经过向杨子说了一遍，又一次看着杨子，等待着他的进一步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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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询问小虎

    穿越了，还是带着汽车去的，再不济，咱也算个小老板吧，怎么可能去了讨饭呢？看着这人生地不熟悉的朝代，怎么立足？有了，咱不是多了一千多年的知识嘛，说干就干，就用这知识行动起来，玩它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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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张小虎，眼睛里露出了一种玩味的神色，张小虎的谎话编得真圆，仿佛令人找不出破绽，不过杨子并没有被他的话打动，他知道这个张小虎其实心里已经清楚没有退路了，不过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保护自己是动物的本能，而人类是最高等的动物，保护自己的这种本能远比动物强烈得多，从张小虎的回答中，杨子已经知道他避重就轻，将自己在徐家的这些事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不过就是想看看杨子的底牌在哪里？对他在徐家的事，杨子又已经知道了多少？

    杨子心里暗暗笑了一笑，看着张小虎如同一只刺猬一样竖起了全身的刺，意图保护自己不会被攻击和伤害，可在老练的猎手眼里，这些都是雕虫小技，他没有继续提问，而是在张小虎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突然叫了一声：“田大牛！”

    张小虎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名字他听得真耳熟，在徐家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个名字，还做了张假身份证，现在，这个警察突然对着他叫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反应就是站直了回答一声：“有！”

    越来越有趣了，杨子在心里不无得意地想，他一下子想起从马老爷子那里学来的面相术，还有后来他在慕容小贝那里接受心理辅导时，忍不住偷师学艺的一些心理方面的语言、行为，以及一些能够被利用的心理战术，这些可都成为了他工作的“利器”。

    “坐下吧，坐下慢慢说。”杨子看着被点到化名紧张而站了起来的张小虎，正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便带点捉狭的语气，颌首向他示意着。

    “呼……”张小虎猛地用力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脸上绷得紧紧的，鼻子里“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一副被杨子愚弄了的生气表情，坐在那里把头转向一边，看也不看杨子。

    杨子没有急着催促张小虎接着说，他知道张小虎的嘴迟早会被自己撬开，现在他的表现只不过是被人捉住马脚后恼羞成怒，过不了多久，他脑袋清醒了，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老实交待。

    果然没过多久，张小虎本来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下来，他头上的汗出得更多了，本来扭向一边的头，此时半低着，沉默了一会，张小虎向杨子提出了一个请求：“警官，能给支烟吗？”

    杨子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这种场面他见识得太多了，好像所有的嫌疑人都喜欢这样，在向警察索要了一支烟后，就能够毫无顾忌地敞开心扉一样，他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海子点了点头，示意海子拿支烟给张小虎。

    张小虎抽烟的样子很猛，一大口就去掉半支烟，总给人一种贪婪的感觉，杨子默默地看着他吸烟，思忖着从张小虎的口中能听到什么样的事实。

    抽完烟的张小虎看上去精神颓废了不少，再没有刚开始的那种桀骜和玩世不恭，他老老实实地正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头与身子呈四十五度角，眼睛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他终于开口了，向杨子诉说起他去徐家当花匠背后的秘密：“是有人安排我去徐家当花匠的，她帮我安排好了一切，为了报恩，我欣然前往。”

    “嗯？为了报恩？这怎么说？”杨子不解地反问了一句。

    “是的，报恩，此事说来话长。”张小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把一切向杨子合盘托出。

    就在四个月前，张小虎正在店里清点着花木，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他认的一个姐姐打来的，在电话中，姐姐要求他帮一个忙，小虎一听姐姐有事找自己， 立刻就先答应了下来，因为他欠姐姐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一会儿功夫，姐姐来到了小虎的店里，匆忙就上了二楼小虎的办公室，俩姐弟关上了门，躲在里面商量起来，过了一会，门开了，张小虎拿着一叠资料，一边送他的姐姐出来，一边向他姐姐点头答应着。

    就这样，张小虎天天在自己花店里候着，一直到徐家老太太真的到花鸟市场来亲自挑选花木，这才让他有了机会，趁着老太太对花木痴迷的劲头，成功地骗取了老太太的信任，开始了在徐府长达二个多月不到三个月的花匠生活。

    姐姐给他的任务是利用工作之便，密切注意着徐展飞的动静，特别是每天几点钟起床，几点钟离开家上班，几点钟回来，这些详细的时间都需要，他一边做着花匠的事，一边替姐姐监视着徐展飞。直到徐展飞出事，他接到姐姐的电话，告诉他不用再盯着这里了，他才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徐家。

    “姐姐？”杨子微微一愣，这可是个新情况。

    “嗯，她叫慕容小贝。”张小虎老老实实地回答。

    杨子心在瞬间沉入了冰谷，果然是她！真的是她！他想起慕容小贝在他面前哭得花容失色的样子，又想起她在他面前说自己再也没有亲人了的样子，再想起她认自己当哥哥时说的那些话，杨子只觉得一阵劳累袭来，眼睛不由自主地想闭上，想要休息一会。

    可惜他不能放任自己，不能任由自己闭上眼睛就此睡去，他控制住内心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一样的情绪，克制着自己的感情波澜，唉，怨怨相报何时了？他的脑子里莫名地闪过这句话，徐展飞下令杀了慕容小宝，而慕容小贝为了给自己的哥哥报仇，又指使张小虎前去徐家卧底订梢，最后杀了徐展飞？

    不知道为什么，杨子心里对这个结果非常抵触，他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更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在他感觉里，慕容小贝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事实又摆在了眼前，让他就算不相信也不得不信。

    就在这时，乌鸦从询问室的门口故意走过，在杨子看到他后，他招手示意杨子出去，杨子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在和海子低语了几句以后，他匆匆出了询问室的门。

    乌鸦把头凑在了杨子耳边窃窃私语起来，他一边比划一边说着，杨子皱起了眉头仔细听着，不知说到了什么，杨子的眉头一抬，轻声问了乌鸦一句：“你确定？”

    乌鸦点了点头后继续对杨子说：“我当然确定，这个可是罗宾亲自做出的对比和判断。”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等下需要对慕容小贝提取指纹和脚印，你把东西准备好，随叫随到。”杨子轻声向乌鸦交待着。

    张小虎被暂时关了起来，尽管他一再说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参加，不过此时，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先把他关起来再说。

    警笛呜呜呜地响了起来，划破了S市的宁静，杨子带着海子、乌鸦、小胖一起来到了富丽国际中心，天还亮着，路上的街灯还未曾为这城市点亮光明，站在开往十层楼的电梯里，杨子的心轻微地悸动着，真的是她吗？这个口口声声叫自己哥哥的女人？她不是一直在寻找答案？又是什么刺激到她，使得她不顾一切展开了行动？她其他的帮手呢？杨子想起刚才乌鸦说的，又一次迷惑起来。

    此时正是下午下班的时候，诊所里的接待小妹已经背着自己的包早早离开了座位，告别了慕容小贝后，正准备离开诊所，拉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杨子等人，不由愣住了。

    饶是她反应机灵，正准备退回去向慕容小贝禀告，杨子已经向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从她的身边挤了过去，向着慕容小贝的办公室扑去。

    门从里面开了，慕容小贝一脸从容地站在门口，一双美目俏生生地看着外面，以杨子为首的每个人手里都高举着一把枪，而自己的接待小妹被吓得脸都青了，一句话也不敢说，慕容小贝不由环抱起了双臂，将身子轻轻靠在房门上，看着杨子，期待着他的解释。

    “慕容小贝，我们怀疑你与本市10月22日发生的一起绑架杀人案有关，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警局接受调查。”杨子的眼睛有点不敢看慕容小贝，躲闪着把来的目的向她说了。

    听到哥哥是来抓自己的，小贝的心突然很痛，虽然她与杨子互称兄妹不过才几天，可是在她心里，已经完全把杨子当成了自己的哥哥，她有些失神，陡然间更添几份伤心。

    看着杨子脸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并在身前，向着杨子的那边伸了出去，意思是让他拷住。

    杨子没有拿出手铐，只是走上前一步，轻轻揽带了慕容小贝的肩膀一下，拥着她向门口的方向走去，两兄妹安安静静地走着，只是互相的心里都在活动着。

    杨子心里一直在想：“会是她吗？真的是她吗？如果真的是她，自己该怎么去处理和面对？”

    而慕容小贝的心里却突然跳出了曹植的诗：“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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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小贝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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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询问室里，曾经的一对兄妹默默地对坐着，谁也不曾看对方一眼，谁也不开口说话，一边的海子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跟着沉默地坐着，一时间古怪压抑的气氛占据了整个空间。

    良久良久，还是杨子先打破了僵局，他的声音出其的干涩低沉：“姓名？”

    “哥……”

    “姓名？”

    “哥……”小贝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我问你叫什么？”杨子不为所动，声音也越来越冷，他不想在海子面前流露出自己内心的情绪，更不想让慕容小贝知道，就这几声哥，已经让他痛彻心扉，刚才乌鸦他们已经提取了慕容小贝的指纹脚印送到痕检科罗宾那里进行比对了，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可张小虎的供认，使得慕容小贝此时的处境已经非常不利了。

    作为一名刑警，杨子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可也不会让任何一条生命白白死去，不管徐展飞生前做过什么，他的罪只能由法律来惩处，没有人能够因为仇恨而枉顾他人性命，所以在慕容小贝没有彻底洗清嫌疑之前，他只能这样铁面无私。

    慕容小贝无助地看着杨子，她不知道为什么才一天，杨子就变成这样，她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半晌才意识到，难道那件事暴露了？对，肯定是这样，她暗暗地想到，这下遭了。

    “我叫慕容小贝。”犹豫了半天，小贝终于决定了，不管杨子怎么问，她都老老实实地回答，这是她的命，从十年前哥哥慕容小宝行错了路进错了行，这些都已经被命运无情地安排好了，这十年她一个人走得太累，要计划的东西太多，要顾虑的东西太多，此时，是时候该歇歇了。

    “年龄。”慕容小贝从无助到倔强的表情变化全都落在杨子眼里，一想到这个可怜的女孩有可能是杀人凶手，杨子心里就十分难受，可是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同情和可怜让头上的警徽蒙尘，法律不是人情，不是任由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可以随意改变的，他只能让自己看上去冰冷无情。

    “32。”慕容小贝恢复了平静如水的样子，她已经向命运低下了骄傲的头，无力再去抗争，该来的早晚会来，她知道她已经做错，做错了就要承担责任，就要承担随之而来的责罚，反正弑兄的仇人已经死了，她的心事也了了，再没什么牵挂了。

    “你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协助调查吗？”杨子面无表情地问，仿佛坐在他面前的真的是一个杀人恶魔，他不认识她，从来不认识，现在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方设法寻找她语言里的破绽，发现整个事件的真相。

    “不知道。”这不是慕容小贝的抵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没有任何迹象让她猜测到哪怕一点点，她也看不透杨子眼睛里的信息，更读不到他的心，第一次她觉得好茫然和无助。

    “呼……”杨子突然从胸腔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慕容小贝的眼睛，微微皱紧了眉头，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你认识张小虎吗？”

    来了来了，听到从杨子嘴里说出来的名字，慕容小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她怕的也是这个，听到这个名字，意味着她的计划完全暴露了。

    她一下子浑身都紧张起来，还冒出了冷汗，再也没有心理医生那种镇定自若的气势，慕容小贝低下头，手指头在身前绞来绞去的，突然失去了刚才决然的勇气，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把那件事向杨子表述清楚，一直到杨子再一次开口叫她，她才猛然从混乱的思绪里挣扎出来，怔怔地看着杨子，头脑一片空白。

    “好吧，哥，我都告诉你……”一滴晶莹的泪从小贝的眼中滑落下来，停留在她白皙的脸庞上，令她看上去如雨后梨花一般楚楚动人，只是此时没人有心思去欣赏她的容貌，随着她的话语，杨子他们都走进了她的内心世界，窥探到了那个在她的精心布置下，准备了十年的计划。

    “哥，你说得没错，我是认识张小虎，他是我十年前无意中救的一个孩子，只是我没想到，是我救了他，也是我利用了他。”慕容小贝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开始向杨子慢慢讲述起来。

    “其实十年前，我就知道我哥恐怕是凶多吉少，只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见到他尸体之前，我总是不敢去相信他已经不在了。我害怕这种结局，所以我拒绝接受这样的结局，可是无论我怎么寻找，都没有他的消息……”

    “有一天我因为有事，路过渡江码头，看到一个小男孩正蹲在大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挂得破破烂烂的，满是污泥，头上脸上都脏兮兮的，一双手上连指甲缝里都是泥，他蹲在地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充满了害怕和惊恐，不安地看着从他面前经过的人们。”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心里就涌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觉得这个孩子就好像是我的亲人，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径直就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说到这里，她彻底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一年，自己也才22岁的慕容小贝站在了那个孩子的面前，轻声问那个孩子：“小朋友，你的家人呢？”

    孩子看着她不说话，眼睛里流露出警惕和仇视，小贝看着孩子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边上有个卖面条的小店，就匆匆忙忙跑到那个小店里给孩子端来了一碗热汤面。

    孩子明显饿坏了，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热汤面，小贝微笑着把面递给了他，这个男孩再也顾不得其它，接过了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等到孩子吃完了面，慕容小贝已经跟孩子认识了。

    这个孩子叫张小虎，三天前，一伙人到他家里把他父亲带走了，他妈妈完全失去了主意，只顾着哭，年仅十岁的小虎虽然年纪小心眼却很多，为了知道爸爸的下落，他悄悄地跟在那些人后面，可惜那伙人是开着车来的，他跟着汽车跑了一段路，就再也找不到那辆车的踪影了。

    张小虎顺着汽车消失的方向一直走呀走，饿了就向路边的居民和饭店要一点吃的，或者直接就在饭店里寻找一点客人剩下的残羹剩饭裹腹，渐渐地他已经分不清方向了，更不认识这些是什么路，只是顺着他假想的方向努力寻找着。

    走到渡江码头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了，这三天来，他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也没有好好睡过一觉，脚底都已经磨起了水泡，看到大门这里能够有台阶坐下休息，他就跑了过来，坐在台阶上居然就睡着了，后来就被冷醒了，又冷又饿，想回家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说着说着，小男孩嘴一咧，伤伤心心地就哭了起来，他不哭还好，他一哭慕容小贝也想哭了，她忍着眼泪，拉过了小男孩，顾不上他是不是脏得跟个泥猴似的，一连声地说：“小虎，先跟姐姐回去吧，姐姐帮你寻找爸爸妈妈。”

    就这样，张小虎跟着她回到了慕容小贝的家里，那时候她还住在老屋里，她把哥哥的旧衣服收拾出来，让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虎穿上，这是个眉清目秀的孩子，虎头虎脑的，看上去就招人喜爱。

    随后的几天，小贝陪着小虎到处寻找着他的家，可是城市那么大，一个十岁的孩子在惊恐和动荡中在街头游荡了三天，他早就迷失了方向，根本不可能说清楚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

    没办法，小贝只好先收留下小虎，自己一边上班，一边充当起临时妈妈和大姐姐的角色，小贝问过他，小虎从来没上过学，所以她到处打听哪里能接受小虎进入学校读书，可是令她失望地是，小虎超过了年龄，又没有户口，没有任何一个学校愿意接收。

    小贝发现小虎对花花草草的特别有兴趣，也充满了爱心，就托自己的一个同学把小虎送到了一家园艺场当学徒，开始几年他们都还一直住在一起，后来小贝家的房子要拆迁，正好小贝的教授介绍她去美国留学，安排好小虎的着落后，小贝去了美国。

    说完小虎的身世后，慕容小贝突然停顿住了，抿了抿嘴唇，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杨子，迟疑了一会才说：“哥，小虎曾经说过，他爸爸叫张青田……”

    “啊？他爸爸叫张青田？你为什么不早说？”杨子一听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这个消息太出人意料了，而且张小虎百分之百就是青田大哥的儿子，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两人都姓张，小虎走失的时候正是十岁，而且当年的经历竟然是一模一样。

    杨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小贝，心里同时又为张青田一家三口终于能团聚了感到高兴，可是，他的心很快又沉了下来，张小虎在这件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有罪吗？会不会受到法律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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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愚蠢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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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慕容小贝已经完全敞开了心扉，她已经不想再去隐瞒什么了，她只想把一切都告诉她的杨子哥哥，就此彻底解脱自己心理上的包袱。

    只不过，慕容小贝说的话还是令已经有所准备的杨子吃了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慕容小贝竟然会为了给她哥哥报仇，准备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事，虽然在他看来，她的计划真是幼稚而愚蠢。

    “还没去美国念书之前，越想越觉得哥哥不会无缘无故地失踪，所以我不断地打听，也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知道哥哥是在徐展飞手下做事，所以我就一直在想，哥哥失踪和徐展飞有没有关系，想得多了，我就决定，不管有没有关系，只要让我能想办法接近他，从他嘴里听到实情就好了。”

    “后来教授介绍我去美国学习的时候，在朋友的介绍下，我参加了自由搏击训练，拼命地接受训练，为的就是回国后，我能用自己的双手给哥哥报仇，从美国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凡是我觉得对我报仇有用的，我统统都学。”

    “哥……”慕容小贝又一次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杨子。“你可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你可尝试过，这个世界上最爱你最疼你的人就这样消失了，连他的尸骨都不知道在哪？这十年，我哥就像一个梦魇一般存在我的心底深处，只要我闭上眼，我就能看到他含笑看着我，告诉我要好好的。”

    “哥，我知道我哥不让我替他报仇，他舍不得我去冒险，可是从我妈把我跟他一前一后间隔十一分钟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我和他的命运就紧紧联系在一起，他为了养我供我上学，自己放弃了学业，仅仅因为他比我大十一分钟，他就像个保护神似的承担起照顾我的责任。”

    “哥，所以我决定了，我一定要替他做一件事，我还从来没替我哥做过一件事，那么现在就是我替他做事的时候。”说到这里，慕容小贝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杨子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狠毒和决然的目光，她狠狠地盯在杨子的脸上，仿佛杨子就是她的杀兄仇人一般。

    “我利用我心理医生的身份在徐展梅那里刺探着消息，她什么都告诉我，包括她对她嫂子的感情，以及在心里对她哥哥的恨，我承认我一直在利用她的恨，每次她来我这里看病，我都向她暗示着让她回去跟他们闹，跟他们吵……”

    “果然徐展梅一直扮演着徐展飞两夫妻中间绊脚石的角色，他让我失去了哥哥，我就让他夫妻反目、兄妹反目。呵呵，可是杨子哥哥，他们不快乐，我也不快乐，只是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停手。”

    “十年了，我生活在这种仇恨里已经整整十年了，我一直在对自己说，一定要寻找到一个突破口，不然我自己这一辈子也会毁了，所以这一次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亲耳从徐展飞嘴里知道我哥的下落，不然，连我也会疯掉了。”

    说到这里，慕容小贝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做着深呼吸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只是激动的情绪左右着她的身体，她压抑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只能紧紧闭起眼睛，控制着自己调整着呼吸。

    杨子再也不能做出冷漠的样子，他把眼光从慕容小贝的脸上挪开，咬着牙坚持了一会，还是示意海子给慕容小贝倒一杯水，海子把水递给了慕容小贝后，她感激地接了过去一饮而尽。

    喝完水后，慕容小贝的情绪明显好多了，不等杨子开口说话，她就自顾接着说了起来：“我一直在寻找着机会，可是因为除了徐展梅外，她家里的其他人我都不认识，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随意进出他家，正好小虎这十年来学会了一手种花养草的本事，我又出钱让他自己开了个园艺场，我想也许我可以让小虎到徐家去当几个月的花匠，帮我弄清楚徐展飞的行动规律。”

    “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才跟小虎说了这事不久，正好就遇到徐老夫人到花鸟市场购买花木，小虎上去攀谈了几句，徐老夫人就决定让他去徐家了，小虎跟我说了以后，可把我乐坏了，我想我很快就可以弄清我哥失踪的真相了。”

    “唉……”慕容小贝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萎顿了不少，神情看上去也消沉起来，她摇摇头，闷闷不乐地说：“没想到，小虎告诉我，徐展飞平时出入都带着马仔的，那些马仔都是以前跟他混的，现在他虽然转入白道了，可是手下的兄弟们还是照样拿他当老大看待的。”

    “我一听就懵了，就凭我一个弱女子，就算学过搏击我也不是这么多男人的对手呀？可叫我放弃报仇的念头，我又实在不甘心。”

    “思前想后，我才决定走一条曲线救国的路子，我已经从徐展梅嘴里知道其实徐展飞很爱他的老婆顾亚华，而平时顾亚华喜欢清静，每次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出来进去，所以我想，我找机会把她绑架了，这样徐展飞肯定会着急，这样他就会来救她，我就有机会接近他了。”

    杨子的嘴巴已经大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不停地喊：“错了，又错了，原来她不是凶手！”可是他没说话，慕容小贝的话还没说完，他要听完她说的所有的话。

    “虽然小虎帮我监视着他们家所有的人，可我并没有告诉他我要做什么，他问过我很多次，我都不肯说，只是要求他帮我监视好他们，随时能让我知道他们的行踪就行了，他拗不过我，只好答应了。”

    “后来他告诉我说顾亚华那段时间病了，经常自己一个人出来看病，我一听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就开始布置起来，车子租好了，连关她的地方都租好了，可惜……”说到这里，慕容小贝的眼神黯然了，她无奈地摇摇头。“可惜，正要动手，小虎却打来电话问我，徐展飞是不是被我绑架了，说他失踪了，家里人正闹成一团呢。”

    “唉……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让我白白计划了半天，我告诉小虎不是我，他开始还不信，后来听说徐展飞死了，他被吓坏了，我才告诉他，我哥有可能是被徐展飞授意手下人杀了，小虎这才觉得徐展飞死有余辜，等了一段时间，他才找借口从徐家辞工出来。”

    原来是这样，杨子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从张小虎嘴里掏出来的情况跟慕容小贝说的一模一样，而且痕检科的罗宾已经比对过了，在慕容小贝与张小虎身上提取到的指纹脚印，与从徐展飞失踪时驾驶的宝马车上提取到的犯罪嫌疑人的指纹脚印完全不同。

    杨子已经再一次肯定了，慕容小贝虽然对徐展飞有着深深地仇恨，也蓄意在策划着对徐展飞开展着报复计划，可是有人在她之前先动了手，这个案件不是她作的，凶手另有其人。

    他苦笑着摇摇头，这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案件，竟然牵扯出了这么多复杂的事件，现在小贝的嫌疑彻底洗清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呢？又该向哪一个方向去寻找突破的重点？

    只不过在询问没有完全结束之前，杨子不想暴露出自己对慕容小贝这个妹妹的关心，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嗯，你说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再有什么情况，我们会随时和你联系的。”

    一直到慕容小贝和张小虎在口供上签好了字，可以离开警察局了，杨子才让他们坐上他的车，准备送他们去张青田那里，让张家一家三口相认团聚。

    听到小贝姐竟然认识自己的爸爸妈妈，这个杨警官还说要送自己去和爸爸妈妈相认，让一家人团聚，张小虎又惊又喜，激动得话也说不清楚了，一再拉着慕容小贝的手追问着是不是真实的，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张小虎第一次当着大家的面，眼眶红了。

    上车之后，杨子转过头去看着坐在后排的慕容小贝，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重重地对她说：“小贝，哥相信你，这个案子跟你没关，不过哥还是要批评你，以后做事不要这么鲁莽，要相信我们的社会，要相信我们的法律，还要相信哥一定会为所有生命受到侵害的人们，声张正义，主持公道。”

    他再一次轻松地笑起来：“小贝，你险些连累了青田大哥的儿子，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对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他们，你救了他们的儿子？”

    慕容小贝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用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说：“哥，我当时不是怕我的计划暴露，你怀疑上我吗？”

    杨子再也忍不住了，爽朗地大笑起来：“你呀，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仇恨冲昏了你的头脑，现在可好了，青田大哥一家终于可以团聚了。”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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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城市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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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新现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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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展飞的案子完全陷入了被动和僵局，这两天杨子嘴角上急得都窜出了两个大泡，他反复地查看着所有的材料，就连展飞集团的门坎都被他一次次地去踏低了一级，可是却还是毫无进展。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徐展飞究竟是为了什么被人无情杀害？所有的杀人案件都有动机和目的，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情，可现在这两点完全被排除了，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唉，怎么就没有一点线索呢？

    就在杨子一展莫愁的时候，S市110联动系统接到报案，称本市民主东路752号一居民房内，发现一具尸体，经派出所民警初步判断，死者是被人用利刃割破喉咙而亡，故S市公安局要求刑侦队重案一组先放下手里的案件，接受对此案的侦破和查处工作。

    今天正是12月1号，新的一个月又开始了，杨子带着兄弟们还有老张和七七，火速赶往现场，对这种发现尸体之后的工作，他们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默不作声直接就投入了工作。

    民主东路这一段已经是接近城郊了，发生命案的这一套房子是个独门独院二层楼的出租房，就在公路边上，一个单独的院子进去，上下两层各有一室一厅，卫生间和厨房是在院子里搭出来的小偏厦，通往二楼的楼梯被锁上了，看得出二楼已经很久没人出入了。

    一楼的客厅和卧室，门和窗都完好无损，卧室有两道门，一道通向卧室，一道通向院子，房间里有一张大床，被发现的男性死者就侧躺在上面，窗前有一张写字台，床边有个衣柜，床头有两个床头柜，床上的被子很乱，看得出有挣扎过的痕迹。

    客厅不大，沙发正对面是一台电视，中间有个茶几，茶几上凌乱地扔着些杂物，电视还开着，演着些不知所云的节目，杨子站在茶几前，盯着上面的东西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边的小胖扫了一眼，插了一句：“甭看了，杨队，这是吸毒用的工具。”

    “哦？吸毒用的？”杨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死者涉毒？这个要等老张那里，看尸体检验结果了，不过这也提示，死者的社会关系复杂，看来破案的方向少不得要从这方面入手了。

    小胖、乌鸦、海子三人已经动作麻利地开始检查起现场遗留的痕迹，该提取的指纹、脚印一个不落，这一次正好罗宾在，也跟着来了，此时正在仔细观察屋子里的一切，特别是角落这些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有罗宾出马，杨子倒是十二万分的放心，这位可是痕检科第一把好手，所以看到他在用心观察，杨子也没跟他说话，慢慢踱到了院子里，等待各小组的检查情况。

    杨子是生就的劳碌命，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实在是闲不住，又进了卧室，看着老张和七七检查尸体，同时想看看能不能拿到什么第一手资料。

    卧室里翻腾着一股血腥味，饶着现在已经是冬天，万物都处在萧条的时候，依然能闻到这股浓烈的血腥味在鼻端挥之不去，杨子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他们对命案现场可能出现的气味都早已经习惯了，所以他也没怎么觉得恶心，眼睛瞅着尸体，看着老张在忙碌。

    知道肯定是杨子进来了，老张也没回头，此时他已经检查完尸体外部的情况了，死者的身上有一些打斗留下的伤痕，不过致命伤就是喉咙上的这一刀了，另外从死者尸体摆放的位置以及血迹喷溅的情况来看，他是侧身躺在床上，被人从身后狠狠一刀割下。

    听到老张这么说，杨子走到了尸体背对的床的一侧，果然床单上到处喷溅的血渍中，正好有一片空白的地方，杨子取过一只马克笔，沿着空白勾勒出了一个人形。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反映出了命案发生的那一刻，死者正在屋里躺着休息，凶手走到他身后，掏出刀轻轻对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切了下去，并且向后一拖……

    不对不对，他摇摇头，老张说尸体身体表面有打斗的伤痕，可又怎么解释尸体侧卧着一动不动直到死亡？突然他脑袋灵光一现，难道是因为死者在临死之前吸食了毒品，神经正处于麻痹之中，而凶手当时在杀害他之前，对他进行过殴打？可死者却没有丝毫的痛感？

    有可能！杨子右手握拳轻轻击了击自己的左掌，刚才发现吸毒工具时的判断加上此时的推理，使得杨子对这件凶杀案该如何着手，已经有了初步的方向。

    这时，小胖他们三个人已经提取完了现场的痕迹，看到杨子站在卧室这边，都走了过来，杨子伸头看了一下，罗宾还在客厅里一寸一寸地进行着检查，杨子轻轻地指了指罗宾，竖起了大拇指，向那三个家伙说了一句：“现成的学习机会，还不去偷师学艺？”

    小胖三人心领神会，又一次退回到客厅里，蹑手蹑脚地跟在罗宾身后，仔细看着他的操作，罗宾背后好像长有眼睛一般，虽然戴着口罩和同样材质的帽子，不过仍然用露出来的眼睛回过头来向杨子打了个招呼。

    这时候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嚣的声音，其中有个声音特别地大声：“这是我的房子，是我发现的尸体，让我进去吧！”听到这个声音，杨子转身走到了院门口。

    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在院墙外拉了一道警戒线，不让无关的人进去破坏现场，不过附近很多居民都还是推推攘攘地围在那里，只见一个年纪约四十多岁，高高瘦瘦的男人正扒开了人群向这面急切地张望着，看到杨子在看他，这个男人干脆向杨子招起手来。

    杨子招呼了派出所的民警一声，让他们把他放进来，很快这个男人迈着两条细腿几步就跨到了杨子面前，点头哈腰地说：“同志，你好，我是这个房子的房东，我叫柳不宁，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尸体。”

    杨子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了一大堆，心里不觉得有点好笑，不过他表面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依然是一副严肃地样子看着这个叫柳不宁的房东，向他了解起发现尸体的情况来。

    据柳不宁介绍，这套房子半年前就租给了这个叫王亚飞的死者，本来是一楼二楼分开出租的，不过一直在传说这一片要拆迁，所以二楼长久都没人来租，柳不宁也就懒得再把二楼拿来出租了，寻了道铁链来锁住了，只是把一楼租给王亚飞。

    今天早上九点，他按照和王亚飞约好的时候来收租金，不过来到大门外，看到院门大开，他还以为王亚飞知道他要来，所以预先把门开着，就直接走了进来。

    柳不宁走到房门前才觉得不对头，客厅的门是关着的，可是卧室的门开着，所以他进来以后是向着开着的卧室门这里走的，快到房门前之时，他先是闻到了一股很像铁锈的味道，接着他就看到了王亚飞倒在床上，他的床头是向着房门的，正好看到王亚飞流了很多血，看上去已经死了。

    柳不宁不敢再进去，直接掏出手机拨了110报案，警察还没到之前，他站在院子里闻着那股味道想起尸体的样子总觉得恶心，就去对面杂货店买了一瓶水，坐在那里慢慢喝完，感觉好点了以后才回到这里，没想到警察已经把这里封闭起来了。

    “嗯！你什么时候和他约好今天来的？”杨子听完柳不宁颠来倒去的介绍，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今天是12月1号星期一，他是11月24号打电话，叫我今天来的。”柳不宁掰起手指头数了一下，才告诉杨子。

    “那就是一个星期以前了？”杨子在心里算了一下，再次确定道。

    柳不宁再数了一遍，点点头说：“是的是的，是一个星期以前打的电话，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儿子还跟他女朋友去过什么圣诞节，就是那天打来的电话。”

    “那你平时与他有来来往吗？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对他了解多少？”杨子一边在脑海里思考着，一边问柳不宁。

    “我家住在离这里有四五百米的化工厂宿舍，平时我一般不到这里来，因为跟小王约好是半年收一次房租，半年前他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付了一次房租。记得他租房子的时候我问过他，是做什么的，他说是做点小生意的。我看他人不像是流里流气的坏人，就没再追问，把房子租给他了。对小王这人，我只知道他今年25岁，没结婚也没女朋友，这些都是在谈好出租房子签合同的时候他告诉我的。”柳不宁认认真真地回忆到。

    杨子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房东也说不出太多东西了，而且像这种承租关系，只要房客按时交租，基本上房东都不会怎么管房客的身份、职业以及平时来往的都是哪些人。

    就在他觉得从房东这里不能得到更多资料，准备让房东离开的时候，一直木木讷讷的房*然叫了起来：“警察同志，我想起一件事来，不知道这个情况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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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有利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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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房东说还有情况要说，杨子认真地看着他，想听听他又想起了什么事。

    只见柳不宁眨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对杨子说：“警察同志，这个情况我也是听居委会的同志说的，他们知道我把房子租给了小王，特意打电话告诉我的，说是让我小心。”

    柳不宁顿了顿，喉结那里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居委会的同志说小王是吸毒的，才从戒毒所出来没多久，还说了一句，他们上次来查暂住证时，了解到小王是G省人，说家在什么路平镇大弯村，还说了些什么我忘记了，要不你去居委会了解下，他们对外来人口管理得很严格的。”

    这个情况倒还有几分价值，杨子在心里暗暗思考着，说不得要跑一趟居委会了，看看他们对这个王亚飞掌握多少，还能打听到死者家里的情况，调查起来也有一个方向。

    再次确认了柳不宁把所有知道的情况都说完了以后，杨子握住了他的手，连声谢谢他对警察工作的大力支持，同时表扬了他积极努力地配合自己的工作，说得柳不宁心里美滋滋的，高高兴兴地先离开了这里。

    这时，老张对尸体的初步检查已经结束，需要把尸体带回警察局做进一步检查，罗宾也表示对现场的查勘都差不多了，可以收队回去了。杨子点点头，交待小胖他们认真地把这个院落封闭起来，并在几道门窗上都贴上封条。

    趁着他们把尸体带回去做进一步检查，罗宾也需要时间对现在收集到的痕迹进行比对分析，杨子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化工社区居委会，因为都知道辖区内出了人命案，所以居委会的同志都在办公室里坐着哪儿也没去，正在议论着这件事。

    听说杨子是市局刑侦队的，来向大家调查死者王亚飞的情况，居委会的鲍主任把杨子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同时叫来了分管流动人口和禁毒工作的两个同志。

    分管流动人口的潘阿姨首先告诉杨子说，王亚飞是外地来这里打工的，家住在G省路平县路平镇大弯村，他今年25周岁，未婚，在办理暂住证的时候，潘阿姨认真了解过他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王亚飞告诉她自己在朋友的建筑工地当工头，手下带着有十来个工人，工地的位置好像在清河街，是进行一个什么商住楼的建设。

    而负责禁毒工作的李阿姨则说，一个半月前，王亚飞曾被派出所的民警带走，经过尿检发现他确实吸毒，就送到了戒毒所强制戒毒，没多久就因为戒毒情况良好，由强戒转为自戒，一个星期前才从戒毒所里出来。

    她回忆到，王亚飞出来之后曾按规定到居委会报道，当时还在居委会签下不会复吸的保证书，并答应每星期在居委会的监管下做一次尿检，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唉……，没想到才几天，他就被人杀了。”

    杨子认认真真地把她们说的情况都记录了下来，然后他又问：“那你们注意到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吗？”

    潘阿姨想了想，回答杨子：“我曾经看到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在王亚飞那里出入过，看样子应该是他手下的工人，其他就没注意到了。”

    “嗯，真是太感谢了，提供了这么多有用的情况，居委会的工作真是不可小视呀。”杨子一边重重地点着头，一边跟鲍主任握手告别，这一趟的收获确实不算小，掌握到死者的不少情况。

    他开着车准备回警局，同时在脑子里梳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出租房的门和窗都完好无损，王亚飞又是侧卧在床上被人杀死，说明是熟人作案，另外凶手杀死王亚飞后并没有在现场过多停留，房间里未被翻动，王亚飞身上的钱物也都还在，说明不是为了谋财害命。

    结合王亚飞生前从事的职业和他吸毒的情况来看，会不会凶手是他手下的工人或者是同事，因为与他平时来往的过程中结怨而心生报复之心，趁着他吸毒后昏睡之际，残忍地将他杀死？

    到了局里，杨子匆忙将车停在楼下，就先跑到罗宾那里，想看看有什么新进展，罗宾正在办公室忙碌着，他面前放着好些个瓶瓶罐罐的，正在往两个试管里滴着什么溶液，看到杨子进来，向他点点头，却顾不上说话。

    好一会，罗宾才停下手里的工作，拿着才取得结果对杨子说：“杨队，我发现一个奇怪的事，你看，这是四号海络因，可这一小包，是*，一般来说，吸食海络因的人，不会再去吸食*这一类的新型毒品，可是为什么在犯罪现场，既有海络因又有*？难道是凶手吸食的？”

    不等杨子说话，罗宾又接着说：“我已经对现场进行过仔细的检查，在犯罪现场确定曾经有三个人活动的痕迹，其中一个是死者的，我已经比对过了，另外两个人的指纹和脚印都取来了，我还没进行分析。”

    “还有，从尸体边上，我提取到与死者不同血型的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血迹，呈滴落状，初步分析，估计是不小心被割破手一类的留下的。”罗宾一口气把现阶段他掌握到的情况都向杨子说了一遍。

    “嗨，伙计，行呀！”杨子一听发现了这么多线索，激动得轻轻一掌就拍在了罗宾的肩上。

    罗宾只是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又埋头对脚印进行分析起来：“这是一双男式四十二码旅游鞋，鞋子是一般的杂牌，鞋底磨损较厉害，足弓部拱起较明显，脚趾处磨损较明显，提示这是一位体力工作者，应该是经常弯腰工作；从鞋底磨损程度及鞋子的新旧程度分析，这双鞋的主人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六十公斤左右，体态偏瘦。”

    “再看这一双，男式四十一码皮鞋，鞋底基本无磨损，后跟处有一擦伤痕迹，这是一双新鞋，不过鞋子的主人对鞋子并不爱护，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大约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也是六十公斤左右，另外你仔细看，这双鞋印里有血迹，这些脚印同时出现在客厅与卧室，甚至院子里也有一两枚不清晰的，提示这双鞋的主人有作案的重大嫌疑。”

    “好，好，好！”杨子已经只有叫好的份了，罗宾对物证的分析丝丝入扣，同时他提供的这些线索，统统都是能有效减少杨子在案件侦破过程中盲目调查的时间和精力的，有了罗宾分析出来的情况，杨子只须按照他的提示按图索骥，相信很快就能破获此案。

    现在还需要到老张那里看看尸体上发现的线索，想到这里，杨子又转身准备去法医解剖室，经过长长的走廊，远远看见解剖室的门时，杨子心里突然一动，他想起自己很久没到这里来了，特别是解剖室边上的那间法医办公室，想当初曾经是自己最喜欢流连的地方，可是现在，林珊珊去进修了，自己竟然好几个月都没来过了。

    杨子越走越慢，渐渐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那道门，林珊珊，她还好吗？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思念她，可是他已经无能为力，他不愿意束缚林珊珊高飞的翅膀，不愿意用儿女私情去影响她对事业的专注与执着。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了倪晓美，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孩，用自己的行动感动和温暖了杨子，令他在不知不觉中缴械投降，想起在东出口公路上那个热情而幽长的吻，杨子的心头一热，倪晓美的身影慢慢填满了他的心底，杨子忍不住微笑起来，他加快了脚步向解剖室走去。

    老张同样也在忙碌着，解剖台上，王亚飞脖子上的致命伤口上，老张正在进行速凝胶灌模，他想试着提取一下凶器的形状，虽然这种灌模大都被运用在死者尸体上窄小封闭的伤口处，很少使用在这种开放性的伤口中，不过老张还是想试试。

    在对尸体进行检查时，他就对伤口的创伤产生了疑惑，死者脖子处的这个伤口长约四点五公分，几乎贯穿死者的整个咽喉部，同时伤口处的皮肉向外翻卷，破损处有些锯齿状的创伤，这一刀不但割断了死者的脖部大动脉，还顺带切破了死者的气管，这样严重的伤势，需要用多大的力才能形成？

    老张有些怀疑凶器是一把利用木工工具中的电动锯片自行打磨制造的刀具，而且这把刀被凶手研磨得十分锋利，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条件不够，还是别有用心故意留下的，这把刀还有锯齿的残留，因此在行凶后，在死者的伤口处留下了由于拉动刀具产生的锯齿状创伤。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将尸体的伤口小心冀冀地固定好，再细心地进行灌模，杨子进来的时候，老张正好准备从伤口中将已经干了的模型提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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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小王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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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有什么新发现？”这是杨子进来的第一句话，他已经看到了老张在摆弄的东西，也认得那是速凝胶灌模，他知道老张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目的，所以直接就问他有什么新发现。

    老张刚才的猜测已经由手里的模型证实了，这把凶器是自制的，他转过头去看着杨子，“嘿嘿”得意地笑了两声，自从他答应回来帮忙后，跟杨子在一起工作，竟然让这个过了花甲之岁的老学究变成了一个老顽童，时不时就要考考杨子，再不然就会逗逗杨子。

    杨子一看老张眼里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知道他又要刁难自己，不过此时的他可不比当初，一方面长期进行着这项工作，另一方面也因为在老张的**下，对很多与法医学相关的知识都是张口就来，他假装没发现老张的意图，而是平静地走到老张身边，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模型看着。

    “这是我好不容易从伤口里提取的灌模，呐，你看看。”老张像献宝似的把模型递给杨子，自己则像掌握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站在杨子边上得意地“奸”笑着。

    这片模型只有4.5公分长，薄薄的不到0.5公分厚，别的地方都不足为奇，就是刀刃处比较复杂，做出来的模型切口处有两种状态，依照以往的经验看，这把刀前窄后宽，还带有锯齿，对人体的形成的创伤既有平滑又有撕裂，并且这两种创伤互相作用着，使得伤口看上去血肉模糊。

    想了半天，杨子也想不出有什么自己知道的匕首、军剌一类的东西符合这个特点，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模型，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一把怎么样的刀。

    看着杨子快要把模型看出朵花来却一无所得的窘样，老张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从杨子手里夺过模型，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才卖弄地对着杨子眨眨眼：“怎么样？看出点门道来没？”

    杨子犹自在思索着这模型跟哪一类的刀具相似，他的思想已经完全集中在这上面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老张在打趣他，更把刚才意识到的，老张要考他的念头扔到了九霄云外，听到老张在说话，杨子头也不抬就回答了一句：“奇怪呢，跟我印象里的都对不上号，还没看出来是什么呢。”

    “别再想了，这一把是自制的，我大概估了一下，应该是用钢锯片切割打磨出来的。”老张注意到杨子完全痴迷的样子，也不想再逗他了，直截了当地就把答案告诉了他。

    “钢锯片？能有这效果？”这可出乎杨子的意料，使得他反问了一句。

    “嗯，很多特殊用途的钢锯片都非常坚硬，钢材非常好，若经过打磨，完全可以得到一把好刀。”老张一脸认真地告诉杨子。

    接着他又说：“不过我觉得凶手用来作案的这把，打磨粗糙，形状肯定难看，只不过在作案之前，凶手曾经把这把刀磨得非常锋利，再加上杀人的时候使用了一定的蛮力，才会把死者的伤口弄成这样。”

    杨子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这么说，凶手可能是容易接触到这类工具的人？这样他才有充分地便利，为自己制造这么一把锋利的刀？”

    “应该是这样，你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多注意下，我估计凶手应该就是在建筑工地上干活的一类人吧。”老张再次开始摆弄起他面前的各种试剂来。

    “另外，杨子你看，这是我提取的血样，死者生前有大量吸食毒品的迹象，我注意看了一下，他的鼻孔里有海络因残留的晶状粉末，手臂上没有针孔，表示他的毒瘾还没严重到要靠注射的程度。”老张把手里的试管亮在杨子眼前，告诉他自己发现的结果。

    “对了，老张，他体内除了海络因，还有其他毒品的残留吗？”杨子想起罗宾告诉自己的情况，赶紧追问了老张一句。

    老张摇摇头，对杨子说：“这个我倒没注意，不过应该没有，他血样里能检测出来的，就只有海络因了。”

    按照居委会潘阿姨提供的线索，杨子带着海子来到了清河街，准备寻找王亚飞生前带的工程队所在的那个工地。

    清河街紧邻着S市客车站，近两年来这里一直处在不断地建设中，市政府准备在这个汽车运输的集散中心修建几个大型的批发市场，利用客车站人流量大，交通方便的地理位置，建立起清河商贸批发商圈。

    这一片正在修建的建筑工地一个接着一个，再加上本身地理位置带来的环境复杂，杨子他们找了一天，都没问到有哪个建筑工地的人认识王亚飞。

    眼看一条清河街都走通了，却还是一无所获，就在这时，杨子一拍脑袋，既然那把凶器与锯片有关，会不会王亚飞所带的工程队是专门给人装修的呢？他们转过身又一次走进了清河街，这一次杨子的目标瞄准了外墙的框架结构已经修建完毕，正在进行内部安装、装饰装修的建筑物。

    果然，就在靠近客车站这一侧，有一家福美达购物广场，里面正在进行装修，一楼大厅里堆满了各种装饰材料，堆得最多的还是木料，几名木工正在切割分解着木料，看到杨子拿出王亚飞的模拟画像，这几个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一边仔细地看一边说：“咦，这不是小王老板吗？”

    他们的话音里带着浓重的乡音，听上去如出一辙，不过还好，杨子能够听懂他们说的话，在加上手势后也能够和他们进行着交流，其中一个姓田的工人俨然像是小工头，他叫其他的工人都回各自的位置去做工，自己和杨子攀谈起来。

    他告诉杨子，王亚飞和他们是老乡，他出来打了几年工后，入了搞装修的这一行，学了些手艺后，就学着别人的样子接下工程来，然后回家乡带了十多个同乡人出来，组建了个装修工程队，因为他们做的活路又快又好，所以经常有老客户介绍新客户来，装修工程一单一单的都接不完。

    王亚飞对工人们不错，不拖欠工资，为人又和气，平时还隔三岔五给工人们买烟买酒，带兄弟们去饭店改善生活，所以大家都愿意跟着他做，加上都是沾亲带故的，他这个工程队也渐渐有了二三十个人。

    这个姓田的工人突然叹了口气：“唉，可惜小王老板没走好正路，不知道他怎么会染上毒瘾，他吸上毒后，就不怎么好好做事了，这不，这里的工程接了以后，他都没来看过几回，基本上是把事都扔给我在管。”

    他摇摇头，脸突然红了一下，有点扭捏地对杨子说：“我也不想这么做，不过兄弟们都是膝盖上长了好几张嘴要吃要喝的，小王老板老是这样，所以兄弟们把我推出来，让我出面去接些工程来大家做，至于小王老板那里，我们也只好说对不起了。”

    田工头并不知道杨子他们是来调查王亚飞被杀一案的，他以为杨子他们是王亚飞的朋友，为了不引人注目，杨子假称自己是来找王亚飞办事的，没有过多跟田工头解释，听他突然说起准备另立门户的话，杨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这个话头。

    好不容易等到田工头说完了，杨子才说：“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小王老板前几天的行踪，他平时都和哪些人在一起？”

    田工头想了一下，扬声向里面一个角落喊着：“刘老三，你出来下。”

    随着他的喊声，一个人应了一声，慢腾腾地从那边走了过来，杨子一看，这个人一只脚好像有点残疾，走路的步伐有点跛，上半身显得比下半身还长，两只手因为走路的姿态而在身边一甩一甩的。

    一段不长的路，这个人走了好半天才走到杨子面前，眼睛也不看他们，直勾勾地盯着田工头，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声：“啥子事？”

    田工头毫不在意他的这副样子，自顾自地问：“前段时间刚娃子不是喜欢跟在小王老板屁股后面玩？现在他人呢？”

    这个叫刘老三的人闷声闷气地说：“刚娃子三天前说去小王老板家，还带着他的一个表弟，说想找小王老板帮他表弟找个工作，后来刚娃子回来了，他表弟没回来，今天刚娃子说头疼，没来做活路。”

    田工头挥了挥手，让刘老三回去干活，自己转过头来看着杨子说：“以前我们都喜欢去小王老板租的房子玩，打打牌斗斗地主，有时喝点酒吹吹牛，可后来小王老板开始吸毒后，大家都不怎么再去了，就是这个刚娃子还是喜欢跟着小王老板转，他们是嫡亲的堂兄弟，对那些事一点也不忌讳。”

    大概是看到杨子不像坏人，又误以为他是来找小王老板谈事情的，田工头又主动告诉他，平时他们都是住在半边坡，在那里租了几间房子，大家都住在一起，如果杨子需要去找刚娃子的话，到那里应该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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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就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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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工头说的半边坡，是S市外来人口聚焦最多的地方，这里处在城郊结合部，当地居民们都在自有的房屋上面随意乱搭乱建，平白搭建出很多小间的鸽子棚出租给外来务工人员居住，特别是那些打散工的人，久而久之，半边坡这一带就成为了外来人口的天堂。

    寻找刚娃子他们住的房子并没有怎么费力，他们二十多个人集体租了四间房子住着，再加上都是在同一个装修工程队，同进同出，同吃同住的，在半边坡没人不知道他们。

    出现在杨子面前的是一扇紧闭的用废旧水管做成的防盗铁门，这些手艺人们，他们充分利用了地势，动手修了一道院墙出来，把这四间房子围了起来，还浇筑了一个平台，平时把院子的门关上，就自成一个小天地，此时，院子的这扇门是紧紧关上的，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看不出究竟有没有人在。

    “有人在吗？”杨子透过铁门对着里面大声地喊着，没有人应答，只有一阵空荡荡的风声回应着他，吹动角落的被丢弃的一只塑料袋，更显得静寂空旷。

    杨子侧过耳朵仔细听了一会，他总觉得有人躲在房子里的某个角落在窥看着外面，又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应声，杨子又继续喊了一声，耐心地静静等在门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一个人的声音从紧闭着房门里传出：“来了，来了。”

    这个声音显得异常的疲惫和萎顿，听上去仿佛生了大病一般，隔着门听上去觉得异常的有气无力。杨子和海子对视了一眼，心里的念头都是一样的：一定是刘老三所说的刚娃子……

    门打开了，一个脸色苍白眼睛深凹的年轻小伙子拖着沉重地脚步出现在院子里，他眯着眼睛向这面张望着，迟疑地问了一句：“你们，找谁？”

    杨子隔着铁门扬了扬手里的纸：“我们是来查暂住证的！”刚才来这里之前，他和海子已经想好了对策，以查暂住证的名义先与刚娃子接触下，看看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没有，先稳住他再伺机做进一步打算。

    果然里面的年轻人虽然不耐烦，但也还是慢腾腾地走了过来，掏出钥匙打开了锁在院门上的锁，半信半疑拉开了门，眯着眼睛显得软弱无力地看着杨子他们。

    杨子已经看清楚了年轻人脚上穿的鞋子正是一双看不出牌子的旅游鞋，鞋子的表面都裂开了细细小小的口子，鞋边磨损得也很厉害，而这个年轻人身高正好是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看上去体重也就是六十公斤左右。

    一边等他开门，杨子一边打量着他的双手，上面虽然布满裂口，但那些伤痕都是陈旧性的，早已经结痂，没有看到新鲜的创伤。

    海子抢上前半步，将自己的半个肩膀硬从年轻人的身边挤进了院门，他怕这个年轻人不让自己和杨子进去，反而看到风声不对又把门关上，那样就功亏一篑了。

    还好，那个年轻人根本没有不让他们进去的打算，看到海子要挤进去，他跟着就向退了一步，让出了门口，看着海子和杨子进到了院子里，又带领他们向其中的一间屋子走去。

    他的脚步并不稳，走得有点踉踉跄跄的，看上去很像喝醉了酒似的，再加上大冷的天，他大概才从床上爬起来开门，身上只披了一件棉衣，看上去整个人都弱不禁风似的，给杨子造成了一种错觉，仿佛一阵大点的风吹来，这个人就会被吹走。

    年轻人把杨子他们带进了一间铺着一个大通铺的房间，铺上有一个位置上枕头和被褥都是打开的，看得出刚才有人睡过的痕迹，屋里没有升火，一进屋就感觉到一股夹杂着人体气息的味道扑鼻而来，不过房间里不透风，明显比外面温暖多了。

    杨子和海子被年轻人安排在正对着床铺的一张八仙桌前坐下，年轻人也没问他们要不要喝水这些，只管自己爬上了床，钻进了被子，向墙壁挪了几步挨着墙坐好了，也不说话，显得很累似的低低喘着气。

    待他坐好，杨子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贵刚。”年轻人没有任何抵触情绪，半低着头，十分配合地回答道。

    听到他说自己的名字，杨子和海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这就是田工头嘴里说的刚娃子了，

    “今年多大了？”

    “26。”

    “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平时是做什么的？”

    “前年八月跟着老乡一起搬来这里的，有两年多了，平时跟着我哥做装修工程。”

    “你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说着，杨子把王亚飞的模拟像亮在了刚娃子的面前，让他辨认。

    王贵刚听到杨子说的，狐疑地抬起头来看着竖在自己面前的模拟画像，才看了一眼，他就显得很意外似地提高声音嚷了起来：“这是我哥，你们怎么会有他的相片？”

    杨子和海子再次交换目光，不过他们没有说话，杨子把画像向刚娃子面前又送了送，再次询问他：“你确定这是你哥？”

    “是呀！”刚娃子一副坚定不移的样子：“我前几天才从他那里玩了来的，怎么会认错。”

    杨子点点头，把画像收了起来，显得漫不经心地说：“你什么时候去你哥那里玩的？都跟什么人去的呢？”

    刚娃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来查暂住证的人怎么会扯到他哥身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是上个月28号去的，当时我表弟才从老家来找我，说想找份工做，随便找找他姐的消息，我想我哥是我们的包工头，他肯定还要人手，就带我表弟去我哥那里了。”

    “你表弟？他姓什么叫什么？长得怎么样？”杨子急切地问。

    刚娃子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怔怔地看着杨子，好半天才问他：“你不是来查暂住证的吗？怎么问起这些了？”

    “哦，是这样的，你们进城务工人员都是我们要关心和爱护的，也是我们要加强管理的，所以对新进城人员我们都要多问问，多关心下，好把制度落到实处嘛。”杨子随口回答着，还做出一脸真诚的样子看着刚娃子。

    这个解释显然令刚娃子放下了心，他感动地点点头，表示对杨子工作的理解：“应该的应该的，让干部多费心了，我们农民工能有现在的福利待遇，都是政府的关心和爱护呀，太感谢了！”

    杨子不想和他多扯，赶紧岔开了话题：“你表弟的情况能给我们说说吗？他现在到哪里去了？也在这里吗？”

    “哦哦，可以说可以说。我表弟叫李二毛，今年二十三岁，唉，说来呕人，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那天去了我哥那里，我们喝点了酒，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喝醉了，最后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等我醒来就好像生了大病一样，到现在都是软兮兮的，浑身没力气，也不见我表弟的人影，我还说等我好点，去我哥那里问问呢。”刚娃子老老实实地对杨子说。

    “你表弟从28号到现在都没跟你联系吗？那你能不能仔细回忆下那天你们在你哥家的情况？”杨子的脑筋迅速地转了几圈，他的表弟从那天就没再出现，他作案的嫌疑太大了，说不定可能就是他表弟在杀了人后仓惶逃窜。

    刚娃子用手捧住自己的头，那里传来一阵阵的跳痛，把头埋在手掌里好半天，他才慢慢地开口：“我不知道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那天晚上回来之后我就一直昏睡到现在，头晕想吐，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记得那天……”他抱着头费劲地说，陷入了回忆之中。

    “毛娃，等下到了我哥那里，你好生和他说说哟，让他收你下来做事，这样你就能有个地方先干着，也好找你姐的消息。”刚娃一边走一边特意叮嘱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李二毛。

    李二毛紧紧跟在刚娃子的身后，生怕一个不留神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他是第一次到城市里来，S市对他来说，是个陌生而有趣的地方，他跟着刚娃子走着，向刚娃子那个在家乡小有名气的堂哥家走去。

