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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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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作孽

焰夜已经走不动了，他的马已经被射杀，两条腿跑的灌了铅一般。额头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汗，直辣他的眼睛。

    终于，焰夜一个踉跄，扶着路边一棵树跪在地上。他手里一把火红的剑和他身上的血一样刺目。他喘息着，想要爬起来。他知道身后还有追兵，总不能是累的不能动被砍死，那样太丢人了。

    他刚勉强站起来，就模糊的看见前方路口走过来几个女子。中间那女子最是惹人注目，他一眼就看见了她。一身白衣，乌黑长发在脑后微微盘起，仅缀着一个坠子，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虽然只露一双眼睛，却也让人过目不忘。

    她身前两个粉衣丫头带路，手握拂尘。身后六个粉衣丫头跟着，身后背剑。旁边一个出众的紫衣丫头跟在她身边，小心服侍。

    焰夜垂下眼帘，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挪了挪身体，给这白衣女子让了路。

    阿紫瞥了一眼路边奄奄一息的焰夜，对白衣女子问“宫主，路边有个受了伤的，咱管不管他？”

    芷兰随意看了一眼焰夜，这人模样英俊的不像话，身上多的是剑伤，右手紧紧握着的那是黍禾剑。于是收回目光冷冷的对阿紫说“别人的恩怨还是少插手。”

    江湖上，门派之间错综复杂，救了一个就要得罪另一个，没人会这么蠢。

    阿紫同情的看着焰夜，就算是路上碰见个个乞丐，她开口求一求的话，宫主都兴许能扔块银子，只是牵扯到江湖恩怨，还真是不能理他。

    乡间小路并不宽，所以焰夜抓着树干小心的靠在一边站着，不让自己血污的衣服碰到姑娘的裙子。芷兰再也不侧目看他一眼，擦肩而过。

    忽然传来破空之音，路的尽头是十个黑衣人出现，九个人带着青铜恶鬼面具，手持铜环大刀。领头的那个没有面具，他看起来身材魁梧肥硕，满脸横肉，手握一把方天画戟。正哈哈大笑“小羔羊已经跑不动了，抓了活的重重有赏！”说着，十个人迅速包围过来。

    阿紫对芷兰道“宫主，我们避一避么？”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她们宫主多无辜啊，只是路过。

    芷兰正点头，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却忽然发现了芷兰，一见她那双眸子，黑衣人两眼放光。那九个黑衣人围上了焰夜，打得不可开交，而他却落在芷兰面前。

    头前两个手握拂尘的丫头横在他身前，厉声道“退下！”

    那人不仅不退，还笑嘻嘻的自我介绍“在下朱杰，姑娘不是和那小子一伙儿的吧？”

    芷兰冷冷的看着朱杰未开口，阿紫呵斥他“我家小姐只是路过，麻烦你让一让。你们有什么事儿自己解决。”对外只能称小姐，宫主太暴露身份。

    朱杰伸手去摸眼前那粉衣丫头的脸，那丫头大惊失色，一拂尘甩过去将朱杰的手打的生疼。可是见了美人他的脾气就万分的好，揉着手赔笑“在下玄冥门小小的头领一个，姑娘家住哪里啊？自己上路不方便我可以送你的。”

    芷兰的眉头轻佻，玄冥门啊……“你到底，滚，还是不滚。”她忽然开口，声音宛如泉水清澈。朱杰沉浸在美妙中还未理解话中的意思。

    阿紫上前一把将朱杰推开，用力之大让这个胖子摔了一跤。

    “我们走。”芷兰从他身边走过。

    朱杰终于气恼了，刚爬起来，旁边一个黑衣人走过来对他低声道“焰夜已经被抓住了，是否现在回去交差。”

    但是朱杰阴森的盯着芷兰的背影“既然抓到了焰夜就算完成任务了，时间尚早，看我再抓一个！”说着，他凌空跃起，肥胖的身体出乎意料的轻盈，伸出一只手直奔着芷兰去。

    芷兰轻吐一个字“杀。”前后八个丫头都出剑了。只有阿紫护在芷兰身边。

    朱杰应该是想不到碰上了硬茬子，一对八万分吃力，想他这一路上跟焰夜那可是十对一，只是他是十，焰夜是一，而且这个一还受了伤。

    他的九个手下互相对视一眼，老大要收美人，他们是帮还是不帮呢？焰夜费力的看了一眼前方厮打的几个人。八个粉色的苗条姑娘和一个黑色的胖子，颜色对比也实在鲜明。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焰夜闭上眼睛栽倒，旁边的一个黑衣人没想到他忽然倒下，没有扶住，焰夜狠狠的摔在地上。

    那黑衣人看了一眼，立刻吩咐“他昏倒了，留下两个随我看着他，另外的人支援老大。”

    几个黑衣人应了一声，分出六人冲上去帮忙。

    芷兰原本不动，因为朱杰已经快要败下阵来，却看见另外冲上来的人，芷兰随手从阿紫腰侧抽出一把散发着寒气的长剑。

    阿紫见宫主出手，自己也拔出身后的另一把剑紧紧跟上。芷兰的剑直接冲着朱杰的面目去的，朱杰惊骇的一挡，方天画戟的一只耳朵卡巴一声便被砍掉了。几个回合下来，朱杰不仅兵器坏了，衣服上更是好多个口子，羞愧的他满脸涨红。

    他恼羞成怒，正要再动手，旁边手下人惊呼“老大！人跑了！”

    朱杰吓坏了，扭头看过去，只见三个看守的黑衣人晕倒在地，绑着焰夜的绳子扔在他们身上。朱杰恶狠狠的看了芷兰一眼，吩咐道“你们这群蠢货！追啊！”

    眨眼的功夫，人就都跑了。阿紫回到芷兰身边“宫主您没事吧。没想到他们是玄冥门的，邪教就是邪教……”阿紫带着怒气，想她琉璃宫的人，天底下有几个敢调戏的。

    芷兰并未回答，反而看着一侧的灌木说“人走了，出来吧。”

    阿紫惊骇，灌木中走出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他虚弱的点头“多谢宫主出手相救。”

    “我没救你。”芷兰不客气的回应，她正转身离去，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再回头，焰夜这次是真的晕倒了。

    芷兰不由得叹口气道“那……带着他吧。”

    阿紫问道“宫主不是说……”

    “既然是玄冥门，救了就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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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麻烦回家

阿紫点点头，吩咐两个丫头带上人。她也听说了，最近不知怎的新崛起了一个玄冥门，门里的人都阴阳怪气，明明在名义上大肆修炼邪术，可是偏偏没人抓过残害他人的把柄，所以到底算是正派还是邪道，这一说法也很微妙。但也算是个恶名远扬的。

    焰夜醒来时有些怔怔的，眼前是素色的帷幔，鼻尖缠绕着若隐若无的香气。他尽量的爬起来，发现上身**，横竖缠着绷带。黍禾剑就放在眼前的桌子上。

    他刚一动，门外立刻有一个清清秀秀的姑娘探头看了一眼“我听见你醒了。”

    焰夜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对她点点头“多谢姑娘相救。”

    “公子客气了，救你的又不是我。”那姑娘关上了门。

    焰夜忽然想起白天在小路上遇见的那个蒙面的女子，她有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灵动的双眼，应该就是她了……

    芷兰再来的时候，焰夜已经坐在桌子旁等着她了，他将白色的外衣罩在上身，遮住了绷带和恐怖的伤痕。

    芷兰已经换回了宫装，长发高高盘起，鹅黄的长裙拖在身后。她并未带着面纱，焰夜忽然看见她，好像看见了弯月一般。

    大概是不带面纱给了焰夜一种诚意感，他暖暖的笑“给宫主添麻烦了。”

    芷兰坐到焰夜的对面“这倒没什么，我也没动手没累到。不过焰夜公子身上的伤口倒是小事，热毒我是没法帮忙的。”

    “不敢再劳烦宫主了，等我好些马上就会离开。”

    “本来不打算管你，可既然救了你我也不会只做一半儿，我宫里有一处寒泉，冰冷彻骨。可以借给你驱毒，不过还要有人在旁边为你引毒。公子可有懂武的妻妾？或者找个熟识的人，过来帮你也是可行的。”

    焰夜有些尴尬“我可没有妻妾。”

    “你门派里也该是有暖床的丫头吧？”芷兰却有些奇怪了。

    “我……还没有……”焰夜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潮红。

    芷兰上下看了看他，这焰夜看来也是个十六七的正常男子，却是连个妾室都没有，难道……他的那里有什么问题？

    焰夜连忙打断芷兰的奇怪思绪“宫主，我是一直忙于祖业，忽略了这事。”

    芷兰点点头，另出主意“若是不用寒泉的话，你也可以去找鬼医试试。”

    江湖鬼医，据传可生死人、肉白骨。无门无派又性格乖张，看不看病总凭当时心情。

    焰夜摇摇头“多谢宫主了，只是还有要事去做，也没有时间去寻那云游四海的怪大夫。”

    芷兰冷哼一声“头一次见你这样的人，等你毒发身亡，你的要事就永远都做不成。”

    “宫主说的是……”焰夜的眉头染上深深的焦虑。

    芷兰哎了一声站了起来，悠悠道“你先好好歇着，我也只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不过也要提醒你，黍禾剑虽是利刃，可你总不能这么直接的把代表身份的东西搁在明面儿上。”

    说完，芷兰头也不回的独自离开，留下了两个粉衣丫头守在门外，随时等着照顾行动不便的焰夜。

    焰夜垂眸，看着手里烈火一般的长剑，想着刚刚那像是寒冷弯月一般的女子。

    她虽然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却也是个心善的。不然也不会提出借寒泉，也不会劝他先治理身体。她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认得兵器谱排行第二的黍禾剑，黍禾一直在烈焰谷，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他也一眼就认出了她呢。听闻琉璃宫的宫主云芷兰是江湖上有名的美女，百美图上能排在第一。兵器谱上第三的寒光剑就出自琉璃宫。在林间小路上，她惊鸿的一出手，他就知道她是谁了。

    云芷兰，一见便知，人如其名。

    琉璃宫在外有个美名儿，叫雪仙。听说大雪封山的时候宫里的花也是一遍遍开一遍遍谢，从未停过。名声虽然亮，可却少有人见识过是真是假。

    回春阁。

    焰夜坐在窗前，这两日少有的放松了心情。听外面琴音渺渺，绕梁不绝，看眼前樱花飘散，落花浮尘，他有些住在仙境的错觉。若是伤总不好，若是他没有那些事要去弄，就好了……

    远处扑棱棱飞来一只鸽子，不怕人的直接飞进窗子，落在桌子上蹦跶。

    就此时，琴音，忽然停了。

    花园里，芷兰用手轻抚震动的琴弦，平息了余音。

    阿紫这才上前禀报“宫主，刚刚有一只信鸽飞去回春阁那边儿。是不是……”

    “无碍，看来客人是要走了。你去给他备匹马吧。”芷兰手指再动，刚刚打断的曲子接了起来。阿紫默默的退下。

    焰夜是听着琴音寻过来的，当他远远看见凉亭下妙曼的身影，就知道他猜对了。

    他站在亭外默默的听着，等芷兰缓缓收了尾，才走进凉亭。他的声音温婉如玉“宫主弹的很好听呢。”

    “哪里，麻烦公子刚刚站了那么久。”芷兰举止轻柔的，亲自给到了茶。

    焰夜接过茶，低低的说“刚刚我的朋友给传了消息，告诉我说宫主这里不太太平，宫主不如查查宫里最近是否有人混进来。”

    芷兰凝视他半晌，觉得他没有瞎扯，才叫来两个粉衣的丫头“去仔细查查。”

    焰夜知道，越是大门大户，越是有些与众不同的辨别自家人的法子，不然的话连自己人都保不住，在江湖上几天就要被仇家杀绝。不过越是大门大户人也就越多，只要不出什么事基本上也不会有人没事就查。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看风景，画面十分和谐。

    茶微微有些凉的时候，回来了一个丫头报告“宫主，宫里没有外人混入，一切如常。不过五日前心儿和梧桐在山下意外受过伤，现在还在修养。她们二人武功都不弱，出意外实在不太可能，可是派人去那里查了查也没什么可疑之处。”

    芷兰好看的眉皱了起来，语气也凌厉了“叫人暗中看好她们两个，一旦有什么奇怪举动及时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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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飞来横祸

“是。”

    芷兰重重放下茶碗，对焰夜道“公子叫我查自家人，就是早知道有人要混进来了？”

    “是，不过宫主只要知道混进来的人是谁那就好办了。”

    “可是我更好奇，想要混进来的人已经抓住并重伤了她们，只要顶替身份进琉璃宫就好。可却是把那她们本人送回来了，那应该是有办法控制她们的。是药物、收买、还是把柄呢？”芷兰若有所思。

    焰夜虚弱一笑“我个人偏向是使用药物。”

    “为何？”

    “没猜错的话，你的那两个丫头应该在宫里有重要职位。想混进来的人只冒充个打杂的恐怕也不方便做事。可是一般能够坐到门派里重要位置上的人，收买应该是不好用的。听说那两个姑娘伤的很重，大概是反抗的激烈，可见对宫主也是衷心的。所以，宫主心里也是偏向药物控制的吧。”

    芷兰点点头，她对自己手下的人还是很信任的。在她手下，几乎不会有求而不得的事。

    焰夜终于进入主题“况且……我知道玄冥门有一种断魂丹能控制人的神智。但是控制者要在附近，方便命令。所以我觉得，那两个丫头里，有一个是混进来的，一个是被控制的。”

    芷兰的目光忽然凌厉的射向焰夜“你怎么知道是玄冥门干的？”

    焰夜就知道肯定被当做祸害了，急忙解释“宫主，玄冥门本来就要对琉璃宫下手，真的不是因为我招惹来的。我相信，各门各派都已经多多少少的渗入了一些内奸。一些无法插入内奸的，恐怕将会慢慢被蚕食。玄冥门的目的是整个江湖。”

    “你又为何被玄冥门追杀？不是你烈焰谷已经被蚕食干净了吧。”芷兰挑眉。

    焰夜艰难道“就是这样……烈焰谷处于两火山交接地的峡谷，附近常有表面黑色的岩浆，不经常来的人无法辨别，很多人刚刚踏进烈焰谷一步就被烧死。而且岩浆冷了以后会变成岩石，出入口的陡壁一天一变样，武功高深的人都出入困难，玄冥门实在无法安插人进烈焰谷。实际上烈焰谷半个月前就已经被灭门，因为门里人数很少，弟子不出现也难被发现……玄冥门也不希望烈焰谷的事这么早暴露，所以一路追杀我，赶尽杀绝。”

    这一点芷兰是信的，半月前，烈焰谷两座守门火山同时喷发，那可是奇观。想来应该是遇到了危险被引发的，看来焰夜身上的热毒也是这么来的了。

    “看来，有人想要搅起一场风雨。这几年江湖也太过平静，玄冥门的也是腻了。”芷兰的眼底划过一丝冰冷。

    “除了烈焰谷的事，你应该抓住了玄冥门的把柄吧。”芷兰调皮的笑笑“我不太相信你自己跑出来能什么都不知道。”

    “这倒是被你猜到了。”焰夜被她的笑晃的眼前一亮“我知道玄冥门是为了统一，看起来是忽然崛起，其实也是酝酿多年。我手里有个名单，是已经被渗透的门派。一些小门小户他们也不屑浪费时间去管，所以大部分都是江湖上有特殊地位的地方。如果真的被他控制，那就算大势已去了。”

    “再加上，你还要拿出证据说服那些几十年都不露个脸的老古董。”芷兰悠悠的说着，看起来完全不急。

    “是啊，所以我得赶紧走了。”焰夜站起来“多谢宫主这两日的照顾。”

    此时，阿紫走了过来，对芷兰道“宫主，给公子的马备好了。”

    焰夜深深的看着芷兰，她什么都能先一步想的到，他从来不曾见过这样聪明的女子。

    “公子这是为了江湖安定出生入死，也算是为了琉璃宫出力，所以要论谢还得是我谢你。如果愿意，公子可以把名单给我看看，如果烈焰谷不足以说服他们，加上琉璃宫，应该也算得上分量了。”

    “没想到宫主这么信任我。”焰夜缓缓从袖口抽出一张纸递给芷兰。

    芷兰上下衣扫，脸色微微有些白“写在最上面的应当是最早渗透的吧。”

    “是这样。”

    “看来……我恐怕得跟你走一趟了。”

    焰夜问“有宫主的熟人？”

    “龙凤客栈。”

    芷兰手里的那张单子上，龙凤客栈正写在第一位。“我想知道，对于无法安插奸细的门派，玄冥门会选择灭门么？像对待烈焰谷一样？”龙凤客栈一个小小客栈，上下伙计不过五人，这怎么能安插人手。

    “看来是的。这张单子已经基本上囊括了所有能说得上话的门派，坐了红色标记的是已经被渗透的，划掉的是已经被暗中灭门的，我做了黑色标记的，是我已经通知到的。”

    纸上，红色标出的大概十之八九。黑色标记只有四五个。

    焰夜提议道“我可以叫我的朋友前去帮忙。”

    芷兰看着他，忽然露出明媚的笑容“那谢谢了。”

    出了琉璃宫，两匹骏马在林间小路上飞驰。

    芷兰换了一身青色骑装，贴身的衣服比宽大的宫装更突出了女子妙曼的身形。三千长发随意的系在脑后，焰夜在她之后，看着她的背影就有些迷离。

    他对芷兰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熟悉感、或是年月已久对过去的遗忘。也许他们曾经见过，只是被模糊了细节，模糊了容颜。

    芷兰回头和他说话，叫醒了神游的焰夜“你身体还好么？要不要歇一歇？”

    焰夜摇头“我没事，我们早点到吧。”

    芷兰加快了马速，死命朝着东边而去。

    不到天黑他们就赶到了龙凤客栈，但是眼前一幕让芷兰和焰夜觉得简直是白操心了，真的是白操心了！

    只见一个貌美女子正站在客栈前的小桥上。她挽着玲珑的发髻，插了两只木簪子，紫色的对襟上衣几乎包不住丰满的胸部。蛇一样纤细的腰肢上缠着围裙，裤子挽起在膝盖上，露出白玉一般的小腿……真是要多勾人就有多勾人。

    她一只脚踩在小桥的扶手上，一只手叉腰，手里的鞭子挥舞的呼呼作响，甩在跪在地上的七个人身上。殷红的红唇里泼辣的骂骂咧咧“给老娘老实交代，交代不出扒了你们的皮卖给十里妆那小子，听说人家家里可是没肥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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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难兄难弟

这话显然不是吓唬人的，跪着的七个人抖的十分厉害。

    “十三！”芷兰喊了一声，止住了十三的动作。

    金十三一见来人，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哟，稀客呀~”

    焰夜心想，这就是差别，云芷兰这样的女孩无论是着急、还是大声的喊叫，那看起来都是优雅的。金十三这样的女子，却是一举一动都给人罂粟一般妖艳危险的感觉。

    芷兰下马，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犹豫的说“我……听说你这里混进了内奸……”话还没说完，十三手里的鞭子一动，两个血淋淋的脑袋就掉下了小桥，随着水冲走。

    十三笑道“原来是内奸啊~我说怎么最近老是不顺畅。偷了腊肉的小贼我已经发现了，你们没事儿就几个下去吧。”

    剩下的五个伙计是抖着走的。芷兰看着那两个人的尸首，心里已经估计的差不多了。看来这新来的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不仅事没办成，还给十三当了好久的打手。玄冥门在龙凤客栈这里肯定是失算了。

    不过……偷腊肉，这借口还真差。

    金十三的目光转向焰夜“这是你相好的？”

    “才不是。”芷兰皱眉。

    焰夜还来不及脸红，金十三就一脸喜色的凑过去品头论足“真是个小白脸，一看这皮囊我就喜欢，嫩的很~既然你不是云芷兰相好的，那留下给我做老板娘如何？”

    芷兰大惊“那是烈焰谷的。”

    焰夜尴尬道“在下，焰夜。”

    十三悻悻的止住了念头“既然是烈焰谷的公子，那我就放过你了。”然后又瞟了一眼芷兰，酸酸的说“这漂亮的男人就便宜你了。”

    芷兰无奈。

    “你没事我就回去了。”芷兰脸上有些恼怒，她说着就要走。

    “天都要黑了，没事儿就明儿再回去呗~再说了，非要孤男寡女的上路，你们是想……”明明是好话，从十三嘴里说出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芷兰真恨不得拍死十三“什么孤男寡女，还有两匹马！”但是她也果然将缰绳交给了十三，然后扭头对焰夜道“你身上的伤也没好，要不然就明天再走。”

    焰夜对她顺从的点点头。

    十三魅惑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气氛很微妙。

    这天晚上，十三把伙计都打发出去，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招待两人。

    桌上听了焰夜对玄冥门的一番解释之后，金十三显得有些无动于衷了“这事很正常，人安宁久了，就会想法子折腾起来。江湖平静了十几年，我都有些腻了。”

    芷兰泼了她一头冷水“说得好像你七老八十一样，你刚活十几年吧。”

    “闹一闹没事的，不过人都安排到老娘头上了我肯定要他好看。”十三露出妖艳的笑“看我剥了他们的皮。”明明是笑着说的，却让人感觉有阵阵冷风吹在后背。

    三个人气氛正好，十三正要再调理调理焰夜，却听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十三的脸刷的一下就阴了下来“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

    芷兰赶紧劝慰“你这里是客栈，敲门很正常吧。”

    十三独自穿过前厅拽开了门，就那是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迎着客栈里的光芒，那男子脸上刚毅的线条也被照的柔和了。透过衣服，也能看见他身上肌肉柔滑的线条。

    见了这样的美人，十三火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她柔弱无骨般靠在门框上挡住了男子的去路“客官真不好意思~店里住满了，再往前走十里，还有别家客栈。”

    雷长明傻了，他看着眼前妖艳的女子有些愣，脑子里思索了半天才回过味儿来，听那小子飞鸽传书说是琉璃宫的宫主救了……“宫主，在下雷长明，是过来帮忙的。”雷长明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

    金十三上下再度看了看雷长明“你过来。”

    “啊？”雷长明呆愣愣的就把脑袋凑过去了。

    十三笑了笑，抡圆了胳膊扇了过去。

    饭桌这边，芷兰安静的吃着东西，焰夜却是一直胡思乱想。他又开始觉得芷兰好像是以前特别熟悉的一个人，他们虽然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但是她爱夹的菜，她习惯的小动作，为什么他会有一些记忆呢？

    焰夜鼓起勇气问她“宫主……”

    “叫名字吧。”芷兰忽然说“我们也算是互相帮助，不是敌人，那就是朋友。”

    他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从宫主和公子，到了芷兰和焰夜。

    “恩……芷兰，你、你去过烈焰谷么？”

    芷兰有些奇怪的看着焰夜“应该没有，列焰谷那种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去过一次我会记住的。”

    “哦，这倒是。”焰夜忽然有些失望。

    “怎么问这个？”

    焰夜别开目光，闷闷的说“没什么，觉得好像见过，既然你没去过，可能是我想多了。”

    芷兰盯着焰夜的侧脸看了半天，难道还能有什么人会和她很像么？

    所以，十三一进门，就发现芷兰捏着筷子，呆呆的看着焰夜，而焰夜有些故意的别开脸看着别处。她的眉毛不受控制的一跳，难道她刚刚出去的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事儿？

    芷兰发现十三回到屋子里，尴尬的收回目光“是来客人了么？”

    十三笑嘻嘻的坐下“哪是什么客人，明明是个鬼话连篇的流氓~还自称是焰夜找来的打手~也不看看几斤几两。”

    焰夜正喝汤，呛的汤都从鼻子里出来了，他居然忘记了雷长明！

    芷兰也想到了什么，心里生出一丝同情来。

    焰夜咳嗽着，着急的问“那个人在哪儿？”

    十三随意到“放倒在门口了。”

    焰夜放下碗就往外跑。

    十三诧异的看看芷兰“他怎么回事儿？”

    雷长明被焰夜扶进来的时候鼻血还在流，止都止不住。一身灰尘，狼狈的真有点像十三说的小流氓。

    芷兰用力捏着手指，努力让面部表情能够冷峻一些，最起码不显得好像她在幸灾乐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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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玄冥门

而十三则不屑的瞥了雷长明一眼，哼了一声。

    雷长明悻悻的看着十三，一副受了委屈还不能发火的样子，憋的内火中烧。

    焰夜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声说“那是我跟你说的琉璃宫的宫主云芷兰，还有龙凤客栈客栈的老板，金十三。”

    “原来是名动琼台的双花，久仰大名。”雷长明愤恨又敷衍的应了一句。

    焰夜心里长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人家只是女孩子，你这个五大三粗的摔两下又不是什么事，退一步能怎样。”然后掐了雷长明的腰“你就大度一点，被她打你也不吃亏了。”

    雷长明咧咧嘴，看着金十三那动人的小模样，生气都显得特别艳丽，雷长明一想还是没法发火。于是用沾满鼻血的手作揖道“刚刚在门口是我没说清楚，惹得宫主动怒，在下雷长明，给宫主道歉了。”

    焰夜瞪大了眼睛看着十三。

    芷兰危险的眯起一双眸子，悠悠的开口“姓金的，你用我的名声干了什么事儿……”

    十三急忙笑嘻嘻的打岔道“原来是混世魔王啊~久仰久仰啊~你看我下手也没个轻重，摔坏了吧！走我给你找个屋子洗一洗。”然后主动伸手拉着错愕的雷长明往后院去了。

    雷长明十分受宠若惊，而且还带着被打怕了的警惕，浑身戒备的被十三拉走。

    焰夜重重的咳嗽一声。

    芷兰轻笑“你的朋友就是混世魔王啊，听说那是个浪子，只爱酒和赌，很好奇你用什么方法交下的他。”

    “交友无非是诚心待人，也没什么别的法子。”

    芷兰知道他是不想说实话，也不再问“你打算怎么办？”

    焰夜掩住了眸子里的一丝不舍“明天一早，我就直接离开了，玄冥门的事也不能再耽搁。这段时间很麻烦你了。”

    “提不上麻烦不麻烦，你也帮了我的忙。虽然……金十三看起来也不用帮……”芷兰若有所指的说“玄冥门敢把人送到她这里，可又被她揪出来，那算是摸了老虎的屁股。我看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也是真动怒了。我敢说，如果有一天你和玄冥门有冲突，送个信儿来，我保证金十三一定会出手帮你。”

    焰夜听出了她的意思，想到那个金十三在江湖上也是个手段不简单的人，不由得又对她道谢“多谢你了。”

    芷兰摇摇头“早说过不需谢我，如果热毒压不住了，可以先回琉璃宫。”

    如果焰夜做的一切是为了天下，那琉璃宫立于天下间，也同受福泽。若是他因为热毒危在旦夕，她倒是愿意在宫女里给他选一个武艺高的姑娘救他一命，解毒以后做妾或是怎样都可以。

    夜里，龙凤客栈客栈外围的小树林。一道道人影匆匆穿梭，在夜色下看不真切。唯有他们脸上的青铜面具反射着森寒的光芒。二百号人，却安静的几乎听不见呼吸声，井然有序的自动分布在树林中。他们的面具，齐齐对着那间小小的客栈。

    转瞬间，龙凤客栈客栈已经被偷偷包围。

    二百人排列好队形后，其中一个体型肥硕，没有带面具的人脱离团队，走到小树林后方。朱杰扭动肥肥大大的身躯对着暗处行礼“少主，人都安排好了，何时进攻。”

    暗处传来低沉的声音“天快亮，人最沉睡的时候。”

    朱杰小心的应了一声，又回到小树林里，等待时机。

    自从他上次抓住了焰夜却又把人给弄丢之后，他回去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要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用处，估计早就被教主给放血了。

    听说派来龙凤客栈的探子失去了联系，叫人去查了才知道，是被那个蛇蝎美人给处理掉了。再次安排间谍进客栈已经不可能了，那个女人肯定已经警惕起来了。为了防止江湖漏出什么风声影响大业，依着教主的性格，肯定需要连夜灭了这里活口。

    他费了老大的劲儿，磨破了嘴皮子才说服教主恩典他戴罪立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教主已经不太信任他了，所以让少主监军。

    天刚透出一丝亮光，焰夜已经收拾好了去敲雷长明的门，雷长明睡眼惺忪一脸不情愿“这么早就走？天还没亮呢！”

    “你还想赖到什么时候。”焰夜皱眉“你要再不抓紧，我就自己走了。”

    “哼……”雷长明磨磨蹭蹭的回去穿衣服，嘴里嘀咕着，他好不容易见了这么惹人犯罪的大美女，看都没看够呢，现在就要走也太可惜了。

    焰夜只觉得脑袋都大了不止一圈，雷长明除了爱喝酒耍钱，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好色的毛病？

    雷长明洗了脸，清醒了以后才恍然想起来似的问“咱们不和她们说一声就走么？”说一声的话，还可以等到天大亮，再去见一面说说话呢~没准儿美人不舍得还能挽留一番。

    “我昨天已经打好招呼了，今天一早就离开……”

    “你什么时候嘴这么碎了！”雷长明气得要死。

    焰夜靠在门框上问“难道你真看上人家了？”

    “这、这叫什么看不看上的，凡是好看的东西看着就养眼，路边的花花草草你经过的时候还不多瞅一瞅么。”雷长明嫌弃的对焰夜说“你看看，同样是靠在门框上这动作，人家金十三做的多有风情。你再看看你，就是个小流氓。”

    “我要是有风情那是人妖！收拾好了赶紧跟我走！”

    天边露出一丝丝白光，可是整个世界依旧是阴暗的。

    朱杰站在最前方，眯着豆大的小眼睛仔细盯着客栈的门，他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少了一只耳朵的方天画戟，他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他跨出一步，正要下达进攻命令的时候，客栈的门居然开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时辰怎么会有人出来？

    两个人一先一后的走出客栈，远远看去并不真切，第一个人一身藏青色衣衫，身材高大，看起来雄壮的很，身后背着一根长棍。后面跟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白衣男子，手里握着一把白布缠起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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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英雄救美

“我去！这两个是谁？”朱杰吓了一跳，对付一个金十三都要偷偷摸摸的埋伏呢，要是这里还藏着别的高手那可就不好了。

    “老大？还动手么？”

    他想了一想说“再等等吧。”这两人可能是留宿客栈的江湖侠士，不能节外生枝，让他们走远了再动手好了。

    小树林再次陷入沉寂。

    客栈里，芷兰站在窗边，垂眸看着远去的两人，借着天边的一丝微弱光亮，她能看见焰夜在暗中也刺目的白衣。他倒是听了自己的建议，收起了那惹人注目的东西。

    金十三笑着点燃了蜡烛“你都不照个亮，天还黑着就站那里，你到底看什么呢？是不是舍不得人走了？”

    “不是……只是觉得，变的棘手了。”就在烛火照亮屋子的瞬间，芷兰已经关上了窗子，遮住了视线。

    “此后，你我怕是也不能置身事外了。”十三头一次露出忧虑的神色“我这小小的客栈都被人潜入了三个月，直到今天我才完全确认杀了他们，还不知道别人那家大业大的会变成什么样呢。”

    “想要抽身不管的，估计会先死的渣子都不剩。我以为我的手下不会出事，可要不是焰夜提醒，我也是要吃亏了。”芷兰看着眼前的火苗出神，十分茫然。

    客栈外，树林。朱杰终于按耐不住了，那两人虽然走的不远，不过估计也是不会折回来了，这种多事之秋哪有人会多管闲事。

    他舔了舔嘴唇，听说那个金十三也是个野味儿十足的美人，一想想他就心痒难耐“都给我上，抓活的，老子重重有赏！”

    芷兰和十三正坐着说话，就听大门传来无数人细碎的脚步声，嘈杂的声音像是从地底忽然冒上来一样。

    遇袭？两人一惊，同时站了起来。

    她们侧目，从窗外正能看见数个黑色的影子窜上小楼的各个屋子，挨个翻找。

    有两个黑衣人正好翻窗而进，刚要大叫人在这里，就被十三近身，一下就抹了喉咙，软软的倒在地上。

    芷兰看着倒下的两人低声说“玄冥门？”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认得这个面具，看来你杀了人，那边马上就知道消息了。”

    十三邪魅一笑，怒火围绕在她的身上，衣裙翻飞“难道现在的江湖上老娘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了么？”她回身拔下墙上挂着的双剑“看老娘如何砍死这帮老鼠！”随后风风火火的冲出房间。

    金十三一出现，所有黑衣人立刻找到了目标围了过来，可是楼梯狭窄，十三每次只能面对四五个人，一时间还对付的过来。

    芷兰神色凝重，她重新坐下，却是拆开了一头青丝，重新梳头。十指翻飞，一条长长的麻花辫从发际线开始编了下去。

    十三现在越打越生气，越生气越阴狠。那几个黑衣人见对付不了她，便让出一条路，把朱杰让到前面来。

    十三一眼认出这是带头的，双剑更是不客气的直接往脸上砍。

    朱杰的方天画戟在楼梯上施展不出，只好拿手下的一把长刀，笑嘻嘻的对付着“小美人儿~别这么对人家嘛~你乖乖的放下那吓人的东西，咱们好好聊聊~”

    “我和玄冥门可没什么聊的！”

    朱杰吓了一跳，她怎么知道自己是玄冥门的？这下真的不能让她活着走了……朱杰流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可惜了这么有特点的大美人，享受不到了……

    当下，朱杰再好色也顾不得要金十三的人了。少主发威那是会死人的！

    金十三也正巧看见自己的几个伙计横七竖八的死在楼下，她气的双眼冒火。她的人，她自己砍死可以，别人砍死那就是在她脑袋上动土啊

    两方都拼了命，打的难解难分。

    就这时忽然一人破门而出，她手持长剑，长辫垂至腿弯，一身青色锦服勾勒出迷人的曲线。她一出现，那些跑到楼上的黑衣人都没个准备，转瞬就被解决掉了。

    “还有帮手？”朱杰大惊，忽然看见芷兰那双灵动的眼，浑身一个机灵“你、你……”

    芷兰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欺身而下，立在十三身后。

    朱杰再读露出笑容“又见面了小美人，咱们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呀~”他带了这么多人手来，就不信拿不下这两个小妞儿

    芷兰正对付着黑衣人，忽然露出笑容“既然有缘，我看你留下一些东西做纪念怎样。”

    朱杰没脸没皮道“要是美人想再度个春宵那就更好了。

    金十三在一旁听见了忽然一阵反胃。

    本来以两个女人还是比较好对付的，可是打了半天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尤其是云芷兰，常常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旁边的黑衣人就倒下了，实在让人费解……

    其实都是因为芷兰出现之前特意编的头发，她寻了十三的一把绣花针顶在发尾绸带上。发梢扫过敌人的脖颈，自然在顷刻间划破了喉咙。可是绣针本就小，难以发现。

    走的不远的焰夜回头看着来时的路，天边有一丝光亮和隐隐约约的嘈杂声。

    雷长明疑惑道”是咱们刚离开的客栈么？“

    ”应该是。“焰夜脸色有些沉重”回去看看吧，耽误不了多久。“

    “可是……那不就白走了这么多路。”雷长明叹气。

    焰夜在雷长明耳边低声道“可是你想想，你可以英雄救美啊~”

    雷长明眼睛一亮，一想到十三在突袭中难以招架，他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揽着她的腰飞跃，砍掉一群群歹徒的脑袋，居然有点小激动呢~

    “走走走，万一是她们出事了呢~”雷长明说着就拉焰夜往回跑。

    果然，他们飞速赶回客栈，隔着小桥就看见冲天的火光和里三层外三层的黑衣人，有序的围在外围防止有人逃脱。

    焰夜抽出火红的长剑“我们从外围杀进去，先——”

    “啊呀呀你们敢在老子面前耍威风活得不耐烦了！”雷长明不等焰夜说完计划，轮着长棍就冲了上去，那些黑衣人想不到背后有人偷袭，一时间死伤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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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仇旧怨

焰夜嘴角抽了抽，果然雷长明就适合这样的。

    雷长明一腔热情全部喷洒出来，那些黑衣人当然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别看雷长明在十三面前怎么被**都敢怒不敢言，换了别人他可是真不给面子。

    眼看雷长明一人就能暂时抵挡，焰夜悄悄隐匿了身形，扯过一个最外围的黑衣人，拽了衣服和面具就套在自己身上。

    焰夜易装后轻轻松松的登上了客栈酒楼，虽然别的黑衣人见到一个外围的跑到内圈来不正常，可是黑衣人那么多，他一落地就融入到集体中来，谁也不能分辨他具体在哪儿。

    焰夜几乎没受阻碍的就杀进了酒楼内部，虽然心里早有计较，可是一见眼前这事儿还是让他心下一寒。

    金十三手持双剑，那杀人速度就像是抓着两个家家户户都有的摇杆绞肉机一样，这么泼辣手狠的女人，他能想象到雷长明悲催的未来。再看云芷兰，飘逸的杀人于无形，一边对付那个肥头大耳的头领，一边抽冷子给周围几个黑衣人一下子。

    焰夜尽量凑近他们三人，又小心的避免被正杀的高兴的金十三误伤，扯脖子大声喊“朱统领！她们有好几个同伙从外围杀过来了！咱们死伤惨重！”

    朱杰脑袋一懵，她们咋还有同伙？芷兰和十三也同时一惊，这个声音，还真是熟悉啊~不过她们掩盖了表情，都没有流露出任何诧异。

    朱杰却已经心慌了，想想要真的死伤惨重，依着少主的手段……他一不留神，被芷兰几乎砍掉了一个手臂。

    他疼的呲牙咧嘴的后退下来，吩咐下去“上下分离，下围一定要挡住她们的帮手。”

    焰夜笑道“是！”可惜了，没人看得到他面具下的笑脸。

    所有黑衣人得了命令，训练有素的上下分离，就像受了命令的蚂蚁一样，在酒楼处拦腰截断。上面的全都向上聚集过去，下面的全都向外推进。

    本来雷长明杀的不是太困难，至少可以应付，可是忽然的变动让他手忙脚乱，人数骤多也让他很快就挂了彩。

    雷长明气恼万分，焰夜跑哪儿去了？不说让他英雄救美么？怎么就剩他自己了？

    上围的人数多了，芷兰和十三也并不吃力，焰夜就隐匿在敌人中，电光火石间便能解决无数人的性命。他不是心狠的人，可也不是假慈悲的人。

    朱杰很快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儿，他安排的人死的太多了！就算金十三够狠，也不至于把门口和上下楼梯距离那么远的人都杀了啊。这是为什么呢？

    还没等朱杰想太多，他的手下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十三和芷兰两人轻轻松松的制服了朱杰。他肥胖的身躯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

    同时焰夜解决了最后的几个人，这才拿下了青嘴獠牙的面具，朱杰看见他脑袋一懵，喃喃道“你……焰、焰夜……”，然后就倒下了。

    金十三笑嘻嘻的上来给了焰夜一下子“你这小子还真是有脑子~”

    “恩……我、我们快走吧。”焰夜有些尴尬道。

    金十三大步上前，从窗口跳出。

    芷兰站在窗前对焰夜柔和的说“就知道你还得回来。”

    焰夜也露出温和的笑意，伸出一只手。

    芷兰愣了一会儿，将手放到他的手里，焰夜一用力，带着芷兰从窗口跳下。

    金十三跃出窗户时就落在了龙凤客栈的二楼窗台、客栈的牌匾上。居高临下的她正看见雷长明拼命的对付着一群黑衣人，他面部狰狞、身上挂彩。

    十三哈哈笑起来“真是个柔弱的美人儿，看我来救你哦~”她带着挑逗的说着，一手扯下牌匾上的大红绸子，随手一甩，将疲于奔命的雷长明拽上了客栈二楼。

    这时焰夜也拉着芷兰落在旁边。雷长明哭丧着脸，本来他才是要来英雄救美的……

    雷长明站到金十三旁边，尴尬的想说些什么，可十三意气风发的甩着红绸带大声叫嚣“来吧哥儿几个冲出去！”

    焰夜有些哭笑不得，十三真的是女孩子么……

    站在下面的一群黑衣人有素的围着，却也不敢擅自上前了。笑话，头领都没影了谁还上！就看上面的雷长明，浑身是伤拎着长棍好像地狱使者。旁边那面若冠玉的公子，手握火焰一般的长剑，一看就不好惹。

    青色衣衫仿佛仙子的女孩长辫垂至腿弯，手握散发寒气的长剑，看起来安安静静实际上杀人于无形。另一个貌美妖艳的女子手握双剑让他们心寒，他们不会忘记那好似绞肉机的武器。

    焰夜见下面都是些已经被打怕的小喽啰，正要叫大家直接冲，却见那边小树林里走出一个一身漆黑的人。这人一出现似乎就掌控了所有的手下，那些拿不准主意的黑衣人似乎全都找到了主心骨。

    那人抬头，露出苍白的棱角分明的下巴，他轻声道“似乎有意外收获。”

    焰夜看了半天，忽然他瞳孔猛的一收，认出了他是谁。

    “呵呵……”黑衣人轻笑了一声“别来无恙啊，焰夜公子。”

    焰夜冷冷道“托你的福，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他们之前就有过节吧，芷兰侧目看着焰夜，她在他眼里看见冷冷的恨意。

    “你的运气一直都这么好，保了小命还扎进了美人堆，不知道你之后会不会好运了。”黑衣人说完，那些带着面具的手下就自发的排列队形，有序的把他们四人包围起来。

    十三早就看这个人不顺眼了，翻了个白眼道“装什么神秘，一会儿让你跪着求饶！”她手里的双剑微微颤动，似乎忍不住想要动手。

    “这人有点小能耐，我们也别小瞧了他。”焰夜冷冷的说，他语气虽然不屑，可神色却很严肃。

    “那是自然，老娘可从来没吃过亏呢！”金十三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率先轮着双剑冲了出去。能把剑用的跟大砍刀一样的，也就金十三一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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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啪啪打脸

四人一冲下去，下面排列好的黑衣人忽然变换队形来抵挡。雷长明一心想要解救之前的形象，所以死死跟在金十三身后，准备随时当挡箭牌。

    四个人一冲下去，很快就被黑衣人隔开。虽然距离不远，但却不能照应。

    眼看着那四人陷入僵局，那个披着黑斗篷的黑衣人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了斗篷扔在地上。那是一个高大俊逸的男子，他的脸果然棱角分明魅惑众生，黑色长发不加束缚的披散在身后。

    焰夜看见了他“果然是你，墨昀。”玄冥门的少主。

    芷兰也看向墨昀，绣眉微皱。

    墨昀脸上全是张狂的笑“焰夜，让你跑掉一次是我的失误，今天，我可要挽回我的失误了。

    墨昀腾空而起，黑色的秀发和斗篷的空中飞舞。他轻功极好，足尖轻点在黑衣人的头顶或肩膀直接奔着焰夜袭去。他其实还是个秀美的人，可是这样发丝飞舞的时候像极了一个魔王。

    他在斗篷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剑来，杀气直指焰夜。

    焰夜手持黍禾，运气一圈，震开周围影响他的黑衣人，挥剑迎上墨昀。墨昀的剑点在黍禾上，黍禾却是弯都没弯一下。

    其余人只是对付黑衣人的阵法和围攻，雷长明在一旁一边抵抗一边气愤道“怎的只给焰夜开小灶，瞧不起你爷爷啊？！”

    可是墨昀眼中只有焰夜，根本不理会雷长明。墨昀现在只知道这次的行动是龙凤客栈的金十三、还有焰夜这个意外收获，其他两人是怎么回事他却不想理会。以他对焰夜的仇，他现在只想把焰夜拿下。

    金十三的凶悍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此时看她手里握着双剑轮的跟个风火轮一般，冲进黑衣人里简直就是绞肉机绞肉。即便是有阵法的帮助，黑衣人也依旧胆寒。