    以前在老家里，其实他也和王亚飞不止一次见过面，彼此都认识，只不过隔了这么久，虽然说也带着转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不过怎么也不会有刚娃和王亚飞之间的关系亲，所以他来的时候就拜托刚娃给王亚飞打个招呼，留他下来做小工，这样他也可以一边打工一边寻找姐姐的消息。

    姐姐也是出来打工，已经很久没消息了，不过家里人急的并不是她不寄回钱去，她出来几年，年年都寄不少钱回去，家里的日子也慢慢过得殷实了，也不需要她再寄辛苦钱回去了，只不过她说在城里找了个男人，可是却这么久没消息，爹妈不放心，自己便自告奋勇出来找姐姐。

    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这么久没见，她是不是更漂亮了？李二毛一边跟在刚娃子后面走，一边默默在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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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城市陷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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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娃子对李二毛心里想的这些当然无从得知，他只是不时回头看看李二毛，怕他走散，对于第一次来到城市里的农村人来说，城市对他们充满诱惑也充满幻想，处处都埋藏着诱人的美丽还有潜伏的危机。

    刚娃子能够理解李二毛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到处张望的感觉，想当初他才来到这里时，也是跟李二毛一样，瞪大眼睛看着身边经过的一切，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和想象，特别是街上走过的一个个女孩，她们为什么跟家乡的那些女孩看上去就是不一样呢？

    一样的肤色一样的眼鼻，虽然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不一样，可是为什么这里的女孩子看上去就要洋气得多，而家乡的那些，一个个就显得那样的小气和土气？

    他转过头正在看李二毛，却没注意到前面正对着走来两个正在搂搂抱抱疯疯打打的人，一下就撞了上去，正好撞在其中那个女孩的身上，慌乱中刚娃子的手好像摸在了不该摸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摸到了哪里，反正只觉得一团柔软就是了。

    “呀，你个流氓……”女孩一惊之下就骂了起来。

    刚娃子的脚步停住了，也愣在了那里，他身后的李二毛听到声音快走了几步赶了上来，站在了他身边。

    “老婆，怎么了？他怎么你了？”说话的是和女孩一起的那个男青年，此时刚娃子看清楚了，这两个年轻人都很小，不超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不过两个人的打扮都有点时尚，女的涂脂抹粉的，身上传出一股浓烈的香气，男的穿了一件皮衣，一双高帮的靴子，看上去有一种唬人的味道。

    “老公，这臭流氓刚才撞到我，还趁机摸了我的胸一把！”女孩一只手直直地指在刚娃子鼻子前，又凶又恶地向她的朋友告状。

    “你他妈的，敢吃我老婆豆腐，不想活了？”男孩一听，放开了本来揽在女朋友腰间的手，伸手就推了刚娃子一个趔趄，另一只手也恶狠狠地指在他的鼻子上。

    刚娃子和李二毛都被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尤其是刚娃子，他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无意中碰到了女孩的身体，尽管他不知道到底碰到了哪里，可他下意识里知道那是见不得人的，所以他不敢反驳。

    看到这两个农民工打扮的人不敢说话，那个男青年叫嚣得更加厉害了，他指着刚娃子又吼又骂，恶毒地骂着他，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问候着刚娃子家祖宗八辈的家人。

    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刚娃子咬紧了牙承受着，他不想和城里人发生什么争执，他也不想惹事，在城市里打了几年工的他知道，有些人是惹不起的，尤其是有些看上去打扮得另类的年青人，他们的性格和行为都是很怪异的，心狠手辣，他们做出来的事，不是刚娃子之流能够想象的。

    可是他身边的李二毛却不是这样想的，本来在村里，因为父母从小的宠爱使得他生就了不能被人欺负的性格，再加上这么多年，姐姐一直在外打工不断地寄钱回家，他家的生活在村里算是不错的，所以他从来也不怕谁更不用说会求谁。

    此时看着刚娃子竟然被两个城里娃骂得一声都不敢吭，李二毛晕了，在他的印象里，刚娃子应该是跟他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现在，居然任由这两个城里人随意辱骂着自己，他实在是不能接受，也不能忍受，所以李二毛上前一步，一伸手就拨开了指在刚娃子脸上的男青年的手。

    正骂得起劲的男青年冷不防有人竟然拨开了自己指着那个乡下人的手，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只手已经指到了他的面门上，一个带着乡音的声音怒气冲冲地质问着他：“你骂啥子？”

    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窝囊气的男青年很快就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二毛，眼神里充满轻蔑和疑问，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挡开了李二毛指着他面门的手，嘴里不干不净地又骂了一句：“老子骂你两个2B，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刚娃子被李二毛的行动吓坏了，他被李二毛挡在了身后，看着那个男青年再次嚣张地扑过来，刚娃子实在没有勇气和他对敌，所以他只是怯生生地拉着李二毛的衣服，小声在他身后说：“二毛，算了，二毛，莫惹他们。”

    他的举动无意中令李二毛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而对方听到他这样说，气焰更猖狂了，指着李二毛又开始骂着难听的话，李二毛彻底火了，也失去了理智，一拳就打了过去。

    这一拳把对方那个男青年打懵了，而且李二毛的手很重，这一拳打过去，正中对方的口鼻，眼看着鼻子和嘴里都有血冒了出来。

    对方的那个女青年本来也气势汹汹在一边帮着腔骂他们的，此时一眼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被这两个乡巴佬打得鼻子口来血的，想也不想伸出手就准备向李二毛的脸上挠下去，眼看李二毛的脸就要被抓个五爪金龙，在旁边拉着李二毛衣服的刚娃子一看不好，用力扯着李二毛的衣服向自己这边死命拉了一下，正好把李二毛拉着退了一步，堪堪躲过这一爪。

    这下好了，那男的一看自己的女人也开始动起手来，一下就蹦了起来，两个男女开始对着李二毛和刚娃子又踢又踹的，也不管到底打到他们没有，反正架势是做足了，只管劈头盖脑就是一阵乱打。

    其实若真要打起来，这两个男女并不是刚娃子他们的对手，他们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虽说李二毛在家养尊处优，但他好歹是农村的孩子，身体素质比城里的孩子好得多，只不过他们吃亏在于他们的底气不足，心里总有一种意识，这是在城里，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们是乡下来的，不能在这里闹事。

    气势上不占上风，心理上又多少有点自卑，刚娃子和李二毛本来也没打算打架，只不过是保护着自己不被打到，在那两个男女凌厉的攻势下，两个人只有招架的功没有还手的力，还不时向后退让着。

    边上很快围了一大堆人在看热闹，都在打听出了什么事，那女的更来劲了，一边动手一边大声说：“叫你耍流氓，叫你耍流氓！”

    眼看这条不大的街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再听人群中发出的议论明显都偏向着那两个男女，刚娃子又气又恼，却又不知道如何收场。

    大概是看不管怎么打骂，刚娃子他们都忍着不还手，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耽误时间，男的那个停住了手，还拉住了自己的女友，让她也不要再打了，看着站着自己和女友面前只差要抱头鼠窜的两个乡下人，男青年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觉得威风极了，这才叫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不过，刚娃子他们不还手让他觉得了乏味，又一个狠招出现在他的心理，反正乡下人都是好欺负的，所以他不怀好意思地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刚娃子他们，摆出了一副老江湖的口吻：“这事今天怎么了吧？你们自己说。”

    刚娃子的脑袋里闹哄哄的，越怕惹事越要惹事，他已经完全昏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知道木木地站在那里，傻呆呆地看着男青年一张一合的嘴，甚至没听清男青年在说些什么。

    李二毛倒是听清了男青年说的话，可他不知道男青年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在农村，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乡里乡亲的大家都是抱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态度，就算有什么争端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现在他分明感觉到了城市里人的不友善甚至是仇视的态度。

    看着这两个乡下人呆头呆脑的样子，男青年知道他们没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索性挑明了说：“你们，看看怎么赔偿吧。妈的，先是撞了我马子，然后耍流氓摸她胸，现在又打架，这整个事情，不出点血赔偿，我面子往哪里放？”

    刚娃子和李二毛这回是彻底傻了，搞了半天，这个城里人说要解决的办法，原来就是要自己拿钱出来消灾！可是，被打的不是自己吗？什么时候变成打他们了？

    两个头一回遇到这种事的纯朴农村人真的没有想到，城里人的头脑是这样灵活，任何事都会联想到用钱解决，他们对看了一眼，心里都清楚，包包里是瘪的，刚娃子的工钱除了留一些少得可怜的生活费，其它都寄回去给爹妈存起来了，李二毛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才出来没两天，准备找个工作做的。

    他们看着对方，眼神里满是迷茫，还有被伤害的痛楚，可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畏缩着想尽量把自己的身子再缩小一点，小到最好有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候，男青年又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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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城市陷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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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男青年已经把他们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讹诈快要成功了，他不无得意地递了个眼色给自己的女友，想让她帮腔，不过他的女友显然没有领会到他的意图，上前半步，一张嘴又是妈呀娘呀的乱骂起来。

    男青年摇摇头，不耐烦地喝住了自己的女友，拉了她一把，让她退后，自己站到刚娃子和李二毛面前，完全是一副无赖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脚尖不停地点着地面，摇晃着头得意地说：“咋的，哑巴了？小爷开价也不多，一人五百，一千块钱拿来，你们两个乡巴佬滚蛋，什么事也没有了。”

    真是狮子大开口，如同半天里打了一个响雷，刚娃子被他的话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来，不就是轻轻撞了那女的一下，无意中摸到一下吗？又没弄破又没出血，怎么一张口就要一千元赔偿？是金的还是银的呀？虽然是大冷的天，可他的冷汗还是唰地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知道今天是碰上瘟神了。

    李二毛也听懂了男青年说的话，天，一千元，这人也真敢说，他心里有根小火苗在忽忽地往上蹿，妈的，当我们乡下人不是人呀？城里的人就这么金贵？摸一下就是一千？他的手已经向自己的腰间摸去了，那里有他的宝贝，他摸到了，那个宝贝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的手摸到了硬硬地东西还在那里，李二毛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也许是看刚娃子和李二毛怎么都不说话，男青年越来越狂妄了，不过路上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怕夜长梦多，要是谁多管闲事打了110，自己不是吃不完兜着走？所以他眼睛一转，又有了主意，只见他拉过自己的女友，在她耳朵边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友点了点头，慢慢地绕到了刚娃子和李二毛的身后，仿佛是阻止他们逃跑一般。

    男青年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前面有一条巷子黑漆漆的，入口很小，只容两个人并肩通过，他一把就封住了刚娃子的领，把他拽着就往那条巷子里带，一边拉扯还一边吆喝着：“好了好了，都回去吧，没热闹看了，事情解决了，我们找地方谈谈去。”

    他把刚娃子连拉带扯地拽进巷子，他的女朋友也推攘着李二毛跟了过来，围观的群众有些也跟着挪动着脚步，但都被那个女生挡住了，同时还不耐烦地吼道：“看毛，没戏看了，都走吧走吧。”

    进了巷子，男青年放开刚娃子的衣领，等到女生把李二毛也推到巷子里，自己在巷子口把路堵上后，男青年才低声喝令刚娃子和李二毛脸朝墙站好，两只手扶在墙上。

    刚娃子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在他的经历里，没有人曾经告诉过他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他肩上的担子很重，他要好好在城里打工，他要挣钱，他不想招惹任何人，他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城市里，已经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可是今晚，他不知道自己触犯到哪路神仙了，居然一出门就遇到这两尊瘟神，所以他现在只想尽快把事情解决，赶紧带李二毛离开这里，去找堂哥王亚飞，完成李二毛拜托他的事。

    听到男青年让自己脸朝墙还要用手扶着站好，刚娃子大脑里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意识，就乖乖地照办了，他也不知道男青年要对他做什么，在他想来，做什么都行，只要不要让自己拿钱出来赔他，他下意识地想了想，在衣服的内揣里，还有自己留下来零用的一百五十元钱，那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借着昏暗的路灯，李二毛看到刚娃子已经照男青年所说的做了，他犹豫了一下，就在他犹豫的这一刻里，身后的女生发现他没有及时照着自己男朋友的命令行动，脸上有些挂不住，怕被男朋友说自己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突然抬起一脚就踹在他屁股上，嘴里还恶狠狠地凶他：“还不照做？还没被打怕呀？”

    丝毫没有准备的李二毛被她的这一脚踹得向前趔趄了几步，等他站定后，心头怒火忽地一下就燃烧起来，血也一下就窜到了脑子里，回过头来瞪着那个女生，一双眼睛满是仇恨地盯着她，手慢慢地伸到了腰间。

    女生还是十分地嚣张，看到李二毛仇视的目光，她也凶狠地回瞪着，嘴里还不依不挠地在骂着，男青年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已经把贪婪的手伸到了刚娃子的身上，他在搜刚娃子的身，妄想从他身上捞到点意外之财。

    李二毛已经摸到了那个东西，这几天他在刚娃子这里玩，也跟着他去了做工的地方，无意中发现他们把用报废的钢锯片分割了以后，打磨成小刀，在家里削个果皮什么的，又锋利又轻巧。

    在他的软厮硬磨下，刚娃子帮他弄了一片长的锯片，李二毛自己先精心地打磨出了一把半像匕首半像西瓜刀的玩意，因为掌握不好火候，刀上还残留着五六个锯齿，刚娃子看了以后告诉他说等自己空一点再帮他把那几个锯齿去掉。

    不过李二毛已经对这把由自己亲手打磨出来的刀相当满意了，一有空就蹲在那里，用磨石把这把刀磨得十分锋利，他没有告诉刚娃子，准备用这把刀干嘛，刚娃子也没问，以为他只是做着好玩。

    这把刀已经被李二毛握在了手里，出来的时候他用了些报纸包住了刃口，怕藏在衣服里的时候会割破衣服，现在他的另外一只手也轻轻地伸了过去，把那些报纸捏住了，刀被他慢慢抽了出来。

    李二毛的脸随着这把刀被他抽出来，变得狰狞起来，他的腔调也变得冷酷无情，他把刀横在自己身侧，向男青年的方向踏上一步，冷冷地对着他说：“放开他！”

    刚娃子的心凉到谷底了，男青年搜身的手已经快要翻到他的内揣了，他的钱，他的一百五十元钱，这一个月的零花钱，马上就要变成别人的了，可是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脚都有点软了，他有些后悔答应李二毛带他去找自己的堂哥了。

    可是就在这时，男青年的手停住了，整个人也僵在原地，刚娃子刚才脑筋里一直在胡思乱想，压根就没听到李二毛说的话，他一直不敢动等待着男青年再次行动起来，把自己唯一的家产搜走，等了半天没见行动。

    这时，刚娃子听清楚了李二毛在说话：“你再动我就砍死你！”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暴戾，充满了杀气，连刚娃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李二毛一只手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一只手指着自己身后的男青年，脸上的表情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凶狠，刚娃子被李二毛的样子也激起了体内的热血，他一下子站直了身体，手从墙上收了回来，转过了身。

    男青年完全没有想到，刚才还被自己吃定了的两根菜竟然敢反抗，但他看到了李二毛手里的刀，他知道这些乡下人一旦逞凶起来，会是多么地残暴和凶猛，所以尽管他不甘心，可这下他真的不敢动。

    刚才的凶样只是建立在面前的人不敢反抗的基础上的，可当这两个人真的反抗起来，男青年其实已经被吓破胆了，电视上报纸上那些民工为了点小事打人杀人的事件全部在他脑子里反映出来了，他开始发起抖来，生怕李二毛的刀不由分说就在自己身上扎出个血窟窿来。

    女青年也被李二毛的凶样镇住了，尽管她在李二毛的身后，没有被他的刀直接威胁着，可她也被他的气势和声音吓坏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就这样转身就逃，还是趁李二毛不注意扑上去抢他的刀。

    刚娃子站直身体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推了男青年一把，不过他留了分寸，只是把他推得退了几步，没有把他推倒在地，刚娃子推了这下，觉得解恨多了，就走到了李二毛旁边，与他背靠背站着，面向那个女青年站好。

    这是一个标准的准备打架的姿势，护住同伴的后背，面向自己的敌人，不过他们的这个姿势一点作用也没起，那个男青年被李二毛的气势吓住了，动也不敢动，气都不敢出一声。

    李二毛一看他们蔫了，也不想过多跟他们纠缠，看到刚娃子也站了过来没受到什么伤害，便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妈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要不是老子有事，今天非把你放翻在这里。刚娃，走！”

    说完，他一边防备着男青年会掉过来，一边移动步子向巷口走去，刚娃子也跟着他慢慢挪动步子，准备撤退。

    那两个男女根本就不敢动，就连刚娃子和李二毛经过这个女生身边，刚娃子恶从胆边生，伸手在她脸上狠狠地摸了一把，她都动也不动，声音也没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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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城市诱惑（上）

    从巷子里出来后，李二毛已经把刀收好了，不过刚娃子和他的心一直都扑通扑通乱跳，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城市里撒野，不管是不是被逼迫的，可他们真真实实地是用蛮力征服了两个跟他们差不多大小的城里人。

    两个人辨认了一下方向，又继续向前走，谁都没先开口说话，只是默契地并排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刚娃子突然“呸”地一下，狠狠地向地上吐了一口痰。

    像是一声口令，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住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慢慢地开始咧开嘴笑了起来，很快，这种笑已经变成了哈哈大笑，直到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还在笑。

    “你还好意思笑，不是老子，你今天尿都要吓出来。”李二毛先开口指着刚娃子说。

    “你还说，我怎么知道你居然敢把刀掏出来指着他们，要是你早点亮出刀来，我也不会被他们逼成那样子。”也许是危险已经解除了，刚娃子没有了刚才的害怕，也轻松地跟李二毛说了起来，他没有在意李二毛说的话，如果不是李二毛的行为，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谁也说不清。

    李二毛忍不住又一次摸了摸自己别在腰间的那把刀，有些得意地说：“幸好我早想到弄把刀儿在身上防身，要不然今天还是有点吓人。”

    “是呀！”刚娃子接过了他的话题：“妈的，我也没想到，他妈的这些城里人原来只是纸老虎，你比他更凶点，他们就怕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二毛听到刚娃子这样说，突然不说话了，默默地走着，刚娃子不知道他搞什么了，奇怪地转过头去看他，却发现李二毛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二毛？你娃在想什么？”刚娃子跟着李二毛走了半天后才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我？我没想什么。”李二毛显得有些情绪低落，心事重重地样子。

    “你娃少骗人，一看你那样子就是有心事。是不是又想起你姐了？”刚娃子多少知道点李二毛的事，善意地拆穿了他的谎言。

    “唉……”李二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不过他脸上的神情一览无遗地告诉了刚娃子答案。

    “二毛，你姐没事的，你放宽心，说不定她正在哪里好好地，都已经给你生了个胖外甥呢。”刚娃子宽慰着李二毛。

    “刚娃，你不知道，这两天我来城里，看到这些城里人，实在觉得他们瞧不起我们农村人，个个都虚伪得很，你看刚才，一开始我们不吭气，他们就觉得我们好欺负，又凶又恶，连打带骂的。”李二毛说起刚才的事，又来了气。

    “你看嘛，我们一凶起来，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唉，我们俩个是男人，起码还能毛起胆子和他们对着干，可我姐，一个女流之辈……在这个瞧不起我们农村人，欺负我们农村人的城市里，我真不敢想象。”说完，李二毛茫然地望着前方，木然地迈着自己的脚步。

    刚娃子不知道劝李二毛什么话才好，他在大家面前一向是笨嘴笨舌的不会安慰人，他绞尽脑汗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二毛，她们女生跟我们男生不一样，她们机灵得很，三天就成精了，不要太担心了。”

    李二毛感激地看了看他，轻轻点了点头，两个人再也没说话，一直走到了王亚飞住的地方。

    王亚飞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他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刚娃子他们叫门的声音，懒洋洋地站起身来把门打开后，看到刚娃子带了一个面熟的人来，他也没在意，转身径直回到了屋子里，又看起电视来。

    把院门关好后，刚娃子熟门熟路地带着李二毛进了屋，这天气已经开始冷起来了，一阵阵地风吹在脸上，还是有点寒意。

    一进屋，刚娃子就赶紧把门关好，才招呼李二毛坐下，向王亚飞介绍起来：“哥，这是李二毛，他家爷爷是我们奶奶的表弟，论起辈分来，他也算是我们表弟，二毛，这是我堂哥，你也要喊他一声表哥。”

    李二毛赶紧坐正，点头喊了王亚飞一声：“表哥。”

    王亚飞身子没动，只是抬起头来看了李二毛一眼，笑咪咪地点了点头，随口回答他：“都是亲戚，不要客气，随便一点。”

    刚娃子也坐了下来，向王亚飞说起了他带李二毛来的目的：“哥，二毛是想能不能在你手下先找个事情做，先安定下来，再慢慢找他姐的消息，他姐几年前来这里打工，很久没带消息回去了，他家里不放心，让他来看看。”

    王亚飞眼睛还盯着电视在看，漫不经心地说：“好呀，让他跟着你们做嘛，我给田头说一下就行了。”

    听到王亚飞答应了自己在他手下工作，李二毛有点激动，坐立不安的，看看王亚飞又看看刚娃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还是刚娃子给他解了围，又接着问王亚飞：“哥，你今天没出去玩？”

    电视里开始放广告了，王亚飞这才收回了视线，看着刚娃子摇摇头：“等下一个朋友说要来玩，打电话叫我不要出去，我也没什么事，所以就在家里等他了。”

    正说着，门外公路上已经传来了汽车停靠的声音，接着院门口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飞哥，开门。”

    王亚飞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不等他开口，刚娃子已经站起身来，拉开门出去了，不一会，他领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进来。

    一进门，女人就大声咋唬起来：“飞哥，这两位是谁呀？介绍下嘛。”

    王亚飞没理她，他的脸色突然有点难看，在坐的三个人，除了李二毛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外，刚娃子和才进来的那个女人都知道，王亚飞的瘾来了。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尴尬，王亚飞已经没精神再招呼他们了，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另外一间屋里，拿了一些东西又回到沙发这里坐下，开始摆弄起那些东西。

    他从一个烟盒里掏出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些白色的粉末，又取出一张锡箔把粉末倒在上面，接着又拿出一个特制的吸管装在鼻孔里，只见他迫不及待地一只手用打火机点燃了在另一只手拿着的锡箔下面烤着，然后把锡箔凑成吸管边上，用吸管从上面吸食着毒品。

    锡箔上的毒品吸完了，好像还有些不满足，他如法炮制又吸了一次，这回王亚飞闭上了眼睛，如痴如醉地靠在了沙发上，满足地陶醉着。

    刚娃子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吸毒，已经习惯了他的这套动作，知道等下他就会睡得不醒人事，所以趁他还没睡的时候，过去扶起他，让他到里面卧室去睡，王亚飞也没推辞，任由他扶着自己到了里间，在床上倒了下来，不一会就呼呼大睡起来。

    刚娃子从里屋退出来后，看着呆呆坐着的那个女人和李二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主动向那个女人说：“我们是他的亲戚，我叫王贵刚，他是我堂哥，那个是我们表弟，他叫李二毛。”

    女人有礼貌地对着他们笑了笑，也从尴尬中恢复了常态，她卖弄风情地说：“我叫莎丽，是飞哥的朋友，你们好。”

    这个女人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她的妆化得很浓，披着一头烫过染成金黄色的头发，刚才进屋的时候她已经把外衣脱去了，现在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羊毛衫，她的身材很丰满，从她身上传出的阵阵浓郁的香气，令刚娃子和李二毛这两个没见过多少世面农村娃面红耳赤的，对她根本不敢正视。

    刚娃子和李二毛都没有和女人相处的经验，互相介绍认识了以后，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还是莎丽显得热情大方，反客为主地跟他们说笑起来。

    “两位小兄弟平时都喜欢什么消遣呀？”客套了一会之后，莎丽没话找话地说。

    “我们平时都在屋里，看看电视，打打牌，有时喝点酒吹点牛，出来打工，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刚娃子老老实实地说。

    又是一阵乱吹乱侃之后，三个人之间总算是熟悉一些了，王亚飞在里间睡得鼾声大作，刚娃子和李二毛虽然一直想走，又不知道这个女人跟王亚飞是什么关系，也不放心，所以也没走。

    后来不知道是谁提议，买点啤酒饮料，再买点烧烤来吃夜宵，这个提议受到了大家的赞同，莎丽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百元，硬塞在刚娃子和李二毛的手里，让他们去买吃的，不一会，吃的喝的都买来了，在王亚飞的客厅里，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喝了起来。

    莎丽是个很健谈的女人，她很会调动人的情绪，跟她聊天刚娃子和李二毛都觉得很轻松，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刚娃子和李二毛这两个本来有些自惭形秽的人，渐渐也忘记了城市与农村的差别，与莎丽这个热情性感，代表着城市，代表着诱惑的女人，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气氛热烈地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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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城市诱惑（下）

    凭直觉，刚娃子知道，解他腰间皮带的人是莎丽，尽管他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了，可刚娃子还是有点担心，这女人等下会问自己要多少钱呀？

    不过他不想去管那么多了，欲望和麻醉使他的思考异常地费力，他只想听任自己的渴望，把这个城里女人狠狠压在身子底下，而此时莎丽的手已经解开了他的皮带，刚娃子只觉得一股冷风吹进了裤裆，他微微地抖了一下，莎丽捉住了他的要害。

    “我不知道我怎么从我哥那里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只记得那个女人主动勾引我，至于那天晚上我和那个女人糊里糊涂到底做了那事没有，我都想不起来了。”刚娃子轻轻捶着自己的头，仿佛还一直在疼，他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来看杨子他们。

    他接着又说：“等我醒来，我发现我穿着衣服躺在自己的床上睡得好好的，就是头疼得要命，浑身没力气，所以就向田叔请了两天假，饭也不想吃，然后一直躺在家里睡觉。”

    “李二毛从那天晚上就再没回来过，我一直很担心，不知道他人生地不熟地跑哪里去了，可是我又实在没力气，动弹不得，不能出去寻找他，每次听见门响，都希望是他回来了，每次都不是。我还想等我好点以后就出去打听一下他的消息，毕竟他是来投奔我的。”刚娃子说到这里，眼角都有些红了。

    杨子皱起了眉头听着刚娃子的诉说，他对刚娃子说的一切，尤其是与毒品有关的一切都觉得很新鲜，虽然他是警察，可是他的工作并不接触这些，而且在他承办的案件里，还没有因为毒品而伤人性命的，所以对于毒品在吸食的过程中，具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还真有点一知半解，现在听刚娃子说起来，也算是上了一课吧。

    刚娃子一边摇头叹气，一边神情寂寥地看着杨子，不过他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默默地坐着，用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地，仿佛那个被子就是他全部的依靠和防备，离开那个被子，这城市数不尽的诱惑和陷阱就会趁他不注意扑过来，令他单纯脆弱的心灵再次受到伤害。

    “李二毛从那天跟你出去后就没再回来？他身上有一把锯片磨成的刀具？那天晚上他做了些什么事，你有印象吗？”杨子把重点放在了李二毛身上，根据刚娃子的供述来看，李二毛作案的嫌疑最大，虽然杨子对李二毛杀死王亚飞的动机还琢磨不透，但至少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

    “那天的事，我能记起来的都跟你们说了，二毛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是没回来了。至于刀嘛，是有一把，还是我教他磨的，因为他掌握不好火候，还留了几个锯齿，我还说帮他再打磨一下。”刚娃子还是那副没精打彩的样子，对杨子提出的问题一一回答了出来。

    杨子点点头，连作案工具都已经完全吻合了，看来李二毛确实有很大嫌疑，还有那个莎丽，案发当晚，就是他们三个人在王亚飞的屋子里，此时刚娃子的嫌疑已经排除了，在王亚飞尸体边上血迹中，用连线的办法提取的犯罪嫌疑人的外形，已经证实了嫌疑人不是女性，虽然与刚娃子的外形很像，不过罗宾还说了，李二毛在混乱中割破了手指，他的鞋印上除了王亚飞的血，还有他自己的血。

    想到这里，杨子再一次向刚娃子说道：“你说李二毛跟你是一个地方的？那他家的地址是什么？还有，如果你有他的消息，你一定要通知我们，这是我的手机号，还有办公室电话，最后这一点很重要，对你对他都好。”

    杨子的话有些出乎刚娃子的预料，不过他只是微微有点吃惊，并没有说什么，就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接过了杨子写在一张纸上的电话，认真地看了一遍之后，折叠起来揣进了自己衣服里层的口袋，还不放心地在上面用手压了压。

    他再次向杨子伸出手去，索要了纸笔，又从枕头边取出一本书垫着，唰唰唰在纸上写起字来，不一会，刚娃子把写完纸的纸和笔还给了杨子。

    “G省路平县路平镇大弯村村民二组李俊……这是李二毛的地址吗？”杨子接过纸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是的，是我们老家的地址。”刚娃子诚惶诚恐地说。

    他看着杨子正义而刚强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畏惧的感觉，特别是向杨子他们说出自己那一夜的经历后，刚娃子在杨子面前更有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看透一切的羞愧感觉。

    可除了这些感觉外，他更多的是感觉到一种安宁，当他把这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知不觉中向杨子和盘托出，令他觉得自己得到了一种救赎，连一直在抽着疼的头，此时好像也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不再显得那么疼痛了。

    “我想问个问题……”刚娃子犹豫再三，还是鼓起了勇气向杨子说道。

    “嗯，你问。”杨子闻声看着刚娃子。

    “我听说吸毒是犯法的，还有他们说嫖娼也是违法的……”刚娃子低下了头，艰难地说着。

    “虽然我不能肯定我和那个莎丽到底做了事情没有，还有我身上的一百五十元钱还好好地放着，可我知道，我算是已经吸过毒了，而且我印象里总有我已经做过那事的念头了，所以我想先问下，如果真的是吸毒和嫖娼了，我会不会被罚款或者抓去坐牢……”说到最后一个字，刚娃子的声音已经低得难以听清，不过杨子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杨子看着刚娃子低垂的头，感受到他语言里深深地忏悔之情，认真而坚定地回答他：“不会的，只要你以后再也不碰毒品，另外也再不要做这样的事，这一次就算了，当作是教训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至于我们今天来找你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就是如果李二毛再跟你联系或者再来找你，你一定要通知我们，这对你对他都好，明白吗？”

    刚娃子愣愣地抬头看着杨子，他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说，不是说来查暂住证吗？但他没多想这个问题，杨子给他留下的是值得信任的印象，他不想去猜测杨子的目的和动机，他只想把那一夜龌龊和肮脏的事翻过去，他只想本本份份老老实实地在城里打工挣钱，那种城市的诱惑不是他所能承受和消受得起的。

    交待完了政策，杨子带着海子准备回队，临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了一句：“那个莎丽，在你离开之前还是之后离开的？”

    刚娃子现在已经振作了起来，虽然*给他这个第一次吸毒的人带来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刚才和杨子的谈话令他豁然开朗，他已经暗自下了决心，踏踏实实地按照自己选定的路认真地去做，不会再受到别人的诱惑和影响。

    现在，听到杨子问起莎丽的情况，刚娃子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萎靡不振，他仔细地考虑了一会，才回答说：“这个我记不起来了，不过我觉得自己是从一个温暖的地方跑出来，后面有人在喊我，可我没停步，直接就向外跑到一片寒冷之中，接着我就人事不知了。”

    “那好吧，王贵刚，谢谢你的配合，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记得跟我们联系。”杨子轻轻握了握已经从被子里爬起来坐在床边的刚娃子的手，向他告别。

    出了刚娃子居住的小院，海子一边掏出根烟来点上，一边问杨子：“杨队，现在是调查李二毛老家，还是寻找那个叫莎丽的女人？”

    杨子伸手把海子嘴里的烟拿了下来，放在自己嘴里吸了一口，吐了口气才说：“还是分头行动吧，我和你查他老家，小胖和乌鸦找找那个叫莎丽的女人。”

    说完了，杨子又摇摇头：“不过我有一种感觉，如果真是李二毛杀了人，他应该没回家，刚娃子不是说他是来寻找姐姐消息的吗？说不定，这小子已经找到了他的姐姐，此时正躲在那里呢。”

    “G省路平县路平镇大弯村村民二组李俊？！”看到这张刚娃子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条，小胖和乌鸦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你们俩怎么了？”杨子皱起了眉头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弟兄，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唉唉唉，杨队，你难道忘了？那桩小保姆被虐杀的案件，那个死者李艳，她家也是这个地方的呀！”小胖一把抓住杨子的胳膊，激动地一口气告诉他。

    杨子一惊，那个案件他当然没忘，那个案件最后以他的懦弱和失败成为悬案，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继续查处下去，这时他的心里晃过了另外一个影子—倪晓美，李艳的案子跟倪家有着莫大的干系，唉，杨子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李二毛的姐姐失踪了，他是来寻找姐姐的，难道李艳就是他要寻找的姐姐？杨子的心抽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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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李二毛家

    经过向领导申请汇报过后，牛局同意杨子在去G省路平县路平镇大弯村村民二组调查李二毛的情况时，如果证实了李艳就是李二毛的姐姐，伺机把李艳被人杀害的事实真相告诉她的家人，同时将在李艳住处查封的遗物交还给她的家人，虽然这个案件暂时还没有结束，不过这些属于她的遗物已经经过了警方的无数次查验，没有证物的作用。

    开车奔波了将近一夜，杨子和海子才找到G省路平县路平镇大弯村村民二组，他没有带小胖和乌鸦来，尽管他们俩对这里更熟悉一些，不过杨子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不愿意把李二毛的案子跟李艳的案子混为一谈，杨子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是他没办法让自己接受这一点，没办法让自己接受李二毛来到S市正是为了寻找李艳，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放弃这条线索，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这只是巧合。

    门开了，听说来的人是外省的警察，李二毛的父母明显地愣住了，当听说杨子他们来自S市时，这一对年迈的老夫妻更是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连招呼他们进屋坐都忘记了。

    杨子也不在意，直接站在门口就向他们发问：“李二毛最近回来过吗？”

    听到警察询问儿子的消息，这对夫妇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儿子到底犯了什么事，李二毛的妈妈更是差点就哭了起来，她哆嗦着身子，好不容易才站稳，带着明显的哭腔问道：“二毛……二毛他怎么了？”

    李二毛的爹猛然间反应过来，忙不跌把杨子他们往屋里请，他一边让出路来让杨子他们进屋，一边也跟着李二毛的妈妈一起问：“二毛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我们只是来向他了解一些情况。”杨子随口回答，他的眼光已经被堂屋正中间挂着的几个相框吸引住了，其实一个相框中间，赫然正是李艳的一张彩色大头照。

    “果然是她家……”杨子的心不知为什么隐隐作痛，这个结果是他知道的，却又是他不愿意正视的，之前倪晓美曾是他心目中的犯罪嫌疑人，可现在倪晓美已经成为他生命中视为另一半的人，多么矛盾却又多么奇妙地错位，感情的事真是千奇百怪让人无法琢磨。

    看到杨子愣在当地，趁着身后那对老夫妻还没注意到自己，海子快步走到杨子身后，轻轻地推了推他，把他从这种发呆的状态中唤醒，杨子一惊，马上就恢复了常态。

    他索性向相框那边再走近一步，仔细地看着相框里所有的相片，很快在一张一家四口的合影中，他看到了李俊，也就是李二毛的影子。在这张全家福里，李艳和李俊各站在并排坐着的爸爸妈妈身后，李俊个子不算瘦小，长得还算周正，一双浓眉大眼有神地看着前方，一张坚毅的脸庞上，棱角分明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这时，李二毛的父母也已经进了屋，跟在杨子和海子的后面，磨磨蹭蹭地，像是不愿意见人一样，大概只想早点安排他们吃饭，让他们赶紧离开。

    “大爷，我想问问，李二毛这段时间有没有回来过？”杨子提高声音，大声向老人喊道。刚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李二毛的爸爸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侧过耳朵仔细地听，而且李二毛的妈妈在跟他爸爸交流的时候，也几乎是在他耳边吼着说的，所以他断定，李二毛爸爸的耳朵一定有问题，只不过他们还没去配什么助听器。

    李二毛的爸爸听清了杨子的话，他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老伴，像是在向她求助又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刚才还哭哭啼啼的老妇人，此刻竟然出其的镇定，只见她握了握自己老伴的手，平静地向杨子回答道：“二毛出去找他姐姐了，一直没回来过。”

    “没回来过？”杨子闻言皱紧了眉头，此时他也已经恢复了平静，就在刚才的几秒钟时间里，杨子已经再次下了决心，他会尽可能公平地去处理这件事，不管最终倪晓美与李艳的事是不是有关系，可自己作为是一个警察，人的性命比任何东西都要宝贵，他只能信仰被社会和法律保障着的一切。

    李二毛的妈妈看也不看杨子，淡淡地说：“是的，二毛上个月26号离开家，去S市投奔他的表哥刚娃子，准备在他那里找个工做着，顺便打听他姐姐李艳的消息。”

    “真是李艳家！”杨子现在反而没有什么感觉了，李艳也好，倪晓美也好，此时离他都已经好遥远，此时他脑海里只有李二毛的影子，他只想把他的行踪弄清楚，只想亲手抓到他，亲口问问，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李二毛的妈妈这么说，杨子并不意外，他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能见到李二毛，只不过是想来问问李二毛还可能去哪些地方，然后才好针对他可能去的地方进行周密地布置，好拉网守鱼。

    “李妈妈，我们可以去李二毛的房间看看吗？”杨子有礼貌地向李二毛的妈妈询问着，他突然对这一对夫妇产生了深深的怜悯，女儿已经惨死异乡，儿子又极有可能挥刀杀害了自己的表亲，这两桩惨案，无论放在哪一对父母身上，都是无法接受的，可是却偏偏接二连三地降临在了眼前这一对普通的农民夫妇身上。

    “可以。老头子，你带他们去吧，我去烧水。”李二毛的妈妈毫不在意地在自己老伴的耳边大声吩咐着。

    “哦。两位客人这边来。”李二毛的爸爸佝偻着腰拖着步子踏出了堂屋的门，向侧面的一排房间走去。

    门吱的一声开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窜进了杨子和海子的鼻子，对于杨子来说，这种味道是多么的熟悉，他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不过对于海子来说，这个味道就有点刺鼻了，令他不由自主打了两个喷嚏。

    杨子想了一下，柔声对李二毛的爸爸说：“李大爷，我们自己看看就行了，您先回屋去吧。”

    这一回，李二毛的爸爸听清了杨子说的话，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就退出了房间，慢慢向堂屋走去。

    杨子和海子已经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工具，把自己从头到脚武装了起来，然后开始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仔细地翻查起来。

    房间里的东西摆放得很整齐，卫生也打扫得很干净，并不像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杨子让海子去检查衣橱里的衣服，自己则在床上枕头边认真地寻找起来，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小心冀冀地用镊子夹了起来，装进了证物袋密封起来。

    海子在对衣橱检查时也发现，衣橱里有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毛衣，看样子是才洗过，不过他还是在袖子处发现了一些圆圆的咖啡色痕迹，海子心念一动，他取出“鲁米诺”把整件毛衣都喷洒了一遍，然后拿出紫光灯一照，有了！海子激动地压低了声音喊着杨子：“杨队，杨队，你看这里！”

    杨子应声抬起头来向海子那里看了过去，只见海子手里提着的这件灰色毛衣上，整个衣襟以及两只袖子上，密密满满布满了细细小小蓝色的光点，杨子也有些激动起来，李二毛果然有重大嫌疑，从这件衣服沾上的血迹分析，当时王亚飞被人割破喉咙时，李二毛正在王亚飞的尸体边上，所以他的衣服上才能溅到这样的血迹。

    他赞许地点点头，示意海子把这件毛衣收起来，这可是铁证如山的证据，有了这件毛衣，李二毛根本就无法抵赖自己当时不在场，这时杨子又看到了床下随意扔着一双皮鞋，两只皮鞋一正一反地丢在地上，他走了过去，蹲下身拿起皮鞋研究起来。

    “这是一双男式四十一码皮鞋，鞋底基本无磨损，后跟处有一擦伤痕迹，这是一双新鞋，不过鞋子的主人对鞋子并不爱护，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大约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也是六十公斤左右，另外你仔细看，这双鞋印里有血迹，这些脚印同时出现在客厅与卧室，甚至院子里也有一两枚不清晰的，提示这双鞋的主人有作案的重大嫌疑。”杨子的脑海里响起了罗宾向他提供鞋印拓片时说的话。

    是它！凶手当时穿着的正是这双皮鞋，杨子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他手里的皮鞋完全印证了罗宾所说的话，这双鞋被李二毛胡乱地扔在家里，连表面的血迹都不曾拭去，而且鞋底也如罗宾所说，有一些不规则的血迹。

    杨子把皮鞋小心装入证物袋里，有了这两样证物，李二毛杀害王亚飞的事实已经不容置疑了，剩下的就是把他抓捕归案了，杨子迅速在心里计划了一下，等会该如何向李二毛的父母开口，一是如何向他们告知李艳的死，二是如何从他们嘴里打听出李二毛可能会去的地方。

    此时的杨子，不由有些踌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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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那天清晨

    重新回到李家的堂屋，杨子面对着两位老人，还是有些为难，他实在不愿意扮演这样冷酷无情的角色，先是要宣告他们女儿的死亡，接着还要从他们嘴里套问出儿子可能去的地方，因为儿子杀了人，自己要把他捉拿归案。

    可是他也别无选择，他必须抓紧时间处理好这里的事，才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控制住局面，早日抓捕到李二毛，毕竟那是一个带着刀子已经杀了一个人的凶恶之徒，杨子不知道李二毛还会不会继续再行凶，这些目前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他只能抓紧时间。

    想到这里，杨子还是决定先通报李艳的死讯，再询问李二毛可能去的地方，他不想对这对可怜的夫妇动任何脑筋，不愿意让他们有一种自己很狡猾的感觉。

    “李妈妈，李大爷，我刚才已经通报过了我的身份，我是S市公安局刑侦队队长杨子，这是我的同事海子，现在我要向你们说一件事，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杨子不断地在心里斟酌着字句，慢慢向两位老人说道。

    看到两双混浊的老眼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杨子的心里真的很难过，可是他也只能咬着牙坚持着，他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李艳是你们的女儿吧？请两位看看，这个照片上的是不是你们的女儿？”

    说完，杨子示意海子把李艳的遗物拿了出来，先把相片递给了两老，让他们辨认着。

    “这……这就是我的女儿小艳，你……你怎么会有她的相片？”李妈妈首先叫了起来，不安地看着杨子，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对不起，李妈妈，前几个月我们接到报案，您的女儿李艳被人杀害了，经过我们的侦查，目前尚未发现犯罪嫌疑人的影踪，请相信我们警方，一旦有了线索，就将抓获犯罪嫌疑人，为您的女儿声张正义，主持公道！”杨子一口气就把李艳被杀害的消息说了出来，他怕自己若是停顿了，就没有勇气再说出来了。

    不出所料，李妈妈听清了杨子说的话，一声都没吭，直接就倒在了她身后李大爷的怀里，杨子和海子直接就上去架住了李妈妈，一个抬手一个抬脚把李妈妈放在沙发上，然后掐住她的人中，过了好半天，李妈妈才悠悠醒来，三个人六只眼都盯在她脸上，看到她醒来大家都松了口气。

    李妈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住了杨子的手，还没开口眼泪就下来了，她一边抹泪一边追问着杨子：“警察同志，小艳儿死了？她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她呀？”

    她身后的李大爷也一直在抹着眼泪，饱经风霜的脸上，满脸的皱纹和沟壑都填满了悲伤，只不过他显然更担心李妈妈会垮下去，所以不断地在安慰着她，劝她想开点，说这些都是各自的命，命里注定小艳儿有此一劫。

    杨子还是在斟酌着字句，这是他最怕遇到的场面，却偏偏经常都会遇到，而且现在这桩案件依旧是悬而未决的，更增加了他表述的困难，他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李妈妈、李大爷，李艳确实是死了，不过逝者已逝，我们活着的人更应该珍惜生命，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了。”

    好不容易，李妈妈和李大爷悲伤的情绪缓解了一些，趁此机会，杨子把李艳的遗产拿了出来，包括她留下的钱以及一些珠宝首饰，交给老俩口，算做他们晚年养老之用。

    接着，杨子又问起了李二毛的情况，也许是因为他们带来了李艳的消息和遗产，老俩口对他也没有抵触情绪了，便一五一十地向他说起了李二毛的事。

    李妈妈对杨子说：“其实刚才我骗了你，二毛前两天回来过，不过他回来呆了一晚上，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妈，我回来了……”

    那是四天前，也就是11月29号清晨，李妈妈正跟老伴坐在堂屋里说话呢，突然听到院子门响了，然后就是儿子李二毛说话的声音，她还在奇怪呢，儿子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

    等到她出门一看，差点没被儿子吓死，只见儿子满脸是血神情恍惚地站在院子里，头在一摇一摇的，眼圈黑黑的，脚下好像没力气似的，连带着身子都晃晃悠悠的，看那样子，来一阵大点儿的风都能把人吹走。

    李妈妈赶紧扑了过去，想扶着儿子，没想到儿子看到她像看到鬼似的，拼命摇着头，脚下还向后退着，一只手指着她，嘴里惊恐万分地喊道：“你要干嘛？你别过来！”

    这个情景把李妈妈吓坏了，儿子这是怎么了？不光如此，她还注意到儿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天哪，发生了什么事呀？李妈妈的心呯呯直跳，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儿子不会是杀了人吧？

    她不敢多想，虽然儿子摆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一再地让她退开，可那是娘身上的肉，心上的肝，李妈妈顾不得许多，也不在意那把刀会不会伤到自己，就这样扑了过去，抱住了李二毛。

    被自己的妈妈抱住，并没有让李二毛冷静下来，他还是一直在摇头，摇得很疯狂，而且他的眼神好像越来越迷乱和混沌，他拼命挣扎着，想从李妈妈的怀里挣脱出来，母子俩在大门口扭作一团，差点双双都栽倒在地。

    李大爷在屋里坐了半天，不见他们娘俩进来，颤颤巍巍也跟了出来，看到李妈妈和儿子在院门口撕扯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迈着一双老腿急急地从屋子里出来，准备去看个究竟。

    还好老爷子出来后，李二毛猛地一下停止了甩头，定定地看着他爸，愣愣地一直盯着李大爷看着，随着他的脚步调整着瞳孔的焦距，好不容易才对准了，认出来了，是自己的老爸，这才咧着嘴，叫了一声爸爸，眼泪流了出来。

    看到儿子从魔怔中醒了，李妈妈也跟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这些天二毛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刚才竟然连妈也不认识了，大概在城里吃了大亏了，受的压力大了，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反常。

    “儿呀，你这是怎么了？”李妈妈喘息未定，就开始盘问起来，她实在是不放心，生怕二毛吃了什么苦头。

    李二毛还是没理她，只是腿一软，慢慢坐到了地上，他手里的刀子也哐当一声掉了下来，清脆的声音传出好远。

    在李大爷和李妈妈的掺扶下，好不容易才把李二毛架回他的小屋，才把他放到床上，二毛就已经呼呼大睡了，李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娃究竟怎么了？

    老俩口也没闲着，赶紧打来水，把儿子的衣服裤子都换了，还把他头上身上都擦得干干净净的，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儿子身上受伤了，边擦边找伤口，好不容易才在手上发现一处破损，伤口不长，才一公分多点，不过很深，水一洗还在向外冒着血珠，李妈妈赶紧找来旧布，把这伤口轻轻包了起来。

    看着儿子换洗干净了熟睡的脸，李妈妈来不及多想，又把刚才从他身上扒拉下来的衣服拿到院子里使劲搓洗得干干净净的，那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实在是洗得费力，可李妈妈才不管那些，她讨厌这些血迹，不管属于谁的，总之不能出现在儿子的衣服上，也不能出现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再难洗她也一定要洗干净。

    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太阳也高高地升在了头底，李妈妈的心这才扑嗵扑嗵地狂跳进来，她又想起来早晨儿子那疯狂地样子，他拼命地挥舞着那把刀，六亲不认地让自己不要靠近……他到底怎么了？

    李二毛这一觉睡得人事不知，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清醒，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家里，第一句话就问：“天啊！爸、妈，我怎么回家来睡觉了？”

    李妈妈和李大爷听了他的话又是被吓了一跳，他们赶紧把二毛回家来的情景向二毛说了一遍，连二毛自己也愣住了，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印象，他只记得在王亚飞那里三个人喝酒聊天，后来他喝醉了，迷迷糊糊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怪梦，梦见自己跟一头牛在搏斗，那牛是头疯牛，瞪着一双火红的眼睛，不停地用牛角顶着自己，他实在是打不过那头牛，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藏着一把刀，为了活命不得已，他掏出了那把刀，趁着牛被自己扼住咽喉的那一瞬间，一刀割破了牛的喉咙，血全都喷溅得二毛一头一脸全是温热的。

    可现在为什么自己好好地躺在家里？自己又是怎么从S市千里迢迢跑回家乡G省来的？还有刚娃子、那个女人，他们又如何了？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二毛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头，他的头发出一阵阵地巨痛，令他觉得心翻想吐，耳朵一直在发出尖锐的鸣叫，更加重了他头晕目眩的感觉。

    二毛忍不住哀嚎起来：“妈……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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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调查莎丽

    李二毛在家又休息了一天，这一天他都在床上躺着没动，不过他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这两天里，因为他一直在喊着头疼，李妈妈实在没办法了，就不停地给他按摩着头顶和太阳穴，倒也让他的头疼减轻了不少。

    趁着李二毛清醒的时候，李妈妈一再追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二毛也被妈妈说的情况吓到了，他也想不明白自己身上脸上的血是从哪里来的，可是不管他怎么回忆，都想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母子俩大眼瞪小眼，一个催着想，一个拼命想，可是任凭李二毛想破了脑袋，都说不清当天的经过，在李妈妈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下，李二毛一次又一次反复向妈妈诉说后，就连他们自己都相信了，李二毛头上脸上的血迹，肯定是在他从S市跑回来的路上，真的遇到了一头疯牛，而因为李二毛在酒精和毒品的作用下，胆量大增，竟然能够杀掉疯牛，安全脱身。

    除了教育儿子，以后不要再轻易相信城里的女人，不要轻易跟不认识的人喝酒，更不要再去沾惹毒品，李妈妈实在不知道还能告诫儿子些什么，都说是儿行千里母担忧，看着面前五大三粗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李妈妈的心始终悬在半空落不了地，她想叫儿子不要再出门了，却又因为知道儿子的倔强和固执，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12月1日，李二毛因为担心刚娃子和王亚飞，也惦记着在王亚飞手下打工的事，又一次告辞了父母，踏上了去往S市的汽车，他换下来的衣服，因为还没干透，便留在了家里。

    说完后，李妈妈满眼是泪地看着杨子，像是在等待他的宣判，又像是在恳请他查明真相，这一天，这个已近年迈的妇人经历了太多，女儿的死讯，带给她的悲伤还不曾褪去，此时，儿子又出了问题，她已经敏锐地感觉到，面前的这两个警察，恐怕正是为儿子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迹而来。

    看着李妈妈殷切的目光，杨子的心沉甸甸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不同的面孔相同的爱子之情，不一样的家庭背影，可对孩子的牵绊和挂念，却又是那么的相似。

    杨子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向李家老俩口透露，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极有可能是李二毛在毒品形成的幻觉中，把表哥王亚飞当做疯牛杀掉了，这个结果估计在李家老俩口心里，又是另一重晴天霹雳，会把他们打击得当场垮掉。

    他摇摇头，逼迫自己在李妈妈愁苦的眼神里摆脱出来，他还有案未破，还有职责在身，此时不是大发同情心的时候，早日找出事实真相才是对生命的尊重和对道德的维护。

    李二毛已经回S市了，这个消息让杨子兴奋不已，回去就好，就怕你跑得天南地北的，还得费神费力向全国各地申请协查，只要你一天在我的地盘上，我就有把握把你从茫茫人海里捞出来。

    回到S市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对李二毛的追捕采用了针对他可能去的地方进行排查的办法，杨子分析，李二毛回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去看王亚飞，毕竟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没底。

    李二毛到了王亚飞那里自然会看到警方已经把现场封锁起来，那他自然也能向周围的人打听出王亚飞的死讯，此时的李二毛会怎么做呢？杨子在脑海里反复地思考着，李二毛会不会去刚娃子那里求证？还是他听到王亚飞的死讯后反应出自己就是杀死他的凶手而逃离S市，躲向别的省市呢？

    此时，小胖他们对莎丽的调查也已经有了结果，通过对命案现场那一带的走访，以及对王亚飞生前社会关系调查发现，莎丽经常出没在东皇夜总会一带，她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坐台女，只是陪吸陪H的，这种人一般向服务对象提供服务时，并不收取费用，小费除外。

    她们平时都有自己的工作或者职业，甚至有些是学生，她们自愿向来夜场消磨的客人提供无偿服务，条件就是客人出资购买毒品供她们吸食，当然如果客人觉得满意额外支付小费，她们也不会推辞。

    莎丽就是属于这一类长期混迹在夜场的，至于她和王亚飞之间，则是因为王亚飞需要从莎丽手里购买海络因，从莎丽手里拿货比他自己去拿零包还便宜十块，这对于一个快要把家底吸空的人来说，不吝是一笔极其丰厚的优惠。

    当他们熟识后，莎丽发现王亚飞这个人为人十分豪爽和仗义，两人慢慢相处成为了朋友，没事时也喜欢在一起吃吃喝喝，彼此凑个趣，至于两人之间有没有那一层关系，莎丽没说，也不得而知，现在只知道，莎丽和王亚飞两人的关系十分要好。

    当小胖和乌鸦出现在莎丽面前时，她正懒洋洋地在家睡觉，听到他们是来找自己调查王亚飞被杀一案的，莎丽的眼珠都快从眼眶里瞪落出来了，她完全不敢相信，才一两天没见，王亚飞就会被人杀死了。

    小胖和乌鸦把发现王亚飞尸体的情况大致向莎丽通报了一些，大意就是说房东发现了他被人砍得血肉模糊，扔在自己的床上，而案发当晚，正是莎丽与刚娃子还有李二毛在王亚飞处喝酒之后。

    莎丽被吓呆了，她老老实实向小胖和乌鸦交待了那天她知道的一切……

    那天晚上的前面经过，就如刚娃子所说的一样，三个人在喝酒聊天之后，是莎丽主动提出了再刺激一点的，对于这一点，莎丽的解释是那天她有个相好的，约好去东皇夜总会一起玩的，不知道为什么原因放了她的鸽子，她打电话过去，对方一直不接，最后还关机了。

    莎丽很窝火，而且因为一直在等这个人，另外有些相熟的人邀请她，她都没答应，结果这人还放她鸽子，令她觉得异常恼怒，所以她自己拿了几包粉，想到王亚飞才从里面出来，还没去看过他，便打电话说要去他那里，一是去看看，二是她知道王亚飞那里比较安全。

    去到王亚飞那里才知道他有客人，不过莎丽也没在意，她认为能这么晚在王亚飞那里出入，并且王亚飞吸毒时一点不避讳，说明也是他知根知底的朋友，听到介绍说是他的亲戚后，莎丽更放心了。

    再加上那天晚上经过那样折腾以后，莎丽心情很烦，极其需要发泄，就这样她自己花钱买了酒菜，跟那两个一看就知道还是大男孩的人喝起了酒，到后来，在酒精的作用下，莎丽觉得这两个男的很可爱，也很质朴，她也就彻底地放下心来，拿出了*，邀请他们跟她一起狂欢一下。

    对于*会对人体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作为一个经常在夜场厮混的女人，莎丽十分地清楚，以她的经验，农村人在某些事上比城里人的体力更好，运动起来也更野蛮，所以对等会儿会出现的某些事情，莎丽隐隐有些期待，当然她出于一种对那个放了她鸽子的老相好的一种报复，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看着刚娃子和李二毛在自己极度暧昧的诱惑下，一起喝下了混有*的啤酒，莎丽一点也不觉得羞愧，相反，她充满了一种就要掌控一切的愉悦，正常情况下，初试*这种新型毒品的人，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够有强烈的效果，可对于莎丽这种个中高手来说，那一点点根本不足以引起她身体的反应。

    为了让自己获得快乐，莎丽毫不犹豫地向酒里注入了第二包和第三包，刚娃子和李二毛喝下后会有什么反应，她才不在乎，管他们那么多，只要自己快乐就好。

    很快，*的作用在刚娃子和李二毛身上显现出来，莎丽自己也有些迷糊了，在渐渐上升的飘浮感中，她看到了刚娃子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太熟悉这种目光了，男人的，**裸的，直白的，只受雄性荷尔蒙分泌影响的目光。

    莎丽也注意李二毛，不过她觉得李二毛相比刚娃子来说，好像反应不是那么强烈，欲望也不是那么明显，也许是李二毛本来喝酒就没有刚娃子多，所以莎丽的目光更多地投到了刚娃子的身上。

    不一会，在极度失重的眩晕中，莎丽不知不觉已经跟刚娃子坐到了沙发上，她的手被刚娃子握住了，人也被刚娃子拉得紧靠在他身边，在酒精、*以及刚娃子身上男性的阳刚之气的三重刺激下，莎丽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她已经压抑不住，慢慢将手伸向了刚娃子的裤子里。

    尽管头脑已经很晕眩了，莎丽仍用迷乱的眼神注意了李二毛一下，她瞄到李二毛已经坐到了地上，正双手抱着头在不断地摇晃着，此时莎丽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在她的诱惑下，刚娃子的某处已经被她紧紧握在了手里，而刚娃子显然也已经疯狂起来，恶狠狠地向她反扑过来，将她压在了沙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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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可爱女孩

    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并没有吓到正蹲在地上用心工作的杨子，他只是平静地扭过头去看着发出声音的人，然后笑嘻嘻地说：“我在工作。”

    原来上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大小的小女孩，她顶着一头卷卷的头发，圆圆的脸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眨也不眨地盯着杨子看，脸上全是好奇的神色。

    面对这样一个天真烂漫的纯洁小天使，正在煞有其事地学着大人的口气盘问着自己，杨子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他轻轻地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可爱的小女孩警惕性还蛮高的，听到杨子问自己，她不进反退后了一小步，瞪大了眼睛看着杨子，想了半天才奶声奶气地说：“我不认识你，妈妈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杨子站起身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摘下一只手套，从口袋里把自己的警官证掏了出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躬起身子弯腰把证件亮在了小女孩的眼前：“报告，这是我的证件，我是警察，小朋友不要害怕。”

    小女孩认认真真地接过杨子的证件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看明白了没有，不过她明显对杨子已经产生了信任感，向他这边走了两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然后歪着头和他说起话来：“警察叔叔，我叫瑶瑶。你在地上找东西就是工作吗？妈妈说地上脏，你怎么还在地上找东西呢？”

    杨子已经把武装着自己的帽子、口罩这些都取下来了，并且把工具都收拾好了，小女孩来之前，门前的痕迹已经提取得差不多了，现在这个小家伙来，他也正好收工了。

    楼道里有些黑，杨子背上工具包，伸手牵住了小女孩，他饶有兴致地跟女孩边走边说：“瑶瑶呀，你真可爱。叔叔在地上找对破案有用的线索呢，叔叔不怕脏。瑶瑶，你住在几楼呀？让叔叔送你回家吧。”

    “叔叔我住在一楼。”小女孩牵着杨子急急地向楼梯口走去，同时回答着他的问题。

    “一楼？那瑶瑶怎么会一个人跑上楼来了呢？”杨子有些意外，按理说这样小的孩子，家长应该不会单独把孩子留在外面，而且她家住一楼，李艳家虽然是在她家楼上的二楼，可她这么小，也不能随便让她上楼来呀。

    杨子有些生气，觉得这家父母太不小心了，准备送瑶瑶回家的时候，看到她家的大人好好地劝他们一下，以后注意点，不要让小孩子自己一个人随便乱跑。

    “叔叔，因为前天也有一个叔叔在楼上，被我看见了。”瑶瑶天真无邪地回答着杨子。

    她的话落在杨子的耳朵里，令杨子猛地愣了一下，前天？还有一个叔叔？他一下子站住了脚步，面对瑶瑶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小肩膀，看着她的小眼睛，急切地问：“瑶瑶乖，告诉叔叔，前天还有一个叔叔也在这里吗？当时他在干什么呢？”

    杨子想起，自己背的工具包里还有李二毛的相片呢，他放开瑶瑶，俯下身在工具包里寻找着，不一会，拉出了一张纸，让瑶瑶看。

    “叔叔叔叔，前天就是这个叔叔在楼上，也是在那家的门前，他没有像你这样在地上找东西，他一直在敲门，后来他还敲了旁边的门，不过妈妈说，那些房子都没人住很久了。”瑶瑶指着李二毛的相片对杨子说。

    “李二毛果然来过！”杨子心里一喜，他的判断没错，李二毛应该是知道李艳的这个地址的，他肯定还会来这里寻找李艳的，现在他还不知道李艳已经死掉了，所以才会不断地寻找着李艳的下落。

    想到这里，杨子收起了李二毛的相片，他轻轻拍了拍瑶瑶的头，牵起她的手继续向楼下走去，同时嘴里表扬着她：“瑶瑶真乖，告诉了叔叔一个很有用的消息，等下叔叔向瑶瑶的妈妈表扬瑶瑶。”

    说话间，俩人已经来到了一楼，站在瑶瑶家门前，杨子才看到，她家大门开着，随着瑶瑶清脆地喊声，瑶瑶的奶奶出来了，看到杨子被吓了一跳。经过杨子的解释，瑶瑶的奶奶才明白发生的事。

    听到杨子询问是否看到李二毛来过，瑶瑶的奶奶认真想了很久，才说：“我好像看到过这个人，不是在小区里看到的，是在别的地方。”

    “嗯？别的地方？”杨子又一次升起惊喜之心，瑶瑶奶奶的话让他感觉，李二毛似乎就在这一带活动，看来很快就能抓捕他归案了。

    瑶瑶奶奶没说话，一直在回忆着，好半天她才迟疑着说：“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他，但确实很像，昨天我从小区对面的超市买菜回来，在门口的人行道上，看到这个人在跟物管的王主任在拉扯，因为是物管的，所以我就多看了两眼。”

    “物管王主任？”杨子心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都是熟人呀？这个王主任肯定就是上次杨子他们来查处李艳的案子里所认识的那个，也算是有过交情了，等会少不得还要去麻烦他一下。

    “是呀，我停在那里看了一下，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很久没人住什么的，我担心瑶瑶一个人在家有事，我就急冲冲地回来了。”瑶瑶奶奶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说给了杨子听。

    杨子点点头，又询问了一下：“老人家，你看到他们拉扯当时是几点钟？”

    “早上十点差五分。”这回老人不再犹豫，一口就回答了出来。

    “太好了，谢谢您支持我们的工作，告辞了。”杨子一边说一边计划着准备去物管办公室，也忘记了刚才自己说的，要批评瑶瑶的家长，放任她自己一个人跑出家门的话。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了物管办公室，这一回，办公室里再没有人在喧闹打牌了，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坐着，在核对着手里的单据，听说杨子是来寻找王主任的，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告诉杨子，王主任现在不在，这段时间小区正在更换住房的天然气表，估计他正陪着天然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5单元忙碌呢。

    出了门来，杨子正在打量5单元的楼梯口朝哪一边开呢，还没走两步就看到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的人，正是王主任，他连忙迎了上去，远远地就向王主任打起了招呼。

    王主任居然还能记得他，看到杨子就叫了起来：“杨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是又来批评指导我的工作？”

    来不及跟他客套，杨子已经把李二毛的相片亮在王主任眼皮低下，开门见山地问了起来：“王主任，我听说昨天早上十点差五分，你在小区门口跟这个家伙有些纠纷？”

    看着相片上似曾相识的嘴脸，王主任仔细辨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杨子，肯定地说：“对，没错，就是这个人。”

    “太好了！王主任，快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听到确实是李二毛出现在这里，杨子不由兴奋起来，只要掌握了李二毛行动的规律，相信抓住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王主任知道杨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此时还带着相片来，肯定又是为了手里的案子，也不跟他罗嗦，就向杨子讲述起昨天一早发生在小区门口的一幕来。

    因为最近市政府要求全市居民使用天然气替代煤气，作为能源日常使用，从昨天一早开始，正好轮到为这个小区的居民免费更换新的天然气表，为了顺利完成这件工作，王主任和物管的同事们已经提前准备了几天。

    昨天早上，他带着几个施工的师傅正准备挨家挨户上门进行更换，听到小区门口有人在争吵，就走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他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相片上的这个男子正在和一个经常在这一带捡破烂的人争吵。

    王主任分开人群，听了一会才听清，相片上的这个男子来这一带找人，结果捡破烂的这个人给他提供了一个不准确的消息，要了他三十元钱，相片上的男子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便想把钱要回来，可捡破烂的不肯还，两个人就争吵起来了。

    还不等王主任开口，捡破烂的已经发现了王主任，他好像特别怕王主任一样，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捏成一团的钞票塞给相片上的这个男子，自己飞快地分开人群逃跑了。

    男子捧着钞票闷闷不乐地站了一会，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看捡破烂的人走了，没热闹可看了，也就各自散开了，只留下男子和王主任站在那里。

    王主任出于好心，友善地向相片上的这个男子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来这里找什么人呀？”

    没想到小伙子好像有些神经质，他紧张地看着王主任，犹豫了半天才跟他说了一个地址，正是王主任管理的小区里，那间曾经属于李艳，但已经很久无人居住的住宅。

    王主任忍不住告诉他，那里已经久无人居住了，可是小伙子不信，还情绪失控地向王主任大声嚷嚷：“你说谎，我姐说她买的房子，她不住这里，会去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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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受命配合

    “那后来呢？”杨子紧紧地盯着王主任，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再三解释，并且说我是物业管理的，不会骗他的，这个小伙子才失魂落魄地走了。”王主任继续说着。

    “走了？那你看清楚他往哪个方向走的吗？”杨子一听，心又抽紧了。

    “这个……当时我急着回来工作，没注意看呢，只看到他顺着路往车站方向走了，至于他是坐车还是走路离开的，我就没留意了。”王主任也有点着急，怕耽误杨子的工作，还是努力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才说。

    “哦……知道了，谢谢王主任。”杨子有点泄气，没想到自己来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错过了抓住李二毛的最好时机。

    走出小区的大门，杨子还是决定在这里守候一晚上看看情况再说，毕竟李二毛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海子那边刚才也已经反馈消息过来了，说李二毛并没有去找刚娃子，初步估计李二毛已经知道王亚飞的死讯了，并且反应过来有可能是自己杀死王亚飞的，肯定会东躲西藏。

    不过现在他知道自己犯了法，肯定会把寻找李艳的消息当做最后的心愿来完成，所以他躲藏的范围应该就在李艳生前所住小区的附近，这样万一有李艳的消息，他就能及时知道。

    安排好乌鸦和小胖在这里蹲点守候以后，杨子把车留给他们，自己打车回到了局里，还没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了牛局的电话，让他去局长办公室，有任务交待。

    杨子一边走一边琢磨，怎么又有任务？徐展飞的案子因为没有线索还停着呢，现在又在查王亚飞的案子，牛局知道自己的习惯，手上还有案子没处理完的话，除非真是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才会接手，否则不愿意多多接些案子压在手里呀。

    难道？杨子真不愿意多想，难道又有什么大要案发生了？他有时宁愿自己轻闲得没工作做，宁愿天天上班可以吹牛聊天，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忙得没头没脑的，一桩接一桩的案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牛局长的办公室已经在前面了，门关着，不过杨子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看来这个任务比自己想象的更复杂，这么几年的工作经验里，还从来没有牛局给自己安排任务时，有别的人在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杨子心里有一点紧张起来。

    门开了，出现在杨子面前的除了牛局长还有一位看上去很面熟的人，穿着便服，看到杨子后，那人非常热情地站了起来，主动向杨子面前伸出了手，杨子一下想起来了，这人是揖毒队的队长肖明锋，以前在局里开工作会议时远远见过，不过因为平时都各忙各的，也没打过什么交道，不知道这次他怎么也在牛局长这里。

    和杨子握过手之后，不等牛局长开口介绍情况，肖明锋已经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他看着杨子，意味深长地说：“杨队，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S市公安系统的一把快刀呀，破起命案来稳、谁、狠、快，谁提到你都要竖起大拇指来称赞一番。这一次，我们可全靠你了。”

    听他这么一说，杨子脸上有点发烧，他连连摇手，嘴里推辞着：“哪里哪里，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你们揖毒队才了不起，在你们的努力下，S市的涉毒率是年年下降……”

    牛局在一边欣慰地看着自己手下的两员爱将，听到他们都在夸奖对方，不由笑着开口说道：“你们俩都别谦虚了，成绩都在那儿摆着呢。今天不提成绩，说正事。”

    杨子和肖明锋听到牛局这么说，马上都各自拉过椅子在牛局办公桌前面坐正了，四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住了牛局长，请他安排任务。

    “我先简单地说一下吧，具体的安排等下由肖队长告诉杨队长，需要杨子协助做些什么，也由肖队长一起跟他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市近一段时间以来，新型毒品又有重新猖獗泛滥的趋势，肖队长他们收到可靠线报，东皇夜总会明天会进行一桩毒品交易，他们计划前去收网抓捕黑风帮几个跟踪了很久的毒贩。”

    “因为他们的人都跟毒贩照过面，怕被人认出，需要请一位面生的同行协助他们，而且还需要这个同志有较强的应变能力，才能确保抓捕行动的顺利进行，所以我就想到了你，反正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具体需要做什么由肖队长告诉你吧。”牛局长把事情简单地向杨子说了一下。

    看到杨子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肖明锋微微一笑，便向他介绍起这次行动的计划来：“我们已经跟了很久，知道他们明天会有一桩交易，地点在东皇夜总会，那里的老板本身不参与，可因为跟交易双方都有些来往，所以给他们提供场所。”

    “因为他们防守得太严密，所以我们想了一个险招，准备趁乱把他们都拿下，想请你帮忙的是让你佯装进去找乐子，等到他们双方的人马都到了以后，会有我们的人通知你，你就弄出点动静来，让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

    “当他们发现你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的人之后，肯定会有短暂的松懈，这时候我们就会出动，下面的事就交给我们了，争取把他们贩毒团伙几个骨干和头目抓获，从而对黑风帮造成重创。”

    杨子认真地听着肖明锋的介绍，知道这个任务事关重大，稍不留意，别说自己就是肖明锋他们揖毒队也会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造成损失，当他听到自己的任务只是扮演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小角色后，还是很乐意地答应了。

    之前杨子已经详细向牛局汇报了王亚飞案中莎丽的情况，此时要到东皇夜总会参加行动，不由令杨子想起，可以利用莎丽对东皇夜总会的熟悉，他向牛局和肖明锋提出了这个建议。

    经过短暂的商议，牛局同意了杨子的建议，同意他带上莎丽去完成任务，但有个条件，就是一定要确保不会走漏风声，同时也要保证自己和莎丽的人身安全。

    接下来，杨子和肖明锋针对将要展开的行动，认真地研究了每个步骤，包括肖明锋他们队的作战行动，杨子都帮着反复地磋商，向肖明锋提出了不少有益的建议。

    讨论完计划后，肖明锋忍不住拍着杨子的肩膀由衷地说：“杨队，百闻不如一见，今天肖某人总算领教了，你不但刑侦水平一流，在策略上也是有过人之处呀，经过你这样一说，我们这个行动计划就更万无一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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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请假

    外围大树上的金恶猴已经看清楚来的都是什么凶兽，所有金恶猴皆是一脸愤怒的拍打着胸口，一副要拼死一战的样子。而身形高大的金恶猴是仰天咆哮一声，周围的金恶猴立马安静下来。

    阿赞听说有新生意上门，也没有怀疑，但却让元鹤山过两天再联系，说是这两天不方便。

    许玩空是何许人也？雷光非常清楚。而能够让许玩空放下傲慢，且打心底认可的对手，绝对不是随处可见的事情。

    吃饱喝足后，柳芊芊把那根啃的干干净净的牛骨棒从碗里面拿出来，放在托盘上。

    失声自问的陆玄颓然地瘫坐在水面之上，仰望这座神峰已经掏空了他的心力。

    尹怀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而竹韵则是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为何还要让他们建碑立庙，为何还要他们给他烧香，而且还信天道。

    护在陆玄身前的他压榨出最后的真元，将一道道杀向此处的怨魂斩灭，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当走到一楼，她穿着一身睡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就距离不到他一米的位置。

    “没有下次！”简单的四个字，威慑力还是很足的，我练练称是。

    “你们身上可带了银子？”拓跋韶轻轻问向旁边的侍卫，几个侍卫闻言都面面相觑，他们出宫是为保护皇上而来，身上怎么会带银子呢。

    虽然看上去本人就是冷冰冰的，跟他的姓氏一样冷冷的，但叶织星却总觉得，他看她的视线里搀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憎恶。

    馨儿听完这番话，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知道程柔是为萧洵好的时候，她觉得刚刚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分，便心里有些愧疚，看到程柔手背上被自己挠了几下后内疚感更甚。

    之前吧，他是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扫过来的，前面的优生班都还好好的，很听话，很乖顺的坐那。

    杨昌发的心跳恢复了正常，不由得长长的舒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太糟糕的消息，他赶紧去敲柳溪寒的房门，跟柳溪寒说明情况后，跟肖月打了个招呼，他也跟着杨昌贵去了杨家老屋那边。

    “我和带电在山后正在练功，就听见这里吵吵闹闹，就走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对了，这位姑娘是——”雷神忽然看见牡丹仙子，不禁眼睛有点发直。

    这一天，当人们刚要下班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诸主任突然接到县委办的一个电话：望楼乡北山失火，县委命令各部门火速赶往北山救火。

    尘土飞扬的同时，地面也被炸出了一个巨坑，起码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深不见底，可见这爆炸的威力。

    田川是和刘葳蕤一起看的晚间新闻，他之前并没有告诉他今天晚上有一条特别的新闻，他想看看刘葳蕤看了这条新闻以后是什么反应。

    说完这番话，齐漱溟对着苦行头陀怀中的笑和尚微微皱了皱眉，师兄门下的弟子确实有些顽劣了，等回到宗门以后，确实得好好教导一下了。

    但是这些新兵现在能够正确的认识自己的位置，也是一件好事，既然他们想要稳点打，那就稳点。

    这一刻，慕容倾城彻底不能淡定了，她也感觉到了苏成的异样古怪……他以前从来不会像这样古怪的？今天，到底怎么了？

    “不影响其他人休息就可以了，其他的我没意见。”慕阿蜜随和道。

    索尔昨晚就已经和洛克佩琪通过气儿了，他们知道了那个消息也是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不能自抑。

    但即便这样的功力也不是步梵能够招惹的，此刻在他的印象中步梵还停留在泉乐坊一战中正经境大成的水准，又如何能与最起码气海境的席任之相提并论呢？

    连夏天娇自己都没想到，她的心绪，正在因为这个面前的男人，而渐渐的变化。

    曹孟德人马动了，周瑜即动，曹孟德人马不动，周瑜按兵不动，完全是依靠曹孟德人马作为行动依据。

    理了理悲伤心情，收拾了一下思想，如今董卓已死，王允坐在了董卓以前的位子上，权力巨大，他感觉到危机，这么做到底换来了什么？

    “哥哥们，既然是使命，那迟些早些有什么不一样？早些还能做些准备不是？”后土说。

    别说是那些动则需要万年药性的强大丹药，就连数百年份的普通药草，在修行界也都已经不易寻找。

    藤千秋和奥普的反应略慢，张嘴看着疯枉逃逸的赵烈，而邹川在第一时间已经跟随在赵烈身后掠向了大沙漠。

    顾不得庆祝，韩俊说道：“行了，这事儿掣这么着吧。我还有事，你先去忙着说着。指了指手里的电话。

    袁军越拉越长。队形越来越乱。其前锋更是隐约看见了百姓的影子。看到了断后的几百名曹军士兵。

    刘延只是指挥着自己手下的五百名士兵，保持着一个防御圆阵，慢慢向后方靠拢。那些个草原汉子倒是直脑筋，许多人杀红了眼，居然往诸葛亮的方向杀去，被黄忠指挥部队连连射击，全都射成了刺猬。

    众人先是一愣，继而哄堂大笑起来。尤其是庞旭这货。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过，疏离神皇的怀疑，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当二十一位神皇直接出现在他的密室当中的时候，刚亲身的感受到那种强悍的气势的时候，疏离神皇已经不能不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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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东皇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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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皇夜总会位于S市上水路中段，修建得富丽堂皇，自从零七年底开业后，逐渐带动了上水街的夜场娱乐，现在整整一条上水街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夜总会、演艺厅、动感吧、慢摇吧，站在路口，放眼向上水街看去，只见灯红酒绿，霓虹璀璨，不眠的灯火映照在街上，更增添了几分喧嚣和热闹。

    今天要进行的任务总令杨子觉得有些不踏实，所以他来得很早，离肖明锋安排的时间足足早了一个半小时，不过来到东皇的门口，杨子没急着进去，只是站在对面一家小烟酒铺前面，找了个能够观察到东皇的位置，买了一瓶水慢慢地喝着。

    他注意到东皇门口站着四个训练有素的保安，手里都拿着对讲机，另外还有三四个代客泊车的小弟，有个大堂经理模样的人带着三四个吧仔站得笔直地守在大门里，杨子看了看表，现在时间还早，才七点四十，估计还得一会才会热闹起来。

    跟莎丽约好的是八点，一起进去在大厅里坐一会，杨子看看还有二十分钟，拿着矿泉水在东皇附近慢慢踱着，暗中观察着地形，尽管这一次任务和他们刑侦这边无关，不过杨子还是不敢大意，生怕因为自己的不慎而让同事们有闪失。

    他从来没跟肖明锋他们缉毒队合作过，也不知道肖明锋具体会怎么操作，但他知道肖明锋所带的缉毒队在本系统里也是战功显赫，肖明锋个人更是荣立了多次功勋，多次授奖，杨子思忖着，只要自己小心注意，并且按照肖明锋交待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正胡思乱想着，杨子突然发现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他一边小心地观察着，一边猜测，应该是肖明锋他们外围的人到了吧，第一次经历这种状况，杨子也不由有点紧张起来了。

    这时，他看到莎丽远远地从路那边走了过来，今天这姐们的打扮倒还素雅，脸上也没涂抹得花枝招展的，只见她不慌不忙地迈着小碎步，头抬得高高的，旁若无人地向着东皇走来。杨子又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五十三分了，让她先进去吧，杨子心里想，自己还想在街上多看一会呢。

    莎丽已经走到东皇的门口了，她果然是这时的常客，一见到她，门口的那些保安、服务生都在向她打着招呼，莎丽挨个跟他们调笑了几句，才慢慢地扭进了东皇的大门。

    杨子从包里拿了根烟出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就站在路边，看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一根烟抽完，他才慢慢向东皇的大门走去。

    看到杨子的光临，门口的小弟很热情地招呼着他，听说杨子约了人，便带着他向里面走去，和东皇外面灯火辉映的场景有些不同，里面的灯光有点阴暗，正中间放着十几张桌子，边上一圈是一些卡座，尽管如此，杨子还是一眼就看到莎丽坐在靠近后台的一张卡座上，他向吧仔示意了一下那个方向，跟在吧仔身后向那边走去。

    莎丽已经看到了杨子，有点激动地向他招起手来，还大声地叫他：“这里，这里。”

    杨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太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了，还好时间还早，大厅里除了服务员外，没有客人，饶是如此，杨子还是觉得大厅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脸上。

    几步跨到莎丽边上，拉开椅子坐下，杨子才松了一口气，看到他的窘样，莎丽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她知道杨子的身份，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抿着嘴一直在偷笑。

    扬手叫来服务员后，莎丽也没跟杨子商量，就点了些酒水、软饮，还要了点小吃和一个小果盘，她直接就从随身背的小包里掏出钱来付了，杨子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着，也不知道说什么。

    昨天接到任务后杨子去找莎丽商量，他亮出自己的身份后，要求她配合自己，不过他没有说是缉毒队要行动，他说发现了王亚飞被杀的线索，需要在东皇夜总会进行调查，莎丽很积极地就答应了，也因此上演了现在的这一幕。

    坐在座位上的两个人只是默默坐着，杨子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也是第一次和莎丽这样的人进行案件之外的接触，再加上对这次任务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他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了对周围环境的适应和观察中，无意中便冷落了莎丽。

    至于莎丽，在她过往的经历中，从来没有协助警察办案的机会，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低微，且又有以贩养吸的案底，可这并不妨碍她参与此事的激情，再说面前这个高大帅气的警官昨天不是说了吗？发现了杀死王亚飞的疑犯的线索，需要在东皇进行调查，能为死去的朋友做点事，这些都令她从早上起来就兴奋异常。

    还是莎丽先有所动作，在这种歌舞升平的场合，两个正襟危坐的人绝对不正常，所以她熟练地打开了红酒，倒在自己和杨子面前的酒杯里，微笑着向杨子举起了杯子。

    端起酒杯之前，杨子先看了看表，才八点十五分，还有四十五分钟，才是约定他佯装闹事的时间，杨子端起杯子跟莎丽轻轻碰了碰，尽管他有些担心会因酒误事，不过还是礼貌地喝了一口。

    莎丽知道杨子有任务，她没有勉强杨子，可是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共同的话题来说，她也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倒着、喝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子渐渐适应了这里的气氛，此时前来娱乐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都以十多二十岁的年轻人居多，他们在重金属音乐的轰炸下，手舞足蹈地跟着音乐跳动着，释放着无处安放的青春。

    杨子看着这些年轻人在灯光下麻木和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滋味，这里表面看上去繁华和热闹，可实际空气中却到处都流露出一种颓废和灰暗，个个都醉生梦死，今天不知明天事。

    “莎丽，这里有刺激的东西卖？”杨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莎丽。

    “呃，你想试试？”莎丽被杨子提出的问题吓了一大跳，这个好像不在面前这个警官昨天跟自己说的计划中，难道他想亲自试试，再以身说法教训别人不要去尝试？

    感觉到莎丽的疑惑，杨子不想过多解释，她毕竟不是内部的人，何况现在身处这种地方，他只是好奇地看着莎丽，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没听到杨子的解释，莎丽也不在意，她只是试探着又问了一句：“要我买点来吗？”

    “呵呵，不急，再看看。那个，你现在不需要吧？”杨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莎丽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一下，不过在灯光的掩饰下，这一抹红也只是在她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就消失不见了，她轻轻地笑了两下，摇着头对杨子说：“我以为你想试试呢，我现在还好，不需要。”

    接下来，杨子的注意力又被大厅中央舞台上的表演吸引了，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身着性感火辣的服装，小胸衣配小热裤，纵然是十二月的天气，她们也丝毫没有寒意，站在高高地舞台上，狂热地跳着扭着，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痛苦，她们的表演引来了台下的阵阵喝彩。

    莎丽默默坐着，没有去看这每天例行的表演，她突然被杨子刚才的言行感动了，这是第一次，一个警察礼貌尊重地对她，没有当她是一个异类，还能细心地考虑到她的感受，并且询问她的需要，受够了不被别人把自己当人看的言行，看惯了那些伪善的面孔，杨子这样简单一句话，如春风一般吹暖了莎丽的心田。

    再次倒满一杯红酒，莎丽诚心诚意地向杨子端起了酒杯，真心实意地说：“杨警官，来我敬你，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莎丽做的，你尽管开口。”

    听到莎丽这么说，杨子一时还没弄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他还是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轻轻跟莎丽碰了碰杯，笑着对她说：“呵呵，我只是做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事，对得起天地良心，至于是对是错，也只能留给后人去评说了。”

    莎丽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喝掉，才说：“我敬你是个真汉子，配得起这身警服。”说完，她抹抹嘴，跟杨子示意离开一下，马上回来，就摇曳着婀娜的步子，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犹豫了一下，杨子还是把杯里的酒干掉了，他也感觉出莎丽对自己的尊敬和感激，其实对于他来说，像莎丽这样的人，都是误入歧途，并不是不可救药的，所以他都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希望每一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能够自我救赎，完成灵魂的改造，从而回归社会，无害社会。

    喝完酒后，杨子又一次看了看手表，离九点只差五六分钟了，他向周围望了一圈，看不出肖明锋安排的人手在哪，杨子静下心来耐心地等着，等待有人向他传来行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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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意外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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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谷》作者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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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上看杨子是那么的镇定自若，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十分焦急，他坐在座位上，隔一会就看下手表，平时觉得五六分钟一晃就过了，可今天却觉得那分针如蜗牛一般，半天走不到一格，就在这时，从洗手间方向传来了一阵喧哗，饶是在充斥着高分贝音乐和尖叫的东皇大厅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杨子心里一惊，难道肖明锋他们的行动暴露了？正当他顺着声音的来处，凝神向洗手间方向看去时，一个跌跌撞撞有些熟悉的身影从那个方向往他这边快速奔来。

    是莎丽！只见她一只手捂着脸，有几枚鲜红的指痕从没被她手捂住的地方显露出来，她的嘴边还挂着一缕鲜血，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杨子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准备向莎丽那边迎去。

    不等他过去，莎丽已经跑到了离他还有十来步的地方，眼神焦急地看着他，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好像在要求杨子躲避，杨子这才注意到，在她身后，有几个人跟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黑黑瘦瘦，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

    莎丽在离杨子只有两三步的地方猛地停止了脚步，紧接着就被那几个男人围住了，只听得有人恶狠狠地在喝骂着她：“你个*，我们彪哥看上你是你的福分，竟然不识抬举，让你过去坐坐你不去，看今天哥几个怎么弄你！”

    大厅里的不少人都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事故，有些人毫不在意，继续摇头晃脑地在跟着音乐扭动身子，有些比较清醒的，看清是有人在找岔，怕伤到自己，都离得远远的，不过还是不时向这边张望着。

    莎丽倔强地站着当中，既不说话也不哭闹，只是一只手捂着脸，把身体绷得直直的，不过她的眼睛不敢接触那个被称为彪哥的男人，低着头看着地上流离的光影。

    彪哥嘴角斜叼着一根烟，眯着一双眼睛注视着莎丽，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都是阴冷和寒桀的目光，再加上他的马仔们故意威胁推攘着，杨子看到莎丽的两条腿都已经开始哆嗦起来。

    杨子再次看了看表，九点差一分，他心里焦急起来，肖明锋安排的人怎么还不出现？莎丽这里又是怎么回事？现在他是继续再等待着行动的暗号，还是先把莎丽的危险解救了再说？眼前的发生的意外让杨子有点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吧仔模样的服务员走了过来，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冲着他眨了下眼睛，轻轻撞了杨子一下，杨子只觉得手里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他心念一动，趁着没人注意自己低下头看清原来手里有一块小木板，上面用笔画着一个空心的圈，杨子心里大喜，来了，行动的暗号来了。

    杨子刚才已经快速扫描了一下围着莎丽的人，看上去是一帮社会上的小混混，这几个他倒还没放在眼里，他只是需要先弄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和莎丽纠缠在一起，现在既然行动的暗号已经来了，这也正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他向前两步，一把分开了围着莎丽正在叫嚣的小混混，往圈子里踏进一步后，一边把莎丽拉到自己的身后护着，一边看准了位置正好与那个彪哥面对面地站着，然后把手抱在胸前，用比彪哥更狂更冷的腔调，缓缓地说：“发生了什么事呢？”

    彪哥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杨子，皱紧了眉头，他有些不适应，这一带道上混的人都知道他是黑风帮负责这一片的堂主，多少都给他几分面子，有什么事不是低声下气地向他讨好就是恭恭敬敬地主动示弱，今天这个小子，是从哪条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居然敢来坏自己的好事，还敢摆出一副比自己更狂的讨打样子出来。

    不过不用他亲自出马，自有他手下开口给杨子难堪，只见彪哥身边一个楞头青横眉怒目地冲着杨子就发作起来：“小子，你混哪里的？不知道这里是我们黑风帮的地头？我们彪哥也是你能惹的？”

    杨子听到这个地痞跳出来自报了家门，原来就是肖明锋他们要打击的黑社会势力黑风帮，他自然而然带出了一脸鄙夷之色，眼也不错地瞧着面前的这一堆人，继续抱着手，双腿分开站在那里，也不搭话，就等着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带头叫嚣的愣头青看到杨子不理他，顿时觉得失了面子，两手一分从人堆里走到了杨子面前，伸手指向杨子，正要开口继续挑衅，突然觉得伸出去的手上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哎呀”惨叫出声。

    周围的人这才看清，愣头青伸出的右手食指被杨子抓在手里，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动作，那小子的指头显然折了，这会正用左手抱着右手，在当地跺着脚跳呢，嘴里还在“哎呀哎呀，痛死我了”乱叫呢。

    就这一回合杨子就占了上风，人群里的彪哥脸上挂不住了，狠狠地把烟头吐到地上用脚碾碎，自己就要上来跟杨子理论。

    莎丽已经被吓坏了，刚才她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看到彪哥带着人准备进洗手间，素来对彪哥没好感的莎丽一看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他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彪哥却色迷迷地靠了过来，想吃豆腐，还口口声声叫莎丽陪他到包房坐坐，吓得莎丽停住脚不由自主就缩到靠墙的一边。

    说起这事，起因是东皇夜总会表面上是一家正规的娱乐场所，但因为老板跟黑风帮的老大私交不错，默许他们的人在自己的场子里向客户提供新型毒品，同时也借他们的力量看守着自己地盘上的生意，预防止有人有意无意地破坏，这也算是互相利用互相包庇吧。

    本来莎丽只是喜欢寻找这种刺激，后来在东皇跟彪哥他们熟悉以后，彪哥很喜欢她，就拿些零包让她在中间找点利润，可莎丽不知为什么，对这个彪哥就是不感冒，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地应付一下，不料彪哥却得寸进尺，好几次都想强迫莎丽，而且对她一点也不尊重，说话做事时都是对她大呼小叫。

    莎丽没办法，只能是惹不起躲得起，只要看到彪哥带着兄弟们出现在东皇，莎丽马上就躲起来，可她又没法离开这里，东皇人流量很大，她在这里如鱼得水，每天都有免费的药享受，还能挣不少小费。

    这段时间彪哥都没来，莎丽为了协助杨子，刚才也没在意，没想到就遇上了，彪哥对莎丽长期躲着他本来就不满，现在看到机会难得，自然不肯放过她，反正手下人都在，谅莎丽也不敢对他如何，所以在洗手间门口狭小的过道里，堵住莎丽一张臭烘烘的嘴就凑了上去。

    没法躲闪的莎丽被彪哥亲个正着，她一下子怒了，杨子刚才的态度已经让她升起了想要做个好人，戒掉毒瘾的念头，此时彪哥的行为让她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她向后躲闪了一下，伸手就给了彪哥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空间的响起，彪哥捂着脸，反手也是一耳光甩在莎丽脸上，他的手很重，莎丽的脸上马上就起了绯红的五个指印，一缕鲜血也从她的嘴角溢出，莎丽一惊，知道自己彻底得罪了彪哥，肯定会被他手下的兄弟暴打，所以趁着彪哥还没号令手下动手的功夫，推开彪哥就往大厅里杨子所在的方向跑来。

    可眼看快要跑到杨子所在的位置，莎丽又反应过来杨子在执行任务，怕影响到他的任务，所以一边用行动示意杨子回避一边却又不得不向他这边冲来。

    吃了莎丽一记耳光的彪哥可不知道莎丽内心挣扎的想法，他只是觉得在兄弟面前被一个女人打在脸上，令他颜面尽失，他现在只想带着手下把莎丽控制起来，他知道老大在三号包房里跟卖家交易，彪哥决定等交易完成后，让兄弟把莎丽押到楼上的客房里，好好虐待她一番，以报这一耳光的仇。

    可是没想到，莎丽今天敢当众打他，原来是有凯子在帮她撑腰，彪哥彻底被激怒了，这是自己的地盘！是黑风帮的地盘！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来这小子是嫌命长了，不想活了！彪哥已经顾不得老大交待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轻举妄动，务必要保证交易成功进行的命令，他要给面前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要让他知道，彪哥不是好惹的。

    看到手下吃瘪，盛怒的彪哥并没有过多地考虑，为什么自己的手下才伸手，就被制住的原因，他只知道自己的面子已经被面前这个臭小子伤害了，他要找回面子，他若是再不发飙，他就不配叫彪哥。

    彪哥手一挥，手下的人就团团围住了杨子和莎丽，一步步向中间逼近，等待着他一声令下，要给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男女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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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杨子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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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办公室里，海子、小胖和乌鸦围着负责诊治杨子的路医生七嘴八舌地打听着杨子的病情，路医生正拿着杨子脑部的CT片看着，这时门被推开了，倪晓美从外面冲了进来，也不管办公室里有些什么人，一把就抓住路医生的袖子，急切地问：“医生，杨子是什么病造成的晕厥？”

    路医生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才说：“这个病人的临床表现太奇怪了，经过对他全方面的检查，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好的，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的设备，还是查不出他突然晕厥的原因。”

    “啊？怎么会这样？”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所有的眼睛都惊诧地盯在路医生脸上。

    “唉，如果排除了器质病变的原因，那就还有一种可能……”路医生从CT片上抬起头来，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若有所思地说。

    “呼”一下，对杨子的健康密切关心的四个人瞬间就把路医生团团围住了，你一言我一语紧张地追问着：“医生，还有什么可能呀？”

    “心理原因。”路医生肯定地回答他们。

    “心理原因？”问这句话的是倪晓美，她太紧张了，不知不觉把路医生的袖子紧紧地捏成一团。

    “是的，从病人的现实职业来分析，长期的工作压力导致他的情绪绷得太紧，又得不到合理的宣泄，在某种特殊的外因刺激下使他的心理承受不了，造成了对外界的暂时逃避，因此在临床上就表现为不明原因的休克。”路医生一边轻轻从倪晓美的手里把自己的袖子挣脱出来，一边仔细向他们解释了他得出的结论。

    路医生说的这些，在场的四个人都一知半解，互相对视着，从别人眼里看到的都是紧张和担忧，小胖已经管不了那许多，冲口而出，问起了医生。“那现在该怎么办？”

    “大家不要紧张，既然现在知道他休克的原因是因为心理因素引起的，只需要由专业的心理医生针对他的病情进行适当的排解和疏导，再加上让病人学会自己调整心态，缓解情绪，一般没什么大的问题。”路医生安慰着他们。

    “真没事就好了，不过看杨队平时的样子，也不像是轻易就倒下的，这次一定是被莎丽的死刺激到了。”快嘴的小胖一听医生说没什么大事，马上就轻松起来，对着海子和乌鸦说了起来。

    “莎丽？谁是莎丽？怎么死的？”旁边的倪晓美听到杨子休克与这件事有关，转身面向小胖，紧张地询问着。

    “呃……”小胖迟疑起来，他认识倪晓美，可他不知道倪晓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倪晓美跟杨队是什么关系，所以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倪晓美哪里能猜到小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事关杨子，令她已经失了分寸，此时小胖不回答，更是令她焦急起来，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又伸手抓住了小胖的胳膊，急切地看着他，嘴里急急地追问着：“小胖，谁是莎丽？跟杨子有什么关系呀？”

    没提防被倪晓美抓住了胳膊，小胖脸有些发烧，他偷眼看看乌鸦和海子，那两个落井下石的家伙正在捂着嘴偷着乐呢，小胖更郁闷了，连忙从倪晓美手里挣脱出来，闷闷地顶了她一句：“你又跟我们杨队什么关系呀？”

    “我？”倪晓美愣了，不过她马上就反应过来，杨子肯定还没告诉他们自己跟他的关系，所以她大大方方地说：“我是你们杨队的女朋友。”

    这回轮到三个家伙傻眼了，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天，又一脸怀疑地盯着倪晓美看了半天，小胖才在嘴里小声嘟噜了一句：“咋没听杨队说过？”

    海子也很意外，他知道倪晓美喜欢杨子，可他没想到杨子竟然会跟她在一起，上次李艳的案子，杨子不是还怀疑着倪晓美吗？可现在，他们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海子的性格要比小胖和乌鸦沉稳得多，他想杨子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何况这还是杨子的私事。想到这里，趁着倪晓美不注意，海子使了个眼色给小胖和乌鸦，让他们不要再说了，示意他们先等杨子清醒过来再说。

    四个人各怀心事回到杨子的病房，惊喜地发现他已经醒了，正在和慕容小贝说话呢，小胖他们可顾不得有女士在，立刻开心地围住了杨子，关切地问他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转。

    倪晓美一进门就被杨子发现了，他心里轻轻地一跳，嘴边已经不由自主挂上了温柔的微笑，目光也跟随着倪晓美步步走近的身影移动着。

    小胖他们看到了杨子的表现，知道了原来真有其事，互相窃笑起来，再加上看到杨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他们可不愿意在这里当电灯泡，偷笑了一阵之后，扯起要工作的理由，从医院离开了。

    慕容小贝已经跟倪晓美打过招呼了，听到倪晓美转述医生的话，慕容小贝自告奋勇要当杨子的心理医生，他们都轻轻地笑了起来，现成的心理医生不就在这里吗？不管怎么说，林珊珊曾经托付过慕容小贝，还预付了诊金，杨子看病的次数还没看完呢，再加上小贝又认了他当哥哥，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和杨子约好了下次来看他，顺便给他做心理辅导的时间后，小贝也识趣地借故离开了病房，留下倪晓美跟杨子两个人，单独在病房里。

    “杨子，谁是莎丽？”倪晓美本来不想问这个问题，怕引起杨子的心病，可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莎丽肯定是个女的，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那股酸酸的味道一直在她心里窜来窜去的，令她坐立不安，所以强忍了半天，发现自己忍不住后，倪晓美还是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莎丽？莎丽……”听到倪晓美提起莎丽，杨子的心又沉甸甸地隐隐作痛，她现在怎么样了？是生是死？如果她还活着，那就太好了，可是如果她死了，不！不！不！莎丽一定还活着，杨子再也不敢多想，生生把这个不好的想法扼制住了。

    杨子回过神来，看到倪晓美关切的眼光，沉呤了一下之后，杨子还是把昨天晚上，莎丽用身体为自己挡了一枪的事告诉了倪晓美，他说得很慢，不过为什么他会到东皇夜总会，为什么会跟莎丽在一起的原因，杨子都没有说，只是说自己为了执行任务去的。

    听完杨子的诉说之后，倪晓美愣住了，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心上人昨天差点就死于非命，幸好这个叫莎丽的女人奋不顾身救了他，这让倪晓美的心颤抖了，她紧紧拉住杨子的手，两滴眼泪从她的脸上流淌下来，杨子的工作这么危险，稍不留神就会有生命危险，这个念头反复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既不安又心痛。

    倪晓美克制着自己就快要哭出来的情绪，她咬着牙齿，几乎是用哀求的眼光看着杨子，一字一顿地把自己心里的打算告诉了杨子：“杨子，不要再当刑警了，又危险又没有前途，你辞职来新亚集团吧，凭你的头脑，我们一起努力，开创属于我们的天地。”

    杨子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倪晓美今天说的这些想法，以前从来没在他面前流露过丝毫，尽管他知道她是好心，也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可在他心里，倪晓美是一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女子，这些话不应该是由她嘴里说出来的。

    他沉默着，杨子有些接受不了倪晓美这样的思想，一直以来，他以为她能够懂得自己，能够明白自己对刑警这份工作的执着和热爱，在和她的交往中，杨子以为她正是被自己对工作的热情所吸引，才会不顾一切放下女性的自尊和骄傲一心一意地爱着自己，感动着自己。

    可是现在，他的头又有些疼了起来，原来自己和她之间还是存在着差距，她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全心全意包容自己，理解自己，支持自己。

    感觉到杨子情绪起了变化，倪晓美用力握着杨子的手，她不知道杨子是因为不同意自己的想法而沉默，她以为杨子是在考虑自己的提议，为了让杨子彻底听从自己的，倪晓美不由又在刚才的基础上加了一个砝码，她冲动地说：“杨子，只要你肯来新亚集团，我把副总裁的位置留给你，我爸最近说我表现出色，他可以退休了。你来了，我当总裁，你当副总裁……”

    说到这里，倪晓美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羞涩地说：“然后我们结婚，我们夫妻俩联手管理新亚……”

    沉浸在对美好未来幻想中的倪晓美没有注意到，杨子的眼里闪过了些许冷漠，这不是杨子想要的生活，他只想当一名合格的刑警，他的生命注定要为警徽燃烧，他的一切都将为了捍卫人民的生命而贡献。

    这是第一次，杨子感觉到了与倪晓美之间的话不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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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寻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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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杨子实在躺不住了，本来按照他的性格，稍微好点就想出院，手里的案子全都积压着，而他身体又没有什么毛病，住院简直是浪费时间，不过所有的人都反对他马上出院，都让想他趁这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没办法，杨子只得老老实实躺了两天，第三天一早总算溜了出来。

    走在回局里的路上，杨子又开始思考着案件，徐展飞的案子，看上去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已经排除了情杀、仇杀，还有谁会对他下如此毒手？不为情不为财也不是结仇，这个案子真蹊跷呀。

    顺向思维理不通，杨子又用上逆向思维，徐展飞死了，谁获得的好处多？从表面上来看，徐展飞死亡后最大的受益人是顾亚华，继承了遗产还当上展飞集团的总裁，可从情理上说不通，他们之间的只是一场风花雪月的误会，再加上徐展梅从中作梗，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了赌一口气，这才演变成今天的结果，现在徐展飞死了，顾亚华也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其次是徐展梅，她哥徐展飞死了，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遗产没分给她，她手里只不过因为有着展飞集团的股份，另外顾亚华与她之间也消除了误会，如果说她为了顾亚华而对自己亲哥哥下手，这十八年来她时时刻刻都有机会，犯不着等到现在，事实也证明了她不具备作案的条件。

    徐展飞身边的其他人都已经经过了慎密地调查，基本上都被排除了，徐展飞对待手下人十分宽厚，手底下的若干兄弟都特别尊重他，尤其是他带领他们成功地从黑道转到白道以后，这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更是对他崇敬有加，是他让他们过上了安定荣华的生活，结束了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最后是慕容小贝，她对徐展飞的仇恨来源于哥哥慕容小宝被杀，可是经过对她还有张小虎的调查，她也完全能够排除嫌疑，那么徐展飞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被选中杀死的呢？这真是一个难解的谜呀，杨子不无沮丧地想着。

    还有李二毛这小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S市就这么一块地方，他可能躲的几个地方都找过了，到处都不见踪影，难道这小子会飞天遁地术，生生隐藏起来，看不到人影？

    这时杨子又想起了前几天协助肖明锋他们缉毒队参与的行动，他知道自己是行动一结束就没出息地休克了，不知道他们的行动受没受自己影响，有没有完成预期的行动目标？

    还有莎丽，没有人告诉杨子，这个以自己的生命来拯救杨子的女人，现在到底是生是死，过去的两天里，杨子也曾打听过她的消息，可每次他一打听，在医院陪伴他的队友们都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想告诉他实情。

    杨子的心有些凝重，他想起了倪晓美，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她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杨子的心里就不是滋味，他知道她是好意，可就是不能接受，看来这将成为他们之间最大的分歧，唉，目前找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先这样吧，杨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杨子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前，一进门就受到了兄弟们的热烈欢迎，小胖直接是给他来了一个熊抱，差点勒得杨子喘不过气来，连海子都打趣他：“杨队，不简单呀，连女朋友都谈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哥几个怎么没听你说过呀？”

    “嘿嘿，这个需要向你们几个汇报吗？难道我连这点自由也没了？”杨子也用玩笑的口吻向弟兄们说道。

    海子他们关心完他的身体再关心完他的感情大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把这一段时期的工作都一一向杨子汇报了一遍。

    杨子也根据他们所说的情况调整着自己的思路，他要求小胖和乌鸦还是继续寻找李二毛的下落，至于海子则跟着杨子再摸摸徐展飞这个案子的线索，杨子不信，再付出十倍二十倍的努力，还是一点希望没有，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这两个案子黄在自己手里。

    正当杨子带着海子继续去展飞集团寻找新的线索时，S市一间豪华别墅内，一场风波正拉开帷幕，只见正对着门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五六十岁，头顶略微有些谢顶的男人，他此刻正处于极端的狂怒中，手狠狠地拍着桌子，嘴里歇斯底里地不停骂着。

    “饭桶、废物！这点事也做不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会让警察掌握了线索，差点来了个连锅端！”他一边摇头一边不满地咆哮着。

    在他面前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唯唯诺诺地低着头，接受着自己老大的训斥，其中有个看上去机灵一点的小伙子一直在寻找着机会说些什么，好不容易等到拍桌子的那位冷静下来，这才算是逮到了个机会。

    他靠前一步，奴颜婢色地说：“黑老大，我们冤枉呀。这回真不是我们无能。”

    听到他说话，刚才一直在发脾气的那人冷哼了一声，把手从桌上收回，取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两口，才恶狠狠地开口：“他妈的，不是你们无能，难道是我黑老大无能，看看吧，不单损失了好几个兄弟，还损失了好几十万的货，还好这条线还没断，不然，我看你们今后靠什么混饭吃！”

    那小子继续点头哈腰地拍着马屁：“老大，真不是我们的错，您听我解释呀，这一单生意，兄弟们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一直都很小心，真不知道那些警察是什么时候掌握了线索，偷偷布下了局，我们的行动这才失败的。”

    “我们黑风帮在您黑老大的英明领导下，兄弟们都团结一心，经历了多少风雨才换来今天的成果，这次的事肯定是出了内奸，黑老大，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把这事查出来，给您一个交待。”

    被他称为黑老大的人眼珠转了转，猛地一下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呼”地一声站了起来，阴沉着脸打量了他面前的兄弟们好一会，才点点头，开口说道：“好，小明，今天这事就交给你调查，查出谁是内奸，我他妈废了他。”说到这最后几个字，他几乎已经是从牙齿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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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倪府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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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是徐老夫人吗？”

    电话突兀地响起，正在家里卧床休息的徐老夫人从梦中惊醒，来不及回想刚才又梦到儿子的情况，伸手拿起了电话。“是我。”

    “您要我查的事，有一些消息了，不过还不确定。”

    “哦？什么消息？”

    “您儿子的死，有个消息说跟你们投标的市政府工程有关，是你们的竞争对手买通杀手做的案。”

    “这消息确实吗？”

    “说实话，还不确定，只不过我的人在寻找线索的过程中，听人这么猜测，还没具体查证，那两个杀手不是本地道上的人，正在寻找他们的下落。我怕您以为我们黑风帮办事不力，所以先通报一下，等找到那两个杀手，拿到证据我再向您具体汇报。”

    “黑老大，那就拜托你了。如果消息确实，我还会再麻烦你，当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呵呵，好处倒不要了，只不过从此咱们黑风帮跟贵府两不相欠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徐老夫人斩钉截铁地说完，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有一个女人也正在跟自己手下的人通电话，只听她说道：“货被没收了，嗯，损失多少？你安排去出货的人不知道货的来源吧？他进去了不会乱说吧？”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女人听了一会之后又说：“这样吧，我想办法打听打听，只要你安排的人不乱说就好，怕的就是他把什么都供出来。”

    又隔了一会，女人才接着说：“不行，工厂那边不能停，你赶紧再联系黑老大，把仓库的货都提供给他，我们把这一批材料用完了就不做了，先避避风头再说。嗯，就这样，还是老样子，我单向联系你。”

    挂上电话后，女人坐着发了一会呆，才拿出另外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S市展飞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顾亚华看着又一次来访的杨子微微笑着，刚才杨子已经说了，展飞一案还想再从集团里找找线索，她同意了。

    杨子又一次向顾亚华问起了已经问过无数次的问题，徐展飞出事的那段时间，都在做些什么？跟哪些人有过来往？集团那段时间的情况怎么样？

    顾亚华还像从前一样，仔细地回忆着，生怕会错过任何一丝有用的信息，可是无论她怎么回忆，她告诉杨子的还是那些答案，没有新的情况。

    就在这时，杨子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倪晓美，她说今天是她妈妈的生日，让杨子跟她回去吃饭，杨子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她。

    放下电话后，顾亚华突然说：“杨队长，展飞出事的那天早上，他接到一个电话，接完之后骂了一句他妈的，如果说那段时间反常的，也只有这一点了，展飞虽然是黑道出身，可对这些细节注意得可以称得上是有语言洁癖了，从来不会骂脏话，他手下有时骂了，都会被他批评。”

    杨子点点头：“你是说那个电话让他愤怒到只能通过骂脏话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可是我们当时就查过了，那个电话是用公用电话打来的，基本上是把这条线断了。”

    听完杨子这样一说，顾亚华也觉得有些惆怅，只是她能回忆起来的都已经向杨子说过了，徐展飞已经遇害很久了，却迟迟没有破获此案，作为徐展飞的遗孀，尤其在丈夫死后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爱的就是他，每每想到徐展飞一直含冤未白，她心里并不是滋味。

    只可惜她是一介女流，除了用心把老公留下的产业经营好，尽力孝顺好家里的老人，抚养好一对儿女，对于徐展飞的死，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寄希望于杨子身上，早日为徐展飞报仇，找出真凶。

    从展飞集团出来，杨子的心情并不轻松，案子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晚上又要去倪家见晓美的父母，虽然他跟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可上一次和这一次的身份截然不同，他还没做好转变的准备，杨子不由想起上次见到倪啸天时的情景，又想到李二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获，心里更纠结了。

    晚上六点，杨子手提着刚才与倪晓美一起商量后买的礼物，别别扭扭地敲响了倪家的大门。

    门开了，一脸笑容的倪晓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带进了门，然后冲着里面高声喊：“爸、妈，杨子来了。”

    她一边喊一边拉着杨子走，杨子被她带到客厅里，看到倪啸天和吴阿姨正坐在沙发上望着他呢，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招呼他们：“倪叔叔、吴阿姨，你们好。”

    早已经从女儿口中知道了他们在谈恋爱的倪啸天笑眯眯地看着杨子，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当初李艳案件发生后那种颓废和挣扎，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副家庭幸福的好男人模样，他现在一下班就回家，没事就陪着老婆女儿，李艳事件带给他的阴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当倪啸天听说女儿把杨子征服了，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虽然在李艳事件中，他曾经和杨子是对手，可他对杨子只有钦佩和欣赏，现在杨子即将成为他的乘龙快婿，作为他是倪晓美的老爸，对这件事除了同意还是同意。

    吴阿姨也笑眯眯地看着杨子，她知道这是上次查李艳案子的那个警察，不过看女儿的样子，对这个小伙子已经爱得死去活来了，虽然和杨子接触不多，可她能感觉到杨子是个好小伙子，所以她也十分满意女儿的选择。