    芷兰的余光一直看着焰夜和墨昀的方向，敏感的她察觉到十三才是他的本来目标，居然因为焰夜而放弃原预定好的行动，这两人大概有深深的恩怨。

    四个人和所有穿黑衣的僵持着，十三很快疲惫下来，挥剑的速度远远不如之前，雷长明想尽办法援助十三，勉强支撑着。

    焰夜和墨昀也难分胜负，其实他们身上都有暗伤，只是……

    墨昀一击之后收剑后退“刚刚打的尽兴，我倒是给忘了~何必和你真刀真枪的呢~”他邪邪的笑开，两个黑衣人收到暗示，赶紧递上了两个火折子。

    焰夜的眉毛不受控制的微微一跳，他这是记起来他在烈焰谷受的火毒了么？

    雷长明再次暴走，怒喊“你个鳖孙！你又要干啥！”

    唯有金十三不明白，天都大亮了为什么还拿火折子。

    墨昀用左手拿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两个火折子慢慢点燃，不知为何他右手在火焰上轻轻划过，火焰变成了绿色。这绿色一看就不健康……

    “我可不想和你玩了”墨昀温柔的说着“再见了。”

    他一脚踩在黑衣人的头上跃起，左手抛出冒着绿焰的火折子，右手内力推出，火折子瞬间自燃被火焰吞灭。绿色的带着腐蚀的酸味的火焰冲着焰夜而去。

    周围的黑衣人早就见机后退，以躲开毒火。

    焰夜眉头皱的死死的，他总算也被人拿住弱点了呢。正要运功应对，眼前一花，一个纤细的身影挡在毒火之前。焰夜和墨昀都吓了一跳，这意外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墨昀一直以来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别的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而此刻这个绝美的女子自己来到他的面前，狠狠的惊艳了他一把。如果是在别的场合，他一定无法忽视她的吧……

    “芷兰——”她听见焰夜惊呼她的名字，可她这样严谨的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在墨昀好奇的眼光、焰夜惊恐的呼喊中，芷兰薄唇轻启，一句小声的话落在了墨昀耳朵里。

    “要死一起死咯~”

    墨昀诧异。

    芷兰忽然出剑，闪着寒光的剑点在急速袭来的毒火上。冰与火的碰撞是什么样的呢？水蒸气……

    呲呲作响中那绿色的气瞬间弥漫开，即便是黑衣人都避开了焰夜，却也避不开毒气。

    墨昀也是一惊，他拉着斗篷挡在脸上，足尖点地急速后退。待毒气散开一些能看见人的时候，他也只看见了一地黑衣人是尸体，有砍死的有毒死的，却没有刚刚那四个人的。

    墨昀眼中冒火，他倒是在这个焰夜身上吃了两次亏，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想想焰夜刚刚叫的那个名字，芷兰？是云芷兰么？那样的容貌身段、还有冰寒的内力，就算没见过真人也是只有琉璃宫的那个宫主能被这么形容吧。

    墨昀缓缓收剑，焰夜，你倒是个好运的。

    树林里，四个急速穿梭的人影终于停了下来。十三看看身后没有追上来的动静，这才有空拔掉脖子上的针。

    他们四人身上都有针封了穴位，可以使人呼吸不畅，不至于吸入毒气，这针的来源自然就是芷兰发尾上的凶器了。

    十三随手将针丢掉，这针点的穴位好啊，点完了喘不上气，她可是别了一口气跑下来的，她酸酸的对芷兰道“我那客栈也算是没全烧了，你还给我救了几根针出来啊。”

    “给你救一根针不错了。”

    “我那可是唯一的房产，在官府是印了房契的！”金十三肉疼啊！

    “你先和我回去吧，你现在也算的上是有仇家的人了。”芷兰说完看看焰夜和雷长明“你们不是还有事么？现在走？”

    雷长明脸拉的老长，英雄救美没成功，现在都要被撵了。

    就此，四个人便要分开了。

    金十三应当是随芷兰去琉璃宫避难的，雷长明和焰夜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分别之际，雷长明原本还盼着一个劫后余生的煽情的分离场面呢，谁知道就这么草草的被芷兰给定下了。

    他略有不舍的看看十三“各位路上小心。”

    结果十三看都没看雷长明那痴情的眼神，只顾对芷兰道“哎，我自是不乐意去你那里，做主子总比做客来的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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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造访

“你少来，哪次你是真把自个儿当了客的。”芷兰毫不客气的拆穿了她。

    焰夜此时已经将火红的长剑再度用布缠了起来，他默默看了一眼芷兰，却没与她说话，只对雷长明道“天大亮了，该走了。”

    雷长明一步三回头，对十三百般留恋。

    两个女子一路向琉璃宫而去，芷兰忽然道“那人对你好像很有意思。”

    十三皱眉“他怎样与我何干。”

    芷兰嘴角一乐，她看那个雷长明并没有惹到过十三，怎么十三就忽然一副厌恶人家的样子呢？这事儿恐怕有学问了。

    芷兰带着十三回到琉璃宫，第一件事儿就是问了阿紫心儿和梧桐怎样了。那两个丫头其中有一个是铁定出了事儿的，指不定被玄冥门的给怎么样了，她不想自己人受到伤害。

    阿紫脸色一变“心儿伤还没好，这几天却吵着要回岗位，说是不愿让宫主白养了自己。梧桐本来不提，可是心儿一说，梧桐也不好意思静养了。”

    看来心儿就是那个被控制住的了么？芷兰眸子暗了暗，玄冥门动她的人可算是惹火了她。

    “既然她想回来就叫她回来，一切照旧。你多派几个人手好好盯着她，任何风吹草动都告诉我。至于梧桐，就不要告诉她太多，免得露出马脚。”

    “是。”阿紫不太情愿的下去了，她更希望宫主能把心儿囚禁起来再找郎中好好看看。

    琉璃宫本身坐落高山顶，山间环绕云雾，好似仙境。龙凤客栈则在山脚，临着人来人往的官道，旁着溪水。两者一个虚幻迷离，脱俗的好像不是人间之物，一个迎着人来人往，买卖的都是红尘眷眷。

    这两个截然相反的地方遥遥相望，和谐又不突兀。

    金十三依旧和原来一样的过活，一句也不提龙凤客栈的事情，好像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不过芷兰在她的眼睛里看得见隐着的阴暗。她心里就明白，十三不是真的忘记了，只是在寻一个报复的机会。金十三嘛，那绝对是睚眦必报的典型。

    同时，芷兰也以为她不会再和焰夜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交集了，江湖本就是一个多事的地方，过客太多，见的多，忘的也多。她从一开始就确信了，焰夜也就是她一个小故事而已。

    就算日后他们真的还有什么联系，那估计就是借那个地方给焰夜解毒的时候。或者，等玄冥门把阴谋都拿到明面儿上来的那天，应该是大部分的门派都会参与其中的。

    也许在焰夜心里也没想过会再去麻烦那个被迫救了自己的女子。可是没想到，事情从来都没有完。

    因为，过客虽多，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幸成为过客。

    芷兰和十三刚为了那两个宫女的事情展开调查，还没查的怎样呢，玄冥门的人却是先找上了门来。而且是大大方方、光明正大……

    琉璃宫的大门口，几十个身着黑色武士服的人整齐而肃穆的立在那里，朱杰则骑着黑色的马在前头，一副前来拜访的样子。琉璃宫的门儿没开，朱杰就自己在大门口报上名了。

    “宫主殿下，在下玄冥门统领，前来琉璃宫有事拜访，还望宫主通融一二。”朱杰死劲儿摆着“我是正经人”的样子。

    朱杰明明之前对芷兰痴迷过、打杀过，如今却摆出一副头一次见面的样子正式上门。朱杰那个脑子一定想不到这些，想来应当是有人教过他吧。一这么想，芷兰不由得脑子里想到了那个墨昀，好像和黑色和谐的融为一体的男人。

    朱红的大门缓缓的开了，俏丽的阿紫独自站在门口，冷着一张脸，气势却丝毫不输那些黑衣人。朱杰当下就有些犯老毛病了，他那句“小美人儿~”都到了嘴边上，又硬给吞了回去。

    千万不能再犯错了，上次因着他贪婪美色坏了截杀金十三的任务，这次再失手，他就真的不用要脑袋了。朱杰吞了口口水，艰难道“这位姑娘，在下玄冥门的，求见宫主。”

    “何事。”阿紫只蹦出两个字，气势完全碾压对方嘛。

    “这个……”朱杰面露难色“不若让我直接和宫主说，不然叫我独自进去也好。”

    “有事直说吧，我自然可以代替我家宫主做决定。”阿紫居然说出了这么狂傲的一句话。这当然是她那宫主告诉她的，死劲儿挫玄冥门的脸面。

    若不是为了大业，朱杰真想骂一句，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面子，居然这样不识抬举。

    朱杰倒是一直都没把琉璃宫的战斗力放在眼里，江湖大多都是男人在闯荡，所以他就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尤其是阿紫这样的女子，就应该给他相夫教子，那才美呢。

    其实他原本想要的那个相夫教子的女人是云芷兰。不过……朱杰的目光不由得往身后的马车上看了看，要是他们少主跟着抢的话，他还是收了心思吧，可不想小命就这么丢了。如此想来阿紫也不错，要是他们少主真看上云芷兰了，那他也只能让步，要了这个阿紫。

    阿紫可不知道，她在这个胖子心里已经被打上了所有物的标签儿，根本就没边儿的事儿，朱杰居然也想的跟真的似的。

    朱杰再次抱拳，人模人样道“尔等有事路过此地，特来拜访云宫主，因人数众多不便留宿客栈，还请行个方便。”反正大家面儿上还没撕破脸皮，就不相信她们好意思不让进。

    可是阿紫还真好意思“山脚正有一家龙凤客栈，别的不说，地方却是大的很，你们这几个人是住的下的。我琉璃宫里大多都是女子，实在不便。”

    她还就不信了，难道他们好意思说，真不巧啊龙凤客栈刚刚被我们砸了。

    一提龙凤客栈，朱杰果然不知怎么办好，他强压着火气，偷偷侧目去看自家少主的意思。看了一眼明白了之后又正色道“说的也是，可是路过贵地还是该拜访主人。不若让我家少主独自进去拜见宫主，随后我们也好下山寻住处去。”

    阿紫秀眉微皱，也偷偷侧目去看自家宫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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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墨昀

站在朱红大门之后的云芷兰也是沉默了，墨昀为什么要来见她？虽说之前在龙凤客栈一战应该是被认出来了，可是他们有什么好谈的么？于是她轻轻摇头，表示不见。

    如果当时开门出来的不是阿紫，而是芷兰，也许墨昀就亲自出马了。当然，如果门前叫阵的不是朱杰，而是墨昀，芷兰当然会出面。可是这两个真正能做主管事的人却不约而同的藏在背后，真是个不太好的默契。

    “我家宫主不舒服，正在修养。”阿紫的借口是想都不想，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反正不让人进就行。这会儿借口又变成云芷兰不舒服了，真是连敷衍都不敷衍一下。

    这样被阿紫轻视，朱杰终于绷不住脸了，指着阿紫的鼻子就道“你这个小娘们儿在耍我呢？刚刚你怎么不说！”要不是看在阿紫长的好看的份儿上，朱杰直接就动手了。

    阿紫本就冰冷的目光更加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都降低了一般。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衣人身后的马车里传来“不得无礼。”

    朱杰虽愤愤不平，可是还是害怕的老实的闭上了嘴。

    那个低沉的男声继续道“手下太过鲁莽，冲撞了这位姑娘，还请不要介意。”

    阿紫冷笑，毫不客气的继续奚落朱杰“本姑娘倒是只跟人一般见识。”不是人的东西，自然就不和它见识咯~

    站在门后的云芷兰却是不淡定了，她听到马车里的那个声音，眉头锁的不能再紧。她分明记得这个声音是她前不久刚刚打过一个照面，还对上了一招的墨昀。没想到墨昀就在门外。

    她正因为乍一听到墨昀的声音，情绪出了丝波动，随即就感觉到了那马车似乎是射来一道目光，直直越过了阿紫和红木门，看向了她。

    单论武功，墨昀可以说高了芷兰不只一筹，只是她一时没有控制，便被墨昀给抓了个正着。想到此，芷兰感受着锁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真是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门外朱杰正要和阿紫再争论一番，门内却响起了芷兰的声音“让他进来吧。”都已经被人家抓住在门后偷听了，不放进来还能怎样。

    阿紫可不知自家宫主已经被人家给逮到了，所以还好奇为何宫主改了主意。她诧异了一下，可还是听话的打开大门，侧了侧身子，让出了路。

    阿紫一让开，朱杰就控制不住的往门里张望，他可是听见了那个冰美人儿的声音了。可是门后空空如也，芷兰早就走了。

    朱杰不由得失望万分，美人儿这东西他可是不嫌烦，见得越多越好。不过没关系，既然人家已经松口了，进去了不就见到了么。

    朱杰急匆匆的下了马就要往里闯，可是已经让了路的阿紫却毫不客气的一剑横在门前，朱杰要是跑的快一点儿，估计人进去了，脑袋可就留在外面了。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锋利剑刃，朱杰冷汗都下来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你要进来，还是你的主子进来。”阿紫可是听的明白，宫主吩咐的是让“他”进来，而不是“他们”。

    朱杰后退了一步，远离了剑刃，这才记起来刚刚他好像表示少主自己进去也行。他忽然后悔了，早知道把自己也给带进去好了，他怎么这么蠢把自己摘出来了呢？！

    朱杰正后悔，却感觉身边一缕青烟般的飘过了一个人，正是墨昀。他依旧披着黑色的斗篷，走过朱杰时，似乎是冷冷的看了朱杰一眼。

    了一盆冰水，寒冷彻骨。就是有再多的小心思也只能默默的退下在门外等着。

    要不是朱杰还有那么一点用，墨昀是绝对不会留着这个精虫上脑的东西。

    墨昀前脚刚走进去，阿紫示威一般当着朱杰的面儿狠狠的拍上了大门。

    少主一消失在眼前，朱杰便又活过来了，他对着大门恶狠狠的吐了一口“什么东西，有你在我身下求我的时候！看我到时候让你下不来床！”到现在朱杰还想着能要了阿紫呢。

    琉璃宫里多是的植物，尤其又是花开的季节，配上飘渺如同仙宫的地方，真是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好地方。可是墨昀一身黑色，好像飘过这里的不详黑云，格格不入。

    阿紫在前面给墨昀带路，只觉得背后汗毛立起，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好似身后这个人转瞬间就要了她的命一样。阿紫一直以来都自认为是个骄傲的女人，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么没出息，这样怕一个人，太丢脸了。

    按照宫主的吩咐，将墨昀带去了琉璃宫最中心的那个园子，当初大名鼎鼎的烈焰公子——焰夜在的时候可都没被“请”去过那个园子呢。

    这园子叫“千度”，是前任宫主云流雪设计的，阿紫也知道，之所以能够请这人来千度见面，那是因为宫主完全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千度园到没有外面景色那么和美，反而很单一，只是绿树凉亭，清新自然，甚至满眼的墨绿色还有丝丝凉意。可是当墨昀踏入千度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感觉到了这景色的迷离不正常，原来这千度园是个阵，摆阵的该是个高手。

    但是墨昀视周遭为无物，根本不在意幻阵的存在，他确有张狂的资本。阿紫早就在千度的门口就退下了，墨昀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刀削般坚毅的脸。

    眼前不远处的凉亭里那个亭亭玉立等待着的女子，正是芷兰。墨昀脚步慢了下来，不由得仔细的看着她，当时在龙凤客栈匆匆一眼好似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能够细细打量，果然传言都是真的。琉璃宫的云芷兰，当真是遗世独立的美人。

    忽然想到云芷兰之所以安排他在一个满是阵眼的园子里见面，是因为被他的能力所震慑，墨昀居然有种虚荣心被满足的感觉。

    进了凉亭，墨昀不客气的自己坐下来。芷兰倒了一杯茶，用手轻轻推到墨昀面前“玄冥门的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麻烦您非得要进我这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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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内奸

墨昀好心情的端起茶抿了一口，芷兰话语里的刺儿压根儿就不能把他怎样。

    等墨昀心情爽够了，这才开口“此次实乃特意前来，为的是一件能让玄冥门和琉璃宫互利互惠的事情。”

    “何事？”能和玄冥门互利互惠？芷兰真是一点不抱希望。

    “江湖上便要再起浩劫了。”

    可是芷兰难得的装糊涂“然后呢？”

    墨昀定定地看了芷兰一会儿，才说“想来宫主在龙凤客栈已经看出来了，玄冥门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

    “你该不会是说一起合作吧？”芷兰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怎么不行呢？”大不了真的合伙打下了天下，天下那么大，分出一部分给琉璃宫又如何呢？墨昀的这句话差一点就全说出来了。不知怎么的，面前这个女子越是嗤笑他，他越想证明他是能的。而且之前明明只是来探探琉璃宫的虚实，这一刻墨昀却是想把这些话当真了。

    芷兰不知道墨昀的这些心理活动，她好笑的摇摇头“我过的挺富足的，更是懒得合作谋划什么。我看玄冥门还是另找帮手吧。要是我们两家真的合作，别说事后分我一杯羹，到时候不卸磨杀驴我都谢谢你了。”

    “宫主何必一口咬定没有合作的必要，还请三思啊。我这段时间倒是空的很，静等宫主佳音了。”墨昀压根不接受芷兰的决定，一再要求让她再想想。

    芷兰眉头锁起，面对墨昀已经没了好脸色。

    但是墨昀喝尽了最后一口茶，站起来便离开。来时他跟在阿紫身后，走的时候却是自己一人。芷兰轻咬下唇，没想到墨昀这一趟进来可是熟悉了琉璃宫的一条主路。

    墨昀走后就在琉璃宫的对面安营扎寨了起来，而且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敢丝毫打扰到琉璃宫，明摆着一副在等芷兰答案的样子。

    面对墨昀这个态度，芷兰心惊肉跳的，开始思考墨昀进琉璃宫这一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墨昀应该知道，他那么两三句话她是绝不可能就答应下来的，那他进来到底是做了什么？

    芷兰越想头越大，那么大一个威胁摆在家门口偏偏她还摸不清人家做了什么。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揉着太阳穴开始分析：一般来讲，一个人过的安好富足，那么用好处引诱该是没什么效果的，尤其这个人还有些地位的话更是不可能答应的，那么若是一个潦倒受困的人呢？

    忽然，芷兰好似抓到了什么。如果一个人如困兽般不得出路，那么就很容易接受任何能够提供帮助的人了！也就是说，琉璃宫马上要出事了。那么谁挑起事端？

    “阿紫！阿紫！”

    阿紫破门而入惊慌道“宫主，您怎么了？”

    芷兰怒道“去，马上把心儿和梧桐控制住，押过来！本宫要亲自审！”

    梧桐和心儿小心的给芷兰行礼“参见宫主。”

    芷兰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两人，她知道其中有一个是变成了细作，怎么也和煦不起来。她冷冷的问“你们的伤怎么样了？”

    梧桐马上回话“回宫主的话，已经好大半了。”

    心儿有些不解，明明还只是能够勉强行走，不能用力，怎么就变成好了大半了？不过梧桐的话已经说出来了，她怎么好意思娇气的说自己没好呢。

    芷兰看着两人的眸光闪了闪，然后笑了，冰冷的美人有变成了平易近人的模样“阿紫。”

    “是。”

    “送她们去龙凤客栈，让十三帮我照顾她们。这几日宫里可能不太平，说不准会出什么事，烈焰谷就是个例子，现在留着她们这些受了伤的不好，还是马上离开吧。”

    阿紫柔柔的福了个身。

    梧桐惊讶道“宫主，听说玄冥门的找上门来了，让我们留下，也是一份力呀。”

    芷兰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梧桐“不必，你们马上离开，半个时辰之后阿紫送你们下山。”

    梧桐只好闭上嘴。

    “你们下去吧。”芷兰并不打算多探，相信她说完这些话，那个真正的细作就要耐不住了。

    心儿和梧桐离开后，芷兰对阿紫道“看好她们，半个时辰内她们会有行动的。尤其是梧桐。”

    “属下明白。”阿紫马上行动起来。

    回去的路上，心儿有些纳闷，但什么也没说。梧桐就有些站不住脚了，要是被送走了，那不是就彻底不能帮少主了么！

    此刻心儿和梧桐都不知道，龙凤客栈已经被烧，金十三就住在琉璃宫的后院，芷兰怎么可能送她们去龙凤客栈养伤。

    心儿回房默默的收拾几件衣服，可是梧桐却坐在床上没动，她得想办法留下，不然这个内应就不叫内应了。

    焰夜和雷长明离开后，前往的方向是南方。目的地是南边的一个潮湿温热的峡谷——忘忧谷。焰夜的父亲在世时提过一句，忘忧谷，那是在江湖上已经在渐渐隐退的地方。

    忘忧谷虽然隐退，却威名犹在。且忘忧谷和烈焰谷两谷条件截然不同，烈焰谷处于火山之地，每一寸土地下都是岩浆，可谓一毛不长。忘忧谷却是四季如春，万物茂盛生长之处，有着无比珍贵的花草。唯有十里妆的植物能胜过忘忧谷，可十里妆却比忘忧谷小很多。

    烈焰谷和忘忧谷相隔甚远，却世代相好。若是能够得到忘忧谷的相助，定能事半功倍。而得到忘忧谷帮助的凭借……烈焰谷的谷主，焰夜的父亲，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焰夜伏在马背上，脸色相当不好。他怀里揣着一纸婚书，那是他和忘忧谷的大小姐的……

    疾驰的马背上，雷长明抽空问他“你见过那个忘忧谷的小姐么？”

    “没有。”焰夜闷声说。

    大小姐长得不怎么样你不是亏了么？”雷长明可怜的说，而后忽然感慨“还是我自由啊~”看他那一脸憧憬的样子，肯定是想到了金十三那个辣妹子。

    “常笑在百美图也排在第十六位，总不会是丑八怪。”焰夜有些有力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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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寻交情

焰夜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乌云密布了。

    “说起来百美图，那个琉璃宫的云芷兰真不愧是第一美啊~”

    “别说了，你也不怕灌风！”

    雷长明无所谓的闭了嘴，反正他现在满心都是金十三，也没别的糟心事儿，不比焰夜好多了。

    焰夜握着缰绳的手越来越紧，指结都变白了，热毒让他很难受，心情也特别不好。云芷兰带给他的熟悉感没有因为离开变淡，反而越来越强烈。焰夜叹口气，也许他们以前是见过的吧，可是以后应该是没交集了。

    远在山巅的琉璃宫里，云芷兰也是危机四伏。她只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阿紫就跑来跟她报告“宫主，梧桐走不了了，据说是走路匆忙摔了一下，伤势恶化，晕死过去了。”

    “真的是她~”芷兰喝了口茶“叫人把她抬出去，必须送去龙凤客栈。”

    阿紫犹豫道“宫主，龙凤客栈毕竟烧了，等她们两人到了——”

    “等不了到龙凤客栈，她就会再行动的。”

    “是，宫主。”阿紫退了出去。

    阿紫领着两个宫女来到梧桐的房间，一推开门，就见梧桐脸色煞白的躺着，旁边有另一个宫女在照看。那个宫女一见到阿紫，马上站起来道“阿紫姐姐。”

    阿紫言简意赅道“宫主有令，叫人抬也要抬去龙凤客栈。”

    那个小宫女不敢反驳，马上站到一边儿去了。阿紫一挥手，跟过来的那两个宫女就走过来准备抬人。

    梧桐的冷汗都流下来了，怎么宫主对这事儿这么坚持，简直不是宫主的性格啊！那两个宫女已经一个抬头，一个抬脚的准备好了，梧桐知道再不反应就来不及了。她嘤咛了一声睁开眼道“恩……是，是阿紫姐姐……”

    “醒了。”阿紫冷淡的说。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走着路就晕倒了呢……”梧桐巧妙的挣脱了那两个宫女的手，貌似费力的爬了起来。

    阿紫站在门口一动没动，冷冷道“你若是不舒服就好好躺着吧，我叫人准备好轿子抬你走。”

    梧桐本来就没了血色的脸更白了“不、不敢，宫主厚爱了，梧桐一个小宫女怎能这般娇贵，丢宫主的脸……梧桐没事，能自己走。”

    “也好。”阿紫居然没有再客套“没事了就抓紧上路吧，你既然知道宫主是为你好，也该明白琉璃宫惹了麻烦，乃是多事之秋，留你们这些伤病帮不上忙不说，也怕白白丢了你们性命。”

    梧桐颤抖道“是、是……梧桐明白。”

    可是到最后，梧桐到底没走成。

    芷兰刚翻了一页书，阿紫就再次来报“宫主，我看梧桐是铁了心的不肯走了。那马车刚行至后门口就坏了，还伤了车夫。”

    芷兰完全在意料之内的语气道“那就不让她走了，我们知道是谁便行，叫人盯紧了她。”芷兰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梧桐毕竟不是真心想帮玄冥门的，没弄清她的原因之前尽量留她一命。”

    “是。”

    “对了，心儿送走了吧。”

    “属下已经将她送去龙凤客栈，对她说这是宫主的秘密任务，让她静等调动。”

    芷兰满意的点头“恩，心儿留在龙凤客栈，之后一定会派上用场的。她毕竟伤还未好，多叫两个人过去。”

    “属下是否要给心儿别的提示？龙凤客栈已经——”

    “不必了，那丫头脑子聪明着呢。”

    再看不进去了。玄冥门就堵在门口，还有梧桐的事搅得她脑袋疼。自从焰夜来过之后，琉璃宫真是没消停过呢。想到这里芷兰有点怨他，又有点庆幸。

    芷兰来到窗边看向天空，她知道焰夜一定会再回来的。他的热毒还要在这里解，不知道到时候他能不能带来帮忙解毒的女子，不然的话，她真得主动送他一个。

    焰夜和雷长明已经赶到了忘忧谷的附近，越是接近忘忧谷，越能发现植物的茂盛。焰夜虽然是第一次来，可是父亲和他说过了这么多遍，这里的路他早已记在脑子里。

    忘忧谷的人拿了信物之后，马上安排焰夜和雷长明进谷，没有怠慢。这会儿雷长明刚一路颠簸的够呛，在忘忧谷又受到了好待遇，雷长明瞬间觉得忘忧谷也挺好的，典型的给糖就跟着走。

    进谷的这一路雷长明嘴就一直没合上，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奇怪的花花草草。忘忧谷的弟子给焰夜和雷长明安排好了房间，焰夜便提出要见谷主。

    那个小弟子不敢怠慢，赶紧就去请人，可是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又回来了。

    那个弟子恭敬道“公子，真是对不住，谷主和少爷刚好外出，不过看这天儿这会儿就快回来了，还请公子多等等。”

    雷长明好说话道“无妨，这会儿我们还是等得的。”

    那个弟子小心的退下后，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焰夜的脸色微微变了。

    雷长明问“你怎的了？又毒发了？！”

    焰夜摆摆手“没，只是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谷主常显和他的公子常灵分明在谷里，忘忧谷和家父关系甚密，为什么避而不见。”

    雷长明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在谷里的？”

    焰夜白了雷长明一眼“你是傻么？主人不在谷里，我们是怎么进来的。总不能忘忧谷百来号人全都认识信物吧。”

    雷长明惊呆了一会儿“可、为什么……”

    焰夜知道雷长明问的是什么，可是他没回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事情可不好了。

    忘忧谷的密林深处，是一座漂亮的木屋群，仙气缭绕，仿佛堕入人间的一片仙境。正屋中两人坐在窗前喝茶，一个中年一个少年，皆是长的俊美万分。

    那个少年脸色焦虑，根本喝不下面前的茶，他急性子的问“爹，妹妹的亲事，您到底……”

    “哎，为父也在为难啊，不然，那焰家的小子都上门了，我也不会避而不见。”常显叹口气。

    常灵倔强道“只要对妹妹好就行，爹你何必纠结烈焰谷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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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人走茶凉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想事情还这么不经脑子！”常显训斥道“烈焰谷没了，焰夜还有什么？虽说他小小年纪倒是闯出了一些名声，可是这不能和咱们忘忧谷百年家底相比。就算是亲事还作数，那也得是他入赘到常家！更何况……听说他和玄冥门有什么冲突，如果烈焰谷还在，咱们两谷联合自然是谁都不怕。但是烈焰谷现在不在了，我们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知道前途如何的女婿跟玄冥门对着来么？”

    “爹说的是……可、可焰伯父刚去，若是咱常家悔婚，这样不就是咱们忘忧谷背信弃义了么？”常灵有些不甘的问。

    “是啊，为父也知道，所以还在想，该如何是好。”

    常灵的手握紧了又松开，忽然脑子一灵光，提议道。“爹，不如这样，我们给他一些别的好处，让焰夜消消停停的不声不响的退婚。”

    常显眼睛一亮，但是又担忧起来“那该给多大的好处，如果这好处给的小了，不能堵住他的嘴，万一他出去说咱们家的坏话，笑儿以后都嫁不出去，那还不如不悔婚呢。”

    “当然是他最需要什么就给什么了，也许我们帮到了点儿上，付出的可能不需要那么多呢。”

    常显满意的抚了抚胡子，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就是有谋略“如此，那还是要见上一见啊。”

    当晚，忘忧谷办了桌宴，把焰夜和雷长明当做贵客款待。夜晚来临，焰夜和雷长明跟在带路的小弟子身后前往宴会。雷长明见识了夜色下如梦如幻的忘忧谷，嘴依然惊讶的合不上。

    前来带路的小弟子看雷长明那没出现的样，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没见过世面，顿时变的雄赳赳气昂昂，也没那么客气了。

    雷长明是粗线条，没发现那小弟子态度的变化。而焰夜是发现了，却不想说。白天的时候忘忧谷就找借口不见他们，晚上了再出现一个高傲的小弟子算不得什么事儿了~

    席上，焰夜第一次见到了父亲常提的好友——常显。这男人身体硬朗，看起来随和，鬓间一丝白发都没有，十分年轻的样子。旁边他的儿子常灵，和他七成相似。至于和焰夜有婚约的常笑，因为避嫌，所以没有出席。

    虽说江湖女子都不怎么注重那些没用的礼仪，可是常笑和云芷兰不同，芷兰是琉璃宫唯一的主人，自然是地位最高。而忘忧谷有的是打点外事的男人，常笑还是守些规矩的好。

    常显一见焰夜眼睛都一亮，心想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孩子，要是烈焰谷还在，这亲事说什么都不能毁啊！常显心里叹息，可面上还是亲切笑道“这可是我的贤侄啊！自从小时候抱过你之后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焰夜恭敬的行礼“伯父。”

    常显一把拉过常灵“这是你常大哥，这么多年不见，可还有点印象？”

    焰夜再次客气的叫“常大哥。”

    常灵也点点头“焰弟弟。”

    雷长明看着这三人寒暄的不得了，郁闷万分。他就不明白，这些人每次见面都要说这些有意思么？总共就那么几套说辞，他都快背下来了。

    常显看着焰夜，眼里含着怀念“没想到啊，那个老匹夫的儿子比他这个老子优秀的多了。十几年前的事儿好像还在眼前，怎么一转眼……他还先走一步了……”

    焰夜低头，没有接话。常显进一步的问道“听到消息可把我吓一跳，毕竟忘忧谷已经决定隐退了，我也不好出去乱来。不知我那老哥哥到底是怎么……”

    焰夜低沉道“家父是被玄冥门暗算。烈焰谷唯有我逃出来了。”

    常显眼底眸光一闪，原来真是烈焰谷不知道怎么的惹了玄冥门，真是可惜了，为了不结仇，这么好的女婿人选恐怕是要放弃了。常显脸色一白，眼眶就湿了“哎，怎么会出这一的事呢~”

    焰夜抬头看着常显做戏，心都沉到了谷底。听说好友被人暗算杀害的第一反应不是应该是悲愤么？为什么他只表现了悲伤，却根本不在乎杀害了他好友的玄冥门呢？焰夜将袖口的单子往里收了收，恐怕这个名单是没法交给忘忧谷了。

    雷长明只顾着自己吃吃喝喝，却根本没发现，身边的焰夜已经洞穿了这忘忧谷主父子俩的想法。

    常灵首先忍不住好奇了一下雷长明“弟弟，这位壮士是？”

    焰夜刚张嘴，雷长明一边吃一边朗声作答“快活林，雷长明。”

    “原来是那位混世魔王啊。”常显恭维的笑道，真是么想到，跟焰夜混一起的居然是那个不靠谱的混世魔王。

    酒过三巡，常显也终于聊到了正题。

    “贤侄啊，不瞒你说，我家笑儿再过一年，也该是到了出阁的年纪。”

    常显的话一出口，常灵和焰夜都收紧了握着酒杯的手。常灵自然希望能够顺利悔婚，免得妹妹嫁给这个一无所有的“弟弟”，而焰夜不是为了那个什么没见过的常大小姐，而是想知道，常显是不是真的可以做的这么绝。

    常显沉痛道“本来你们这两个孩子这事儿现在就该提上日程了，可是……焰大哥这么一去，你不是还得守孝三年……”

    焰夜点头“这是自然，焰夜不急于娶妻生子之事。”

    “可笑儿和你同岁，等上三年怕是也成了老姑娘了……而且，笑儿被我管野了，常年跑出去玩，性子实在是不定啊。这些天笑儿又不见了影子，不知道去哪里混了。我也是怕……”常显的话没说完，让焰夜自己体会。

    常灵的脸都抽抽了，常笑明明就在自己的房里呆着呢。他真是小看了他爹啊，为了退亲居然能把妹妹说成这样。

    焰夜淡漠的笑笑“没想到常妹妹还是这么活泼的性子，一切都听伯父的安排吧，虽然没见过常妹妹，可我也是把她当做妹妹看，自然是妹妹怎么好，我怎么高兴。”

    看焰夜这奇怪的语气，常家父子就知道，恐怕一开始人家就把自己的那点小把戏都看穿了。常显尴尬极了“真是委屈贤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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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坑女儿

“谈不上委屈。”焰夜依旧淡漠。

    雷长明放下手中的筷子，来回看看，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常显叹口气“这事毕竟是伯父不对，自然是要补偿你一番。我看你脸色潮红，似体内有什么毒素。能让你带来忘忧谷的毒应该不是小毒，我最近刚好听说到鬼医窦月华的踪迹，想来对你是有用的。只不过，笑儿的名声……”

    焰夜第一次忍不住露出嘲讽的表情，常显只不过是买了他一个可有可无的消息，还希望他能记得这点好，守好常笑的名声，老老实实的被人退婚，做人做到常显这样也是可以了。“伯父放心，焰夜只是来拜访伯父。因还有事，今夜不能留宿了。”

    雷长明的嘴张的大大的，这是怎么个意思？他咋没懂呢？

    焰夜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雷长明赶紧站起来追上去。焰夜在心里告诉自己，都说伸手不打笑脸，既然是场戏，那就做到最后，然后他走出忘忧谷的地界，便是死在外面，也不会凭着上一辈那单薄的交情来求一点好处。

    常灵看着焰夜离开，心里有一点内疚，他毕竟年轻，做不到常显那样的厚脸皮。常灵呐呐道“爹，总感觉好像是我们做过分了。”

    “我也知道，可是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忘忧谷已经退成这样，怎么和玄冥门对着来。”常显没好气的说。

    焰夜和雷长明离开时没用领路的，只凭着记忆离去。路上，雷长明问“你这是把婚退了？”

    “是啊。”焰夜虽然愤怒与常显的翻脸不认人，可是却也感觉到一丝轻松。可能是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常笑，退了婚更让他自在。

    “我看你好像不怎么着急。”

    “着急什么？在某些方面来说，我还算好了。”焰夜看向雷长明“让你娶一个你没见过的女人，你愿意么？”

    雷长明想了想，一哆嗦“算了，见没见过我都不一定接受的了。”他还等着那个辣妹子金十三呢！

    可是，雷长明再度好奇的问“但，你不娶那个常小姐，以后你娶谁啊？”弄了半天雷长明现在还没弄明白是谁被谁给退了。

    “我不知道。”焰夜说着不知道，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人影，那个女子坐在花海雨下的凉亭里，斟了一杯茶，轻轻抚到他面前，然后抬眸，用冷清的眸子扫视着他。想到这双眸子，愤怒的情绪在心头一扫而空，不自觉的嘴角都挂上了笑。

    还不等焰夜抓住那个脑海里闪过的人，却被别人一下子打断了思绪，一个急匆匆的女子差点撞在他身上。

    焰夜微扶了那女子一把“你没事吧。”

    那女子抬头，露出一张灵气十足的脸。那女子还没说话，她身后的婢女先开口教训人了“你们长不长眼睛！连小姐都敢撞！”

    雷长明是火气最旺的，但是本着不打女人的原则，还是硬压了下去，压的内伤。

    焰夜此时懂礼的收回了手，原来这就是那个常小姐——常笑啊。一直听他爹说什么百美图第十六，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心里把常笑和云芷兰放在一起比量了一下。

    那女子愣愣的多看了焰夜两眼“没、没事。”

    等焰夜和雷长明离开，常笑赶紧拽了拽那婢女“你看见正脸没有，长的还挺好看呢~”

    “小姐！”那婢女娇嗔“长的好看有什么用，您可是和那江湖里人人称赞的烈焰——您可别把目光放短了，听晴儿一句劝，被他用一副皮囊骗了！”

    常笑看起来很宠这个婢女，也不生气，只呵呵笑了一把拉过她继续往前走。晴儿见常笑根本不在意，心里偷偷松口气，想来小姐只是随便一说而已，是自己太当真了。

    常笑跑来书房，见到常显，直接扑了过去，抱着常显的腰道“爹爹~”

    看起来常显父子都很宠爱这个姑娘，常显脸上都笑出花了“你这个丫头，怎么半夜跑来了？”

    常笑脸一红“我听说家里来了客人？”

    “你消息还挺灵通，正是那个焰夜。”

    “哦。”常笑虽然想问问，但又不好意思。

    常显看得出常笑的心思“好女儿，爹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啊？”

    “爹爹把你和那烈焰谷的婚事给退了。”

    “哎？为什么？”常笑诧异，却也不见多焦急。

    常显唉声叹气道“烈焰谷已经没落，只剩那小子一人，况且还得罪了玄冥门，爹爹怎么舍得让你嫁过去提心吊胆。所以，今日他来，我就想个法子给推了。”

    常笑想想，貌似也是这个道理，反正也不知道那个焰夜未婚夫长的是圆是扁，推就推了。常笑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最为自信，一直以位居百美图第十六为荣，自然心气也高，这桩破婚事推了她还可以好好的给自己选个心仪的夫婿。

    想到这里，常笑忽然想起了刚刚撞到的那个白衣男子，俊俏的真是看着都觉得舒坦，以后就得按照这个标准找才好。常笑的脸红了起来。

    常显见女儿一下子就想通了非常欣慰“好孩子，日后咱们再寻个好的。”

    其实这桩亲事退的相当于两厢情愿了，常笑很高兴退了婚再选佳婿，焰夜也不见得就会为这事儿伤心。

    焰夜和雷长明牵着马来到忘忧谷入口，刚跨上马，雷长明借着月色就瞥见了焰夜那轻松的表情“我看这婚你退的还挺开心……”

    “有么？”焰夜摸摸脸，难道他脸上是开心的表情？

    雷长明只是笑“有没有你心里有数。”

    “咳，我们先去哪里？”焰夜转移话题。

    “那个谷主不是说鬼医在柳州寻宝么，当然是去找鬼医了，还有第二个选择？”雷长明实在忍不住把今天一直想问的话问出来了“难道你想去琉璃宫？哥你不是跟别人还有婚约呢就移情别恋了吧？”

    “你乱说什么。”焰夜皱眉“我该是有多大的心，这种时候了还想这种事。”

    雷长明一时有些尴尬“我随便说说的，当真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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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说好的机会

焰夜和雷长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柳州方向，想想柳州恰好有个小门派，也在玄冥门的目标名单上，他们还可以顺带的通知一声。

    琉璃宫，云芷兰面对的却比焰夜更凶险一些。

    玄冥门果然在琉璃宫的大门口就安静的驻扎了下来，虽然墨昀吩咐了，他们也确实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休息，却足以让琉璃宫上下戒备森严，提心吊胆。（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心儿早已和安排好的几个人离开、梧桐被留在阿紫的监视下，芷兰也暗中吩咐下面的人启动了琉璃宫保留好的所有阵法。（虽然最难的千度园阵在墨昀眼里都不算什么，可是至少除了墨昀以外的所有人，芷兰还是有信心能控制住的。）

    琉璃宫的戒备森严在玄冥门的悠闲面前，好像是个笑话。可如果这些措施能有效，芷兰也不在乎笑不笑话了。

    次日一早，天刚亮。焰夜还没奔波到柳州，墨昀就又敲响了琉璃宫的门。

    开门的还是阿紫，墨昀和颜悦色道“我来问问宫主考虑好没有。”他说的轻松，好像真的只是上门拜访一样。

    阿紫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一副想报仇但是又打不过的憋屈样。最后，她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进了墨昀。这正应了那句话：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动手了。

    芷兰依旧是在千度园等着墨昀，反正这里的阵法上次已经被墨昀看明白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也省着再被他发现别的阵法。

    上一次墨昀来，还有一壶好茶接待，这一次，除了芷兰本人，别的毛都没有。

    可是墨昀看起来并不在意，这绿亭美景、美人坐等，已经很让人享受了。他随意的坐在芷兰对面“宫主，这一天的时间你考虑的如何？”

    芷兰似是讽刺的笑道“和玄冥门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若是我，你可会相信你昨天的说辞？”说着，她用审问的神色看着墨昀。

    墨昀点点头，示意芷兰说的是对的。

    于是，墨昀起身道“既然宫主已经给出了答案，那么在下也不再强求，日后望宫主好自为之。不过……若是有一天你犯在我手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芷兰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墨昀转身就走。

    当墨昀走到千度门口时，他忽然挺住脚步，道“云芷兰，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刚刚你已经被我下了毒呢？”

    芷兰的眼睛忽然睁大，可是马上又恢复正常“呵呵~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昨天给你喝的茶下了不太好的东西，你准备怎样？”

    墨昀笑了起来，这个女子还真是不一般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千度，这一次依旧没用阿紫领路。

    墨昀前脚刚踏出千度，芷兰脸上的笑就收住了“阿紫。”

    “是。”阿紫悄然的出现在亭子里，轻柔的说。

    芷兰凝重的吩咐道“马上看好梧桐，她很快就会有动作了，查探好她是如何与玄冥门联系的。暗中配合她，但是一切都要在你的掌控下。”

    “是。”阿紫如同来时一样，悄悄退下。

    芷兰独自坐在亭子里，因为植被茂盛绿荫遮阳，她感觉到身上渐渐地汗毛立起。她唯一抢占的先机就只有梧桐了……

    墨昀走在琉璃宫里，他一身黑色，和周围暖意浓浓的景色格格不入。黑色锦袍下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来，手背上趴着一只灰色的飞蛾。他轻轻碰了碰飞蛾的翅膀，那飞蛾马上就飞走了。

    墨昀刚刚踏出琉璃宫的大门，就见朱杰领着整装待发的手下候在那里。朱杰讨好道“少主……准、准备好了。”

    “再等等。”墨昀冷冷的甩了他三个字。

    “啊？”朱杰一脸诧异，明明之前就说好了，琉璃宫不合作就直接推翻灭门么？可是他想了想，又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男人嘛，都好那一口。琉璃宫里个个貌美，就比如阿紫啦、比如云芷兰啦~死了多可惜，收入房中才是上上策啊！少主想再争取争取也是情理之中。

    随即，朱杰用“我懂你”的表情笑嘻嘻的看着墨昀，不再多问了。

    其实墨昀只是通知了琉璃宫里的奸细，等待奸细成功后，时机成熟，才能从里到外不费力气的拿下琉璃宫。

    不过墨昀已经被朱杰那惊悚的目光看的直皱着眉了，他现在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属下的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很快，阿紫手里捏着一只又肥又大的灰色飞蛾回到千度园“宫主，我找到了。”阿紫嫌弃的将飞蛾捏到芷兰面前。

    “怎么抓到的？”

    “属下在梧桐那里蹲点，发现了这只飞蛾。”

    芷兰放下茶杯细细的查看飞蛾的绒毛和腿脚“那她可是接触过了？”