    菜很快就摆上来了，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之后，杨子这才觉得自己不那么尴尬，等到倪啸天举起酒杯先祝吴阿姨生日快乐后，杨子和倪晓美也举起了酒杯附和着，吴阿姨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一边吃一边就随意聊了起来，倪啸天见多识广，也许他知道杨子今天头一次来会拘束，所以一再地说着一些各地的趣事来哄托气氛，吴阿姨和倪晓美也尽量陪衬着，所以这一顿晚宴杨子倒也轻松愉快，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觉。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继续聊了一会天，不一会倪啸天和吴阿姨就借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杨子和倪晓美两人，倪晓美轻轻地靠在杨子身上，沉浸在甜蜜的感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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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被人跟踪

    隆重推荐十七K恐怖频道三位当红小生的力作：

    《古井沉尸》作者遥望奈何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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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魔鬼怪、混混沌沌，无奇不有；篇幅虽短，魍魉鬼魅，奇闻轶事，尽在其中。不可多得的惊悚小集子，实在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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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匆匆赶到局里的杨子，在大门口正好遇上了肖明锋，他不由关心地询问起肖明锋手里案子的情况，顺便又问起了莎丽的情况。

    肖明锋很意外地看着他：“莎丽？你不知道她当时就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吗？那把*喷出的铁砂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胸腹之上，任是神仙也救不活她。”

    杨子一下呆住了，莎丽真的死了！全是因为救自己。

    看到他不说话，肖明锋很理解地拍拍他的肩头：“杨队，别太难过了，当时的情况太危险，不是你的错。”

    杨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机械地挪着步子向局里走去。

    肖明锋跟他并肩走了一会，才说：“那天的行动很成功，该抓的都抓了，还缴了不少毒品毒资，不过卖家嘴太硬，还在想办法撬呢。”

    “不过……”他停顿住了。

    “嗯？”杨子转头去看他。

    “这次缴获的新型毒品制作精细，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这情况很值得注意。一般的新型毒品都是手工化学提纯的，制作工艺不行，看上去很毛糙。可这一次，一看就是利用正规工厂成批量大规模采用先进工艺制作的，唉，要是这个制毒工厂不捣毁，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毒品流落入社会，毒害多少青少年呀。”肖明锋忧心忡忡地告诉杨子。

    “你是说，有药厂或者生物制品厂参与其中？”杨子想了一下，问肖明锋。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吧，所以我才觉得担心，妈的，制毒手段都这么高明，不明摆着拿我们不当回事嘛。好了，杨队，回聊，我去办公室了。”一边说肖明锋一边向楼梯走去。

    杨子点点头：“好的，肖队，回聊。”

    坐在办公室，杨子发了好一会的呆，一则是莎丽死亡的消息让他觉得有些难受，二则是肖明锋提到毒品的事也让他压抑。都知道毒品泛滥了，紧接着就会造成社会治安的混乱，毒品是很多社会丑恶现象滋生的温床，现在毒品的生产已经如同正规药品一样进行批量化流水线生产了，作为一名警察，他深知其中的利害。

    他的心抽紧了，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一切都扫荡干净，还这个社会一个清洁的环境，每次案件发生，杨子心里都会有许多感慨，他不愿意有案件发生，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有案件发生，每到这时，他便会感觉到头上肩上警徽的沉重。杨子苦笑起来，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这样多愁善感的人？还是振作起来，早日把手里的案子结了再说吧。

    倪家，像往常一样，吴阿姨一早从家里出来，步行一刻钟去单位上班，今天她心情很好，昨天晚上女儿带男朋友回来吃饭，算是正式确认未来女婿，看着那个小伙子，一家人都很满意，晚上吴阿姨还跟老伴说，要是合适就让他们结婚，老伴也赞成她的提议，眼看女儿有个好归宿了，她这个当妈的心里也乐滋滋的。

    经过街口左拐，再走几分钟就是自己上班的地方了，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的吴阿姨正是这样，精神十足，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不少，原本要用十五分钟的路，现在她才用了十分钟，就已经快到了。

    快要到单位的时候，吴阿姨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应该先到统计局去交一张报表，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老了记性差了，统计局在她家的另一头，她一边嘲笑自己一边转过身来准备向回走。

    就在这时，转过身来的吴阿姨发现身后有一个小伙子，看到她转身后，那个小伙子一下子愣了，站在路上，定了一会才慌慌张张地蹲了下去，装模作样地整理着脚上的鞋带。

    吴阿姨觉得奇怪就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从这小伙子的身边走过，向着自己的目标地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好奇地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小伙子还蹲在地上弄他的鞋带，吴阿姨也就不再多管闲事，继续往前走了。

    只不过这个小伙子的样子总让她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头，她心里有点发毛，难道是强盗或者小偷？一路跟着她好找机会下手？有了这个念头她更紧张了，忍不住又回头去看了一眼，这一眼可把她心里看得“咯噔”紧张起来，小伙子居然就跟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真的在跟踪她！

    怎么办？怎么办？吴阿姨紧张极了，她一边走一边环顾着周围，还好这一段路上人来人往很热闹，不怕那家伙冲上来行凶，她加快了脚步，打定主意，等下到了统计局自己就先不出来了，让这个人在外面干等，估计等不了多久他就没耐心了，自己就等这个家伙走了再出来。

    想到这里，吴阿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走得飞快，几步就冲到统计局门口，一闪身就跑了进去，然后躲在大厅的角落里往向看着那个人的动静。

    看到吴阿姨进了统计局的门，那个人好像有些失望，在门口晃了一圈，就不见了。吴阿姨这才放下心下，径直去办自己的事。

    交完报表后，吴阿姨又借故在统计局里磨蹭了几十分钟，她估计那个人应该走了，才小心翼翼地从楼上下来，先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那个人果然不在，吴阿姨这才急冲冲地向单位走去。

    晚上回家时，忙了一天的吴阿姨已经把早上的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这几天正是年底最忙的时候，又要编制报表又要应付各方面的检查，她已经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才能把工作做完，哪有闲功夫还想着早上那点小事。

    一直到快到小区门口，还在脑子里计算数据的吴阿姨无意中回了一下头，她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早上跟踪她的年轻人，吴阿姨惊呆了，又是他！这绝不是巧合，吴阿姨已经肯定了，他就是冲自己来的，她心里紧张极了，脚步加不由自主加快了。

    看到小区的保安正在大门口巡逻的身影，吴阿姨这才定下心来，匆匆进了小区大门后急切地向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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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求助杨子

    一晚上都在想这事，吴阿姨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跟踪自己，可丈夫啸天和女儿晓美都有应酬，打电话告诉她会很晚才回来，她没办法跟他们商量，一个人在家里想得有点失眠，在床上躺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因为昨夜轻微的失眠，吴阿姨起得有点晚，看着表都快到上班时间了，她胡乱洗漱了一下，就走出了家门，走到小区大门时，吴阿姨下意识地到处张望了一下，那个年轻人没在，吴阿姨稍稍放下心来，匆匆向单位走去。

    这一早上的工作不多，吴阿姨几下就处理完了，心神不宁地坐在座位上发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个不停，心里七上八下的，按照惯例，上午下班她是不回家的，主要是因为单位供应一顿免费的午餐，而家里那一大一小也不回家，所以吃完午餐她就在办公室里休息，下午上完班再回去。

    可今天吴阿姨却一反常态，在食堂取了饭菜随便吃了几口，她就觉得自己饱了，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后，吴阿姨决定回家一趟。

    一开始吴阿姨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决定中午回家一趟，她只是没来由地升起这个念头，直到走到单位大门，她下意识又一次先把目光投向人群里，像在寻找什么一样，吴阿姨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证实一下，那个年轻人对自己的跟踪，是偶然还是必然。

    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前面也没有，吴阿姨长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昨天只是一个意外，她放下心来，信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一直包围着她，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窥视着自己，后颈处总有凉嗖嗖的感觉，仿佛有人一直在身后，连呼吸都喷到了自己身上，吴阿姨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头向身后看，谢天谢地一路都没那个年轻人出现，十五分钟的路不长，却走得吴阿姨一身冷汗。

    前面就是小区的门口了，都快看到值班室里那个胖乎乎的小保安了，可这时，令吴阿姨胆战心惊地一幕发生了，昨天那个年轻人正站在值班室窗子那里，伸头向里面的保安说着什么，而那个胖保安也跟这个年轻人一直在说话，不用想也能猜到，那个年轻人正在向胖保安打听着自己家的情况。

    吴阿姨的头“嗡”一下大了，她愣愣地站在人行道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才好，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吴阿姨的脑子里一下子闪过绑架、盗窃、杀人、放火这些不好的字眼，别的不怕，就怕是知道家里有钱，绑架了自己勒索啸天和晓美。

    不行，不能让他得逞，吴阿姨暗暗下了决心，趁着那个年轻人没有发现她，还在跟胖保安说话，吴阿姨轻轻向后退了好几步，一转身加紧了步子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猛然间吴阿姨想起了女儿的男朋友，那天到家里来的那个杨警官，他不是什么刑侦队的队长吗？对付跟踪自己的这种人肯定有办法！吴阿姨心里闪过一丝激动，连忙拿出手机，正要拨号，坏了，不知道杨子的电话号码，只能先打给女儿晓美了，不过她不想让女儿担心自己，拿着电话在街上边走边想，用一个什么理由才能骗过女儿要到杨子的号码呢？

    有了，吴阿姨赶紧拨通了女儿的电话：“晓美，我是妈妈。”

    “妈，怎么了？我正陪一个客人吃饭呢。有事吗？”倪晓美有些焦急地声音传了过来，平时妈妈没事不会主动联系自己，她害怕妈妈发生什么事了，所以心里有些发急。

    吴阿姨定了定神，尽可能地放平口气说：“没事，晓美。我想问问你男朋友的电话，妈妈单位的同事有点事想请教他。”

    听到妈妈这样一说，倪晓美放心了，她把杨子的电话告诉了妈妈之后，又说：“那妈妈你跟他联系吧，我这还有事呢，没事我就挂了。”

    “嗯，挂吧，晓美，别太逞强工作了，注意身体。”倪妈妈认真地叮嘱着，挂下了电话。

    那边女儿的电话才挂断，这边吴阿姨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刚才女儿告诉自己的杨子的电话输入手机，并按下了呼出键。

    “嘟……嘟……”电话通了。

    “你好，我是杨子。”听筒里传来的杨子礼貌地应答。

    “杨子，你好。我是晓美的妈妈。我有事想麻烦你一下。”吴阿姨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无可奈何，犹豫了一会，还是把事情源源本本地向杨子说了一遍。

    “有人跟踪您？”听清楚吴阿姨说的话，杨子吃了一惊，会是谁跟踪晓美的妈妈呢？他觉得意外极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看清楚了，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大约二十多岁，个子瘦高瘦高的……”吴阿姨一边回忆一边告诉着杨子。

    “等等，阿姨您说什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杨子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连忙加重了语气叫吴阿姨重新再说一次。

    吴阿姨被杨子的语气吓了一跳，可她还是重新再告诉了杨子一遍，跟踪自己的这个人长的大概样子。

    “好好好，阿姨您别急，我马上就到，现在您先回去吸引住那个人，这青天白日的，他应该不会把您怎么样，我十分钟之内一定赶到。”杨子一边安慰着吴阿姨，一边向她交待着让她协助行动的安排。

    “嗯，我这就回去让他看到我，然后等你们的到来。”听着杨子在电话里沉着冷静的声音，吴阿姨不由也镇定下来，升起了一股战胜罪恶的勇气，她一边在电话里答应着杨子，一边调回头又向自己家住的小区走去。

    近了近了，自家的小区门口，不应该是小区大门正对着的街道另一边，有所准备的吴阿姨一眼就看到了，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那个跟踪自己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那里，嘴里叼着根香烟在抽，眼睛却牢牢地盯在小区门口，仿佛在等人一般。

    吴阿姨咬了咬牙，给自己打了打气，勇敢地向着自己居住的小区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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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又请假。。

    “你不是从山里找了个宝贝，怎么不带过来让我看看呢？”说完了正事，苏晴雪也开始八卦起来了，刚才让周妙菱捉弄了自己，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这里马队的一哨哨长是赵二贵，原来是赵家甸出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守在军营。

    头发并没有挽成什么发鬓，只是一半披散着一半慵懒的盘在脑后，由一只海棠样式的钗子固定，显得十分温柔可人。

    “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族。但你猜错了一件事。”通天道祖淡淡的说道。

    而且通天教主隐隐已经成为魔界的扛霸子，并且掌控魔界所有的事情。

    瓦塔丽没有说话，而是拿着自己那把弓箭，瞄准箭靶，拉弓射箭，只见她的箭嗖得一声，刺进箭靶正中间的红心。

    可老天爷助了她一次，最后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不说，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五指山上的五根手指依旧在不停的播放着我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

    这几个初中生从省城来的，以为办完事拍完照，拍拍屁股就能离开。有照片在，不怕“香香公主”以后不乖乖听话，说不定他们每月的零花钱都有着落。

    吴川眼睁睁的看着圆圆从他身边走过，剁了剁脚，咬牙跟了上去。

    等她坐好搂紧他的腰，这才呼地一下飚出老远，溅出一大片水花飞驶而去。

    她不应该因为自己，而让周杰活在痛苦里，这对周杰不公平，而且他们本就是真心相爱的，竟然如此，又何必在乎那么多呢？

    一夜无话，天微明，于洋从住的客栈内走出，向着蓝宇宗飞去，蓝宇宗外，已经聚满了大量的修士，议论不断。

    生怕他没听见，俏皮的她踮起脚尖正要再唱一遍。见他现身，忙开心地朝他挥挥手。

    我没有再理他，倒了酒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在想一些事情，不知不觉便有些醉了起来。

    如意吃饱喝足了，坐在床边等待着自己的新郎。许是太累了，忍不住就靠在床柱上打起了瞌睡。

    面对其他人一副“卧槽，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经理顿时理亏起来，讪讪的跟上萧潇。

    就在这时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紫爪向着逃跑的无道真人狠狠一拍，被拍中的无道真人就像是陨石一般，轰隆坠落在地。

    假使，他的关心，是出自于他本人的意愿，那么，我定会主动跟雪儿说明。

    太大意了！真是太大意了！我不禁苦苦摇头，一名天阶强者，又岂能就这样被我击败？

    虫族一旦入侵成功就会进入蛰伏期，在此期间会选择适合的宿主产卵寄生，幼虫会蚕食干净血肉，最终破开无用的皮囊，进化为成年体，少数精英母虫的智慧完全不低于地球人类的平均值，甚至于更加狡猾。

    我不能就此被击败，我一定要见到圣上，为了暮雪，也为了我自己，我想现在，我终于可以心如铁石的告诉他，我要回北漠了。

    那被三界诸神趋之若鹜的轩辕剑，如今已在我的手中，那纵横天下的霸王枪，也随着魔神蚩尤的陨落不知所踪，而那传言中最为神秘的天魔琴，却是几千年来从未在这个世间出现过，只是存在于诸神的传说之中。

    这些年来，雾岛董香见多了张良面色冷淡的神情，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苏静卉不出所料的微微勾唇，却转过头去便又敛起了，一脸错愕的看着苏渊，似是没想到他会猜到账没结清的样子。

    “那是因为那个喰种居然有同伙。”这些白鸽也是十分的恼恨，他们居然被一辆车子给搅混了，说出去着实丢人，而且还伤亡的如此惨重，都怪那个忽然跑出来的悍马。

    看着眼前的时崎狂三，张良并不知道在自己刚刚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时崎狂三都经历了什么，但是这个时候的他很显然明白，此时的时崎狂三不是张良可以轻易招惹的。

    苏静卉回他浅浅一笑，没回答，只是又看向窗外兀自陷入了沉思。

    临近中午，宾客基本已经到齐，正在生日宴准备正式开始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陆诗涵面前。

    陆得胜黑着脸走了，阮七七这疯丫头说话喜欢夸大事实，他得亲自查证。

    这个狗仗人势的狗东西，等她重新拿回顾宴礼的心，她一定会让顾宴礼第一个就把何松开除。

    连带着他自己都不相信，在这一刻顾宴臣只觉得胸腔被前所未有的欣喜若狂给填满，甚至还膨胀出来，所以方茴其实没有那么讨厌他，说不定只是觉得他很脑残，才会不愿意喜欢他。

    林禾拿起果盘里的提子，一颗放在自己嘴里，然后又给蒋峤嘴里塞了一颗。

    紫云殿是出了名的中立派，谁都不帮，如果他答应苏千羽，就等于是跟万魔宗对着干了。

    在寻找林禾的前三年，蒋峤尝试去感受林禾的痛苦，水从四面八方来席卷着感官，心口被水压控得要爆炸一般。

    陆诗涵没想到对方能来，惊喜的同时抬眼看向周围，寻找陈奕萱的身影。

    可看到那双清丽秀美，却藏着万千凛冽杀伐的眼，杨大年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阮七七去付了钱，比潭州城便宜多了，才五块八，外加半斤肉票，很划算。

    二长老计车方才的那一拳，就是他钟离景，也绝对无法完好无损的硬接下来，可是叶真，却做到了。

    大言不惭说自己一米八宽两米长的床上没有位置的章明曦抬手指了指苏晟旁边。

    毕竟，既然是通过活人载体来控制亡魂，若是无法感应，要如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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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紧要关头

    小区门口那个胖保安，看到吴阿姨回来了，非常热情地上来打招呼，他迎上来后，压低了声音告诉吴阿姨：“刚才有人，就是蹲在对面树下那个人，他打听你们家住哪，还打听你们家以前是不是请了一个保姆叫李艳。”

    看着吴阿姨震惊的表情，胖保安赶紧解释：“吴阿姨，您别急，我一个字都没说，他问什么我都说不知道的。”

    “哦，好的，谢谢了。”听完胖保安的话，吴阿姨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一股凉气，这么说这个年轻人是有备而来，她有气无力地谢过了胖保安，又转身向小区处面走去。

    街对面那个年轻人已经看到吴阿姨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准备向这边走来，吴阿姨一直注意着他，看到他走来，她的心提了起来，不过想到杨子说十分钟之内赶到，吴阿姨多少又有了底气，她想了一下，决定如果那个年轻人不靠近她，她就在小区附近兜圈子，如果那个年轻人敢靠近她，她就不顾一切拉住他，直到杨子赶来。

    吴阿姨的心一边打着鼓，一边强自镇定，让自己不要发抖，慢慢向前走着，她不敢回头看，全部身心都集中在脑后，准备那个年轻人会上来拉住她，可她走了十几步，年轻人好像并不打算上来骚扰她，她只能继续向前走着，等待着事情向着她不能预知的方向发展着。

    杨子开着车风驰电掣地往这里赶，他有一种预感，那个年轻人就是李二毛，可是路上到处是车，交通都被堵塞了，杨子本打算拉响警笛，又怕会打草惊蛇，只能跟着车流一步步向前挪，他心急如焚，只能不顾交通规则，不停地按响喇叭，惹得路边的行人纷纷对他侧目，连前方的交警都被惊动了。

    交警过来示意他，这里不允许呜笛，杨子把自己的警官证掏出来给交警看，并且把自己要赶来执行任务的事跟交警说了，交警向他敬了个礼后，告诉他让他耐心等待几分钟，自己马上去前方协助疏通道路，争取保证杨子能够顺利通过这段路。

    不一会，杨子的车所在的这一行果然得到了特别通行，原来前方有一辆车的车轮不小心陷入了一个被盗走井盖的市政井口，正在等待拉车前来求援，杨子来不及多看，向刚才帮助他的交警呜了一声喇叭致敬后，赶紧向吴阿姨居住的小区开来。

    此时吴阿姨已经准备过马路再向小区方向走了，那个年轻人大概发现吴阿姨是在故意带着他走，他在吴阿姨身后停住了脚步，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来跟吴阿姨说话，不过吴阿姨一直紧张得不敢回头看，她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看到那年轻人还在自己后面，便不敢多看，准备继续向前过马路后折回小区方向。

    年轻人好像发现事情不对了，他不明白吴阿姨为什么走走停停，并且好像并不像昨天发现自己在跟踪她时那样慌张，而且她刚才分明已经从胖保安那里知道了自己在打听她，年轻人站住了脚步，向周围看了一圈，难道她叫人来了？

    人行横道的绿灯亮了，吴阿姨抬起了脚，向对面走去，她的心里开始焦急起来，与杨子约定的十分钟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杨子怎么还不来呀？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七分钟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条马路眼看就要走完，她不敢在路中间停留，只能随着身边的行人一起向前走着，一步、两步、三步，还有最后一步，就跨上对面的人行道了，吴阿姨开始不安起来，她的心已经要跳到嗓子眼了。

    凭感觉，吴阿姨觉得那个年轻人没有跟着她过马路，而是停留在马路对面，不知道在干什么，她心里疑惑起来，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企图？看穿了自己只是作为一个诱饵，目的是牵制住他，等待杨子来查清楚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跟踪自己？她心里好着急，却无论如何再也提不起勇气回到马路对面再把年轻人吸引住了。

    在她身后，那个年轻人还在犹豫，他刚才已经等了一会，如果那个女人叫来了帮手，此时应该已经出现了吧，可现在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过往的行人也并不曾向自己这里多看一眼，可他总有一种被猎手盯上的感觉，他的时间不多了，却还是没有打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看着街对面那个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女人，年轻人没来由地升起一阵厌恶，姐姐是在这户人家当保姆，会不会这个女人长期给她气受，才让她现在不知踪影，想到姐姐，年轻人陡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他狠狠地向地上啐了一口，加快脚步向街对面走去。

    人行横道上又是绿灯，年轻人越过了几名挡在自己面前等候通过马路的人，不顾其中有一位年纪较老的大爷被撞了个踉跄，头也没回大步向街对面冲去，他要抓住那个女人，他要问清楚，自己的姐姐究竟到哪里去了？

    一步、两步、三步，还差一步他就跨上对面的人行道了，而那个女人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他暗暗给自己加了一把劲，只需要再走五步，他就可以抓到她了。

    吴阿姨已经看到那个年轻人跟了过来，而且他走路的样子告诉她，年轻人不怀好意，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跟着她，吴阿姨感觉他带着一股杀气向自己扑来，她知道自己跑不过这个年轻人，所以她此时反而放弃了想要逃跑的念头，由然升起一股听天由命的倔强和从容。

    年轻人又加快了一点速度，一步，就差一步，他的右手就可以搭在那个女人的肩膀上搂着她，同时左手可以握住她一条胳膊，这样就能控制住她，而且还可以威胁她不要乱叫，年轻人的心忍不住也带上了一点点兴奋。

    他向前伸出手去，搭上了那个女人的肩膀，正准备再上前一点把她控制在自己怀里，就在这紧要关头，猛然间有一只手伸在了年轻人自己的肩膀上，并且这只手做了比他更有力的动作，一个干净漂亮的擒拿，同时还有一声断喝：“不许动！”

    年轻人应声倒地，被人扑了个结结实实，再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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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二毛被抓

    被压倒在地的正是李二毛，不用说，压倒他的是杨子，在李二毛准备拉住吴阿姨的紧要关头，杨子终于赶到了，还趁着李二毛注意力集中在吴阿姨身上时，轻而易举地把他抓住了。

    顾不上跟吴阿姨说话，杨子先在李二毛身上搜索起来，他一直惦记着李二毛身上藏的那把自制刀具呢，果然在李二毛的后腰上，杨子摸到了被李二毛小心包裹起来藏好的那把刀。

    把李二毛押到车上后，杨子赶紧打电话给海子，让他过来，李二毛毕竟是杀人在逃的嫌疑犯，再加上这家伙看上去年青力壮的，杨子可不想半路出现什么疑犯袭警逃脱的丑闻。

    在等海子过来的空隙，杨子才开始跟吴阿姨聊天：“阿姨，今天没受惊吧？”

    吴阿姨刚才知道杨子抓李二毛的时候不能分神，所以也没跟他说话，就一直站在边上，不过老人家可是没闲着，她做好了随时帮着杨子打李二毛的准备，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呢，只要见杨子落下风了，马上就会冲上去开打。

    现在杨子主动跟她聊天，她也就和杨子说了起来：“还好呢，刚才真是有点提心吊胆，真怕你赶不及了。”

    “对不起呀，阿姨，刚才路上堵车堵得非常厉害，我费了好大劲才窜出来，还得到一位交警的特别放行，不然估计现在还没到呢。”杨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来了就好，正好赶上。小杨呀，你回去可得好好审审，他为什么要跟踪我？而且还打听我们家的事呢！”吴阿姨一脸气愤地要求杨子。

    杨子安慰地对吴阿姨笑笑：“放心吧，阿姨，这次还多亏你了呢，这小子跟一桩杀人案有关，我们正到处找他呢，肯定会审问清楚有关他的一切。”

    这时海子赶了过来，杨子安排他看好李二毛，自己向吴阿姨告辞了以后，就一起开着车离开了。

    审问李二毛进行得很顺利，只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承认自己杀了王亚飞，他一再强调，自己没有杀人，杀的只是一头疯牛。

    事实上，就算没有他的口供也一样能定他的罪，案发现场只有三个人的脚印、指纹，而从他身上搜出的那把自制刀具上已经提取到含有被害人王亚飞DNA的血迹，在他家里也找到了染上血迹的血衣，这些都是无法推翻的铁证。

    面对一脸茫然，始终不承认自己杀了人的李二毛，杨子其实也很难过，他知道，李二毛所做的一切都起源于毒品对他大脑造成的幻觉，为什么那天李二毛会这么狂暴，除了毒品外，应该还有之前他们在路上遇到那一对城市男女后，在李二毛头脑里形成的印象，这个世界要通过暴力才能解决问题。

    当杨子把事实还有提取到的种种证据都呈放在李二毛面前，并根据这些证据以及刚娃子和莎丽的证供，将李二毛当日的行动推理出来后，李二毛傻了，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半晌，李二毛才怔怔地问：“警官，我真的杀了他？”

    听到杨子肯定的回答，李二毛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死命地捶打着自己的腿，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叫你馋！叫你经受不住诱惑！”

    可惜再怎么后悔，一切都不能再回头了，李二毛哭了一会，慢慢地收住了哭腔，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片死寂，像被抽去了主心骨似地瘫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偶尔发出一声抽泣。

    杨子正要下令将他押走，李二毛突然又挣扎起来，他眼巴巴地看着杨子，问了一个让杨子觉得压抑的问题：“警官，能不能帮我找我姐姐呀？”

    杨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看着李二毛，舔了舔嘴唇，艰难地开口对他说：“你姐姐……已经死了……”

    听到杨子说的话，李二毛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对着杨子这面就冲了过来：“你胡说，我姐怎么会死了？”

    不等他冲过来，海子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牢牢将他控制在座位上，一双有力的大手狠狠地掐着他的肩膀，压制着他往上冲的力量。

    尽管被海子压得动弹不得，可李二毛依然不死心地瞪着杨子，从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像困兽般地挣扎着，他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嘴里一再追问着：“警官，你是不是骗我的？我姐怎么全死了？”

    杨子轻轻叹了口气，把李艳被人发现抛尸蓄粪池的事告诉了李二毛，不过他省去了和倪家有关的一切，只是说发现尸体后，因为已经高度腐烂而失去了调查线索，所以此案一直没破。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李艳的案子时，尽管刻意避开了与倪家有关的话语，可杨子在想到倪晓美时，依然有不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李二毛听清了杨子所说的一切，他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盯着杨子，然后一连声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杨子不能解答他的疑问，轻轻转开了头，回避着他的视线，然后挥挥手让海子把李二毛押下去，一路上都还能听到李二毛在嚎叫：“姐……你死得好惨……我要给你报仇……”

    王亚飞被杀案终于告破了，可杨子的心情却一点都不轻松，这个案子本来完全可以避免的，却因为李二毛和刚娃子这两个质朴的农村青年，经受不住城市里的各种各样的诱惑，以至于各自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这时他又想起了莎丽，这个当时向李二毛和刚娃子提供新鲜刺激，并且诱惑他们参与吸毒的女人，却因为要保护自己，而赔上了年轻的生命，这一连串的事件都不是单独的，互相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中间把它们串连起来的，正是毒品这个罪恶的根源。

    杨子又想起了肖明锋告诉他的，这次的新型毒品制作精良，怀疑是采用机械化流水线生产的，唉……杨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这个社会才能真正安定？才能再也没有这些罪恶和丑陋？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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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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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惊人消息

    王亚飞的案子破了，杨子又把全部的精力放回到了徐展飞的案子，尽管这个案子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反复思考又思考，杨子总觉得谜底每次都在脑海里，可怎么也抓不住，令他十分恼火。

    和往常一样，他又坐在办公室里叩击着桌面，微阖着双眼，从案发到现在所掌握的每一条线索都被他在脑子里无限放大，可是每一条线索都被完美无缺地打上了句号，难道这个案子又只能放着了？他可不甘心。

    乌鸦和小胖破天荒地没逗嘴，他们俩各自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一个趴着一个靠着椅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办公室里只有杨子的手指在桌面上叩击的声音，突然，乌鸦的手机响了，这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看着手机上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乌鸦有些奇怪，他的电话很少有队里同事以外的人打来，不过奇怪归奇怪，他还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按下了应答键。

    “你好，我是乌鸦。”

    “……刘师父？”

    “师父你好，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哦，有事告诉我，好的，你说，我听着呢。”

    几句客气话后，乌鸦一边听着电话，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在说话。

    十几分钟后，乌鸦开口了：“师父，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几句，乌鸦回答他：“好的，师父我记下了，我这就向局里汇报。师父你自己小心点。嗯，好的，再见。”

    放下电话后，乌鸦一脸严肃地面向杨子：“杨队，有重要消息。”

    杨子一听，停止了叩手指，转头过去看着乌鸦：“说说。”

    “刘星打电话来，说新亚生物制品厂有可能在制毒！”乌鸦一字一顿地把这个惊人的消息说了出来。

    “怎么回事？说详细点。”杨子皱起了眉头。

    “嗯。”乌鸦走了过来，拉了把椅子坐在杨子对面，一五一十地把刚才刘星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说给了杨子听。

    这下连杨子的脸色都沉重起来，刘星带来的这个消息确实太惊人了，如果是真实的，新亚生物制品厂可是新亚集团下属的龙头企业，而倪晓美不正才当了副总裁，难道说……？杨子的心揪紧了。

    “乌鸦，走，你和我去找牛局汇报，同时请牛局长通知肖明锋他们，研究下如何处理吧。”杨子果断地对乌鸦说。

    局长办公室里，听完这个消息后，几个人沉默着在心里分析这个消息的可靠性，只有乌鸦摩拳擦掌地看着这个，又看着那个，想大干一把。

    牛局把眼光投向肖明锋，用探询的口气说：“肖队长，你看这个消息有多少可靠性？”

    肖明锋摇摇头：“不好说。不过从目前我查获的情况看，最近市面上出现的新型毒品，确实都比原来制作得更精细了，而且纯度也比原来的高，上次在东皇抓捕的卖家，只提供了上线的情况，他也不清楚货是从哪里生产出来的，我们正安排人在揖拿他的上线，可惜还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牛局又把头转向杨子和乌鸦这边：“杨队，乌鸦，提供消息的这个人可靠吗？”

    在杨子的示意下，乌鸦认真地对大家说：“提供消息的这个人，是当时我卧底调查莫志锋车祸死亡一案时，新亚制品厂供销科的副科长，据我观察，这个人本质不坏，今天他提供的消息我个人认为是百分之百真实的。”

    牛局长点了点头没说话，一旁的杨子接口说道：“我也觉得这个消息应该是准确的，毕竟刘星知道乌鸦是警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这种事来开玩笑。”

    这时肖明锋也说话了：“牛局，我看还是我派几个兄弟去侦察一下，如果属实，也算是为S市除去一大毒害。”

    “局长，让我去吧，我上次就在那里工作过，对厂里的情况比较熟悉，虽然这是属于肖队长他们队的事，可他们的人对那里的情况不了解，制造这种东西都是很隐秘的，一般的人难以接触到真实内幕。”乌鸦已经抢先申请任务了。

    “不行！”不等牛局长说话，杨子已经断然拒绝了乌鸦。“你上次去卧底，厂里的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这次情况特殊，敢在厂里动用生产线进行大规模毒品制造，我估计至少也是厂长一级的人员才能做到，你去的话被人认出来就太危险了。”

    “杨队，让我去吧，我不怕危险，而且刘星跟我的关系也不一般，他会照应我的。”乌鸦再一次向杨子恳求着。

    “都别争了，我向上级请示一下，然后再研究具体行动计划。”说这话的是牛局长，刚才虽然他知道了事情的来笼去脉，但他也已经考虑到乌鸦说的情况了，想要不惊动新亚制品厂的人，派去侦察的人选确实很关键。

    说完后牛局长起身出了办公室，剩下三个人坐着，乌鸦还在向杨子请求着让自己去执行任务，他一边说杨子一边摇头，死活就是不答应让他去当这次行动的卧底。

    肖明锋看着杨子和乌鸦在争论不休，不禁笑了起来：“我说，你们俩就别争了，一切听领导安排吧。虽然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具体怎么定，还是由局里统一安排吧。”

    杨子却没笑，只是停止了和乌鸦的争执，只有他心里才清楚，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是多么想亲自去查证，不管结果是什么，可他都想第一个知道，与其说他要去查获什么，不如说他想洗清什么，毕竟那个叫倪晓美的女子，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女朋友，下属企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做为新上任的副总裁，不说是有责任，至少也会受到牵连。

    真相到底是什么？杨子不愿意别人从嘴里说出来，他只想靠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去发现，特别倪晓美现在跟他的关系不一样，尽管这件案子和他们刑侦队没关系，是属于肖明锋的管辖权内，不过杨子还是决定，一会向牛局申请，自己也要参与到此次行动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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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专案行动

    经过市局党组研究决定，鉴于案情巨大，杨子以及乌鸦对新亚生物制品厂情况有一定的熟悉和了解，成立专案组，由肖明锋和杨子任组长，乌鸦参与此次特别行动，考虑到乌鸦上次卧底已经暴露了身份，这次就不再担任卧底工作，改任联络员，专门与刘星单线联系。

    同时，加大对黑风帮的打击力度，上次在东皇夜总会只捉到他们的二号人物，有可靠消息说他们已经知道有警方的卧底混入帮内，正在清理整顿呢，为了保证卧底的安全，由警方正面对黑风帮的活动进行干扰，使得他们无暇顾及其它。

    宣布完命令后，牛局让杨子单独留下，说有事情问他。才进办公室，还没坐下，牛局就开口问道：“杨子，我听说你在跟新亚集团新任副总裁在谈恋爱？”

    没有想到牛局会问这个问题，杨子一时愣住了，按照规定，在办理案件时，这种情况杨子应该申请回避，可杨子不但没申请回避，反而积极主动地申请参加行动，现在牛局问起此事，让杨子顿觉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感觉。

    想了一会，杨子决定照实说，于是他看着牛局，把自己怎么跟倪晓美认识，又如何交往过几次，最后如何确定恋爱关系的经过源源本本地向牛局汇报了一遍。

    在说到李艳被杀一案，自己曾经怀疑过倪晓美，最后却找不到证据不得已放弃调查时，杨子脸有些红，不过牛局长被没有责怪他，反而安慰他：“在这个问题上，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为了儿女私情就会置国家法律尊严不顾的人。

    牛局长接着又说：“至于说到你跟这位倪副总裁的恋爱关系，那是你个人的行为，与工作无关，虽然这次新亚制品厂正是新亚集团下属的企业，但还不属于需要你回避的范围，所以我考虑，还是由你出马，与肖明锋他们协调配合起来，争取一举捣乱这个制毒源头。”

    听完牛局长的话，杨子心里的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不少，他高兴地站了起来，向牛局长认真地敬了一个礼：“是，牛局，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办公室后，杨子会同肖明锋召集了专案组的全体成员，研究怎么样才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尽可能深入地进入到制品厂内部，获取确凿证据，好把这个建国以来S市最大的制毒工厂一举捣毁。

    现在困难的是无法再指派人员混进去当卧底调查，制品厂的人事情况杨子和乌鸦都很清楚，如果不经过他们的上级主管同意，是不可能安排人员进去的，可现在事关重大，需要绝对保密，不能走漏一点风声，杨子和肖明锋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两个人都锁紧了眉头，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想了半天，杨子提出了一个方案，由乌鸦联系刘星，收集制品厂购进制毒品所需要的原材料的帐本、入库单以及生产领用等相关资料，而肖明锋带几个弟兄对制品厂进行布控，杨子负责走访制品厂的工人，从他们嘴里了解情况。

    大家也想不出再好的方案，只能先按照杨子的这个提议行动，同时所有人做好了随机应变的准备。杨子特别咛嘱乌鸦，对刘星向警方提供消息的这个情况一定要保守好秘密，如果泄露出去，刘星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乌鸦向杨子再三保证，一定会保守秘密，同时他说会不惜一切保证刘星的安全。

    杨子独自一人来到新亚制品厂门前，此时正是上午十一点钟的样子，从大门向里看去，厂区里空空荡荡的，除了机器轰鸣的响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他正在琢磨怎么才能找到相关的知情人员，电话响了，一看原来是乌鸦打来的，乌鸦告诉他，自己已经和刘星联系上了，他们现在在一家茶楼里，刘星不但答应帮助乌鸦收集资料，还答应给杨子找一个具体负责生产线的班组长出来，与他们见面后，那人也会提供线索的。

    杨子一听喜出望外，有了这两个内线，办起事来就容易多了，当下他与乌鸦约好晚上六点见面的时间，因为那个生产线的人要五点四十五分才能下班，等他下班以后才能和大家一起吃晚饭，边吃边谈。

    为了不引人怀疑，杨子离开了新亚制品厂门口，等晚上与刘星介绍的人见过面后再作进一步打算，趁着还有时间，他决定去慕容小贝那里坐坐，一来接受一下她的心理辅导，二来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徐展飞案子的线索。

    一边开车杨子一边回想起抓住李二毛之后，自己与倪晓美见面的情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二毛跟踪吴阿姨是为了李艳的事，倪晓美和杨子说起这事时，给他感觉有点不自在，他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头，总之倪晓美好像有意识在回避提到李艳。

    很快就到了美贝心理诊所的楼下，杨子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件让他心烦意乱的事，停好车后匆匆进了电梯，按了十八楼。

    电梯门才关上，就有个女生的声音传来：“哎，电梯等等我！”

    杨子连忙按下开门的按钮，门开了，一个女生喘着气站进了电梯，她进来后礼貌地对着杨子说：“谢谢。”

    杨子客气了一句：“不用谢。”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大声叫了起来：“是你！”

    原来是倪晓美的妹妹米珍珠，自从上次在江边一别后，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不过因为倪晓美和米珍珠安排的与杨子认识的方式太特殊了，所以他对这姐妹俩的印象十分深刻，今天一见之下，自然就认出来了。

    米珍珠当然也记得杨子，他既是本市有名的神探，又是姐姐倪晓美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所以看到他出现在这里，也是马上就记得他是谁了。

    看到对方都认出了自己，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米珍珠开口问道：“未来姐夫，今天不用上班吗？居然有空来这里。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杨子正准备说话，电梯“叮”了一下，十八楼到了，他向米珍珠笑了笑，正准备告辞，米珍珠也笑了起来：“未来姐夫，我也在这一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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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闹起来了

    一前一后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个人，居然都是向着美贝诊所的方向而去，这一次两个人又一次笑了起来，杨子指指美贝的招牌，问了一句：“我去那里，你呢？”

    米珍珠“哈哈哈”爽朗地大笑起来，然后乐不可支地说：“未来姐夫，我们居然去同一个地方，我请小贝姐帮我心理辅导呢，难道你也是？”

    “哦？”看着一脸朝气，青春蓬勃的米珍珠，杨子实在想象不出她会有什么样的心理问题，不过他并没有询问，杨子历来都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他只是亲切地把米珍珠当成一个小妹妹，和颜悦色地回答她提出来的问题：“是呀，我也是找小贝做心理辅导的。”

    杨子和米珍珠一边说一边走进了美贝诊所，今天的病人不多，除了杨子是不请自来的，加上米珍珠才两个预约好的，小贝歉意地对杨子笑笑，让接待员给他泡上薰衣草茶，便安排米珍珠先进入诊疗室内接受心理辅导。

    每次来这里，杨子都会觉得自己很放松，而且竟然每次都会在沙发上没出息地睡着，今天坐在沙发上，杨子一直在思考着案件，不过当他被接待员小姐叫醒时，他难为情地发现，自己又睡着了。

    米珍珠已经结束了心理辅导离开了，杨子跟在接待员小姐的后面进入诊疗室后，慕容小贝正在收拾着用过的水杯等物，听到门响，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热情地招呼他：“哥，进来坐。我马上就好。”

    杨子向着自己习惯的老位子走过去坐好，正准备和慕容小贝说话，这时听到门外一阵喧闹，对枪械声音比较敏感的杨子还听到了隐约的一声枪声，他顾不得多想，站起身就向外冲去。

    枪声是从电梯口那边传来的，所有吵闹声的来源也是在那个方向，杨子反手摸了一下自己从不离身的佩枪，感觉到了那沉甸甸的重量以后，心里踏实了不少，便大步向电梯口的方向赶去。

    富丽国际中心的建筑格局很有些特殊性，每一层都有一个半圆的大厅，电梯、公用洗手间，还有楼层服务之类的都设在这里，正对这个大厅的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所有的写字间就分布在走廊两侧。

    美贝诊所在十楼1015室，离大厅还有一定距离，但拉开门冲出来的杨子，还是听到了几个男人大声叫嚣的嗓音：“小心点，这丫头手上有枪。”

    “那边那边，她往楼梯跑了，抓住她！”

    “带几个人坐电梯下去，几个人跟着从楼梯下去，这里只有一个大门出入，小心点，别让这丫头跑了。”

    楼梯在走廊的另一侧，来不及躲闪的杨子被从大厅方向跑过来的几个人撞得东倒西歪的，要不是他身上有点功夫，刚才的力量足以把他撞倒在地，还好杨子只是躲闪踉跄了几下，就稳住了身形。

    不过撞他的那些人并没有因为撞到人就停下自己的脚步，他们好像没事似地旁若无人继续大呼小叫，并且相互追逐着向走廊另一侧赶去，同时看也不看被撞的杨子一眼。

    虽然不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被追赶的人又是哪个，但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言行举止，杨子就知道都不是好人，所以他站稳了身形后，一把就抓住了经过他身边的一个小伙子的衣服。

    正向前追赶的小伙子冷不防自己的衣服被人拉着了，这意想不到的插曲扰乱了他奔跑的脚步，他只能骂骂咧咧地停下身来，转过头来看着杨子，横蛮不讲理地瞪着他，嘴里不干不净质问起杨子来。“妈的，你没长眼睛是吧？没看到爷我正有急事呢嘛？拉着你爷爷我的衣服干嘛？等会那娘们跑了老大怪罪下来，你负责呀？”

    杨子眉头皱了起来，他既没把拉在手里的小伙子的衣服放开，也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用如刀子般的眼神看着那个小伙子。

    在杨子眼神的逼视下，小伙子气势不但没消，反而更涨了，再加上他很不耐烦，看着同伴一个个停下来围在自己身后，仿佛有了撑腰的，他一下子就站在了杨子前面，一只手叉起了腰，另一手直接就指到了杨子的鼻子上，“问你话呢，小子，拉着爷的衣服想英雄救美，多管闲事呀？也不拈量拈量，就你那一亩二分地，小心爷打得你满头大包还让你满地找牙。”

    杨子压着心头的怒火，慢慢放开了手里的衣服，把手抱在了胸前，现在情况没弄明白，他还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只是冷冷地说：“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女子，难道就没有天理国法了吗？”

    “哪来那么多废话，在爷的地盘上，爷就是天理，爷就是国法。”这个年轻人也真够横的，居然大言不惭地这样向杨子说道。

    旁边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不耐烦起来，喝道：“罗嗦够了没？看不顺眼就打，你跟他说这么多干嘛？”

    已经跑到前面的另外一个人也吼了起来：“贺小林，你丫又发病了，怎么跟个不相干的人扯起来了，等下那丫头跑了，老大怪罪下来，你上去顶着。”

    被叫做贺小林的这个年轻人，听到自己的同伴又一次提到老大，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冲着那头喊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他转着头来看了杨子一眼，还不忘最后威胁杨子一句：“算你丫的今天走运，爷正好有事，不然爷一定好好教训你一顿。”

    说完，撒开脚丫就往楼梯那一头蹿去，速度之快，让杨子还没准备好再次拉住他，贺小林就已经跑出了十米开外。

    贺小林的同伙们一看贺小林都已经跑了，便也跟着向那边跑去，并且顺着楼梯向楼下追赶着，杨子也跟了过去，不过他一边跑一边尽量小心地不让他们发现自己。

    杨子来到了楼梯间，他向下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正在向下快速地跳跃着，杨子咋看之下，愣住了，这个女子的背影怎么那么熟悉，仿佛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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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紧张对峙

    七八个男的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有几个手里好像还拿着黑黑的枪，从电梯下来的人已经向这边围了过来，只听到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杨子心里捏了一把冷汗，他已经看出那个女子是谁了，正是才跟他分手不久的米珍珠。

    米珍珠怎么会跟黑风帮的人起了冲突？她到底是做什么的？刚才的枪是谁打的？听声音很像是美国*，这可不像是黑风帮的人能拿的。上次在东皇，他们也不过是用的*枪。难道枪是米珍珠的？一连串的疑问涌上杨子的心头。

    看这架势，就算加上自己的一人一枪，在黑风帮人多势众占绝对性优势的情况下，米珍珠也绝取不了好。

    他一边快速在脑海里思考着该怎么办，一边小心地顺着楼梯跟了下去，同时利用楼道黑暗的地方掩护着自己的身形，不被气焰嚣张的黑风帮众发现。

    此时，米珍珠几次跳跃，已经从十楼下到了四楼，她发现楼下已经被黑风帮从电梯下来的人占据了，而且她刚才已经看清了，富美国际中心的建筑格局不利于自己冲出去，到了四楼，米珍珠转身跑向走廊，准备伺机而行。

    跟在她身后的十几个人本来没她下楼快，在楼道里看见她转向走廊后，吵吵嚷嚷叫楼下的兄弟赶紧上来接应，这边也加快了脚步，情形一时之间十分紧张。

    米珍珠跑得很快，同时一直在看走廊两边是否有房门打开，正当她快跑完一条走廊时，好不容易看到边上有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里面有个男的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打开门正要出来，被米珍珠一把推进去，跟着自己也进去后，顺手锁上了门。

    男人被米珍珠吓了一跳，正想发难，紧闭的门外已经传来黑风帮众的吼声：“怎么不见了？”

    “好像在这里面，刚才我看到她闪了一下。”

    “开门！开门！不开门我们撞门了！”

    说时迟那时快，米珍珠抢在男人开口之前说：“对不起，请不要害怕，借你的地方躲一躲，外面几个流氓要抓我。”

    男人显然还是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看到米珍珠只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女孩，而又听到外面黑风帮众毫不客气地呼喝声，由然而生想要保护米珍珠的念头，他向米珍珠点了点头，轻轻地说：“要不，你躲在这里，我出去和他们说。”

    门被外面的人撞得很响，还好这门是钢制的防盗门，尽管黑风帮的人又叫又骂的，不过却拿躲在门里的人毫无办法。

    米珍珠一边观察这间办公室的情况，一边飞快地对男人说：“不行，你不能出去，他们不会听你的。先躲一会再想办法。”

    男人好像也被这意外的情况骇住了，他不安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不时抬起头来看挂在墙上的钟，一展莫愁的样子。

    喘了口气之后，米珍珠已经看清楚了，这是一间十来个平方米大小的单间，摆放着一张大班台，还有一排书柜，正对着大班台的是一张长沙发，除此之外就再无别的摆设，边上有个门，打开后是个洗手间，她走到窗边向外观察着，下面就是富美国际中心的正门，很明显这里已经被黑风帮的人堵住了。

    正在她紧张地想着办法时，那个男人好像有了什么主意似的，又一次开口对她说：“报警吧，这里我知道，只有一个出口，他们人在外面，你出不去的。”

    米珍珠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男人表面上看着镇静，实际上脸都已经吓变色了，她无声地笑了笑，心里对这种长期坐办公室养尊处优的人升起了些许鄙夷，不过她没表露出来，只是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外面的人还在叫嚣，米珍珠继续向窗外观察着，她抬头发现这个位置正处在富美国际中心裙楼最上面一层，上面就是裙楼的天台，米珍珠目测了一下，发现如果顺着窗台边缘向上，有可能可以爬上天台，不过黑风帮的人守在下面，自己如果爬出去，估计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

    她有些焦急，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里的保安怎么没出来制止呢？想着她掏出手机打起电话来：“小战，我被黑风帮的人困在富美四楼了。对，上面是裙楼天台。嗯，我能爬上去，不过他们人太多，估计出去就有危险。我在4023室，嗯，好，我再坚持一会，你开车在外面接应。”

    男人也显得十分着急，他好像有什么约会，不停地看墙上的钟，又看着米珍珠，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为难地踱着步子。

    隐藏在五楼的杨子也十分替米珍珠着急，他已经知道米珍珠躲进了4023这间房里，不过黑风帮的人显然并不打算离开，大有不抓到她不罢休的样子，此时他们的人一部分守住了楼梯，一部分守住了电梯，还有一些就守在大门处。

    杨子想了一会，闪身进了五楼的走廊，他一直走到大厅，一路上都关门闭户的，连保安都没看到一个，杨子来到大厅后，看到墙上贴着保安室的电话，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后通了，有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喂，保安室。”

    “四楼出事了，你们保安呢？”杨子来不及客气，直接就问。

    “出事了？我马上就到，其他保安换班去吃饭了还没回来。”一听出事，那个人也急了，连忙说道。

    “你先报警，他们人太多，你一个人来也没办法。”杨子这才看了一眼，原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怪不得。

    “好的好的，我马上报警，请问您是？”

    听到那边答应报警，杨子记挂着米珍珠，懒得和他多说，就把电话挂掉了，他不知道米珍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便再次走回楼梯间，准备下到四楼去看看。

    快到楼梯了，杨子注意倾听着下面的动静，富美国际中心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居然什么声音也没听到，杨子不由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楼梯口，就在这时，他一下听到了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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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110出动

    听这声音，是底楼传来的一个男子声音，杨子心下放松不少，尽管他对米珍珠的来历感到好奇，并且有所怀疑，可现在她有难，准备对她不利的是黑风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这个帮派已经两次让杨子感到怒火了，一是在东皇夜总会，二就是今天在楼道里。

    再说，作为一个人民警察，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正是警察的职责，米珍珠是明是暗还不清楚，可黑风帮却是实实在在臭名昭著的黑社会团伙，于公于私，杨子都会选择帮助米珍珠脱身。

    不过米珍珠此时应该在四楼呀，为什么惨叫声会从一楼传来？难道有另外的人与黑风帮冲突起来？杨子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到一楼看看，此时他发现黑风帮的人这次活动，好像没什么人组织，听到一楼有动静，四楼的人有些已经慌乱起来，除了几个人还在四楼守着，其他人都慢慢在向一楼聚集了。

    杨子也不紧不慢地向一楼慢慢走去，他知道警察很快就要赶来了，这种场面还用不着他出马，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米珍珠真实的身份，特别是她和倪晓美之间，很明显看得出交情非常好，那倪晓美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吗？

    杨子突然有一种想法，看米珍珠的身手很不错，难道她受过训练？警方没这号人物，有两种可能，第一她是某个与黑风帮敌对的帮会里的人物，不过平时不轻易出面，这一次她来美贝心理诊所，被黑风帮的人吊到线，掌握了她的行踪，所以不惜安排人来这里，准备抓她。

    第二种可能，杨子有点不敢往下想了，如果猜测成立，她的真实身份是这个，那之前发生的命案，十有八九是米珍珠所为，可是那是她的个人行为，还是在别人的授意之下进行的？尽管这个猜测更接近已经发生的事实，杨子还是觉得自己的猜测也许错了。

    正想着，楼外已经传来了警笛的声音，杨子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米珍珠的围是解了，他停住了已经快下到一楼的脚步，这一次他不再犹豫，返身快步向四楼走去，他要亲自去接触米珍珠，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自己心里想的是不是事实。

    楼下已经是喧闹一片了，接到保安的报警，称有一伙持械的黑社会份子正围堵在富美国际中心，准备袭击里面的客人，110的人不敢掉以轻心，很快就集合起五六辆警车向富美国际中心驶来，里面的警察个个都武装到了牙齿，准备跟这伙胆敢在光天化日下扰乱治安的黑社会份子好好干一场。

    这时，围堵在楼下的黑风帮成员，已经乱了阵脚，负责这次行动的小头目叫赵大宝，这家伙是出了名的凶狠残暴，刚才在帮会总堂，黑老大下令前来活捉这个叫米珍珠的女人时，赵大宝一听是抓女人就来劲了，他叫嚣着主动要求自己带兄弟们来。

    近来损失了几员大将，已经令黑风帮士气低落，再加上一再被警方打压，令黑老大大为光火，想到米珍珠怎么也只是个女人，黑老大知道赵大宝的手段一向毒辣，再加上手下也没几个合心的人物，便放心地安排他带着几十个兄弟出来，却没想到赵大宝虽然凶狠，却是个有勇无谋的主。

    现在110出动了，富美国际的保安们一听警察马上就到，心里也有底气了，全部都集中起来，手里拿着能拿的一切家伙都摩拳擦掌聚集到了一楼大堂里，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跟黑风帮的人打到了一起，不过黑风帮的人手里不是刀就是枪，所以刚才杨子听到的惨叫，就是一个倒霉的保安被黑风帮那个刚才冲着杨子乱嚷的叫贺小林的人一刀砍在肩上发出来的。

    看着自己的兄弟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伤了，其他保安都怒了，纷纷向着黑风帮的成员发起了攻击，都说邪不压正，在他们正义凛然的攻势下，黑风帮的成员还真有点吃不消，现在又听到警笛声音向这边不停地传来，越来越近，黑风帮顿时大乱。

    赵大宝见势不妙，早就升起了跑路之心，只不过他大小也是个头目，面子还是要保住的，所以一边跟保安们撕打着，一边寻找着退路，不过当他看到警车的灯光已经进了富美国际的大院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手里的招式也乱了。

    警察已经把这里所有的出口包围了，虽然富美国际中心大楼只有一个出口，不过它下面的院子、停车场加上正面的大门，一共有三个出口，此时都被警察堵上了。

    听到警察用喇叭喊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檄械投降！”的口号，赵大宝知道今天自己讨不了好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低声向靠在他周围的几个弟兄下令：“看准保安的弱势，杀回楼里去。”

    他身边的三四个弟兄心领神会，与赵大宝一起，合力向与他们对打的几个保安中已经表现出劳累不堪的那个保安杀去，很快就被他们杀开一条血路，赵大宝带着这三四个弟兄边战边退，又一次退回了富美国际的楼里。

    一进了大楼，他们不约而同就向电梯冲去，进了电梯后，赵大宝一刀把准备跟进电梯的保安砍得倒退几步，关上电梯就按了28层顶楼的按钮。

    一边喘息，赵大宝一边低声交待，等下到了顶楼，先劫持几个人质在手里，然后再威胁警察让自己离开，兄弟们都有一种大祸临头的不详感觉，没有人说话，只是各自握紧了手里的刀。