    “是的，她放飞之后属下抓了回来。不过上面没有什么字迹纸条之类的，可能是有暗语。”阿紫懊恼道。

    芷兰随意的挥挥手“那就放了吧，她想放出去的消息应该还在飞蛾上，飞蛾回去了，墨昀才不会怀疑。继续监视梧桐，给她一定的方便，看她要做什么。发现她的目的之后，马上把她关起来。”

    “是。”阿紫松手，那只飞蛾逃一样的飞走了。

    芷兰用手指轻点脸颊，墨昀到底会给她什么任务呢？

    阿紫是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抓住了正在寒蝉泉旁边准备下药的梧桐，那时候药粉还没撒进水里，阿紫就心惊胆战手忙脚乱的把梧桐按住了——阿紫也是被吓到了啊。

    这么一包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东西倒进去，就算毒不死谁，全宫上下也得断粮断水。

    梧桐当时正要下手，只感觉脑袋一疼，然后就晕了，阿紫赶紧收好了那包药粉，万一一阵风吹来把药吹进湖里，那她也跟着跳湖算了！

    阿紫将将梧桐拖进密室关押起来后，就去找芷兰汇报。

    芷兰原本都躺下来，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赶紧起床。阿紫直接掀开纱帐进来，正看见芷兰穿着抹胸的宽松水绿纱裙，那裙子拖到地上，披散着一头黑色长发，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身上，竟有一丝仙子的味道。

    阿紫垂下眼睛，心想幸好自己也是个女人，不然肯定没机会看见这样的场景。

    “宫主，梧桐今晚行动了。”说着，她将药粉递了过去。

    芷兰只打开闻一闻，就察觉到那是**，而不是毒药。芷兰忽然想到，当时墨昀对她说“如果你落入我手里，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恐怕就是因为那个“机会”，所以是**而不是毒药。不过，她压根就不需要他的“机会”，不是么。

    她并未和阿紫解释，只是将药包好“既然这样，叫两个人连夜审问她。各个岗位加派人手，药都下了，玄冥门应该很快就会动手，不是明天，就是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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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鬼医

柳州城郊，柳树林。

    焰夜躺在草丛上，惬意的看着天上的星星。雷长明已经快疯了，他奋力的挥舞着手臂“这都多久了，还要等啊？”

    “等着不是比赶路舒服多了，你急什么。”

    “废话！老子都要被蚊子吸成干尸了！”雷长明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拍死了一只大蚊子。

    焰夜瞥了他一眼“那怎么不咬我……”

    “谁知道，可能你血里有毒。”雷长明此刻竟然有些羡慕热毒附带的驱蚊效果了。

    焰夜犹豫道“要不我给你点毒——”

    “才不要！”雷长明好像小媳妇一样惊慌的说，他还没娶金十三呢！他不想早死啊！

    焰夜坐了起来，雷长明手脚并用后退几步“我说了不用了……”

    然而焰夜看向远处“他来了。”

    “哎？”雷长明一跃而起，暂时忽略了蚊子的骚扰。

    他们两人默默向那个方向靠近，在夜色下，之间一匹疲惫的老马靠在一棵树上喘气，它远处，一个人影低头在草丛里翻来翻去，嘴里嘀嘀咕咕“宝贝儿宝贝儿快出来~”

    “他……脑子没病吧。”雷长明忍不住问。

    “先去看看他在找什么。”

    焰夜刚说完，就看远处那个人影惊呼一声，另一个小小的影子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方向正是那匹倒霉的老马。焰夜就知道，机会来了。

    当时三个人都动了起来，草丛里忙活半天的窦月华追着那个小影子冲了过来，焰夜则冲向那匹老马，雷长明则是直奔那个小东西而去。

    窦月华当时吓坏了，他妈的这两个东西是鬼么？

    这两个鬼速度比他快多了，雷长明将那个小东西赶向焰夜，使得它更快速的冲向那匹马，然而马前忽然出现的焰夜，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说来说去，它都太倒霉了。

    焰夜抓住后仔细一看，手里的竟然是金黄色的小狐狸，果然是鬼医都追踪千里的极品啊。那小狐狸年纪还小，不然不可能被他轻松捉住。

    焰夜看了一眼窦月华，这位鬼医身穿一身青色长袍，长发简单的扎着，好像一个清秀俊俏的文弱小书生。此刻可怜的鬼医正站在那里，张着大嘴呆呆的看着这两个鬼。

    “鬼医，久仰大名。”焰夜笑道。

    窦月华忽然反应过来，原来是被人给算计了！他忽然出手去抢焰夜手里的金狐狸。一道青光闪过，鬼医已和焰夜交手数次。焰夜一只手握着狐狸，只用一只手应战依旧不落下风。雷长明本来准备出手，看了一会儿觉得也没有必要。

    那只小狐狸四肢耷拉着，压根不准备跑了。它算看明白了，碰上这几个，算今天它倒血霉。

    几个回合之后，窦月华收手，气哼哼的站在他的老马身边怒道“不要脸！抢人家东西！”

    “这狐狸身上可没写你的名字。”焰夜压根不在意窦月华那似娇嗔的叫骂，为了解热毒脸皮一定要厚。

    “这……我都追了它三个月了！好不容易它今天体力不好！”窦月华都要哭了，二对一抢也抢不来，三个月时间白瞎了。

    “不管怎么说，这小东西也是我抓住的，鬼医先生想要的话，也该出个价吧。”焰夜准备让窦月华自己上套。

    “你们趁火打劫！”窦月华嘴一撇，眼泪都要下来了。他本来就清秀可人，现在一副想要哭的样子真是梨花带雨。幸好是郊外，要是在城镇里，估计都会有人以为是焰夜调戏良家妇男……

    雷长明刚刚就打量了那只小狐狸半天，这会儿忽然开口“既然鬼医先生都不想要，那咱俩找个地方烤了吃吧。长这样的狐狸吃着好不好吃呢？”

    那小狐狸一听，也不装死了，一个哆嗦圈起身体就往焰夜的身上巴拉。

    窦月华眼泪都吓憋回去了，金火狐狸用来烤了吃？这谁啊，太有思想了吧。窦月华难得的一本正经道“别介，兄弟，咱好好商量商量！多少钱，我给！”

    “我不缺钱。”焰夜直接拒绝，他就知道鬼医钱多！随便治个病那得多少银子啊！

    “那我给你治病！我看你热毒不轻，还是要及早医治啊。”窦月华一句踩在了正点儿上。

    可焰夜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就有热毒？”

    窦月华腹诽道，真是放屁，你眼底都红了当老子是瞎了么，三更半夜过来堵人家不就是为了让我给解毒，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是他只敢心里念，不敢直接骂啊，脸上陪着笑道“相信我，医者仁心啊！”

    从窦月华嘴里说出医者仁心四个字来真是太奇怪了，他要是真信奉医者仁心，那他就不叫鬼医，改叫神医得了。

    焰夜忍着笑问“那依先生看，我这个毒该怎么解呢？”

    “咳咳，这个其实很简单，你自己就可以解，压根用不到我~”窦月华一本正经的忽悠道“知道琉璃宫吧，百美图第一美人的地方。她们家有个寒池，你过去借来泡一天，最好带上你媳妇来个鸳鸯浴。没媳妇也没关系，正好听说琉璃宫的宫女都挺好看的，你可以要一个，大侠你刚刚身手不错，估计琉璃宫里有人愿意。”

    雷长明听着听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金十三，自己和金十三在池子里……雷长明忽然用手捂住鼻子。

    窦月华说完了，见焰夜没意料之中的反应，尴尬道“你觉得如何？”

    “我看先生还是给我配药来的方便。”焰夜真是不为所动。

    “哎呀你老麻烦我干嘛啊，我给你指了明路你不走你错过那么多美女你以后就后悔吧！”窦月华抓狂了。

    “你说的办法我早就知道了，需要人和我在寒池里为我逼出热毒，并不一定就要女子。我觉得鬼医先生医者仁心，一定会和我走一趟的。”焰夜冷冷的打断了撒泼的窦月华。

    窦月华噘着嘴看了焰夜半天，最后憋出来几个字“那我给你配药……”

    在一旁的雷长明露出胜利的笑容，就知道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看把鬼医大人给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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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套牢鬼医

在一旁的雷长明露出胜利的笑容，就知道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看把鬼医大人给欺负的。

    窦月华最后还是为了金火狐狸，被迫的在荒郊野岭给焰夜把脉。虽然鬼医一直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可是当他的手指抚上焰夜的手腕上时，眼睛闭上的那个瞬间，焰夜能够感觉到他的心都沉静了下来，似乎变成了空气，融化在他跳动的脉搏里。

    过了一会儿，窦月华睁开眼，问道“烈焰谷的人？”

    “是的。”

    “我说呢，这热毒来的快而剧烈，具有爆发力，也就烈焰谷那两座火山有这样的威力。热毒已经灼烧了你的五脏六腑，估计你现在最多也就能用出七成功力。”说着，窦月华停了一下，莫非前段时间烈焰谷那轰轰烈烈的守门山喷发是眼前这个人干的？窦月华又想起刚刚和焰夜交手，原来人家只能使出一半的力气啊，太打击人了，怪不得人家能调戏火山。

    焰夜见窦月华忽然沉思，开口提醒“那我需要什么药？”

    “恩？哦……这药我心里已经有些眉目了，不过我得亲自动手，还有……我没想到你中毒这么深，入药绝对比不得寒池的效果，你真的决定只入药，不去寒池？”

    焰夜看着窦月华认真的脸，就知道这一次鬼医没有说笑。寒池么……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曾经答应过……

    “好，去寒池吧。”

    窦月华唯一高尚的品质可能就是对工作认真了，他一旦确定要给谁治病，那就是必须要治好，不然有辱他鬼医的名号。他打开老马背上的箱子，在里面拿出一张皮子，铺在地上，然后掏出瓶瓶罐罐，一个小天平和几个大小不一的铁疙瘩。

    他将铁疙瘩放在天平一边，又从瓶子里面掏出一些药粉按比例量出来。混合好之后，对焰夜道“我去寻几样草药来，马上回来。”然后拔腿就跑。

    雷长明问“就这么让他溜了？”

    焰夜则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金火狐狸道“没事的，他想要的东西还在我们手里，不然的话他可以直接拒绝。”可怜的小狐狸一动不敢动，就怕当炮灰。

    天快亮时，窦月华回来了，他抱着一堆草药扔在地上，然后拉过焰夜，用针刺破了他的手指，取了几滴血。看他背对着两人偷偷摸摸的研究着，好像还挺是回事儿的。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小碗恶绿的东西递了过来“来尝尝，清热解毒保准下肚就见效~”

    雷长明的脸和那药一样，恶绿恶绿的“这是什么玩意？”

    “收起你那吃屎的表情，我这可是好东西！”窦月华愤怒道。

    焰夜犹豫的接过来，看起来真的不太像好东西啊，怎么看都好像从石头上刮下来的青苔……焰夜一咬牙一跺脚，仰脖灌了下去。

    这药入口极苦，舌头都要苦掉了，但是都说苦的东西才清凉排热，焰夜此时还是比较相信的。

    “怎样？”雷长明见状关心的问。

    焰夜感觉了一下“还不错。”

    “看~我说的不错吧！这个药虽然不能彻底散去热毒，但是缓解还是可以的。如果你不泡寒池，大概连续服用三个月可解。如果配合寒池的话，我保管你马上根除！”

    焰夜将药碗递给窦月华“我们没有三个月的时间了，马上回琉璃宫吧。”

    三个人骑在马上，窦月华问“你们咋了，为啥没时间了？”

    焰夜看了他一眼，反问“你一直就自己一个人？”

    “啊，有问题？”

    焰夜忽然有了个主意，对窦月华凝重道“出事了，既然你就一个人，我就告诉你吧。”

    “到底出啥事儿了？”窦月华好奇劲儿上来，根本就不管别的，完全忘了刚刚他们还为了金火狐狸大动干戈。

    “有好多好多的门派、还有有名人士的地方，都被玄冥门安插了奸细，等时机成熟，在奸细的配合下，玄冥门可以很快的就平了对方门派。烈焰谷就是这样，不然我怎么会受伤。我看你就一个人，就算玄冥门想找你下手，应该也是没办法的，你就放心吧。”

    雷长明有些埋怨的看了焰夜一眼，没理解为什么要告诉无关紧要的窦月华。

    可窦月华听明白了啊，他后背冒出了一丝冷汗，放心？他放心个屁啊！这要是真的的话，别人家都成百上千人的，他就一个人，想灭他的门还不跟玩儿一样，哪用得着安插人啊，抹了他脖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焰夜看着窦月华越来越白的脸，不由得想笑。

    “你说的……都是真的？”窦月华小心的问。

    “当然，不然你以为烈焰谷怎么消失了，守门火山的岩浆……可是覆灭了烈焰谷的一切。就算是掩埋在石头下，也不会留给敌人。”焰夜忽然有些难过，他……日后该怎么办。

    窦月华咽了口口水“我不信。”

    “反正也和你没关系，你就当随便听听。”焰夜很是随意的回答，他知道，窦月华心里还是比较信的，给他提了个醒，也算为自己拉拢联盟了。没想到，出来奔波一圈，还是要回到她的地方。

    琉璃宫。

    在芷兰的安排下，所有岗哨增加了人手，而且全部调成暗哨，整个琉璃宫静悄悄的，前所未有的静谧，好像所有人都隐藏了起来。她在等待玄冥门动手。

    地牢里，芷兰低头看着受了刑，趴在干草上的梧桐“还不想说么？”

    梧桐费力的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宫主“梧桐……不明白……”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平时的芷兰可以很平易近人，但现在的她很冰冷，冷的地上的梧桐打了个哆嗦。

    “宫主……”

    阿紫将一包药粉扔在梧桐的面前，打断了梧桐的话。芷兰冷漠道“我已经给你机会了，否则，你现在可没有机会在这里继续想办法。”

    梧桐趴着跪了起来，她就知道……已经完了“宫主，我确实是叛徒，可你也不要小看我对你的忠心。”

    芷兰眉头皱了皱，是的，她就是没有小看他们的忠心，所以梧桐现在还活着。“那么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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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请君入瓮

“宫主觉得呢？”梧桐反问。

    芷兰的手指轻柔的拂过腰间冰凉的玉佩，她觉得？她觉得什么事情能让梧桐反水反的这样彻底？梧桐可是自小呆在琉璃宫的人……“那么，是因为有个男人？”她早听说过，女人会为爱情疯狂，到了现在她还不太相信。

    “是……如果不是因为他，其他任何理由都不能让我做出这种事。”

    芷兰侧头对守在地牢的琉璃宫弟子道“把她带去摘星楼。”摘星楼地势最高，可纵观全宫，只等和玄冥门的对战一旦爆发，她要好好看看，那个“**”了她宫女的男人是谁。

    琉璃宫门外三里处，朱杰来回打探了几次，确定了琉璃宫内安安静静，赶紧回来禀报“少主少主，我看门里头静静的，也没有小宫女来来回回的走了，应该是得手了。”

    墨昀一语不发的沉思着，这么轻松就得手，还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少主？咱们这就打进去吧！”朱杰满眼放光的提议，打进去好啊，打进去里面一群昏迷不醒的小姑娘啊！

    “也好，你带队。”墨昀很是随意的给了这么个好差事。

    于是，朱杰领着一半的手下浩浩荡荡的轰开了琉璃宫的大门就往里冲。墨昀悠哉的看着打了鸡血一样的朱杰消失在门里，这个白痴永远都不会用脑子，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当做炮灰送进去的。

    朱杰领着人往里跑了一小段路，一个小姑娘也没看到，便分作几个小队四下去找。人一分散了，就有空看了，这里景色真是美啊。朱杰抹了一把脸感慨，怪不得少主还要来第二次，一次根本看不够！这也就是没有云雾，要是来点云雾，说是天宫他都信！

    想着想着，朱杰又满脑子那种事了，这里环境这么好，常住都是可以的啊！要是当这里的女婿，看着美景搂着美人，那感觉~啧啧~

    摘星楼。

    芷兰冷冷的看着一群黑衣人四处穿梭在琉璃宫里，她侧头看了看绑在柱子上梧桐，见她没什么反应，所以也就没下命令。她就等着，她非要等到那个男人出现不可。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墨昀见里头没动静，没打斗也没惊叫，看样子里面的人是真的都倒下了，朱杰那个白痴肯定是乐不思蜀不肯出来了。于是一声令下，带着剩下的人进去。云芷兰可是他的人，朱杰这个蠢货可别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啊！

    等墨昀也踏入琉璃宫，渐渐走近中心地带的时候，摘星楼上的芷兰和梧桐自然也都看见了。芷兰再次看了看绑在柱子上的梧桐，只见梧桐抿着嘴，焦虑的盯着那一抹人影。芷兰心中终于了然，她早该想到，琉璃宫的宫女个个都是傲气的不行，能够勾引她宫女的人必定不是朱杰那种，只可能是墨昀。

    芷兰挥了挥手道“过来。”

    阿紫从暗中走出“宫主。”

    “所有阵法开启。”

    很快，朱杰一直念叨的云雾出现了……朱杰这个乌鸦嘴啊！

    经过桃花林的黑衣人很快都发现了雾气似乎太过浓重，但朱杰却很乐呵“老子刚说这里缺点什么，果然就来了，看来这琉璃宫正适合老子住啊！就是不知道这群小美人儿都去哪儿睡了，你们加快脚步给我找！找到了重重有赏！”

    在朱杰的鼓励下，分散的人越分越散，最后他们的结局注定是再也走不出去，成为美轮美奂的桃花树的肥料。

    墨昀因一心找人，而且刚开始没有碰到任何阻碍，所有也有些大意，等他发现独自身处阵法中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但是他还是有办法的，很快他就找到了琉璃宫的最高建筑，摘星楼。

    本是为了破解阵法而找的标志建筑，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身影矗立在摘星楼最高处俯视着他。

    “云芷兰——”墨昀轻轻的念出了声，她果然没有中招！怪不得终觉得事情顺利的太过奇怪，原来她早就洞穿了他的想法，只等瓮中捉鳖呢。墨昀忽然笑了起来，她这么聪明，不是正合他心意么。

    墨昀一边快速的破解着阵法，一边向摘星楼移动。

    摘星楼上，芷兰秀眉锁紧，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墨昀发现了摘星楼的妙用，于是吩咐道“阿紫，第二阵法启动。”

    “是。”阿紫走到另一个窗边，对外比了两个手势，然后蹬蹬蹬的跑下楼去。

    第一阵法，是分布在各个区域的小阵法，互相作用，也各自独立，属于玲珑局，一入局便会因不同的局产生不同的效果，有循环路、有幻境。

    而第二阵法是以整个琉璃宫为阵，启动后全宫都在阵内，小阵法消失，只余大阵法的效果。

    马上，墨昀就发现了，他虽然走出了刚刚的阵法，但是又好像身处更大的阵法里，茫然走了许久许久都不得出路。这就是云芷兰给他的待客之礼么，那他要好好回敬才是啊。

    墨昀拿出一个烟花筒，对着天空放出一个红色的信号。芷兰能看见，那信号弹就在与摘星楼齐高的地方炸开，她心里忽然有一丝不妙。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所有迷失在阵法里并且还活着的黑衣人都抬头看见了那个信号弹，他们统一的不去管身边的情况，提刀就砍。砍树、砸宫殿、破坏水流、砍幻境中的美女（实际上还是树木）。有人随身带着火折子，见木就点。

    墨昀的这一举动是芷兰始料未及的，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粗暴直接的方式来破坏阵法，只是几个瞬间琉璃宫就面目疮痍。她走到梧桐面前先是甩了梧桐两个耳光，然后将她拖到摘星楼的楼台“看好了，你的情郎在干什么。”

    梧桐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

    “我早就不该留下你！”芷兰怒道“你就和琉璃宫一起死吧。”然后，她将梧桐从摘星楼推出去。

    就连墨昀都看见了，那个是他们奸细的宫女，尖叫着从百米的摘星楼被扔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去救，他自己还没救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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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来的刚好

墨昀只是有点感慨，没想到她早发现了那个宫女是奸细，居然到现在才下手杀死，云芷兰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比如这些阵法，每一个阵法都精妙的无与伦比，可是这样精妙的阵法里却没有一丝杀机。如果那些阵法的效果不是幻境、不是迷失，而是杀虐，他的手下不可能还有活口，那他未必就能破解这个大阵，赢得这次对持。

    能够做出这样的阵来，这个人儿也是精妙的。墨昀感觉到阵法已经渐渐消退，他箭步走向摘星楼。抬头，还能看见那个女子站在最高处俯视着他。也许，等她以后成为他的人，有了他的保护，她可以随便心软。

    另一边，焰夜三人骑在马上，向琉璃宫的方向飞奔。

    忽然，焰夜望向远方的瞳孔一紧，对窦月华道“给我一份药。”

    “你不是刚吃过！你不是饿了要当饭吃吧？”窦月华当然不给了，万一吃坏了多毁他名声啊。

    “我要能暂时全面压制热毒的，快点。”

    窦月华狐疑的翻出一个药丸子扔过去“你悠着点，我没有针对热毒的东西，不过这个药可是什么毒都能压制的，不过——哎哎哎你丫等我说完再吃啊！”

    雷长明正要开口问他到底怎么了，忽然感觉前方嘈杂，甚至有隐隐火光在天边燃起“这……这是琉璃宫的方向？这是怎么了？”

    “除了玄冥门，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焰夜眯起眼睛，拼命的夹着马腹。

    窦月华一个激灵，难道焰夜之前跟他说的玄冥门的阴谋都是真的了？琉璃宫那可是江湖男子们心目中的圣地啊！这说灭就灭？那他这哪边都不站队的大夫岂不是很快就没的好活了？

    焰夜几乎都要把马踢死了，快要到的时候，他感觉到药已经发挥了效果，浑身燥热已经退去。于是直接从马身上跃起，用轻功赶路。

    雷长明惊叫“等我啊！”说着，也从马背上跳起，而且还不忘把金火狐狸那小家伙揣进怀里。这一举动看的窦月华直叹气，得了，还得继续跟着他们。

    窦月华也是第一次来琉璃宫，当他看着废墟中那碳化了也依旧精美的浮雕和满地残破的花瓣，他也能想象的到传闻中的仙境曾经的样子。太可惜了……

    这样的景象有些刺激焰夜的脑神经，他飞速的向琉璃宫中心跑去，脑海里曾经对芷兰的熟悉感愈发的浮现，他几乎就要想到在哪里见过她。

    摘星楼入口，芷兰站在与第一层齐高的牌匾之上，俯视着来人。她单手背剑，带着烧焦味道的风不时的卷起她的裙角和发丝。而她的正下面，正对着摘星楼大门口，正是摔的面目全非的梧桐。

    墨昀微笑着站在她对面，抬头看着她，好像四周苟延馋喘相互扶持的那些都不是他的手下。

    “你要是过来接你女人走的，那我同意，你带走吧。”芷兰似是嘲笑的看了看地上的梧桐。

    然而墨昀却看都没看梧桐一眼，故意曲解她的话“既然你都同意了，那我可要动手带人了。”他解开一直裹着身体的黑色披风，里面是一袭同样黑色，但是滚着金边的锦袍，腰间缠着一把透亮的软剑。他一边拿起剑，一边缓缓的继续说“我到今天才发现，你居然还有人性上的这么大一个弱点。知道么，是你放我烧了琉璃宫的。”

    芷兰还没说话，另一个略带妖娆的声音在墨昀身后响起“要是能成全你和梧桐做一对死命鸳鸯共赴黄泉，烧了琉璃宫我们也是愿意的。”

    墨昀侧头，他身后，金十三正婀娜的杵着双刀微笑的看着他“看什么看，送你去见你的相好不乐意么？”说着，她挥舞着刀砍了过来。

    墨昀刚招架着十三，只觉得背后也一阵寒流让他汗毛立起，一时间前后受敌。兵器碰撞的声音清脆的响起，两道纤细的人影围绕着一身漆黑的那个不分上下。

    此时朱杰领着一群还活着的黑衣人围了过来，虽然不参与战斗，但是也足以让芷兰和十三分心关注着。早在第二阵法开启的时候，阿紫就领着宫人去剿灭玄冥门的人了，虽然有早先出宫的心儿配合前后夹击，可是此刻阿紫还没回来，想来也是伤亡惨重。

    墨昀对芷兰还算手下留情，可是对十三那却是招招致命。看的一旁的朱杰直叫可惜，这也就是对战的是少主，换个人他都敢过去求个情，把人要下来啊。

    十三被墨昀的内力震开时，芷兰一把抓住了十三的脚腕，免得她摔到废墟上受伤。但墨昀步步逼近，芷兰只得握着十三的脚腕将她甩到自己身后。

    “你好像对很多人都这样在意呢，伤到自己可不好。”墨昀危险的眯起眸子，用剑对准了芷兰的脸，幽幽的说“我应该教教你怎么保全自己比较好。”

    “我应该教你离她远点，不然不小心死了可不好。”

    空气中忽然爆出的一句话让芷兰和墨昀都震惊的变了脸色。芷兰怎么都没想过，这个人居然还会找回来，他们不是应该没有交集了么？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心里忽然欣喜了。

    而墨昀的脸在听见这个声音的那一刻都狰狞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在烈焰谷就是这样，他马上就要杀了那个迂腐的谷主，然而这个声音却在最后一刻从天而降，引发了守门火山。

    想都不想的，墨昀的剑改变了方向，转向身后狠狠的刺了过去。叮的一声，剑刃和剑刃相对擦出了激烈的火花。白衣少年手中的剑忽然脱手而出，火红的剑身带着火花的擦着软剑而去，顺着剑，将墨昀手腕到肩膀划出了长长一条血痕。

    而焰夜越过墨昀，再次抓住了黍禾剑的剑柄。此时，血才顺着墨昀的手臂喷涌而出。墨昀几乎抓不住手中的软剑了，他的能力……不应该这么强……难道他的热毒解了？！

    芷兰难得的对焰夜笑着，她轻柔的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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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恶战

“你没事就好。”焰夜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伸手将芷兰挂在脸上的发丝拿掉。之后他才感觉到似乎有点不妥，但芷兰只是微微低头。

    十三的目光转向四周，不应该就焰夜自己来了吧，那个傻大个呢？

    一边儿的朱杰杵着掉了半拉耳朵的方天画戟，想帮忙却有心无力。开玩笑，他自己自保都是问题呢！不过他还是故作担忧的叫了一声“少、少主……”

    “呵呵……”墨昀只是捂着右手臂，右手的剑无力的垂向地面。而他似是无所谓的扯着嘴角看向焰夜“人想死还真是拦不住啊，这可是你自找的。”三番两次没能杀死他，这一次绝对不会放过！

    然而，焰夜一手挽了个剑花横在身前冷冷道“谁死还不一定！”

    他现在所有毒都被压制住了，没了热毒的侵害焰夜只觉得浑身轻松。墨昀方才二对一的大战后又受了伤，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但墨昀却用行动告诉焰夜，他不是自己硬撑的傻瓜。他用依旧受伤流血的手比划了一个手势，所有依旧还活着的黑衣人迅速而整齐的围住了他们几人，尽管大多有伤，可是胜在人多啊。尤其那狰狞的面具、破败的黑衣，依旧如同地狱使者般要索命。大有要在顷刻间剿灭他们的样子。

    焰夜、芷兰和十三背对背而站，只等动手。忽然，包围圈外另一个豪放的声音大声道“你们要打群殴算我一个！”紧接着外圈黑衣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这样的变故再度让墨昀抓狂，为什么这些人都喜欢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他回过头，却见雷长明手里拿着几个不知哪儿找来的大水瓶子见人就泼，那瓶子里的液体碰谁身谁就冒出一阵阵青烟，尖叫伴随着刺刺拉拉肉被烧焦的声音，光是听着都知道有多疼。

    墨昀愤怒的表情还未收回去，马上又惊慌的跳跃而起，避开雷长明泼过来的东西。

    十三看着眼前这一切居然嘿嘿笑了起来，她说怎么就焰夜一人来的呢，原来这个傻大个去准备了化尸水~

    十三一笑，芷兰和焰夜就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看，心里竟默契的想：好在这个可怕的女人不是敌人。

    雷长明一路泼着进了包围圈，这时候他们才看见雷长明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衫的小书生，小书生手里抱着另一个大瓶子，讪笑着尴尬着跟在雷长明身后，好像希望不要引起任何人的瞩目。然而雷长明自己泼还不尽兴，用胳膊推了推小书生“一起来啊。”

    那小书生都要哭了“你放过我吧……我哪见过这场面啊……”

    眼看雷长明手里的化尸水就足够撑起场面，焰夜便凑到芷兰的耳边小声说“那个是鬼医。”

    芷兰只觉得他的呼吸轻轻扫过脸颊，激起一丝痒痒的感觉，惹的她身体都酥了。芷兰脸一红，连忙说道“那个窦月华？怪不得雷长明手里有化尸水。”

    焰夜赞同的点头“看这数量和效果，应该是找了水稀释了的，不然怎么够泼的。”

    “不过，我看鬼医好像挺不情愿的，你们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威胁了鬼医吧？”芷兰笑着问他。

    墨昀和他的手下正被化尸水逼的到处躲避，狼狈不堪，忽然瞥见焰夜居然和芷兰在远处低头私语，说了几句芷兰还笑了起来。他只觉得对焰夜的怨恨更深一层，他怒吼一声，不顾右手上长长的伤口，一左一右的抓起了两个黑衣手下对着焰夜和芷兰下冲了过去。

    雷长明自然是用大水瓶里的化尸水招待墨昀，可是雷长明没想到，墨昀居然将拎过来的手下当做挡箭牌，全数遮挡了化尸水。虽然化尸水已经被稀释的很稀了，可那毕竟是化尸水，是沾了一滴尸骨无存的东西。那两个黑衣人被泼了个正着，他们在尖叫中连个骨头渣子都没能留下。

    电光火石之间，墨昀已经越过雷长明，雷长明恼怒的叫道“小心！”

    焰夜挥剑而上和墨昀对上，芷兰用手拉住十三快步后退躲开墨昀，两人同时行动，一前一后，很是默契。

    十三还未尽兴，只嚷嚷“别拉我，我还想揍他呢！”

    芷兰有力无气的道“没有那个能耐你还是揍别人吧。”

    十三心中不喜，却知道芷兰说的是对的。虽然打不了墨昀，可她一心想要打杀旁边那些玄冥门手下泄愤，于是一手指着雷长明道“你！你给我过来！”

    雷长明正准备泼人，看十三点他的名，乐呵呵的就要过去。

    结果十三继续道“我说你呢，那个小子。”

    “哎？是我么？”雷长明身后的窦月华探过脑袋，指着自己鼻子问。

    雷长明脸色一黑，窦月华颠儿颠儿的跑过去“姑娘叫我何事？”

    十三一把抢过他怀里的大水瓶道“我看他刚刚用着好玩，你这东西给我也玩玩。”

    玩？窦月华眼皮子一跳，她还是个女人么？没事儿烧人玩？

    可十三并不理会他，东西到手了人也就没用了。她拔下瓶口的塞子，那群黑衣人集体退后了一步。开玩笑，这女人平时就已经够心狠手辣的了，手里要再抱着一桶化尸水那他们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那是死无全尸！

    十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叫你们烧了老娘唯一的房产！那房子估计在地府也找得着，老娘烧了你们去住吧！”

    十三一加入泼水行列，事情就变的更加惨无人道了。芷兰担忧的看着十三杀的尽兴，雷长明在一旁护花使者的样子，脑袋一阵一阵的疼。十三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动起手来也是没轻没重，加上雷长明这个冒出来的小跟班，什么都觉得十三做得对，以后日子没得好。

    窦月华手里空了，就缩手缩脚的站在芷兰身边。焰夜在和厉害的人物交手，他不想去凑合，十三和雷长明玩儿的太凶残，他不想被误伤。看来看去就芷兰身边最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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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毒发

芷兰侧头看窦月华，笑道“鬼医先生是担心受伤么？”

    窦月华也不遮掩，叹口气“我也就是医术高些，有点儿空全都研究医术了，哪里有时间习武。江湖飘荡，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够用，当然要小心自己的命了。”

    芷兰劝慰道“术业有专攻，鬼医先生这手本身有时候可比武功更有利。”

    窦月华闻言，这才仔细的看向芷兰，只见她眸子里平淡如水，一双眼睛似乎在跟他说，她说的都是真话。

    “宫主说的是，有时候确实很管用。”窦月华狡黠的说，仿佛想起来以前用药整过的人。

    芷兰忽然好奇的问“先生要金火狐狸是做什么？”

    “啊……”窦月华长长的啊了一声，然后感慨道“那是个好东西啊！”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芷兰听明白了。好东西、就如同金银珠宝，世人都想要，可谁也没有原因。有人说要钱是为了成就大业，其实人都是先有钱，而后有大业之想。

    看着芷兰了然的神色，窦月华很是惊奇。之前有很多交好的人问他为什么非要金火狐狸，他直白的说过根本没有任何理由，那些人有的不信、有的觉得他有难言之隐。就是没想到她信了，而且似乎还是因为理解了所以才相信的，不然的话怎么会是了然的神色。

    琉璃宫的宫主果然不只是长的好看而已啊……窦月华一笑，忽然转身对芷兰郑重的做了揖“初见宫主，在下真是万分荣幸——虽然是此种场合。但小生早已对宫主敬仰已久，如今终于见得真人。”窦月华是对芷兰真心信服的。

    芷兰对窦月华也做了个万福“先生客气。鬼医之名，江湖人人知晓，芷兰也早有结交之意。”芷兰知道，鬼医愿和她交好。

    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兵器的碰撞声和喊叫不绝于耳。可这两个人静静的说话，并互相道了个礼，显得格外显眼和格格不入。

    十三手中的化尸水已经所剩无几，扭头对窦月华求助“你这好东西还有没有？”

    窦月华警惕的后退两步“你以为是糖水啊！没有没有！”

    没有？十三很不高兴，她的眼神忽然凌厉起来，恶狠狠的瞪着窦月华，惊的窦月华一个寒颤，这女子到底是什么名头，真是吓死人了。

    雷长明见状凑合过来讨好道“十三你看我这个，我可是省着用的，你来用我的。”

    十三这才把危险的目光从窦月华身上挪开，满意的一把抓过雷长明怀里的瓶子。

    此时不仅还活着的黑衣人哆嗦了，窦月华也跟着哆嗦了。她叫十三？就是金十三呗？我的个妈呀，怪不得刚刚那么吓人。听说白宣圣手那个老头子画百美图都不敢排她，就怕排不好了被记恨啊！哎呦喂不就是化尸水么，早知道我就给她啊！多少我都给！化尸水哪有自己小命儿珍贵啊！我现在给还来得及么！？

    窦月华一脸惨白的在心里念叨着，旁边的芷兰则是侧目看着焰夜和墨昀。他们交手的地方从地面到树梢，从假山到平湖，他们几乎不相上下，本就疮痍的宫殿更加惨不忍睹。想到焰夜还有热毒，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芷兰有些紧张了，阿紫……还不回来。

    “宫主！”身后忽然传来阿紫微弱的声音。

    芷兰惊喜的回头去看，只见阿紫虽然带伤，但是精神焕发，后面跟着心儿，芷兰就知道定是成功了。

    阿紫兴奋的对芷兰抱拳“宫主，三宫方向的玄冥门人已经全部绞杀！其他人已经分两路向正宫包围！”

    窦月华的注意力再度被芷兰吸引，她啥时候派人出去了？这事儿在她的掌控中还是她又有啥惊喜？

    只见芷兰再度看了一眼打斗的两人，目光定在墨昀身上，是该好好的还礼了“杀，一个不留。”芷兰眯起眼眸，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微笑来？你不是说我太仁慈才落得这个下场么，那我就省省我的仁慈看你能落的什么下场。

    窦月华咽了咽口水，虽然女子都是好看吸引人的物种，可是今天碰见的怎么都这么火爆脾气呢？

    阿紫和心儿同时离开，很快，苦苦支撑的黑衣人发现，不知何时外围居然出现了其他的琉璃宫宫女和弟子。

    打的疯狂的墨昀忽然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了过来，他居然只顾着自己泄愤，而忘记部署手下。芷兰却是在一开始就想尽办法用部署来逆袭玄冥门，他被焰夜冲昏了头脑，也被芷兰的清醒击败。

    墨昀忽然收手，后退落到黑衣人中间，大势已去不必恋战，既然此行合作不成、威逼不成，那么从此后琉璃宫就要和烈焰谷一样，首当其冲！

    焰夜回到芷兰身边，单手负剑。

    此时琉璃宫人还未包围过来，墨昀完全不理会自己身上的伤，虽然狼狈，却也云淡风轻道“云芷兰，咱们之间的事情不会就这么完的。”

    焰夜听到这句，瞳孔猛的一缩。不知道为什么，墨昀的这句宣告比起之前的挑衅更加让人生气。只是芷兰并未完全听懂墨昀话里有几个意思，只以为是句威胁而已。

    墨昀自是看出来芷兰并未了解，可也没有解释。他拿过手下递过来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真是来的威风去的潇洒，一点儿都没有反面人物的自觉。

    墨昀走后，留下琉璃宫一片狼藉，空气中都弥漫着树木烧焦的味道，这里再不见当初的仙境只美。

    五个人站着，窦月华叹道“人都称琉璃宫雪仙，大雪封山也依旧花开花谢，可这些树都死了，就算再种，还能像之前那样么？”

    静谧良久，十三忽然开口“你也和我一样，是没房的人了。”

    雷长明赶紧插话“我家有好大的房！”

    芷兰垂下眸子，低低的对十三道“这也不是不能重建的。”

    焰夜见她不悦，伸手想做安慰，犹豫了一下，手轻轻的拍在了芷兰的后背“会没事的，等——”话只到一半，焰夜忽然感到熟悉的热痛迅速席卷全身，好像忽然跌入火炉之中，内力全部停滞使得他身子一僵。他伸出去的手恰停在芷兰的背上。

    “焰夜？”芷兰察觉到焰夜的异常，扭头去看，却对上了他变成全红色的瞳孔“你怎么了？！”

    焰夜搭在芷兰背上的手滑落，指尖在她的背上划出一条痕迹，然后腿一软倒了下来。

    芷兰下意识的伸手扶他，却被他撞进怀里，他的脸正靠在她的颈窝，芷兰吓的双手抱住了他的后背。

    雷长明心里猛烈的鼓掌，好厉害，这么好的角度是怎么找的？他要学习学习！

    芷兰来不及做那些小姑娘家该有的反应，因为她的手摸到他后背那不正常的炙热，还有他喷洒在自己脖子上滚烫的呼吸。她惊异的对窦月华道“鬼医先生，你快看看他怎么了？”

    窦月华瞥了一眼已经站不住的焰夜，没好气儿道“该！让你非要吃人家的半成品！”

    “那他怎么办？”芷兰有些无措，她已经感觉到身体贴着焰夜的地方烫了起来，她是松开好呢？还是不松开好呢？

    十三是考虑着想帮忙扶一把的，但是总觉得无从下手。雷长明则压根就完全没有应该帮忙的意识。

    窦月华看了看焰夜，然后无所谓道“没事没事，之前的热毒是慢慢上升到这个程度，他的身体已经逐渐接受了。可现在药效一过，热毒瞬间上来，他只是有些不适应。”

    焰夜渐渐觉得身体稍好一些，便扶着芷兰的手臂想要站起来。芷兰侧头去看他，却与站起的焰夜贴个近脸，她几乎感觉到焰夜脸上散发的热气扑面而来，惹的芷兰更加紧张。可又见他眼眸依旧泛红，所以托着他的手臂的手还是没松开。

    “你、你好些了么？”

    “还好。”焰夜也知道刚刚倒在人家小姑娘的怀里不好，尴尬的想退开。

    “对了”窦月华忽然插嘴，打断了陷入语言僵局的俩人“不是去寒池么，赶紧的麻溜利索的，完事儿我好走人。”

    焰夜听了，正要对芷兰说话，芷兰却先开口“我扶你过去吧，早就和你说过给你用的。”

    焰夜也算两次帮了琉璃宫的大忙，芷兰自然是对焰夜好感递增，刚刚窦月华又说焰夜是吃了药赶来的，所以芷兰也不似之前冷冷的。

    而十三看着芷兰亲自扶着焰夜，都没叫宫人帮忙，眼睛瞪的又圆又大。

    因为雷长明自十三出现就一直充当十三的小跟班儿，当然马上就发现了十三见鬼的表情，好奇的问“咋了，有啥不对么？”

    十三摇摇头“没……就是觉得她温柔点了。”

    温柔点了？雷长明看着芷兰的背影看了半天，芷兰只是扶着焰夜的手臂而已，他咋就没看出来温柔呢？这要是变温柔了，之前那得是什么样啊！雷长明瞟了十三一眼，总不会比十三更泼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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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寒池

其实焰夜被芷兰扶着走了两步，就发现热毒并没有变得更加严重，真的如同窦月华所说，只是毒性症状猛然回来让他的身体不能接受而已。

    本来焰夜想告诉芷兰，他已经没事了、不用这么麻烦的扶着他，但是一低头看见她抓着自己的左手臂，抿着嘴的仔细低头看路，她柔软的身体轻轻的贴在他的胳膊上，软绵的触感让焰夜半边身体都飘了，淡淡的清香味飘来，焰夜就说什么都开不了口了。

    因为芷兰顾虑焰夜的身体，所以五个人走的慢，很快前方就有琉璃宫的宫人从寒池那边回来了。那是一个身穿青色宫服的男孩，长的白白净净，可能是并未直接参加刚刚的战斗，看起来只是有些狼狈。

    那男孩一来就直奔着芷兰而去，焦急道“宫主宫主！”

    “怎么了？”芷兰心中有些不安。

    那男孩瞥了一眼焰夜，来到芷兰身旁小声的对芷兰耳语。

    窦月华看着那个对芷兰说悄悄话的小男孩一阵感慨“琉璃宫太养人了吧，男男女女都养的这么好，重建之后我也想来几天。”

    那男孩说完就退后两步，芷兰看起来神色凝重的叫他下去了，焰夜问道“怎么了，可是有麻烦？”

    芷兰摇摇头“应该没事，先过去看看吧。”

    因为寒池在琉璃宫的最后方，几人走了好长一段路。这一路上所见的尽是残破的树木和建筑，看的第一次来的雷长明和窦月华阵阵心疼，这些好景色就这么毁了，他们岂不是永远见不到了！

    寒池在一个独立的园子里，名雪园，寒池的冰冷，所以只是靠近园子周围都能感觉到这里散发着寒冷的气息。只可惜，雪园现在连气息都没剩下。

    大家一见雪园，感觉景色和之前一路上一样都是残破，但是总让人觉得更加萧条。

    几人一边走着，一边听芷兰低沉的声音道“寒池常年寒冷，周围温度也低，雪园的范围里都是不生植物的。”

    “没植物啊，怪不得看着这么惨……”雷长明可惜的摇摇头。

    十三也用前所未有的惨淡口吻道“雪园里的雪都不见了啊。”

    “什么意思？”雷长明瞪圆了眼睛。

    焰夜则是心里一凉，曾经这里是有雪的？！

    芷兰伸出手，摸了一把从旁经过的回廊墙壁，那墙壁都已经被烧黑了。她留恋道“寒池的冷是渐渐向外渗透的，经过千百年的演变，寒池周围的霜都成了雪，越积越厚。寒池比琉璃宫的年代更为久远。同样的，这里如朔北一样，干燥干冷，很……易燃。”

    想到一路上烧毁的痕迹，大家都能猜到玄冥门是放了多么及时的一把火。雪园的雪都已经烧化了，那寒池到底有没有事？或者说经历了大灾的寒池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呢？

    越近寒池，气温越降。寒池周围也没逃过火烧的命运，能留下的也只是一些靠近寒池而没烧尽的脏雪。寒池不大，最长处也就约五六十米，水里面漂浮着乱七八糟的断木和碎片，水也不清澈了。

    芷兰如没看到寒池的惨状一样，对大家讲解道“寒池虽然不太大，但水温冰冷无比而不结冰，甚至上面这一部分在地表多年也不受热，所以我和鬼医先生才认为这里的水可以吸收热毒。寒池的水源不知来自何处，我母亲推测这里原来可能只是一处小天坑，冰冷的水经过这里便渗了进来，多年后演变成寒池和小范围的雪景，后又被琉璃宫建入雪园。

    窦月华是见了寒池心里最肉疼的，他太知道寒池水的妙用了，太可惜了！他蹲下用手撩了一下水，指尖马上就冻红了，他哀怨道“地表这一部分水还是受了些热的，下面那部分可能更冷。但是现在的水温正好在人的承受范围内，应该是解毒最好温度，哎……”

    雷长明急问“那这水还能用么？”

    “水里灰烬太多，很多脏东西都是溶于水的，这水不干净了，用来内力吸收会出问题。”窦月华看看芷兰又道“这寒池也不算毁了，下面的水绝对还是好的，加以时日寒池自己就会干净的。”

    芷兰对窦月华点点头。

    焰夜对窦月华道“既然不能使用寒池就算了，吃三个月药也是可以的。”

    窦月华诧异道“不是说有事着急么，这会儿又不急了？”重点是，难道三个月以后才把金火狐狸给他么？

    焰夜摇头“急能怎么办，又不能马上好。请先生给我开出药吧。”

    芷兰看着水面正出神，忽然道“不若我引来下面的水好了。”

    “这样可以么？”焰夜惊讶了。

    窦月华则摸着下巴思索“宫主内力属冰，且修炼的很极致，果然是唯一可以下水深一些的。”

    十三忽然拉了芷兰一把，她神色严肃。焰夜见到十三的样子，便直接拒绝道“如果很困难还是不要了，我还是吃药也可以的。”

    芷兰摇头“你要对付玄冥门的话，不解毒实在对你不利，今天就是这样，况且玄冥门也是我琉璃宫的仇家。”

    焰夜低头，与芷兰对视许久，才开口“那需要深入水里么，如果你会出事的话我还是一直不解毒好了。”

    芷兰一下子笑出来，自琉璃宫烧了后终于笑了出来。

    既然已经决定了，琉璃宫的宫人们便尽可能的利用大半天的时间将湖面的碎片清理了出去，临近下午，湖面已经干净了不少，只是水还有些浑浊。

    芷兰对窦月华道“我去下面引来清水，上面就请先生为焰夜疏导内力吧。”

    窦月华本来还在悠哉，一听芷兰的话一下就僵住了“啊……对哦，这还、还有的我事儿哈。”

    “等你治好我兄弟，这小狐狸我就还给你。”雷长明见窦月华一脸为难的样子，掏出金火狐狸那个小东西威胁了一番。

    窦月华苦着脸“唉哟，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俩一个有热毒，一个有冰寒内力，就我一个怕冷的，下去不是光要我一个人儿的命么~”

    “你不下去，我们也替不了啊。要不然，你就……”十三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窦月华一个激灵，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十三的“你就”后面的话，头点的跟小鸡崽子一样“我去我去！我必须去！那个……能不能给我一个小船，我在船上也可以的啊！”

    最后，几人决定雷长明和十三在寒池附近为焰夜护法，另外三人前去寒池中心。雷长明非常的喜欢这个组合！

    窦月华和焰夜、芷兰在小船上，窦月华和焰夜摇着船桨来到湖中间，窦月华从一开始上船就在哆嗦，简直要冻死他了，这要是真的跳下去不死也脱层皮啊！

    他苦哈哈的指挥焰夜“那个谁、焰夜，你把衣服脱掉。”

    焰夜解开衣衫脱下，露出结实的上身，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不显单薄也不显太过壮硕，因为体温过高而寒池周围太寒冷，所以身上散发着白色的雾气。

    此刻芷兰也伸手解开了胸前的带子，湖绿的纱衣就落在小船上，留下里面一件抹胸的长裙。窦月华一把捂住眼睛，速度快的手打的眼珠子都疼了，这特么太刺激了！不知为啥，看见眼前这俩人都脱了衣服，窦月华有种自己太碍事儿的感觉。

    芷兰道“我先下去，你马上下来。”说着，她轻飘飘的一脚跨出，迈进湖中。焰夜紧跟着也跳入湖水里。

    先后两声，寒池的水花两次溅的窦月华直想骂娘，就不能轻点儿么！

    焰夜泡在冰冷的水里只感觉浑身舒畅，但是窦月华说水不够清澈，只能克制着不去吸收寒气入身。

    芷兰入水后则直接沉入水下，只下到五米左右水便清澈起来。她及膝的长发和湖绿的长裙纠缠在一起，寒池虽深不见底，但只是五米处，湖面上斑驳的光点还是透了下来。

    她双手旋起，将水流控在身侧，寒池的水好似非常的“硬”，比平常的水要费更多的力气。她一边以内力控水，一边向上游去。

    很快，焰夜身边的水清了，窦月华对焰夜伸出双手道“我来给你引导内力。”

    两人一个在船上，一个在水里，双掌相对，焰夜开始散发热毒。马上，焰夜感觉到有一只冰冰凉凉柔弱无骨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背心处，舒适感马上传来。原来芷兰一只手在水里控制水流，一只手为焰夜将寒池的纯净冷气输入。

    良久，天色都暗了下来，窦月华和焰夜两人都闭着眼沉静的疏导着内力，焰夜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舒适，马上就要彻底解除热毒了。但此刻芷兰已经力竭，寒池的水硬度超过了她的预计，内力用尽后她终于也开始冷了，她有些喘着粗气的又坚持了一会儿。

    但她马上就不能坚持了，芷兰睁开眼看着焰夜的背影，她总不能就这么打断他们。于是她一咬牙，双手收力，环抱焰夜的腰。焰夜感觉到身上一紧，被人拥抱的感觉让他内力都跟着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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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只是犯二

芷兰一用力，带着焰夜猛地沉入湖里。

    窦月华惨啊，他和焰夜内力相通，手掌相吸一时断不开，焰夜沉下去了他也没幸免。哀嚎了一嗓子也栽进湖里。他马上放开焰夜的手扑腾着，“妈蛋……被阴了啊……”窦月华一边扑腾一边哭道。

    等他落汤鸡一样爬上小船的时候已经哆嗦的手脚都不好使了，而且寒池上冷风嗖嗖的，看样子俩人也不需要他了，他还是先去取个暖吧！这么想着，他手忙脚乱的划着船先跑路了。

    焰夜早已熟悉了内力运转方式，就算芷兰将他拉入湖里，他也能够继续排毒。而且内力高强的人自然也会闭息，在水里多留一会儿也没有关系。沉入水里后，焰夜也一直闭着眼睛，静静的躺着运转内力。

    芷兰依旧从下抱着焰夜的腰往下沉，她的长发向上飘去，和焰夜的长发纠结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焰夜忽然身体用力一伸，热毒已经彻底从他的身体里流转出去了！

    芷兰感觉到焰夜的变化，知道已经结束了，她的手慢慢卸力放开。

    然而焰夜忽然手一探，一把伸向他的背后抓住芷兰的腰，将她转进怀里，抱着她迅速浮上水面。

    两人浮上水面后都大口喘息了几下，芷兰就靠在焰夜**的胸前，两人肌肤相贴，头发也粘在对方的身上。她能感觉到这样不太好，可是实在懒得动了。

    焰夜低头轻轻的问“你怎么样？”

    但芷兰累的不想摇头也不想说话，动也不动。

    焰夜动了动姿势，用一只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让芷兰环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划水向岸边游去。

    两个人在水里的时候还不觉怎么样，但是当焰夜把芷兰抱上岸时他就害羞了。芷兰那薄薄的一身抹胸纱裙淋湿了之后紧紧地贴在身上，湖绿色被水浸的有一些透，抱在胸前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微凉的体温，就如直接抱着一样。

    焰夜只觉得身上又热了起来，明明刚刚解了热毒，怎么还会发热呢？

    他手忙脚乱的捡起岸边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芷兰那件实在是太薄，披在身上湿了之后效果不还是一样的么……

    “你有没有好一些？”焰夜蹲下，把芷兰放在自己腿上。见她脸色煞白依旧不语，焰夜一只手抚在她脸上，她的脸也冰冰的，他将她的脸扶起，低头问她“芷兰，芷兰？”

    “恩。”

    “你怎么样？”焰夜一只手放在芷兰背后，将充盈的内力灌输给她。芷兰为了给他解毒暂时内力枯竭，而焰夜则是精力充沛没有丝毫消耗。

    “我就是有些累。”芷兰终于缓了过来，睁眼看他。没想到他凑的那么近，她苍白的脸颊范上一丝丝红晕。

    焰夜也尴尬的举目四望“窦月华呢？”

    “估计是冻坏了，在寒池呆不下去了吧。”芷兰从焰夜的怀里出来，脸上红色未退。

    “那雷长明和……”焰夜心里出现一些不好的预感，雷长明那个直肠子，独自和金十三相处，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吧？这两人照理说应该早就出现了啊。

    芷兰紧了紧身上的白色外衣道“应该就在附近偷懒吧，琉璃宫现在这个样子，她也没地方逍遥。”

    焰夜伸手扶着她的手臂和后背道“那你休息一下吧。”

    刚让芷兰坐在一个干净的假山石上，就听远处传来金十三那妖娆而荡漾的笑声。十三手里抱着金火狐狸逗弄着慢慢走近，雷长明则点头哈腰的跟在后面，比小跟班还没地位的样子。

    “十三。”芷兰嗔怪的叫了她一声。

    十三不以为意，将可怜的小狐狸扔到雷长明身上，弯腰捡起芷兰扔在地上的纱衣“怎么解毒还解成脱衣服了呢~”

    芷兰好似没听见十三的这句话，转而对雷长明道“可是见到鬼医了？”

    雷长明一阵局促“见到了……他、他要走。”

    芷兰的目光挪到雷长明怀里的小狐狸身上“他没要‘看病钱’就走？”

    十三再次插话“这狐狸我看着好玩，归我了。”这语气，完全没有抢人东西的自觉。

    焰夜一阵头疼，肯定是窦月华落水之后直接去找雷长明要东西，但是被十三半道劫了下来，窦月华怕十三，完全敢怒不敢言啊“雷长明……你现在变的够没原则啊。”

    雷长明咳嗽两声不搭话，他确实是因为十三喜欢就对窦月华反悔了，谁让他没媳妇呢。

    这时一个琉璃宫的宫女跑过来先是对芷兰一礼“见过宫主”然后转向焰夜道“鬼医先生说，在大门口等公子给个说法。”

    芷兰责怪的看着十三，可是十三却生气了，居然还敢回来。

    “还是去见见鬼医吧。”芷兰说着便要站起身，可是她还没动，焰夜已经先一步将她从假山石上横着抱起。芷兰心里惊呼了一下，她其实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只是内力用尽而已，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不少。

    可是焰夜不知道啊，他自己裸着上身，将披着他衣服的芷兰横抱起来，大步向外走去。雷长明看着焰夜经过他身边，下巴都要掉了，这小子怎么回事儿？解毒之前俩人还互相冰冰冷冷的呢，怎么泡了一会儿水上来就这样了？他要请教一下！

    十三显然也有些诧异，可是很快她就恢复了妖娆的笑容，瞥了雷长明一眼，抱着芷兰的衣服快步跟上。

    焰夜将芷兰一路抱出雪园，路上打扫残骸的宫人们见状都安安静静的低头做事，没人敢乱说话。身后只有十三时不时的被雷长明逗笑一两声。

    虽然如此，可芷兰还是觉得太尴尬，偏偏她还不知道怎么说好，刚开始她说了两句身体已经没事了，焰夜只当她是不好意思麻烦她，依旧这么抱着。

    真的这么抱到门口，恐怕全宫的人今天就都知道这事了。可现在看见的人也不少……反正已经这样了，芷兰破罐子破摔的把头放低，天真的希望能降低存在感。呵呵，她把自己包严实了还差不多能降低点。

    门口，几人见到窦月华，他果然还是湿漉漉的，鬼医大人狼狈的不行，首先就怨念的瞥了一眼雷长明和十三。再看焰夜，毒解了，身体好了，心情美了，怀里也多了美女了，怎么的就他啥也没捞下呢？“我说焰夜公子，咱们是不是吧看诊费结算一下？”

    “这次多谢先生大老远和我跑了一趟了。”说着，焰夜把目光瞥向雷长明。

    雷长明慢悠悠的掏出可怜兮兮的小狐狸准备递给窦月华。

    此时窦月华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连忙对雷长明道“算算算，相识一场我卖你个面子，你要是舍不得咱们可以拿别的结账。”

    雷长明乐了，他还怕不能讨好了金十三呢“你说你说，你还需要啥？”

    焰夜几乎知道窦月华要什么了，果然，窦月华再度对焰夜道“今天我也看见了呀，现在世道不太平～啧啧，我就是一个小大夫，有些时候还真是难以自保。要是以后有点类似的麻烦，看在今天解毒的份上，公子你得帮我啊！”

    “这是一定。”焰夜答应了下来，虽然是给了窦月华一个救命的承诺，可是窦月华也是在告诉他们，他怕死，不会站在玄冥门那边。

    雷长明也一下子想通了，怪不得焰夜在路上要把那些事告诉了窦月华，就是在打一个提前量。加上今天窦月华刚刚亲眼所见玄冥门的暴行，更是相信了焰夜。

    将大名鼎鼎的鬼医拉到自己阵营，简直是顺带脚的事儿啊哈哈。

    得了焰夜的承诺，窦月华松了口气，今天看焰夜能和那个少主打平手，至少他自己这条小命焰夜能帮忙保住了。

    窦月华对芷兰一抱拳道“宫主，今天下了冷水回去一定要自行调理，女子最受不得凉。虽然我在江湖飘忽不定，但是宫主以后有事寻我可以到平阳八宝阁，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说完，窦月华转身就走了，焰夜则好奇道“他何时与你这么交好？”

    “你们忙的时候。”芷兰勾起嘴角。

    焰夜忽然想起刚刚窦月华的话，对芷兰道“你哪里不舒服，可用我帮你运功调理一下？”

    “不必了。”芷兰赶忙拒绝，他是不是有些太担心过头了呢？

    她挣扎着从焰夜的怀里跳下来，再抱下去她就真的不用在琉璃宫里混了。

    这时听十三煞风景的声音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只见十三正在盘问雷长明，她那随随便便提一句的语气，也看不出来她是希望雷长明快走啊还是希望雷长明不要走。显然雷长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

    “焰、焰夜，你说呢……”

    而焰夜则是看向云芷兰道“短时间内玄冥门的人不会再过来了，我们明日一早启程。”

    芷兰拉着披在身上的白色外衣，思索了一下“这样吧……我也和你去吧。”

    焰夜的眼睛惊讶放大了一下“为什么？其实……你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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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忘川秋水

“琉璃宫变成这样，已经毁的差不多了，重新修葺还需要不小的一段时间，这里有阿紫看管我就放心了。况且我也算是和玄冥门结了死仇。孔子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也算是两者兼具，此仇必报。”

    焰夜微笑了“好，那一起走吧。”

    十三无声的摇摇头，芷兰这个管吃管住的都走了她还能留哪儿，也跟着走了呗，真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入夜。

    琉璃宫里收拾出了几个干净一些的房间给四人入住最后一晚。

    十三坐在芷兰的床上，看着芷兰找出了一件完好的男装，忍不住问道“真的和他们走啊？”

    “关键是我们也没有住的地方了啊，而且，我绝不会让玄冥门好过的。”芷兰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

    “可怜我也跟着你们受苦。”十三哀怨的躺在床上。

    “得了，你比我还想去找玄冥门的麻烦吧”芷兰戳破了十三的话，躺在十三旁边“你这人多小心眼我还不知道么。”

    十三嘿嘿笑了起来，算是默认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会抢窦月华的东西，你现在越来越不讲理了吧。”

    “我没有……”

    芷兰不信。

    “真的”十三的语气忽然变的轻柔“窦月华过来要的时候，雷长明把狐狸拿出来，我只是忍不住摸了两把抱在怀里看看。是他以为我想要，就跟窦月华说狐狸的事过几天再说，我当时没说话。”

    芷兰诧异了，她倒是一开始就看出来雷长明看上金十三了，但是没想到在十三的事情上居然能变的这么蠢“他傻了吧？”

    “我看也是~”十三闷闷的拉过被子给两人盖上。

    “不过，说起来他倒是对你真是什么都敢做了，鬼医都敢得罪，也不怕以后死的很惨。你应该看出来他很喜欢你的吧？”

    “恩。”

    “那你对人家有意思么？”

    十三不语，好像是在思考。

    “要是有点意思就这样也挺好，你观察一下你们到底合不合适，如果你一点意思都没有，最好明确的拒绝，不要耽误人家。现在这么多事情了，至少也算是朋友了，不要太伤人了。”芷兰一本正经的告诫。

    “你说的我都知道，放心了，我会处理好的。”十三打着哈哈，也不说到底有没有意思。

    芷兰暗叹一声，不再多问。

    两人都沉默下去后，十三怔怔的盯着天花板，到底有没有意思呢？应该……应该是没有吧，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对人有意思……

    另一个房间。

    情况差不多，两人都合衣躺下，雷长明就算要睡觉了也一直在傻乐。

    焰夜觉得这孩子一定是高兴疯了“你乐就算了，能不能不乐出声？”

    “别说我了”雷长明得意的瞥着焰夜道“你在高兴啥？你不一直脸色很‘愉悦’么~”

    “玄冥门的事有人帮忙了我不高兴难道还哭么”焰夜有些恼火。

    “算了算了睡觉啊哈哈。”

    此时，玄冥门，断崖。

    冷风飕飕，朱杰肥硕的身体趴在地上，肥肉在颤动着“请、请主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耐心了，你，不中用啊……”黑夜中，那个周身黑色的人说着，他沙哑的声音比风还冷。他和别的黑衣人不同的地方在于，黑色仿佛是他的延伸，是他的手和眼。

    朱杰额头上落下了豆大的冷汗，不要，他不想死！但是还没等他想明白该怎么办，一股大力袭来卷着他的身体推向悬崖。

    “不！不要！求、求求——”朱杰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

    他笨重的身体擦着地面摔下悬崖，空气中回荡着他的叫喊。

    很快，空气中再度安静下来。那黑衣人也站着不语，好像在思索。

    过了一会儿，他虚弱道“秋忘川。”

    “是。”一旁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月光下，这个男子脸色苍白，明明是个男子，却长的风情万种貌美无比，一眨眼都能勾人魂魄。

    “现在开始你接替朱杰的位置，如果连你也失败，那么你就自己跳下去吧。”

    “放心~”秋忘川笑了“属下可不敢和那个蠢货相提并论。”

    “对了”黑衣主人好像想起一件事“明日一早你就启程援助少主，朱姬要是想跟着你去就带着她吧。”

    秋忘川忽然一怔，带那个蠢货的妹妹干什么？那个同是蠢货的女人他躲还来不及好么，秋忘川小心的问“主人，您老是想罚我？不知忘川最近做错了什么。”

    “呵呵呵呵忘川啊，你想多了”黑衣主人看起来心情大好“我知道朱姬喜欢缠着你，把她带走，然后你找个机会把她给做掉吧。朱杰死了，她到底还会不会安心的为玄冥门办事我们不能确定。反正也都是没用的，让她永远回不来吧。”

    秋忘川松口气“谢主人。”

    “你走吧。”

    秋忘川一刻不敢留，转身就走。走远了，他在树林边停住脚步。狐媚一般的眼睛里勾人的神色居然消失，只留下清明和算计。

    秋忘川背靠树干，摸着下巴思索。他一直以为知道玄冥门目的活人只有他一个呢，可自从前段时间听说烈焰谷的焰夜公子居然逃出升天，甚至以雷霆之势转而对付上玄冥门，他平静多年的心就再也不平静了。很明显，焰夜公子和他一样，都是在玄冥门的灭门阴谋下逃脱的活口。

    这段时间秋忘川的心里就一直活跃着一个小想法，当初他选择了融入玄冥门在内吞噬，焰夜显然选择了相反的方向，直接在外攻击。他们的进展都很慢，他知道很多事情可是却难以行动，焰夜行动自如却缺少向导，他们是不是可以谈一谈呢？

    次日清晨，宫门口便备了四匹马。离开在即，阿紫一再想要跟着芷兰，但是芷兰坚持让阿紫留在琉璃宫“这里必须有一个主事的人，你帮我保住这里，我会尽快回来。”

    阿紫担忧道“那……宫主一路小心，宫主回来之前阿紫一定带领众弟**人将琉璃宫恢复原样。”

    “恩。”芷兰紧了紧她的手，跨上马与其他三人一同离去。

    时过晌午，又是一队黑衣人马来到琉璃宫门口。为首的正是秋忘川，他一头黑发用银色精美的发冠高高束起，一身竹叶锦袍，腰间缠着大红的绸带，脚上踩着黑色紫边儿的短靴，真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和身后一众黑衣人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秋忘川看着琉璃宫一地狼藉，散着的都是精美浮雕壁画，心里一阵叹息，太败家啦！

    他身后的朱姬不屑道“不是说这里风景最好么，就这么好的？也不怎么样啊~”

    秋忘川心里厌恶的吐了一下“说的好像不是你哥来砸的似的。”

    朱姬娇嗔的甩甩手，不再多说了。她并不和朱杰一样浑身肥肉，她是个身材正常的女子，五官也很端正，只是这长相和朱杰太像，你若是先认识了朱杰，那么肯定没法对朱姬有好感。这一点也算是朱杰连累了妹妹。

    “这里真是够乱的，我看没必要进去了。少主肯定已经离开了，我们下山找——”

    秋忘川话音还未落，琉璃宫那有些摇晃的大门忽然被踹开，砰地一声拍在地上。两个姑娘一前一后的走出来。阿紫气势汹汹的就像一个炸了毛的小鸡，心儿站在阿紫身后，好像有了家长撑腰的骄傲姿态，伸手指着秋忘川等人“姐姐！就是他们！刚才我离老远就看见了！”

    阿紫死死的盯着秋忘川“还是玄冥门的？”

    秋忘川正迷茫，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结果阿紫居然爆粗口了！“还有什么事儿，有屁快放，放完了走！”

    朱姬当然要护着心上人，马上对阿紫展开攻势“你这个女人怎么说话呢？”

    阿紫撇了一眼朱姬，低声道“呀，眼光够差。”

    秋忘川的脸马上就黑了“云宫主在么？”

    “走了。”阿紫简洁的蹦出俩字，她能好好跟人说话已经不容易了，换成昨天她都会打上去。

    秋忘川心道这真是出师不利啊，本来还指望让云芷兰搭线传达一下他的意思呢，哎~他们一定是一起走的……这让他上哪儿找呢？

    “还有别的要问的么？没有的话赶紧滚，越远越好~”阿紫冷笑一下，看的秋忘川发毛。

    秋忘川神色一凛“你——”

    阿紫笑的更开怀了“还想再砸呀？来来来，看你还能不能把成块儿的砸成沫，砸完了我们可要干活了，动作快。”

    心儿站在阿紫身后惊奇的看着她，沉默寡言的阿紫啥时候变的这么能说了，看来玄冥门的把她气够呛呀。

    “砸不砸？”阿紫见对方没有反应，一脚挑起断裂的横木踢了过去“不砸滚啊！”

    秋忘川挥手截下了横木，阿紫是用了实在力气的，他感到虎口一阵疼。这女子这么暴力，真的是琉璃宫这个有名的淑女发源地出来的女人么？

    秋忘川一心找焰夜合作，忽略了自己还贴着“我是玄冥门来的”标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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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全是冤家

朱姬见秋忘川并不生气便自己恼怒了，自腰间抽出两道峨眉刺“你这小贱人，对谁都敢动手，让我给你松松皮子！”

    阿紫早就憋着气呢，朱姬自己送上门来她当然不会放过，一甩手中长剑，扭头对心儿道“要是其他人敢动手，你就让全宫上下都给我来，不信淹不死他们！”

    “是。”

    朱姬急着教训阿紫讨好秋忘川，气势汹汹的就冲了上去。有一黑衣人赶紧对秋忘川低声道“护法，我们是不是帮……”

    “不用。”他立刻回绝。

    那黑衣人退下，不再言语。

    开玩笑，从什么角度他都不能让人帮啊，不说自己是哪一伙的，关键这个女人他就要烦死了，反正老大让他放开手脚的弄死。

    朱姬并不是阿紫的对手，况且都说一寸长一寸强，朱姬很快就被阿紫划破了衣服，虽然没伤，可是露出肩膀上好大一片。

    “脱衣服干什么？你是要慰劳你的属下么？”阿紫越发的嘴上没把门儿的，什么都开始说了。

    朱姬气的脸上一阵涨红，居然敢当着秋忘川的面这么说她，让忘川怎么想她啊！朱姬手上的峨眉刺渐渐的只能看见两道光影，兵刃碰撞发出密集的乒乒乓乓的声音。

    眼见朱姬落了下风，秋忘川比阿紫还高兴。他巴不得阿紫一剑结束了这女的。

    但此刻一个黑衣人跑了过来禀报“护法，山下五里外发现少主和剩余人马在养伤，少主命护法立刻带人前去。”

    秋忘川皱眉，瞥了一眼还在拼命的朱姬，只能先放她一马了，这么多眼睛看着，他总不好做太出格。

    “朱姬！”

    正打的火热的朱姬听见秋忘川的声音马上掉头回去，阿紫一剑刺了个空。

    朱姬羞涩道“忘——护法。”

    秋忘川那见谁都笑的脸对着朱姬却是冷淡“找到少主踪迹了，我们走。”

    朱姬特别喜欢“我们走”这句话，因为“我们”把她和秋忘川放在了一起。于是她乐呵呵的跟在秋忘川近前。

    而秋忘川阴着脸撇了阿紫一眼才离开，他可是记住了阿紫刚刚那句话，竟然敢说他眼光不好看上了朱姬！

    “姐姐……”心儿跑到阿紫身边“我们怎么办？”

    阿紫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办，回去继续干活。你去让小六给宫主捎信。”

    昌源县。四人走在繁华街道上，十三和芷兰都轻覆面纱，焰夜也将黍禾用白布缠了剑鞘，隐藏好身份的信息。

    最后他们终于看中了一家客栈，十三喜道“之前那几家条件太差，我看还是这家不错，就这儿吧！”

    焰夜失笑“这里当然不错，这可是昌源县最好的客栈了。”没办法，有这么一个小姑奶奶在，不住的好怎么行。

    焰夜在柜台开好了四间房，四人便上楼休息。

    四人前脚刚上楼入住，后脚这里又来了两个女子。这两个女子正是常笑和她的贴身婢女青莲。常笑依旧是一身在忘忧谷里穿的锦衣花裙，腰间佩剑，美艳动人，丝毫不怕人发现她的身份。

    她当然不能藏着掖着了，刚刚退了亲事，父亲哥哥没高兴两天就又犯愁了。之前那是她订了亲，不会嫁不出去，可现在她年纪到了，亲事却退了。

    见两个大男人为了她结不结婚的着急，她只好决定自己出来碰了，一个是躲一躲他们的苦瓜脸，在一个万一碰见合自己心意的不就好了么。

    青莲上前傲气的道“伙计，来两间上房。”

    那伙计在这里看多了走南闯北的客人，一见青莲和常笑就知道不是寻常人物啊，赶紧道“对不住啊姑娘，天字号的都满了，普通一些的您看行么？”

    “你在开玩笑么？现在是早上！你跟我说没房间了？”青莲瞪着眼睛说。

    那伙计苦着脸“真的，刚刚来了客人一下子就要了四间房啊，加上别人前几天预定的，真的没房间了。”

    青莲请示的看向常笑“小姐，你看……”

    常笑秀眉已经皱起，这里可是最好的客栈了，她不想住不好的地方，于是耐着性子对伙计说道“刚刚那四人开的是哪间房，我过去问问能不能请他们挪出一间来。我主仆二人一间上房、一间普通就好，那几人就算是有男有女也能挪一挪的。”

    伙计脸色有些为难，常笑劝道“我只是去问问，不成就不成，我再开两间普通房。”

    伙计只好点头“那我去给您问一问。”

    常笑想了想，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我来跟他们说。”常笑觉得毕竟自己这相貌和身份都在这里，要是个男人肯定不好意思拒绝女孩子的请求，要是个女子应该也会给面子的。

    那伙计给常笑指了指“这几间是一起的。”

    常笑挨个看了一眼，觉着甲字号的靠最里面肯定最好，于是过去敲了门。

    芷兰刚刚在窗台看见了小六，刚刚拿下了小六腿上的纸条敲门声就响起了，小六一惊扭头飞了出去。芷兰将纸条攥紧手里，厉声道“谁！”

    那伙计显然被吓到了，战战兢兢地回答“姑娘，有为小姐找您。”

    芷兰拉开门，就见小二旁边带着个姑娘，常笑锦衣华服巧笑嫣然的，果然是走在哪里都亮眼。芷兰一眼断定这姑娘不是皇权贵族的郡主，就是名门正派的小姐。就这张脸，怎么说都应该在百美图前五十里。

    常笑看见芷兰没忍住后退了两步，芷兰虽然带着面纱，可是这双眼看向她的时候总感觉是被刺透了一样。她没见过谁的眼睛这样冷清而又锐利，虽然说一个女子的眼神锐利不太恰当，可是确实是……很漂亮。

    “什么事？”芷兰问。

    不光眼睛出尘，连这声音也好听啊，常笑心里暗想，于是客气道“姐姐，真是抱歉打扰你了，我想请问你是否可以和我换一个房间呢，我同行的朋友病了，我想要个舒适一些的上房给她，可是店家说已经满了。姐姐你们四个人四间房，能不能让给我一间？”

    店小二闻言低下了头，刚刚那两个女子哪有生病的啊。再说了，张口闭口的就叫姐姐，也太不会说话了，他们见了三十多的客人还得叫姑娘讨人高兴呢。

    芷兰看了常笑半晌，冷冷的说道“你住吧。”然后她就抬步往旁边的房间去了。

    常笑心里一喜，果然这张脸好用，谁都是给她面子的，于是扭头对伙计道“你去给我把里面的被褥换新的，茶水茶具也换了。”

    芷兰此刻前脚刚踏进门，人还没走进去，自然听见了常笑的话，她冷冷的侧目看了常笑一眼，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而常笑正高兴换了房间，根本没注意是不是让芷兰听见了。

    焰夜本来都已经解开腰带了，他准备洗一洗再休息一下，赶了一天的路灰尘太大，没想到芷兰门都没敲就进了了，他只好手忙脚乱的又系了回去。

    “怎、怎么了？”

    “我刚刚收到阿紫的消息，应该是我们前脚刚离开就有事情了。”芷兰拿出团做一个球的纸条展开，刚刚她还没来得及看呢。

    焰夜凑近，两人一起看。

    那上面大致说了玄冥门又有新派人过来，一男一女是领头，但只是他们看了一眼没做什么就离开了。

    焰夜安慰道“琉璃宫应该是没事，他们是在找墨昀吧。”

    “看来现在我们又有没见过的生面孔要对付了。”芷兰将纸条缓缓撕碎。

    焰夜头痛道“既然没见过，我们要开始提高警惕，加快速度了。”

    两人在桌上铺了宣纸，将焰夜的单子摆在旁边，他们就凑在一起对单子上的门派进行分类。

    直接或间接关系好到能传个书信就可以的分出来，已经惨到没有必要通知的分出来，剩下需要他们前去的就没几个了。

    研究好了以后，焰夜松口气道“这样的话我们就能省不少事。”

    “那书信我让小六送去好了，他们总会信八分的。”

    “嗯，这几天先后送到就好了。你也赶了一天的路，好好休息吧。”

    “嗯……”芷兰转身走到门口，又说“对了，我的房间没了。”

    “嗯？”焰夜没懂。

    芷兰的语气又恢复到冷冷的“刚刚有个漂亮的、有钱的小姐说要安置病人，请我让给她。”说完，芷兰就推门出去了。

    焰夜表情诧异，漂亮有钱的小姐要安放病人？就这组合，真的假的啊！

    芷兰出门，正碰上常笑的婢女青莲端着膳食从门前经过。芷兰冰冷的眼刺的青莲浑身发寒。

    青莲一边硬着头皮从芷兰面前走过，一边在心里叫苦，小姐啊你非说和病人一起，让人家逮到了吧！这女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住普通房又有什么关系嘛！

    青莲逃命似的回到屋子，额头都出了细密的冷汗。

    芷兰拿下面纱，走进了对面十三的屋子。

    常笑正坐在圆桌前吃葡萄，不耐的对青莲说“你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青莲将食盒放在桌上“小姐，我刚碰见了你说的那个带面纱的白衣姑娘，她的眼睛果然好冷！不过也很好看呢，你说她会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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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蹲守

青莲将食盒放在桌上“小姐，我刚碰见了你说的那个带面纱的白衣姑娘，她的眼睛果然好冷！不过也很好看呢，你说她会不会知道……”

    “好了好了，知道又怎么样嘛，你看她也没来找我们。你别大惊小怪了，也许她是天生的冷气质，以后不要再提了～”常笑并不喜欢青莲提起那个女子漂亮，女人向来不喜欢优越于自己的其她女人，常笑虽没见过芷兰的脸，但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排斥。

    “哦……小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武林会？听说已经开了小半月了，咱们来的已经晚了。”

    武林会三年一度，是一个青年才俊们名扬江湖的好机会，由于除了出名以外没有别的实质性利益，所以真正坐镇门派的高手是不会来掺和的。来的都是刚刚踏入江湖的年轻人，渴望成功和名利带来的机会。所以武林会渐渐的就变成了“青年”武林会。这武林会说重要就重要，说不重要就不重要。

    常笑托着下巴道“莫急，刚开始都是些小虾米，越是最后才越剩下精华！我估计明天就剩下最后五十人了，明天再去。”

    青莲也终于笑了“那小姐睁着眼睛好好挑，没准就有适合做咱们姑爷的。回家了老爷公子也不会再烦了。”

    常笑并没反驳，她又想起那天晚上花树下撞见的人“你还记得那天撞见我的公子么，就照着这么找如何？”

    “只要小姐喜欢就好了，不过小姐还是多看看实力，不能只看脸啊！”青莲老成的劝着。

    常笑不耐烦的摆摆手“行行行我知道，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青莲只好退出房去。

    常笑准备次日去武林会看热闹，焰夜和芷兰四人也商定好了明日去武林会的人选。

    武林会今年的主办方唐启乃是离山门派的掌门，和烈焰谷交好，和琉璃宫也来往过两次，找唐启帮忙是很好的方法。商定之后四人决定焰夜去找唐启，雷长明观摩前方的比武大会，确认那些胜者有多少来自玄冥门。芷兰和十三在客栈发送书信。

    入夜，所有人都休息了。

    远在琉璃宫附近的一处密林里，一队黑衣人整装待发。墨昀的手下终于再度休整编队了。

    墨昀看着眼前的手下，阴森道“护法，能这么快休整好，还多亏你了。”

    秋忘川嘿嘿笑着“我这也是听主子的话。”

    墨昀缓缓伸出手，准备发号施令“既然这样，我们——”

    秋忘川忽然打断墨昀“属下有个想法。”

    墨昀皱眉道“说。”

    “属下在琉璃宫路过，发现宫主云芷兰离开了。”秋忘川轻挑眉眼关注着墨昀的表情。

    墨昀果然转头看他“离开？和焰夜？”

    “看起来是这样的。属下也听说了这几次的事情失利和焰夜有着莫大关系，他不仅是唯一一个知道了我们行动的人，又争取了琉璃宫的帮忙，这对我们是个麻烦啊。”

    墨昀脸色阴了下来，他竟然失手把琉璃宫推给焰夜，早知道他宁可当时就杀了她。

    秋忘川嘴角上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属下觉得，我们不如兵分两路，少主您继续咱们的千秋大计。我就带人去追踪杀了他们，你看如何。”

    墨昀几乎没做思索道“多带人马，将焰夜的头带回来，重重有赏。”

    “是。”秋忘川笑意更浓，他早已摸透了这个狂妄少主的心思。

    朱姬忽然单膝跪下，主动请缨“少主，让我和护法一起去吧。属下定会帮助护法。”

    “好啊，我正需要你呢。”秋忘川眯起眼眸，就怕你你跟来呢！

    秋忘川骗来了追踪焰夜的机会，几乎是高兴的哼着小曲儿走的，唯一的不爽之处就是来自身后，朱姬那让他不舒服的目光。

    这女的一定有毛病，他这么想着，开始吩咐手下收集资料。

    昌源城，天色渐亮。

    常笑打扮利索，领着青莲去看传说中的武林会，也不知道那些人长的是圆是扁，她都好奇死了。

    走在武林会的路上“哎呀小姐你慢点！你是大家闺秀！”青莲一直唠叨。

    常笑不耐烦道“老娘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

    “哎……”青莲就知道，小姐这是玩疯了。

    台上在比武，台下叫好看热闹的更多。青莲死死的扶着常笑的胳膊，就怕人丢了。

    常笑看了两场觉得没意思，还不如看自家大师兄和大哥切磋呢！她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扫，忽然人群中一片白色让她一怔，她追着就跑了出去。

    青莲本来还在津津有味的看，小姐跑了她没吓死，也赶紧追去。

    “小姐！小姐你干嘛去啊！”青莲拉住常笑。

    常笑则激动的指着前方那个白衣男子道“你看！他是不是那天撞或我的？”

    青莲想了想“是、是吧。”

    那人从背后看身材修长挺直，一头黒发束起，身后背着白布缠起的剑。

    常笑就确定，那一定是他。看来真的有缘啊，她出来寻夫，就再次遇见他，她是可以上去搭个话的吧？

    常笑心跳都快了起来，拉着青莲就跑“快，不然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人太拥挤，常笑和青莲再人流中横冲直撞的跑。

    常笑一路上撞了不少背刀拿剑的人，青莲在后面担心的直流冷汗，就算人家看她是女孩子的面强不会为难，可是自己撞刀刃上的怎么办啊？

    可常笑才不管那些，一直追着那人背影。

    他没有参加比赛的意思，而是绕过擂台，一直走到东道主的席上。

    那上面坐着唐启和唐夫人，唐启年约二十七八，相貌端正，一身紫色长袍，在江湖算是英雄出少年的人物。唐夫人是他青梅竹马的玩伴，两人在江湖也是传了一段佳话。

    只见唐启夫妇一见他脸上就浮上笑容，他们交谈两句，唐启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起身和他离开，唐夫人则依旧坐在那里看着擂台。

    常笑停住脚步，好奇道“哎？他认识唐启。”

    然后眼见唐启他们两人走进后面的屋子，常笑不悦“那我就不能过去说话了。”

    “小姐，你说那个白衣男人是谁啊，好像挺厉害的，离山掌门对他那么热情。”

    “你小姐我的眼光怎么会差，哼，反正他也是要出来的，我们在这里等一等！”常笑倔犟的说。

    然后两个姑娘就那么蹲在大马路上等了起来。

    那边，唐启一进门就问“焰夜，你把单子给我看看。”

    焰夜从袖口抽出两张纸递过去“这个是原单，这是我和芷兰昨晚整理的。”

    昨、昨晚？还芷兰？唐启的眉头跳了一下，如果不是现在不是时候，他真想好好问问焰夜把咱们武林第一美人给怎么了。没听说云芷兰什么时候这么好亲近了。

    唐启看了看两个单子，拉焰夜坐下“你同我具体说说。”

    一具体说，两人就讨论了小半天，今天的武林会看来只能唐夫人自己主持了。

    常笑在外面顶着日头，蹲的腿发麻“他们在干嘛啊？急死我了！”

    青莲一直在劝着“小姐，奴婢听人说了，一开始就是女子倒追的话，那以后成婚了也低人男方一等啊，小姐何必受这个罪。况且小姐的你的身份那么高，从来都应该是别人等你才对，咱们还是回去吧。”

    常笑犹豫了一下，再看那紧闭的房门，一股倔劲儿上来了，说什么也不肯走“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什、什么倒追啊？难道我站在他面前不应该是他主动追我么？我只是等他出来！”

    “是是是，奴婢说错了。”青莲只能闭嘴，顶着烈日陪着等。

    唐启和焰夜最后终于敲定了一个结论，离山的一个首领就敲门来报“宗主。”

    唐启随手收好桌上两张纸问道“宇文首领，怎么了。”

    “宗主，属下刚刚在外面来回三次，都发现门外有两个女子探头探脑的向这里张望，请示宗主是否要带进来询问。”

    唐启看向焰夜“你是不是被跟踪了？”

    焰夜有些疑惑“应该不会，来找你帮忙也是我昨晚才决定的。我去看看。”焰夜说着，就起身走到门前。他拉开一条门缝谨慎的往外看。

    正对着门的街对面果然有两个女子，一边说话一边时不时的看向这边，焰夜一开始觉得有些眼熟，然后忽然想起来在忘忧谷见过。常笑毕竟带着名列百美图的脸，想要完全忘记实在不太可能。

    唐启出现在焰夜身后，挤着看“长得不错，依着我看女人的眼光，左边那个肯定进了百美图了！名次肯定不会低——哎不会是你欠了人家情债吧？”

    焰夜砰地一声关上门，脸都白了“你少来，那两个我记得是忘忧谷的人，应该和玄冥门没关系，我从后门走就好了，你不用理会她们。”

    “哎，别”唐启刷的一下打开扇子，似笑非笑的问“就咱俩这关系，难道你不解释解释为什么被两个姑娘堵在我的门外？”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焰夜语气有些不悦。但唐启坚持着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焰夜终于松口了“那女的应该是叫常笑，忘忧谷常显的女儿，我——以前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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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什么关系？

唐启一扇子拍在自己手心，啪的一声巨响“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

    “我都说了是以前！我爹订下的又不是我自己找的！我被——我去退婚了。”焰夜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说成了自己退了婚。

    “为什么？”唐启再度拉开门看了看常笑“百美图十六已经很好了，而且人家小姑娘都在外面等你这么久了，你怎么不要人家？”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没见过面的人成亲。”焰夜将雷长明当初的话搬出来当做借口。

    唐启点头，觉得很赞同，又忽然爆出一句“那这么说，你真的不是因为云芷兰？”

    “和芷兰有什么关系？”焰夜诧异，他怎么话题跳的这么快？

    “我随便问问，你从后门走吧。”唐启用扇子挡着嘴，捂住了笑。都这么问了还敢叫芷兰？嘿嘿~

    焰夜静静的从后门离开了，他说不出为什么不愿意见常笑，毕竟常笑没把他给怎么样。也许是因为还没忘记那日常显和常灵说过的话，他可能永远都没法忘记了，这和他有没有亲事无关，只是父亲的生死之交会这么做让人太过“难忘”。既然常家的两个男人他那么排斥，这个女子他也是懒得再见了。

    焰夜直接绕了个弯回到客栈，唐启则是去了武林会，总不好让媳妇自己一直撑着场。

    常笑见唐启独自出了门有些着急“怎么两个进去了一个出来？”

    青莲安慰她“因为那个还在屋子里呗，可能是还要等一会儿。”

    “也许他很快就出来了。”常笑捏紧了袖子，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等了一上午，就不怕再多等一时半刻！

    唐启走了两步，回头看常笑和青莲依旧在那里站着，他嘿嘿一笑，还真是等焰夜的。还说不是情债呢，谁信啊~他甩开扇子幽幽的扇着离开了。

    焰夜回到客栈后直接去了十三的屋子，芷兰那房间早就让给了别人，这会儿她们应该是在一起的。

    他一进门就看十三和芷兰坐在桌前，芷兰面前铺着宣纸，右手执笔写的是梅花小篆。十三偶尔伸手磨两下墨，然后将写好的书信封在信鸽的腿上。

    芷兰头也没抬就知道是谁回来了，她问道“回来的好早啊，雷长明呢。”

    “我和唐启商量好之后没什么事就回来了，雷长明还在看比赛，看看有几个玄冥门的。”焰夜说着，就在芷兰身边坐下，看她写字。

    芷兰依旧不抬头，写完最后几个字“这是最后一封了，发完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焰夜温和道“辛苦了。”