    这里面只有赵大宝手里有一把*，不过他知道这枪太霸道，刚才一直没拿出来用，现在他把枪也掏出来拿在了手里，等会只有见机行事了。

    很快，二十八楼就到了，电梯的门慢慢打开了，还好外面空无一人，赵大宝带着兄弟出来以后，看了看地势，如果要到天台的话，需要从走廊那一侧的楼梯才能上去，现在也没办法考虑那么多了，他一咬牙挥了挥手，带着兄弟们向走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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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无法面对

    无人的走廊此时显得分外的幽静，赵大宝一边向前冲一边留意着身前身后的动静，他有些焦急，如果到了天台可自己手里没抓到人质的话，局面将会对自己很不利，快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刹住了脚步，示意一个兄弟，敲下最后一扇门。他压低声音命令着：“有礼貌点，轻点敲。”

    按他的吩咐，手下人连接敲了几扇门，可惜门都是紧紧关着，毫无反应。

    “妈的！”赵大宝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赵哥，现在咋办？”手下乱轰轰地围着他。

    “我哪知道，他妈的，先上天台，走一步看一步吧。”赵大宝一挥手，带头向楼梯口冲去。

    幸运的是，通往天台的门没锁上，几个人拉开门跑了上去，赵大宝走在最后，他一眼看到天空中有直升机的影子，狡猾地他缓住了脚步，把身子隐在了门后。

    果不其然，那几个黑风帮的小混混一上去，就被荷枪实弹早就隐藏在天台上的警察包围了，还来不及反抗，就被制服在地，赵大宝见势不妙，刚想退回楼梯，就听见楼梯下面也传来了警察的声音。

    他知道今天肯定跑不掉了，也知道反抗是没用的，赵大宝把手里的刀和枪都扔在了地上，心里暗自骂道：“妈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不死，蹲几年窑子出来，老子还是好汉。”

    来到四楼的杨子并不知道警察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他也不知道米珍珠到底在哪一间，所以杨子一边走一边轻轻地喊着米珍珠的名字。

    其实米珍珠已经从窗口观察到了黑风帮的人被警察控制住的场面，她本来打算再等一会就出去，她知道只要能出富美国际的大门就安全了，小战开着车在楼下接应，可是她不想现在面对杨子，今天的事情，作为一个资深刑警，杨子不可能不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米珍珠自顾自又点了一根烟，这是她在这间办公室里抽的第八根烟了，那个跟她同处一室的男人居然不抽烟，而且办公室是中央空调，空气不流通，这人已经被她呛得咳嗽不止了，不过那男人发现米珍珠虽然年轻看着面善，可却很冷漠固执，他心里有些发怯，不敢叫她不要在房间里抽烟，只能躲到自己的座位上，拼命地拿着文件扇着风。

    看着他的表演，米珍珠懒得理他，刚才被困住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打算，能出去最好，出不去就跟黑风帮的人拼了，反正走上这条道，她就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老死在床上。

    只不过为了这几个小角色搭上自己，实在不划算，还好有惊无险，总算躲过一劫，米珍珠正打算把这支烟抽完就离开这里，她一直在观察着楼下的情况，警察已经开始撤离了，警车和救护车都陆续发动着开出了大门，再等一会，她就可以从容离开了。

    不过这时，米珍珠听到了杨子在外面呼喊自己的声音，她心里一紧，没想到杨子这么固执，看来他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还不等她想好该怎么办，办公室里的那个男人走了过来，不顾米珍珠手里的烟呛到自己，站在她身边也向窗外看去。

    “啊，太好了！那些流氓被警察抓住了，小姐你可以走了。”男人一边看一边惊喜地说，大概心里已经呼喊起万岁来，墙上的钟显示都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他以为现在米珍珠就可以离开，这样自己也能回家了。

    米珍珠站着没动，也没回答他，她的脑子里正在紧张地思考怎么才能摆脱杨子，杨子的推理和判断能力，上次在江边她就已经领教过了，她实在是无法面对杨子的盘问，她怕自己两句话就露出破绽，被杨子抓住马脚，自己暴露了倒没什么，可自己背后那个对自己恩重如山的人呢？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那个人暴露出来，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可是怎么办呢？米珍珠绞尽脑汗也没想出办法来，她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顺手又点燃了一根烟。

    男人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危险已经解除了，米珍珠还不离开。他已经快要崩溃了，前几天在外面鬼混被老婆抓了个现行，现在实在是不敢再让老婆多心，可又没办法解释，就算是直说老婆也不会相信，别人都没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偏偏就是自己遇上了，黑社会寻仇，寻到自己办公室了，说出来谁会信呀。

    男人也在边上跟着唉声叹气起来，本来米珍珠心里就是一团火，男人这样子更让她烦躁，她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声：“叹什么呀？谁踩你尾巴了？”

    看到她柳眉倒竖横眉立目的样子，男人不敢吭气了，又坐回办公室前，拿起文件继续扇着风，时不时忧心如焚地看着墙上的钟，嘴里偷偷地不知道在唠叨着什么。

    杨子已经在四楼的每一间办公室门前都叫过一遍米珍珠的名字了，没人应他，他敢肯定米珍珠还在这里，没有离开的，可她为什么不出来见自己？杨子越发相信自己的猜测，米珍珠一定有问题，更坚定了他想要找到她的决心。

    反正这层楼没有别的出口，杨子索性又一次在每一间办公室门上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希望能听到哪间办公室里有响声，他知道米珍珠能进办公室，并不是因为她有这里的钥匙，一定是刚才有人开门的时候，被她趁机躲了进去，所以他毫不气馁，耐心地等待着米珍珠自动从里面出来。

    又一根烟被米珍珠抽完了，她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给小战，让他做好准备，说自己被杨子堵在办公室里了，想从裙楼的天台翻上去。

    发完消息后，米珍珠恶狠狠地瞪了办公室里那个男人一眼，压低声音警告他不准乱动，不然她用手比了个杀人的动作，说完她就到洗手间里，看那里的窗子能不能打开。男人看到她凶神恶煞的样子，被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点头，话都不敢说。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杨子手机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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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惊险一幕

    听到手机响后，杨子连忙掏出来接听，原来是乌鸦打来的，问他怎么还没到约定的地方，说刘星带着那人都已经等了很久了。

    杨子向乌鸦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在富美国际遇到的情况，告诉乌鸦想办法向刘星他们解释，自己把米珍珠的事处理完了就赶来。

    他接电话时正好站在离米珍珠所在的这间办公室不远的地方，所以办公室里的米珍珠听到了杨子在接电话，她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掏出藏在腰间的手枪，一*就把洗手间只能倾斜着打开一点的窗户玻璃砸烂了。

    米珍珠手忙脚乱地清理着窗框上残余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不仅惊动了办公室里的男人，惊动了办公室外的杨子，还惊动了楼下的保安，他们跑了出来，纷纷向楼上张望着。

    杨子听声音是从自己边上的这间办公室传出的，扑了过来，用手使劲地拍打着门，嘴里连连叫着：“开门，米珍珠，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有事好好说。”

    此时米珍珠已经把窗框上的碎玻璃清理整齐了，她把枪放回身上藏好，双手一用力，半个身子已经钻出了窗外。

    办公室里的男人听到玻璃破裂的声音，想过来看又不敢，听到门外有人拍门，他想去开也不敢，好不容易远远地瞄着米珍珠爬上了窗台，连忙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向门边移动，准备趁米珍珠现在顾不上他的时候把门打开。

    一爬出窗外，米珍珠就暗叫不好，富美国际中心外层有一部分是玻璃幕墙，虽然她此时爬出了窗子，可离头上的墙边缘还差一点点距离，如果她要想爬上去，必须把身子稳住后，抓住与她所在窗台距离一米多远平行的一根排水管，可这个距离有点远，如果她跳起来抓不住那根排水管的话，她就会摔下去。

    楼下已经有人惊呼起来了，保安们纷纷对着她喊：“那里危险，回去！”

    办公室的门也被打开了，杨子已经冲了进来，看清了米珍珠悬在窗子外，他也急了起来，一边喊米珍珠回来一边向这边跑来。

    米珍珠已经无路可退了，回去就会被杨子抓住，接受他的盘问，她不愿意这样，所以她咬了咬牙，对准那根排水管纵身扑了过去。

    所有的人都被她的危险动作惊呆了，有些胆小的甚至闭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只有杨子敏捷地扑到窗台，伸手准备拉住她。

    只听“呯”的一声，三楼和四楼间的玻璃幕墙被米珍珠的身子撞响了，还好玻璃没被她的冲力撞坏，可是米珍珠跳起的力度不够，她还没抓紧排水管人就已经向下坠落，而且虽然她有一只手抓住了排水管，可那根管子承受不住她的重量，竟然从中断裂了，跟着她一起向下倒去。

    杨子伸出去的手停留在半空，连他都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下面米珍珠被摔得血肉模糊的样子。

    远处一辆皮卡车疯狂地轰鸣着向这里冲来，开车的正是米珍珠的同伴疯小战，他早就通过手机定位知道了米珍珠的位置，所以一直都开着车在门口转来转去，当米珍珠砸烂窗玻璃时，他就做好了把车开过来的准备，现在看到米珍珠跳出来没抓紧排水管，他更是不顾一切就把车开了过来。

    好个米珍珠，本来是仰面朝天摔下的，居然临危不惧，在半空中尽力调整着重心，也该她命大，她掉下来的地方正是富美国际中心的绿化带，断裂的排水管把她坠落下来的力量化解了一些，她调整重心后，又是脚冲着地面，虽然米珍珠并没有看清地面的情况，可她落下来后，脚感觉到地面是软的，脚才一落到地面，她便拼命向前倒，在这短短几秒钟里，竟然完成了一个前滚翻的动作，奇迹般地毫发未伤。

    楼上的杨子眼睛只闭了一下，马上就睁开了，他看到米珍珠竟然完好无损地成功落到了地面，他知道来不及了，只能在窗口呆呆地看着，看着米珍珠被一辆挂着S开头牌照的车接走。

    杨子目送着米珍珠坐的车从容地离开富美国际，他决定等把生物制品厂的事安排好后，就全力缉捕米珍珠，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充分地表现出她身上绝对有不能被杨子发现的秘密，虽然这个秘密是什么杨子不敢下判断，但从她身上，应该能得到杨子想要的答案。

    办公室里的男人彻底被吓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籍，想要和杨子说什么，却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杨子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便留了个电话给他，让他有什么事需要解释的时候，打电话给自己，便离开了这里。

    他先打了个电话给慕容小贝，关心地询问了一下她那里的情况，简单告诉她现在这里的危险已经解除了，自己还有事不能上去了，便急忙忙地开车向与乌鸦约好的地方赶去。

    坐在皮卡车里的米珍珠，一边没心没肺地为自己侥幸逃脱开心着，一边听着疯小战对自己的唠叨：“你个疯丫头，竟然就这样跳下来，我都担心死了。”

    米珍珠难得地没跟他斗嘴，只是点了根烟后塞在小战的嘴里，然后亲热地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说：“嘿嘿，好了，小战，我知道刚才是危险了点，可我也没办法嘛。”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又再摸了一下自己挂在腰上的枪也好好地藏在那里，再次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之后，才一脸严肃地说：“你也知道，我们做的事不能让警察发现，你和我的命都是别人给的，我们出事了无所谓，可我们背后那人不能出事，不然就全完了。”

    说完后，米珍珠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小战，我答应你，以后做事的时候会小心的。现在我饿了，你请我吃顿大餐吧。”

    疯小战发出一声哀嚎，却笑容满面地叫了起来：“啊！为什么又是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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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秘密会面

    一进包房的门，杨子就连声向里面等了他几个小时的刘星还有他的同事道歉，看到他来，乌鸦也不敢问他事情怎么样了，只是站起来给杨子让着座。

    客气了一番后，大家坐定，刘星招呼服务员把早就点好的菜端上来，又问了问杨子他们要不要喝点酒，杨子想了想说还是不喝吧，等事情结束了，他请刘星他们喝好酒，刘星笑着同意了。

    等服务员把饭菜端上来放好后，刘星再三向门外和窗子外打量了以后，确认这里比较保密，这才神秘兮兮地说：“好了，可以说正事了。”

    他紧张地对杨子他们说：“这次可是秘密会面，被上面知道了，我们可是没好果子吃，但愿我们能帮上忙，你们尽管破案，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可不好过。”

    杨子十分诚恳地对他说：“刘科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只要拿到确凿的证据，马上就行动。”

    刘星连连说：“是的，是的，我们也一定配合。来来来，边吃边聊，饭菜都快凉了。”

    四个人开始边吃边聊起来，这次刘星找来的这个同事外号叫宁胖子，他向杨子推荐说：“宁胖这人，绝对没话说，虽然现在厂里效益好，可都做这一行的，知道现在做的那东西要不得，良心上过不去，所以愿意出来帮你们。”

    宁胖子人如其名，长得胖乎乎的，看上去一团和善，因为是初次与杨子打交道，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很细心地招呼杨子他们吃菜。

    来之前刘星已经向他详细说了杨子他们的计划，想请他作为内应，让警方彻底掌握厂里制毒车间的生产规律，争取做到人脏并获，宁胖子也一口答应了。

    面对一桌子好菜，杨子却没什么心思吃，他草草扒了两口之后，就急切地问宁胖子：“现在厂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何才能尽快掌握他们的生产动向？”

    宁胖子把碗里的饭吃完，才不紧不慢地说：“杨队长，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来。”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眼睛望向窗外，轻轻叹了一声，这才说了起来：“自从供销科上次出事之后，别的地方不清楚，不过我们生产车间就知道受的影响很大，经常没有原料，去领料的时候，都说现在原料太贵又少，没有原料生产不出产品来，大家的经济效益都很差。”

    宁胖子再吸了一口烟，陷入了回忆中。

    那天他刚上班，听说昨天高价买了一批原料，正准备去仓库看看，分管制剂车间的副厂长袁新野通知他到小会议室开会，宁胖子答应了一声，说自己马上就去，袁新野又叮咛了一下，就先走了。

    这个袁新野名义上是副厂长，不过因为正厂长前两个月查出肝癌，正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接受治疗，新亚集团已经下文宣布由袁新野全面负责制品厂的工作。

    大家都知道这样的任命意味着什么，所以袁新野在厂里立刻就趾高气扬起来，再加上他平日为人本来就嚣张，好几个跟宁胖子关系好的中层干部都看不顺眼，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虽然私下里都对袁新野得势满腹牢骚，表面上却还是恭恭顺顺地。

    听说这个袁新野是集团高层哪家的远房亲戚，后台很大，还听说他做事也是不计后果，只看眼前利益的，他对现在原料紧缺的事很不满，一直口放狂言，说准备去联系血头购买低价血，至于那些血质量好坏，袁新野说那不是他考虑的。

    宁胖子又点了一根烟，连连摇头：“唉，提起这小子我就来气！不好意思我扯远了。我接着说那天开会的事。”

    杨子他们都没说话，杨子在心里迅速把宁胖子说的关于这个代厂长袁新野的资料分析了一下，愈发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宁胖子接着又说了起来。那天袁新野走后，他跟车间的同事打了声招呼，拿了自己开会用的记事本，也跟着去了小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的门，宁胖子愣了一下，在路上的时候他以为是全体中层干部开会，没想到里面才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而且大家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看到他进来，已经在座位上坐定的袁新野还热情地招呼了他一声：“宁主任快坐下，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宁胖子没看到与自己交好的那几个人的影子，便应了一声，走进去后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打开记事本准备记录会议内容。

    袁新野的眼睛一直看着他，见他坐下了，拿出本子，连忙说了一句：“老宁，今天这个会议的内容不能向外扩散，需要保密，就不要记录了，就带个耳朵听听就行。”

    宁胖子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打趣了一句：“哟，还是机密会议。要得嘛要得嘛，袁厂长，你开始吧，我不记录。”

    在场的几个人都面无表情，对宁胖子打趣的话好像听都没听到一样，袁新野也只是干笑了两下，环顾了参会的人员一下，准备就此开始会议。

    趁袁新野还没说正事，宁胖子暗暗记下了参加会议的人员：供销科科长马如民，这个家伙跟袁新野是一丘之貉，也是才当上科长不久，传说中的笑面虎，为人阴险狡猾，做事属于敢想敢干的，小脑筋又特别多，很多人都不愿意跟他来往。

    后勤科副科长刘明元，此人素来与马如民关系好，据说某次喝醉酒后说大话：“制品厂有我和马如民，分管一内一外，大小事情都得找我们。”

    宁胖子心里犯了一个怵，这三个人加在一块想干什么？他又再看边上两人，一个是个新面孔，不过宁胖子知道，这是新分配来的大学生，在厂里当质检员；还有一个更让宁胖子意外，居然是管理仓库的何嫂，平时低眉顺目的，也不喜欢多说话，有什么事情吩咐下来，都能做得稳稳妥妥的。

    看罢了与会人员，宁胖子心里的疑问更大了，袁新野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几个人加上自己，倒是正好一个厂里哪条线上的都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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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生产有鬼

    还没等宁胖子想清楚，袁新野咳嗽了两声，拖长了声音开始说话了：“咳咳，今天请诸位来，是开个小会。不过这会议内容很重要也很机密，各位听了以后千万不能外传，事关我们制品厂的生存。”

    他接着又说：“我长话短说，最近厂里因为原料紧缺，效益一直不好。经过集团总部研究，决定在制品厂试着转产，但因为总部拿来的这个药剂属于世界高科技项目，包括配方都是世界先进工艺，属于国家机密，因此，制品厂前期只在小范围内试制。”

    袁新野扫视了会场一圈后又说：“现在需要在座的各位严守机密，对职工对家属都不要说，你们在厂里参与了新药的试制。不管在厂里做了些什么，都不要对外面乱说。”

    宁胖子偷偷看看大家的脸色，除了马如民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其他几个都表现出激动和跃跃欲试的模样，特别是大学生和何嫂，大概他们从来没被赋予过如此重要的职责，所以一眼就能看到内心的动荡。

    袁新野还一直在说着：“这种新药只要试制成功，我们厂的职工就有出路了，现在各道工序的人员都齐了，设备就用厂里的，由宁主任安排，今天晚上还有一台分离机会运来安装好，明天就开始生产。”

    他好像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至于生产工人，宁主任你看下，我这里挑选了几个，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也愿意接受这次任务。”

    说完，他把一份名单向宁胖子递了过来。

    对于他这种先礼后兵的做法，宁胖子心里顿生反感，不过没办法，袁新野是自己顶头上司，权威正是如日中天，反感也只能接受，所以他接过来随便看了两眼，就说：“袁厂长安排就行。”

    袁新野看到宁胖子没反对，松了一口气，又继续对大家说：“以后这个任务从原料进厂到生产出成品入库，都是直接向我报告，你们这几大环节上有任何事，直接告诉我，不用理会任何人。”

    他假惺惺地说：“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明天就正式投产，任务很重，不过大家放心，这一块单独发放工资奖金，与原来的工资奖金不冲突，所以大家加油干吧！”

    虽然对于他的最后一句话，宁胖子很爱听，可他心里还是有一种发毛的感觉，刚才的工人名单他已经看过了，这些工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对每个工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袁新野挑选的这几个工人都是家境最困难的，社会关系也简单，联想到他刚才说工资奖金另算，宁胖子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怎么有一种被收买的感觉？

    袁新野已经宣布散会了，要求他们从现在开始就把嘴缝上，一个字也不能泄露出去，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在宁胖子身上打了个转，又补充了一句：“走漏了半个字，一律开除。”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离开了会议室。他一走，马如民也起身跟在袁新野后面走了，宁胖子从敞开的门里看到，他们俩一边走一边在嘀咕着什么。

    刘明元坐了一会也站起来离开了，大学生和何嫂跟着也走了，宁胖子一个人坐在小会议室里，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袁新野究竟准备干些什么。

    第二天，在新亚生物制品厂背部一个冷僻的地方，搭起了一个临时的车间，各种设备都到位了，不过管理得十分严格，进出车间都需要通行证，增配了好几个保安，任何人都不能随便出入。

    每个进入的人都要求穿上特制的工作服，从头到脚都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连手指都被连在衣服上的手套包裹了起来，看上去十分怪异。

    宁胖子进去之后就闻到一大股药味，他仔细看了一下生产过程，过程十分简单，就是把一些中药经过分捡、浸泡之后，再经过几道工序的压榨提纯，冷却结晶之后，又加入一些化学制剂，就得到一种白色的粉末。

    他找了个没人的机会，拉开头罩闻了闻这些白色的粉末，没什么特殊的味道，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袁新野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神秘？还一再要求大家保密，这些很简单，并不存在他说的配方什么呀？

    每天生产车间的大门都是由保安定时开启的，早上八点半准时打开，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保安会把负责操作的四五个工人请离车间，仔细锁上门，休息结束后才打开门，到下午五点，一天的生产结束，保安对车间进行检查后，工人才能离开。

    生产出来的白色粉末被装在塑料袋里密封起来，直接送到了由何嫂管理的仓库里，那里已经重新布置好了，设置了防潮厚热的一个大密码柜，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插上去才能开启，一把钥匙在何嫂手里，另一把在马如民手里，而密码由袁新野每次来亲手输入。

    袁新野不知道，何嫂的老公跟宁胖子是战友，他们两家历来关系就很好，只不过何嫂的老公不在厂里上班，而何嫂跟宁胖子在厂里也不怎么来往，但在外面，宁胖子经常去何嫂家找她老公喝酒，所以仓库里的这些秘密，宁胖子偷偷一问何嫂，就全部都知道了。

    本来对这些事情只是觉得好奇，宁胖子也没打算弄明白，既然厂里安排的，照着做就是了，可后来一件事，让他觉得，袁新野安排的这个生产任务绝对不简单，其中肯定有鬼。

    有一天生产结束，有个工人还没出车间就开始脱身上穿的工作服，那衣服把人完全包裹起来，在里面闷一整天是很难受的，所以这个工人听到下班的铃声后，也没多想，从设备前一边走一边就拉开了面罩，准备脱下衣服。

    这个动作被正在车间门口巡视的袁新野看到了，他一下子就指着那个工人大吼起来：“你不要命了？那些产品比黄金还贵，你工作服一脱，把产品沾出来了怎么办？快给我穿上，小心我开除你！”

    当时宁胖子也在边上，他听到了袁新野的吼声，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个工人普通的一个动作，就会把他激怒成这样，宁胖子对那些粉末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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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偷取样品

    发生了这件事后，袁新野又增派了不少保安，还要求他们加强对车间的巡逻，宁胖子本来打算趁人不注意，带出一些白色粉末请人化验的，可惜一直没机会。

    后来袁新野又拿了一种配方来，不过他只是告诉工人，把几种化学制剂混合在一起提纯结晶就行，至于那些化学成分是什么，他也没说，并且要求工人们在操作时千万小心。

    现在制品厂能够生产两种药品了，一种是白色晶体状，另外一种就是原来生产的白色粉末状，这两种药品都生产了很多，堆放在仓库里，一直没有运走，不过何嫂偷偷告诉宁胖子，袁新野曾经每样拿走一包，大约各有一千克的样子，当时他只是要求何嫂登记一下就拿给他，其它什么也没说。

    从原料到生产再到成品和产品入库，每道工序都把守得十分严密，车间里也不允许随意走动，更不要说窜岗聊天，作为车间主任的宁胖子，也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走动，这让他更觉得怀疑。

    直到有一天，袁新野临时有事，安排了马如民过来替他监督着生产，也许是因为一直没出什么差错，马如民连车间的门都懒得进，工作服也不穿，就在车间大门外保安值班的小房子里坐着，那里面装有监控录像，能把车间里面的全部情况都看得清清楚楚。

    宁胖子觉得机会来了，他假装自己感冒了，先是在马如民面前故意打了好几个喷嚏，唾沫鼻涕都出来了，差点喷到马如民的脸上，让马如民厌恶地瞪了他好几眼，宁胖子才装成不好意思的样子，匆匆穿上工作服进了车间。

    经过几天的观察，宁胖子早就发现有一个角落，只要负责那道工序的工人稍稍向里面站进去点，监控摄像头就只能看到工人的半边身子，看不清工人手里的动作，恰恰那道工序又正好是最后一道工序，所以刚才在穿工作服里，他已经暗暗捏了一张纸巾在手里，准备见机行事。

    因为知道袁新野不来车间，又刚刚吃完饭，工人们都有点懒洋洋的，在各自的岗位上慢吞吞地做着，消极怠工。

    宁胖子慢慢向那个角落里移动着，表面上装出一副巡视的样子，嘴上不断招呼着工人们努力点、仔细点，工人们都知道宁胖子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都当做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窝工。

    好不容易走到那个角落，负责最后一道工序的工人正好请假上厕所去了，宁胖子一看机会难得，也不管马如民看到他在这里会不会起疑心，他快步走了过去，迅速用手里的纸巾包了一些白色晶体，然后背转身，装作咳嗽的样子，轻轻把工作服的拉链拉开，把那包东西装在自己衣服的内兜里。

    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候，可宁胖子却觉得好像过了几十分钟，他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虽然是大冷天，宁胖子额头上的汗却像是酷暑天气一样，大滴大滴地冒了出来。

    他刚刚把拉链拉好，还来不及转身，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宁胖子暗叫一声完了，被人发现了，他站在那里不敢动了，等待着被保安抓获的时候到来。

    “宁主任！”后来那人已经招呼起他来。

    宁胖子一边答应着，一边艰难地转过身来，一看之下，他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原来是这道工序的工人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等待他让开地方，好过来继续操作。

    “宁主任，我刚才去上厕所了，这里没事吧？”工人从宁胖子的身边挤进工位，同时担心这里有什么状况发生了，引起车间主任的关注，赶紧问他。

    “哦哦，没事没事，刚才我随便看了看，你做事吧，我让你。”宁胖子一边含糊地回答，一边看也不敢看工人的脸，快步从这个角落离开了。

    走得离这里很远了，宁胖子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来，刚才他的心脏已经紧张得要跳出来了，还好人全部包裹在工作服里，看不清他的脸色变化，他暗道一声侥幸，便装成若无其事地样子，在车间里又巡视了一遍，便出了门，站在值班室里，陪马如民侃起了大山。

    马如民坐在值班室里，看着那些监控录像正在昏昏欲睡，眼睛都闭上了好几次，却又不敢睡，怕被袁新野知道了会挨骂，现在宁胖子来和他吹牛扯淡，正是求之不得，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宁胖子是不是真的感冒了，就和他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宁胖子一边和马如民聊天，一边暗地里看着时间，时间过得真慢，他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表露出来，本来按他的性格，看不顺眼的人是找不到什么话题来说的，现在也只能跟马如民打着哈哈，挖空心思地找着话题来跟他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宁胖子嘴都说干了，他的加大号茶杯都不知道加了几次开水，马如民那个精致的保温杯里的水也是一加再加，好不容易过了两个多小时，马上就要下班了，宁胖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马如民也看到快要下班了，他的神情也开始变得轻松起来，扫了一眼监控录像后，马如民叫保安拿来一件工作服，装模作样地穿了起来，他一边穿一边向宁胖子抱怨着：“妈的，这衣服穿着真他妈难受！”

    宁胖子心里狠狠地骂着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嘴里不咸不淡地打趣着他：“老马，不是衣服的问题，你看你那个肚子，娘的，怀上老二快生了吧？哈哈，来来收腹，我帮你拉好。”

    马如民顾不上和他说笑，依言收腹，让宁胖子帮着把衣服穿上以后，才开口说：“宁胖，帮我进去晃一圈，不然等下袁头来了，不好交差。”

    对他打的小算盘早已心知肚明的宁胖子，知道他现在穿上工作服是为了应付袁新野，也不再对他打趣，陪着他进了车间。

    果然，他们才在车间里晃了一圈，袁新野已经出现在车间门口了，他一来就语气不善地叫了起来：“宁主任，你过来一下。”

    宁胖子听到他叫自己，心里暗暗凉了一下，难道他有千里眼，看到自己的小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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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饭店巧遇

    宁胖子现在不敢有任何异样，他只能答应一声后，装出平静的样子慢腾腾地走到门口，站在袁新野的面前，等候他的下一步指令。

    没想到，袁新野从包里取出一份领料单，指着下面的空白处，让他签个字，嘴里还说：“早上我去仓库盘货，发现这份单据上缺少你这个车间主任的签字，这是必不可少的程序，你补签下。”

    原来是这样，宁胖子松了一口气，接过袁新野手里的领料单扫了一眼，原来是这个秘密车间领用化学制剂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没看到这单子，更别说签字了。

    宁胖子顺手拿起袁新野一起递来的笔，刷刷两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现在不要说让他签领料单，就是让他在卖身契上签字，只要不被袁新野发现他私藏了样品，说不定宁胖子也会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他签完后，下班铃声也拉响了，袁新野从他手里抢过领料单和笔，便匆匆走进车间，指挥工人们把成品装好在他的监视下送入仓库。

    宁胖子再也不敢耽误，几下就脱下工作服，然后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站在车间门外远远地向袁新野告了个假，说自己头晕得厉害，先走几分钟，袁新野忙着检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快走。

    宁胖子一溜烟就离开了厂区，直到安全回到家，他才喘息未定地把从厂里偷出来的样品找了个塑料袋密封好，藏进了冰箱的冷冻室里，准备等到方便的时候带去请人化验一下，这研究是什么东西。

    事实上，对厂里生产这些药品产生怀疑的，并不止宁胖子一个人，还有那个新来的大学生林楚，只是他虽然怀疑，却不能跟任何人交流，他只是在对工人抽样对来的药品进行质检时，暗中把数据都记录了下来，只是他工作的地方只是在这个车间里单独隔出的一个小空间，同样被监控得很严密，所以林楚也一直不敢有所动作。

    林楚是学化学的，因为毕业后不好找工作，便花钱托了一个亲戚，在亲戚的帮助下得以进入新亚生物制品厂当质检员，虽然编制只是工人的编制，可新亚生物制品厂的效益一直很好，所以他在这里上班也觉得很满足。

    开始接受厂里安排的秘密任务时，林楚很兴奋也很激动，才从学校出来的毕业生，对未来总有一份美好的期望，能参与这种秘密任务，不仅代表着领导的信任，还代表着被领导看中，再加上听说有额外的工资奖金，对林楚来说，没有比这个再让他高兴的事了。

    可是当他在工余看清了工人们的生产过程后，特别是最终的产品是利用化学制剂配伍产生的，而且那些化学制剂都是他熟悉的，产生的结果会是什么虽然他还不清楚，可这些制造出来的药粉会治疗什么病，他才不相信。

    由于车间里明令禁止窜岗，所以每次林楚只有利用上下班、午休吃饭还有就是上厕所的机会，尽可能近地观察到底都使用了些什么化学制剂，然后下班以后在书和电脑上查阅，这些化学制剂配伍起来会产生什么结果。

    直到他查出，这些化学制剂生产出来的东西里含大量*以后，林楚才恍然大悟，厂里在生产毒品！

    林楚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罪恶感，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个环境，每天他都是抱着复杂地心态来上班，他清楚自己一个小小的质检员，就算把事实说出来，以新亚生物制品厂胆敢如此大规模生产毒品，一定有很强大的后台，他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可他的良心却不允许他做这种违法的事，林楚十分痛苦和矛盾，却想不出任何办法制止，只能在质检时，他也懒得去管产品质量是否达标，胡乱敷衍了事。

    直到有一天厂里发工资，林楚拿着比平时多二倍的钱，心里更是烦乱，他去银行把大部分钱都存好后，揣着剩下的钱想找个地方喝点酒解解闷，可他又不想在工厂附近，便信步走了很远，看到有家小饭店卫生还干净，就走了进去，要了酒菜一个人吃喝起来。

    说巧还真巧了，这家饭店离宁胖子家不远，他老婆过世得早，有个儿子在上大学，就宁胖子一个人在家，有时懒得做饭，宁胖子也会三五不时地来这家饭店随便对付一顿。

    本来说好今天发工资，去何嫂家喝酒的，可刚才何嫂告诉他，老伴的痛风发了，暂时禁酒，没办法宁胖子看着比平日多三倍的工资，干脆也来这家小饭店了，准备叫两个好菜，喝点好酒，算是对自己的犒劳。

    宁胖子来得早，又是老顾客，饭店老板给他准备了个单间，酒菜齐了他正在单间里吃喝得高兴呢，突然听到外面有熟悉的声音，宁胖子好奇在门边张望了一下，看到了林楚一个人，好像有什么心事，要了饭菜后倒上酒在喝闷酒呢。

    相请不如偶遇，宁胖子本来也是好客热情之人，看到以后便出门来，跟林楚打过招呼后，让老板把两桌并一桌，换到单间里，俩个人吃喝起来。

    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不过虽然聊了很多，却对工作上的事都守口如瓶，自觉地不提起，反而是无关的事都拿出来说了。

    林楚本来就满腹心事，酒量又浅，没喝几杯就醉了，宁胖子都打算不让他喝了，一再招呼他吃菜，可林楚却固执地非要喝。

    宁胖子不知道林楚心里有什么难事，又拗不过他，只得任由他一杯接一杯地把酒往肚子里灌着，很快就喝了个酩酊大醉，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

    宁胖子没办法，自己草草扒了两碗饭，伸手把林楚扶了起来，问他要不要送他回厂里宿舍，林楚拼命摇头，宁胖子只得把他带回自己家，安置在儿子那间，让他休息。

    没想到，宁胖子帮林楚脱了鞋子让他躺在床上，自己刚准备回房休息，林楚就一把拉住了宁胖子，叫了一声宁叔叔之后，就大哭起来，拉着宁胖子死活不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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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醉后真言

    宁胖子最看不得人哭，女人哭他都觉得手足无措，更不要说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哭得落花流水，所以林楚拉住他不让他走，他也就顺势坐在了林楚边上，轻轻地安慰了他两句。

    听到他的安慰，林楚也就渐渐止住了哭声，然后就开始向他吐起苦水来。

    林楚说自己家里其实很穷，父母一生都兢兢业业地工作，到老了厂子却破产了，还好父母厂里的那块地被开发商看中了，最后算是买断工龄，拿了几万块钱，本来以为日子开始好过了，结果他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没办法那几万块钱就都送到亲戚那里了，幸好亲戚的路子很广，他才进了新亚制品厂。

    本来看着制品厂的效益不错，林楚觉得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他也尽心尽力地上班，还准备存点钱，供套房子，找个女朋友把婚结了，添个一男半女的，让父母能享受天伦之乐。

    可天不从人愿，林楚想着想着又干嚎起来：“宁叔叔呀，厂里怎么会这样？这是犯法的呀！”

    宁胖子在边上听他说，本来以为他只是说说心里的烦恼，现在听到林楚这样说，心里一动，他知道这个小伙子是大学分来的，难道他也对那个保密车间生产的产品怀疑了？

    他脑筋里迅速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林楚，就对他说：“厂里不是好好的吗？原料贵了，成本涨了，能转产也不错呀，只要有市场。”

    林楚听他这么说，本来躺在床上的，猛地一下坐起身来，直直地看着宁胖子，大声地说：“宁叔叔，我是学化学的，他们生产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这个我倒不清楚，肯定是一种药呗，还能是什么？”宁胖子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些紧张了。

    “宁叔叔，我告诉你吧，厂里生产的是毒品！”林楚像是跟谁赌气一样，非常激动地大声说。

    宁胖子心里一激灵，原来自己怀疑的是对的，那些东西果然有问题！他还是想再试探一下林楚的态度，这样才好判断面前的这个小伙子的人品，这个问题太严重了，一定要非常慎重，随便走露一点风声，袁新野心狠手辣的，难保他不对自己下手。

    他装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对林楚说：“小伙子，你确定吗？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可不能随便乱说的！”

    林楚急了，一把拉住宁胖子的手，嘴里嚷嚷起来：“宁叔叔，难道多拿那些工资和奖金，就让你猪油蒙住了心？你怎么不想想，那些毒品流传到社会上，会毒害多少人呀？”

    不等宁胖子说话，林楚又接着说：“我已经拿到化验出来的数据了，绝对是毒品，而不是他们胡说的什么新药！”

    看到宁胖子不说话，林楚发起急来，一把把宁胖子的手甩开，准备下床，嘴里恨恨地说：“宁叔叔，我平时看你为人很好，以为你知道真相会跟我一起想办法制止他们，原来你也是一丘之貉！我看走眼了！好，我现在就去公安局报案，让他们受到法律的惩罚！你如果要去向他们报告，我也没办法，但我已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说完，他跌跌撞撞就要离开，宁胖子一把拉住了他：“小林，等等！你先听我说！”

    林楚拼命挣脱着，不肯听宁胖子说话，他喝得太醉了，连站起来都摇摇晃晃地很费力，被宁胖子一拉，跟着就坐在了地上，宁胖子赶紧把他扶起来，强行把他压在床上坐下。

    宁胖子语重心长地对林楚说：“小林，你错怪我了。你宁叔叔不是那样的人，几个臭钱买不到我的良心。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了，可没办法，你宁叔叔我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懂，袁新野又监控得很严。”

    他拍拍林楚的肩膀：“小林，你好好坐着，我给你看个东西，看完你就知道你宁叔叔的想法了。”

    他迅速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把他私藏的样品取了出来，回到房间里，把东西打开递到林楚面前：“小林，你看这是什么？”

    虽然醉意朦胧的，可林楚还是看清楚了宁胖子手上的东西，他大吃一惊，酒都吓醒了一半。“宁叔叔，这是你偷出来的？”

    宁胖子点点头：“是的，这是我冒着被他们发现的危险偷出来的，打算有机会送去化验一下，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我就准备把这个事情找一个妥当的机会，报告给公安局。”

    “宁叔叔，太好了，你先把它收好，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林楚喜出望外，激动地对宁胖子嚷着。

    宁胖子把东西藏回冰箱，又泡了一杯热的浓茶端了进来，招呼林楚：“小林，你先喝点茶解解酒，这个事情太重大了，我们要从长计议。”

    林楚端过杯子，眼泪汪汪地说：“宁叔叔，太好了，我有同伴了，原来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如果我去报告，被他们知道了，要是对我下手，我有个三长两短，我父母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我不怕了。”

    宁胖子拿出一包烟，问林楚会不会，林楚摇摇头，他便自己取出一根点燃，抽了两口，对林楚说：“现在我们知道他们生产的是毒品了，我估计要是我们不计划好就冒然向公安局报告，袁新野狗急跳墙，肯定会对我们下毒手，所以我们表面上先不动声色，照常工作，我这里想办法找个可靠的人，把消息传送出去，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林楚连连说道：“宁叔叔，我听你的，只要能破坏他们的生产，不让那些毒品害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宁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个东西的生产原理写出来，这个我倒是不懂，但我想，你那里有实验数据，我这里有样品，再找到信得过的警察，我们肯定能成功的！”

    “嗯！”林楚坚定地说，一老一少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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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条

    然，她也明白，在众人之前发生了那等事情，虽然明帝让人缄口不提，但是哪个夫人心底不是明镜似的，若是不嫁给耿佑臣，她以后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推卸责任，忘记痛苦，消失的绝望，尊严的践踏，命运的诡异，美好的燃烧：和她相遇的瞬间，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世界带着明显的恶意，刮过我的人生，在我的生命中消失。

    他觉得，能让沈茂有这种矛盾心情的原因，只会是这一点，可能那两个恶汉还说了什么，加深了沈茂的惊惧。

    他们也都是从部队里面挑选出来的精英，见多识广，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个高大男人带个他们的压迫感，心中惊讶，看起来是遇到硬茬了，怕是对付不了。

    到了厕所那后，琪还追着我继续闹，直到我开始求饶了，琪才罢手。然后我给琪洗了洗脸，拉着琪我俩就回房间去了。

    那是匡蔷第一次进入天越城，那天整个天越城都十分的热闹，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缎，人们都挤在街上，说是看瑾王娶了的新妻子。

    他想起了自己当时高中毕业去北京的时候，到现在他还是比较后悔离家那么远。

    “水疗宫。有奇怪的人來了”安琪说完。头往墙的方向撇去。一道强光照射在墙上。

    “重骑兵团前移，掩护弓箭营、掷矛手！”另一名侍从大声接令，也奔驰了出去。

    我走了很久，想要停下来，只有在梦里，一次次反复地梦见自己不由自主地朝着光亮漂过去。

    泰山惊讶的看着侯雨，他没有想到对手竟然会如此强大，只凭借肌肉的伸缩就能够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那身躯高大，长得一副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的万夫长神色却是不见半点的鄙视，相反的他对这些最后一博的太乾骑兵是无比的尊敬，甚至微微的弯腰行礼，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麒麟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血武城的另外一层意思，自然是一目了然。

    “切，天底下但凡我想知道的事情，没有我查不出来的。”诸葛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露出一脸骄傲的表情。

    辰锋来之前有想过这个问题，家主的继任者，不是南宫长恒，便是南宫景。不过南宫景的实力要低于自己的二叔，只要南宫长恒愿意，他肯定能接任这个家主。

    皮球在禁区坠落，坠向球门；严涛也已跑到禁区，跑向皮球下落的轨迹上。

    凌风子看那人脚步身形并无特异之处，只是头戴毡帽，帽沿边垂下黑布，遮住了脸，瞧不清面目。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新的人员还没有补充进来，而且，戒指还在大蛇丸的手里。”绝说道。

    李奇锋倒也是来的实在，对于杨玉没有繁琐的礼节，可是对于杨矛与杨凌却没有丝毫的客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的话也没错，而他作为统帅，又不可能亲自去探查情报，所以这事自然而然又要落到辰锋的头上。

    程牧面无表情，在李琦和素曼惊讶、愤怒交织的情绪下，从裤兜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周棠。

    夏知蝉摆了摆手，也不管这具已经只剩下骨头架子的骷髅能不能看见，自顾自的翻了个白眼。

    南二笑了笑，眼神里却是沉淀着说不出来的痛苦。他曾经的那个名字不止代表着他自己，更是代表着他的家族，代表着沉淀了近百年的荣誉。

    有几个急脾气的驿卒都撸起袖子，看样子都准备直接过来打夏知蝉一顿了，幸亏被李老四伸手拦了下来。

    “怎么样？你找到了什么信息？”她还是不怎么舒服，她更换了一个角度，把自己的脑袋靠在程牧的肩上。

    身为一条本来就不怎么习惯这种寒冷的红幼龙，想要在这冰天雪地里找到足够果腹的食物，实在是太难了。

    来到一条窄巷，也没有提高警惕之心，而是想也不想地一头冲进去。

    对于这个灵子到底是什么，其实钟麒也不是很确定，只知道，这应该是一种类似于科幻里“纳米机器人”的东西，平时会去一个十分神秘的空间充电，充满了之后，就可以从空间里回来，为自己所用，发挥一些神奇的功能。

    这方荒晶图腾只有半人高，通体幽邃，晶体之中涌动着浑浊的能量，让人看上去就能感觉到一丝不详。

    “您好，贺院士，很高兴见到您！”陆骁轻轻礼貌和一众聚变领域的前辈颔首，在对应的位置入座，他是刚刚赶到上京，直接就来了这边。

    试探的问出了内心的想法，秦老太太担心要是她再离开，郁年这孩子会受不起这打击。

    最终还是同路了，但当然不在一条船上，两拨人大概是离了几十里远。

    神情也是严肃又紧张的样子，想着再过不久有可能，又会发生战争，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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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再次密谋

    知道了真相的宁胖子，更加谨慎小心起来，他想了又想，总觉得只有自己跟林楚两个人的力量肯定不够，宁胖子想到何嫂，这些毒品的原料和成品都是由她负责保管的，虽然她那里不可能把东西拿出来，但她那里的记录也是至关重要的。

    考虑之后，他决定去何嫂家，把这个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俩口子知道，便趁着午休的时候，跟何嫂说了一声，晚上去她家喝酒。

    出了厂门后，宁胖子按照上次林楚留下的手机打了一个给他，叫他也跟自己去何嫂家，反正人家都说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自己跟小林再加上何嫂家俩口子，都有四个人了，商量起来意见也多些。

    到了何嫂家，他先向他们介绍了林楚，何嫂是见过的林楚的，虽然不明白宁胖子把他带来是什么意思，但天生好客的何嫂还是热情地招呼着小林。

    等到何嫂把饭菜做好，摆在桌上，又拿出一瓶酒来时，宁胖子一反常态，告诉她今天不喝酒，有重要的事商量。

    何嫂更意外了，宁胖子不喝酒，制品厂一大怪，不过善解人意的她虽然一肚子问号，还是顺从地把酒收了起来，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宁胖子先观察了一下何嫂家周围的情况，然后把门窗都关得紧紧的，才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把制品厂生产毒品的事告诉了他们。

    听到宁胖子这么说，何嫂的脸都快吓白了，她差点失声惊叫起来，赶紧一把捂紧自己的嘴，免得叫出声音让邻居听到。

    何嫂的丈夫老何倒没被吓到，他同样一脸严肃地问宁胖子：“这事确定吗？”

    宁胖子沉重地点点头，反问了他一句：“老何，我们认识这么久，在大事上我开过玩笑吗？”

    老何默默地点点头，他与宁胖子相交多年，很清楚自己这个老战友的为人，看着和气，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掺不进水。

    房间里突然间沉默起来，这个消息太惊人了，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呀！每个人都在思考着，没有人说话。

    还是何嫂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头上？”

    老何拍拍自己女人的肩膀，轻轻安慰她：“不会的，你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的，警察不会为难你的。”

    何嫂松了一口气，跟着又紧张起来：“天呀，生产毒品，会害到多少娃娃呀！真作孽！”

    宁胖子吸了一口烟，看了看老何，轻声地说：“老何，我不会任由他们这样为非作歹的，现在就是和你们商量，看看我们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在不暴露我们自己的情况下，把消息捅到公安局。”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他们敢这么做，我怕他们在公安局也有后台，要是我们随随便便就去报告，怕他们还没被抓，我们就被他们下黑手了！”

    老何也点起烟吞云吐雾起来，半晌才闷闷地说：“可现在他们这样做，我们还不行动，为虎作伥，良心难安呐。”

    房间里的气氛又沉闷起来，除了宁胖子和老何两支烟头在忽明忽暗地闪烁，再没有别的动静。

    何嫂看见林楚一直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关心地说了句：“小林，先吃饭吧，吃饱了再商议。”

    她转过来又招呼着大家：“菜都凉了，先吃饭吧，不管怎么样，饭是要吃的。”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默默地端起碗，无声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宁胖子心念忽然一动，他把碗放下，急急地说：“我有办法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齐地盯住了宁胖子，不知道他想出什么办法来了，都在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宁胖子激动地说：“我想起一个人来，上次不是有警察来厂里查莫志锋死亡的事，当时就在他手下当徒弟，其实是卧底。那个警察应该可靠，我们去找他，把消息告诉他，这样不就行了？”

    何嫂着急地说：“老宁，你别卖关子了，你想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快告诉我们！”

    宁胖子又恢复了他一贯慢条斯理的性格，他胸有成竹地说：“这件事当时我们几个开会的时候，供销科只来了马如民一个人，说明其他人都不知情，也说明其他人都不是他们一伙的。”

    他又说：“你们想想，这件事只要是个有良心的人都会抵制的，更不用说平日就与马如民不和的人。”

    宁胖子见何嫂还没反应过来，急得连连提醒她：“你忘了刘星了？平时我跟刘星关系也不错，我们可以通过他向警察反应呀，上次的事情他都告诉我了，说那个警察让他觉得这个社会还不是那么阴暗，还说那个警察像一面镜子，让他自觉自愿地在很多方面都严格要求自己。”

    听宁胖子这么一说，何嫂倒是反应过来了，可她不放心地问：“刘星这人可靠吗？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万一他害怕了，把事情反过来告诉袁厂长他们，我们不就完了？”

    宁胖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他心里对刘星的为人还算清楚，可何嫂说得对，这件事不同其他的事，实在是太重大了，如果刘星真的抗不住，那在座的四个人……他不敢往下想了。

    还是老何说了句客观的话：“我觉得老宁说的这人应该还行，你们要相信邪不压正，你们厂里在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们都不把它捅开了，别的不说，你们自己的良心受得住吗？”

    他接着对自己的老伴说：“老伴，我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当初我和老宁在战场可是把生死已经看开了的，现在这条命都算是捡回来的，再有什么我都不怕，你就放心吧，几个兔崽子，谅他们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他的一番话让在座的三个人都豁然开朗，林楚抢着说：“何叔叔、何婶婶，还有宁叔叔，我也不怕，你们就大胆地去找那个刘星吧，让他把消息告诉警察，我们站在公理正义上，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没有王法了！”

    宁胖子也一拍桌子，豪气冲云地说：“好！我明天就去找刘星，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把他们的丑恶公诸于众，一定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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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犁庭扫穴（上）

    宁胖子看着杨子和乌鸦，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情：“杨警官、乌鸦警官，我们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们需要，我们随时配合你们的工作，我、何嫂还有小林，那天在老何家商量后，我们都做好了不成功就成仁的准备……”

    他突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杨子见状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宁胖子喝了几口，才平静一点，他眼眶里有泪花一闪而过，杨子看得真切，安慰他说：“宁师傅，你放心，我们不但会把他们一网打尽，还会尽一切力量保证你们的安全！”

    杨子想了想，对宁胖子说：“宁师傅，你们安心先照常工作，事关重大，我要向领导汇报以后，研究出一个完善的计划来，到时肯定会需要你们的配合，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捣毁这个制品车间，还你们一个清静。”

    这时宁胖子又想起了什么，急忙对杨子说：“对了，何嫂告诉我，12月初的时候，袁新野曾经在仓库里调走了二千多克晶状产品、二千多克粉状产品，他当时拿个密码箱当着何嫂的面把东西小心翼翼地装好后，在她的出库登记台帐上签了个字，匆匆忙忙就走了。”

    听到宁胖子说的这个情况，杨子心里盘算了一下，袁新野带走产品的时候，正是自己受命配合肖明锋他们在东皇夜总会行动的时间，产品的数量也对上号了，说明与黑风帮在东皇进行交易的，正是与袁新野一边的人。

    这样说来，近来在S市流传的新型毒品源头正是来自新亚生物制品厂！现在要做的就是向上级汇报后，积极展开行动，争取把这股源头扼制住。

    和刘星宁胖子分手后，杨子怕夜长梦多，不敢耽误，马上就打电话向牛局汇报了情况，牛局指示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研究行动计划。

    会议开了很久，直到东方天际发白，参会的人员才一个个打着呵欠从会议室里出来，杨子、肖明锋和牛局是最后出来的，只听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商量着，牛局长斩钉截铁地说：“这次行动就命名为犁庭扫穴，一定要把这伙视法律不顾，敢于顶风作案的犯罪份子一网打尽，同时要保护好制品厂其他人员的周全！”

    新亚生物制品厂周围这几天突然热闹起来，原本大门唯一的交通要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些贩卖日常用品的小摊贩，本来新亚制品厂因为地处偏僻，门前冷冷清清的，自从来了这些小摊贩后，居然也显得车水马龙地热闹起来，新亚厂的职工们喜欢这样的热闹，便央求保安们默许他们在厂门前摆摊，因此那些小摊贩们自发形成了沿街的一个小市场。

    没人注意到，这几天来，有几个人反复在几个小摊前闲逛着，时不时停下来拿起东西看着，却又不买，显得心不在焉的，这几个人正是经过乔装打扮的缉毒队员们，他们负责在厂门前正面监视着袁新野的出入动向。

    而杨子和肖明锋因为在S市比较出名，怕被人认出他们来，所以他们此时正在附近的一家居民家里，这户人家有空房出租，这房间在四楼，正对着新亚制品厂厂区，视野良好，杨子他们便把这里租下来，作为临时指挥部使用。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这几天杨子他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安排好了各个岗位，并密切监视着新亚制品厂里的一切，宁胖子他们也知道了杨子他们对这里已经秘密监视起来，并且也各自做好了配合的准备，一场缉毒禁毒大战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前期的紧*作。

    不知道袁新野是不是嗅到了什么风声，近来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不但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还不时要求保安加强戒备，另外仓库里原料很快就要用完了，他也不安排进货，只是不断地向何嫂要已经生产好的存货的数量，还要求何嫂随时待命，做好能够随时提货的准备。

    何嫂是个心里存不住事的人，可现在警方还没采取行动，袁新野这里又时时都在要求她，弄得何嫂忧心忡忡的，坐在库房里老走神，一会想东一会想西的，就连袁新野都发现何嫂有些不对，还好他没多想，以为何嫂是家里有事，还关心地询问了几句。

    对于新亚制品厂还有两个秘密协助警方的人来说，都和何嫂有着相同的心事，尤其是林楚，他不像宁胖子经历丰富，这件事可以说是目前在他生命里发生的最重大的事件，还好他是男的，又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再加上这件事令他心里充满着正义和使命，所以表面上看他还十分沉得住气，照常地工作着，只不过时不时偷偷观察周围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警方才会展开抓捕行动。

    而宁胖子自从把整件事都告诉杨子他们以后，他心里反倒轻松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好像一点也没把这个当回事，不过其实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紧张的，主要是怕在警方采取行动之前，狡猾的袁新野就已经听到风声，逃之夭夭了。

    宁胖子抱着豁出去的态度，开始关注起袁新野的动静来，为了不让袁新野对自己产生怀疑，宁胖子还刻意跟他套起近乎来，只要一见到袁新野出现，宁胖子就跟上去，问长问短，故意讨好他，不时找几个轻松搞笑的话题跟袁新野聊着，这一招还真管用，袁新野看宁胖子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有时还主动招呼宁胖子一起抽烟聊天。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谁也不知道警方的行动什么时候开始，新亚制品厂的生产仍然在继续，不过仓库里的原料快用完了，袁新野告诉何嫂，原料用完就向他汇报，暂时不补充了。

    听到这话，何嫂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不补充原料，就意味着生产快要停止了，那在停产之前警察都没采取行动，会不会袁新野就此罢手了？警察来了啥也查不到？这可怎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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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犁庭扫穴（中）

    听到袁新野说不补充原料，何嫂再也不能保持一贯地安静了，她着急起来，小声地追问了一句：“袁厂长，不进原料了？那还生产吗？”

    袁新野大概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何嫂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才回答了她一句：“哦，这个嘛，还不知道呢，要等上头决定。不过这些产品现在还没找到买家，资金还没周转回来呢！”

    袁新野说完就匆匆走了，留下何嫂一个人在仓库里发呆，上头？上头是哪里？集团总部全体高层管理？还是单独的某个实权人物？这么说厂长做的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是经过上头同意的？天呐，怎么会这样？一连串的问题让何嫂想得脑仁都疼了，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决定晚上无论如何都要叫上宁胖子去家里吃饭，顺便问问他，到底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一直等着吗？

    晚上，何嫂做好饭菜摆好后，忙不及就先问宁胖子：“老宁，今天袁厂长说要听上头安排，你说，这上头指的是谁呀？是集团总部集体还是某个人呀？”

    宁胖子点着根烟也在琢磨着这事，一开始袁新野安排生产，又运用大量人力物力建起了单独的生产车间，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决定，他胆子未免也太大了，随便谁去集团总部参他一本，就算袁新野是某个高层的亲戚，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照何嫂的说法，对应袁新野的话，制品厂生产毒品这事，说不定真是上头的意思，可这事太重大了，一般人谅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这样的决定，宁胖子心里紧张起来，难道是总裁同意的？这事情可闹大发了，得想办法把袁新野的话告诉杨队长他们去。

    就在宁胖子暗感事态严重，急于向杨子汇报之时，何嫂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从包里取出一看，竟然显示的是袁新野的电话，何嫂大吃一惊，拿着手机半天都在发呆，不知道袁新野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接还是不接。