    十三翘着兰花指捏过宣纸，来回煽动几下，吹干上面的墨汁。“我倒是什么忙都没帮上，我自个儿总是没琉璃宫那么有面子。”

    芷兰笑笑，和十三将纸叠好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里。十三转身离开去窗边放鸽子，芷兰也终于有空抬头看焰夜一眼了。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有么？”焰夜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把脸。

    芷兰探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发现温度还正常，于是问“难道是因为唐启态度不明？”

    “不、不是，唐启愿意帮忙。我们认识六七年，这点交情还是有的。”焰夜垂眸，他知道也许是见了忘忧谷的人让他心情不好，脸色才会变差的吧。

    芷兰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多问了，只是关切道“既然事情解决了，你好好休息吧，不要想太多。”

    焰夜只觉得心里一股热流冲来，暖暖的冲淡了忘忧谷的人带给他的厌恶。他看着芷兰认真的眼眸，脑子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抬起手就要去握住芷兰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刚刚抬起一半，十三的声音忽然插入“哎呦你们真不打算出去逛逛么？兰兰呀你陪我去看看武林会~”

    焰夜这才回过神来，他、他刚刚是要做什么……可是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于是转了一下也放在了桌子上。

    十三并未发现焰夜的小动作，而是身段妖娆的杵着桌子，认真道“听说今年的才俊格外多，初赛安排都比去年多了三天，便是你不打算给自己物色个男人，也要帮姐妹我寻一个好的情郎啊。”

    芷兰皱着眉头娇嗔道“你还是个姑娘家么，天天急着找婆家。”

    “我向来喜爱漂亮的人~”十三嘿嘿一笑。

    芷兰虽然嗔怒了十三两句，可还是站起身来准备和十三出去，她对焰夜道“十三闲不住，我和她出去走走，你脸色太差，歇息一会儿吧。”

    焰夜点头道“那好，你们注意安全。”他将手垂下，似乎有些失落刚刚没能抓住什么。

    芷兰走下楼梯，在客栈门口正碰上了失魂落魄回来的常笑。

    青莲一下就看见了她们，她认得芷兰，所以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常笑的衣服，然而常笑根本没有理会青莲的暗示，只是低着头闷闷的大步往里冲。眼看常笑要撞到芷兰了，芷兰很随意的拉着十三侧身让开，躲过了常笑。

    青莲一头冷汗，赶紧跟着常笑跑进来。低头前行的常笑因为眼前闪过芷兰的衣裙，这才发现近前有人，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眼前的芷兰依旧是轻纱拂面，透亮的眼睛里平静无波，她身边还多了一个妖艳明媚的女子，大红的纱巾围住了半边脸。桃花眼角一刻泪痣，使她更加充满诱惑力。

    常笑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张口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不知说什么好，在常笑过去的那些印象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比她好看的女子，都说她是百美图第十六，可是在她的生活里她一直都是第一。然而短短两天接连出现的蒙面女子简直让她抓狂，她们的全貌是不是真的压了她一头？

    然而，顶着常笑发呆打量的目光，十三爆发了，她语调柔媚的对常嘲笑道“哟，人长得不错，可惜没长眼睛。”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青莲赶紧来到常笑身边，支援自家小姐。

    十三瞥了瞥青莲，不屑道“我和她说话呢，当狗腿的奴才就一边儿去。”

    青莲被骂的脸一下就红了，常笑将青莲拽到身后，厉声对十三道“我也没有撞到你，你说谁没长眼睛啊！可惜了，人长得不错，就是人太毒！”常笑用十三的话原样还了回去。芷兰给她让过房间，她不好现在就对芷兰怎样，对你我还不能骂几句么？

    十三并不气恼，而是一边摸向腰间的鞭子，一边对芷兰说“一般能动手解决的事儿我从来不吵吵。”

    “我知道……”芷兰有些无力，一只手按在十三腰间，同时低声劝阻道“现在关键时期还是少惹事。”

    冥门的事情还没完呢，那好吧~“行吧，听你一次，不过一会儿出去逛你不许提前说走。”

    “好~”芷兰应着。

    可芷兰还未松口气，常笑就再度挑衅“怎么了，怕了？刚刚说的挺好听，还想动手，你怎么不动啊？哼~”常笑完全不知道刚刚俩人在低声说什么，只是以为芷兰怕动手后十三吃亏，所以坚决不饶人。

    十三甩开芷兰的手道“哎呦喂姐姐教教你什么叫‘见好就收’。”

    常笑气急，非要教训教训这个张牙舞爪、妖艳过度的女人。她对一旁的青莲厉声道“把我的流月剑拿来！”

    青莲也气不过刚刚十三骂她是狗，于是赶紧将身上背着的一把丹青色的剑递给常笑。同时愤恨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十三，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吧，不知道我家小姐的身份就敢这么横，到时候让你跪地求饶。

    十三早已解下了腰间的长鞭，芷兰看十三眼里闪烁着兴奋光芒，也不准备再做阻止了。动手就动手吧，反正这个城里的人都到三条街之外去看武林会了，这客栈里除了掌柜的和店小二哪有什么人。只要不出人命随便十三怎么砸，到时候该赔给店家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好了。

    芷兰甚至后退两步，让出地方给她们。

    常笑咬着牙，抡着剑就冲十三扑上去。

    十三轻轻躲过常笑，嘴里依旧不忘损人“剑不错嘛，兵器谱第八十九？可惜了你用的跟杀鸡一样难看。”

    常笑被十三三言两语挑逗的怒火中烧，虽然她平日备受宠爱疏于练剑，可是连她师父都说她天赋极好，从来都是事半功倍，从未落后于别的师姐妹。如今被十三这样侮辱，气的她脑子阵阵发热，招式愈发凌乱。

    十三笑嘻嘻的调理道“喂，我在这里，你往哪儿砍呢？”

    “你给我闭嘴！”常笑大叫着，继续追着十三打。

    芷兰在旁边看两人打斗直摇头，常笑功夫不错可惜定力太差，十三光用嘴就能把她玩的团团转，何况用手了。

    青莲也看得出自家小姐落了下风，急的直跺脚“小姐啊小姐，你可要教训教训她啊！”

    芷兰看看十三，虽然红色纱巾围住了她的半边脸，芷兰还是在她眼里看见了邪恶和兴奋的光芒。再瞥一眼身边着急跺脚的青莲，她竟然还在担心常笑不能教训十三，这种情况下她应该担心的是常笑还能不能捡回一条命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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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小伎俩

芷兰面纱下的嘴角轻笑，想想常笑还骗过她的房间呢，十三也算是帮她报仇了。芷兰扭头看桌上有一壶茶水，就自个儿动手倒了一杯润润嗓子。她已经想好了，要是一会儿十三要下死手了，她再开口劝劝，不然的话随便玩吧。

    伴随着乒乒乓乓的声音，客栈一楼很快被常笑砸的惨不忍睹，十三只是躲避着常笑的攻击，并未出手。芷兰已经看出了十三那点小算计，她是准备让常笑掏赔给客栈的钱，可惜常笑还没反应过来。

    常笑的功夫也不错，几个眨眼的功夫就砸的差不多了。十三嘿嘿笑着说道“我看你也活动的差不多了，换姐姐我教教你了~”

    十三说着，一鞭子甩过去。鞭子一下就缠上常笑的脖子，十三用手一拉，常笑就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

    青莲惊叫“放开我家小姐！”

    十三当然不肯了，对青莲不满道“她打我的时候你可没喊停哦，我现在还没玩够呢~”说着，十三一脚踩在常笑背上，气的青莲眼睛都红了。

    焰夜这会儿正刚躺在自己的床上平复心情，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争吵的声音。他觉得很吵，翻了个身想不予理会。可没想到只是一会儿功夫争吵声就变成了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间或还夹杂着十三妩媚的笑声。

    听见十三的笑声之后焰夜就再也躺不住了，看起来是芷兰她们两人遇到了什么麻烦，说不准压根就是十三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搅合出来的！他蹭的一下坐起来，一手抄过身旁的黍禾剑冲出门去。

    这时的一楼，十三正一脚踩着常笑，一手捏着鞭子。芷兰在喝茶，青莲在跺脚。

    十三举起另一只手，掌心对着常笑的后背，下手之前，十三假惺惺的威胁道“你现在叫声姐姐，跟我求饶，我就放过你哦~”

    常笑趴在地上愤恨的挣扎着喊“你做梦！敢动我你会后悔的！”

    十三又笑了，她刚刚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她就知道这么不长脑子的女人是一定会犟到底不肯认输的。于是十三一掌拍下，准备让常笑好好疼一疼。

    可十三手还未落下时，忽然一声破空之音传来。一柄长剑破窗而入，正是对着十三去的，十三全心都在怎么捉弄常笑身上，根本没有分心去关注四周，也就不知道被人偷袭。

    情急下芷兰一只茶杯飞出去，截住了长剑的来势。叮的一声，茶杯被撞飞出去拍在墙上砸的粉碎，那长剑也转了个弯飞了回去。

    此时，十三也如愿以偿的给了常笑一掌。

    常笑被十三的内力振的够呛，只觉得骨头都碎了一样，疼的她哇的一声就哭了。

    这时候，一个青色锦袍的男子气急败坏的从外面走进来，他面容刚毅俊俏，剑眉扫入发梢，浑身撒发着怒气，手里正拿着刚刚偷袭十三的长剑。青莲一见此人就高兴的直哭“大、大少爷！”

    那男子正是常笑的哥哥，常灵。因为妹妹非要出谷去玩，父亲又爱女如命，所以叮嘱他暗中保护常笑，只有常笑受到生命威胁了才可以出手。而此时，就是常灵觉得常笑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刻。

    常灵并未理会青莲惊喜的叫喊，而是一进门就直接奔着十三去了。十三还压着常笑没松手呢，所以芷兰一闪身挡在十三面前。

    怒气冲天的常灵看都没看芷兰，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怒吼道“滚开！”

    芷兰大概打死都没想到会被人直截了当的扇耳光，所以竟然躲都没躲的挨了一下，她被常灵的巴掌带的后退两步，脸扭到一边，面纱甚至直接飞到墙角，可见常灵用了多大的力。

    动了手之后常灵也愣住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如冰川溪谷的眼眸此刻已经凝结了霜，白若凝脂的脸颊迅速浮现起红色，嘴角发青发紫，连唇都破了渗出一丝血迹。

    常灵手足无措，本以为自家妹子已经是惊为天人，他难以再见到更美的人了。可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可这女子这样好看，他竟然对她动手了？

    常灵还在震惊的时候，一声隐含着戾气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常、灵！”

    听见这个声音，芷兰没回头就知道是谁。

    不等她出手，那人就如一阵风一样吹到了她的面前。他带着翩翩的白色挡在她身前，断绝了常灵的目光。一记凌厉的掌风击向常灵，常灵同样在发呆没有躲闪，被击中后他后退几步撞在门框上，吐出一口鲜血。然后，一把刺目如火焰的长剑出鞘，直接顶着常灵的喉咙。

    焰夜的这一系列速度快的芷兰和常灵都惊讶不已。芷兰见过焰夜出手，却没想过他还有这等速度，常灵什么水平她不知道，可她知道她是完全没能反应过来。芷兰看着焰夜的背影，眼眸深沉了一些。

    十三压着常笑，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变故，随即，她有露出玩味的笑容。

    常灵扶着胸口，诧异的发现眼前竟然出现了老熟人“是、是你！”

    常灵的喉咙动了动，一颗血珠就从剑尖滚了下来，他大惊道“焰——贤弟，咳咳、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你刚刚可没有‘好好说’。”焰夜脸色阴沉，剑尖向上慢慢挪动，常灵不得不抬高下巴。

    常灵握紧了手中长剑，不仅身体剧痛，心里也很憋屈。现在他受制于人，不得不咬着牙好言好语的解释“我又不知道这两位姑娘是你的同伴！况且我方才看见这两位姑娘欺辱我妹妹，所以才着急了些，这才动手！算起来我妹妹身上也有伤势，你这样用剑指着我未免太不讲理！”

    焰夜露出一丝冷笑“忘忧谷原来是讲理的啊。”

    常灵语结，他知道焰夜说的是退婚的事情。看来今天这个亏他们兄妹两必须吃下去了，退婚之事确实是忘忧谷的错，虽然焰夜已经答应将这事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可是现在惹怒焰夜不是明智之举。常灵愤恨，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焰夜给招惹出来！

    然而焰夜并不打算“讲理”，之前妥协退婚是无可奈何，这次事关芷兰他绝不会妥协。便是不杀了他，剐他几刀还是可以的。他手腕刚要一动，一只温热的小手忽然握住了他持剑的手，阻止了他将要落下的一剑。

    芷兰从焰夜身后走出，她唇上渗出的血已经滑落了下来，她的右手稳稳的握着焰夜的右手。常灵忽然心里不是滋味，难道焰夜刚刚和他妹妹退婚就和更漂亮的女子在一起了？

    “你想讲理，我就跟你讲理。”芷兰柔声说着。

    不知为何，芷兰如此温润的说话，反而让常灵心生不好的预感。

    “姑娘是什么意思？”常灵谨慎的问。

    芷兰松开焰夜的手，焰夜也随即收剑。

    芷兰问道“你觉得你妹妹的伤可以和我的伤做抵消，是么？”

    常灵不语，他之前确实想过打了就打了，他妹妹还受伤了呢。可是现在对着芷兰的眼睛，无论如何他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

    芷兰并没等他的回复，而是继续问“那你妹妹欺骗我的事应该怎么算呢？”

    “怎么会？”常灵诧异了，他本能的不相信，他这个妹妹在家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欺骗别人呢？

    哪件事。

    十三也将压着的常笑拉起来一把推过来“别哭了，你是自己说话还是我们给你说？”

    常笑捂着胸口，逃似得跑到常灵身边死死攥住常灵的袖子，柔弱而委屈道“哥……”

    常灵心疼的拍拍她的后背“别哭了，哥哥在。”青莲也一脸紧张的上下打量常笑，想看出来她伤在哪里。

    此时常笑抹干脸上的眼泪，拉着哥哥的手臂，神色复杂的看着焰夜。她没想到，他竟然和她住在同一间客栈两天！更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这个人竟然就是她的未婚夫，本来是妙不可言的缘分，可是她居然同意爹爹退婚了……这简直是上天给她开的一个大大的玩笑。

    焰夜从头到尾一直在看着常灵，并没有给常笑一个眼神，所以并不知晓。

    芷兰的手指轻轻拍打着手臂，继续对常灵道“之前她要走我的房间，说是给病人住，并且会把房钱交给掌柜。然而并没有什么病人，她只是想骗我的房间而已，最重要的是，两天了她没交房钱，房间的钱是我们一早就交了的。焰夜说你们是忘忧谷的，难道忘忧谷现在很穷？”

    常灵听到这里已经脸色惨白了，厉声问青莲“真的么？”

    青莲后退两步，没敢说话，偷偷看常笑，希望常笑能救救场。只是常笑一心在焰夜身上，根本没发现青莲的眼神。

    “我问你话你看小姐做什么！”常灵已经发火了，忘忧谷的小姐出门竟然不交房钱，这实在是太丢人了。而且，还是在芷兰这样的女子面前丢人，常灵觉得他的火气翻了好几倍。

    青莲吓的哭道“不、不是的……小姐想出去玩，我、我忘记付钱了。我不是不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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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情敌

芷兰眯起眼眸，冷冷道“道歉就不必了，客栈的损失你们自己赔吧，想必刚刚老板都看见了是谁砸的。”说着，她瞥了一眼一直躲在柜台后面偷偷看的老板。

    老板忽然被点名也是吓的要死，赶紧挪出来对芷兰点头“是是是、小人看清了。都是那个用剑的姑娘砸的。”

    常灵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这才想起来刚刚他在外面也看见了，他一直担忧常笑的安慰没有注意，那个红衣女子一直都没有出手，而是在引诱常笑砸东西。

    这家客栈可算是昌源县最好的客栈了，而且昌源多次举行武林会，客流量是相当的大，这家店的精致程度就更不用说了，还有维修期间的损失费。这样要是赔下来，估计常灵还得回忘忧谷一趟。

    眼看常灵的脸色极差，芷兰终于满意了“既然已经分清了事情主次，那就没什么别的事了，对吧。”希望下次不要再招惹我，芷兰多看了一眼常笑，才转身上楼。

    焰夜危险的看了常灵一眼，也跟着芷兰走了。他会就这么放过常灵么？才不，最少也要给他点苦头尝尝。

    常灵忽然脱口而出追问“请问姑娘是哪门哪派？”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窘迫，可是他依然想问。

    “琉璃宫。”芷兰头也没回，消失在楼梯口。

    玉、琉璃宫？她是云芷兰？常灵忽然了然了，他早该想到的，常笑就像温润萤火之光，而云芷兰一出现就像天边皓月，也唯有百美图之首才有这样的姿态吧。没想到出了一趟远门，竟然撞见了武林第一人……

    “哥……你、哥！”常笑忍不住用手在常灵的眼前晃“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什么……”

    芷兰上了楼以后是直接去了十三的房间的，她脸上那一片都疼的厉害，刚刚在楼下说话的时候就像针扎了一样。现在坐在镜子前她才知道脸上变成了什么样，嘴角竟然都紫了。

    “哎……”她叹口气，虽然说习武之人总是会受点伤的。可是脸上还真是第一次，原来脸上受伤比身上要疼啊。

    然后她去翻看十三的包袱，可是十三都带的什么东西啊？什么钩叉刀针都有，就是没有药。

    她等了一会儿，可十三还没回来，于是用手帕沾了水轻轻擦去血迹，先做简单的清理。

    这时开门的声音传来，芷兰一边对着镜子擦，一边随口道“十三，药是不是放在你那里来着？”

    并没有回应的声音，芷兰回头，进门的不是十三，而是焰夜。他衣服有些乱，好像刚刚出去了。

    “你……去哪儿了？”

    “唐启那里好东西多，我去问他借点药。”焰夜说着就坐在芷兰对面“你已经擦好了？我给你上药。”

    芷兰刚要说她能自己来，可焰夜已经拧开了瓶子，用手指将一点药挑了出来。于是芷兰只好闭嘴，焰夜一只手轻轻扶着芷兰的脸，另一只手在她伤口处轻轻擦拭。他温热的手掌让她脸有些红。

    “有没有感觉好点？”焰夜涂完了，皱着眉问芷兰，怎么总觉得好像没有好呢，早知道当初就在鬼医那里多拿点伤药好了。

    自从用过鬼医窦月华的药，焰夜现在多少有点看不上别人的药。其实能让唐启带在身边的药已经算是珍品了！

    芷兰有些不自在“怎么可能会好那么快。”

    焰夜将瓶子盖好递给芷兰“这个晚上在涂一次，要是明早还不见好，我就再去找唐启要点别的。”

    “不用麻烦了。”芷兰的声音低低的。

    焰夜站起来，正要离开。芷兰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问道“你和那两个人以前认识？”

    焰夜心里一惊，站起来的动作顿了一下，良久才开口“不，我只是认识常灵，另外一个不认识。”

    “这样啊……”芷兰有些狐疑“我刚刚看那个姑娘看你的眼神实在奇怪，还以为你们有过节呢。”

    焰夜尽量控制着语气轻松道“怎么会。”

    见芷兰并没再多问什么，焰夜便马上逃似得转身出去了。他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想让芷兰知道被人退过婚。也许……也许只是因为自尊心吧，他这么想着。

    芷兰对着镜子研究了一会儿伤，然后收好了瓶子站起来，一转身竟然看见十三抱着手臂站在她身后，她吓了一跳，嗔怪道“你做什么，无声无息的？”

    十三耸耸肩“我刚刚在门口都站了好久。”

    “什么时候？”芷兰眉毛一挑。

    “你问我药是不是放在我这里的时候。”

    芷兰想了想，忽然气道“原来真是你进来了，那我问你你怎么不说话？”

    十三慵懒的躺倒在床上，伸展着她的曲线道“我怎么好说话哟，不是有人比我先一步进来了么~我还奇怪呢，他进门了而我在门口，你怎么知道叫我的名字的。后来看你们两个忙着擦药，我就老老实实在站门口了呗~”

    然而芷兰并没有浮现害羞或不好意思的表情，而是平静道“就是你不在才要麻烦他帮我上药的。”

    十三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委屈道“过分~人家还想去看武林会上的男人呢！今天是去不上了。”

    芷兰用很随意的口气提议“雷长明不是去了么，你问问他有哪些好的。”

    十三翻了个白眼，女人眼里都看不得别的女人好，男的就能了？只有异性才能发现亮晶晶的异性。

    不同于十三和芷兰的和谐，就在两人对面的房间里，充满了火药味。

    青莲站在角落不敢出声，只希望能降低存在感，她还没有忘记之前常灵说的回去要收拾她。

    而常笑坐在床上哭，常灵在一旁站着，又恼怒又无措“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哥哥不是也被摆了一道丢了脸么，就当赚个教训好了。以后出门就——”

    “你闭嘴！”

    常灵老老实实的闭嘴，就算他妹妹再不对，到了他这里也是祖宗。

    常笑抹了把脸，抽噎着“你这个骗子！你和爹爹都是骗子！”

    常灵赶紧坐到常笑身边揽住她的肩头“我们哪里骗你了？好妹妹啊你不是被什么人教唆了吧？”说着，还用危险的眼神看着青莲。

    青莲再度往角落里挪了挪，这个可真不关她的事啊！

    “你别看青莲了！我说的是退婚的事情！”常笑抽噎着说。

    常灵只觉得脑袋都大了“退婚的事？怎、怎么了？”

    常笑擦擦脸，认真对常灵道“哥哥，我不想和他退婚了！你让爹爹改口吧！”

    “为什么？这不是你同意的么？”

    常笑一脸执拗“我同意是因为没见过他！你们两个就跟我说他这不好那不好的，我当然听你们的了。现在我见到了，我就决定还是他。武林会我也去看了一天了，那些什么精英啊，他们连你和大师兄一半都比不上。可是焰夜今天一出手，一招就把你打败了。你不希望我找一个厉害的夫君么？”

    常笑越说，常灵的脸色越难看“够了，你听我说，我和爹爹不会害你的，焰夜不行。”

    “哪里不行？你不会是嫉妒吧？”常笑口不择言。她早被父亲和哥哥宠坏了，说话完全不计后果。

    常灵果然生气了，呵斥常笑“你不要太任性了！单从个人能力条件上看，焰夜确实是江湖上都绝无仅有的，我有自知之明，愿甘拜下风。可是烈焰谷刚刚覆灭，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甚至还不知为何沾惹上了玄冥门这个仇家。玄冥门的能力不用我多说，你自己也知道！你是想嫁过去然后让我和父亲天天为你担心么？”

    常笑很委屈，可是找不到反驳的话，嘴巴一撇又要哭。

    常灵这才缓和语气“听话，你才见过他一次，怎么就知道是喜欢。也许现在的向往只是因为他很厉害。”

    常笑低头，小声的说“我总觉得玄冥门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好了”常灵的语气充满了疲倦“你明天就和我回去吧。等他真的和玄冥门做了了结，要是到时候你还想嫁，我和爹爹再给你说。凭烈焰谷和忘忧谷的交情，他应该是不会拒绝。”

    常笑眼睛一亮“那好吧，那这事儿我们就慢慢看吧。”

    当天，常笑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常灵回去了，虽然那间上等的屋子再次空了出来，芷兰也完全没有要搬回去的意思，依旧留在十三的房间中。

    傍晚时，雷长明才溜溜达达的回到客栈跟三人会面。一进门就听他说“哎呀客栈这是咋了？遭贼了？我刚回来看见一楼——哎？”雷长明的话头顿住了“你脸又咋了？”

    焰夜皱眉“别这么大惊小怪。”

    云芷兰摆摆手，声音模糊道“没事……”她脸上的淤青比白天那会儿还扩散了一大圈，奇怪的是这伤并不影响她的美貌，而是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

    “……”雷长明咽下想刨根问底的话，开始汇报工作“玄冥门的人我看了，明面儿上的有五个，私底下改名换姓来的就不知道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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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大礼

“明天我去找唐启，让他暗中筛下去三个，剩下两个严密监控和谁有过来往。”焰夜很快选定了方案。

    能在武林会上出人头地的新人很快就会成为江湖上的新星，没有门派的会被各种门派欢迎，有门派也有各种好处。就怕两者相结合啊……

    然而事实证明玄冥门确实是这么想的，两者结合，真是太有脑子。

    之后焰夜四人依旧住在客栈里，他们联合了唐启夫妇，在昌源城开展了连续好几天的调查。唐启叫人暗中跟着那五个人，也摸索出了一些爪牙，留下了记号。

    假如烈焰谷还在、琉璃宫没有在维修期抽不开人手，这个事情他们是可以自己动手的。

    总之，虽然麻烦了一点，但一切进展还算顺利，终于在五天后，武林会的总决赛也要来临了。在唐启的暗中安排下（传说中的黑幕），玄冥门只有一个人坚持到最后。

    决赛前一夜，四人窝在一个房间里讨论了一下方案，讨论结束后也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房间里说说话。

    十三没骨头一样靠在芷兰身上打哈欠，雷长明坐在窗台上喝酒，焰夜靠着红柱而立，和芷兰有一句没一句的偶尔说句话，气氛安静而融洽。

    “哎？”雷长明打破宁静，坐直了身体。

    十三懒懒的问“怎么了么？”

    “应该没事……”雷长明摇摇头。

    焰夜走到雷长明身边，往窗外看去“那是什么人？”

    窗外街道上人还很多，可焰夜和雷长明依旧能发现，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混迹了一队有组织有纪律的人马。

    因为最近举办了武林会，而且家客栈位于主干道，一般这条大街上都是彻夜有人的。然而混进来的这一队人相比周围的普通百姓显然太过统一。服装虽各异，可是步伐一致方向一致实在是太明显……

    焰夜额头冒汗，这……这完全起不到隐蔽作用好么！

    “应该是某些门派的人，可是武林会都已经要结束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昌源？为什么是偷偷摸摸的来？你看会不会有蹊跷。”雷长明有些纳闷。

    “也许是淘汰了要离开，偷偷摸摸……是不是因为丢人了？”焰夜正考虑着，却见这一队人中，领头的那个掉下来了什么东西，落在地上被月光晃的一亮。

    那人赶紧弯腰捡起来，有些紧张的重新塞进斗篷里，然后这一队人又波澜不惊的继续前进。

    焰夜回头取下黍禾“我出去一下，雷长明你不用来。”

    芷兰一惊，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之前她就想过去看看，可是十三靠着不肯走，她只能问一句。

    “没事，我看看他们去哪里。”焰夜说着立刻就推门离开。

    雷长明撇撇嘴“他只是去看看……”焰夜都不肯说，他怎么好拆台。

    然而十三半睁半闭的眼瞥了雷长明一眼，这个傻大个子一看就没说真话。

    十三伸了个懒腰，不悦的对雷长明道“困死了，要睡了！”

    “哦……”雷长明忽然摸不着头脑，十三怎么忽然生气了？他很乖的说道“那我先回去了……”雷长明走到门口，贴心的关好了门，忽然觉得不对“哎？这好像是我的房间吧？”

    雷长明一出去，芷兰就问道“你怎么了？又对他这样。”

    “你没看出来么，他不跟我们说实话~”十三柔媚的说着，然后开始宽衣解带。

    然而芷兰并不放过她，刨根问底“你怎么看出来他说谎的？”

    “他说谎喜欢摸耳朵。”十三将上衣随意的一扔，只剩下一件贴身小衣。又开始解小衣的扣子。

    “你都对他了解了这么多了？”芷兰很是认真的问“你是不是要接受——”

    十三动作一顿，反驳道“哪有啊，要是有个人天天在你面前晃，你肯定也会变得比他妈还了解他的。”

    “真的？”

    这时候门又开了，雷长明重新走进来“那个，这房间——”他忽然停住脚步，脸变得通红。他只是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进来，怎、怎么……她都脱了？！

    芷兰惊的捂着嘴，脸上浮现一丝红色。然而再看十三……十三贴身胸衣的扣子已经全解开了，露出里面粉嫩的肚兜，可是她却没有一个女子换衣服被撞破的尴尬，而是理直气壮的眉毛一挑“咋了？”

    雷长明震惊的连挪开眼都不会了，呐呐道“这房间……是我的……”

    “哦。”十三收了气势，在地上找衣服，随意往身上一披“行了，我们回去了。”芷兰小跑着跟在十三身后离开，留下呆滞的雷长明。

    焰夜追着那些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这里是一条破旧的小巷。两旁杂草丛生，房子破旧，好像许久无人居住。

    领头的那个走的飞快，将一队人马带入了更加僻静的黑暗中。忽然，领头人摆了一下手，那些人全都停住了脚步。

    焰夜也赶紧藏匿好身形，是他们到了目的地，还是被发现了？

    其中一个走出来问“护法？怎么了……”这人带着斗笠，可是传出了女人的声音。

    领头的那个不语，而是慢慢摘下兜帽。月光下，焰夜看清了他的脸。这个男子竟然有一双含情的丹凤眼，唇红齿白，比女子还柔美。

    “护法？”那个女子不明所以，又问了一句。

    秋忘川微笑着看那个女子“朱姬。”

    “是。”朱姬有些脸红，为什么忽然这么正经的叫她。

    “今天你可要帮我一个忙啊。”秋忘川的眼睛悠然的飘向远处，看的正是焰夜的方向。

    焰夜缓缓将黍禾握在手里，果然是发现他了。

    朱姬没有发现秋忘川在看谁，只是羞涩道“护法请说。”

    秋忘川将目光收回，弯腰对朱姬道“我要用你送个礼。”

    “恩？”朱姬诧异的抬头，却看见了秋忘川眼里诡异的光芒。转瞬间，秋忘川的手指迅速的点在朱姬的肩头，朱姬才惊讶的发现她竟被点穴了“护法，你——”

    秋忘川扔掉斗篷，一把闪着青光的长剑出手，几个呼吸之间就割破了那一队人的脖子。这些玄冥门门徒直到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护法会忽然发威杀了他们。

    只有朱姬还活着，她斗篷下的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道“你这是做什么？！”

    “主人早就不想要你了，让我随便找个机会解决你。正好，反正你也要死了，我拿你做个人情，就当物尽其用了。”秋忘川脸上是清明和锐利，根本没有平时那柔弱无骨的媚态。

    朱姬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秋忘川掏出一条手绢慢慢的擦拭染血的剑身“阁下，可喜欢我送的大礼？”

    “很喜欢，就是不知这礼送来了，是有什么事要找我。”焰夜从黑暗中走出，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这话就见外了，我只是单纯的送礼。”秋忘川将长剑收鞘，脸上笑容明媚，完全不见刚刚的颓艳阴沉之色。

    “既然这样，那我就真的收礼走人了。”焰夜出剑，搭在朱姬的脖子上。

    朱姬立马回过神了，她惊呼“不！你你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焰夜并不回答她，而是挑下她的斗篷，仔细看了看，在她眉眼里全是朱杰的影子“原来是朱杰的同族啊。”

    “她就是朱杰的妹妹，看她这长相，保你货真价实。怎么样，送你随便处置，过过报仇的瘾～”秋忘川一副卖东西的嘴脸完全刺激了朱姬。

    朱姬刚要张嘴，秋忘川就点了她的哑穴“你不用说话了。”

    朱姬神色扭曲，痛苦和惊慌都存在她的脸上。

    “阁下的这个人情我承下了，等你想好了要跟我说什么再来找我。”焰夜嘴角忽然扬起笑容，电光火石间，他收剑，转身离去。

    秋忘川冷漠的看着朱姬倒在地上，她脖子上的血喷涌而出，和其他黑衣人的血融在一起，惊恐的眼睛还看着秋忘川，好像在指责他无情。

    “别这么看着我，杀你的决定又不是我做的，只能怪你们兄妹选错了主子。”秋忘川闲庭信步一般跨过朱姬的尸体离开。

    夜风吹散了周围的血腥味，他一边走着，一边将双手枕在脑后，仰望夜空，真是没想到哟~焰夜的功夫还真不错，刚刚他几乎没看清他出手。

    他发出一声若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拿出一个玄冥门标志性的青铜面具，面具在月光下映射着冰冷的寒光。他可就是靠着这个面具引焰夜出来的，为了能被焰夜看见，他可是领着玄冥门的手下在那条街溜达了好几趟啊。

    好在顺利见到了焰夜，他比想象中还要令人满意。秋忘川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划过“看起来我找了个好帮手，玄冥门，等着我吧。”

    焰夜回到客栈同样是走的窗户，因为一楼还没收拾好，太费事。他仰头，看见三个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房间还亮着灯，另外两个已经黑了下来，想来是他们已经休息了，于是他直接跳上窗沿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窗），他竟然有些意外的发现芷兰坐在他的床上。她手里拿着一本楚辞，身子微靠在床头，她垂眸看书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睛，在烛火下形成深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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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沈夫人

焰夜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他好像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正视她的美。

    芷兰抬头，露出烛火下的一张小脸，她放下书坐起身体柔声道“你回来了。”

    “你等我？”焰夜说话声音很低，好像怕破坏了气氛。他走近床时，将剑随手放在桌子上，芷兰扫了一眼，那上面还有微微的血的气味。

    “你出去发现了什么么？”芷兰收回落在黍禾上的目光，侧头靠着床头问他。

    焰夜坐到她旁边“碰见一个有意思的人。”

    “谁啊？”芷兰感兴趣的坐直了身体，靠的近一些。

    “玄冥门的一个职位不低的人物，有意思的是他好像和玄冥门有仇。”焰夜低头，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少时，芷兰的眼睛微微有些瞪大“竟然还有这样的人，他故意引你出去恐怕有意和你结盟，只不过他想要探探你的虚实，看看你有没有用。”

    “他倒是想的美~今天他只是送了个礼体现了一下诚意，如果不能让我看见他的实力，我也不会跟他冒险。可合作的人有很多，必须选择最好的。”

    芷兰微笑，肯定的说“他还会再来找你的。下一次就不是送礼，而是谈交易了。”

    焰夜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雷长明告诉你们我去跟踪玄冥门的人了？”

    “没有啊，你回来了我才知道。是十三~”说到这里，芷兰竟调皮的吐吐舌头“雷长明今天惨了，被十三看出来说谎~不过雷长明什么都不说，我猜可能和玄冥门有关系，就过来等等你。”

    焰夜忍俊不禁“这样啊，雷长明喜欢这样的女子确实挺惨。”

    “你少说十三坏话！”芷兰嗔怪道。

    焰夜看着她笑，心情好了起来。然而他忽然发现他们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呢？刚刚芷兰坐起来的时候因为好奇挪过来一点，他低声说话的时候为了谨慎也挪过去一点，他们几乎头碰头了。

    之前说正事的时候焰夜没发现这一点还好，现在冷不丁发现了，他有种好像闻到了她的发香的错觉。

    焰夜瞬间拘谨，身体点穴了一样的定住。他脑子里有个意识在说：要不……默默后退一点？然而身体还是很紧张的不能动。

    芷兰忽然抬头“你怎么了？脸色忽然很差。”

    “没、没事……”

    芷兰站起来道“既然没事就好，现在很晚了，明天还有决赛要去看呢。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说着，芷兰就推门出去了。

    直到芷兰离去多时，焰夜也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没有动。他看着那扇门，神色间是满是深思。

    同夜，十里妆外。

    夜色下一队黑色的影子快速的行动着，在远处看去好像蠕动的黑色潮水，淹到了十里妆的门口。

    他们停在十里妆的林口，墨昀伸手，队伍立即停下。

    “你们在外面等着。”他冷漠的说着，下马后直接往里走。

    身后一头领担忧道“少主，真的不带几个人么？”

    “不，我自己方便些。”墨昀头也没回的说到“等我指令。”

    夜色下的十里妆依旧是梦幻的，带着荧光的昆虫和草药发出微弱的光芒，还有透过树叶的月光，让整个林子都带着不真实的意境。

    他像一个闯入幻境的幽灵，认识路一样在每一个岔口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正确的方向。

    很快，墨昀来到一处有流水之地。一个穿着杏色裙子，做侍女打扮的女子悄然出现，单膝跪在墨昀身前“属下见过少主。”

    墨昀的声音空旷而低沉的问“你的消息是真的么？”

    那女子马上回答“夫人对属下十分信任，消息一定是真的。”

    “好，带我过去。”

    “是。”那女子连忙起身，开始带路。

    她心里是有些好奇的，按照她接到的任务内容，十里妆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动手呢，怎么会忽然提前了？可她好奇也不敢多问，身后这个可是少主啊～

    她很快将墨昀带到一处清幽的小屋前。说是小屋其实也并不小，那是一个临水而建的木屋群，简约又不失高雅，处处藏着精致。墨昀能看出主人是一个很有风格的人。

    他嘲讽的勾起嘴角“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可惜了，逃避世事就能得安生么？难道你忘了怀璧其罪。”

    深夜里，只有木屋居右的一间屋子还亮着昏黄的烛光。

    墨昀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气流透窗而入，那间屋子便也熄了光亮。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屋子里女子线条柔顺的下巴。

    “涟漪，涟漪？”她语调细软，唤了声侍女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应。

    于是她放下手中刺绣站起来，昏暗中身怀六甲的肚子让她不敢妄动，只能扶着桌子慢慢挪动脚步。

    刚跨出一步，她忽然看见紧闭的门窗，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涟漪明明关好了门窗，怎么会有风吹来熄灭蜡烛？

    她狐疑的转了个方向去摸抽屉里的火折子，果然也没有了。

    她的嘴角轻扬，慢慢坐回原处，原来这还是个设计啊。

    半晌，没人从屋子里走出来，除了刚开始那两声呼唤涟漪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那侍女又惊又慌，夫人怎么不出来呢？和设计的不一样啊。

    墨昀冰冷的对她道“叫你呢，你不进去？”

    那侍女咽了口口水，颤巍巍的走向屋子。她将门推开一条缝，小心问“夫、夫人？您怎么了？”

    屋子里没有声响，她不敢随便踏进去。她知道一个不好很有可能会再也走不出来。

    可是她又能感受到身后墨昀危险的目光，退也退不了。进去吧，也许……也许夫人还是相信她的。

    她将门推开，提高音量道“夫人，涟漪进来了。”

    墨昀看着她走进黑漆漆的屋子，然后一切再归宁静。

    沈夫人原来也是个人精，墨昀嗤笑了一声。

    墨昀刚刚发出笑声，屋子里的灯火就再度亮了起来。门缓缓的自动推开，屋子里的光亮照了出来，正打在墨昀身上。

    一个风韵妇人端着蜡烛站在门口的屏风前，她鹅蛋脸、柳叶眉，眼眸里神色温和。腹部高高隆起，因身怀六甲而丰韵多姿。身穿青色对襟裙，脑后梳着巾帼发髻。她的脚边，正躺着那个刚刚走进去的侍女。

    沈夫人林青青微笑道“远道而来辛苦了，何不进屋坐一坐呢？”

    “夫人客气。”墨昀并不动脚步，他要是敢进门就不用让涟漪想办法把人骗出来了。世人都知十里妆是最闯不得的，听闻竹林居士精通器械机关，并运用在十里妆中。对于不熟悉这里的人来说，这里的美轮美奂都是步步惊心的陷阱。

    如果不是有涟漪的多年摸索，墨昀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走进来。十里妆尚且让人如此谨慎对待，何况他的竹林居呢？只怕连他夫人端着的烛台都有不少的机关暗器。

    然而，领墨昀诧异的是，林青青竟将烛台放在桌子上，向外走着说道“难不成还得叫我这个妇人出来迎迎你？”

    她行至门口，一手扶门，一手抚在肚子上。

    墨昀似有预感，长剑迅速抽出，此时林青青的手刚好按在门上。果然，地面上的土层里冲出绳网，带起浅薄的泥沙向墨昀扑面而来。

    墨昀闭眼，急速的挥动手中长剑将绳网劈开，如果不是他警惕一些，恐怕就要被泥沙眯眼，被绳网兜住了。

    他再睁眼时，林青青的手已经快速的在门内侧点了几下，木屋上房檐下那一格木缓缓下挪，一排锐利的长箭排出，对准了墨昀面前的空地。

    墨昀不悦的皱眉，这样的话动静太大了，虽然他依旧有把握将人带走，可是等竹林居士回来后肯定会很麻烦。

    林青青冷着脸道“现在是离开还是想进来喝杯茶呢？”

    “夫人何必这么客气，这两样我都不想啊。”墨昀身形一闪，急速向林青青冲过来。

    那一排长箭激射而出，不仅如此，箭身后面是空心的，箭刚射出，空心处就有绿色的浓烟滚滚而来。

    墨昀左手握披风横在口鼻前屏息，右手运剑，一阵清脆的短兵交接之声，他已经很快的接近了木屋。

    林青青神色终于凝重起来，她一边向屋内退去一边快速启动身边的所有机关。同时脑子里也在高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个闯入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的手有些不安的在肚子上摩挲着，退到了屋里最后面，她的目光死死的锁在墨昀身上。这个人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那么他在江湖上也应该是个能直接叫的上名的人物，而且又和沈逸有仇？到底是谁？

    墨昀已经打至门口，他虽然闯入的还算顺利，可是他的心在叹息啊。如果林青青刚刚走出房间，那么沈逸回来后就会发现一个完好的竹林居，只是没有了夫人和侍女而已。

    可是刚刚林青青启动了那么多的机关，竹林居要完好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这不方便他的计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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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杀人放火

林青青咬牙，强露笑容“既然已经走到门口了，那就进来吧。不知你想要做什么拿什么，你进来，我随你怎么做都行。”

    墨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依旧不肯踏入一步，他才不是活腻了要走进一间满是机关的房屋“我看还是夫人自己走出来比较好。”说着，他一只手伸进门，拿起林青青刚刚放在门口的烛台。

    林青青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她扭头推开一扇门就走，这里的木屋群是相连通的，她要去中心房间！

    墨昀在门外，伸手用烛火点燃了花雕木门和纱帐，木屋既然是木头制作，那么易燃是肯定的。他没法走进屋子，可他可以逼林青青走出来。

    点燃了这间屋子之后，墨昀将一个信号弹放出。黄色的烟花在夜空绽放，不多久，就有一个十人的小队跟了进来。

    “少主，请吩咐。”

    墨昀只给了两个字“放火。”

    这十个黑衣人立即行动，掏出火折子飞向木屋。虽然林青青的反应很快，木屋前的各种机关已经启动，可是这十个黑衣人显然和玄冥门普通的手下不一样，个个都是精英，那些机关并不能真正的杀死他们。

    况且，沈逸的竹林居大部分机关心血都在屋子里面，放火烧的话，这些机关就不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了。

    林青青走出不远就已经闻到了烟味，这里地处江边，空气潮湿，屋子可能点不起来，但是相反的，着不起火的话烟肯定是不少的。

    她已经开始烦躁了，快速而愤怒的启动墙上的水循环机关。同时心里狠狠骂沈逸这个死人，八百年都不出门一次，出门就要碰上被人找麻烦……林青青垂眸看看月份不小的肚子，真可惜她一点武功都不会，希望最后不会伤到孩子。

    墨昀看见原本冒着的浓浓青烟渐渐变弱，而且木屋侧面那条小溪也忽然倒流，就知道沈逸居然还在屋子里加了消防系统……

    他并不着急，挥了挥手，那十个黑衣人就退了下来，回到墨昀身后听从指令。墨昀对着木屋道“沈夫人，您若是不自己出来，在下不小心烧到点别的东西恐怕就不好了。”

    林青青闻言，走到窗边，皱眉等着下文。

    “十里妆果然名不虚传，便是百年的灵芝人参都和杂草一样随处可见呢。沈夫人，您要早做决定啊。”

    林青青咬着下唇，因为怀孕的人大多暴躁易怒，她现在心口一阵气血翻涌。如果她不出去，这人就要放火烧十里妆破坏竹林居内的水循环，最后再来烧竹林居。反正最后怎样都要走出去，她何不多保住一个十里妆呢？