    老何看到何嫂的模样，嗔怪地说了一声：“老婆子，你干嘛？谁的电话呀？让你吓成这样！”

    听到自己老伴的话，何嫂吓得哆嗦了一下，手机也差点掉到地上，还是宁胖子眼尖，一眼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袁厂长办公室“六个字，他轻轻提醒何嫂：“赶紧接呀！”

    何嫂这才用有些颤抖的手按下接听键，还不等她说话，那头袁新野已经开口了：“是何嫂吗？我是袁新野。”

    何嫂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声：“是我。有什么事吗，袁厂长？”

    确认了接电话的是何嫂后，袁新野用一种很急切又不容反驳的语气说：“何嫂，现在有急事，需要把产品取走，麻烦你来厂里一趟，十分钟后我的司机开车来在你家门口接你，你赶紧收拾一下。”

    “袁厂长……”不等何嫂说话，袁新野的电话已经挂断了，电话里传来了长长的嘟音。

    何嫂拿着电话呆呆地站着，她旁边的老何和宁胖子都焦急地看着她，等待她把电话内容说出来，可这个变故令毫无准备的何嫂一时之间失去了应变能力，她就这么傻站着，也不说话，过了半晌，才一边从身上把围裙取下来，一边就准备出门。

    “老伴你去哪？”

    “何嫂什么事？”

    老何和宁胖子等了半天没听到何嫂说话，只看到她准备出门，都急得叫了起来。

    何嫂这才好像被从梦中惊醒一般，脸色苍白地说：“袁厂长要提货，叫我去厂里发货给他！”

    在座的人都没想到，袁新野竟然会要求连夜提货，这只能意味着他听到什么风声了，所以一时之间老何和宁胖子除了面色凝重外，也找不到什么话好说。

    离袁新野要求的十分钟眼看就要过去一半了，何嫂也不知道是走是留，就这样站在屋里，等待着自己老伴和宁胖子能商量个主意出来。

    除了向杨子他们报告，宁胖子和老何对视了半天，都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来，看着何嫂担心受怕的模样，宁胖子安慰地对她笑笑，说道：“何嫂，这样，你大胆地去，我们马上向杨警官他们报告，看他们怎么解决，另外，袁新野要拿货，如果他全带走，我估计这小子要逃，你就尽量拖延一下，我想杨警官他们肯定会采取行动的。”

    何嫂犹豫着答应了，宁胖子又说：“这样吧，等下要是杨警官他们要采取行动，我就给你发个家里平安，你就尽量拖延他的时间，能拖多久算多久。如果他们要放他出来，顺藤摸瓜，我就给你发个家里有事，速归。”

    何嫂正要说话，门外已经响起了几声急促的喇叭声，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袁新野派来接何嫂的车到了，来不及说话，何嫂只是重重地向着宁胖子和老何点点头，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看着被何嫂顺手关上的房门，宁胖子和老何的心都提了起来，可此时不是担心的时候，宁胖子赶紧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寻找到杨子上次留给他的电话，拨了出去。

    杨子正在和肖明锋商量着该如何才能采取行动，听到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扫了一眼，就接下了接听键：“你好，我是杨子。”

    宁胖子一口气就把袁新野要求何嫂前往厂里提货给他的消息告诉了杨子，杨子听完这个消息，按压住心里的激动，简短地向肖明锋告知了这个消息，肖明锋听完后，也愣住了，难道真如他们想象的那样，这次行动走漏了风声，袁新野想逃？

    宁胖子的电话还没挂断，他还在等待着杨子的安排，杨子沉声对肖明锋说道：“肖队，现在该怎么办？是我们进厂去抓捕他，人赃并获？还是等他提了货我们一路跟踪，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捉住他背后的指示者？”

    不等肖明锋答话，杨子又催促了一句：“肖队，赶紧决定，宁胖子还有何嫂都在等着我们的安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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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第二次请假

    马云是浙江分堂新任堂主，年不过二十五，可以说是五哥扶植一批新干部之中的一员。虽说马云此人能力有限，上任三天也是兢兢业业，总算没让浙江失守。

    我正乐呵着呢，正准备和星哥再闹闹呢，接着我们班教室的门又是“咣”的一声，英语老师就出去了。

    丞相黄悦长叹息了一声“唉”，他独自向贵妃美姬兰卧室里走去，他一到贵妃娘娘美姬兰卧室里，他忙向贵妃美姬兰请安问道：“贵妃娘娘的龙体欠安，你说吧，有啥子事情吩咐老臣？”。

    如懿入耳便不舒服，一个恶心，胸口有难言的窒闷，不禁弯了腰呕出了几口清水。

    “什么事竟让拓儿这般严肃？”惠妃看到一脸认真的样子，微愣了一下，连声问道。

    “下来。”他并没有理会李逸风，一双眸子仍就直直地望着梦千寻，仍就是那两个字，只是，这一次，比起上次，更加的惊心，恐怖。

    原来技能都暗藏在体质，有着独特的运行规律，只要按照这样的规律，依旧还是能够使用，连续施展了几次回春术，感觉还是有些不太熟练，根本没有平时自己心中所想立马就能施展出来，看来以后得好好的熟悉一下才行。

    然后买好票，上了车，过来几分钟后，检查完票后，车子就动了。

    紧接着，唐诗韵拽过林枫的双手，细心的把这些膏体，慢慢的涂抹在了林枫的手背，手心，以及胳膊上。

    离开长安城这么长的时间，药铺也一直是请来的几位大夫在打量着，对于敬业的孙思邈来说，那是容不得丝毫的出现差错，吃过饭就急匆匆地向东市赶了过去，担心会发生什么医疗事故。

    从出现以来，当代大师对自己的定位就很合适，颇多指点教诲，对汤森是真的尽心尽力。汤森又不是以“头”，算的生物，别人对自己好不好当然知道，怎么会顶撞这样的人？

    回了寺庙里，老和尚依旧是不住的叹息，满是忧虑，坐在阐室里发呆，思索佛门该何去何从，到底要不要跟着张显庸学道，说实话，证道的吸引力对圆悟是相当大的。

    这朵红莲似乎对幽灵鬼怪这些东西，有着超乎寻常的克制作用，虽然此时已经在全力对付墨青，无暇他顾，但是从它身上无意识散发出来的丝丝缕缕的火焰，还是让处于鬼修状态的黄老邪吃够了苦头。

    “没怎么出力,真是愧领”菲斯特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谷麻子掀开了被子，不顾身上未着寸缕，走下了床，拾起了衣裳，一件件地穿着起来，仿似把一屋子的男人都当作无物。

    说着，她就飞奔而去，将那件差点被林权他们遗漏的暗金装备给捡了起来。

    穆念雪一边吃着压缩饼干，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电子设备，看着标示着猛虎团的红点标志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一双狭长明媚的眸子眯成了一轮月牙儿，像极了一只餍足的猫咪。

    心中计议一番，林权还是决定先杀了巴尔的分身再说，反正普通难度下，静态力场这个神技就可以直接将任何怪物削成残血，杀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向前进虽然疲惫不堪，但一时间还睡不着。刚跟这个排长打听得明白，侦察兵分队大部在前面山下一个村庄里休整，等他们明天下去汇合。

    准确的说，是宛若身上被万斤巨石压着，让我动弹不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终于可以死了，不用在享受生与死的刺激了！”任长天心中暗道。

    可是腾飞集团却屡教不改，嘴上说的好听，但是就打点打点，想要通过疏通关系来逃避每年的环保检查。

    “将军，请问如何是无心无欲！”张瑜问道，就算是自己心狂野，那也想问个究竟。

    受了些风寒的王静心中像是冷风吹过一样，自己今日还在同赵灵喝茶的，突然到了傍晚的时候，面临了这样的抉择，要是真的有什么以外的话，恐怕是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

    和蝎子纹身男之间的战斗，持续这么久，陆轩更多的是想要，熟练的掌握身体内又是增强了一些的力量。

    谭亦的确很容易拿到了上面的财政拨款，观南这边挪出了五千万资金不说，关键是还给了税收上面的优惠政策和银行这边最低利息的贷款，所以谭亦只要有本事拉到招商引资的项目，绝对能让平饶的经济更上一层楼。

    神魂之力弥漫而出，精准的捕捉到这一剑的轨迹，秦无双尽最大努力躲避开来。

    “格拉蒂丝，你疯了，你这个疯子！”陆轩牙齿猛挫，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一股刚猛，霸道，狂暴的力量在他的胸口炸开，那一股力量仿佛是带着锯齿，疯狂的在他血肉之内盘旋，要将他的血肉都绞杀成粉末。

    “哈哈……”几乎是所有的外国西医，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嘲讽声，无比的刺耳。

    这次黄飞博的亚天神棍形成的虚影要比对付郭宇月时要凝实许多。漫天的棍影与漫天的火焰雪花开始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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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犁庭扫穴（下）

    肖明锋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望向窗外，不过只是两三秒的时间，他就已经做了决定，肖明锋转头看着杨子：“杨队，我怕我们去厂里会引起制品厂保安的阻拦！这样，让他提货，我们在路上布控，调集几路人马死咬，看看他准备做什么，谅他也插翅难逃。”

    “好！”杨子马上拿起手机对宁胖子说了他们的打算，让宁胖子按照他刚才给何嫂说好的暗号，发送手机短消息，叫何嫂按照计划把货提给袁新野，放他出来，由警方接手进行跟踪。

    一切都按照杨子和肖明锋的安排进行着，何嫂已经被袁新野的车接到了制品厂仓库，还没停稳，就看到袁新野一边看表一边焦急地在仓库门前踱着步子。

    看到车子停在面前，袁新野上来就一把拉开了车门，着急地对何嫂说：“你可算来了，我都等好久了，赶紧把仓库里的货都提给我，买家催着要呢！”

    刚才在路上，何嫂已经镇定下来，她知道此时自己不能急，她也相信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袁新野他们做的事是要受老天爷惩罚的，何嫂已经想好了，等下要是收到宁胖子的消息，该如何拖住袁新野。

    此时听到袁新野的话，何嫂没吭声，只是掏出钥匙慢腾腾地把仓库的门打开了，然后带着袁新野走了进去，存放毒品的房间还在里面，所以当何嫂把灯打开后，袁新野也没急着往里走，等待着何嫂一起。

    何嫂的手机“滴”的响了一声，声音很轻，可是在这无人的仓库里却显得是那么地大声，何嫂知道肯定是宁胖子的消息来了，她紧张极了，却不得不强自镇定，袁新野就站在她的边上，何嫂一时不知道是取出来看，还是等会带他进去提货时，找机会再看。

    倒是袁新野显得十分关心，轻轻地提醒她：“何嫂，你的手机响了。”

    没想到袁新野会这样说，何嫂本来就很紧张，此时更紧张了，手也忍不住有些发抖，她颤抖着声音说：“好的，我看看。”

    摸了半天才把手机取出来，偏偏又有着键盘锁，何嫂心里急死了，好不容易才把手机短消息那个菜单调出来，她咬着牙让自己显得不那样慌乱，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哆嗦了半天，总算是看到了消息的内容：“家里有事，速归。”

    何嫂合上手机，她想起了临行时宁胖子说的话，这消息的意思就是提货给袁新野，警方会跟踪他，何嫂轻出了一口气。

    袁新野注意到何嫂的脸色不好，他关切地看了何嫂一眼，正想说点什么，何嫂已经带头向里面的房间走去，袁新野狐疑地看着何嫂的背影，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迟疑了片刻，他还是跟着何嫂向里面走去。

    里面还有一道门锁着，可怜的何嫂已经紧张得手上全是汗，她把钥匙在锁上开了几次都没打开，袁新野看着何嫂的异常，嘴里好像轻轻说了一句什么，何嫂忙着开锁，也没注意到。

    终于，门打开了，何嫂已经满头大汗，她的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会说出什么话来，她走进去后，拿出出库单，请袁新野签字。

    袁新野也顾不上观察何嫂的异常了，他几下就在出库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就等着何嫂打开第一道锁，再由他输入密码后自行打开第二道锁。

    又是一阵轻微的忙乱，何嫂把锁打开了，袁新野有点急躁地把何嫂拉到一边，自己扑在柜子前忙碌着，何嫂眼睁睁地看着袁新野打开了柜子，用随身携带的大号密码箱，把柜子里所有的货都装到了密码箱里。

    东西装完后，袁新野顾不上何嫂的存在，急急忙忙就向外走，何嫂也不知道要不要叫住他拖延时间，只能默默地收拾着房间里被袁新野随意敞开的柜子，任由袁新野风风火火地向外走去。

    袁新野走到仓库外，他的司机正要跟他打招呼，袁新野已经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等下自己坐车回去，我有急事，车我开走了。”

    话一说完，他就从司机手里半抢半夺地抓过钥匙，开了车门坐上去，一溜烟就把车开向了厂大门的方向，剩下他的司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这个袁厂长今天是怎么回事。

    厂门外，杨子他们的车早就已经守候在那里，看到从制品厂开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正是宁胖子等人早就通报过的袁新野的座驾，他们马上就紧紧地盯了上去。

    袁新野并不知道会有人跟踪他，他只是着急向前开着，这几天他总有不详的预感，所以当老板要求他带着全部的货，到高速公路收费处与一个事先约好的人接头，并把钱带回来时，袁新野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他只等见到那个约好的人，拿上钱，在钱在手，就什么都不怕了。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杨子和肖明锋两辆车交替着盯在他后面，同时用无线电互相联络着，不让袁新野的车从视线里脱离，他们已经注意到他开往的方向是向S市出口的高速公路，所以通过无线电也调集了一些兄弟预先向那个方向集结。

    离高速公路收费处越来越近了，袁新野已经看到在灯光通明的收费站边上，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就停在那里，他心急火燎地把车向那里驶了过去，并且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按响了一长两短三声喇叭。

    白色面包车用灯光回应了袁新野两长一短下，他一看暗号对了，再也不犹豫，车子紧贴着白色面包车停了下来。

    袁新野没有急于下车，而是坐在车上打开了车窗，对方拉开了中门，里面坐着一个干瘦干瘦的男子，他向袁新野拱了拱手，说道：“货带来了吗？”

    还没等袁新野开口，突然灯光大亮，从后面赶上来的五、六辆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两部车呈半圆形紧紧地包围住，并用大灯把这里照得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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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兵不血刃

    车上传来了杨子用喊话器喊出的声音：“车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面包车上的男子面色大变，指着袁新野骂道：“你他妈的竟然带警察来！”

    不等袁新野答话，他周围的人都乱了阵脚，有两个胆小的已经吓得想从车上跳下来投降了，却被这个男子飞起两脚踹倒在车门下。

    他恶狠狠地对着面包车里的手下们吼道：“慌什么慌，先稳稳再说！”

    袁新野早就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他根本就没想到警察会来，更没有想到明明是按照老板交待好的事，前来这里交货，竟然会被警察发现了，想到后座上那满满一箱子不知道多少克的毒品，袁新野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无力地瘫倒在座位上，除了额头上大滴大滴的冷汗，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面包车上那个显然是头目模样的男子此时其实心里也知道，今天肯定讨不了好，警察已经把路堵死，他有心指挥一干爪牙负隅顽抗，奈何看这个阵势抵抗也是没用的，所以权衡再三，男子颓废地向面包车上的人说了句：“都下去投降吧，争取个宽大。”

    头目都已经这样说了，手下那些虾兵蟹将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不妙，也没有任何异议，就向警察高喊着：“投降！我们投降！”

    杨子和肖明锋看到面包车上的人都乱哄哄地下来了，赶紧安排人小心地把两辆车上的人，还有毒品和钱全都控制起来。

    这一战杨子和肖明锋算是兵不血刃，成功地打了一个漂亮仗，而制品厂因为厂长被抓了，也算是把宁胖子他们的危险解除了。

    在开着车回局里的路上，杨子的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袁新野敢如此大胆，违着掉性命的危险指挥工人生产毒品，难道说没有上头的指示，他敢这样做吗？而新亚集团偏偏又是倪家的产业，与倪家就能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杨子既怕审问袁新野时，他会供述与倪家有关，又怕袁新野死不开口，给侦破工作带来难度。

    回到警局，肖明锋连夜提审袁新野，他让杨子也参加，杨子想了想，还是主动要求回避了，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发着呆，等候着肖明锋那边的消息。

    对那些小喽罗的审问是由其他的人员负责的，异常的顺利，前来接货的正是黑风帮的人物，他们也只知道头儿叫他们带着钱来这里接货，收到货后就送回黑风帮总部，交给头儿处理。

    这帮小喽罗，包括那个小头目都知道贩毒是重罪，还不等警察审问，早就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还纷纷争着给警方当线人，好争取戴罪立功。

    只有肖明锋审问袁新野时遇上了麻烦，这家伙知道自己死罪难逃，不管再怎么问，就是闭着眼睛，咬紧牙关不开腔，要不是明文规定不能刑讯逼供，肖明锋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就在杨子他们成功地把买卖双方一网打尽时，消息也不胫而走，黑风帮和袁新野背后的人物都知道了这事，对于黑风帮来说，这又是一次巨大的损失，用来购买毒品的钱被警方查没了，黑老大对此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计可施，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面对手下萎靡不振的样子，也只能狠狠地骂了两句。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黑老大看也不看就按下了接听：“喂！”

    “黑老大，是我。”

    黑老大一听原来是徐老夫人，尽管不耐烦，还是压着性子向徐老夫人请着安：“老夫人，原来是您呀！近来身体可好？”

    徐老夫人在电话里冷笑了两声说：“哼哼，黑老大，明人不说暗话。我听说你们黑风帮这一次又损失了不少，我有个提议，你肯定会感兴趣。”

    黑老大一听，连忙问道：“老夫人有什么提议？说来听听。”

    徐老夫人开门见山地说道：“黑老大，我请你办的事一直没办好，上次说知道是两个杀手做的，可也没结果。这一次我给你加码，第一，找到那两个杀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找出指使他们杀我儿子的真凶。只要你办成这两件事，我立马送上三百万现金，让你们黑风帮减少点损失。”

    不等黑老大开口，徐老夫人又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黑老大，在今天之前，我相信这点钱在你眼里不过是毛毛雨，你还看不上眼，不过今天发生的事，小小的S市都传遍了，你们损失有多大，你自己也清楚。这三百万对现在的你来说，算是不小的一笔数目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

    黑老大暗自咬紧了牙关，徐老夫人确实说对了，黑风帮所有的钱都提出来去接货了，本以为拿着这批货，几年都不愁吃穿，可被警方这一破坏，黑风帮确实陷入了经济危机，而且近来黑风帮一直走背运，又有几个原来的小帮派都开始对黑风帮虎视眈眈了，如果真能拿到这三百万，至少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他爽快地回答徐老夫人：“好，老夫人，成交！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放下电话后，黑老大的心情并不轻松，那次手下的人在富美国际中心明明已经把那个女杀手堵在了楼里，可偏偏运气不佳，竟然让那女人逃了，而且还让警察围了个正着，妈的！想到这里，他狠狠骂了一句，自己手下的人现在一个不如一个，都是他妈的一群窝囊废！

    黑老大盘算了半天也想不出还有谁能够完成这件事，他暗暗叹了一口气，信步走到自己的书房里，从暗藏的保险箱里取出了两把手枪，他摸着保养得十分完好的手枪，喃喃地说了句：“老伙计，看来该我们亲自出马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踢踏的脚步声，黑老大连忙把枪藏好，刚一藏好，只听书房门被敲响了，紧接着是自己的心腹小四在外面叫道：“老大，在不在？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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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树倒猢狲散

    听到是小四的声音，黑老大松了口气，冲着门外叫了一声：“门没锁，进来吧。”

    小四推开门后冲了过来，站在黑老大的书桌前，一脸恐慌满头大汗地看着黑老大，颤声说道：“老大，大事不好了，有可靠消息说警察最近要来端我们的窝！”

    黑老大一拍桌子，腾身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妈的，肯定是那帮没用的家伙，进去以后什么都说了，让警察知道了这里是我们的老窝！”

    他气愤得手都抖了起来，咬着牙说道：“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小四擦着头上的汗水，担忧地看着在屋子里背着手转圈的黑老大，迟疑地说：“老大，我们能躲到哪里去呢？”

    听到小四这么说，黑老大停止了转圈，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别管这么多了，去通知你嫂子还有其他人，叫他们准备准备，收拾一下，我先联系下地方，等会叫大家到客厅里集合！”

    看着小四离去的背影，黑老大心里十分窝火，他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跟对方说了半天。

    现在的黑风帮上下都已经惶惶不可终日，每个人心里都知道，黑风帮恐怕大势已去，接二连三地受到这么几次打击，来自黑白两道的压力，黑风帮已经如风浪中的小船，随时有可能倾覆，所以尽管表面上大家都装得若无其事，其实个个心里都在打着小算盘，看怎么才能最后捞一笔，然后趁黑老大现在自顾不暇，好溜之大吉。

    不一会功夫，人都聚集在黑风帮这幢别墅的客厅里，黑老大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看着站在客厅里参差不齐的十来个人，他的心其名感到一阵凄凉，大部分出生入死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被抓的被抓，想当初红红火火几百号人的大帮会，现在竟然就剩下这十来个忠心耿耿的兄弟了。

    黑老大的目光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他的眼神和对方无声地进行着交流，虽然对于黑老大来说，他是在安慰着这些兄弟们，叫他们放心，只要有他黑老大在，绝对不会任黑风帮就此跨掉，可他在兄弟们的眼里，却看到了慌乱、不安，甚至有几个根本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从楼梯下到客厅，不过几十个台阶，可黑老大却觉得自己的步子每下一级都很沉重和艰难，他知道等下宣布带大家到别处躲避的消息后，这里大约有一半的人不会再跟着了，一是地方不够，二是树倒猢狲散，只有等黑风帮东山再起之时，才能跟这些兄弟们重聚了。

    这时黑老大看到了自己的老婆，她这段时间担惊受怕的，吃不香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此时听说黑老大要求在客厅里集合，她也过来了，想听听有什么安排。

    黑老大心里涌起了对老婆的愧疚，自从她跟了自己，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却一直在为自己担忧，又怕自己被警察抓，又怕与其他帮派的争斗里，自己会被人打冷枪，想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老婆一眼，想让她放心。

    站在众人之前，黑老大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众位兄弟，最近黑风帮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现在警方又要来这里，想端了我们的窝。”

    听他这么一说，下面的人不安地骚动起来，不过都没有说话，静候着黑老大继续发言。

    黑老大的目光不舍地从每个人的脸上慢慢扫过，看到手下人流露出来的不安情绪，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才慢慢又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是我的好兄弟，本想给大家一些钱，让大家先拿着，可现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大家放心，我与人约定好要替她完成一件大事，事成之后会有几百万收入，我们黑风帮会利用这几百万重振旗鼓！”

    客厅里的众人又是一阵骚动，有几个城府不深的，听到没钱发，脸上不由表露出失望的情绪，还有几个虽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却都低下了头不说话，这一切被黑老大看在眼里，心中更觉得凄凉。

    黑老大知道，黑风帮这一回算是真的完了，看来这帮平时表面上忠心耿耿的家伙们，到了这种关键时候才知道，原来都是靠不住的，可是他不想发火，都已经成现在的局面了，还是好聚好散吧。

    他艰难地继续说道：“我也知道对不住兄弟们，计划失败了，是我黑老大的错，请兄弟们原谅，等黑风帮重新崛起的那一天，我一定好好补偿大家！”

    说着，黑老大的眼里竟然含起了泪珠，一滴泪还顺着他的脸庞淌了下来，不过黑老大没有理会，只是满怀期望地看着大家，缓缓地说：“有谁愿意跟我一起躲避这阵风头的，告诉我一声，地方已经安排好了，我黑老大吃干的绝不让兄弟们喝稀的，等这阵风声过了，我想方设法把那件事完成，我们重新再来过！”

    这一番话说完，客厅里突然变得冷场起来，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有任何动作，看着这情景，黑老大的心完全凉透了，他知道曾经风云一时的黑风帮，从此销声匿迹，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江湖上了。

    鸦雀无声的客厅里，只有落地钟走动里发出的沉闷嘀嗒嘀嗒的声音，这声音在众人的沉默中，显得越来越响，令黑老大感觉到无比的烦躁。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黑老大，我跟着你走！”

    这声音令绝望的黑老大心升一线激动，原来还有人肯跟着自己，他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小四，黑老大感激地对小四笑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他的人听到小四的话，仿佛救了他们场一样，开始轻声交谈起来，黑老大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大声喝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留，既然各位心里都拿好主意了，那就这样吧，各位慢走，不送了！”

    客厅里“轰”地一声，那些黑风帮曾经的兄弟们，听到黑老大已经下了逐客令，觉得再呆下去也没有意义，纷纷向着门外走去，才一小会功夫，除了黑老大俩口子和小四外，走得一个不剩。

    看着众人消失在门外，黑老大的精神支柱仿佛也垮了，他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两只手撑在额头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这时，黑老大的老婆走了过来，拉开他的手，熟练地帮他按摩起头部来，机灵的小四也把黑老大的杯子端了过来，黑老大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吐出一口气来，决绝地说：“我们今天就走，老婆你去收拾下，小四你也准备下，我们去乡下避避风声，我那个朋友老苏在乡下有家农场，他答应让我们过去先住着再说。”

    黑老大的老婆应声上楼去收拾了，趁她不在，黑老大对小四说：“小四，等到那边安顿好之后，你帮我照顾着你嫂子，我得赶紧把那桩事办了，现在已经没有兄弟能交付了，只有我亲自去办！”

    小四连忙说：“老大，我手下还有几个兄弟，也挺机灵的，让他们去办吧，怎么能让老大亲自出马！”

    黑老大摇摇头：“小四，你不知道，这桩事很棘手，再说我欠了别人的恩，还是我亲自去办才放心。”

    这时，黑老大的老婆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她看着黑老大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收拾好的几包东西在保姆的帮助下，拿下楼来。

    黑老大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几千块钱来，交给保姆，告诉她让她帮着看家，自己和老婆要出去玩几天，这些钱留给她当生活费。

    交待完后，黑老大让老婆和小四在楼下等他一会，自己匆匆走上楼去，他进了书房，打开保险箱，把里面的钱和枪，还有其他一些物品用一个包装着，恋恋不舍地环顾了自己的书房一眼，才拉开门走了出来。

    小四已经把黑老大的车开到了门口，黑老大带着老婆坐上车后，小四一踩油门，车开离了别墅。

    一路上，三个人都在沉默，上车之际，黑老大已经把路线详细告诉了小四，所以小四知道黑老大现在正在心烦，不敢乱说话，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是黑老大的电话在响，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不熟悉的电话号码，此时的黑老大已如惊弓之鸟，对于这个陌生的来电，一时之间他竟然踌躇起来，不知道该不该接。

    坐在他身边的老婆惊异地看着他，听着不断响起的铃声，不知道黑老大为什么拿着手机在发呆却不接听，她轻轻地捅了黑老大一下，这才把黑老大惊醒。

    黑老大顾不上跟老婆解释什么，暗自咬了下牙齿，毅然接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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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抱歉

    可是由于玉坠的阻碍，蝶人根本无法灵巧敏捷的飞行了，在其险险躲过几次藤枝的袭击后，“啪~！”的一声，被一根藤枝狠狠地抽在了背上，玉坠在蝶人即将落地之前，被其抛向了天星。

    回头我娘留人家吃饭，但是赵飞燕倒是客气，死活不愿意，非得跟着王富贵一起去放羊，我跟芙蓉看着都觉得特别羡慕，这种日子真的是活神仙。

    他清楚的感觉到黑水里的黑暗力量，那不是毒，不是药，不是什么发生了变异。

    眼眸微微一动，她看着路过的市政厅，市政厅上，已经挂上了莫子兮的画像。

    “那就赶紧走吧，这么热的地方，鸡蛋埋到沙子里都能烤熟了，我可不想死在这~！”岳鹰发了一句牢骚。

    “别想太多，我过去和一城他们打个招呼，你要一起吗？”莫子兮询问。

    一般情况下，一个十一阶中级强者能同时对付三个十一阶低级强者，而以幽冥教徒的强者的强悍，十一阶中级强者便是同时对付四个十一阶低级强者都不成问题。

    因为在最近这些日子里，老三总是忙的不见人影，于是羽微两个自能在出发的前一天到阿柒家里去寻他，当面向他道别。

    云弑天眼中闪过一丝绝对兴奋的笑意，缓缓抬步欲前行看个清楚。

    清漪看着五长老气的鼓鼓样子有些好笑，不过既然圣旨以下，还是及笄之后成亲，那么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期间也可以够了自己将这些城打理的初上轨道了。

    如今，四皇子都这般对她了，那么王妃那里，对她动起手来，岂非更加肆无忌惮了？

    不过这毕竟是辛格格第一次切石，虽然切出来的翡翠不大，种水也不好，不过纪念意义更大，所以辛格格决定把这块翡翠珍藏起来。

    我低头喝了一口粥，没抬头看她，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我不想让她看出我内心的想法，因为我猜不透她。

    “非亲非故，而且不认识，我为何要相信你？”男人看着夏蝉，低声道：“相信我。”他反反复复只有这样的三个字，夏蝉按理说是不应该相信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她竟然是愿意相信了。

    有些迷糊之际，似乎是看到了楚颜一脸得意的笑，眼睛中还散发着一抹狡诈的光茫。

    同时，腾蛇又引毒雾焰火袭杀！一时之间，洞天内浓雾与火焰围绕。

    看到东方凤菲看向自己，明明就是那样一双无害的清透眼眸，不知道为什么，侍官觉得浑身就是一冷，膝盖一软就对着东方凤菲跪了下去，说出了心中所想。

    阵法的中心鬼气最盛的地方，在这里疏导鬼气，可以直接引导鬼气不遗漏分毫，保证疏导的彻底性。

    一二三四院的院长，都开口了，五院长也想凑个热闹，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大家的衍射那都朝着他的身上看了过去，门主赶紧开口了。

    说道动容之处，高凌曦也少不得用丝绢沾了沾眼角，长长的叹一口气。

    “我也很开心能够来到这里。”周泽楷摸摸对方的头，声音温柔，很多时候，他还是很喜欢孩子的。

    心中这么想着的卫修拨了谭筱筱的手机，很奇怪的是，谭筱筱的手机却传来停机的提示。

    怡珠到底有一点比绮珊好，那便是对自己视为姐妹之人，她还是有几分真诚的。否则，她不会明知道竹林苑是什么样的鬼地方，还去探望魏常在。否则，她也不会明知道绮珊是存心害她，心里还这样堵得厉害。

    只听“噗”的一声，这火流打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化为一面火墙，覆盖其上，竟将整个墙壁尽数烧灼成漆黑之色。

    出乎周不同的预料，韩龙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他顿时愣住了，数息之后，才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于是，在场众人、茶楼外因忌惮各大宗派而不敢贸然上楼众人，终究是眼睁睁瞧着晏长澜召出一把长剑，与叶殊一同踏剑飞离。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这一刻，音乐声都变得温柔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台上那个跪着的男人，以及惊讶万分的唐冰玉。

    在暖洋洋的阳光下，大家躺在遮阳伞下，旁边放着喜爱的饮品，脚踩高羊茅、剪股颍以及紫羊毛混搭的草皮上，显得更加松软而舒适。

    两个操蛋玩意，啥的都没干，抽颗烟的功夫就把老板交代的事情搞定了。

    方毅到是没想到，这个刘辉竟然有如此野心、如此城府，竟然甘愿依附在徐峰手下，关键时刻再来这么一手。

    而这场战争，差点使得华国亡国灭种，虽然历经八年时间，华国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滚水从顶端的第一层烤肉开始向下，混合着肉的油脂和香味，不断渗透，不断下降，滚烫的烤肉遭遇上沸腾的开水，无可言喻的芳香在弥漫，滋溜溜的声音不绝于耳。

    亚索踏风而行，几乎是一瞬间便是掠过诸多屠戮者的头顶，安然的降落在石震琉璃的身前。

    当一路成长下去，达到帝皇境后期巅峰时，想要再有所进步是非常困难的，进入破虚境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帝释天咬破手指，滴出两滴精血，微微一弹，射向巨虎，两滴精血迅速没入巨虎的身体里，顿时，在巨虎的身上长出血色翅膀，真的像帝释天说的一样，如虎添翼。

    高度机密的东西是他们渴望获取的，而皇家火枪手们能做的就是加大防卫，以及联合地方的护果军来辅助搞清这一切。

    平日的五十米，不穿盔甲，不带武器大概十三四秒左右；而全身盔甲，拔出武器之后他需要的时间只要十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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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美餐一顿

    电话那边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柔柔地非常悦耳，礼貌地问他是不是黑老大，不过黑老大现在可没心情管这些，他只是想知道这个女人打电话给他是什么目的，所以他毫不客气地冲着电话说：“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女人在电话里说了很久，黑老大的脸色也随着电话里传来的话而变得阴晴不定，好一会，他才急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对方的肯定答复，黑老大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眼神里射出一道凶光，沉声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放下电话后，黑老大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他轻松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起神来，不一会，竟然呼呼入睡了。

    S市公安局里，肖明锋还在审问着袁新野，尽管他不眠不休地跟袁新野打着持久战，可袁新野摆出一付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肖明锋一时也拿他没撤，从抓到他到现在，已经三十多个小时了，袁新野就是死活不开腔，低着头坐在那里。

    肖明锋请示过牛局后，决定先把袁新野送到看守所羁押起来，不定时再提审他，他亲自把袁新野送到看守所后，交给那里的所长，不放心地叮嘱了半天，要求对方务必看管好袁新野，这才从看守所回来。

    隔了两天，杨子向肖明锋打听案件的进展，肖明锋闷闷不乐地说：“这家伙死活不开口，看来只能慢慢审问他，争取把他的嘴撬开了。”

    听到他这么说，杨子的心理虽然还是七上八下的，可又不能在肖明锋面前表露出来，只好安慰他：“慢慢来吧，现在制毒的源头算是堵住了，也算是有点成果了吧！”

    肖明锋点点头，长出一口气，说道：“是呀，只能这样想了。”

    回到办公室，杨子呆呆地坐着，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着干等，袁新野的案子是属于肖明锋他们管的，不管与倪晓美一家有没有关系，自己还是先把手里的事情做完吧。

    这几天杨子也没休息好，趁着没事，他来到慕容小贝的诊所，想打听一下米珍珠的事，不过美贝心理诊所今天的病人一直不断，杨子已经又一次没出息地在沙发上睡着了好久，小贝都腾不出时间来接待他。

    一直等到天都黑下来了，慕容小贝才算把病人都打发走，她歉意地看着沉睡中的杨子，轻轻地招呼着他：“哥？”

    杨子这一觉可算是睡够了，听到小贝在叫他，连忙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后，精神奕奕地站起身来，自嘲地笑笑：“小贝，你这里的沙发上肯定都被我养了瞌睡虫了，不然怎么我一来就睡觉，还睡得这么香。”

    慕容小贝掩嘴笑了笑，然后问他：“哥，你是要做心理辅导还是有事？”

    杨子摇摇头：“今天不做辅导，我是想问问你那个米珍珠的情况，上次她在这里被黑风帮的人追杀，我本来想当面问问她，可惜她不肯跟我照面。对了，后来她还来过你这里吗？”

    听到杨子这么说，小贝也摇了摇头：“自从上次把这里闹得不可开交，她就没来过了。我还担心她呢，她的情况有些特殊。”

    “哦？情况特殊？怎么说？”杨子一听，赶紧追问。

    慕容小贝想了想：“哥，要不这样，忙了一天，我饿死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饱，然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杨子连忙点头答应，让慕容小贝去收拾一下，他在外面等着。

    两个人从富美国际中心下来，杨子知道慕容小贝每天工作很辛苦，便体贴地问她：“小贝，想吃什么，哥请客！”

    慕容小贝娇笑起来，一边伸手挽住杨子的胳膊，一边带着他往前走，嘴里说道：“拉倒吧，哥，你那点薪水，够请我吃什么呢？不是我看不起你，是心疼你的辛苦，还是我请你吧，我们去吃大餐，附近有家法国餐厅，那里的蜗牛很不错呢，我们去尝尝吧！”

    听到慕容小贝略带嘲笑的话，杨子也没往心里去，知道这个妹妹自从把要为孪生哥哥报仇的心结打开以后，人也开朗了不少，所以他只是宽容地笑笑，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得飞快，向她说的餐厅走去。

    这家法国餐厅的情调果然不错，不过杨子没心思去注意这些问题，等小贝点完餐后，他急切地问道：“小贝，米珍珠的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慕容小贝知道杨子的性格，在问题没弄清楚之前，就算是让他再吃什么好东西，他也会先放在一边，所以慕容小贝喝了一口水后，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杯子里的水，慢慢地对杨子说了起来。

    米珍珠是由倪晓美介绍到慕容小贝这里来进行心理辅导的，别看这个女孩表面上开朗阳光，可实际上，她内心非常的孤僻和阴暗，也许这跟她从小的经历有关吧，在经过几次交谈后，慕容小贝惊异地发现，珍珠这个女孩子心理存在着不小的问题。

    杨子皱着眉头，仔细地倾听着慕容小贝说的每句话，想弄清楚米珍珠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为什么那天黑风帮的人会这样大张旗鼓地到富美国际中心去追杀她。

    慕容小贝正要继续说，侍者把他们点的餐送了过来，服务周到地替他们摆放好，轻声问还需要什么服务，杨子摇摇头，让侍者离开了。

    看着桌上的菜肴，杨子发现自己一点胃口也没有，不过慕容小贝倒是胃口很好，连声地招呼他快趁热吃，自己也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杨子笨拙地拿着刀叉，学着慕容小贝的样子对付着盘里的东西，他看着慕容小贝熟练自如地运用着刀叉，而自己却弄得手忙脚乱的，自己先笑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用叉子直接叉着食物吃了起来。

    看样子慕容小贝是真的饿坏了，她埋头吃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对着杨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低声说了句：“哥，别笑我，我一天没吃东西，真是饿坏了。”

    杨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回了她一句：“赶紧吃吧，看来你的高薪水也不好拿呀，忙起来连饭也没时间吃。”

    慕容小贝听到杨子对自己刚才的话竟然趁机报复了回来，不由得用餐布捂住嘴大笑起来，连连说道：“哈哈，原来哥哥你也有报仇心理，看来你的心理还有问题哦，等我吃饱了，好好给你辅导一下。”

    听到慕容小贝这么说，杨子有些发急，连忙摇手：“算了吧，你快吃，吃完了继续告诉我米珍珠的事，给我做心理辅导，等我把案子忙完以后再说吧。”

    看到杨子着急了，慕容小贝会意地点点头，又继续吃了起来，吃之前还是不忘挖苦了杨子一句：“哥，你对米珍珠的事这么着急，不光是为了案子，还有我未来嫂子的原因吧？”

    慕容小贝无心的一句话，却正好说中杨子心事，她说得确实没错，就是因为米珍珠和倪晓美有着那样情同姐妹的关系，而米珍珠的身份现在又如此地令人生疑，说倪晓美毫不知情，连杨子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所以他才想在慕容小贝这里了解米珍珠，从而进行判断，这许多的事，与倪晓美到底有没有关系。

    慕容小贝埋着头继续对付着她盘中的美食，丝毫没有发现坐在她对面的杨子，脸色已经因为她刚才无心的一句调侃而变得有些阴郁，她只是发现杨子没有再动刀叉吃东西，所以才抬起头来，准备问问杨子是吃饱了还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当慕容小贝抬起头后，才发现杨子的神情有丝丝的忧郁，她不由关心地问：“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听到慕容小贝在问自己，杨子才被她从沉思中惊醒，他随口说道：“哦，我没事，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听到杨子说自己没事，慕容小贝放下心来，又关切地问：“哥，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

    杨子挥了挥手里的叉子，应付地说道：“我这就吃，这菜还可以，不吃浪费了。”

    慕容小贝抿嘴乐了：“哥，实在吃不惯就算了，我是因为在国外留学过一段时间，对这些东西都很习惯了，而且我也确实喜欢吃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享受的不光是环境、服务，更重要的是它的确是我心目中的美食。”

    杨子嘴里塞了一大块牛排正在咀嚼，顾不上说话，只是挤出一个笑容来给慕容小贝，这样子更令慕容小贝觉得他笨笨地挺可爱的。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美餐，请侍者把餐具收拾了，在等待饭后甜点的时间，杨子看着慕容小贝说：“小贝，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吧？”

    慕容小贝点点头，对杨子笑道：“好的，哥，我现在接着刚才的地方说。”

    一开始米珍珠对慕容小贝的心理辅导一直很抵触，这种抵触不是由外表的行动表露出来的，她外表表现得很配合，对慕容小贝很尊重，也很听话，慕容小贝要求她进行的一些配合治疗而进行的行动，她都能完成，可每次当慕容小贝的治疗触及到她内心里，她潜意识里的抗拒就表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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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珍珠之迷

    “抗拒？”杨子不解地看着慕容小贝，嘴里追问着。

    “是的，抗拒。”小贝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一点，好继续向杨子诉说关于米珍珠的事。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是不同的，如果用颜色来区分，有些人的内心世界是红色的，而有些人的心里就是黑色的。

    米珍珠的内心总是那么的阴暗，表现在外表上，她只喜欢黑色和白色的东西，这种固执的形态，也是对内心世界的一种反应。

    在慕容小贝这里接受心理辅导的过程中，慕容小贝每次试图探知米珍珠的内心世界，不管采用了什么方法，她都将内心关闭得紧紧的，不让慕容小贝探知到。

    直到有一次，她来得比较晚，在接受心理辅导时，突然富美国际中心的配电房出故障，整个大厦都停电了，房间里一片漆黑，慕容小贝摸索着找到蜡烛点亮后，她发现米珍珠蜷缩在沙发上，将自己整个人都紧紧地抱成一团，她这才知道，米珍珠对黑暗和封闭的空间，有着一种病态的害怕。

    看到温暖的烛光，米珍珠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将慕容小贝一把抱住，这才告诉了慕容小贝，自己童年的经历。

    原来，米珍珠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在她三岁多的时候，与父母在街上走失了，对于这段经历，她的记忆已经混乱了，只知道当时有一个年轻漂亮的阿姨把她带走了，也不帮她寻找父母，却把她送到一个封闭的学校接受训练。

    “等等，她接受什么训练呢？”杨子忍不住插嘴问道。

    慕容小贝摇摇头，有些被动地回答杨子：“她不肯说，但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事，对这件事，她一直闭口不答，不论我用什么办法，如何诱导她，她都不说。”

    “哦，这样呀！”杨子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然后看着慕容小贝，让她继续往下说。

    米珍珠只告诉慕容小贝，那种训练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当时只有三岁多的米珍珠，不知道流过多少眼泪，付出过多少辛苦，才咬紧牙在那个特殊的训练营里坚持了下来。

    在训练营里，还有别的孩子，有男的有女的，可是彼此间却不敢有任何友情和信任，因为这些感情都是不被允许的，米珍珠曾经亲眼看到两个男孩因为互相帮助而被教官毒打，也因此，每个孩子虽然非常渴望来自同龄人的友情，却不得不把这种简单的友情拒之门外。

    在那个特殊的训练营里，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只要有任何事情没做好，或者惹教官不高兴了，教官手里的鞭子就会无情地抽打过来，同时，不准吃饭不准睡觉，也是用来惩罚孩子们的手段。

    就是在那里，因为没有完成教官规定的课程，小小的米珍珠被关在一个特制的壁柜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能蜷缩着坐在里面，四周都是厚厚的木板，就算叫喊，也没有人理睬。

    米珍珠被关了一夜，年幼的她被放出来后，心里就对这个黑暗封闭的空间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挨打挨骂受冷受饿，她都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可只要想到会被关在柜子里，她的恐惧就会由然而生，令她发狂般地拼命完成教官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训练课程。

    从三岁多一直到十六岁，米珍珠一步也没离开过训练营，在那里她接受着各种各样的训练，随着年龄的增长，米珍珠却越来越渴望着能够离开这里，现在教官展开的魔鬼训练对她已经没有任何的难度了，随便什么课程她都能轻轻松松地完成，连冷面无情从来不会笑的教官都忍不住破例笑着表现她，她的成绩在训练营里已经成为出类拔萃的了。

    十六岁的米珍珠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长年超负荷的训练使得她的身体素质比同龄人看上去更加修长和挺拔，可惜那个训练营里没人会注意这些，对于其他人来说，她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接受训练的学员。

    终于有一天，米珍珠等到了一个外出的机会，只不过这种机会，对于她来说，宁可不要。

    经过长久的训练，他们同期的五十个人，能熬到现在的只剩下二十七个，这二十七个每个人都只有一个编号，男孩的编号前面有个B，而女孩的编号前面有个G，就在这一天，教官点到了米珍珠的编号G35，同时点了另外一个B14，要求他们互相配合，去进行一次特殊任务。

    这么长的时间，总算有能够出去的机会了，那个特殊任务是什么，米珍珠根本不在乎，她只知道她出去了，一有机会就准备逃跑。

    没想到，教官安排完了任务，告诉她和B14，任务的限期是七十二小时，完成任务后他们必须尽快到指定地点，等候教官把他们接回训练营，事先会给他们注射一种毒药，七十二小时之后没有解药，就会毒发身亡。

    听到教官的话，表面上一脸平静的米珍珠，其实内心十分愤怒，可她在长期的训练里，已经学会了服从，对教官的一切指令都必须无条件地服从，所以她和那个B14只是简短地回答了“是”，再没有任何异议。

    任务其实并不难，对于他们这种从小就经历特别训练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可是完成任务后，对于到底要不要回去报到这件事，米珍珠根本不敢和B14交流，对于B14心里怎么想的，她猜不出来，更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向教官告发她，而且她也不敢去试验，被注射的到底是不是七十二小时之后就会发作的毒药。

    表面上看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完成任务后因为离规定的时间还早，两个人甚至抓紧时间在街上逛了半天，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两个人的表情都不由自主泄露了心里的秘密，都不愿意再回去，可始终没有胆量与对方商量这件事，所以到了规定的时间，米珍珠和这个B14还是老老实实地到了指定的地方，被教官带回了训练营。

    有了这次经历，米珍珠对外面的世界更向往了，她表面上装得更加逆来顺受，可心底无时不刻在想着，下一次如果还安排她执行任务，她一定不顾一切，拼着毒性身亡的危险，也一定要逃跑。

    也许是因为米珍珠的表现确实优秀，同时上一次任务时她没有逃跑的表现，使得教官对她友善了许多，很快，新的任务就安排到了她的身上，这一次她的搭档换成了B37，同样规定七十二小时完成任务，之后到指定地点会合。

    教官前脚离开，B37后脚就拉上米珍珠进了一家豪华的酒店，并且比手势让米珍珠不要说话，两个人一到酒店房间里，B37就比划着让米珍珠检查自己身上，看看有没有窃听装置，等两人都检查完了，确认没有这种装置之后，B37这才开口问米珍珠：“你想不想逃跑？”

    长期的训练使米珍珠保持了高度的警惕，她不知道B37问她这个有什么目的，所以米珍珠没有说话，既不表现出赞同也不表现出反对，她实在是有些害怕这是教官对她的考验。

    看着她沉默的样子，B37急了，狠狠地盯着她，然后急躁地冲着她嚷了起来：“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可是我告诉你，从进了那个训练营，我就时刻都在想着逃跑，那种可怕的日子我过够了！”

    B37激动得手都差点舞到米珍珠的脸上，他像发疯了一般说道：“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是决定要逃跑，至于那个什么该死的毒药，我宁愿毒性死在外面，也不愿意再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一番话让米珍珠心里动了一下，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还有对那个训练营的厌恶，以及安排的这两次任务，都让米珍珠觉得，他们背后的这个组织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所以她衡量了一下，继续呆在训练营里，最后的结果也是死于非命，还要被迫从事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还不如赌上一把。

    如果这个B37是真诚的，那至少自己死在自由的天空下，也算是得偿所愿，看着在房间里还在燥动不安的B37，米珍珠下了决心，看着B37，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米珍珠答应跟自己一起逃跑，B37更加激动了，他一把拉住米珍珠，连声问：“真的？你不会出卖我吧？”

    米珍珠反而冷静下来了，她摇摇头，然后在头脑里思考起下一步该怎么做，看着她沉静的样子，B37也冷静了下来，两个人在房间里开始商量起来该怎么办了。

    还好，教官把他们送出来之时，留给他们的东西很多，钱也不少，他们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做一个假的身份证，教官给他们的假身份显然不能再用，然后去医院检查一下，究竟自己身上中了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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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巧遇恩人

    听到慕容小贝诉说的这些，杨子完全被惊呆了，米珍珠的这些经历对他而言，如同电影一般的雷人，尽管他只是看上去有些吃惊的表情，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可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起来，不过慕容小贝还在继续往下说着，他也就没有开口说话。

    对于慕容小贝来说，米珍珠的事情本来应该作为对病人保密的原则，如果不是杨子是警察，而且对米珍珠有所怀疑，这些话可能永远都将是慕容小贝心底的秘密，不会对任何人所诉说，可现在总算有一个机会，让她把当她在米珍珠嘴里听到后都觉得不敢置信的事件说出来，对她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和释放。

    米珍珠和B37商量之后，觉得留在当地的话，被追查到的可能性太大了，所以两个人决定随便先找个城市先躲起来，把身上的毒解决了之后，再做打算，决定好了之后，两个立刻从酒店出来，打了辆的士直奔火车站，准备到了火车站再看看有什么比较快能离开这里的车。

    到了火车站，最近的一趟火车是开往H市的，而且到H市只需要七个多小时，两个人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就购买了这趟车的车票。

    上了车找到座位以后，米珍珠和B37这才松了口气，两个人才顾得上互相交流起来，当B37问起米珍珠的名字时，米珍珠一下愣住了，原来她连自己小时候用的名字都已经记不清了，她唯一能记得的，只是父母好像是种地的，家里最爱种的一种米是珍珠米，每回那种米煮熟的香味都会在她梦里萦绕，让她一直觉得，那就是家的味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随口说自己本姓米，叫米珍珠，于是G35号学员就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现在只有一个叫米珍珠的女孩重新回到了人世。

    而B37告诉米珍珠，他原来的名字叫陈晨，说起年龄，比米珍珠只大一岁，至于父母家住何方，陈晨同样没有了印象，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睛，米珍珠和陈晨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种同命相怜，以后两个人只能相依为命的感觉。

    现在他们算是逃了出来，可还有一件最紧迫的事放在眼前，必须马上解决，那就是他们身上的毒性，从他们注射这种毒药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米珍珠清楚地记得，上次自己执行任务一到指定地点，当时离指定的七十二个小时，还有一个多小时，可教官一看自己回来，而且任务也顺利完成了，两话不说就拿出一种针剂给自己注射的。

    陈晨也说自己有过同样的经历，那说明这种毒药是非常危险的，刚刚点燃希望之火的两双眼眸又同时灰暗了下来，米珍珠不由伸出手去握住了陈晨的手，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两个人心里都有着共同的愿望，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算死也要死在外面。

    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虽然明知道就算逃出来了，也逃不掉死亡的阴影，可米珍珠还是很兴奋，贪婪地看着火车行驶经过的一切，反正还有几十个小时，她的心已经完全放松了，再也不去想死亡的事，只想好好地享受着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不知不觉，七个小时过去了，火车停在了H市的火车站，两个人背起各自的行囊，经过出站口顺利出站后，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陈晨和米珍珠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这里最大的医院看看，检查一下身体再做打算。

    从出租车上下来，H市最大的医院已经就在街对面了，陈晨和米珍珠正准备过马路，突然路边有个年轻女子大喊：“抢东西了，抓小偷呀！”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黑黑瘦瘦的小个子抓着一个女式背包正在拼命地奔跑，而他身后有一个女孩在着急地边追边喊。

    米珍珠看到小个子正是向自己这个方向跑来的，不由升起了想要帮着抓住他的念头，她看了看小贼和自己的距离，把身上的背包拿了下来，让陈晨拿着，自己则作好了准备，就等小毛贼自己撞上门来。

    果然，那个倒霉的小贼不知道前面竟然有个身手十分了得的“女侠”正抱着手等自己撞上来，只顾着看后面，注意不要被人追上，没想到一下就撞倒在米珍珠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米珍珠一个漂亮的标准柔道动作，一下就把小贼摔倒在地。

    小贼被摔了个四脚朝天，不单如此，米珍珠还半跪在地上，将他牢牢控制住，令他无法动弹，这时被抢的那个女孩也追了过来，看到这个情景，又惊又喜，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检查没丢东西之后，一连声地对米珍珠说着感谢，看到那个失主没丢什么东西，米珍珠不想跟警察打交道，也没问一声，就把那个小贼放了。

    女孩也不在意她把小贼放了，只是热情地拉着米珍珠的手问长问短的，也许是被她的热情打动，也许是女孩一脸和善和亲切，令米珍珠陡生好感，再加上从那个训练营出来，这个女孩是米珍珠接触到的第一个可以交流的人，米珍珠居然也就跟女孩就这样站在街上一问一答聊了起来，直到陈晨在边上不耐烦地哼了几声，米珍珠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当那个女孩听到米珍珠和陈晨觉得自己中毒想去医院检查时，她觉得很吃惊，便自告奋勇陪他们去医院，弄得米珍珠和陈晨都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他们的情况都是一样的，渴望与人交流，渴望能够真正拥有朋友，就这样他们与那个女孩一起走进了H市这家最大的医院。

    遗憾地是，经过全面仔细地检查，除了他们的血象有些许的异常，医生查不出他们身体有哪里不对，面对这个结果，米珍珠和陈晨不知道是喜是忧，对于体内的毒性，他们相信一定是存在的，也许这种毒药太先进了吧，一定得到指定的时刻才会发作。

    看到他们表现出来的失落，那个女孩想了一想，郑重其事地对他们说，让他们相信她，跟她回到她的家里，她认识一个有名的中医，也许通过中药可以把他们身上的毒解掉。

    这个女孩就是倪晓美，那天她正好在H市这家医院附近办事，估计是在买东西的时候，身上带着的不少钱被小偷看到了，趁她过马路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伺机把她的包抢了逃跑，没想到恰好遇到米珍珠和陈晨，帮她抓住了小贼，把包夺了回来。

    倪晓美带着米珍珠和陈晨回到了S市，经过一路的交流，他们之间已经完全成了朋友，年纪大一点的倪晓美更是索性认了米珍珠这个妹妹，虽然米珍珠只是编造了一通故事，把自己和陈晨的来历简单的告诉了倪晓美，可还是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友情迅猛发展。

    倪晓美把他们带到了与自己家是世交的一个乡下老中医的家里，当他们到达时，离七十二小时之期还有不到五十小时，老中医替米珍珠和陈晨把了脉之后，紧紧皱起了眉头，他确实从两人的脉象之间发现有中毒之症，可现在既不知他们中的是什么毒，也不知这种毒药有什么特性，要想完全替他们驱毒，这可比登天还难。

    看到老中医为难的样子，米珍珠和陈晨都很失落，不过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倪晓美比他们还急，还一叠声地要求老中医一定要想办法救米珍珠和陈晨，不光如此，她还告诉老中医，只要能救他们俩，出多少钱花多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也许是因为倪晓美的一番诚心，老中医竟然答应放手一治，不过他把丑话说在了前面，现在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对于米珍珠和陈晨的中毒之症，他一点把握都没有，只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他是行医的，本来就当以治病救人为根本，所以他也认真地告诉米珍珠和陈晨，能不能解毒，完全看他们俩自己的造化，说不定时间一到，他们俩就会因为毒性发作而死亡。

    对于老中医的这些话，米珍珠和陈晨反倒轻松起来，他们俩想的都是一样的，让不让老中医医治自己，到了时候自己也是一死，还不如就些放宽心肠，让老中医放手一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死是活，就看自己的命了，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看着老中医，坚定地点着头，同意他对自己进行救治，就算是死，也无怨无悔。

    事不宜迟，一见他们如此相信自己，老中医立刻就指挥家里人忙碌起来，先是熬了一大锅浓浓的绿豆汤，让米珍珠和陈晨喝下，然后又取了很多中药，取两个大瓦罐将中药放在其中，让米珍珠和陈晨各自坐入一个瓦罐，下面置微火慢烘，保持着药汤的温度始终在四十度左右，就这样煲了两三个小时之后，让他们出来又用针灸全身穴位。

    经过这几种治疗后，还用火罐背后拔毒血，同时手指和脚趾都用特制的瓦针进行放血处理，就这样不间断地循环了五六次之后，老中医再试米珍珠和陈晨的脉象，奇迹竟然发生了，那种无名之毒竟然被解除了，从脉象上再也寻不到中毒之症。

    只不过，尽管老中医把脉查不到中毒之症，可谁也不敢就此肯定，他们体内没有毒性了，只能等待到七十二小时最后关头时，米珍珠和陈晨会不会还活着。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老中医不敢掉以轻心，依然在为米珍珠和陈晨进行着解毒的治疗，不光是米珍珠和陈晨几十个小时没睡觉了，就连这位老中医，以及在一旁关心和着急的倪晓美，因为心都随着他们的治疗一直在紧张着，也是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地和米珍珠他们一起，向着死神搏斗着。

    天色黑了下来，这是最后一夜了，也是最关键的一夜，今夜过去，当明天早上七点的太阳升起的时候，米珍珠和陈晨就会迎来生命的考验，是能够笑着看到太阳照晒在大地上，还是在那一瞬间被死神无情地带走，这一切都只有等到明天才知道。

    坐在瓦罐里接受着药浴的米珍珠和陈晨，第一次对生命如此地渴望，对于他们来说，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七岁，正是青春年少的大好时光，可是今夜之后，也许他们的生命将永远定格在这个年龄，没有人能够面对死神的威胁而毫不动容，他们都还年轻，他们都害怕死亡。

    不过，看着老中医和倪晓美，还有老中医的家人、弟子们这两天来为了挽救他们的生命而付出的辛苦努力，米珍珠和陈晨心里十分地感激，这种待遇是他们从来没有享受过的，也是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除了感激，他们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尽管还有不到十二小时，他们就将面临死亡的最后关头，可米珍珠和陈晨看到倪晓美因为劳累而顿显消瘦的脸庞，都不约而同在心底发誓，只要过了最后关头，只要他们还活着，从今以后，倪晓美的事就是他们的事，不管倪晓美有什么要求，他们都将上刀山下火海，不顾一切为她完成。

    对于倪晓美来说，她只是做了一件举手之劳救人的好事，可对于米珍珠和陈晨来说，倪晓美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正是因为她，他们才有一线生机；正是因为她，他们才会得到这个老中医的救治。

    也许最后的结果还是死亡，可现在的米珍珠和陈晨心里却是热呼呼的，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世间还是有一种东西叫友情，有一种东西叫感动，有一种东西叫信任。

    米珍珠觉得自己的脸庞热热的，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流淌，抬起手一摸，原来是自己的泪水，自从在训练营里因为完不成规定的动作而被打骂，更因为挨打挨骂之后哭泣而加倍惩罚，这么多年米珍珠都没有再流过眼泪，可现在，她的心因为倪晓美而再次变得柔弱，她的泪也因为倪晓美而再次洒落。

    天亮了，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七点了，老中医停止了治疗，让米珍珠和陈晨沐浴更衣之后，带着他们坐在了院子里，静静地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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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活下来了

    太阳从东方的天空慢慢升起来了，露出了它灿烂的笑颜，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米珍珠和陈晨，看着这鲜活的太阳，感受着阳光的洗礼，第一次觉得清晨的空气是这么的清新。

    他们完全不去看时间还有多少，只顾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米珍珠甚至站起身来，随着晨风活动着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候，一直关注着时间的倪晓美紧张地轻轻叫了起来：“时间到了！”

    听到她的叫声，米珍珠和陈晨相视一笑，时间对他们来说，再也不重要了，他们能逃出那个魔鬼般的地方，能够自由自在地在阳光下呼吸，这已经是他们最美的享受了。

    老中医也紧张地盯着他们，不断地追问：“你们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没有？”

    突然米珍珠和陈晨不约而同捂住了胸口，脸色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紧接着两个人都昏倒在地上。

    老中医赶紧安排家里人把他们抬到病床上，他紧皱着眉头，为他们把脉，诊查着，然后转身到药房配了几副药出来，吩咐家人把药熬上，自己则又回到病床前，继续关注着米珍珠和陈晨的情况。

    倪晓美看到他们这样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她不敢向老中医打听，怕影响他的救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虽然米珍珠和陈晨还是没有苏醒，可他们也没有因为毒发而死亡，令倪晓美的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

    不一会，药汤端来了，老中医亲自指挥家人，把药汤灌进米珍珠和陈晨的嘴里，还好药灌进去之后，他们都没有吐出来。

    老中医再一次给他们把脉，又翻开他们的眼皮检查了一番，这才长出一口气来，直起身告诉倪晓美：“他们没事了，只是因为毒性太强，身体里还有一小部分残余，现在服下去的药有着促进新陈代谢的作用，还加了一些滋补养阴的药材在里面，等他们醒来再好好调养调养，就彻底康复了！”

    “谢天谢地！”听到老中医这样说，倪晓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她由衷地替米珍珠和陈晨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无意间做了一件好事而感到开心。

    看到米珍珠和陈晨没事了，一阵困意向倪晓美袭来，她不由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看着老中医望向自己慈爱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笑了，顺从地接受老中医的安排，去另外一间房间里休息了。

    老中医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米珍珠和陈晨的情况，安排家人每隔六小时给他们喂一次药，自己也才回到房间里休息。

    米珍珠和陈晨这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其间老中医的家人一直细心地照顾着他们，休息好了的倪晓美和老中医也不时过来看望着，大家都在等候着他们醒来。

    餐厅快要打烊了，杨子跟慕容小贝结完帐之后，信步走在大街上，杨子心里的疑问已经有了答案，尽管米珍珠没有告诉慕容小贝自己从小接受的是什么样的训练，可从慕容小贝的描述中，杨子已经知道，可怜的米珍珠是被某个杀手组织带去接受杀手训练了。

    杨子心里对米珍珠的遭遇惋惜着，可他知道，如果让他再次看到米珍珠，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将她抓捕，不管怎么说，米珍珠走上这条道路，就已经沦落为贼，贼和警察永远是对立的矛盾。

    走在杨子身边的慕容小贝并不知道杨子心里的念头，她意犹未尽地问杨子：“哥，还要听吗？后面还有呢！”

    杨子笑着点点头，示意慕容小贝接着刚才的话题说。

    米珍珠和陈晨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一直守着他们的老中医和倪晓美，两个人虽然十分虚弱，还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米珍珠吃力地抬起手，握住了倪晓美的手，低声地说道：“姐姐，我的命是你给的，以后有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办到！”

    倪晓美摇摇头，安慰着她：“珍珠，你先好好把身体养好，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到这里，慕容小贝停下脚步，有些向往地说：“哥，倪晓美这女子真是善良可爱，当年我跟她同学就已经感觉到了，有这样的朋友真让我高兴！”

    杨子没有说话，对于他来说，倪晓美越来越像一团谜，尽管他和她现在是恋人，可杨子实在觉得那个女子如一团迷雾一般，让他觉得只想尽快把迷雾拨开，好看清楚，到底她值不值得自己交付感情。

    慕容小贝又接着说：“米珍珠身体养好后，他们就在S市通过倪晓美的关系申办了户口，本来大难不死，应该变得开朗活泼了，可我总觉得，米珍珠心里还压着什么事。”

    感觉到杨子探询的眼光，慕容小贝轻轻把身上的衣服拢了拢，告诉杨子：“我总觉得她的身份很可疑，尽管她来我这里做心理辅导时，再也不对我说心事，可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她身上藏着一把枪！”

    她接着又说：“当时我真的惊呆了，可我又怕问了她，她会不高兴，这样对她的心理康复不利，所以我装着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在然后的辅导中，暗自注意着这方面的问题。”

    “大概是在去年，米珍珠来我这里时，显得心情十分烦躁，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可不管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情绪非常激动，最后我没办法，对她采用了催眠的手段，她这才安静下来。”慕容小贝显得心有余悸地说。

    “本来我想让她好好睡一觉，可她在睡梦中还是显得那样的不安，还一直在说梦话，我仔细听了一下，她在说：‘我又杀人了！’”。

    慕容小贝看着杨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对杨子继续说下去，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告诉杨子这些事以后，杨子会对米珍珠有怎么样的想法。

    杨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坚定地说了一句：“小贝，不要想太多，对你而言，她只是一个病人，我向你了解这些事，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也不会仅凭你说的这些话，就去把她抓起来，只不过掌握了她的情况，对我心里的一些疑问很有帮助。”

    听到杨子这么说，慕容小贝也安下心来，她难为情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哥，我还怕你听了以后，说我知情不报，毕竟这些都是属于米珍珠的隐私，当时我也分不清楚她说的梦话只是她梦中的呓语，还是内心真实反应的潜意识泄露。”

    慕容小贝想了想又说：“上个月她来的时候，又出现了相同的反应，只不过这一次催眠后，她很安静地就入睡了，没睡多久就惊醒了，什么也没说，我给了她一些安神助眠的药物，就让她回去了。”

    杨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看从慕容小贝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情况来，就开车将她送回了家，自己也回到住所，躺在床上把听到的米珍珠的这些情况，在脑海里好好地清理了一下。

    这时，杨子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倪晓美打来的，杨子有些迟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接到她的电话，可是电话固执地响着，杨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

    “你好，我是杨子。”

    “杨子，我是晓美，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有事跟你商量！”倪晓美显得很着急，一口气说道。

    “哦，我现在方便，你在哪里？我过来吧。”杨子尽管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耐心地回答着。

    倪晓美回答他：“我在家里，你开车过来吧，我们找个地方谈这件事吧。”

    杨子重新穿好衣服，匆匆开着车来到倪家，看到倪晓美已经等候在门口了，等到倪晓美坐上车，杨子不由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着急？”

    倪晓美的脸色很难看，她勉为其难地笑了笑，对杨子说：“我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慢慢说吧。”

    坐在咖啡屋里，看着面前冒着袅袅热气的香醇咖啡，倪晓美却沉默起来，直到杨子等得不耐烦，开口问她，她才如梦方醒，双手紧紧地握着桌上的咖啡杯，考虑了半天，才说话。

    “杨子，跟我结婚吧！”倪晓美用自己美丽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杨子，面带着一丝紧张地对他说。

    “结婚？”杨子愣了，喃喃地问道。

    “是的，我们结婚吧，算是我求你！”倪晓美的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有泪珠在滚来滚去，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流淌出来。

    她的话实在是出乎杨子的意料，这几年家里一直在催促着杨子早点找个女朋友，早点把家安了，可杨子跟倪晓美谈恋爱也才几个月，更何况现在自己的心思都在案子上，哪有什么心情结婚呀。

    不过看倪晓美的样子，杨子又有些不忍心马上拒绝，他迟疑了半天，才回答：“晓美，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想跟我现在就结婚？”

    倪晓美的眼神有些哀怨，她摇摇头，使劲咬了一下嘴唇才说：“杨子，你也知道我很爱你，不能失去你，你能不能什么也不问，只要告诉我，结还是不结？”

    杨子实在不想这么草率就把终身大事定下来，所以他表情有些僵硬，口气也不自觉带上了一些凌厉：“晓美，不是我不愿意跟你结婚，可这是人生的大事，你事先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什么情况都不肯告诉我，直接就要我结婚，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你非要现在结婚，恐怕我只能说抱歉了。”

    听到杨子这么说，倪晓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低低地啜泣起来。

    杨子站起身来，坐到她旁边，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然后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晓美，乖，不哭，你总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呀！”

    倪晓美把头埋在杨子胸前，压低着声音哭了一会，哭够了才抬起头来看着杨子的眼睛，问他：“杨子，你到底爱不爱我？跟我结婚就这么让你为难吗？”

    听到倪晓美的话，杨子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到底算不算爱，曾经自己的心底，爱着的是林珊珊，可是因为觉得林珊珊太过美好，让自己感觉配不上她，所以才在倪晓美疯狂追求下，同意了跟她在一起。

    本来以为自己会把感情转移到倪晓美身上，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失败了，在倪晓美提出结婚的要求后，杨子心里竟然潜意识地抗拒着，他猛然间在心里鄙视自己，自己真不是东西，明明不爱却为什么心软答应跟她一起？

    倪晓美等了半天，却发现杨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穿越过自己的身体，不知道看到哪里？她的心凉了，知道自己的问题令杨子看清了这场恋爱的本质，可她还是不愿意就此放弃，要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她好不容易才争取过来的。

    倪晓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所有的念头在心里一瞬间转过，她还是又一次放下了自尊和骄傲，把头继续埋在杨子胸前，艰难地说：“杨子，我再一次恳求你，跟我结婚吧！”

    感受着倪晓美靠在自己身上的温度，杨子闭紧了眼睛，双手也不由自主加大了环抱着她的力度，他咬紧牙关，一次一次想努力说服自己，点点头答应她结婚的要求，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想开口说话，都始终说不出口。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沉默地坐着，倪晓美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没有勇气继续要求杨子结婚，而杨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缓和这令人难堪的气氛，所以他也只能沉默着。

    最后还是倪晓美打破了沉默，她抬起头闷闷不乐地说：“杨子，既然你不愿意现在结婚，那我也不勉强你，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让我再有勇气来向你求婚了。”

    听到她这么说，杨子有些吃惊，他连忙追问：“晓美，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奇怪呢？”

    倪晓美苦笑着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杨子脸上，好像要把他看个够似的，好半天才说：“杨子，有些事以后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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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袁新野出事了

    这一夜杨子又没睡好，一直在想着倪晓美为什么这么急于跟自己结婚，而且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也不肯说，特别是自己拒绝了她以后，还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向自己求婚，她古怪的言行，让杨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可他想了一整晚都没想明白倪晓美究竟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来，害得他早上差点迟到。

    杨子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了牛局长的电话，说有事让他过去一下，杨子合上手机就匆忙去到局长办公室，看到肖明锋也在，杨子发现牛局和肖明锋的脸色都很凝重，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静静地坐着，等候牛局说话。

    “杨子，现在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要肖队长继续配合。”牛局长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

    “牛头，什么事？说吧，我一定配合。”杨子连忙坐正了回答。

    牛局点点头，告诉杨子：“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们接到看守所的报告，说袁新野在看守所突发急病，需要送往医院救治，具体是什么病他们也说不清楚，只是说他的情况非常危险，口吐白沫，神志不清。”

    听到这个消息，杨子大吃一惊，不由追问到：“看守所的医务人员也没办法吗？”

    “是呀，他们一开始以为他是有什么疾病，可检查下来不是因为疾病引起的，怀疑是中毒。”牛局皱着眉头回答杨子。

    “中毒？”这下不仅是杨子，连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肖明锋都惊呆了。

    “怎么可能？看守所戒备那么森严，袁新野怎么会中毒？”肖明锋也不解地问道。

    牛局有些恼怒地说：“这件事先放着，现在救人要紧，等袁新野解除危险了，再来追查。现在需要马上进行的是，必须把袁新野押送到司法医院进行救治，我的意见是杨子你和肖队长一起去押送袁新野，不能再出任何意外，同时对司法医院也进行严密地监控，避免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接近袁新野!”

    “是！保证完成任务！”杨子和肖明锋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从牛局长的办公室出来，杨子和肖明锋简单地商量了一下，袁新野中毒的背后，肯定是他后面的人想杀人灭口，既然在看守所里没把他毒死，那说不定时时刻刻都会寻找机会下手。

    杨子和肖明锋不约而同地认为，他们应该兵分两路，肖明锋在明，杨子在暗，从袁新野离开看守所一直到他在司法医院接受完治疗回到看守所，他们俩路人马都将按照这个既定的办法，密切监控着任何想要接近袁新野的可疑人物。

    商量好之后，肖明锋带着几个兄弟开着警车呼啸而去，杨子则通知了乌鸦小胖海子他们，与自己会合后，紧接着也驾着车向看守所的方向赶去。

    肖明锋到了看守所，看到袁新野已经昏迷不醒了，他办完押送袁新野转院治疗的手续后，亲自坐在了救护车上，看守所的医生也跟着坐上了救护车，缓缓开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杨子已经到了看守所附近，他没有直接开进看守所的那个路口，准备等肖明锋他们的车开出来以后，相隔一段距离再跟在后面。

    不一会，救护车的汽笛从路口传出，跟着前方开道的警车警灯闪烁，杨子提起精神，知道肖明锋他们很快就要出来了。

    乌鸦小胖和海子都警惕地看着四周，从看守所出来，必须经过一条狭窄的小路，才能驶上大路，而这条狭窄的路面，周围不但有居民，还有很多小摊贩，人流量很大，如果有人想在半路上对袁新野下手的话，这条小路上人来人往，救护车的速度不能开得很快，正是再合适也不过了。

    杨子正是因为知道这里的地理位置，所以才会十分小心地把自己的车隐蔽起来，暗中观察着路上行人的状况，防止有意外情况发生。

    正在他们小心戒备的时候，警车和救护车已经出现在路口，可因为小路上的人实在太多，车子根本就没办法迅速驶离这里，只能慢慢地向前挪动着。

    救护车庞大的白色车身，在人流中显得十分醒目，杨子开着车在距离救护车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保持着与救护车同样的速度小心地关注着。

    正在这时，救护车突然停了下来，而前面的警车还在缓缓向前开动，杨子心紧张了一下，他示意小胖和乌鸦下车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一会，乌鸦回来报告，说救护车前面有一个老头子，好像被人从边上推倒在救护车前面，现在正在那里发怒，说自己摔伤了脚，死活不肯从地上起来，挡住了救护车的路。

    听完乌鸦的汇报，杨子更加警惕了，这事也来得太巧了吧，救护车刚开出来，这老头就摔倒在车前，看来其中必定有诈，他不由摸了摸腰间的佩枪，密切观察着周围的行人。

    果然，他发现有几个行踪可疑的人，正佯装路人，在慢慢接近救护车，更让杨子吃惊地是，路边一对挽着手漫步的情侣，其中一个正是他看到过多次的米珍珠，她身边的那个，估计就是与她一起逃出来的那个陈晨。

    杨子连忙拿起步话机，呼叫着肖明锋，提醒他注意救护车周围的动静，肖明锋沉着地回答杨子，说自己已经通知兄弟们散开，从各个角度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小胖也已经从前面回到了车上，杨子他们四个人都把枪拿出来检查了一番，确保万一有战斗，能保持良好的状态，随时投入战斗。

    现在，那几个行踪可疑的人已经接近救护车了，只见其中一个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对准救护车上的锁就是一枪，枪声响起，周围的行人全都被吓得乱跑起来。

    杨子带着小胖他们跳下车来，一边向救护车跑去，一边向行人大叫：“危险，快卧倒！”

    可惜路上的行人听到枪声，再看到这个情景，早就被吓得失去理智，只管乱冲乱跑，杨子他们不敢随便开枪，怕误伤到行人，只能拼命往救护车那里跑。

    刚才劫匪的一枪已经把救护车后面车门的锁打坏了，那几个人一把拉开车门就想往上冲，没想到里面射出几发子弹，把他们的人打倒了两个，这几个人手里除了一个人外，其他都没有枪，只是挥舞着几把砍刀。

    那个有枪的人首当其冲被子弹打中，不过没伤及要害，所以他还在向车**击，此时杨子他们已经冲了上来，会合了肖明锋，近距离对着这几个人的腿部打了几枪，迫使他们停住了攻击。

    有枪的那人看势不妙，从路上一把就抓住一个年轻女子，用胳膊扼住她的脖子，把枪抵在她的头上，叫嚣着让警察滚开。

    看到歹徒手里有人质，杨子他们一时都不敢再开枪，也不敢有所动作，以免伤及无辜，狡猾的歹徒将自己的身子躲藏在人质的背后，同时他将后背紧紧地贴在救护车车身上，使得警察们无法向他射击。

    情况陷入了僵局，那个歹徒要求警察退开，同时要求他们给他一辆警车，好逃离现场，就在这危急的时刻，突然一发子弹准确地射入歹徒正在晃动的头部，正中他的两眼之间，歹徒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靠在救护车上死了。

    杨子循着发出枪声的方向看去，只见米珍珠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人群中，难道是她打的冷枪？杨子颇有些意外地猜测着。

    此时，路上的行人已经跑了个干干净净，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上，只有警察押着那几个劫匪，看到危机已经解除，肖明锋和杨子打了个照面，就上到救护车上去检查袁新野的情况，发现他腿上中了一枪，不过人还活着，便指挥救护车，赶紧送他去医院。

    杨子他们看着闻讯赶来的其他同事把这里的局面收拾清理完毕后，也坐上了自己的车，又按照既定的方案，保持着一定距离，远远地尾随着救护车，去往司法医院。

    尽管杨子十分想搜索米珍珠的身影，不过现在袁新野的事情更重要，所以他也只是再次回过头向米珍珠消失的地方看了看，就开车离开了这里。

    警察的车刚一消失，米珍珠和陈晨就从路边的一家小超市里走了出来，看着警车和救护车离去的方向，米珍珠轻轻皱着眉，对陈晨说：“小战，看来这个任务有点棘手呢，警察对他监控得十分严密。”

    陈晨不耐烦地说：“珍珠，叫你平时喊我陈晨，疯小战这个名字只是我游戏用的网名。”

    不等米珍珠说话，他又接着说：“监控得严密又怎么样？无论如何都得把他除掉，让他不能开口说话，不然，后果可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米珍珠没好气地看着他：“谁让你自己要取这个名字的，再说你网上那些妹妹们，不是一样小战长小战短的叫你，我这样叫就不行了？我偏叫！疯小战！死小战！”

    陈晨没有跟她计较，只是严肃地说：“你刚才那一枪不应该开的，我看到那个警察注意到了，恐怕我们会暴露身份。”

    “唉，随便吧，杨子那个人太精明了，他早晚会发现我们的，刚才我开枪，只是看到那个女生被当成人质，那样子太可怜了，忍不住想救她。”米珍珠也收起了戏谚的神情，认真地说道。

    “你这么心软，干脆不要当杀手了，去当警察好了！”陈晨听完米珍珠的解释，忍不住抢白她。

    他们俩一边说一边慢慢向前走着，谁也没有注意，身后有个人正在跟随着他们的脚步，躲躲闪闪地在重新拥挤起来的人流里，跟踪着他们。

    米珍珠还在和陈晨说着话，她没有理会陈晨对她的抢白，有些担忧地说：“小战，袁新野转到医院去了，我估计警察会监控得更严，我们怎么才能混进去下手呢？”

    陈晨没说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才说：“按照惯例，在押犯人看病，一般是到司法医院，只要人在外面就好办，总有机会动手的！”

    米珍珠突然坏笑起来，拍着陈晨的肩膀说道：“要不这样，你现去泡一个司法医院的护士妹妹吧，这样我们行动起来就有了内应，为了完成任务，你就牺牲一下色相吧！”

    说完，她哈哈大笑起来，向前跑了几步，提防陈晨会因为恼怒而对她动手，果不其然，陈晨真的火了，连声吼道：“好你个米珍珠，你还真会出馊主意，那你咋不牺牲你的色相，去吊一个医生呢？”

    他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地跟着向米珍珠追去，两个人在路上互相追逐起来，身后紧紧跟着他们的人也加快了脚步，追着他们的身影不放。

    闹了半天，米珍珠和陈晨疯够了，她停下脚步对陈晨说：“好了，好了，跑得好累，我们现在去哪里？只有等晚上才能去医院探个究竟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网吧玩？”

    陈晨还是毫不客气地在她肩上狠狠拍了一下，算是报了仇，这才说：“嗯，去网吧玩会吧，晚上再说。”

    看着他们俩的身影进了附近的一家网吧，在他们身后跟踪的那个人掏出手机，拨打起来，只听他说：“老大，刚才的行动失败了，警察打死了小四，姓袁的命大，居然没把他毒死，现在被警察送到医院去了。”

    大概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咆哮，只见他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远的，苦着脸听着，然后又说：“老大，你别发火，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富美国际中心抓的那个女杀手吗？刚才我见势不妙先躲在了一边，正好看到她和一个男的也在这里。”

    “嗯，老大，你放心，我一直追踪着他们，现在他们进了一家网吧，我就在这附近守着的，嗯，好的，你赶紧过来，对，就在看守所前面这条路上，网吧的名字叫‘向往未来网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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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珍珠遇险

    米珍珠和陈晨坐在网吧的包间里，打开他们最喜欢的游戏CS，之所以选择这款游戏，是因为他们对各种对战都烂熟于心，在这款游戏里，两个人喜欢组队战斗，靠着彼此的默契配合，基本上在这款游戏里所向披靡，打得其他玩家叫苦连天。

    戴上耳机，放上喜欢的王菲的歌，米珍珠和陈晨开始了游戏，现在时间还早，没人和他们打这种局域网的对战，两个人便自己对打起来。

    正处于酣战，又戴着耳机听着音乐，米珍珠和陈晨打得热火朝天，激动地在包间里大叫大闹玩得开心，谁也没注意到身后何时多了几条人影，其中一个轻轻掏出一把枪，顶在米珍珠的脑袋上，他旁边的人也掏出刀比在了陈晨的脖子上。

    经受过特殊训练的米珍珠和陈晨马上就意识到，有危险！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游戏，慢慢地取下耳机，后面的人好像已经控制了局面，稳操胜券一般，竟然也不说话也不动，任由米珍珠和陈晨做着摘耳机的动作。

    等着两人把耳机取下来，再缓缓转过身来，用枪指着米珍珠的那个男人才一脸狰狞地对着米珍珠和陈晨说：“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身边的人围了上来，在米珍珠和陈晨的身上乱摸，尽管米珍珠和陈晨都表现出一脸厌恶，可他们藏在身上的枪还是被这伙人搜了出来。

    看着手中的枪，这伙人眼睛都直了，他们平时哪见过这么高档的枪支，最多就是知道老大手里有两把据说是什么巴西制造的金牛牌 PT-145 半自动手枪，可平时老大自己都舍不得用，还是这次要干一件大事，才交给小四一把，没想到小四在行动中被警方打死，枪也被警察收缴了。

    这一次老大亲自带队来抓这两个年轻的男女，才把最后一把枪带了出来，此刻正握在老大手里，顶在那个年轻小姑娘的头上。

    可现在搜出来的这两把枪，乖乖，看上去就让人爱不释手，有个平时也挺喜欢枪的马仔已经认出枪的名称来了，只听他激动不已地低声吼了起来：“美国*！哇，这一把是*-19 半自动手枪！”

    听到他的叫声，米珍珠和陈晨对视一眼，眼光互相交流着，寻找着脱身的办法，不过他们的头才动了一下，就感觉到押着他们的人手里的枪和刀都加大了一点力量，有人不耐烦地喝道：“别乱动，动就打死你！”

    他们人多势众，米珍珠和陈晨就算是经受过训练，此时也知道，不能轻举妄动，只有等机会再想办法脱身，所以他们俩听话地站着，一动不动，任由那帮人得意非凡地拿着他们的枪在观赏。

    米珍珠身后拿枪指着她头的那人看到他们俩很听话，都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动，便叫手下的人不要再闹了，先把人押回去再说。

    从网吧出来，这伙人把米珍珠和陈晨塞进一辆面包车里，先是用绳子把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再用胶带把他们嘴堵上，还用黑布把他们眼睛也蒙了起来，这才发动车子，向着他们的窝点开去。

    尽管眼睛被蒙住，嘴也不能说话，可米珍珠还是尽可能地将身体侧着，使被绑在背后的手能挨在陈晨身体上，她开始用她和陈晨在训练时学习过的摩斯电码向陈晨传递起消息来，这些电码虽然是用数字来代表汉字，可在他们的脑海里，这些电码数字代表什么汉字，早就已经滚瓜烂熟了，所以他们能够不引人注意地交流起来。

    “嗒、滴嗒、滴滴嗒、滴滴滴嗒，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米珍珠发出了讯息。

    陈晨对米珍珠上车后就将手挨在自己身体上的行为心领神会，他也尽量将自己的手靠近了米珍珠的身体，所以一收到米珍珠发出的讯息，陈晨也用手敲击起来：“嗒滴、嗒滴滴、滴滴滴嗒、嗒滴滴滴，不太清楚，是不是上次追杀你的那帮人？”

    “估计是，我们在S市躲了这么久，组织上的人不会现在找来吧？”这是米珍珠在说。

    “不会，你看他们的动作都那么生硬，哪像是经过训练的。我估计就是那什么黑风帮的人，等下我们见机行事。”陈晨回答她。

    米珍珠本想点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和陈晨都被蒙着眼睛不能动弹，于是连忙在陈晨身上敲击了几下，告诉他：“那好，我们现在抓紧时间养精蓄锐，等下见机行事。”

    陈晨也回应说自己知道了，两个人竟然就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车上的那伙人跳下来，推攘着他们，让他们下车，米珍珠和陈晨被动地爬下车来，那些人把他们的头上的布扯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光线使得他们一下睁不开眼，适应了一会才睁眼，米珍珠和陈晨意外地发现，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农场里，还没等他们看得更清楚，这伙人已经推推攘攘把他们往房子里带去。

    到了房子里，米珍珠和陈晨被分别关在了两间屋子里，还没等米珍珠回过神来，刚才那个拿枪的人已经跟了进来，他坐在米珍珠对面，一脸倦容地看着她，慢调斯理地对她说：“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

    看着米珍珠说不出话，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忘了你的嘴被堵上了，来人呀，给她把嘴上的胶带打开！”

    几个手下应声而入，走到米珍珠身边，把她嘴上的胶带扯了下来，尽管嘴部随着胶带被扯下十分疼痛，米珍珠还是一脸淡然地站着，冷冷地看着这些人，那人挥挥手，示意手下人都出去，然后又看着米珍珠，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

    米珍珠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看着她摇头，那人反倒笑了，得意地说：“想来你也不认识我，告诉你吧，我是黑风帮的老大，听说过吗？”

    米珍珠还是摇摇头，她已经打定主意，无论他们对自己怎么样，自己是一个字也不会说的，她有一种感觉，这些人想问的事情，一旦自己说了出来，不仅自己和陈晨有麻烦，对别的人肯定也会千万不小的影响，说不定会给那人带来杀身之祸。

    看着她不说话，黑老大也不在意，继续向米珍珠发问：“那你知道我们把你抓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吗？”

    米珍珠依然不说话，不过她因为一直站着，手又被反绑在身后，此时觉得有些累了，便走到墙边的一张板凳那里，坐了下来。

    她的行为居然让黑老大对她有了几分欣赏，不愧是顶级杀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镇定自如，还想到坐下来，让自己能够轻松一些，真令人佩服。

    黑老大有些遗憾地看着米珍珠，要是这样的人物能为自己的黑风帮效力，那该多好呀，这个女子和隔壁那个男子，比自己手下那些酒囊饭袋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尽管他心里升起爱才之心，可他却不能留着他们，现在的黑风帮已经破落得不敢得罪任何人了，随着小四在行动中被打死，计划好的事又一次失败，别人答应的报酬只有等先处理完米珍珠的事，再另外开展行动挽回，面前的这个女子跟她背后的人，那可是能拿到真金白银的三百万大钞。

    黑老大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来，寻思着怎么才能令米珍珠开口说话，他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开诚布公地问她：“小姑娘，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你知道展飞集团的徐展飞徐总裁吗？”

    听到这个名字，米珍珠外表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黑老大说的这个，不过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人，可她内心却激灵了一下，果然是为了这件事，看来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那更不能随便说话了，既然他们找到自己和小战，说明他们掌握了些什么，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给他来个一问三不知为妙。

    米珍珠还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黑老大摇头，她的反应完全在黑老大的意料之中，黑老大不由升起一股好胜之心，面对这样一个沉着冷静的女子，黑老大倒想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自己的手段硬。

    他不怒反笑，面带笑容地对米珍珠说：“小姑娘，你的表现真令我欣赏，可惜你不是我的手下，不然我黑风帮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欣赏归欣赏，若你不能回答我的问题，解开我心里的谜团，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米珍珠还是没有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想：“不客气？训练营里那么恐怖，自己都熬过来了，看看你能有什么办法让我屈服吧！”

    黑老大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他看着红红的烟头，好像在考虑该不该把这烟头烫在米珍珠身上，不过他没有行动，再一次暗示米珍珠：“小姑娘，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你说，要是这烟头落在人的皮肤上，会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呀？”

    米珍珠这回总算有了反应，她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马上又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惊恐地看着黑老大，细声细气地问：“你不是想拿烟头烫我吧？”

    看到米珍珠先笑后怕的表情，黑老大心里开始得意起来，看来小姑娘还是嫩，自己吓吓她，就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他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看你细皮嫩肉的样子，我也不忍心烫你，只要你把我想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保证不会再为难你，还放你好好地离开。”

    米珍珠恢复了平静的样子，看着黑老大又一次摇摇头，不过这次她说话了：“你说的那个人怎么了？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呀？”

    听到米珍珠肯开口说话，黑老大完全放松下来，他轻松地看着米珍珠，觉得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已经如他砧板上的肉，随意处置了，所以他对米珍珠的问题毫不在意，显得和颜悦色地问道：“不管你听说过徐展飞这个人没，可你总不能否认，是你把他杀掉的吧？现在我关心的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他的问题早已经被米珍珠猜到了，可现在身陷险境，又没人会来救自己和陈晨，该怎么办才好呢？她在心里急速地思考着，怎么回答黑老大的问题，好拖延时间，也不知道陈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有些焦急和不安的神情，被密切注视着她的黑老大看在眼里，更是喜上心头，觉得过不多久，米珍珠就会把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和盘托出，所以黑老大也不急着催她，任由她坐在那里思考着。

    米珍珠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把刚才黑老大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回忆起他说欣赏自己的话来，灵机一动，决定利用他这一点，最好能说服他，让自己与陈晨见见面，然后再作打算。

    想到这里，米珍珠抬起头对着黑老大轻轻一笑，向他说道：“黑老大，既然你想知道答案，而我又被你们抓住，没办法，看来只能学聪明一点，跟你们合作了。”

    听到米珍珠肯合作，黑老大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点头说：“识时务为俊杰，小姑娘，你肯合作那就太好了。”

    米珍珠再次笑着点点头，微笑着对黑老大说：“既然我肯合作，那你总该把我解开了吧，而且我肚子好饿，黑老大，你能不能让我吃点东西呀？”

    说最后这句话时，米珍珠几乎已经带上了撒娇的口气，黑老大一来爱惜她是个人才，二来虽然黑风帮下面的弟兄无恶不作，欺行霸市，可黑老大自己倒不是这样的人，他看到米珍珠这个样子，早就心软了，也忘了在米珍珠天使一般美丽的容颜下，其实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听到米珍珠带着撒娇的口气向自己提出要求，黑老大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她的要求，扬声叫外面的兄弟进来，给米珍珠松绑，还告诉他们去准备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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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酒肉穿肠过

    黑老大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米珍珠暗里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急着再说话，等候着自己恢复自由。

    捆着的绳子被解开后，米珍珠活动了一下身体，她揉着被勒得青紫的手，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继续向黑老大提着要求：“黑老大，其实你说的那些事，跟我那个同伴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打算从这里离开，你看能不能把他也放了，让我们见见面？”

    她装出一副对陈晨一往情深的样子说：“他只是我的男朋友，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心情不好了，黑老大，你想知道的事，我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听到她这么说，黑老大不知道为什么心竟然又一次软了下来，他无奈地说：“你这个小姑娘，真拿你没办法，好吧，我答应让你们见面，还请你们吃饭，不过你答应的事情，可一定要做到呀！”

    米珍珠连忙点头：“太好了，黑老大，放心吧，只要他没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看着米珍珠雀跃的样子，黑老大心情也很高兴，甚至黑老大还在心里幻想，是不是可以利用米珍珠和陈晨，先帮自己到司法医院去除掉袁新野，然后再打听出他们幕后指使的人后，想办法瞒住徐家老夫人，只把元凶交给他们处置，而这两个人留在黑风帮里使用。

    不一会，农场食堂里就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这些菜都是农场里自种自收的，又特地宰杀了一只肥羊，挂在一边用炭火烧烤着，阵阵香气传来，令人食指大动。

    陈晨也已经被放了出来，只不过黑老大还是多了个心眼，在安排他们就座的时候，让几个手下把米珍珠和陈晨各自围在一边，不让他们坐在一起，不过看着对方都没事，米珍珠和陈晨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下，顺从地按照黑老大的意思坐在了餐桌边。

    米珍珠的手看似无意地放在了桌子上，趁着黑风帮的那些爪牙大呼小叫，说今天有烤全羊打牙祭，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肥羊身上时，她又开始敲击起桌子，向陈晨传递着讯息。

    “假装服从，先吃饱了以后，找机会动手。”这是米珍珠在说。

    “收到，先控制最大的，减少战斗时间。”陈晨回应米珍珠。

    “等会看我眼色，一起行动。”米珍珠又一次敲击着告诉陈晨。

    陈晨没有再用摩斯电码，只是看似无意地点了点头，动作很小，除了米珍珠外，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这时候，有个黑风帮的手下叫了起来：“老大，今天难得这么好的菜，能不能喝点酒呀？”

    黑老大转过头来望着米珍珠，笑嘻嘻地问：“小姑娘，你和你男朋友会不会喝酒呀？我们农场自己泡的酒，很不错的哟？”

    米珍珠露出调皮的笑容，然后娇嗔地说道：“黑老大，我和我男朋友酒量都不行，不过看在黑老大这么热情的面子上，那就喝点吧，算是庆祝我们合作吧。”

    “男朋友？”听到这个从来不知道的称谓，陈晨心里愣了一下，不过机灵的他表面上一点也没露出惊异的神情，他从米珍珠的话里已经猜到，一定是那个什么黑老大在审问米珍珠的时候，被这个丫头迷惑住了，骗取到他的信任，然后想办法脱身。

    米珍珠看也没往陈晨那边看一眼，她相信以自己和陈晨的默契，自己假装与他是恋人这件事，陈晨一定不会露出任何马脚，从而导致计划穿帮。

    听到米珍珠说可以喝点酒，黑老大的兴致也来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基本上都躲在农场里，像只缩头乌龟一般，吃饭睡觉都因为有太多的心事，而吃不下睡不好，难得今天能够说服米珍珠和陈晨与自己合作，他也一扫往日的阴霾，高声大叫：“拿酒来，今天我们好好喝一场！”

    黑风帮下面的喽罗们，并不是原来的那些，自从上次黑老大从市里搬到郊区的农场来，原来的那些已经作鸟兽散了，这些是小四又重新招来的，没有经历过黑风帮辉煌的时候，却是在黑风帮最落难的时候来的，也难得有机会大吃大喝，今天有吃的又有喝的，早就高兴得姓啥都不知道了。

    羊烤熟了，农场的厨师让大家围坐到烤炉边上，边烤边用刀把羊肉片下来吃，这样的吃法才更香，大伙都围了过去，也没人发现米珍珠和陈晨趁机坐在了一起。

    黑老大叫手下取来几个土碗，叫他们把农场自己泡制的果酒分别倒在碗里，确实在这种地方，又是吃烤全羊这种形式的食物，用碗来喝酒，再合适不过了。

    米珍珠和陈晨从来没有这样吃过东西，两个年轻人竟然不顾自己还身处险境，也兴高采烈地跟着吃和喝起来，在一片吵吵嚷嚷声中，他们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拿着特制的小刀，想吃羊身上的哪一块，就自己拿刀割下来，就用手拿着吃，不时喝上几口甘甜的果酒，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大家都吃得十分开心。

    黑老大也跟着大家吃得很香，不过他心里始终装着事情，所以虽然端着碗跟大家一起喝酒，可他一直有所控制，注意自己不要喝太多，不过他看到米珍珠和陈晨两人，完全就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还是放心不少。

    在他想来，若是米珍珠和陈晨两人有什么阴谋诡计，想耍什么花招的话，断不会像现在这样，跟着自己手下的兄弟们争着抢着享用着这喷香的烤全羊，也不会抱着土碗大碗大碗地喝着酒，农场里的这种自泡果酒，喝到嘴里确实很甜，非常好喝，可这种酒后劲非常大，酒量再好的人，也容易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喝多了而醉倒。

    想到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徐老夫人交待办的事顺利完成了，再加上从现在的情形看，这两个人完全有可能为自己所利用，黑老大越想越觉得很高兴，本来他还一直注意着少喝点酒的，这下倒好，他也越喝越开怀，自己都数不清喝了几碗。

    这时，陈晨轻轻地在米珍珠手上敲击起来：“少喝点，保持清醒！”

    米珍珠喝得有点晕了，她顽皮地笑了笑，在陈晨手上回敲：“我知道，不过从来没有这样吃过，真的很好玩。”

    陈晨趁人不注意，对着米珍珠翻了个白眼，又在好手上敲了起来：“还动手吗？看你这样子，不如就留在这里吃喝玩乐好了。”

    米珍珠也翻了个白眼，没回话，不过她喝酒的频率明显减少了，只是还有津津有味地吃着其他的菜，看到米珍珠这样子，陈晨放心了，也跟着吃起其他的菜来。

    不一会，从农场地窖里抬出来的一大桶酒竟然被喝了个干干净净，黑风帮好几个人都表现出明显的醉态，有些甚至坐在凳子上，想站起来都没力气，倒是黑老大还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喝了那么多酒，脸都没红一下。

    米珍珠的脸红红的，眼睛也亮亮的，她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过纸巾擦了擦嘴，靠近陈晨低声说了一句：“动手！”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起身来，一左一右跳到黑老大身边，他们手上拿着刚才用来切割羊肉的小刀，人才一到黑老大边上，刀就已经抵在他的咽喉上了，黑老大一下就愣住了。

    米珍珠轻轻地对黑老大笑了笑，温柔地对他说道：“黑老大，对不起了，谢谢你的款待，我们该走了，一饭之恩，我今天不杀你。”

    一股怒火从黑老大胸膛里升起，他咬着牙齿恨声说道：“小姑娘，原来我看走眼了，你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再看在场的其他人，都被他们的行动惊呆了，可惜个个都在酒肉的作用下，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再说那两把刀虽然并不锋利，可抵在老大的脖子上，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米珍珠和陈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米珍珠毕竟心软，还是好声好气地对黑老大说：“黑老大，麻烦你送我们出去吧，另外叫你的手下把我们的枪还来，准备一部车，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放你回来。”

    黑老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他心里为自己的大意懊恼不已，都怪自己急于想把他们招揽过来，才会答应放开他们，还和他们吃饱喝酒，黑老大在心里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再好好和米珍珠谈谈，毕竟自己和他们只不过是各为其主，没有实际上的冲突。

    黑老大看看了自己的手下，叫了一个看上去还算清醒的手下，叫他去把刚才被自己收在房间里的那两只枪拿来，再去把车开过来，那个手下答应了跌跌撞撞地出去了。

    对于抵在自己脖子上的两把刀，黑老大倒没怎么放在心上，他顾虑的是米珍珠和陈晨的攻击力，为防万一，他还是保持着姿势不动，只是嘴里开始说服起米珍珠来：“小姑娘，我真的欣赏你是难得的人才，所以才会对你这么客气，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冲突，难道真的没机会合作吗？我们黑风帮需要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米珍珠微笑着不说话，倒是陈晨开口说了一句：“我们不是你能请得起的。”

    这句话倒是说在了黑老大的痛处上，他有点黯然，不过还是不想放弃，对陈晨说：“我承认，现在的黑风帮确实困难，但我相信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极力拉拢你们的原因，只要你们愿意，黑风帮老二、老三的交椅，随便你们坐！”

    这回米珍珠大笑起来，她乐不可支地对黑老大说：“黑老大，你想错了，我们对你这什么老二、老三的交椅可没兴趣。”

    米珍珠的神情一下严肃起来：“我只能告诉你，我们的命是别人给的，所以只能拿命去还给那个人，你就别再劝了，有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

    听到她这么说，黑老大死心了，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默默地坐着，不过他心里还是在思考着，如何才能再次控制局面。

    这时，黑老大的手下回来了，手里捧着米珍珠和陈晨的枪，其实他一边走一边就在想要不要开枪把米珍珠和陈晨打死，好把老大救下来，可对于这两支枪，他弄了半天不会弄，再加上酒劲上涌，这个手下头晕脑涨的，又怕万一枪没瞄准，误把老大打死了，可不是好玩的，所以老老实实拿着枪回来了。

    枪一到米珍珠和陈晨的手里，两个人更是如虎添翼，对黑风帮上下一干人等，更是不放在心里，押着黑老大就出了农场食堂的门，看也不看留在食堂里，呆若木鸡的那些虾兵蟹将们。

    等到上了车，米珍珠让黑老大亲自开车，她和陈晨分坐在副驾驶和后座上，黑老大正要开车，一条人影突然蹿了过来，挡在车前，仔细一看，原来是黑老大的老婆，她手里拿着黑老大的枪，对准了车上的米珍珠。

    黑老大的老婆手一直在抖，看样子从来没拿过枪，她脸上满是惊慌，但却还是努力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放他下来，你们自己离开！”

    米珍珠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枪慢慢抬高，顶住了黑老大的太阳穴，然后她看着黑老大的老婆，这一看米珍珠差点笑出声来，黑老大的老婆只知道拿枪比出一个姿势，却连保险都没打开，不过米珍珠心里对这个勇敢的女人充满了敬意。

    米珍珠看着黑老大的老婆笑了起来，然后清晰地对她说：“嫂子，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老公的，只是要他送我们出去，一会就让他回来，相信我，我说话算话。”

    黑老大脸上竟然流下两行眼泪，他颤声对自己的老婆说：“老婆，你让开，没事的，我一会就回来。”

    听到他们说的话，黑老大的老婆突然脚下一软，再也支持不住，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车上的三个人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都发酸起来。

    黑风帮其他的人都出来了，有两个过去把黑老大的老婆扶了起来，让到了一边，黑老大一咬牙发动了汽车，缓缓从他们身边经过，离开了农场。

    米珍珠把手里的枪放了下来，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低声说了一句：“黑老大，别再弄你的黑风帮了，好好过日子吧，为了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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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司法医院

    袁新野被送到司法医院，医生马上就组织人手对他进行抢救，经过洗胃等治疗，袁新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依然陷于深度昏迷中，现在安置在重症监护病房里，由肖明锋带着几个兄弟们监控着。

    杨子按照原定的计划带着海子等人，将车停在医院一个不引人注目，但又能时刻监视着住院大楼的地方，在车上潜伏起来，与肖明锋一里一外，一明一暗地对进出医院的人进行着监视。

    他们轮流着去吃完晚饭，杨子叫海子等人先在车上打个盹，等下叫他们起来换班，他自己则一边注视着住院大楼，一边又一次回想起倪晓美的反常表现。

    杨子正想得出神，他的手机“嘀”的响了一声，是短消息的声音，杨子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消息是倪晓美发来的，只见上面写着：“杨子，过两天我要出国了，去澳大利亚留学，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看着短消息上的字，杨子愣了，倪晓美要出国！这么大的事，事先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跟自己透露，而且这么突然，说出国留学马上就要走，出国要办的那些手续都需要相当一段时间，这么说，她早就计划好了？

    杨子心里的疑虑更重了，在这些与倪家或是倪晓美本人都有关系的事件里，倪晓美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在倪晓美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下，隐藏着的，是一颗什么样的心？

    杨子的心头涌上一阵寒意，倪晓美急于出国，难道是怕某些事情的暴露，会对她不利？杨子不由抬起头，向司法医院住院大楼里袁新野所在的那间病房窗户望去，答案在袁新野身上吗？还是只有找到米珍珠，从她身上找到答案？

    就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倪晓美的第二条短消息又来了：“杨子，你有事情吗？怎么不回答我？还是，我们之间就这样算了？”

    看着这条消息，杨子不由得有些恼怒，他一向不喜欢太过强势的女人，以前的倪晓美是以她的温柔可爱，以她的敢爱敢恨征服杨子的，可现在的倪晓美不但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咄咄逼人，让杨子觉得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不过他还是冷静下来，回复了一条消息：“我现在有任务，不方便见你，明天行吗？”

    不一会，倪晓美的消息又来了：“好吧，明天晚上八点，我在江滨水上乐园等你。”

    杨子看完后，没有回复，将手机揣进口袋里，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乱的，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倪晓美曾经有过的好感，曾经因为决定与她相恋而付出的感情，就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杨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管倪晓美与这些案件是否有牵连，他心里都决定了，明天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将结束。

    这时，他旁边坐着的海子醒了，问他：“杨队，几点了？有情况吗？”

    杨子看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半，他摇摇头告诉海子，一切正常。

    海子揉揉眼睛，活动了一下身子，对杨子说：“杨队，我来看着吧，你也休息一会。”

    杨子默默地点了点头，把座椅向后放倒一些，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睛，可是他的心里实在静不下来，听着后座上小胖熟睡后发出的轻微鼾声，杨子在心里苦笑一下，对小胖这种无忧无虑，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状态实在羡慕，他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着，没多久，杨子迷迷糊糊也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杨子突然惊醒过来，看到现在是乌鸦在监视着医院，海子和小胖不见了，他看了看表，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正要开口问乌鸦，小胖和海子到哪去了，乌鸦已经注意到他醒了，连忙告诉他，小胖和海子到外面去买吃的了，怕在这里守一夜大家会饿。

    杨子点点头，问乌鸦：“有情况吗？”

    乌鸦摇摇头，轻声地告诉杨子，没发现什么特别可疑的人物进出，而且楼上肖明锋也没有发出需要援助的信号。

    杨子放下心来，轻轻开门下车，站在车边上活动起身体来，刚才他虽然睡着了，但却一直在做着奇奇怪怪的梦，现在醒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倦得不行，活动了一会，才觉得稍微好点。

    小胖和海子拿着一些吃的东西回来了，看到他醒了，大家坐回车上，拿起东西吃了起来，杨子边吃边注意着住院大楼，现在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进出了，所以不用费多大的精神，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一个年轻男孩走进了住院大楼，他空着两手，看上去一副悠闲的样子，这个身影有些眼熟，杨子不由多看了两眼，想了半天没回忆起来，不过杨子还是轻声告诉了海子他们，让他们打起精神，恐怕会有情况发生。

    海子他们也看到了这个年轻男孩，都集中了精神，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了，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通常这个时候都已经休息了，这个男孩此时出现，确实太异常了。

    杨子已经用对讲机向肖明锋通报了这个情况，肖明锋回答杨子，说自己会多加注意，前后不过半小时的时间，那个男孩从住院大楼的门里出来了，这一次他走得很快，看到他的脸，杨子想起来了，这个男孩正是早上与米珍珠在看守所前面挽着手一起走的那个人！

    看来他是来探路的，杨子想了想，决定放他离开，不急于抓他，现在抓他无异于打草惊蛇，既然这个男孩出现了，那米珍珠肯定就在附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动手，他赶紧又通过对讲机，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肖明锋。

    听到杨子的通报，肖明锋有些兴奋地说：“好，我们会多加小心的，看来他们是必除袁新野不可，说明他掌握的东西太重要了，杨队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在我眼皮低下动他一根毫毛的！”

    刚才出现在司法医院的年轻男孩正是陈晨，此刻他与米珍珠坐在离医院不远的一家小酒吧里，两个人头碰头地在商量着，只听陈晨对米珍珠说：“袁新野住在四楼的重症监护病房，我看了看，门口有两个警察守着，另外病房里应该还有一个警察，住院部两边都有电梯和楼梯，但重症监护病房在走廊的中间位置，如果直接进去，恐怕会被警察发现。”

    米珍珠一边吸着杯子里的饮料，一边看着陈晨在纸上画出来的地形图，她问道：“如果白天进去呢？”

    陈晨摇摇头说：“你别忘了，这里是司法医院，虽然也对外接诊，可里面的监控比地方医院严多了，毕竟有不少病人是有案在身的犯人。”

    米珍珠大大咧咧地说：“怕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

    “呵呵，怕的就是我们都死了，可袁新野还没死，那样就麻烦了。”陈晨笑着回了她一句。

    “小战，你刚才看清了吗？除了楼上的警察，外面还有别的警察吗？”米珍珠收起玩笑的神情，一本正经地问他。

    陈晨一边继续在纸上涂涂画画的，头也不抬地回答她：“住院部楼下应该没人，不过有一辆车没停在停车场，而是停在离住院部不远的一个角落里，那个位置很隐蔽，但又能看到住院大楼的情况，我估计那里应该还有警察。”

    米珍珠喝完了杯子里的饮料，她若有所思地说：“小战，如果我们从天台上用钢丝绳吊下来呢？”

    陈晨已经画完了，他抬起头看着米珍珠，想了一会还是摇摇头：“风险太大，重症监护病房的窗子是在住院部大门这边，而且这层楼有十层，恐怕我们还没下到一半，就被警察当成活动靶子，两枪就打成人干了。”

    听到他的话，米珍珠不由笑了起来，想象着两个人被吊在半空，然后几枪射击过来变成尸体的样子，没心没肺地说：“那样死了，会不会跟上帝有点像？”

    “呸呸呸，你少乌鸦了，还是想想正事吧。”陈晨没好气地呸了她几口。

    “嘿嘿，反正早晚都得死，轰轰烈烈地这样死去也不错。”米珍珠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脸上的神情已经收敛了很多，突然她猛地一拍陈晨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我有办法了！”

    接着，米珍珠将嘴巴凑到陈晨的耳朵边上，叽叽咕咕地对他说了起来，陈晨仔细听她说着，跟着点起头来，说道：“看来只能这么办了。”

    黑风帮的农场里，黑老大独自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院子里发呆，刚才的一幕又一次在他眼前重演，黑老大想起老婆为了救自己，连枪都没摸过的人，竟然有勇气拿着枪跑出来拦在车上，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他点燃一根烟，沉默地抽着，带着乡村特有气息的风吹了过来，令他身上有些发冷，米珍珠在车上说的话让他心里有些发颤，回想起这半辈子，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婆，好日子没让她过上几天，却无时不刻令她为自己担惊受怕，现在黑风帮又落难成这个样子……

    黑老大猛吸了一口烟，他刚才一直在考虑，是就此罢手，还是继续把那两件事完成再带着老婆好好过日子，想了又想，黑老大在心里做了决定，他把烟头在地上踩灭，起身回到屋子里，拿出自己的枪，细心擦拭起来。

    这时黑老大的老婆轻轻地来到他身边坐下，默默地看着他擦拭着枪支，好半天，才开口问道：“老公，你还是决定继续做下去吗？”

    听到老婆的话，黑老大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他不敢抬头看自己老婆的脸，只是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充满歉意地对她说：“老婆，这两件事我都必须做完，这是我答应别人的事，你也知道，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你放心，这两件事做完之后，我们就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咱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黑老大的老婆没有说话，无声无息地坐在他的身边，良久，黑老大才注意到，自己老婆的眼泪已经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襟，黑老大把枪放下，顾不上手上沾满的油泥，轻轻地将老婆揽进怀里，温柔地对她说：“老婆乖，不要哭，相信我，我会平安无事的回来，陪你走完这一生一世。”