    林青青略作思索，然后小心的将窗子推开一个缝隙看了一眼，快速行至桌前将墨昀的容貌画了下来。吹了吹墨汁后，她将宣纸折起来，又原路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屋子。她低头看见了死去多时的涟漪，于是蹲下身子将纸张塞进涟漪的衣服里，又拿过桌案上一只金钗用力插进涟漪的胸口。那张纸就被牢牢的顶在涟漪的胸口衣衫里。

    做完这些，林青青的神色终于轻松了一些，不管这些人有何目的，既然现在敢自信到不杀她，那就别怪她乱留东西了。

    墨昀正要点点儿什么吓吓林青青，眼前的门却开了。林青青扶着肚子，冷笑道“真是让贵客久等了。”随即，她莲步轻摇的踏出了屋子。

    “沈夫人果然明事理。”墨昀很满意，他示意了一下，那十个黑人越过林青青闪进屋子，搜索一圈，连涟漪都看了看，可并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然后又退了出来。

    林青青嘲笑道“怕我在屋里里留东西，不如再来一把火？烧了多干净啊。”

    “夫人严重了。”墨昀点头，其中一个黑衣人快速的在林青青的脖子上砍了一个手刀，林青青晕倒，被另外两个黑衣人架住。

    “走吧。”墨昀甩开斗篷，往林外走去。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刚蒙蒙亮的时候焰夜就敲响了雷长明的门。良久，不见人开门。他径自推门而入，却见雷长明眼圈发黑，刚刚朦朦胧胧的睁开眼要爬起来。

    “你怎么了？”焰夜好奇道“谁打你了？”

    “没……”雷长明含糊的摆摆手“干嘛这么早叫我，困死了~”

    “你傻了么？今天是武林会最后一天，我们当然要早点过去……你这是黑眼圈？”

    雷长明揉揉眼睛“哦……昨晚，没睡好……”

    “怎么回事？你动作快些，芷兰和十三早就去了楼下。”

    一听见十三的名字，雷长明终于清醒了一些“别和我提十三了。”昨天晚上他一闭眼睛眼前全是金十三的……咳咳，几乎一夜没睡！

    焰夜诧异了“不能提？你又不喜欢人家了？”

    “不是那么回事儿。”雷长明躲闪道“我穿好衣服就下去，你等等我。”

    两人下了楼，芷兰和十三正在喝茶说话。她们两人今日都没有蒙面，因为起的太早周围很冷清，并没有人谈论她们。

    十三见到两人也是好奇的问雷长明“哎你眼睛怎么了？”

    雷长明见她眼眸里全是认真，一点没有害人失眠自觉，只能苦水自己咽“没事，没睡好。”他总不能说想人家一晚上吧！

    这时，焰夜忽然看见芷兰的嘴角竟然罕见的勾起一抹坏笑，她竟然也会坏笑？那她一定是知道原因的吧。焰夜忽然心情好了起来，他一定得找机会问问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走吧。”芷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十三并不在意雷长明的眼睛到底怎么了，她挽起芷兰的手臂率先走出客栈。雷长明和焰夜在后面跟着。

    街上也几乎还没有行人，清晨的空气有些冷清，雷长明已经精神的差不多了。

    还没走到擂台处，他们就远远的看见了离山的弟子在等着。

    十三回头对焰夜道“你和唐启的交情好像不错哦，他对你很好嘛~”

    “是啊。”焰夜笑着回答，唐启那个贱嘴巴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十三思虑着“听说他成亲了？”

    “恩，孩子都有两个了。”焰夜很上道的说。

    果然，十三耸了耸肩“那就算了，成亲的不调戏。”

    雷长明暗中抹了一把汗，十三这个性格实在是不好把握啊……然而，十三侧目，将目光玩味的转向了雷长明，这小子居然能做出这么笨的动作啊？

    离山的弟子此时已经迎了过来，他奉命天没亮就等在这里，原本站了半宿还是有点困的，可是看见芷兰和十三之后竟然是前所未有的精神，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对焰夜道“见过公子，请各位随我上楼。掌门马上就会过来。”

    四人走上擂台旁的观摩楼，顶楼一层是一间打通的房间，精致而优雅。他们坐到窗边，低头能清晰的看见整个赛场。

    那个弟子恭敬的给四人倒茶。

    这时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你们好早啊。”唐启拉开门走了进来，身后是他妻子苏凤儿。

    唐启今日一身藏蓝锦袍，苏凤儿身穿深蓝过度的长裙，看起来如情侣装一样，果然是感情极好的夫妻。

    焰夜给唐启和苏凤儿一一介绍了其他三人，唐启带着极大的热情挨个见过。

    随后大家依次入座，可唐启的眼光却不时的飘向芷兰，上下打量。

    苏凤儿注意到了，狠狠的掐了唐启一把，低声道“你这是做什么？盯着人家姑娘看！”

    唐启忍着痛还不能出声，小声解释“夫人啊我这是不得不多看两眼。你忘了么，前两天焰夜那小子可是血洗了咱家药库，我好歹要看看他把我的宝贝都涂谁身上了。打水漂我也得听个响儿啊！”

    听唐启这么一说，苏凤儿消了火，也不禁多看芷兰两眼。哎~传闻中的天下第一人儿，果然是哪个女子见了都甘拜下风的。

    她之前就听唐启讲过，那天焰夜来的时候有个姑娘堵在门口，据焰夜说那姑娘曾经是他的未婚妻，不过焰夜默认他退婚了。虽然说不讲信用不太好，可平心而论，如果她是个男子，也肯定是愿意为云芷兰这样的人退婚的。

    想到这里，苏凤儿还有点羡慕，唐启还没为了她做什么不讲信用的事儿呢~（女人就这样==）

    芷兰被唐启夫妻二人打量的有点发毛，难道是焰夜和他们说了她什么坏话？她有些狐疑的扫了眼焰夜。

    焰夜和唐启认识多年，当然知道唐启心里在想什么，有些尴尬的不回应芷兰的目光。不过两人都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唐启和苏凤儿从头到脚误会了个遍。

    十三趴在窗台往下张望“什么时候开始呀？我们来这么早做什么？”

    “自然是谈一谈，让谁赢，让谁不赢，让谁赢了，却不能扬名。”苏凤儿微笑的回答。

    雷长明本来就困，完全没听清“好乱——”

    焰夜问道“你觉得最后能赢的前三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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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唐启

唐启马上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应该就是这三人了，不过谁前谁后还不确定。”

    焰夜拿过纸，芷兰侧过身体去看，她的头发扫在焰夜的肩上。唐启那似笑非笑的眼光又在两人身上流连忘返了。

    焰夜摸着下巴缓慢的说“那么……你是觉得这个化名玄雾的是玄冥门的人咯？”

    “这人和玄冥门的那几个有接触，不过不确定是不是，也有可能是玄冥门的想去拉拢一番。”

    芷兰忽然伸手指着一个人名道“这个叫洛卿的，朝廷的人？”

    “是啊，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更好的搜罗外界势力，朝廷和江湖不就是互取所需么。”唐启耸耸肩“江湖可以借给朝廷有效组织的力量，朝廷可以借给江湖各种合理合法的方便。”

    芷兰问焰夜道“你看要不要先排除这个叫洛卿的？”

    焰夜侧头看芷兰，她的脸就在他肩上，他感觉脸上有些发热“恩，不应该让他轻易借到力。”

    唐启咳嗽一声，芷兰闻声看向唐启，但是聪明如她却没明白唐启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启见芷兰完全没有那个意识，只能转而去谈正事了“其实我们还可以换个方法，想赢的根本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扬名、立威，以此来方便以后行事。既然这样我们就让他们全都扬不起名好了~”

    焰夜怀疑道“这么说你有好办法？”

    “恩~我是老大啊！这个比赛我说了算啊！对不对~”唐启说这话的时候活像一个地痞“再找一个更出名的来压压场不就行了。你们看谁来？”唐启笑眯眯的说着。

    四个人下意识的，都看着焰夜。其实就应该在焰夜和雷长明两个男生之间选，可雷长明自然是比较听信焰夜……

    焰夜不悦道“比赛都要收场了，你想把我往哪儿加？跟你一起过去坐着么？你要我坐你老婆的位置么？再说了玄冥门的正愁找不到我呢，你就把我送出来，你到底是哪一伙的？”

    唐启笑嘻嘻的安抚他“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一切都是为了压住他们。你总不能让我这个盟主上去秀一段剑法吧？他们会说我有病的~只要你同意，我反正能让你上来~”然而，唐启嘴角一笑、话锋一转，又对芷兰道“不过……既然焰夜不方便露面的话，那请云宫主代劳吧。请放心鄙人的能力，让宫主力压群雄还是没问题的。”

    唐启定定的看着芷兰，而芷兰竟然真的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她秀美的眼里全是深思“恩，我觉得这样也可——”

    “算了你安排吧。”焰夜立刻打断芷兰的话。

    芷兰再度不明所以的看看焰夜，讨论一下方案而已，怎么忽然生气了？

    唐启刷的一下打开扇子，掩嘴轻笑“呵呵~”

    不一会儿，天色大亮。人流攒动着慢慢的聚集了过来，参赛的或是看赛的都已经来了。焰夜四人仍坐着未动，唐启忽然起身，苏凤儿也赶紧跟着起来。

    唐启笑呵呵道“各位在这里慢慢看，我这就要下去主持一番了。”说着，和苏凤儿相携下去。

    十三抚着下巴对着唐启的背影娇柔道“看人家夫妻感情多好~真让人羡慕。”

    “你还没到羡慕的时候呢。”芷兰斜了十三一眼。

    雷长明幽怨的看了十三一眼，然后灌了两大口茶。

    楼下，唐启意气风发的走上擂台，下面爆发出一阵喝彩，男人粗犷的声音中还间杂着女子的娇呼声，就算苏凤儿还站在旁边那些姑娘也不在意了。

    “各位，今天是武林会最后一日……”唐启说着，停顿了一下，果然下面再度发出激动热情的声音。“新一届的武林会新星又要诞生了，今日已经不再是淘汰制，而是排名制，相信几位会展示出最好的实力。”

    说着，唐启看向台下的一侧，那里已经坐着五人，皆是男子，且每一个都如人中龙凤。楼上四人也伸长了脖子去看，芷兰肯定的指着右边那个道“这个应该就是那个洛卿。”

    “你怎么知道的？”十三好奇的问。

    唐启忽然放高声音“今日还有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情。”

    台下马上有人拍马屁，连连问是什么事情。

    焰夜忽然感觉事情好像不太好，果然唐启爽朗笑道“我贤弟今日特意赶来捧我的场，陪我坐镇武林会，让我受宠若惊啊。”

    受宠若惊？焰夜的脸色白了白，这会儿唐启已经停下了话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抬头看向上面焰夜的方向。

    “果然。”焰夜的心有些受伤，他就知道唐启没安什么好心！

    芷兰在他旁边低声道“你去了要小心点。”

    焰夜点点头，他没别的办法，对三人叮嘱了一句“帮我留意那几个玄冥门的动向。”说着，他站起来用手撑起窗台跃了出去。

    在一众人的眼中，一个白衣少年跃窗而出，翩翩衣袂在风中纷飞。缠在黍禾上的白布早已经被他拆下，火红刺目的长剑背在身后。他轻盈的落在擂台上，笑对唐启道“唐大哥客气了。”可是他眼中那威胁和警告的目光唐启却是看明白了。

    可唐启是谁啊，假装没看懂一样和焰夜寒暄“贤弟远道而来一定要看完今天的比赛啊，最后还请贤弟不要吝啬，你我可好久未切磋过了。”

    台下女子们三三两两的议论开了“他比盟主年轻好多啊~”

    “是啊——我记得焰夜公子今年十七对不对？盟主已经二十七八啦！”

    “你看他眼睛真的好漂亮啊~”

    而男人们关注的则是另外一件事“那是黍禾剑？烈焰谷的焰公子啊。”

    “盟主要和人切磋，最后这才是重头戏吧~”

    说起来真正不高兴的大概只有那边坐着的，今日要比赛的五个人了。玄雾是个冷冷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左右，他面如寒冰，冷淡的看着台上两人寒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最右侧的洛卿则是身穿紫色长袍的优雅男子，他丰神俊朗，星目剑眉，只是看焰夜的表情有点不悦。

    另外三个或惊讶或兴奋都各自表现在脸上，好像真正能看明白焰夜的到来是压人风头的，似乎只有洛卿一人。他打开扇子慢慢的摇着，神色阴晴不定。

    最后，想当然的陪着唐启坐在上坐的依旧是苏凤儿，可是左手第一个副座被空出来留给焰夜，其他门派前来观摩的长辈都被请到了下位，可见唐启对焰夜的看重。

    可同样的，也会引来一些坐在下面的老者心里的不满。不过无论是烈焰谷还是焰夜，那都是大名在外的，而且江湖上并不盛行以辈分排人，谁的武功好谁就受重视，哪怕年纪再小也是如此，所以他们虽心里不满唐启不够尊老爱幼，却也不会找事就是了。

    整个比武的过程还算顺利，玄雾那个冷冰冰的人使用的是双刀，和十三的双剑有一拼的是，他们都大开大合，各种粗暴霸气。

    洛卿的剑法飘渺清逸，同样赢得了很多人的喝彩。最后争夺第一的时候，洛卿险胜玄雾。

    观看比赛的时候，焰夜咬着牙在唐启旁边低声道“真打算让我动手？我警告你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嘿嘿，你又忘了五年前谁在我手下摔的狗吃屎了？”唐启显然不怕死。

    “好，你好。”焰夜说完就不说话了，唐启你等着。

    这时候比赛刚好结束，唐启立刻起身宣布了名次，随后叫笔录抄好了书册，他知道，很快，这五个人就会成为江湖近几年来争夺的香饽饽了，可是……

    唐启回头对沉着脸的焰夜道“贤弟，你看正事已经结束了，你也别急着走了。随我回门里好好促膝长谈一番，为兄还想试试你这两年的剑法呢。”

    焰夜正在诧异为何唐启换了说辞，这时候就又观摩席的一人马上接话“盟主这说的是什么话，台子都是现成了，直接在这儿比就好了，也让我等开开眼~我和几个师兄都是第一次见焰夜公子，自当是好奇那些传闻的。”

    唐启很是满意“说的也是，贤弟你看呢？”

    “一切听唐大哥安排。”焰夜心里是抓狂的，你都有人铺路了还问我干嘛！怪不得说要回家比呢，原来早知道有人好事儿，会提出来在这儿比。

    焰夜说着，抬步走向唐启，微眯的眼睛死死的看着他。让你嘴贱，让你嘚瑟，你会后悔的。

    唐启后脊梁骨凉了一下，随后他安慰自己，应该没什么事的吧，毕竟这么做可是在帮他的忙啊……更何况五年前确实焰夜的水准还在他之下~

    可是唐启错了，一上手焰夜就没留情，火红的长剑出鞘，顿时闪了一众人的眼睛。尽管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可是黍禾使他如艳阳般炽热。出剑时招招不留情，唐启甚至能够感受到杀机。

    身形交错间，唐启低声惊呼“你来真的？”

    “不来真的我还留着你么？”焰夜冷冷的说。

    “过河拆桥啊？帮你办事儿还要被你灭口！”唐启差点没直接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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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曲水流觞宴

就在焰夜和唐启过招的时候，另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的融入了围观的人群中，人影所过之处都有人无声倒下。这人正是芷兰，她以左手长袖拂面，右手握着十三那里摸来的匕首。当然，能被芷兰灭口的自然是玄冥门的人。

    很多玄冥门的探子人都想借着比武的功夫偷袭一番，正好还可以赖给唐启，算盘都打的噼啪响。可是芷兰他们早就在观察周围了，自然是一个都没得手。

    而且因为众人的目光都牢牢的钉在擂台上，并没有其他人发现人群中好多人被杀死了。

    楼上，十三和雷长明趴在窗台上一起看着下面的风景。十三笑嘻嘻道“他们两个配合的不错~”

    雷长明憨憨的点头“是啊是啊。”

    十三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附和我？”

    雷长明默默不语，心里则是直嘟囔，不附和的不也是要生气的嘛。

    十三觉得雷长明太不开窍，于是关注的看着下面，不再和他说话了。

    很快，擂台上焰夜就彻底占了上风，唐启一边招架，一边有些微喘道“哎呀，进步好快的啊~”

    焰夜并不理他，只用鼻子哼了一声，进步快也是为了今天揍你的。他的剑影越发的快了起来，下面的人几乎要看不见两人交手的动作。

    唐启被逼的连连后退几步，低声道“喂！你不会真让我大声说认输吧？好歹我也是帮了你的，别太无情！”

    焰夜虽然没做答，但还是不情愿的收了剑，退到擂台的另一边。唐启见他有意停止，心里也大大松口气，收剑入鞘。这要命的比武总算完事了。

    届时擂台下一片叫好的声音，人声鼎沸。

    就在焰夜结束比武的同时，芷兰也结束了战斗。她杀了最后一个意图偷袭的人，退到人群最后面。她已经不用长袖遮面了，但因为所有人都在向前看，并没有人发现芷兰。

    焰夜扭头看过去，目光穿过人山人海，恰和芷兰四目相对。芷兰站在远处，秀美的脸上带着微笑，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焰夜也回应芷兰一个微笑，刚刚被唐启气到冰冷的脸上也终于柔和一点。

    唐启觉着诧异，顺着焰夜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见芷兰的身影闪进楼里。

    “老弟啊，你这几年是吃了什么好东西，内力够足的啊~”唐启爽朗的笑着，意图在喝彩声中大声说话来掩盖他气虚的难堪。

    焰夜淡淡对唐启道“还是唐大哥让着我。”

    唐启干笑两声，赶紧对众人含糊了几句，就火急火燎的要求和焰夜一起下去了。万一被人看出来他体力不支那他的脸不就全都丢尽了！

    焰夜临走前特意看了一眼之前的那五人，那个冷冰冰的玄雾依旧是生人勿近的表情，没有变化。疑似朝廷中人的洛卿对焰夜点头示意。另外还有一个人皱着眉头显得有些焦虑，剩下两个则是还带着刚刚观看比武的兴奋。

    焰夜和唐启夫妇回到楼上，芷兰三人正坐在窗台边，芷兰一脸神定气闲，好像刚刚下楼杀了一圈儿又上楼的不是她。

    十三一见他们回来了，就娇笑道“少侠真是好身手呀~”

    焰夜没什么反应，可是唐启的老脸挂不住了“我真是老了……”

    苏凤儿皱眉在唐启胳膊上掐了一把“我比你还大，你是想说我也老么？”

    “没有没有！”

    几人都默契的不去看唐启被媳妇训。

    芷兰转向焰夜道“那几个人怎么样？”

    焰夜坐到芷兰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差不多已经有目标了，接下来就看唐启大盟主怎么安排人手了，追踪这种事应该用不到我们。后面的事相信他自己就能处理好。”

    唐启也听见了，气愤的指着焰夜的鼻子“你刚刚还在打我你忘记了？这种事又交给我？”

    芷兰捂嘴笑“刚刚盟主不是还派人收拾了我的烂摊子么，好心肠的盟主是不会在意再收拾一个烂摊子的。”

    唐启呐呐的不说话了，暗自腹诽云芷兰这个小姑娘脑子太好用了吧，他也是在下了台之后才叫人去清理刚刚芷兰杀死人的尸体，怎么刚上来她就知道了。

    唐启哼了一声“认识你算我倒霉，追踪的事情交给我派人手没问题，不过你是不是应该还我点儿东西？”唐启的目光飘向芷兰“我就不信人家巴掌大的小脸能把我七八瓶药全抹了，你好歹给我剩几瓶吧？”

    芷兰顿时就反应过来唐启说的是什么了，她白皙的脸上瞬间飞起两道淡淡的红霞，尴尬万分。

    焰夜正喝茶的手以顿，然后脸不红不白的淡定道“不给了，我留着备用。”

    唐启眼睛一瞪，放屁呢吧？都特么是美容养颜的药膏你说你备用？

    苏凤儿拉了拉唐启的袖子，微笑的对唐启摇了摇头。

    唐启耸耸肩，反正是他媳妇的东西，她都不要了他也不再开口了。

    苏凤儿温和的对焰夜四人道“几位不如就不要住客栈了，我们明日一早也要返回离山，路程不远，不如跟我们一起过去小住两天，这样消息传回来了，你们也能第一时间收到。千秋大计，不急于一朝一夕。”

    唐启忽然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袋“对哦，夫人想的周到，更何况焰夜刚刚出头露面，恐怕过不了一天的功夫，江湖里都要传遍你在武林会大出风头的事儿了，想来玄冥门也会很快赶来昌源，此时不是硬碰硬的最好时机，还是暂避锋芒为好。”

    焰夜思索一番，也觉得可以“这样也好，那就再打扰几天了。”

    唐启忽然正经的摆摆手“说是帮你，其实也是帮我自己。好歹不能让别人说我做盟主的时候江湖上是一团糟。”

    随后四人拜别唐启，回到客栈收拾一番。

    因为比赛结束的早，收拾完天色还亮，四人就在昌源城里到处走走，顺便解决晚饭问题。

    今晚的昌源城格外热闹，街上灯火通明，而且年轻人居多，飘入耳边的话题除了今天白天的那场武林会，还有什么流水宴。

    十三玩性大发，激动的对芷兰道“流水宴是个什么好玩的？”

    芷兰身手轻点十三的额头“今天农历七夕，流水宴是这边儿的节日宴会，有很多青年男女在溪水边吟诗作对，展示才艺呢。”

    “去看看去看看！我要看看他们都展示什么啊？”十三拉着芷兰就往前跑路。

    焰夜用胳膊推了雷长明一下“喂，你要不要去试试运气？”

    雷长明对焰夜的提议并没有什么兴致，他叹口气，略带忧伤道“我又不知道她这种女孩子都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做好。”

    这确实是个难题，焰夜皱了皱眉，艰难道“你要是实在用不上计谋，那就死劲儿用诚意好了……应该还是能打动人家的。”

    雷长明“……”

    他们两人一路说着话，一边用眼睛盯着前方的十三和芷兰，人流拥挤中，十三拉着芷兰越走越快，焰夜和雷长明只好用眼睛紧紧的锁着，就怕万一弄丢了。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据说是流水宴的地方，因为人流大概都是往这个方向来的，不问路也不会迷路。流水宴的地方是附近城内的一条溪水旁，那溪水看起来很清澈，风景也很迷人，两侧是小树林和植物丛，旁边有条小路，路边还有一排排摆摊买东西的。小溪旁来参加活动的男男女女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手里拿着花灯或是什么鲜艳的小东西。总之十分热闹。

    十三好像根本不在意后面两个男人跟上没有，她只顾着拉着芷兰四处去看。

    雷长明见两个姑娘又走远了，正要继续跟着她们的脚步过去时，焰夜却一把拉住雷长明“别去了。”

    “为啥？”雷长明完全搞不懂。

    焰夜指了指小溪两边道“你看看这流水宴。”

    雷长明呆愣愣的站了半天，忽然道“哦！我看出来了，男的都在左边！女孩子都去右边了！”

    “是啊，你想去右边找人么？”

    雷长明咽了口口水“不了，我不想扎进脂粉堆。”

    "我们在这边随便逛逛吧，既然宴会要求是分开的，她们回头会自己回客栈的。"焰夜四下看着风景道。

    但是雷长明还是有点迷惑“不过我有点好奇，这宴会的目的应该算是相亲吧？可是男女都分开两岸了还相什么啊？”

    焰夜并不在意这些“既然是相亲宴肯定是有别的节目的吧。”

    这边两个男人还不知道流水宴的规矩，那边的两个姑娘却是已经摸透了流水宴应该怎么玩儿。（男女差别）

    “一会儿我们要都去溪边，准备一个花杯，在花杯里放一个对异性出的题目。等时辰一到，就在溪水里放花杯。如果有花杯停在谁的面前，谁就要拿出花杯里的题目，做相应的展示……好像并不复杂。”十三掰着手指数道“那我们没有准备纸笔啊，一会儿除了花杯还要买彩色的纸条——”

    芷兰问“你真的要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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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花杯传纸条

“当然要玩了，来都来了！”十三理所应当的说着。

    这时候拿着花杯的少女们都开始往溪边走去，十三惊道“看来时辰快到了，跟我来。”说着，十三拉着芷兰来到溪边。

    这条小溪并不宽，只是一条路的宽度，在小溪两侧就和站在大街两侧差不多。而且溪水不深，至多能没小腿一半。十三给她们两人找了一个非常好的地方，视野开阔，水流稳定。

    站定后，十三对芷兰咬耳朵道“她们都放，我也想放，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两个过来。”

    “那你快点。”

    “这是个好位置，你先别动，不然让别人抢走了。”

    芷兰有点哭笑不得“可以。”

    十三一走，芷兰便无聊起来。她发现溪水边都是樱花树，于是仰着头看樱花发呆。

    这时候，小溪的对面，一个紫色锦袍的男子刷的一下打开了扇子，在鼻尖轻轻摇动，他邪魅的目光很快的锁在芷兰身上。一抹惊叹闪过他的眼底，他见过的美女无数，可是这女子长的真是别致无二，虽然只是一个仰头的侧脸，也让人别不开眼睛呢。他这么想着，又刷的一下合上了扇子，露出扇子后的容颜，正是白天武林会的冠军，洛卿。

    洛卿一直看着芷兰，但是芷兰完全没有任何意识，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久久没有回神。

    远处传来三声钟声，第三声后，嘻嘻哈哈的女孩子们和对面的男子们齐齐弯腰将花杯放入水里。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只有两个人没有放花杯，一个是芷兰，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另一个，则是洛卿，他手里把玩着花杯，深邃的目光依旧放在芷兰身上。

    那些男男女女的花杯在水中或打转，或碰撞，顺着水流而下。已经陆陆续续有好几个男子女子面前停过花杯，答过花杯里的题目了。有唱歌跳舞、有吟诗作对，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有人表演。间隔不会太紧也不会太久，恰到好处。

    芷兰并未注意周围这些事，她看着樱花，心里发牢骚，十三是不是迷路了？怎么还不回来？

    小溪对岸，洛卿终于动了，他将花灯里的纸条换了，将原本的题目撕碎，然后弯腰将花杯放入水里。手腕轻轻一送，那只花杯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奔着芷兰而去，而且还力道轻巧的挤开了其他的花杯，稳稳的卡在芷兰脚边的石头上。

    “又一个花杯停下了~”女孩子们嬉笑的声音响起。

    河边众人的目光跟着挪向芷兰，霎时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女孩子们捂嘴惊讶的低声议论“那个人好漂亮的！”

    “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而且对岸的男子们在看到芷兰后，也找到了今晚宴会的目标，心中一下子决定了下一个节目要邀请的人。

    忽然的安静让芷兰感到了一丝危机，她终于侧头看过来，却惊觉大家都在看她，怎么回事？

    洛卿的扇子差点掉落，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了，哪怕她没笑，也让人丢了三魂七魄。

    他周围有人在惊呼“我一会儿便要邀请她！”

    “你这个猪脑子，长的也是猪样，人家会答应你才怪！”

    洛卿耳边都是那些人嗡嗡的争议声，但是他没空去听了，他就知道，他换了个纸条是对的。

    “姑、姑娘，你这里有个花杯。”芷兰旁边一个羞怯的女孩子提醒道。

    芷兰低头，才发现这里不知什么时候真的停了一个花杯“哦，谢谢。”

    那女孩子大概没想到芷兰会回应，脸上紧张的通红“别客气。”说完，她还用手捂着脸，第一次和这样好看的女子说话，她好紧张。

    正当众人凝神屏气的等着的时候，芷兰居然看也不看花杯题目，扭头就走。走、走了？芷兰只是帮十三看地盘，可没有顺带相亲的意思。

    “姑娘留步。”

    芷兰的脚步停了一下，她回头，却发现叫她的正是白天武林会上看见过的洛卿。芷兰心里有些诧异，怎么会碰见洛卿呢？

    芷兰认出了洛卿，自然也有别人认出老了他，又一番低声议论在人群中炸开了窝。

    芷兰冷淡的问“怎么了。”

    洛卿笑容满面“流水宴的传统由来已久，不过姑娘是第一个得了花杯却径直离去的人。这只是个节日活动，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就从头到尾的参加一下。反正也没人会非要要求姑娘选个人的。”

    这时候又有两个花杯停在别人面前了，可是众人都没有去看，全都把注意力放在芷兰身上了，想看看这个天仙一样的人儿到底会不会答题。

    芷兰嘴角轻笑，她弯腰拎起那只花杯，扯出里面的纸条。那纸条的边缘有些打湿了，但字迹没有模糊，她看过题目后，嘴角的笑更浓了。

    但这笑让洛卿好似在里面看见了一丝嘲讽的味道，他晃动的折扇忽然停住，眼神变得深沉而凝重，她觉得他的问题很无所谓么？那么她得知道代价呀……

    “这个出题的人还真奇特”芷兰不知是夸的还是损的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将纸条团进手里“答案是，不。”然后她手腕轻轻一扬，那张淡蓝色的小纸团就飞进小溪，被淹了个透。

    是不？难道那题目是个灯谜么？她竟然把题目扔进水里，那除了出题者就谁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了……

    芷兰再次转身离去，这次没人再叫住她，只是还有很多人伸着脖子往她这里看。

    “呵呵……”洛卿停下的扇子又再次摇动，她真是太不可爱了。他后退两步，消失在流水宴的小溪边。流水宴没了这两位引人注目的，才变得正常连贯起来。

    芷兰心情很不好，她冷着脸走回那边一排排的小摊处张望，四下搜索十三的影子。但是人流拥挤，根本找不到。打听问人也根本不实际，这么多人呢，你总不能去问人家老板有没有见过一个什么什么样的姑娘吧？这里到处都是姑娘！

    “你在找人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雄厚好听的男声。

    芷兰猛的回头，洛卿温和无害微笑的道“抱歉，吓到你了么？”

    “没，南平王爷客气了。”芷兰平淡的说了一句。

    洛卿愣了一下，然后满脸窘迫，急切道“姑娘，你、你怎么——”

    “你的身份不是被你写在脸上了么？”芷兰斜眼瞥了洛卿一眼，她又不瞎！洛卿手上拿着的折扇扇面儿是白三羊的杰作，白三羊可是给芷兰了好几届百美图了，她自然认得他的笔迹。白三羊被南平王爷奉为上宾谁不知道这事儿啊。

    而且洛卿还穿常人难以压住的贵色——紫色，重点是还用银线绣了盘龙纹，用的是龙纹玉佩，芷兰都想问问他是不是就差在脸上写“我要当皇上”五个字了。

    洛卿看到芷兰带着鄙视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哪里露馅了，语气软了下来，紧张的问“姑娘你真是好眼力，居然能……我出行做事不便让别人知道身份。我……”

    “我没打算和别人说。”芷兰依旧是冷淡的打断了他的话。

    洛卿似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多谢了，请教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也好做修改。”

    “你把全身上下换一换就可以了。”芷兰说完就转身离去。

    就在芷兰转身的时候，洛卿脸上的窘迫、温和、紧张都已经褪去，换上的是略带阴沉、玩味的笑容。洛卿摸着下巴心道，这个小姑娘好聪明啊，他虽然没故意遮掩过，但是第一次见面就猜出他身份的，她还是第一个。

    还是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洛卿快走两步追上芷兰，又换上了温和的脸“姑娘，你真的没在找人么？”

    芷兰犹豫了一下，老实说道“在找和我同行的。”

    “这里人这么多，不好找的啊。”洛卿也很中肯的说道。

    “是啊，如果找不到就不找了。”芷兰觉得反正四个人已经分两拨了，到时候都要各自回客栈的吧。

    洛卿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那么你就不要找到好了。

    “一会儿流水宴之后还有别的节目呢，你不去么？”芷兰忽然这么说道，她其实是想问你跟着我干嘛。

    洛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只是路过昌源，听说今天有节日就过来看看的，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玩的，结果连个花杯都没准备。就连之前在流水宴上跟你说的那些，我也是才知道的。”

    芷兰哦了一声。

    “姑娘你刚刚拿的纸条上是什么题目啊？”洛卿带着好奇，明知故问。

    芷兰并不想说那个纸条，于是懒懒的回答“只是无聊的问题，出题的那个人会知道什么意思的。”

    洛卿的眼里阴沉又多了一些，他笑了两声，转去了别的话题。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渐渐走到小路的尽头。

    焰夜和雷长明走在人流中，雷长明手里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小东西，颇为费力。

    “你真的能吃完么？”焰夜怀疑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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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淑女金十三

“差不多~”

    “到头了……”他们走到小路的尽头，小贩的摊位就摆到这里，再远处是深夜里幽暗的树林和花丛。焰夜叹口气“我们回去吧，她们应该也会回到客栈的。”

    雷长明乐呵了，因为他已经快拿不动了。

    他们正要转身原路逛回去，忽然就见前方无人的花丛里飞出一件东西。吱哇乱叫着摔到路上。焰夜和雷长明两人都愣住了。

    雷长明好奇的空出一只手指着那东西呆呆道“这……？”

    那个东西惊恐的爬起来，竟然是个男人，他用手慌乱的系着裤腰带逃命。但是花丛里紧接着飞出一只长鞭，犹如长了眼睛的蛇一样缠住那个人的脖子。那人吓得手一松，裤子掉到了小腿上。

    “不要啊饶命——”那个人还没喊完，就被拖回花丛。

    焰夜和雷长明对视一眼，再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刚刚的事情，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雷长明犹豫道“还过去看看么？”

    “过去吧。”焰夜皱了眉头，肯定的说着。

    他们脱离热闹的人群，拐进花丛里。饶了几个弯，慢慢接近了刚刚的那个地方。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让他们简直是目瞪口呆大开眼界。

    花丛空地处有三个男人**着倒在地上，身上带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好像经历了一场惨不忍睹的暴打。

    刚刚那个掉了裤子的男人，正被一个娇媚的女子掐着脖子拎在空中，而且那个女子就是金十三！那男人双脚离地，脚腕处被脱下来的裤子缠着。他脸色发青，嘴里艰难的突出一个个字“饶……饶……命……”

    十三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捂嘴娇笑“你们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么，你还没带我去呢~说话要算数。如果那个地方不好玩，可是要没命的哦~”

    看到这一幕，焰夜脸都白了，怪不得他觉得那个鞭子眼熟想过来看看，居然真的是……

    雷长明的脸是绿的，手里抱着的吃的哗啦啦掉了一地。

    十三闻声扭过头来，发现了他们两人“你们来了啊。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处理好。”

    焰夜后退一步，低声对雷长明道“这场面有点劲爆，我去那边逛逛，结束了再叫我。”然后不等雷长明反应，他就快步离开了。

    雷长明张了张嘴，挽留的话还没说出来焰夜就已经走远了，他僵硬的回头看了看十三。十三恰好一鞭子下去，那个男人跌在地上，用手捂着胯下疯狂的惨叫，雷长明只觉得下面也是一阵疼。太……太可怕……

    不远处，海棠花丛。

    芷兰去抚花瓣的手停了下来“好像有谁在喊。”

    “可能是流水宴那边的新节目又开始了。”洛卿不自然的说着，他可不希望有什么事打扰到他们。

    果然他这么一说，芷兰便不太在意了，她继续低头看花，洛卿松了口气，心中咒骂真不知道是谁，居然这么不是时候，在附近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这个冷冰冰的女子已经开始和他正常说话了，他可不想刚到嘴边儿的美人就这么飞了。

    “姑娘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身份，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姑娘的芳名呢。”洛卿一半是转移话题，一半是好奇的问。

    “我是用猜的，你也猜吧。”显然芷兰不打算说。

    洛卿笑着摇摇扇子“呵呵，应该不难。我应该直接在百美图前十里猜吧？”他试探性的问。

    芷兰不置可否，她看着树木，脚步悠悠的转而走向另一个方向。洛卿也跟着转了方向，走在她身边。

    “真的不给点提示么？”洛卿的手拂过海棠丛，一朵鲜艳的海棠便出现在他手里。

    芷兰轻笑“你又没给我提示。”

    她一笑，他就晃了神，月光下她好像天外来仙，他的手捏着那朵海棠，抬起对她发间插去。

    焰夜走出不到百米，觉得大概是安全了，便停在海棠丛和樱花林的交界处。这里隐约能听见十三弄出的声响，却又相对僻静。

    他靠着树干，吹着微风，心情良好。

    可等候不多时，忽然就看见这样的景象。

    海棠花丛深处走来一女子，以手拂花、仰头望天、闲庭信步，月光在她扬起的弧线上蒙了一层氤氲薄纱。但是她身后紧跟着一个紫色锦袍的俊朗男子，手掐海棠，抬至发间，似要为她鬓发。

    他们距离有些远，且焰夜内力高，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他，继续慢慢的向这边靠近。

    焰夜神色一紧，他不知道看见这样的场景是什么心情，总之是有些难过，胸口有东西堵着。

    还不等他明白为什么心里难过，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朝他们走过去。

    芷兰看起来只顾看着天上的树影，对周遭没有在意。

    洛卿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他将海棠插去她发间的同时，低声在她耳边道“那……我猜你是——”

    “芷兰。”

    焰夜平淡无波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好像石子激起千层浪，叫醒了芷兰，惊到了洛卿。

    芷兰看见焰夜，露出笑容“你在这里啊。”然后很自然的向他走过去。

    被打扰了好事的洛卿脸上有恼怒，有惊疑。经过白天的事他当然是认得焰夜的。可是焰夜为什么在这里？焰夜为什么认识她？

    洛卿咬着牙道“这位是焰夜公子？我们白天见过。”

    焰夜看了洛卿一眼，对他点点头，然后又对芷兰道“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恩。”芷兰随意的应着。

    芷兰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可是在洛卿这样不知情的人眼里，实在太暧昧。果然，洛卿的脸色马上沉的仿佛要滴水了。

    焰夜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在芷兰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放在芷兰的背心处，半推半扶了一把“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啊。

    最后一句话可以算的上是挑衅了，洛卿手中折扇刷的一下合上，他眯着眼看着焰夜的背影。风头要抢女人也要抢！这个梁子结大了！

    待洛卿回过神来，他发现手里那朵娇艳的海棠已经被攥成一团，粉色的花汁沾了一手。较弱的海棠被摧残的支离破碎。

    他随手将残破的花扔在地上，转身顺着海棠丛的原路离开了。

    “焰夜公子，我记住你了。”

    焰夜与芷兰并肩走在樱花小路上，前方出现一处水源，焰夜道“我们在这里等等吧，一会儿十三和雷长明过来找我们。”

    芷兰有些意外“他们在一起做什么？”

    “恩……收拾一些小混混……”焰夜颇为尴尬斟酌措辞，他该怎么说十三在揍一个光屁股的男人呢？

    研究怎么收拾小混混倒像是十三的作风，芷兰马上把注意力转向了别处，她发现了水里零零散散的三两只花杯，看来这里是流水宴的下游。

    焰夜看着芷兰的侧脸，状似不经意的问“你怎么和洛卿在一起？”

    “哦，刚刚在流水宴那边说话了，他就一直和我散步了。”

    焰夜诧异的挑了挑眉。

    芷兰回头看他的表情一下子就笑了，又说了说流水宴是什么。

    “哦~那他就是相亲宴中途跟你跑的？”焰夜虽然在笑，但是语调怪异。

    “什么乱七八糟的。”芷兰嗔怪的白了焰夜一眼，她还是第一次瞪他。

    焰夜故作轻松道“我觉得你还是离洛卿远一点比较好。”

    “为什么？”芷兰仰头看着他。

    焰夜低头，对视她的眼睛，他忽然看见的是她眼里清澈的水流，还有自己的倒影。忽然，空气就这么安静了。

    阵阵风吹来，樱花簌簌落下，飘散在她发间和衣裙上。

    对视止于一片花瓣，那片扰人的花瓣随着风飘飘忽忽的打在芷兰的眼睛上。她下意识的闭眼，长长的睫毛颤动，忽然挂住了那朵花瓣。

    焰夜笑出声，不假思索的身手去拿。指尖抚过她的眉眼，掌心轻触她的侧脸，他能感觉到手指下睫毛颤动时扫过指腹的感觉和手心柔软的触感。他的手指放在花瓣上，花瓣挂在她睫毛上，他动作变的迟缓，几近停顿。

    芷兰闭着眼，她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官会更加敏锐，眼睑和侧脸上的温热让她心跳加快。平生第一次这样奇怪的感觉，又抵触、又紧张、又有些好奇……

    焰夜的手指刚刚划过她的眼睛，手掌还停在她的脸上，她就迅速的睁开眼。

    焰夜被她一看，好像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惊的手一僵，忽然顿住了。然后他就看见，芷兰的脸忽然浮上淡淡的红色，紧接着她的耳朵也红了。

    “我——”

    “你——”他们同时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哗啦啦——

    被吓到的两人同时侧头，焰夜还呆呆的保持着用手抚芷兰脸的动作。

    只见目瞪口呆的雷长明和云淡风轻的十三正站在不远处，雷长明尴尬极了，他蹲下手忙脚乱的再次捡起掉下的小吃（幸好有包装）“那个……我就是过来叫你一声……”

    十三接话“我刚刚处理完了那些人。不过你动作好快哦，还把芷兰给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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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佳人夜访

焰夜这才反应过来收回手，芷兰也红着脸快步走向十三，详装恼怒“你、说好了过来找我，自己跑去哪里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变得怪异起来，十三和芷兰依旧挽着手走在前面，后面的雷长明时不时的用询问的眼光看向焰夜，但是焰夜低着头绝不回答。

    进了客栈，焰夜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灯也没有点过，屋子里一片漆黑。

    芷兰看了一眼焰夜走进屋子的背影，也跟在十三身后回去了。

    当晚，她躺在床上背对着十三，抱着被子久久不能入睡。闭上眼，脑子里模糊而快速的闪过很多画面，有她第一次见到焰夜浑身浴血画面、还有焰夜浮在水中解毒淋湿的长发贴在身上样子、还有他从樱花林中走出与她对视的时候。还有她抱过晕倒的他，他抱过水中的她。

    芷兰难过的用手揉额头，之前根本不觉得这些举动有什么不对，江湖儿女本来就不拘小节不是么。为什么今天晚上他碰过自己之后，之前的什么想起来都变了味，难道他手上沾了毒……

    真是脑子乱套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芷兰看了眼十三，见她已经睡着了，便爬起来。她实在睡不着，只好来到窗边吹吹冷风。

    对面的房间，焰夜也没有睡。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一只脚踩在窗台上支着手臂，仰头看着朦朦的夜空，就如樱花林里芷兰做的那样。

    他面无表情，好像看月亮也，好像看的只是天空夜色，过了好久，他终于动了动手指，那里还夹着曾经吻过芷兰眼睛的花瓣。

    他应该……是对她动心了吧？

    所以有些事情就能够被合理解释了……

    只是心里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时候，焰夜也觉得好像在迷雾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找到了所有心中怪异想法的源头。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失望。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现在一无所有不说，还背着仇家和飞来横祸，走到哪里都不得安宁。虽然还有点名头在外，可是除了好听一点什么用都没有，不然的话和父亲一辈子交好的常显怎么会也跟着落井下石……芷兰只是救他、帮她，他不应该对她有这种不好心思。

    像原来一样就很好了，焰夜这样想着，指尖的花瓣忽然掉落，飘下窗台。

    芷兰拖着腮，正望着窗外出神，忽然视线里闯入了一个可疑的人。仔细看去，那人没穿夜行衣，而是一身青色长袍，长发被玉冠束起。他显然轻功卓绝，在屋顶上跳跃速度极快。

    那人从她窗前掠过，直接上了这家客栈的屋顶。

    芷兰迅速的回头拿起桌子上的寒光剑，跳出窗户追了上去。

    因为刚刚从床上起来，她还披散着长发，只穿着露着肩膀手臂的素色抹胸长裙，赤着脚的原因，她踩在屋顶瓦片上没有丝毫声音，前面那个人一点也没有发现。

    秋忘川一心赶快找焰夜做完交易，自然没察觉中途被人给盯梢了。但是当他越过客栈屋顶去找焰夜的窗户时，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焰夜竟然坐在窗户上，仰头看着天空，秋忘川刚露头就对上了焰夜的视线，吓的他差点掉下来。秋忘川心里呐喊，竟然在这里等我！他怎么知道我要来的？