    司法医院里，一直坐在重症监护病房的肖明锋刚才忍不住打了个盹，不过马上他就惊醒过来，坐直了身子，病床上的袁新野还是在无数医学仪器的包围下，依靠呼吸机帮助他呼吸着，除了呼吸机发出的声音，病房和外面的走廊里再没有任何声音。

    肖明锋站起身，走到病床前查看了一下袁新野的情况，发现他还是那样子，肖明锋这才走到窗子，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后，向外面张望了一下，刚才杨子说杀手已经潜入医院探过路了，不过现在杨子那边没有任何消息，说明杀手到现在还没有再次前来。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前来刺杀袁新野，肖明锋一边想一边仔细观察了一下楼下的地形，然后又注意看了一下病房里以及走廊上的情况。

    肖明锋把自己想象成杀手，他闭上眼睛开始揣摩，如果是自己该怎么在不引起警察注意的情况下，接近这间病房，重症监护病房的位置不论从哪个角度都不容易靠近，想了半天，肖明锋把自己头脑的一个个方案都否定了，要想不为人知地前来，还真有点困难。

    突然，他的眼睛盯在了天花板上，这家医院采用的是中央空调，每个病房内的天花板上，都有一个通风口，如果说要想人不知鬼不觉地进到病房，只有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了，肖明锋仔细地打量了通风口几眼，又看了看病床上依旧处在深度昏迷中的袁新野，心中有了主意。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不论是杨子、肖明锋，还是米珍珠、陈晨，甚至是黑老大，在同一个天空下不同的地方，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都在思考，明天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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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不好失火了

    早上八点，司法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管床护士来到重症病房对袁新野的情况进行观察，不过袁新野还是像昨天那样，处于深度昏迷中，等到护士检查完毕正要离开，肖明锋拉住了她，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护士先是摇摇头，后来又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然后告诉肖明锋，她去安排，看着护士离去的背影，肖明锋嘴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住院部楼下，守了一夜的杨子他们，此刻一个个都显得有点无精打彩的，不过他们轮换着监视，每个人都能稍微小睡一会，倒比肖明锋一个人守在楼上要好得多。

    杨子看看手上的表，八点十分，晚上自己的车停在这里不引人注目，经过的人也看不到车里的情况，可白天如果继续停在这里，目标就显得太大了，所以他想把车先停到医院的停车场去，然后自己的几个人都去楼上，分散开来，在楼层、电梯、楼梯等地方留心观察着，这样比较好。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海子他们时，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认同，海子还说，不如再向医生借几件白大褂，这样装扮起来，更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听了海子的话，大家一致叫绝，说干就干，马上就把车开进了停车场，然后分头走向住院大楼，同时按照在车上简短商量好，每个人应该在的位置，各自向自己的位置走去，并且分别向医生借用白大褂。

    还别说，海子的这个主意真不错，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穿白大褂的人，他们四个一换上白大褂，如果不是认识他们的人，谁也不知道这四个小伙子竟然会是警察乔装的，他们各自往那里一站，就如一滴水混入江河那样，一点都不引人注目。

    现在，司法医院里守候着的两队人马，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尽管杨子和肖明锋都没有跟米珍珠正面交手过，但由于杨子事先已经把米珍珠的情况大致告诉了肖明锋，就连她手里可能会有什么枪支，和她曾经接受过特别的杀手训练，杨子都一五一十告诉了肖明锋，所以他们两边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格外的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此时的米珍珠还在香甜的睡梦中，她和陈晨的计划是下午混入医院，然后潜伏起来，等到吃晚饭的时间再动手，那时候正是一天里最忙乱也是最松懈的时候，所以他们趁着早上的时间养足精神，才好进行刺杀袁新野的行动。

    不过，有一个人却打算早上来医院，先观察环境，只要有一丝机会，随时就会动手，这个人就是黑老大。

    一大早，黑老大就开着车从农场出发了，虽然他一夜没睡，不过他的精神却很好，对于即将要做的事，黑老大就好像一头嗜血的豹子一般，感受着心底那种将要进行杀戮的兴奋，嗅着假想中的血腥味，神经高度亢奋着，这样的状态，令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表情带着些许残酷。

    跟随他多年的那只巴西金牛手枪，此时子弹已经上好了膛，紧紧地贴在主人的腰间，仿佛也像有灵魂一般，轻轻地随着汽车的行驶，不住地提示着主人自己的存在，一人一车一枪，迎着清晨凛冽的寒风，轻快地奔驰在公路上。

    对于这个黑风帮的老大，杨子和肖明锋早有耳闻，却从来没跟他打过照面，再加上黑老大今天特意换了件农场里下人的衣服，一夜不眠令他的胡须如荒草般爬满了嘴唇周围，现在的黑老大，怎么看怎么像个农民，所以当他把车停在住院部楼下，顺着楼梯匆匆走上楼时，杨子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个其貌不扬，看上去忠厚老实的农民。

    事先黑老大并不知道袁新野住在哪个病房，所以他是一层一层地打听着上来的，当然黑老大知道如果拉着医生护士问的话，说不定会提前暴露自己，因此，黑老大每到一层，都是聪明地自己走到护士值班台那里，看台子上放着的病人住院床号，一直到四楼，他才看到袁新野的名字，边上标着袁新野所在的病房：重症监护病房。

    黑老大看清了自己的目标所在，转身就向走廊看去，这才注意到有间病房的门前站着两个人，看来就是那里了，不用说那两个人就是穿着便衣的警察，正监守着里面。

    黑老大看到有警察守候在门口，他吃不准除了这两个外，还有没有别的警察埋伏着，再看走廊的尽头，挂着洗手间的标志，便慢吞吞地装着要上厕所的样子，顺着走廊走了过去。

    一边走黑老大一边注意观察着四周，走廊两头都有个小的阳台，现在都没人在那里，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不时在走廊上穿梭，除了重症监护病房门口的两个警察，看不出还有别的人，不过还是不能大意。

    黑老大经过重症监护病房的门口，他假装好奇地向病房里张望着，尽管病房的门是掩上的，不过门上的窗户还是让他看清，那间病房里除了一个人正在病房上被各种医学仪器包围着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人。

    进了洗手间后，黑老大蹲在蹲位上紧张地思考起来，如果就这样硬闯进去，显然不现实，虽然自己手里有枪，可再怎么也是单枪匹马，双拳难敌四手，而且现在有多少个警察看守在这里，自己也不清楚，来硬的只怕吃亏的还是自己。

    伪装成医生，然后装做给病人检查，骗过警察进入病房，然后掏出枪来，“呯！”袁新野死了，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黑老大一拍自己的脑袋，想的什么呀，香港电视剧看多了，满脑子都是电视剧里的桥段，哪有那么容易呀，警察又不是吃素的。

    他站起了身，穿好裤子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了个装着液体的矿泉水瓶看了看，又放回包里，轻轻地笑了起来，那是一瓶汽油，原来黑老大早就想好了，他想先制造一场火灾，然后等大家都惊慌起来想要逃生时，他再趁乱下手，所以从农场出来时，他特意准备了这瓶汽油，现在正是取出来准备纵火。

    黑老大从洗手间出来，再次顺着走廊慢慢地向前走去，边走边注意看有哪间病房的门开着，他进去完成他的计划，没走几步，正好就有一间病房的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黑老大一步就跨了进去。

    这间病房是个三人病房，三张病床上只有中间那张床上堆着零乱的床单和被褥，看样子只住了一个人，大概现在这个病人出去有事了，所以房间里没人，门也开着。

    站在病房里，黑老大心中暗喜，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他迅速取出装有汽油的瓶子，拧开盖子，将油倒在了中间那张床上那堆被子上，倒完后，黑老大拿出火机，嘴里默念了一句：“对不住了，这间病房住的人，我也是逼于无奈，借你的地方用用。”

    黑老大顺手从床头柜上扯了一张报纸，团做一团，“咔嚓”一声，打燃了火机，退后几步之后点燃了报纸，扔向倒满了汽油的病床，只听“轰”地一声，火马上就燃烧起来。

    看到火已经烧起来了，黑老大快速离开了病房，他向左右看了看，决定先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躲避一会，等医生病人们都混乱起来，再过来行刺。

    还没等他走到小阳台，住院部已经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病房天花板上安装的烟感器已经探察到房间里有烟，同时喷淋头内部止水阀水银柱因为环境到达了限定温度，也自动爆裂，消防水喷洒了出来。

    果然，住院大楼里开始混乱起来，看着情况向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着，黑老大心里多少有些得意，他加快了向小阳台走去的步伐。

    听到住院大楼里响起火灾的警报，杨子和肖明锋都愣了一下，他们本能地猜测，这突如其来的火灾应该是米珍珠和陈晨所为，可当杨子和海子小胖他们会合时，都说没有看到米珍珠以及陈晨的身影，难道他们从别的地方进入住院部了？

    不管怎么说，这场火灾有蹊跷，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偏在这个紧张关头，而且火场还正好在四楼，杨子迅速安排了一下，他们四个人都假装疏散病人，实则牢牢监控住重症病房门前，不管是谁造成的火灾，估计目的就是希望利用火灾引起混乱，方便下手。

    整个住院部到处都听到有人在叫：“不好了，失火了，快救火呀！”

    司法医院其他的医生护士都出动了，纷纷组织起来，引导和疏散各层楼的病人，要知道医院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现在所有的氧气都是通过埋藏在墙体里的管道输送到各个病房的床头的，当病人需要吸氧时，只要接上管子按下开关就可使用，再不是使用原来那种一个个笨重的氧气瓶。

    可这样无形中却也形成了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那就是只要墙体内的氧气管道受热爆炸，整个医院就像安装了无数烈性*一样，倾刻间会被夷为平地，所以每间医院防火都是头等大事。

    医院的消防装置都是联动的，烟感器探测到烟雾，喷淋器开始喷水，就会自动启动消防装置，同时也会通知消防队，所以才一会功夫，楼下的救火车就“呜呜呜”地开来了。

    四楼所有病房的病人都被医生带出来了，有些能自己走的，就跟在医生护士后面，有些不能走的，就由医院的护工们用担架、轮椅等抬着推着，现在就剩下重症病房里的那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护士们已经进去对他使用简便的救护仪器，以便能让护工将他抬到安全的地方。

    杨子和海子等人，装着疏散病人，实际却各自站在离重症病房不远的地方，紧紧地关注着那里的动静。

    原来就在重症监护病房门口看守着的两个警察，此时也紧张地跟进了病房里，密切注视着护士们的动作，当护士们把仪器给病床上的袁新野更换完毕后，其中一个护士到门边招唤护工过来，将袁新野抬上担架，抬下楼去。

    一直躲在小阳台上的黑老大听到了护士的叫声，他心中大喜，只要护工把袁新野抬出病房，他的机会就来了，黑老大本来想在楼上动手的，不过他看到病人们被医生护士疏散到了一进大门的门诊大楼前面的院子里，想必袁新野也会被抬到那里，那对黑老大来说，只要他跟着出去，在经过袁新野担架边上时，轻轻一扣扳机，一切就成功了。

    听到护士叫护工，杨子心念一动，他向小胖和海子递了个眼色，轻轻向重症监护病房那边扬了扬头，小胖和海子马上就明白了，杨子是叫他们俩去抬那个担架，把袁新野置于自己的视线下，所以他们俩扒开人流，向重症监护病房走去。

    病房里的护士正在忙乱中，也没注意到前来抬担架的不是医院的护工，交待他们小心把病人抬到担架上，又招呼他们注意安全，就匆匆离开准备去做别的工作了。

    守候在病房里的那两个警察倒是注意到了，虽然小胖他们穿着白大褂，可他们俩的样子，都是一个局里的同事，那两个警察如何会不认识，马上就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也不说话任由他们进到病房里准备抬人。

    小胖和海子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被仪器武装起来的病人抬上担架，不过小胖在抱起病人头部的时候，有点发愣，他觉得脸上罩着氧气罩的这个人，看上去非常熟悉，不过情况紧迫，小胖来不及考虑，而且病人又戴着氧气罩，脸上的面容有些变形，所以小胖只是愣了一下，还是费力地将病人抱起安放在担架上，跟海子一起准备离开重症监护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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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抓了一个来了一双

    住院大楼里的病人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了，令人意外地是，竟然有两个被医学仪器监控着的担架，其中一个是小胖他们抬着的，另外一个由医院的护工抬着，下到楼后，这两个担架被放置在了一起。

    现场实在太混乱了，不过好在，火势不大，并且很快就被控制住了，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确定没有危险后，医护人员又忙着指挥将病人一个个送回病房。

    黑老大刚才已经跟着人流来到了下面，他慢慢地向担架的方向移动着，他也看到了那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担架，这令他十分困惑，究竟哪一个担架上躺着的是袁新野呢？

    他的目标只是袁新野，不打算滥杀无辜，看着那两个担架，黑老大一边移动一边在心里思考着，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自己走到担架边，还是没有分清到底哪个才是自己要杀的目标，那就两个都杀。

    反正在司法医院住院的，大部分都是犯人，或多或少身上都带着罪行，不管是不是杀错了，就当是替天行道，清除罪恶吧，黑老大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费七八力才把担架抬下来，现在火警解除了，又要抬上去，小胖心里十分不满，再加上担架上的袁新野犯下那么大的事，现在还要自己跟海子抬他，小胖实在想把担架使劲往地上扔几下，以解心头的不满，不过想归想，他还是没这样做，只是嘴里细细地念叨着，哼哼叽叽地和海子抬着担架，准备再一次回到病房。

    人实在太多了，混杂在人流里，一步一步向前磨，加上各种医学仪器的重量，小胖只觉得手里的担架越来越沉，这时边上走过来一个农民穿着的老头，正对着担架而来，随着这个老头越走越近，小胖突然觉得有点冷，他纳闷地看了老头两眼。

    离小胖他们不远的地方，杨子和乌鸦一直密切注视着担架周围的情况，他们也看到了这个老头，杨子还注意到，老头的一只手始终揣在口袋里，虽然不知道他口袋里是什么，杨子还是觉得老头的样子有古怪，他眼睛牢牢盯着老头的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上，同时脚下也开始向担架这里挪动。

    近了！黑老大离担架还有三四步就到了，不过因为其他人都跟着前面的人，无意中形成了队列在向前走，所以他想要突破这三四步，还真不容易，黑老大又不敢动作太大地分开队列，所以他移动过来的速度非常缓慢。

    好不容易黑老大磨到了担架边，可是不等他从口袋里把枪掏出来，一支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小腹上，黑老大呆住了，手僵在口袋里，掏出来也不是，揣进去也不是。

    黑老大脑袋里转过无数念头，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马上就要得手了，却大意失荆州，这支枪是从哪里出来的？可现在的黑老大除了束手就擒，再无其他的路可走，他就这样呆呆地站着，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了。

    只差一步！黑老大的牙齿咬得紧紧地，真想掏枪出来同归于尽算了，可黑老大心里掠过了自己老婆的身影，要是自己死了，老婆怎么办？

    就迟疑了这么一秒钟，边上已经围过来几个人，黑老大知道，这些都是伪装赶来的警察，他长叹一声，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小胖因为是抬着担架的后面，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他也惊呆了，因为抵住黑老大小腹的那支枪是从担架上盖着的被单里伸出来的！

    小胖差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可抬着担架又没办法揉眼睛，只能拼命眨了几下，好把这急转直下的场面看个仔细明白。

    担架停住了，也挡住了大家前进的通道，杨子和乌鸦也已经费力地来到了担架边上，机敏的杨子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枪，举起来对准了黑老大，乌鸦扑了上去，开始搜查黑老大的口袋还有他背着的包。

    当乌鸦从黑老大的口袋里把已经上好膛的手枪掏出来时，所有的人都惊出一身冷汗，幸好防备及时，要不然黑老大这一枪下去，担架上的人小命不保！

    杨子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然后会意地笑了起来，示意乌鸦把黑老大铐起来，肖明锋的人也过来了，看到黑老大被抓住，都很高兴，杨子把黑老大交给了他们处理，自己还是带着兄弟们继续在医院埋伏好，等待可能发生的下一次刺杀。

    小胖乐滋滋地抬着担架，现在他觉得抬着这个担架一点也不重了，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要不是杨队安排自己和海子来抬着担架，一场好戏就会错过，他抿着嘴偷乐着，和海子把担架抬回了重症监护病房，还把担架上的人又抬回病床上，这才和海子回到走廊上，继续着他们的暗伏。

    另外一个担架也被抬到了四楼，上面的病人被安置在一间普通病房里，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护士们手脚麻利地把那间失火的病房收拾了一下，让病人重新住了进去。

    起火的原因已经查明，危险也已经排除了，忙乱了一上午，司法医院终于又回复了往常的宁静，杨子看看表，现在已经是中午一点多钟了，他走到其他人面前，小声地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并且多加留心，估计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海子等人都会意地点点头，虽然刚才已经把黑老大抓获了，可米珍珠和陈晨现在都不见踪影，也不知道上午抓住的那个人，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好在上午总算是有惊无险，顺利抓住一个。

    杨子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还滴水未沾，怪不得连肚子都提出了抗议，杨子交待了一下，便匆忙下楼，准备买几个盒饭上来。

    此时，米珍珠和陈晨正在他们住的地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同时对行动计划进行最后的确认，尽管他们已经配合过很多次了，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默契和了解，不过，这些都是他们行动之前必不可不的步骤。

    米珍珠拿着自己的枪，熟练地拆开、上油，然后重新装上，确认等会要开枪时，枪支保持在最良好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情不是很好，听着陈晨一直在提醒她这样那样的，米珍珠只是随意回答着“好、是”，却没有说更多的话。

    对于她的这个样子，陈晨很习惯，因为每次行动前，米珍珠都是这样，非得等到行动结束，休整过了，米珍珠才会恢复她的开朗活泼，所以陈晨也没在意，依然自顾自地说着。

    一切都准备停当，要出发了，他们各自背着自己的包，陈晨已经走到门边准备开门，米珍珠跟在他身后，突然轻轻地拥抱了陈晨一下，这意外的动作令陈晨浑身一滞，他站在那里僵住了。

    米珍珠只抱了一下，就放开了手，然后她盯着陈晨的背，低声地说：“小战，有你这样的朋友，谢谢！”

    听到米珍珠的话，陈晨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还说回过头来，看着米珍珠，问她：“珍珠，你今天是怎么了？”

    米珍珠看着陈晨的眼睛，脸上绽开了一个微笑，她摇摇头：“没什么，今天我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我不是怕死，只是怕完不成任务。”

    陈晨伸出手揉了揉米珍珠的头发，笑着说：“傻丫头，想什么呢？只要用心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做呗！还有，我们都不许死，以后我要是结婚了，我的孩子还等着要你当干妈呢！”

    陈晨的话令米珍珠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心突然轻松了不少，点点头说：“嗯，那可说定了，我要当你孩子的干妈，然后教他对付你！”

    陈晨也笑了起来，转过身拉开了门，率先走了出来，其实他的心里也并不轻松，只是当着米珍珠的面，他不能流露出来，怕会影响到她，对于这次任务，执行的难度确实大了点，他们都没有把握，不过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所以一路上两个人坐在车里都没说话。

    司法医院的大门已经在前面了，陈晨抬起手上的表，和米珍珠的表对了对时间，然后分别下车，各自走向了医院里面。

    司法医院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四通八达，米珍珠和陈晨已经顺利地从五楼一间无人的病房爬进了通风管道，现在他们正按照事先设想的那样，小心地从通风管道里向四楼摸去。

    原来，当米珍珠从陈晨那里得知，警方对重症监护病房监控得十分严密，而重症监护病房又处于走廊的中间位置，如果正面进去，估计会很困难，然后又听说整间医院都采用的是中央空调，米珍珠灵机一动，便想到可以利用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

    只要他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顺着通风管道潜入四楼，打开通风管道的盖子，就可以从天花板上直接对着病床上的袁新野开枪，就算警察发现了他们，只要先把袁新野打死，再想办法脱身。

    现在，他们已经爬到了四楼，但现在看不清具体在哪个位置，所以每经过一间房间，都会停下来小心向里张望一下，由于管道里温度很高，又怕下面房间里的人会注意到天花板上的声音，所以米珍珠他们的行动十分缓慢。

    就在这时，爬在前面的陈晨突然停住了，他伸手向米珍珠示意，就在下面，接着陈晨又向前爬行了一段距离，把位置让给米珍珠，以便让她能看到下面的病房。

    米珍珠爬到了通风口，她小心翼翼地向下看去，病房里除了躺在病床上的人，再无其他人，她向陈晨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确认是不是这里，陈晨轻微地点了下头。

    米珍珠看着下面病床上的人，眼里涌现出一股杀意，她又向陈晨比划了一下，问他是现在动手，还是按照计划，等到六点半再动手。

    他们来司法医院时，这里因为黑老大造成的的混乱已经恢复了，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刚才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现在司法医院各科室的负责人都被院长叫去开会了，而其他的医生护士还在到处巡视，一方面安抚病人，一方面留意是否还有其他的隐患。

    陈晨犹豫了一下，现在下面病房里只有袁新野一个人在，警察不知道去哪了，倒是动手的好时机，而且在这里一直爬着，难免会发出声响，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他也想现在就动手，早点把这件事结束，好早点抽身。

    陈晨正要做决定，突然听到走廊上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和米珍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伏下身子，保持静止。

    只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两位，先吃点东西吧，这是我刚买来的盒饭。”

    听到这个声音，米珍珠大吃一惊，身子差点动了起来，她赶紧凝神闭气，才勉强没发出任何声响，下面说话的人竟然是杨子！

    和他对话的显然是负责看守重症监护病房的两个警察，只听他们感激地说：“谢谢杨队长，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你吃过了没有？”

    杨子接下来说的什么，声音太小没听清，不过紧接着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的身影走了进来，米珍珠和陈晨更加小心了，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下面的杨子发现他们躲藏在天花板上。

    只见杨子径直走到病床前，低声问躺在病床上的人：“要吃饭吗？”

    米珍珠和陈晨都听见了杨子的说话，他们心里又是一惊，难道袁新野已经清醒了？米珍珠和陈晨的目光对在一起，从对方眼睛里看见，彼此都产生了这个疑问，也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杀意，如果袁新野醒过来了，产生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米珍珠缓缓抬起手，用极慢极慢的手势告诉陈晨，等杨子走了，马上动手！陈晨也用极细微的动作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他们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下面，静听杨子和袁新野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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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两个都死了

    米珍珠和陈晨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可病床上的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杨子又说了一句：“我把饭放在这里，等下你自己吃吧。”

    杨子把盒饭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掠过天花板上的通风管口，米珍珠和陈晨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杨子站在病房里，打量了一会，若有所思地拉开门出去了，门口的两个看守已经吃完饭了，站在岗位上，和杨子交流了两句，只听到一阵脚步声走响了。

    米珍珠轻轻地出了一口气，通风管道里的热气被他们俩堵着，再加上紧张，两个人的额头上全是汗，她以极细微的动作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比划着告诉陈晨，准备动手，先把通风管道上的隔栏打开。

    陈晨会意，顾不得擦汗，先取出两根金属线，系好后穿过隔栏，防止等下拧开上面的螺丝后，隔栏会掉到地上发出声响。

    准备停当后，陈晨轻手轻脚地拿出特制的工具，两下就把隔栏上的螺丝拧开了，他向米珍珠比划着，说自己准备把隔栏拉上来，让米珍珠准备射击，米珍珠早就把枪拨出来拿在手上，点头向陈晨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陈晨一只手拉着金属线，一只手开始数：“一、二、三！”

    数到三时，他一下就把隔栏拉开了，米珍珠从通风管道伸进一只手，对准床上打了一枪，在她枪声响起的同时，病房里也响起了枪声，正打中米珍珠拿枪的手上，她吃不住痛，枪一下就掉在病房的地上。

    这一枪打来，米珍珠和陈晨都叫了一声不好，他们中埋伏了，说时迟那里快，两个人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分头向通风管道的两端爬去。

    下面病床上的那人已经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正是肖明锋，刚才米珍珠开的那枪虽然对准了他的胸膛，不过肖明锋早有防备，在计划由自己伪装成袁新野躺在重症病房之前，就已经穿好了避弹衣，现在他毫发未伤，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天花枪有声音的地方就是一阵射击。

    司法医院的天花板是用隔热泡沫板做成的，随着他的枪声响起，天花板上也出现了一串窟窿，显然又有人被打中了，虽然通风管道里的人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几滴血从这些窟窿里流了出来，在天花板上浸出了一小团血渍。

    外面的警察也听到了枪声，迅速拉开门冲了进来，肖明锋一指天花板，急声说道：“他们在通风管道里，通知大家，小心戒备，他们手里有枪！”

    杨子他们也听到了枪声，都赶了过来，听到肖明锋这么说，杨子也着急地指挥海子小胖等人迅速进入通风管道，堵截住米珍珠他们。

    被肖明锋又一次击中的还是米珍珠，此时她的手腕和大腿各中了一枪，不过她还是顽强地向前爬行着，米珍珠一点都不慌乱，她冷静地思考着，既然这个病房里的人不是袁新野，那袁新野肯定被警察藏在另外的病房里。

    米珍珠知道自己多半是出不去了，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在自己被警察打死之前，找到袁新野藏身的地方，将他打死，一命换一命，只要袁新野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米珍珠来不及告诉陈晨自己的想法，她也不想告诉陈晨，既然自己怎么都会死，还不如让陈晨就这样离开，至少能保全他一条性命吧，所以她头也不回地向前爬着，同时注意下面的病房，看是不是有病人是像在重症监护病房里一样的，接受着医学仪器的治疗。

    这时，陈晨也已经向另一端爬行了一段距离，他也像米珍珠这样对警察的计划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所以陈晨的想法也是和米珍珠一样，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艰难爬行的米珍珠又一次被打中了，他只知道米珍珠手腕中了一枪。

    陈晨的动作远比米珍珠迅捷得多，此时已经暴露了，他也不在乎会不会发出声音，所以他很快就把靠近他这边的病房都检查过了，没有袁新野的影子，爬到了走廊尽头后，陈晨没有向其他的楼层爬去，而是毅然转身又一次爬向米珍珠的方向。

    就在此时，乌鸦和海子已经打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通风管口，正准备爬进去，听到有人爬行的声音，乌鸦向海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想听听声音是从哪一边传来的。

    不过他们把通风管口打开后，办公室里的光线已经暴露了他们的企图，被陈晨发现了在前面不远，有人试图进入通风管道，他停了下来，掏出了枪，准备射击。

    乌鸦和海子听到爬行的声音停住了，知道里面的人已经有所戒备，也掏出枪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不过他们也不敢随便就爬上去，把自己的头和身体送给别人当活的靶子，一时间他们不敢上去，陈晨不敢再爬，两方都僵持在那里。

    肖明锋开完枪后，马上就从病房里跑了出来，也顾不得是不是会暴露袁新野藏匿的地方，迅速就跑了过去，拉开门守在了袁新野边上。

    这时杨子和小胖从另一侧尽头的病房，打开了通风管口，杨子一马当先爬了上来，小胖的身体胖乎乎的，没办法上去，只能等在下面干着急。

    米珍珠只顾往下看，没注意到杨子爬了上来，窄小的通风管道里，本来就只容一个人爬行，杨子爬了两步就看到米珍珠在自己前面不远的地方，正在艰难地爬行，他想也不想掏出手枪瞄准了米珍珠，然后喊了一句：“米珍珠，我知道是你，放下枪投降吧！”

    米珍珠刚才中枪的是习惯使用的右手，虽然现在她左手还拿着一把枪，可既不顺手，又因为她要向前爬，姿势也很难看，听到杨子的喊声，米珍珠对着杨子就是一枪，不过这一枪打偏了，打在了通风管道上。

    杨子也看到米珍珠是用左手打的枪，他开枪了，子弹击中了米珍珠的左肩膀，这一下米珍珠连枪也拿不住了，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哼出声来，不管不顾地继续向前爬着。

    杨子的喊声顺着通风管道传到了陈晨的耳朵里，他知道今天的任务肯定失败了，不过陈晨想帮米珍珠，所以他一边小心地做好射击准备，一边向这边爬了过来。

    乌鸦和海子听到爬行声又响了起来，也听到杨子呼喊米珍珠的声音，他们猜想米珍珠的同伙肯定要爬过来救她，所以他们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准备等米珍珠的同伙靠近时，从下面向上面射击。

    米珍珠又爬了几步，终于她看到下面病房里，刚才伪装成袁新野的那个人，正一脸焦急地守在一张病床边上，病床上躺着一个全身都医学仪器监护起来的人，她知道这一定就是袁新野了，米珍珠竭力把枪对准了下面的病床，可就在这时候，早就准备好的肖明锋又一次开枪了。

    子弹穿过天花板，打在了米珍珠的胸部，穿透了她的肺部，米珍珠的枪无力地垂了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却依然呼吸不到空气，米珍珠知道自己要死了，她的耳朵异常灵敏地听到了陈晨向自己爬来的声音。

    米珍珠拼着最后的力气，开始在通风管道里敲击起来：“嗒、滴嗒、滴滴嗒、滴滴滴嗒，小战，马上离开！”

    一开始陈晨没有留意到这个讯息，他还是向前爬着，离乌鸦他们所在的那个位置越来越近了，米珍珠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可她还是咬着牙，用拳手重重地敲击着通风管道，固执地向陈晨发送着讯息：“嗒、滴嗒、滴滴嗒、滴滴滴嗒，小战，马上离开！”

    这个声音终于引起了陈晨的注意，他停顿下来，倾耳细听着，米珍珠的生命正在不断地从她身体里离去，可她还是努力敲打着：“嗒、滴嗒、滴滴嗒、滴滴滴嗒，小战，马上离开！”

    陈晨听清了米珍珠的讯息，可他不能扔下她不管，所以他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也敲击起了通风管道：“滴、嗒滴、嗒滴滴、滴滴滴嗒，珍珠，要走一起走！”

    杨子向前爬了几步，想要抓住米珍珠，好为她疗伤，米珍珠对他向自己爬来已经视而不见了，她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只是手一直在机械地敲击着通风管道，用自己的生命向陈晨发出离开的讯息，对于陈晨的回应，她也听不见了，只是不停地敲击着那几个重复的电码。

    肖明锋听到管道里传来的敲击声，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以为米珍珠还在准备攻击，所以他又一次对准天花板上扣响了扳机，子弹又一次无情地打在米珍珠身上，令她发出一声最后的*，米珍珠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她伏在了管道上，脑海里浮现出这短短十九年的经历，她很想看看，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妈妈和爸爸变化成什么样了，可她连三岁之时的记忆都已经失去，唯一能想起的，只有她三岁时穿着的那条小碎花裙子，一直以来，这条小裙子被她视若珍宝，可惜那次出逃，留在了训练营没有带出来。

    “妈妈、爸爸……”米珍珠喃喃地呼喊着，仿佛又回到了三岁，她穿着那条小碎花裙子，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就这样渐行渐远。

    管道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陈晨一直在凝神倾听着，可米珍珠这边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响起，陈晨焦急地敲打着通风管道，询问着米珍珠：“珍珠，你怎么了？回答我！”

    可是除了他敲击通风管道的声音，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陈晨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剜了一下，他再也顾不了许多，拼命向前爬去，想亲自去看看米珍珠的情况。

    听到声音离自己这里越来越近，乌鸦和海子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决定等声音靠近就直接射击，两个人默不作声地静候着，等待最佳射击时机的到来。

    陈晨知道自己再爬过去会是什么结果，可是他不想管，也不愿意去管，就算是把命搭上，他也要救米珍珠，哪怕这个机会是如此的渺茫，他想起和米珍珠一起逃出来的情景，想起和米珍珠一起在老中医那里得救的情景，想起和米珍珠一起玩游戏打CS，想起每次米珍珠都要自己请她吃大餐，吃完却总是抢着付钱的情景。

    陈晨一边念着米珍珠的名字，一边拼命向前爬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上湿漉漉的，陈晨抬手摸了一把，发现是自己的眼泪，他胡乱抹了一下脸庞，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呯……”下面病房传来了一声枪响，这声音如此之近，陈晨只觉得胸口有个地方热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微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中枪了。

    原来乌鸦和海子觉得死等在下面不是办法，他们比划了一下，决定由海子继续守在这里，而乌鸦到隔壁的病房去，听到天花板上传来爬行的声音，就直接开枪，打他个措手不及。

    刚才的这一枪就是乌鸦开的，他根本不管会打中杀手身体的哪个部位，听到从头顶传来了爬行声后，直接就射击了。

    陈晨只是停顿了一下，马上又向前爬去，接近被乌鸦他们打开的通风管口时，陈晨只来得及看清里面有一个人，正站在梯子上凝视着自己，他便一枪向那个人打去，下面的人还不曾还击，就应声栽倒在地。

    陈晨没有时间去看下面的人是不是被自己打死了，他一心只想爬到米珍珠那里，这时候，下面房间又向天花板上射击了几枪，陈晨躲了几下，没被打中，他努力向前爬着，同时也用枪对着身下的通风管壁还击着。

    肖明锋一直在聆听着上面的动静，刚才那几枪就是他打的，上面还击的子弹只是打得病房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却没有打中人，他听到爬行的声音停顿在自己所在这间病房的天花板上了，便又是一阵暴雨般的射击。

    陈晨已经爬到了米珍珠的身边，可他自己也被肖明锋的这阵乱枪打中了不少地方，陈晨费力地把米珍珠的身体翻了过来，发现她美丽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陈晨心如死灰，他摇晃着米珍珠的身体，试图把她摇醒，可她冰凉的身体，让陈晨知道，米珍珠再也回不来了。

    陈晨听到前面传来有人爬行的声音，听到后面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和米珍珠今天将葬身于此，陈晨紧紧地抱着米珍珠，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珍珠，小战来陪你，我知道你怕黑，我们下辈子再做好兄妹！”

    正向这里爬来的杨子，病房里的肖明锋，还有后面也爬进通风管道的乌鸦，他们同时听到了一声枪声，这个声音不是他们熟悉的*的声音，陈晨抱着米珍珠，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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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我们分手吧

    来不及检查米珍珠和陈晨的尸体，小胖已经在下面惊叫起来，刚才陈晨开枪打中了海子，此时海子正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杨子和乌鸦马上从通风管道里爬了下去，留下肖明锋收拾上面的残局。

    司法医院的医生护士紧急行动起来，海子的伤势很严重，子弹斜斜地从他左胸穿进去，从后背出来，把他的胸膛穿透了一个大洞，造成了他大出血。

    杨子小跑着跟着送海子去手术室抢救的担架，不停地呼喊着海子的名字，这么长时间一直是他们俩人搭档，再加上队里四个人长久的相处，早已经培养出比兄弟战友还深厚的友谊，此时看到海子伤成这样，不光是杨子，连小胖和乌鸦都心如刀绞，恨不得由自己代替海子，承受这该死的一枪。

    海子被推进了手术室，杨子、小胖和乌鸦三个人焦急地等候在外面，不断地祈祷着，让海子能够平安地脱离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护士出来说，库存的血浆不够，需要向血库救援，杨子急了，连忙问护士，海子是什么血型，护士说海子是AB型，这种血型的备用血浆本来就少，杨子挽起袖子，大声对护士喊道：“抽我的，我是AB型的！”

    护士看了他两眼，带着他去护士室验血，果然，杨子的血型正是AB型的，不一会，三百CC鲜血从杨子的胳膊里被护士采进了血袋，送进了手术室，杨子一边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跟在护士后面急切地吼道：“这些血够不够？不够再抽，我有的是血，只管抽，只要海子能救回来！”

    护士回过头安慰他，刚才已经用了三千CC，只不过是因为医院血库备用的血浆用完了，再说每个人只能抽取三百CC，不能破例，杨子颓然地站住了，不作声地看着手术室的门，看着护士拿着还带着杨子体温的鲜血匆匆走了进去。

    杨子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海子在里面生死未卜，他会不会死掉？他还那么年轻，生命之花才刚刚开始怒放，不要让他死！不要！杨子无力地在心里呼喊着，祈求上苍，睁开眼来，能够让海子平安地活过来。

    手术室的门第二次打开了，护士走了出来，看着杨子说：“不好意思，血不够，还需要再抽三百CC。”

    杨子一把抓住护士的手，急切地说：“抽！赶紧抽！只要能救活他！”

    护士不动声色地把杨子的手拿开，轻轻说：“你的同事应该没有危险了，因为别人的心脏都长在左边，可你的同事真幸运，他的心脏长在右边，所以子弹只是穿过他的肺，没有伤及心脏，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他才昏迷不醒，再给他输点血，等下就能出来了！”

    听到护士这么说，杨子心里大喜过望，他一边挽袖子，一边高兴地对护士说：“真的吗？嘿嘿，那这小子命真大！快快快，快去抽血，等这小子好了，我再让他好好报答我！”

    第二次三百CC的血又被送进了手术室，这一回杨子心里有底了，不过手术还在进行，虽然他的头有一点点晕，可杨子表面上却一点也没表露出来，只是在手术室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焦急地等待着海子出来。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先出来了，杨子和小胖、乌鸦都围了上去，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对他们说：“病人没什么大碍了，现在虽然还在昏迷，但各项体征已经正常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苏醒。”

    杨子激动地握着医生的手，连声说着：“谢谢！谢谢！”

    不一会，海子被护士推了出来，看着海子苍白的脸，紧闭着的眼睛，杨子心疼极了，跟着护士把海子送到病房安顿好，自己坐在边上，等候着海子清醒过来。

    这时，杨子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倪晓美打来的，杨子猛然想起，跟倪晓美约好在江边水上乐园见面，他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原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十分了，怪不得倪晓美会打电话来。

    “杨子，你怎么还没到？有事吗？”倪晓美温柔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

    杨子突然觉得听到倪晓美的声音，自己心里升起了一股厌恶的感觉，他淡淡地回答道：“嗯，我有点事耽误了，现在过去，你再等十分钟吧。”

    听到杨子的回答，倪晓美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一阵伤感，不过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还是温柔地回答着：“好的。”

    江边，水上乐园里，还是在那片游艇的边上，倪晓美俏生生地站着，尽管她在这里已经站了半个小时，江上的寒风已经把她吹得浑身发冷，可倪晓美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她回想着自己与杨子认识的点点滴滴，回想着自己在这里第一次见到杨子，就深深爱上他，然后不顾一切地追求他，终于与他走在一起，可是，倪晓美有些忧伤地想，我们会有明天吗？

    水上乐园的入口处，杨子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缓缓地向这边走着，在杨子心里也转过了千个万个的念头，可每个念头都无一例外地在想：跟她分手，结束这一段本来就不应该开始的感情。

    看到了，倪晓美就在前面，杨子已经看清她的身影，还是那么美丽，还是那么优雅，可她的心底，到底是什么样？

    终于走到了倪晓美的面前，杨子看着她的眼睛，现在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子，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充满了爱恋，充满了不可名状的忧伤。

    杨子的心有点软了，没有人会在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面前无动于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倪晓美揽在怀里，感觉到她的身体被江风吹得冰凉，杨子有些心疼地说：“干嘛不找个避风的地方，这里多冷呀！”

    倪晓美从杨子的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轻轻地说：“我喜欢这里，因为我就是在这里认识你的。”

    倪晓美贪恋地往杨子怀里依偎得更紧了一点，杨子的怀抱真温暖，令她觉得耳边依然在呼啸的江风就算吹到自己，却再也不感受到冷了。

    杨子没说话，他在脑子里想，自己该怎么开口告诉倪晓美，将要与她分手的事，他懊恼地发现，自己突然变得嘴拙起来，说不出这么绝情的话。

    还是倪晓美先开口了：“杨子，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还是上次那家咖啡馆好吗？”

    杨子默默地点点头，拥着倪晓美向水上乐园的大门走去。

    梅地亚咖啡馆里，正是饭后休闲的时光，因此，坐满了人，不过当倪晓美出示了她手里的一张超级VIP卡后，立刻被侍者视为上宾，带到了一间幽静的包房里。

    杨子坐下后，有些讪讪地说：“看来还是有钱好呀！”

    倪晓美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嘲笑口吻，却误以为刚才的事令杨子感觉到了有钱的好处，不由有些高兴，以为有机会能说服杨子了，她的心情顿时好转了。

    等到侍者送上他们点的咖啡和点心，礼貌地出去了，剩下杨子和倪晓美两个人对坐着，看着桌上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蓝山咖啡。

    杨子端起咖啡，轻轻呷了一口，他想起上次与倪晓美的第二次见面，正是在这间咖啡馆里，当时她告诉了自己李艳的事，同时也让自己知道了，倪晓美有着自己的倔强和固执，并不像她外表那样柔顺和温柔。

    倪晓美显然也在回想着当时的一切，过了一会，她轻轻笑了起来：“杨子，能够认识你，真好！”

    杨子的心随着倪晓美的话，轻轻动了一下，是呀，不管怎么说，面前的这个女子曾经还是带给过自己一段难忘的时光，她的美，她的好，她的可爱，她的温柔，还有她对自己这份火热执着的爱，可是……，杨子的心又沉了下去。

    杨子斟酌了一下语气，决定还是好好跟倪晓美谈谈，同时还要把米珍珠和陈晨的死讯告诉她，看看她的反应，他又呷了一口咖啡，放下手中的杯子后，看着倪晓美，缓缓地问道：“晓美，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倪晓美刚才正看着窗外出神，听到杨子这样问，便回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呈现出一个可爱的微笑，点了点头，回答他：“是的，杨子。我想告诉你，我后天一早九点的飞机，经过广州飞往香港，再从香港飞去澳大利亚。”

    “哦，这么快就要走吗？手续都办好了？”杨子有些没话找话地说道，没想到倪晓美这么快就要走，尽管早就知道了，可事到临头，杨子还是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是的，因为集团现在的运作已经迈入正轨，我觉得还需要对自己进行充电，所以才决定的，我决定了以后，爸就找人帮我办了全部手续。”倪晓美老老实实地说道。

    接着她期待地看着杨子，用恳求的语气说：“杨子，你还没决定好吗？跟我一起走吧，我先过去，让爸帮你把手续办好，两三个月以后你就过来，我们就此不分开了，好吗？”

    听到倪晓美的话，杨子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她还是不了解自己，还是以为自己会因为她或者是因为她家的钱势而放弃刑警的工作，他刚才的温情又一次被倪晓美的话浇灭了。

    杨子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想让倪晓美先把她想要说的话说完，这样自己才好针对她所说的话有的放矢，所以他将手抱在胸前，看着倪晓美，示意她继续说。

    倪晓美不知道杨子心里想的这些念头，她只知道，今天再不说服杨子，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所以她热切地对杨子说着，甚至根本没注意到杨子此时的态度已经开始有些冷漠了。

    倪晓美把自己向往的与杨子有关的一切未来都向杨子陈述着，她激动地说：“杨子，你喜欢刑侦，可以去学犯罪心理学，可以去学刑事侦破学，以后可以在国外继续你喜欢的工作，而我读的是经营，这样以后我家的集团可以到国外投资。”

    “然后我们结婚，生一帮小孩子，在国外他们能受到良好的教育，国外的环境对他们的身心发展都有良好的帮助，我们一家在国外无忧无虑地生活，你说这样好不好？”倪晓美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她已经被自己描绘的美景打动，沉醉在幻想里。

    杨子越听越不是滋味，这是她倪晓美想要的生活，可却不是自己想要的，尽管在国内，自己的生活条件和物质条件不过是中等，可在这片土地上，从事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内心充足，这才是自己想要的。

    杨子终于忍不住了，他打断了倪晓美仍然在滔滔不绝说着的话：“晓美，等等！”

    倪晓美的脸红嗵嗵的，她期待的看着杨子，满心以为杨子接下来会说：“好的，晓美，我跟你去！”

    没想到，她听到的却是杨子在说：“对不起，晓美，我不能跟你走，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不异于一个晴天霹雳般响在倪晓美的头上，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盯着杨子，不可罩信地说：“杨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杨子看着倪晓美的眼睛，用一种绝然的口气对她说：“晓美，你没听错，我们分手吧！”

    这一回，倪晓美听清了杨子的话，眼泪马上就从她的眼眶里流淌出来，她猛地用双手掩住了自己的脸，呜咽着问道：“杨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杨子有些不忍心，可他知道，如果不趁今天作个了断，他和倪晓美之间的事将会越来越麻烦，所以他还是不为倪晓美的眼泪所动，硬着心肠说：“我们不合适，更何况现在你要出国了，我们的路都不一样，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根本不了解我，我永远不会放弃刑警这个职业的，不管为了谁，都不可能令我放弃！”

    倪晓美从杨子的话语里感觉出他的坚决，除了哭泣，此时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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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变脸

    就在咖啡馆里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杨子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他打开看到是肖明锋的电话，一边按下接听，一边站起身来，准备到外面去接。

    倪晓美依然还在哭泣，对杨子的来电没有反应，杨子站到门口后，轻轻关上了包房的门，电话里肖明锋的声音很激动，几乎是吼叫着告诉杨子，袁新野醒了，并且已经招供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由倪氏集团副总裁倪晓美指使的。

    听到这个消息，杨子的心沉了下去，原来如此！果然如此！杨子原有的一切猜想，此时全部都印证了，真的是倪晓美，这一切都是她授意的，杨子轻声地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告诉肖明锋带着拘捕令来梅地亚咖啡馆。

    杨子推开包房的门，此时他脸上全是愤怒，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倪晓美，想到在这张美丽的脸庞下，竟然隐藏着如此的蛇蝎心肠，他冷冷地走了过去，坐在倪晓美面前，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倪晓美，不要再哭了，袁新野已经醒了，全部招供了。”

    听到杨子的话，倪晓美浑身颤抖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追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是真的吗？”

    杨子脸上的神情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他点点头，没有出声，也许是因为曾经跟她有过一段情，所以杨子还是心有不忍，还是想听听倪晓美自己的解释。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倪晓美还是没有缓过劲来，可是她心里知道，一切都完了，她低着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就这样沉默着，轻声啜泣着。

    杨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叹了一口气，又补充了一句：“米珍珠和陈晨在刺杀袁新野的时候，被击毙了。”

    倪晓美哭出了声音，她无法再沉默，颤抖着声音，缓缓把一切都向杨子说了出来：“杨子，对不起，既然珍珠和小战都因为我而死去，好吧，我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倪晓美告诉杨子，一切都是她安排的，自从认识了米珍珠和陈晨后，一开始她没有想过要利用他们帮自己做事，可米珍珠和陈晨每次看到她为了某件事而伤心难过，都会告诉她，有什么需要做的，一定要告诉他们，让他们帮她分担一些，他们还说，就算让他们去杀人也没什么，他们在训练营里就已经从事过这样的事，反正他们的命都是倪晓美救的，让她打消顾虑。

    当初的李艳，曾经是倪晓美心头的大恨，是她破坏了父亲和家里的感情，虽然后来父亲彻底悔改了，可倔强的倪晓美表面上原谅了父亲，心里却无时不刻在为父亲过去的荒唐难过，同时她一直怕李艳会与父亲旧情复燃。

    后来这件事被米珍珠和陈晨知道了，他们告诉倪晓美，让她不用担心，他们会帮她把这个隐患除去，接下来就发生了李艳死亡的事，直到警察把李艳的照片公布在电视上，倪晓美才知道，米珍珠和陈晨真的把她杀了。

    然后是制品厂采用不正规血浆的事，这件事当时是倪晓美背着父亲授意楼小贝进行的，因为当时的新亚集团，在总裁的几次错误策略下，发生了很多意外，整个集团的基础摇摇欲坠，全靠制品厂在支撑着，当楼小贝告诉倪晓美这些事后，是倪晓美授意楼小贝与黑社会头目符号合作，从血奴那里采来低价的血浆，供应整个制品厂的生产，而楼小贝从符号那里得到的回扣，分了一半打在倪晓美的帐上，当供销科副科长莫志锋发现了这一切以后，也是倪晓美指使符号用车祸的形式，把莫志锋除掉了。

    后来新亚集团与展飞集团共同参与了市政府为建新区而发起的投标活动，当时只有展飞集团的实力能够与新亚集团抗衡，如果新亚集团能够顺利投标成功，那新亚集团未来几十年都不会再发生任何危机，所以对这次投标是势在必得，也因此，倪晓美为了确保成功，她授意米珍珠和陈晨去绑架了徐展飞，最后把他杀死在扼马山上。

    至于安排袁新野利用生物制品厂制毒，是因为在投标之前，倪晓美无意中从别人那里得到了制造*和*的化学配方，她只想生产一些出来，卖掉以后，能救新亚集团的燃眉之急，可没想到，这条路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说本来新亚集团中标之后，也想过就此收手，可这里的利润实在太大，而且黑风帮也指望能靠这批毒品翻身，所以才会一直互相利用着，为黑风帮提供毒品，本来她跟黑老大说好，只要黑老大帮她把袁新野除掉，她就把配方提供给黑老大，也因此，黑老大会指使黑风帮前来刺杀袁新野。

    倪晓美的话说得很快，可她看似平淡的这些话，却令杨子心头大震，他吃惊地看着倪晓美，看着她俏丽的嘴唇因为说话而上下蠕动，杨子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全都是倪晓美做的，他痛苦地回想起这几件案子，特别是李艳的案子，当时倪晓美用了多么出色的表演，才让杨子相信，李艳之死跟她无关。

    可现在，真相就在眼前，一切的最后元凶，就是他面前这个美丽迷人的女子，她还是像从前一样漂亮，甚至因为在新亚集团担任副总裁的磨练，使她更增加了几份知性美，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一次一次授意为了感激她而不惜为虎做怅的米珍珠和陈晨，残忍无情地杀害了这么多人。

    倪晓美还在说着，她说她最对不起的就是珍珠和小战，是她带给他们新生，却也是她，让他们从天堂重新回到地狱，甚至因为她，让他们为了刺杀袁新野，而永远地倒在了无情的枪口下。

    倪晓美抬起头看着杨子，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我是死罪，而且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所以我才想出国，我是那么的爱你，杨子，本来我想你也同样爱我，我们出了国以后，这一切都将结束，我们在国外好好的生活。”

    倪晓美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包纸巾，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脸庞，她的动作很慢，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后，倪晓美把纸巾放回了包里。

    杨子还在回想着这些或多或少都是因为倪晓美而引起的案件，这些案件都是杨子经手的，却因为他轻信了倪晓美，大部分案件都还没有解决，所以他根本没注意倪晓美的动作。

    倪晓美把纸巾放好后，慢慢从包里摸出了一把枪，她将枪对准了杨子，嘴里还是温柔地说着：“杨子，如果不是你，我肯定早就远走高飞了，我一直对你心存幻想，以为你最后会明白我的苦心，会感动我的痴情，会因为我对你这样深爱，而跟我一起走。”

    倪晓美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她有些歇斯底里地对着杨子大吼起来：“你太让我失望了，所以现在，对不起，杨子，一切结束了，只要杀掉你，我就可以不留遗憾地走了，出国以后，重新做人！我们来生再见吧！”

    看着对着自己黑洞洞的枪口，杨子异常地平静，甚至他的脸色都不曾改变，杨子抬起头直视着倪晓美的眼睛，淡淡地说：“倪晓美，到现在你还不肯悔悟吗？这么多人死在你的手上，你看看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你以为杀了我，你就可以逍遥法外吗？告诉你，你错了！”

    杨子用手随意指了指窗外，示意倪晓美仔细听外面传来的警笛声，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倪晓美因为怨恨而变得异常丑恶的脸，依然平静地对她说：“你听听，我的同事们已经到了，他们就是为了捉你回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倪晓美也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警笛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拿着枪的手也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可是倪晓美不想认输，她不顾一切地对着杨子大喊道：“好，反正也是死，杨子就让你在黄泉路上陪我吧！”

    这句话说完，倪晓美闭上眼睛对着杨子“呯！”的就是一枪，子弹打中了杨子的右肩，杨子闷哼一声，听到杨子的声音，倪晓美睁开了眼，看到杨子的衣服上已经被血浸透了，她突然呆住了，双手举着枪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杨子叹了一口气，柔声地对她说：“晓美，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做错了就要承认，你已经错了，回头吧，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听到杨子这么温柔地话语，倪晓美再也坚持不住，她手里的枪口低了下来，被她放在桌上，而她自己则伏在桌上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咖啡馆包房的门被人“呯”的一声踢开了，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冲了进来，将倪晓美和杨子团团围住，进来的是肖明锋还有乌鸦和小胖，刚才在外面他们已经听到包房里传出的枪声，此时再看到杨子肩上中了一枪，都十分愤怒，手里的枪纷纷对准了倪晓美。

    杨子脸色苍白，不断流淌的鲜血令他元气大伤，不过他还是挣扎着对兄弟们说：“把枪放下吧，我没事，好好地带她回去。”

    听到杨子对自己还是这么宽容，倪晓美心中大拗，她抬起哭得全是泪水的眼睛，痴痴地看着杨子，嘴里喃喃地说：“杨子，对不起，我……”

    小胖和乌鸦已经上前一步，将手铐带在了倪晓美的手腕上，冰凉的手铐令倪晓美一下清醒过来，她再一次哭了起来，当小胖示意倪晓美站起身来跟他们走时，倪晓美望向杨子，绝望地叫了一声：“杨子……！”

    窗外夜色如水，杨子躺在病床上，望向外面明亮的星空，一切都结束了，他手里的几桩案子都因为倪晓美被抓而结案，可是杨子的心却一点也不轻松，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倪晓美家世显赫，什么也不缺，可偏偏她会变成这样，没有人性，为了自己家的利益，不惜杀死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他想起与倪晓美初识，那个温柔美丽的她，那个敢爱敢恨的她，想起在东出口公路上的那个热吻，想起倪家父母看到自己与倪晓美在一起而高兴的脸庞，想起李艳，莫名地死在米珍珠和陈晨的手上，想起莫志锋，因为敢于反抗不合理的事务，而被符号指使手下利用车祸将他杀害。

    杨子的心沉甸甸的，他又想起徐家的几口人，在徐展飞被杀害后他们各自的表现，想起因为徐展飞被杀一案而牵扯出来的那些人，张青山、慕容小宝、慕容小贝，还有张小虎，这一连串的人物，都是因为徐展飞被杀害才浮出水面，所幸他们最终得到了善报。

    杨子又想起在东皇夜总会，为了替他挡枪而死去的莎丽，也许此时，她在天国能够安息吧，纵然她的一生活得并不富贵，可最终她为了正义付出自己的生命，这才是她最好的结局吧。

    还有米珍珠和陈晨，他们如此死去，杨子想起慕容小贝说过，米珍珠内心其实一点都不快乐，他猜也许米珍珠的不快乐是因为她好不容易从训练营逃出生天，可为了报答倪晓美的救命之恩，不得已再次拿起手里的枪，为倪晓美解决着阻碍她家前进的一个个并不该死的人，那么，此时米珍珠自己也倒在了警察的枪下，她会不会快乐一些了呢？

    杨子的心底突然出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不用细看他也知道，那是好久不见的林珊珊，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算日子还有五个多月，她就将结束进修班的学习回到这里，杨子的心在这一刻充满了对她的思念，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他才发现，这个可敬可爱的女人，早就在他心底牢牢地扎下了根，杨子猛然间无比想念林珊珊，盼望她能早日归来。

    就在这时，杨子的手机“滴”的响了一声，他知道是短消息的声音，杨子拿起来看，竟然是林珊珊发来的，只见上面写着：“昨天已经结束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杨子，好好养伤，明天一定会比昨天更美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