    焰夜也是震惊的，他正看着的月亮忽然变成了秋忘川，这是什么情况？

    焰夜下意识的翻回屋子，下一秒，秋忘川也跌了进来。一进屋，秋忘川还没站稳呢，紧跟着又飞进来一人。

    秋忘川正要对焰夜说话，忽然感受到一股寒气从背后袭来。他迅速转身，可一把在黑夜里闪着寒光的长剑已经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此时秋忘川的内心是崩溃的对焰夜道“你、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还找了帮手埋伏？

    芷兰冰冷的问“谁知道你要来？”

    秋忘川这才仔细的看了芷兰第一眼，同时也在心里小小的惊艳了一下，芷兰的长发和纱裙还随着落地动作飘飞着，她正目光冰冷的直视秋忘川。

    秋忘川被她的冰冷吓到了。矮油？比之前在琉璃宫门口调戏（？）的那个小丫头还高冷？

    焰夜大抵想不到会出现：芷兰“追杀”着秋忘川闯进自己房间的这一幕，他反应了好久才捋顺刚刚的事情应该是怎么回事。

    焰夜面无表情的走到屏风前，拿起搭在屏风上的白色外衣，走到芷兰身后将衣服罩在她身上，遮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臂，同时对秋忘川道“我怎么会知道你来……”

    秋忘川显然不信，委屈的问“那你坐窗台等我干嘛？”

    话一出口，芷兰就看了焰夜一眼，眼神里略有深意的询问。

    焰夜斜了秋忘川一眼，说的好像有奸情一样，这人太不会说话了“我只是吹吹风，谁知道你这么煞风景。”

    秋忘川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再度看向芷兰，小心翼翼的用手去捏着寒光剑的剑尖儿“那个……美女，有话好说，别伤和气。你先把这个收一收……”

    芷兰嘴角危险的笑了起来，她并不挪开剑，而是剑尖儿上挑，秋忘川不得不跟着抬起下巴。她笑问“你就是玄冥门的那个叛徒咯？”

    “话别说这么难听，这叫卧底。”秋忘川仰着头，费力的说。

    “哦~卧底。那你今天带来了什么消息？”

    秋忘川下意识的刚要回话，忽然反应过来“喂咱们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俘虏！”

    芷兰反驳“你现在和俘虏没什么两样。”

    真是倒了血霉了，琉璃宫门口那个丫头就是这么不饶人，为什么好看点的个性点的姑娘都这么对待他？

    焰夜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不出声，随便芷兰怎么收拾秋忘川，他总觉得她并不是真的想收拾秋忘川，只是有别的深意。

    秋忘川悲从中来，忽然声泪俱下“我们都是被玄冥门摧残的家破人亡的可怜人，何必自相残杀呢~我们不应该团结一致对付共同的敌人么~”说着，他妩媚的双眼勾魂的看向芷兰，好似女人柔美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痕，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大有要勾引芷兰的意思。

    焰夜不悦的皱眉，这人果然不值得同情！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家破人亡’的。”芷兰接着话就往下问。

    “我……”秋忘川这会儿也算是看出来了，他要不说个一二三的话根本没法取得这两人的信任。合不合作不说，看寒光剑指着脖子的架势，他首先小命就不保。

    等一下，寒光剑？哎呀呀~那么这位就是百美第一人，云宫主了？也行，他最后那点儿秘密全透露了能换来琉璃宫的帮助，也算是值了。

    “咳咳”秋忘川清了清嗓“我是绝尘山庄的——”恩，说宗主好听呢还是说门主好听呢？

    芷兰和焰夜对视一眼，焰夜缓缓道“听说，三十年前就灭——”

    “喂喂喂！绝尘山庄还在的好么！”秋忘川愤怒的纠正“我家只是转入地下工作。”

    “是么？”焰夜玩味的问。

    “对啊！我们家当时就撞破了玄冥门的计划了，以为只要派几个人打断就好，没有想过要昭告天下。只是没想到一个还未出世的门派居然隐藏着那么大的势力，他们反而偷袭了绝尘山庄。虽然当年玄冥门的实力有限，不能灭我秋氏一门，可绝尘山庄也几近死绝。只有我老爹和二叔逃出来了~你知道的，他们年纪大了，而且都有旧伤，现在某些重任就在我身上！”

    芷兰还在考虑秋忘川说的有多少是真的，焰夜忽然问了一句“绝尘山庄原姓是什么？”

    秋忘川一怔“额，姓姬……”

    焰夜扭头对芷兰道“至少他说他是绝尘山庄的直系继承人是肯定没错了。”他还是听父亲说过一次，第一皇商姬家赶出来过一个不中用的庶子，没想到这个庶子是个深藏不露的，改随母亲秋氏的姓，还建立了名声大噪的绝尘山庄。因为绝尘山庄的建立人也不愿意让人知道这件事，所以这个是鲜有人知的一段秘闻。

    既然焰夜选择相信，芷兰便收起剑“好了，现在谈谈合作的事儿吧。”

    秋忘川揉揉仰到发酸的脖子“玄冥门知道你们在这里了，上面要求我看好焰夜，我上报说武林会一散场你们就跑了，朝着东北那边儿去的。不过他们虽然派人往错误的方向追了，可是昌源这边还是派人来查看了，我已经把那些人打发掉了。”

    焰夜满意的点头“做的不错啊，你在玄冥门地位挺高的吧？”

    “毕竟我可是护法~”

    秋忘川忽然语气贼贼"其实那些都是次要的，我不说你应该能猜到。我这里有两个有用的消息，作为交换，你们给我什么？"

    焰夜很是随意道“先说一个听听。”

    “墨昀今天去摸十里妆那个竹林居士的老房子了。”

    “听说沈逸夫妻专心逗弄花花草草，不应该排在玄冥门的名单前面啊。”芷兰说着，转向焰夜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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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毁容了？

焰夜点点头，名单上虽有十里妆的名字，可是是排在最后一位的，而且草草的标了一个已插人的记号，显然并不重视。

    “显然有变故，他是忽然做了决定直接从琉璃宫那里连夜赶往十里妆。我被派去辅助墨昀，他要变更行动的时候我提出了来这边追踪你~”

    芷兰有点兴奋的问“所以你是利用了玄冥门的消息通道？”

    “是啊，现在我正冒着一个非常大的风险。我不可能把消息传递部门都灭口对不对，这其中就有不少人终极接收人员知道你的真实状况，现在他们只是单纯的把我要的消息给了我，并不向上汇报。我汇报上去的消息又是假的，哥哥我现在可是真正的在欺上瞒下啊~一个不好露馅了我就会被大卸八块。”

    看着秋忘川又对芷兰抛了个媚眼，焰夜冷冷道“我相信你还死不了。”

    “真无情，就不能感动一下。”

    焰夜并不理睬秋忘川，他询问芷兰的意见道"那么，也许我们可以找找沈逸，相信他会有兴趣知道是谁拐走了他妻子。"

    芷兰赞同的点头“恩，那这个消息还是挺有用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作为交换，你们有什么？”秋忘川开始讨好处。

    焰夜腹黑道“灭掉玄冥门还不算你的好处么？”

    “这……这明明是互利互惠！”秋忘川皱起眉。

    芷兰上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不管玄冥门最后怎么样，日后烈焰谷和琉璃宫会一同扶持绝尘山庄重新出世。”

    焰夜有些复杂的看着芷兰的后脑勺，没说话。

    秋忘川终于乐呵了，开始汇报第二条消息“根据你今天泄露的行踪，明儿个一早墨昀就抵达昌源了，结合上一个消息，你不打算对他做点什么么？”秋忘川坏坏的说。

    焰夜思索了一下，做出结论“我们现在人手还是很紧张的，尽量要节省资源，这种事还是交给沈逸去做好了，他肯定十分乐意。”他倒是很想亲自去埋伏墨昀，但是太不现实了。

    秋忘川有点失望，估计是巴不得焰夜现在就和玄冥门决一死战呢“也好~看你安排，虽然拖一拖墨昀的时间我还是能做到的，可是你们最好也抓点紧。我说我欺上瞒下那个大事儿可是真的，别等我牺牲了你们也没办成。”

    焰夜摆摆手道“这个你放心。”

    “行吧，那你们明天可是要离开昌源了？我也要做好准备。”

    焰夜点头“是啊，先去离山，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也对——”秋忘川若有所思。

    芷兰眼睛一亮，忽然道“等等……也许没那么麻烦了。武林会最后那五个人都有谁是玄冥门的？还有没有别的人我们没有发现？”他们去离山的目的之一不就是等候这个消息么，现在秋忘川已经摆在眼前了，为什么不直接问呢？

    可是秋忘川想了好久，才慢慢的说“我知道你们这几天在清理参赛者，大部分你们都处理掉了，剩下的小虾米有我帮你们补刀，一个也没漏。”

    “可是呢？”焰夜就知道话还没说完。

    秋忘川叹口气，一脸正色“可是，还有几个我是不知道的，这就不好办了。有的人是上头直接派下来的，不是下达命令后让手下去点人，没有中间流程就无从下手。”

    芷兰追问“这样的人大概有几个？”

    “绝不会太多，至多两个。我建议你们可以把注意力放在玄雾身上，但是我并不确定他就是，几乎所有的玄冥门高手我都是眼熟的，这个人我没见过，不排除是老大雪藏杀手锏的可能，但也可能只是和玄冥门有交易关系的散客。”

    “我知道了，那就谢谢你了。”焰夜终于开始正经的对秋忘川说话。

    秋忘川一咧嘴，露出一排闪亮亮的白牙，他爽朗道“互利互惠~没事儿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我会亲自过来找你们，不要相信书信。”说着，他再度从窗子跃了出去。

    秋忘川刚跳出去，芷兰就慢慢走到窗前，悠悠道“这人……分裂吧？”

    “很可能。”刚开始不是抛媚眼么？后来怎么变的那么正常，搞得他都不习惯了。

    “对了！”秋忘川刚刚跳出去没飞多远又折了回来“你家是不是有个杏核眼高鼻梁爱穿荷叶边裙的丫鬟？”

    芷兰诧异道“阿、阿紫？”

    “哦，就她啊，真是什么主子养出来什么丫头~”秋忘川略有嫌弃的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脚底生风跑远了。

    “什么啊……”芷兰有些莫名其妙的，她看着秋忘川消失在夜色中。

    最后她长出一口气，正要离开，却看见了天上的月亮“你这边的窗子对着月亮哎。”

    “是啊。”焰夜早已默默走到她身后，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他刚刚说睡不着在这里吹夜风，是不是就在看月亮？芷兰抓着窗棂，静静的看着夜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反应过来，大半夜的怎么能赖在别人房间里不走呢。她急急转身道“已经很晚了吧，你早点休息。”

    没想到焰夜就在她身后，她的额头砰的一下撞在焰夜的下巴上。焰夜本来在出神，忽然下巴上一阵剧痛惊醒了他。

    “抱歉……你没事吧？”芷兰有些惊讶，她明明没觉得多疼啊。她伸手摸了摸额头，碰到了额头的坠子，一个切半的棱角分明的蓝宝石

    焰夜的手捂在下巴上“没、没事……”

    “我帮你看看吧。”她去拉焰夜的手，拽下来他的手之后，芷兰在月色下能朦胧的看见焰夜下巴那里有红色的印记。

    “我有点看不清。”她说着，一只手摸着焰夜的下巴，一只手依旧拽着焰夜的手，踮起脚尖把脸凑的近了看。她身体一动，身上披着的外衣就滑落在地。

    芷兰并没有理会衣服，而是仔细的看他的下巴，犹豫道“还是看不清，好像是变青了。”

    焰夜脊背一僵，只觉得耳根开始灼热起来。芷兰紧接着就做了一件很幼稚的事情，她仰起头对着焰夜的下巴吹气“吹吹会不会好点？”

    焰夜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脚按回地面“真的没事，也许明天就好了。”

    “对了，你之前给我拿的那个药我拿过来给你试试？”她说着就要回去。

    芷兰刚踏出一步要与他擦肩而过，焰夜便伸手去拦她，手抬起来就是她腰间的位置，他半抱着她的腰微微用力的阻隔“明天早上吧，今天……太晚了，也看不出什么。倒是你的额头没事吧？”

    芷兰用手摸了摸那个吊坠“我这一面是平的。”

    “那就好。”

    芷兰犹豫道“那我明天早一点给你拿过来。我先回去了。”

    “好。”他嘴角微笑，好像下巴的伤真的没什么。

    于是芷兰赤着脚推开焰夜的房门离开了。

    焰夜捡起地上的外衣放回屏风上，然后呆呆的用手去碰下巴的伤口，也不知道不小心碰到哪里了，狠狠的疼了一下。他叹口气，每次他们的距离那么近，心情先是愉悦后是懊恼。如果再来几次，他还压抑的住心里的想法么？

    次日一早，天刚刚擦亮一个边儿，十三的惊呼声就惊醒了芷兰“喂喂喂！你醒醒！”

    “怎么了？”芷兰眼神朦胧但是快速的坐了起来。

    “你、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受伤了？你的额饰上都是血。”

    芷兰听完软软的松口气“哎……你吓我一跳，不是我，焰夜的。”

    “什么意思？”十三完全不能理解。

    四个人收拾妥当就早早的去城门口外面等着了，为了躲避玄冥门的耳目所以他们商量过，焰夜要先出来，等天大亮之后唐启再来汇合。

    芷兰已经给焰夜上了药，可是他下巴偏左的那一处泛青的伤痕还是很明显。

    等了许久，唐启终于出城来了。他派头很大，骑着马在前面，身后跟了一众离山弟子，弟子之后还有三辆马车，马车后面又有许多守卫。

    唐启看起来心情很好，见焰夜脸上挂彩也没有调侃。他对四人拱手道“抱歉啊久等了，今早内子身体不适，找了郎中给看了看，重装马车也耽误时间了。”

    “无碍，身体要紧。”焰夜随意道。

    唐启一脸笑“一路劳顿，两位姑娘可以上马车，还能舒适一些。也顺便陪陪我夫人。”

    芷兰和十三上了马车，就见苏凤儿笑盈盈的在等着她们。

    “姐姐好像心情很好。”坐下后，十三好奇的问。

    “是呀，”苏凤儿轻靠在靠枕上，满脸欣喜“我又怀孕了,有点突然，所以今早耽误了。”

    芷兰马上道“恭喜姐姐！这是第三胎了吧？”

    “是啊。”苏凤儿有些得意。

    几个女子坐在马车里，焰夜雷长明和唐启就骑着马在前面走。

    唐启听见马车里传来阵阵笑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对焰夜道“哎，你脸上怎么了？毁容了？”

    “要你管？”焰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怎么他嘴里就说不出好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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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经年旧事

唐启表情有些怪异“不会是……”他把声音又低了一些“你对云宫主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人家打的吧？”要不然为什么在脸上？一般不都是女人才会往脸上挠什么的么。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拽下来！”焰夜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警告。

    可唐启显然不怕这个比自己小将近十岁的小弟弟“你不说我自己去问行了吧。”然后他不等焰夜反应，直接调转马头折了回去。

    马车里苏凤儿还很高兴的在讲离山的风景，就听唐启在外面大声道“云宫主，在下有些事要问问。”

    焰夜一脸怒容，正策马往这边来。芷兰已经先挑开窗子，对唐启道“什么事？”

    “宫主，焰夜脸上的伤可是你弄的？”唐启直接的问。

    “是。”芷兰有些抱歉的说着。

    唐启一脸惊讶，然后是惊喜。他只是心情好想调戏调戏焰夜，却没想到竟然被他一语中的。顿时唐启满心都是不该有的心思，没想到他的小弟也长大了，竟然还会做这种事。

    焰夜见唐启已经问完，再度调转马头往前去了，他不想跟唐启解释！秋忘川为什么半夜来他说的清，芷兰为什么半夜在他房间他可说不清，搞不好这个精神病还要在心里意淫更多乱七八糟的。

    焰夜重新回到队伍的最前方，他看着前面的官道，只觉得心情并不差。反正……他并不排斥唐启认为他们两个是一起的。

    唐启问完以后乐呵呵的回去了，芷兰有些莫名其妙的。她刚刚还以为唐启是为了弟弟兴师问罪的，结果他怎么很高兴的样子呢？

    其实芷兰想太多了，唐启压根儿也不是那种会打抱不平为小弟出头的人啊。

    十三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的焰夜了？”

    芷兰疑惑的放下窗帘“前一天不小心碰到了而已，可唐大哥怎么忽然很高兴的样子？”

    苏凤儿紧着摆手“他就那个样子，说不准心里想到什么了，你别在意。”（真了解唐启是什么样的人）

    芷兰点点头。

    几个人继续刚刚的聊天，苏凤儿有倒不完的料，都是唐启的‘好’事儿。说着说着，她就慢慢讲到了当初怎么和焰夜认识的那一段。

    十三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一直在追问。

    “那都是将近十年前的事儿了，那年我们刚成亲，离山不如现在好，他从他大哥手里接过来的是个烂摊子，离山的底子都要被掏空了。我们成亲第二天就开始想尽办法发展买卖和收罗弟子，焦头烂额。忽然有一天，江湖传闻说，列焰谷的老谷主忽然找人走一趟镖，价格不菲，白万两的天价。估计烈焰谷的老谷主也是拼着肉疼开的价。可就是这么一大笔银子，前去过问的人很多，就是没人敢接。我们就想着不如去看看，万一能成，离山就有了转机。”

    “然后呢？你们肯定保成了镖的吧。”芷兰忽然出口。

    “是啊，可是过**是惨啊……”苏凤儿的眼睛缥缈起来，好像看见了当时的情景“烈焰谷的老谷主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他让人在烈焰谷的入口等着我们，放话说让我们自己进去商谈。”

    芷兰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去商谈的时候放弃了，焰夜说过，烈焰谷地处休眠火山处，入口的地下流动着炽热的岩浆，只是远远看着地表裂开的缝隙里滚动的岩浆，就没人敢踩上去。

    “我本来是劝他不要去了，但是他坚持试试，让我在外面等着，我就咬牙非要跟上去。你知道那里多热么，刚刚踩上去，就觉得牛皮的靴子都熟了。”

    十三发出一声似惊讶似感叹的声音。

    “后来他背着我用轻功跑进去的，虽然能踩一些硬的岩石，但还是伤的不轻。因为只有我们选择进来、并且真的进来了，老谷主就同意我们接镖了。据他说因为东西很珍贵，必须要考验一下我们，能够走进烈焰谷的人才可以试试。”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送到哪里去？”芷兰问。

    “是一个大铁箱子，里面是什么不知道，但是整个箱子都散发着热。木质的马车根本不行，只能用铁马车。一路拉到永安，一路上要不是紧着做措施，恐怕从烈焰谷到永安能烧一条路出来。然后我们在城外交给焰夜。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

    十三兴奋的追问“那他怎么拿走那个铁箱子的？”

    “他叫我们回避，然后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把箱子里的东西拿走了。过了两个时辰后我们再回来的时候箱子已经不那么热了，不过焰夜看起来也不轻松。”

    芷兰垂着眸子，以手托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永安啊？她……去过的吧。

    “烈焰谷听起来挺好玩的，好想去看看~”十三忽然有些向往。

    苏凤儿失笑“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又不是风景名胜，你那么向往做什么。而且，我们两人光是从里面拉出来一个箱子就已经要人命了，你还想在里面玩一玩么。”

    芷兰想着永安的事，有些出神的轻靠在马车的内壁上，风吹起了帘子，她侧头就看见走在前面的骏马上那个白衣的背影。她看着焰夜的背影轻声道“烈焰谷的火属内力果然厉害吧。”

    苏凤儿赞同道“是啊，可惜了……”

    芷兰知道苏凤儿在可惜什么，列焰谷个个身怀绝技，又坐落在那样隐蔽要塞的地方，依旧是被灭门的下场。如今只有他——

    心里忽然有些惆怅，她伸手掖了掖帘子，遮住了那个人的身影。

    唐启夫妻和焰夜四人离开昌源不久，墨昀也终于到了。就在之前他们四人落脚的客栈里，就在曾经是焰夜的屋子里，气氛十分凝重。

    一身黑衣的墨昀沉默的坐在床上，冷冷的看着一众手下。一群人胆战心惊，其中唯有秋忘川还一脸轻松魅色环顾四周，好像真的是第一次来一样。

    “给我的消息和我看见的完全不一样，人并不在这里。你们有什么说法？”墨昀终于开口。

    其中一个负责情报的头领颤悠悠的开口了“少主、我们确实是调查到焰夜其实——”

    “我觉得吧~”秋忘川忽然打断“这其中有人帮焰夜的忙。”

    “哦？”墨昀显然对秋忘川的说辞更感兴趣。

    当然就是我咯~秋忘川心里这么想着当然也不敢这么说“我是说，除了云芷兰，还有一个唐启。”

    墨昀的表情并不意外。

    秋忘川继续忽悠“这个显而易见，最后扬名四海的不是玄雾或者洛卿，或者是武林会的任何一人。反而是最后出来的焰夜，唐启到底推了几把可想而知。”

    “这个好名声，别人得了确实是一鸣惊人，可对于焰夜这种鸣了好久的只能是锦上添花而已。不过用来压制别人还是挺好用的。”墨昀这么说着，算是默认了秋忘川的说法。

    “而且我还听说了，唐启十年前就和焰夜交好~”秋忘川最后一句，结束了论证。

    墨昀好像在深思什么，他身边的气场已经明显不那么压抑了。刚刚那个被秋忘川打断了话的头领也消消停停的退了回去，不再说话。秋忘川虽然表面上还是吊儿郎当，实际上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这要是让那头领把刚刚的话说完，估计他就地死在这儿。欺上瞒下的事儿果然不是人干的~

    “云芷兰还和焰夜混在一起？”墨昀忽然问。

    秋忘川不怕死的纠正“自从上次少主血洗琉璃宫以后，他们才混在一起的。”

    墨昀虽未说话，但在心里已是默默的给秋忘川的贱嘴记上一笔，心道你最好没有别的事儿犯在我手里。

    刚刚那个头领小心的请示“少主，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看来唐启那边也找人重点关注一下了，让温玉找个人去离山。记住，告诉她只传消息，不要干涉，免得打草惊蛇。既然焰夜已经不在昌源，这里就重点留下几个线人，武林会刚过热度还在，这些个人挑挑拣拣的收拢一些最好，态度强硬的就暗中除去吧。”

    秋忘川见墨昀并没有说他想要的消息，就媚眼如丝的看着墨昀，补了一刀“不知少主准备如何处置沈夫人？”

    “当然是好生伺候着，这可是两个把柄——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秋忘川捂嘴娇笑“属下情不自禁~”

    墨昀站起来拂了拂衣服往外走“既然来了昌源，我就亲自去会会洛卿。秋忘川你去给我送信，让他来城外一见。”

    秋忘川看着墨昀离去的背影心里暗骂，这个小狐狸精够贼啊，到底没说出来要沈夫人做什么。

    那几个头领见少主都走了，对视一眼，也都先后出去各自干各自的活去了。

    秋忘川想着先摸清洛卿这条线也不错，于是心态又好了起来，乐呵呵的往洛卿的住处走去，好像刚刚要被事情败露吓死的那个人不是他似得。

    洛卿身为王爷可算是家大业大，走到哪里都有宅子住着。秋忘川来到一个地段安静的街道，在一家朱红色大门前停了下来，他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好好给墨昀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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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百美图

秋忘川向来习惯借着玄冥门的方便给自己找方便，便决定先去四下探探再送口信。于是脚尖一点飞进院子内。

    院子外是很普通的住户样子，实际内里非常优雅奢华。不过大人家的住户格局都遵从那么几点中轴线定律，秋忘川只消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了洛卿的书房。

    他倒挂在上面，头朝下的朝着屋内探去，能看见桌案那边坐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大概就是洛卿了。然而这里还有一个白发苍苍却眼睛有神的老头子，正面对着窗子而坐，手里拿着不知啥毛的扇子慢慢的扇着。

    “哎哎哎？”秋忘川霎时觉得那个老头子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屋子里，洛卿忽然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你到底是给不给我？”

    那个老头刚端起来茶又尴尬的放下了“真给不了……”

    这样的对话引起了秋忘川的好奇心，他缩了缩身体，打算好好听听。

    洛卿深吸一口气，好像要忍着不动粗“好、好，书不给我就算了，我让你给我个拓印本很费劲么？”

    “这个……你知道我又不会随身携带……”

    洛卿站了起来，他焦虑的动作很大，打断了老头子的话“叫人给我去取！让你徒弟连夜送过来！”

    老头子咽了口口水，还是不想给，于是忽悠道“你直接把那姑娘特征告诉我，我给你对比不就完了么~哪个姑娘姓啥名啥住哪儿特长什么我都门儿清~”

    “我光会形容漂亮有什么用，你百美图里大眼睛瓜子脸气质好的女人难道还少么！”

    “这倒是~”老头子嘿嘿笑了起来。

    秋忘川忽然恍然大悟，这老头就是百美图的第四十六代单传画者白三羊？听说百美图原稿丛不给外人看，果然是真的。就连他投奔的主子要看都不给~不过洛卿到底在找谁？

    洛卿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就连窗外挂了个人都没察觉。他心里闪过一丝阴狠，白三羊这个老东西，都已经投奔了他居然还藏着掖着。

    可是没办法，洛卿只能闭上眼努力回想芷兰的样子，到底应该如何形容这个女子呢？他不由得又想到，那晚他已经让女子对他降低了警戒心博得了一丝好感，却被焰夜打断，每每想到这里就让人窝火。

    洛卿的脚步忽然顿住，他脑子灵光一现，焰夜好像说过她的名字？

    “芷兰。”

    “噗——”白三羊正在喝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窗外秋忘川差点因为倒挂着被口水呛死，不过两人步骤太一致，谁也没发现异常。

    “咳咳咳你说谁？”

    洛卿不耐烦的重复“芷兰，我不知道字是哪个字，不过读音是这样的。你给我想想在不在你百美图里面，排第几？”

    白三羊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胸前的水渍“啊……当然在……云芷兰么~”

    洛卿有一丝怪异感“姓云？”

    “恩~我不说你自己也能猜到的吧？”

    洛卿呆了一下，百美图的百位美女真容虽然不被流传出来，但是名次顺序还是可以得知的。百位美人姓云的不止一个，但提起来人们第一个想到的……

    “琉璃宫？”洛卿再度用同样的语调问。

    “是啊，你居然能碰见百美第一人~艳福不浅。老头子我要是不主动找上门去画画都碰不见呢。”

    洛卿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他走向窗边，惊的秋忘川一个翻身上了房顶。洛卿站在窗口，笑的有些诡异“居然是云芷兰，呵呵。”

    白三羊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洛卿的后背，他知觉的知道，洛卿恐怕是找到好玩的了。

    果然，洛卿笑道“本来我还在犹豫玄冥门的事，看来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对他们都有利的事为什么不答应呢。

    秋忘川端坐在房顶上，心说这可不好呀~敌人找好同盟了他可是要伤心的。于是自衣服里拿出“请柬”，又寻摸到一把小刀，把书信订在刀上，看都没看的就扔进屋里。

    秋忘川的宗旨是：就算你们要结盟，我也不该让你们心无芥蒂的结盟啊~

    洛卿正站在窗口，那把刀飞进来的时候他一惊，侧头躲过。那把刀贴着他的发丝过去的，然后叮的一声打在白三羊的茶杯上。

    这老头子吓的哎呦一声，脸色煞白，杯子里的水又泼了满身“谁谁谁敢偷袭老朽！”

    洛卿脸都绿了，阴森森道“那不是偷袭你的。”

    白山羊面上惊疑不定。

    洛卿没有追出去，他就知道那个人已经跑了。他走过去，一伸手就拿下了落在白三羊腿上的纸“只是个来送信的。”

    “送信不好好送！”白三羊怒了。

    那张纸已经被茶水浸湿，字迹略有模糊。洛卿看完将纸团进手里。白三羊好奇道“谁给的？”

    “玄冥门。”洛卿松开手，那张纸已经成了沫子。白三羊咽了口口水，好吧~送信的还这么嚣张，生气了吧~

    秋忘川一路欢脱的跑出洛卿的地盘，心里还在嘀咕，为什么洛卿认识云芷兰呢？

    离山脚下，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为首三人就是唐启、焰夜和雷长明。

    眼前是百来个离山弟子在山脚恭迎，上山的青石台阶也已经清扫的干干净净。离着老远的，雷长明就感叹“还真是气派，怪不得你们都喜欢自家弟子人数多，人一多了气势自然就起来了。”

    唐启笑道“可有的时候也有点烦人~”

    “对了”焰夜忽然问“唐远还在离山没走吧？”

    唐启脸色一变“对了，我倒是忘记了！”然后他对着一脸惊愕的雷长明道“兄弟，我大哥唐远在离山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你要是见到他别和他一般见识，就当他在放屁，然后把他当个屁给放了吧。”

    “那真是你自家兄弟么？”雷长明怀疑的问。

    焰夜轻拍了雷长明一下“这是真的，不过有可能你见不到唐远——希望见不到吧。”

    雷长明嘿嘿笑了起来，这人到底该多不是东西，能被自己亲弟弟这样贬低。

    唐启喃喃道“唐远最近好想看上一个永安的歌女，我希望他没把离山换成银子去给那女人败家。”

    焰夜忽然调转马头，撇下唐启和雷长明，来到队伍的后方。芷兰闻声掀开帘子问焰夜道“我们到了么？”

    “是啊，一会儿有山路，恐怕没法坐马车了。”

    芷兰放下窗帘，随后又从前面掀开帘子探身出来。焰夜立刻伸手，芷兰自然的搭着他的手站稳“我们现在去前面么？”

    “恩，离山吊桥风景天下闻名的，我带你过去看看。”

    芷兰刚说一个好字，焰夜手上忽然一用力，芷兰便被拉到马上，她惊讶道“你怎么不说一声。”

    “走，先去看。”他一踢马屁股，两人绝尘而去。

    马车窗帘再度被掀开，苏凤儿指着两人笑问“他们感情挺好的？”

    十三有些诧异“啊？额……是啊。我们大家感情都很好。”

    “是么？”苏凤儿有些惊讶，这么说他们不是情侣？夫君明明跟她说……

    唐启听见阵阵马蹄声，回头一看，就笑了“你倒是会享受。”

    芷兰一听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她脸色微红，眉头轻皱。行走江湖理应不拘小节，共乘一匹马而已，这么调侃做什么。

    焰夜却坦然道“你们走山路吧，我们绕路去吊桥看看。”

    “那条路虽然风景秀美，可偏僻的很，你们可要小心点。”唐启一语双关。

    可焰夜偏偏好似没听出来，一拉缰绳就走了。

    雷长明低声嘀咕“这么好的方法竟然不告诉我，也不知我现在过去她还能不能跟我来。”

    这时候唐启已经带人走到山脚，一众离山弟子行大礼，拜道“拜见掌门。”

    “恩。”唐启很满意，然后对一弟子道“去请个软轿过来。”他老婆可是又有了，万万不能自己走路。

    这面几人走大路上山，焰夜策马带着芷兰专挑小路走。

    芷兰坐在焰夜身前，轻拉焰夜的衣襟，好奇道“这里已经没有路了，会是这个方向么？”

    “那边小路已经被人踏过多次，花草不如这边茂盛。而且这里走会很近。”焰夜双手拉缰绳，隐隐将芷兰环在其中。

    芷兰忽然想起他和唐启认识多年，离山他也应该很熟吧。

    “我听苏姐姐说，你们是十年前在永安认识的。”

    “是啊，那时候唐启还没这么招人烦。我们到了。”焰夜忽然停了下来，芷兰就见前方层层树荫后是一处断崖，这里应该是很高了，往下看还能看见渺渺云烟。一条双铁链的吊桥在断崖处，连接到对面的山崖。伴随着山间清风，吊桥轻晃着。

    焰夜下马，顺手将芷兰也抱了下来，芷兰一心都在看眼前风景，并未在意。

    “这里很漂亮。”她脸上全是欣喜。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有点危险，所以来这里的大多是肆意放纵的文人墨客。”焰夜说着，忽然拉起她的手走上吊桥。

    芷兰觉得这里毕竟有些险，拉着走并没什么，顺从的让焰夜握着她的手。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在摇晃的吊桥上，脚下云雾缭绕，前后绝垣断壁，果然别有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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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点破

走了些许，一阵略大的风吹来，吊桥如秋千一样大幅度的左右摇晃着，芷兰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焰夜感觉到握着的手用力回握过来，心里一阵颤动。早知不该招惹的，可到了现在才想控制却为时已晚，他已经无能为力。

    他忽然将芷兰从身后拉过来，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再度扶着她的腰，让她能安全的站在吊桥上。他在她耳边轻语“听说在这个位置看东边，刚好能看见日升日落在这个山谷的夹缝。”

    芷兰果然往东边看过去，就见山谷的裂缝正上方便是太阳，可以想象日升月落的时候都刚好在这里经过。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她眼前看着峡谷风景，但是感官都放在那两只手上。他的手好热啊，但是好像很安全。

    焰夜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半晌，然后也抬头看向峡谷，如果实在不能控制，那就这样吧，也许最后他依然什么都没有，至少现在享受过这样的感觉。

    芷兰侧头，正看见他下巴的弧度被阳光打上温和的光晕，话到嘴边又退了回去，这感觉很好，不想打断。

    等他们用轻功来到离山派正门口的时候，已经没人在等了，想来唐启已经进去许久。他们走进大门的时候并没有人阻拦，唐启也应该是已经通知过了。

    焰夜熟门熟路的拉着芷兰往离山派的一处方向走“我多年前在这里就有住处，他既然没叫人带路，应该是还给我留着的。”算是在峡谷“想通”了心事的焰夜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

    “他对你很好啊。”芷兰又这么说了一次。

    “这是他少有的优点了。”

    焰夜带着她来到一处叫烈焰阁的地方，一看这名字就知道是唐启为了焰夜起的。芷兰在心里暗暗思索他们两个的微妙关系，明明互相挖苦看不顺眼却还是对对方那么好，还真是相爱相杀啊。

    焰夜伸手刚推开院门，刚走进去就看见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十三托着腮一边吃水果一边笑呵呵的看着雷长明。而雷长明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好像正想找什么砸一砸发泄一下。看来唐启将他们都安排在烈焰阁了呢~

    “你们怎么了？”芷兰出声问。

    雷长明暴怒“就是那个唐远！”

    焰夜毫不惊讶，简直是意料之中，唐远的功力确实足够气死雷长明。

    芷兰并不知晓其中缘由，继续追问“唐远是？”

    雷长明愤怒的来回踱步“你们不知道啊！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厚脸皮的人！原来你们骂他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是知道了！”

    十三轻咳一声“你在人家的地方骂人家的哥哥是不是应该小点声，偷偷的呢？”

    雷长明咬牙切齿，回头指着焰夜“哎，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唐远的——”雷长明的话头戛然而止，他终于看见两个人还手拉手了。他有些惊疑道“你们？”

    芷兰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来“你说唐远的什么？”

    焰夜垂眸看了看脚下，自吊桥上他就一直握着她的手，好像忘记了一样，但是到底忘没忘恐怕只有自己知道了。

    十三撇撇嘴，她老早就看见了，只是没说而已。忽然她想起来苏凤儿在马车里说的那句话，莫非苏凤儿早就猜到了什么么？

    雷长明把眼神挪开，义愤填膺道“那个唐远啊，真是盟主的大哥么？太能坑弟了~听说他看上的那个歌女喜欢莲花，就叫人把一堆堆的金子磨成粉撒湖里，让人划船到湖中间抹到莲花上。我们一进离山大门就看见湖里金灿灿的，老子还以为是风水好呢，结果都是金子洒出来的！地上对着小山一样的金粉，还有好几个人在磨！唐启问他做什么，唐远说是看看效果，好去讨好那个歌女！”

    “千金为博红颜笑~”十三无所谓的说着，笑嘻嘻的捏起葡萄塞进嘴里。

    芷兰问焰夜“我们进门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啊？”

    “肯定是唐启叫人收拾好了。”焰夜显得比较平静了，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每次唐启有事外出唐远都要闹出点什么风流事。

    可是雷长明实在受不了，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么多年真是第一次实实在在的看见把钱扔水里还不打算听响儿的。”

    焰夜笑道“估计唐启要肉疼几天了，这铁公鸡损失肯定不少。”

    雷长明追问“为什么唐启不控制一下他大哥？”

    “我不太清楚，那都是他们兄弟之间发生事情，我们外人难以评说。”

    “哎~说的也是，我在这里干生气有什么用。”雷长明走到焰夜身边道“唐启说这烈焰阁里都交给你安排，我肚子刚刚就疼的不行，肠胃折腾的厉害，等你回来给我指路呢。”

    “走吧。”说着，焰夜就带头，和雷长明一前一后的离开庭院。

    走在风景秀丽的回廊里，身后的雷长明忽然开口“你真看上人家了？”

    焰夜脚步未停，好像没听见这句话。

    雷长明并不罢休，他快走两步来到焰夜身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又问了一遍“你真看上云芷兰了？”虽然是问，但是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你说什么啊？”焰夜平静的问“她只是在帮我们，这样议论这种事不太好吧？”

    然而雷长明难得的精明道“你这是跟我说的还是跟你自己说的？”

    焰夜顿了一下“都是。”

    雷长明有些惆怅“我只是作为朋友关心一下你最近的状态而已，又没准备扰乱你的计划，你大可以告诉我。”

    “我知道……”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中，雷长明如同情圣一般“喜欢就喜欢，这有什么的~我也有喜欢的人啊~”

    焰夜笑笑，他说喜欢的时候好像挺自豪的。

    雷长明好奇的问“不过，你觉得，最后她会——”跟你走么？

    “不会。”

    雷长明唉声叹气“你倒是了解我要问什么……”

    “我不适合谈情说爱，这显而易见。”

    “那你说我最后能娶到金十三么？”雷长明忽然转移话题。

    “我不知道……”

    雷长明脸色凝重“其实我也觉得不可能。”

    焰夜有些诧异“那你——”

    “关键是她就在那里，虽然追肯定追不到，但是不追又做不到。”雷长明耸耸肩“我这种人，最后被气死也纯属自己作的~希望你到时候别骂我活该。”说着，雷长明示意焰夜止步，他自己指了指前方的茅房，独自去了。

    四人在烈焰阁里安安静静的住了两天，由于走动少，一直也平安无事。第三日早，消失多日的唐启终于踏入烈焰阁的大门了。

    那天焰夜和芷兰正坐在庭院中间的石桌上下棋。唐启人还没进来，离着老远的就响起他怪腔怪调的声音“哎呀，我不来你都不知道看看人家，亏你嫂子还有喜了，不知道去恭贺一声么？”

    焰夜落了一子，冷哼道“不敢，唐远这么厉害，我可不敢出去乱逛。”

    “你理他做什么~”唐启坐到石凳上“消息已经传来了。”

    芷兰一脸喜意问“怎么样？”

    “最有问题的还是玄雾和洛卿两人，经常有玄冥门的人出入玄雾的住处，但是都是玄冥门主动，这个原因是什么还不知道。关于洛卿就有点有意思了。”

    “是什么？”听见洛卿，焰夜就比较上心了，他对于洛卿最大的印象不是武林会，而是那晚流水宴后的海棠丛。

    “可以肯定的是洛卿应该不是玄冥门的人，但是他们之间互有往来，也许是生意上的协议。本来这个是很隐蔽的，但是好像有人暗中帮助我们发现这个线索。所以我的线人在这条消息后面加了个标记，意思是要慎重，这可能是敌人故意放来的假象。”

    芷兰摇摇头“不，应该是真的。”

    唐启诧异了“哦？为什么？”

    “有秋忘川。”

    唐启笑了“你们早埋了伏笔？”

    焰夜想了想，用手指敲着棋盘道“我让你帮我注意的沈逸的动向呢？”

    “他今早丛阳城出发，返回十里妆。”

    芷兰侧头，有些俏皮的对烟夜道“我觉得有必要会一会沈逸。”

    “这倒是”焰夜说着，扭头对唐启道“既然武林会的人已经查好了，你就继续帮我关注着吧。我想现在启程去十里妆一趟。”

    “我欠你的是不？”唐启处于爆发边缘“老子堂堂武林盟主就让你这么瞎使唤？”

    “盟主不也一样是我大哥么。”焰夜轻飘飘一句话，立马熄了唐启的火。

    他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捡好听的说……”

    芷兰插嘴“要不然我和你去吧？不然的话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事。”

    焰夜心下一怔，下意识的就要拒绝。这两日在烈焰阁朝夕相处的他都要控制不了念头了，再不借机会去冷静冷静恐怕就真的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但是唐启却豪迈道“我看这样不错，两个人总是有照应的。”

    焰夜急切开口“可雷长明——”

    唐启一本正经的打断他“弟弟，我也不知道你要去几天才能办完事。等你从十里妆回来后，直接来永安找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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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旁观者清

“去永安？”

    唐启一脸凝重道“恩，我在永安买了一处宅子，我要把大哥送过去。”

    焰夜心下了然，唐启终于决定摆脱唐远了么？

    芷兰好奇的问“为什么要选择送永安？江南不是更好么？”地方好不说，关键是远，去了就别想回来。

    “他不是要死要活的看上永安的歌女了么，把他送去永安恐怕他乐不得的，而且我看这个歌女把他迷的神魂颠倒，应该能维持很长的时间吧。”等他想回来，就没有机会了……

    “你想通就好。”芷兰这就明白了，唐启是真的要永远抛弃他大哥了。也对，离山再有钱也禁不住他这么祸害。

    焰夜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毕竟已经十多年了，唐启终于决定放弃了这个包袱，可能也和苏凤儿怀上了第三胎有关。总之结果是好的，他终于不再执着于他废物一样的大哥。

    “我会亲自送他去永安，安顿好他再回来。我希望雷长明能陪我一起，毕竟唐远武功也不低，离山弟子不能调出去太多。如果出了什么事雷长明能帮我，我不好对他动手。”

    芷兰的眼睛有趣的盯着唐启，她愈发对他的这个大哥好奇了，他这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

    焰夜无声的叹口气“我知道了，去十里妆三五日应该就可以回来，到了永安我怎么找你？”

    “仙居客栈。”

    十年前，他们第一次在永安城外见面，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一连半月都住在仙居客栈。自那次离开之后的十年时间，焰夜再没来过永安，所以这个地方大概是他们在永安唯一的“老地方”了。

    焰夜怀疑道“十年前的客栈还会开着么？”

    唐启夸张道“哎哟哟你太小瞧姬家了，那可是永安第一客栈。”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把江湖八卦摸的门儿清？”焰夜直接站了起来“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我要收拾一下——对了，帮我备马。”

    “我就是你奶妈！真是欠你的……”唐启怒喝一声，大步走出烈焰阁。

    芷兰忍不住抿嘴笑起来“我先回去了，若是你收拾好了就先来这里等等我。”

    “好。”焰夜应了一声。

    芷兰回到房间不见十三，便自己换了身淡青的素裙，这裙子下摆宽松、袖口收紧，没有丝毫累赘，方便出行。她将长发全部系起，寒光剑收于腰间，正要出去寻十三，十三却自己回来了。

    “你这是去哪儿？”十三怔在门口。

    芷兰轻拍十三的手臂道“我去一趟十里妆，玄冥门应该是要对沈逸或者是通过沈逸对某个人下手。我们打算去看看情况。”

    十三上下打量了芷兰一番“和焰夜？”

    “是啊。”

    十三抱着手臂，审视的看着她道“干嘛不是他和雷长明？”

    “我只是不想窝在别人的地方。”芷兰无辜道“唐启人是不错，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小住不太好。他大哥在闹事，苏姐姐安胎不能乱动，我还是出去探查玄冥门比较好。”

    “那你扔下我一人怎么忍心的~”十三笑嘻嘻的用手挑芷兰的下巴“你就要和他上路了，我可是看得出有些人对你有点意思，你不会是借机出去偷情吧？”

    芷兰一巴掌拍开十三的手皱眉道“你现在越来越没正行了！什么玩笑都开！”

    “我可在跟你谈正事呢！”十三再度双手环胸，轻佻的看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非要被人吃干抹净了才知道？”

    芷兰看起来有些真的生气了，她脸色微红，很是恼怒的绕过十三就走了。十三冷哼一声，看着芷兰离去的背影有些焦虑“再这么迟钝早晚要亏的本儿都不剩！”

    芷兰来到庭院前，远远的看见焰夜早已在等候。

    午时阳光正好，透过树叶在他的白衣上留下斑驳的影子。他靠着门口那颗龙爪槐不知道在看什么，侧脸的轮廓和弧度都好看的很。

    什么吃干抹净，十三怎么会认为他是那样的人？芷兰心里忽然浮出这样的想法，随即有些埋怨十三口无遮拦。他们不是也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么，她总不会蠢的连人都看错。她觉得……焰夜很好啊。

    焰夜忽然回头看过来，他感觉到有人靠近。

    “你动作好快。”芷兰走近他问“现在就走么？”

    “恩，走吧。”焰夜直起身体，和芷兰并肩而行。

    焰夜心里是有点涩涩的，一面淡淡的欣喜能两人同行，一面担忧单独在一起让一些东西更难掌控。他知道，刚刚唐启赞同他们一起走肯定有故意的成分，所以才没给唐启好脸色。而唐启居然也没发飙，果然是心虚吧……

    走到离山门口，两个离山弟子正牵着马等候。一匹雪白，一匹乌黑。

    “公子请。”

    “宫主请。”

    “这马是你们掌门压箱底儿的吧？”芷兰调笑的牵过那匹黑色的马，这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疾风。

    那两个弟子笑笑未答，掌门早交代过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两人上了马就顺着大路下山，因为上山走的是吊桥，芷兰第一次走大路，所以她很正常的慢焰夜半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策马远去，那两个离山弟子窃窃私语。其中一个指着他们低声道“你说烈焰公子和云……”

    “看起来好像。”

    “明明……”

    “别谈论人家大人物的事了。”

    “恩……”

    十里妆地处西南地区，靠近两国接壤之地。往西南走一天，再经过一段崎岖山路便能到达一处洼地，就是十里妆。因为十里妆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是西南难得的风景秀丽的好地方。尤其还得天独厚的长满了奇花异草，经过竹林居士多年培育更是有不少的天材地宝，也是个很传奇的地方。

    不过虽然窥探宝贝的人很多，但还没有谁能得手。毕竟沈逸精通玄黄之术，布下奇阵要了不少人的命，不知道多少血滋养了这些植物，久而久之就没那么多不长眼的过来送死。

    焰夜和芷兰、沈逸是同一天出发的，但是阳城地处偏远，焰夜两人差不多能比沈逸早一日到达十里妆。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说话。

    芷兰有些奇怪道“为什么沈逸去了阳城，沈夫人就被抓走了？”

    “应该不是巧合，说不准沈逸离开就是玄冥门作梗。”焰夜有些担忧“其实我比较担心的是，为什么玄冥门要把十里妆从最后挪到最前面动手。”

    “这之间该是有什么变故，让他们难以控制，不得不改变计划。”说完这句话，芷兰忍不住笑了“说起变故，还有什么变故比你还难控制？”

    是啊，到底沈逸和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玄冥门是想到了什么办法，通过沈逸消灭他们这个麻烦么？

    “看起来沈逸很有可能是受了无妄之灾~”焰夜顿时有点同情的意味，只是偶尔出趟门回家发现老婆不见了~什么心情啊~他这么想着，侧头看了眼芷兰。

    “也许我们可以分头行动，十里妆周围的情况需要探查，也不知道玄冥门有没有留人盯梢。还有沈逸的一些来往消息也要看看。你说呢？”

    “恩？”焰夜忽然回神，尴尬的咳嗽一声“哦，是。你帮我查查看沈逸的消息吧，十里妆那里我去。”

    芷兰并没有感觉焰夜有什么不对的，她应了一声。

    最后，两人决定在距离十里妆不远的平江镇分开，焰夜对她道“天黑前回到这里，我们可能要在平江留一夜。”

    “好。”

    芷兰话音刚落，焰夜就调转马头离开，然后，他耳边就传来空气中飘荡的，她微弱的声音“……小心一点。”

    那轻飘飘的一句话焰夜并没听真切，于是便没有回头直接走了。

    行至七八里地就差不多到了地方，焰夜将马拴好步行过去。按照玄冥门的做事风格，十里妆附近还有暗哨是肯定的，毕竟这个地方还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焰夜独自一人，且实力很高，相比玄冥门的探子人多，实力不如焰夜，焰夜在十里妆外游走不久很快发现了玄冥门的探子。

    眼看着隐藏在眼前的黑衣人，焰夜没有动手，而是躲过眼线潜入十里妆内部。

    内部是一个竹林，还能看见有很多精良的机关阵已经被破坏，到处都有杂乱的痕迹，很多品种珍贵的花草也遭了毒手。

    太浪费了……他这么想着，继续往里查探。玄冥门的人只是在十里妆之外行动，并未进入里面，他很快就找到了真正的竹林居。

    这竹屋有火烧的痕迹，但是不严重。唯一的死人是个侍女打扮的人，焰夜估计着差不多这个侍女就是那个细作了。他在屋子里行走一番，发现了一部分尚未启动过的不知道什么功效的机关，还有一个巨大的书房。

    书房是个好地方，自古以来人们都喜欢在书房里藏点什么好的不好的东西。这书房简单至极，几乎没有什么安放机关的地方。他便花了大量的时间检查了来往书信、账本和书籍。最后，他将东西都放回原位，没惊动玄冥门的情况下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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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一场假戏

此时天尚未黑下来，他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一会儿，芷兰也回来了。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像是有什么发现。

    “你找到什么了么？”芷兰问。

    焰夜微笑“差不多能知道玄冥门为什么要对沈逸下手了。”

    芷兰听闻后有些意外的挑眉“你也发现了？”

    “我在十里妆发现沈逸和窦月华的来往书信，还有账本里很多出入和一个叫八宝阁的地方有交易。”

    “我去探了探当地押运货物的码头，常有八宝阁的东西，通常一月一次。看来我们找到了同一个人。”芷兰此时深感默契。

    焰夜感叹道“也对，十里妆和忘忧谷都是名贵花草的聚宝盆，自然很吸引鬼医的注意力。说起来窦月华能和忘忧谷有联系，十里妆就更应该有联系了。我看应该是上次在琉璃宫的时候墨昀认出了窦月华，恐怕玄冥门以为鬼医已经站在我们这边，知道了玄冥门的秘密，想要借沈逸的手灭口。鬼医和沈逸也算是受了我们的无妄之灾……”

    提起忘忧谷，芷兰就想起来那个叫常笑的女孩子“你怎么知道窦月华和忘忧谷有联系？”

    “我……”焰夜忽然语结，他总不能说是用退婚做条件换来的救命消息吧？

    看着芷兰满是疑问但是清澈的眼睛，他不由自主道“之前有人跟我讲过……”这样半真半假含糊不清的话一出口，焰夜都想给自己两下子，这不是废话么。

    不过芷兰并未深问，而是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焰夜松口气“我有个主意。”他低头在芷兰耳边低低的说了两句。

    芷兰诧异道“你也太冒险了吧？”

    “这不是很直接有效的方法么。沈逸这个人向来不好接触，他虽然才华横溢，是性情中人，但很敏感多疑。如果不是鬼医这样特立独行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谁能和他保持这么久的交易。我们这样也不是算计他，只是把玄冥门拿到明面上来给他看。”

    可是芷兰并不赞同，她眉头微皱，略有不悦道“可是至少应该考虑你的承受范围，如果——”

    “我不会有事。”他像是作保证一样的说。

    芷兰轻咬下唇，只是看他不语，算是默认。她的反对使焰夜心中升起一丝愉悦感，就连做这个决定时候的沉重都不见了。果然有些事情没法控制，比如心悦。

    当晚，他们没有在镇里休息，而是趁着夜色再度返回十里妆外围。那两匹在黑暗中也惹人注意的马也并没有留在镇上。

    临近十里妆三里左右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焰夜对芷兰道“前面开始就有玄冥门的探子了，我们骑白色的过去吧。”

    “好。”

    随后，芷兰和焰夜共乘一匹马继续前行。焰夜伸手将芷兰环在身前，抱着她的腰，脸颊轻蹭她的秀发。芷兰身体向后靠在他怀里，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虽然早就说好了只是故意做这样的举动给别人看，可是芷兰依旧有些紧张，不过这紧张却和玄冥门没什么关系……

    她脸上泛着微微的红，不过是夜色中看不真切而已，这样的亲密实在让她吃不消。而且窝在他怀里的时候才会真切的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味道，竟然宽厚的让人放心和安心。和他接近就是这样的感觉么？

    焰夜感觉到芷兰好像抬头看他一眼，于是手上用力了一些，将她抱紧。如果这条路不是通往埋伏和杀戮，那么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来了。”他在她耳边说出这句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侧脸。

    芷兰凝眉，一只手依旧紧紧的抓着焰夜的衣襟，另一只手放在腰间寒光上。

    月色下，一匹雪白的、线条优美马带着两个人疾驰而过，马蹄踏在小路上发出得得的声音。玄冥门的探子几乎每一个都看见了他们。男的一身白衣，女子青色纱裙。他们依偎着，风吹起他们的衣裙和头发，在身后交织。

    “这是什么人？”隐藏在暗处的一个头领诧异的问旁边的。

    那几个手下摇摇头“可能是路过……”

    正当他们就要策马路过这里的时候，忽然，就见马上那女子毫无预兆的骤然出手，爆裂声中路旁一颗粗壮的大树拦腰折断，树木砸在路中间，断裂处有明显的冰霜，显然女子内力极为冰寒。

    眼见这个女子武功高强，玄冥门众人个个准备好武器随时迎战，这个时候来这里，还做如此行为，不得不让人重视。。

    焰夜勒住马，停在那颗树旁。马在那里踱了几步，焰夜的眼睛扫视周围一圈，确定探子的位置。然后状似不经意的用剑鞘在地上挑起一个暗红色的东西，轻佻的笑“不过是一只狐狸，你用这么大力干嘛。”

    “我想着马上就要剁了玄冥门那帮人的脑袋，一时间收不住手而已。”芷兰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

    因为夜深人静，而且两人说话声音也没放低，声音能传出去很远。草丛中的玄冥门探子们早已准备好了，蓄势待发。

    焰夜扔下了挑起来的东西，将剑收在背后，伸手去勾芷兰的下巴“别着急啊娘子，到时候你想怎么玩还不是你说了算。”

    芷兰眨眨眼睛，眼波流转，伸手握住焰夜的手往外推“你少叫我娘子！”

    “怎么？难道叫你名字？”

    芷兰嗔怪道“知道是你娘子还叫我去勾引墨昀？我真应该给你多带几个绿帽子。”

    草丛里的几个探子一听这句话眼睛都直了，又怎么回事？领头的那个眉头皱的更紧了，勾、勾引少主？！？

    然而焰夜已经策马慢慢前行了，眼见那两个人准备离开。那个玄冥门领头的马上低声吩咐“我跟上去看看情况，你们几个在我后面小心一点。他们实力都不低，别被发现。”然后偷偷的跟上去继续听消息（八卦？）。

    焰夜早已感觉到有人跟着，他继续慢慢前行、亲近美人。他拦着芷兰的腰，侧头摩挲她的脖子“我自是放心你有分寸，怎么会真的给人占了便宜。”

    “我是有分寸，可墨昀会给你留分寸么？”芷兰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也就是我们把沈夫人带出来了，要是带不出来，你就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沈夫人……带出来了？暗处，领头的那个一身冷汗，那他们几个在这里守了好几天是为了什么啊？

    “哈哈哈我就知道娘子厉害，要不是娘子，沈逸怎么会乖乖听我们的。”焰夜说着，手里一紧，将芷兰按在胸前，低头要亲，但是他的唇落在她耳边，低声道“后面的人正在过来。”

    “知道了。”芷兰抱着焰夜的腰，有些紧张。她的紧张现在完全是这一路被“调戏”出来的。

    焰夜感觉到身后那些人训练有素的承包围状跟着，现在只差最后一点消息要给他们了，马上就可以了……他想了一下，忽然吻住芷兰的耳垂，湿热的舌头慢慢描绘她耳廓的形状。

    果然，芷兰吓了一跳，惊呼一声“焰夜——”

    终于提起了自己的名字了，焰夜立刻直起身体“娘子害羞什么，一会儿到了住处还有更害羞的呢。”话刚说完，他忽然踢了马屁股一脚，芷兰还未等反应，这马已经箭一般的飞射出去。

    他们刚走，小路上，那几个玄冥门的探子就现身了。那个头领脸上有红有绿的，这也就是晚上，没人看见他这个窘样。

    那几个后追上来的问“老大，情况如何？”

    那头领头痛的分析刚刚听来的信息“刚刚那个男的是焰夜……那那个女的是……冰寒内力……应该是云芷兰。沈夫人被，额……云芷兰从少主手里救走了，沈逸现在好像是听焰夜的……”

    那几个手下目瞪口呆，真的假的？“那他们怎么忽然跑了？”

    “废话，憋不住了！”把百美第一人放你怀里亲一会儿你试试？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还守这里么？”一个黑衣人问。

    那个头领显然很头痛，沈逸已经站队了的话，他们在这儿那不是白耗时间么“你，立即领几个人回去找少主禀报此事。”

    “是。”那个人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另一个手下谨慎道“当务之急，是先拿下那两人。沈逸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总不能让焰夜从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安全的离开吧。”

    那头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通知所有人准备好围攻，既然沈逸不会来了，这些礼物也别浪费，都给焰夜送去吧。还有，务必在十里妆之前拦截他们，说不准他们去十里妆是要做什么。”

    焰夜抱着芷兰一路飞奔，狂踢马屁股。他现在整个人都是热的，被夜风狠狠的吹了一通才好一些。但是芷兰抱着他，只觉得他身上依旧温热的如同太阳。

    她心里应该还是恼怒的吧，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上红艳艳的。想让她叫他的名字直说不就行了，干嘛……干嘛真的……芷兰的手用力揪着焰夜的衣服，酝酿了好久也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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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竹林居士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追上来的，我们要准备一下。”

    焰夜平静的声音在她头顶忽然响起，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芷兰心里有些挫败，他刚刚那么做只是为了计策而已，她何必这么在意，开口问了倒显得很小气。

    “好……”

    焰夜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赶路。他的心还在剧烈跳动着，刚刚那一下亲虽然也算故意的，可他也是用了极大的勇气才下得去手。

    亲完他就后悔了，便宜是占了，可他没考虑到如果芷兰生气了怎么办？或者说……他心里的这个秘密被发现了怎么办？忐忑了好久，发现芷兰依旧还抱着他并没有动作，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开口。芷兰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他才略微的放心。

    芷兰的耳边周围除了呼呼风声，渐渐的出现了一丝脚踏草丛的声音。那声音渐渐变强，好像人数慢慢增多了起来。仔细看去，两人身侧还能隐约看见一些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对方显然并不准备隐藏。

    芷兰脸上的潮红早已褪去，她眼神里恢复了冷漠。手中长剑已经微微出鞘，给沈逸准备的东西，肯定不会很普通。

    焰夜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他低声对芷兰道“在沈逸回来之前，我们恐怕要一直忙了。”

    “那就杀他们片甲不留。”芷兰凝眉，向来淡然的脸上有一丝阴沉。

    焰夜笑道“好，那就杀他们一个不剩！”

    再行几十米，焰夜忽然勒马，高声道“什么人！”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不然对方怎么舍得把东西全拿出来。

    对方并无人回应，这倒是像玄冥门的作风。他们站在路中间，周围再度陷入寂静。片刻后，那些人好像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无数隐藏在周围夜色中的影子骤然发起攻势。

    此刻开始，就不需再演戏了。芷兰自马背上跃起，月光下她的裙角和长剑都反射着寒光，冰寒剑气直攻前方，酝酿许久的攻势不容抵挡。焰夜出剑乃是横扫千军，正在芷兰身下。

    这些黑衣人并不惊慌，借着暗中的优势，默契的排列阵法。里外三圈，两两相反的围着他们旋转。芷兰冷笑，这种普通的东西也敢拿给沈逸那种金土术士用？就是她也觉得小儿科了。

    “小心阵法变化。”芷兰一句说完，便欺身冲进阵法里。

    黑衣人的头领在阵法之外旁观，眼看云芷兰一个小妞就冲进阵法一通胡杀，脑袋上直冒冷汗。他怎么忘了，人家长相是一回事儿，别的来算也好歹是一代宫主。

    他赶紧下达命令道“三组四组，变化。”

    所有黑衣人听令，有序的变换阵型。同时那头领又打了个手势，立刻有十来个人悄然退下，不知去了哪里。

    芷兰冷笑，终于要拿出招待沈逸的真东西了么？她琉璃宫也以阵法为重，倒要借此看看到底谁家阵法更高一筹。

    “你要小心！”焰夜心中担忧，隔着重重人墙对她喊了一声。

    芷兰凝神看着眼前变换的阵法道“次阵类似千秋锁，便是千般变化我也解得开，不过只怕时间会长。不如你先走一步，前面应该还有其他陷阱。”

    焰夜想都没想的拒绝“这不行，你——”

    “变化的千秋锁我不知要多久能解开，我们要抓紧时间。”

    焰夜知道芷兰说的是计划，他们要在沈逸回来之前破解所有机关，尤其是为沈逸量身定做的机关。

    他握紧手中的剑，心中反复掂量。毕竟这里只是第一处机关，恐怕后面的应该还会更厉害一些，既然芷兰说有把握破阵，那她应当是没事的。不如就他自己先去前面摸一摸到底有什么牛鬼蛇神。

    “你……小心。”他艰难的说道，然后忽然策马狂奔。

    芷兰同时也骤然出手，在千秋锁完成之前为他清出一条路。

    那个头领显然没想到焰夜会独自“逃跑”，他衡量了一下轻重，决定让手下对付云芷兰，自己则赶紧追上焰夜。

    焰夜的马可是唐启的心肝宝贝，跑起来相当不慢。

    那黑衣人紧追不上，于是放了个信号弹出去，紧接着就在焰夜后面大声挑衅“真是没想到啊，长的人模人样的烈焰公子还会让女人给断后。”

    焰夜沉着脸，死死的握着缰绳不去理会身后追上来的人。他越早赶到，那些人准备的时间就越少。

    “刚刚不是还亲亲蜜蜜的么，怎么转眼就把人家那大美人扔了？你放心好了，我们不要人命，我们兄弟素了好几天了，怎么舍得下死手。”

    焰夜终于有点反应了，他一剑砍断了旁边一枝伸出来的粗壮树枝。那头领显然没想到焰夜还能真出手，冷不丁的被飞来的树枝抽了脸，比少主扇他一巴掌还疼。心下大怒“人都扔给我们了还在乎我说两句话？装什么痴情！”

    黑夜中，前方除了影影倬倬的树木似乎什么都看不见，身后挑衅的叫骂也消失不见了。突如其来的空寂让焰夜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这时候马嘶鸣一声忽然栽倒，将焰夜用力甩了出去。他急忙调整身形落在地上，这里有绊马索。

    他单手撑地，周边地面飞起数根绳子，绳子带起无数灰尘和草屑，绳子上面闪烁着点点寒光，似乎带有利器。那反光在黑暗中也十分清晰，一张绳网将他围在了中间。

    数名黑衣人冲出，他们一人握着一个绳子的结扣，急速在他周围转动。柔软的绳子不断做各种变换。

    焰夜长剑横扫，抵挡着攻势，然而这种绳子似乎并不怕利刃。

    那个黑衣头领依旧是在一旁看着，他哈哈笑道“沈逸的东西给你用，也不算浪费了我们精心准备一场。看看你们两个谁先落网，你可别比人家小姑娘撑的时间还短啊。”

    这个人的嘴实在太碎了，焰夜隔着重重绳网危险的看着他“信不信撕烂你的嘴。”

    “恩，信~我等你来撕。”黑衣头领一挥手“五组全部变化，尽快拿下焰夜，我们好折回去找小美人快活！”

    所有黑衣人都迅速变换位置，将绳网结成上下之势，向中间收缩。

    另一边，芷兰似乎并不太好过。千秋锁实际上比她之前对焰夜所说的还要棘手不少，而且只有她一人，颇有些疲于奔命的意思。

    那几个黑衣人列好队形，每个人都拿出一条铁质锁链，以手轮圆，随时准备出击，无人大意。他们可没忘记刚刚这个女子冲进来一通胡杀的样子。

    千秋锁，千年寒铁打造的锁链，玄冥门还是挺有钱的啊。芷兰挥舞长剑，如青色的翩翩蝴蝶飞进那群黑色中。夜色下只能看见她青色的衣裙在黑色的树影和人影兵器中穿梭。

    月亮渐渐升高，周围的黑暗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被月光照射的除了花草树木，还多了一地鲜红。残肢断臂混合着蜿蜒的血水狰狞的躺在地上。

    芷兰冲出千秋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她手臂上略微被划伤了一些，样子有些狼狈。她终究是没能杀死所有玄冥门人，千秋锁没有人数控制，这才是难点。好在她还是杀出了一条出路。

    刚刚脱离千秋锁，其他的黑衣人并没有追上来，而是悄然融入黑夜中。虽然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离去，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了，既然已经解决了这一批，她还是要快点去看看焰夜如何了。

    但是她还是没能及时抽身。周围的树枝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暗处的机关就要触发。这里是山林间，机关全为土木属。天时地利，芷兰和焰夜可算是选了个不太好的时机啊。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到底够不够留下沈逸的。”芷兰单手挽剑，身形一闪也融入黑夜中。

    天色渐渐放亮，一点点的鱼肚白隐约浮现天空的尽头。

    一个身穿黑白交织长袍的清秀男子策马经过这边，他额头上有一抹细密的汗水，但是连夜赶路依旧看起来心情不错。虽然行路匆匆，可是嘴角依旧挂着笑意。

    “还是要早些到家，这几日可不能让夫人有了闪失啊。”沈逸这样想着，心思又急切了一点，八个月身孕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经过那篇树林就能够到家了，可是沈逸在林子路口就紧急勒马。眼前不算很宽的小路上横尸遍地，沈逸脸色一下子就变的铁青，已经有些年这边没有这样的状况了。他跳下马仔细看了看，这些黑衣人身上带有铁链，泥土中有乱中有序的步伐。“千岁千秋锁？”

    沈逸心里呀了一声，心里担心媳妇，赶紧上马往前跑。可是进了林子还不出五十米，他又再度停了下来。眼前依旧尸横遍野，一个血染青衫的女子伏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她右手紧握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仅剩的十来个黑衣人虽然伤的不轻，但还站着。他们把女子围住，似乎想要给她一剑可是又没有胆量上。

    沈逸大喝一声“你们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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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答应撕开你的嘴

那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惊慌道“沈逸回来了。”想着他们几人此时已经无力再战，于是赶紧调头离开。

    那几个黑衣人的一声“沈逸”让他心里一紧，他们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还有刚刚林子入口的千岁千秋锁，土属阵法中的棘手阵法，都让他心中不安。

    沈逸驱散脑中怀疑，下马走了过去，试探的问道“姑娘？你还好么？”

    芷兰这会儿喘匀了气，抬头看向沈逸，还好……至少坚持到他回来了。她清晰的在沈逸眼里看见了怀疑、猜测。这正是她和焰夜想要的，不是么。生性多疑的沈逸，只能相信自己的分析和判断。所以，这机关要么让他自己吃，死在家门口。要么他们替他吃，让他看清楚。

    可是，戏还要演到结尾啊，芷兰以剑撑地，摇摇欲坠的站起来“多谢相助……”

    沈逸惊讶了一下，她的脸上虽然染血，可是依旧很美。血反而像是一种点缀，昭示着她的艳丽。“没事的，姑娘可是用在下帮忙？”

    “帮我——救我夫君。”

    沈逸与窦月华多少有些类似，都是随身带些药的，他转身去马背上的匣子里摸索什么，同时问道“这好说，我先帮你止血，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何处？”

    芷兰用手轻轻擦脸上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连夜路过此地，竟然碰上一群劫匪。他引开大部分的人，和我走散了。”

    真的只是劫匪么？沈逸当然是不信的。但是他并不是不信芷兰，更多的是不信那些黑衣人。连这个地盘的主人都摸清了，真的只是劫匪么？他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递了过去“我对这里很熟，应该没事的。我看你手臂上还在流血，先做处理吧。”

    “多谢，还未请教先生名号。”

    “在下沈逸。”

    芷兰略作思索“竟然是沈先生，我竟忘了十里妆就在附近。此番要麻烦先生了。”

    “无碍，那人可有什么特征？”

    芷兰想了一下“他带黍禾。”这样作答，隐隐道会了焰夜的身份。

    沈逸诧异的不行，烈焰谷的人在他的家门口被人伏击，而且伏击的人看起来好像压根是要找他才对，这是什么事儿啊？

    两人沿路寻找，沈逸在前面快步带路，他看着路上的痕迹，心道这人还真是厉害。

    前方出现一处空地，是被刀剑开辟出来。同样的横尸遍地，数十名黑衣人沈逸当下查看一番便确定了“机关少，阵法多。”

    沈逸蹲着翻看，芷兰则独自前后找了一圈，发现除了那匹马并没有别的她认识的东西了。她心里有一点惊慌，怎么会不在这里呢？他武功高于自己，应该不会失手的……

    芷兰心里浮现一丝惊慌“焰夜！焰夜！”她喊了几声，向远一点的地方走去。

    沈逸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原来真是烈焰谷的人。

    芷兰忽然被人拉住手臂，回头看见沈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到她身后了“这边草丛茂盛，不知他们有没有放什么东西。莫要关心则乱。”

    芷兰别开头，心道她倒是忘记了刚刚跟人家演戏的事呢。

    “既然是从阵法中走出的，方向就有规律可寻，我来带路吧。”沈逸提议道。他不只是为了帮芷兰，大部分其实是自己的原因。毕竟自家地盘出现了很多属性习惯上能克制自己的阵法，这是很让人惊恐的事情。

    “我们往哪里去？”芷兰问沈逸的时候，眼睛里闪闪的。让沈逸不好意思的挪开目光“应该是西边，不过那里有山只能左转绕个圈回来，你跟我来，这里有近路。”

    芷兰和沈逸在林子中追焰夜的时候，另一边。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在林间穿梭，一黑一白在昏暗的晨光下只能看见残影。

    前面的是个黑衣人，他的面罩已经掉了，侧脸上有一处紫红的印子，那是被树枝抽出来的。他身上伤痕众多，但也是一众黑衣人里唯一活下来的，他咬牙切齿的回头看了一眼，为什么总也甩不掉这个人？

    后面的自然是焰夜了，不过焰夜并没有比黑衣头领好到哪里去，他的白衣几乎变成暗红色，但依旧紧紧地跟着他，死咬不放。

    黑衣人体力已经不行，焰夜忽然长剑脱手而出，黑衣人虽然察觉到了危险，但是已经无力躲避。他回身要将黍禾打开，但是黍禾依旧插进了左臂。

    他痛的不行，随后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被一脚踹到，飞出去好远跌在地上。黑衣头领发现焰夜正在缓缓走近，可浑身酸痛爬不起来了，于是捂着左臂，挣扎着向后退。

    焰夜低头看着黑衣人，一身斑驳血迹好像地狱使者，他将手放在黍禾的剑柄上“我早跟你说过，我会撕烂你的嘴。”手忽然将剑拔出，带起飞扬的血花。

    芷兰跟在沈逸身后走了很远，忽然听见前方一声凄厉的叫喊，于是越过沈逸先跑了过去。只见前方地上倒了个黑衣人，焰夜背对着她立在一旁，慢慢的擦拭剑身。

    见焰夜身上染了很多血，芷兰试探的叫了他一声“焰夜？”

    焰夜回头，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适“你来了。”

    芷兰得了回应，这才来到焰夜近前，看清他身上纵横的伤口，恐怕他应对那些阵法很吃力吧“你……怎样？”

    焰夜拎着剑，看她半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你怎么好像小兔子？”

    她本来就泛红的眼睛被焰夜惹的忽然哗啦啦的下起雨来，脚尖一垫就给了焰夜一个抱。他身上血的气味让芷兰很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焰夜有一丝恍惚，她……至少还是愿意接近自己的，对吧……曾经多次在心里找好了不能招惹的理由，居然被她随意驱散。他几时开始心志这么不坚定了呢？

    芷兰在心里松口气，赶紧把眼睛里的水蹭在焰夜的衣服上，正当她要松手的时候，却感觉到焰夜空着的左手轻轻揽住她，温热的手放在她的背上。她仰了下头但看不到焰夜的表情，于是顺从的继续靠在他身上，她记得还有沈逸要骗呢……

    但实际上焰夜抱了好半天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沈逸，这居士羽扇纶巾，牵着马缓缓走近，他似乎对地上的尸体更感兴趣，正不住的打量着。

    “烈焰公子下手够狠啊。”沈逸似笑非笑的插了句嘴。

    芷兰松开焰夜，侧头看过去。地上那个人死状够难看的，以嘴为界，脑袋被砍去了一半，上唇跟着脑袋飞远了，下唇还留在身上。

    芷兰的脸色变了变“你跟他有仇？”

    焰夜的眼神暗了暗“我答应他要撕开他的嘴。”

    芷兰轻轻推开焰夜，对沈逸道“多谢沈先生帮忙。”

    “在下并没出什么力，十里妆就在前面，二位身上伤口颇多，不若同我先回去先做处理。”

    芷兰未说话，焰夜却先拒绝了“不需再麻烦了，我们还有急事，耽搁不得。”

    芷兰的眼睛不由得飘向焰夜，最急的事情不就是找到沈逸么？

    沈逸没有多做挽留，他反而面上有一丝放松“既然这样，在下帮人帮到底，这两瓶东西你们拿着，至少能防止路上伤口严重。”

    焰夜接过东西，双手抱拳道“多谢，日后烈焰谷定来拜访。”然后他一手拉过芷兰就走。

    芷兰并不好开口询问，于是一路跟着他走了好远好远。半晌，芷兰回头看了看，才问“为何不与他进十里妆，如果我们进去了——”

    “你太小瞧他的疑心了。他怎么会轻易叫人进十里妆，尤其是在他怀疑竹林局和沈夫人已经出事的时候。玄冥门的阵法针对性已经让他惊疑不定了，而我们，有可能是替他破了机关的友人，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让他落入别的陷阱的人。”

    “怎么会有人疑心重到这个地步？怎么会有人杀了自己同门百千人，只为了某些计划？”

    焰夜停了下来，他实在走不动了，于是靠着一块巨石慢慢坐了下来。“沈逸本身性格就多疑一些，可这并不是坏事。但是现在的原因是他猜到了沈夫人可能出事，所以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任何可能算计他的人都必须警惕。”

    芷兰坐到他旁边，拿过焰夜身上沈逸刚刚给的那两瓶药，然后一语不发的去解焰夜的腰带。

    焰夜闭上眼，随意让芷兰摆弄他“你说得对，几乎不会有人杀害自己同门几百人，只为了一个不一定成功的计划。所以他对我们基本上是很放心的，我拒绝去十里妆，是为了让他彻底放心。”

    芷兰这时候已经抽掉了他的腰带放到一边，开始脱焰夜的衣服“他现在还不知道玄冥门，怎么办？要不要推他一把？”

    “先看看吧，沈逸脑子精明着呢，既然今天让他逃过一劫，玄冥门就藏不多久。要是他查不到，我们就再推他一把。”焰夜说完，并没得到回应，于是睁眼去看。芷兰已经将他的衣服敞开了，正皱着眉看他“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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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他的曙光

“你伤的很重……”她抿着嘴，神色担忧。他线条匀称的上身纵横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尤其左肩，脱下衣服她才看见那里几乎被什么利器刺穿过，简直是个血窟窿。血染红了左边的衣襟，此刻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这样的伤，他刚刚是怎么抬起手来抱她的？

    “这个……昨天晚上的，已经很久了就不疼了。”

    “你为什么不答应和沈逸去？反正他会帮你疗伤的，得到他的信任就那么重要么？”芷兰有些气恼的别开脸不想看他。

    焰夜忽然惊慌了，他坐直身体，但是马上被芷兰按着靠了回去“别乱动！”

    焰夜靠在岩石上，也确实不敢再乱动，于是芷兰板着脸将两个瓶子都打开查看。那两瓶药其中一个是淡绿色的药丸，她拿出一个闻了一下，有股苦味。然后不由分说的捏住焰夜的下巴，将药塞了进去。

    焰夜总有点做错事的内疚感，所以乖乖的咽了下去。心说怎么窦月华和沈逸的药都苦的没边儿呢？

    芷兰随后又拿起另一瓶，那一瓶是药膏，看来要外敷。她用指尖小心的挑出来一些，轻柔的擦在焰夜身上。不过她却是不碰他左肩上最重的那一处伤。

    她的指尖那么温柔，即便是划在他的伤口上，也依旧让人觉得很依恋和舒适。当她的手几乎划过他胸前所有的皮肤时，焰夜终于抓住她的那只手，惊的芷兰一怔。

    “你担心我？”

    芷兰哼了一声抽出手“反正你现在又死不了，担心干什么？再说，伤不在我身上我又不疼。”说着，她竟站起身来走开了。

    焰夜惊愕的看着芷兰消失在眼前那片树林后，心里一疼，竟比左肩上那处伤口还疼。是、是他会错意了么……

    但芷兰并未走远，她很快就回来了，双手背在身后，虽然面上还是冷冷的，可是脸颊微红。焰夜发现她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可是又明明是一样的。芷兰回到刚刚的位置，极不情愿的拿出背后那一团锦白色的东西抖开，是一件贴身的里衣。

    焰夜只觉得脸上腾的一下就热了，怪不得觉得哪里不一样，那么单薄的外衫贴身穿，当然会更显得身形了。

    芷兰并不肯看焰夜的反应，她低着头将衣服撕开顺好，然后将剩下的半瓶药膏全都倒在布条的中间，然后对焰夜道“你、你起来一点。”

    焰夜再度听话的坐直，让后背离开岩石。芷兰将有药的部分轻扣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将布条在他身后交叉。焰夜的身体比她宽厚很多，每当布条绕到身后时她就不得不抱着他，他们之间就只隔着一件单薄的外衫。

    最后她环着他的腰，将布条在他身后打好结时，焰夜的手臂忽然抬起轻轻拥住她。芷兰的手慢慢停下动作，任时间突如其来的静止。

    焰夜闭上眼，他的脸颊贴着她的头发，即便经过了一夜浴血奋战，她的头发里还是有一丝媚人的香气。他再也不想去想那些不能接近的理由了，如果明天就会被玄冥门杀死，今天至少还有心里想的人在身边。

    清晨的太阳终于彻底升起，树影投射、鸟鸣山涧，和古树下巨石边的两个人都变的鲜亮起来。

    当沈逸对玄冥门开始有所警觉时，焰夜和芷兰也再次启程了。

    芷兰本意想让焰夜在附近略做休息，毕竟左肩伤势太重。但焰夜说中途应去一趟八宝阁，既然鬼医在八宝阁，芷兰也就未提那事。

    现在两人只剩下了一匹马，于是就同之前那样共骑。

    芷兰因为他的伤，便坐前面拉着缰绳，焰夜则在后面扶着她的腰。两人很默契的维持着之前若有若无的亲近，而不说出口。

    八宝阁、十里妆和永安正好呈三角之势，又是一番远路。

    奔波一天，由于芷兰长时间拉着缰绳，手臂上那几处划伤已经变得很疼了。走的匆忙又没有处理，不知道化脓没有……但是感受到焰夜越来越重的靠在她身上，她还是没肯吭声。

    “你如何？是不是累了。”焰夜疲惫的声音在芷兰身后响起。

    “还好，很快就到了。”

    芷兰想了想，决定转移注意力“唐启那匹马很珍贵吧？”

    焰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一定肉疼死了。”

    “妻管严加守财奴，这个盟主可真是的。”

    焰夜头有些昏沉，晕乎乎的彻底靠在芷兰背上，头放在她肩上。

    芷兰忽然空出一只手抓住焰夜的手，不知是安抚他还是安抚自己“马上就到了。”

    马停在八宝阁的时候已经又是傍晚了，芷兰觉得后背发麻，手臂都快没感觉了似的。

    八宝阁坐落郊区，更像是大户人家游山玩水用的宅子。门口有个小药童在摘草药，抬头看见俩人吓的一愣一愣的。除了沈先生以外他还没见过外人来呢。

    “二、二位找——”

    “窦月华在么？快让他出来。”芷兰微微有些气喘，虽然是问，可语气分明是要求。

    小药童见对方直接叫了窦月华的名号，小脸一下就白了。回头就对着门里头嗷嗷喊“师父师父啊有人找上门了啊师父！！！”那阵势分明是当人家来砸场子的。

    紧接着就见一身道袍的窦月华拎着剑慌慌张张冲出来了“谁啊谁啊哪儿呢？”

    等他看清来人居然是芷兰后，呐呐的把剑往背后一收“这个……有时候出去做做法用的。”

    芷兰弱弱道“你——帮我把他扶下去。”

    窦月华给了那小药童一下子“还不去扶！一天天跟你操不完的心，不是告诉你了黑衣服的人找上门了再拉警报么！”

    看来自从鬼医在琉璃宫见识了玄冥门的阴谋后就一直在小心做人。

    焰夜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意识了，等窦月华两人将人弄下去，芷兰才有空活动一下痛到没知觉的手臂。

    窦月华安排了一间客房，没用芷兰说话就自动自觉的开始会诊，还吩咐那小药童去拿药箱子过来。

    “伤的不轻呀啧啧啧，咋没把琵琶骨穿了呢。哎呦？这不是沈逸那老家伙的药么～”窦月华一边查看伤势一边小声念叨着“不错，沈逸有进步，我也不用给他换了。换换绷带好好休息就好了，没什么大事。晕过去是失血太多，先补一补血。”

    芷兰在一旁听着挺无语的，伤成这样还能说没什么大事的，估计也就一个窦月华敢……

    处理好焰夜的伤后，窦月华用脚踢了踢地上拆下来的绷带，怎么看这绷带都不像绷带……

    芷兰疲惫道“麻烦鬼医先生了。”

    “这点伤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窦月华说着，来到芷兰面前。一把抓过她的手，将她的衣袖拉起“对了，云宫主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么？焰夜这根本也用不着我救。”

    芷兰任由窦月华查看她的手臂“事关沈逸，恐怕你也在牵扯之内。沈夫人失踪，此事是玄冥门所为。但为沈逸能相信，我们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这、玄冥门对沈逸也下手了？！”窦月华心叫不好，难道自己也好日子到头了？

    芷兰所有所指道“沈逸算是受了鬼医先生的牵连。”

    窦月华愣了一下，忽然想通了前后关键。前些日子他可是跑去琉璃宫“助威”啊！原来被玄冥门视为眼中钉。他和沈逸若是真的站在焰夜这边，确实是不可小视的后盾。不过……他们明明没有！

    “我也太倒霉了吧！”

    芷兰不咸不淡的说到“相比之下沈先生更倒霉。”

    “这倒是。”窦月华难过的脸煞白“要不是焰夜以金火狐狸逼我，我怎么会被盯上！”

    “被盯上是早晚的事，先发制人难道不好？”

    窦月华苦着脸认栽“我也知足了，还有个沈逸垫底呢。我看此番收益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你们！沈逸丢了老婆，我又有性命之忧。于哪一条都必与玄冥门抗到底，也算合你们心意了。”

    芷兰并不反驳，只是笑笑“这么说就严重了，当初的芷兰不也是如今的先生么。”

    窦月华摇摇头“也罢，玄冥门本就不应为天理所容，这样也好。”说着，他将芷兰的衣袖放下“你既然有沈逸的药，怎么不给自己涂上一些，时间太长伤口发炎严重。我刚为你涂了些别的药，虽然会好，但还不知会不会留疤。”

    芷兰并不太在意留不留疤的事“鬼医先生在说笑吧？没听说过在先生手下过了一遍的伤口还会留疤的。”

    “我又不是神仙，难道死人还能救活？”这女子真该给她留点疤当教训，干什么药全给一个大男人用掉了。

    窦月华见没什么事了，便脸色不善的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芷兰和焰夜。

    她来到床边，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他看起来好多了。

    焰夜睁眼“窦月华什么反应？”

    “他已经急死了。”芷兰笑笑。

    “你的手还好么？可还疼？”

    原来他刚刚听见了……“还好，本来……就没什么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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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近身近心

焰夜闭上眼，芷兰似乎听见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好像很凝重，很难过……她都在想什么东西？芷兰觉得自己实在想太多了，于是伸手掖了掖他的被角，起身出去了。

    芷兰刚离开，焰夜便失神的看着眼前昏暗的纱帐。有些事情，必须要给自己一个决定了。

    周围太过安静，静的他能听见自己的心。他此刻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如何喜欢她的，否则之前在十里妆外，他也做不出借着演戏轻薄她的举动。只是他现在很后悔那么做了，虽然她后来没生气、更没问。可是自己却变得难以控制。

    他忽然想起当时雷长明说的那句话，明明知道没可能、十三不会多看一眼，但还是会追逐下去，因为根本无法停止……

    焰夜问自己，是否能忍受芷兰到时的拒绝，然后老死不相往来？答案不得而知。

    次日一早，窦月华就在门口给备了匹马，两人来的时候死了一匹，他就很是上道的准备再送一匹。然后老老实实的候在门口。焰夜和芷兰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而且至少比昨天晚上瘦了一圈，这样的速度，可见鬼医大人对自己的生命安全多么放在心上，肯定惦记了一宿没睡。

    芷兰有点想笑，不过憋住了。

    窦月华总觉得焰夜看见马的时候并不怎么高兴，难道是错觉？“两位一路走好，沈逸那边的事请放心，我自会帮他摸清玄冥门的意图。不过林青青对他影响很大，大概是要费些时日。”

    焰夜若有所指道“鬼医先生自己的事儿也还是要早作打算的好，玄冥门知道你与沈逸的关系，定也是知道了八宝阁。”

    果然，窦月华再度受了惊吓“我自然要打算的！待我打点一番，前去永安寻你们。”

    焰夜点点头，嘴角轻扬“多谢先生慷慨相助了。”

    “还说风凉话，还不是被你算计的……”窦月华一想到此心里就难过的紧。

    芷兰过去牵马的时候，焰夜忽然用手按住了左肩。她立刻察觉到，便停下了动作“动到伤口了？”

    “无事。”

    “还是我带你吧。”

    芷兰谢绝了窦月华的马，依旧与焰夜同骑，如之前那样。

    他们离开时，窦月华死死地盯着焰夜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然后愤恨的哼了一声“想不到烈焰公子编起瞎话来也是一本正经。”不过说完他又乐了“不过挺厉害的，上次见他们，好似还没这么亲近。”

    芷兰策马行了不到一刻，焰夜忽然从后面伸出手来拉住缰绳“我来吧。”

    芷兰一惊，就要躲避他的手“你肩上——”

    “我没事。”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将缰绳从她手中夺走。

    芷兰不再坚持了，她略微揉揉手臂，他是怕她也疼么。焰夜稳稳的环着芷兰，感受着风将她的发丝吹到脸上，他就知道，他也无法不去追逐她。

    昌源某处。

    房间内阴冷沉闷，桌上的烛光也暖不起压抑的气氛。

    六个黑衣人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冷汗直流，谁也不敢先开口。就怕他们少主一个不高兴直接砍人。

    这房间里唯一脸上还带笑意的也只有秋忘川一人了，他眉眼含波，不断扫视墨昀的表情，心里总觉得事情要变的有意思了。

    墨昀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自广袖中伸出，随意的指了一个人“那就你来说，有一句说不清楚，就自己跳万蚁坑。”

    被点名的倒霉鬼一听万蚁坑三个字直接就酥了“少、少主，是头领命令属下回来汇报的。因为、因为听说沈夫人被焰夜和云芷兰救走，头领担忧少主……”

    待那黑衣人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焰夜和云芷兰的对话后，果不其然的，墨昀变得更加阴沉了。

    秋忘川站在角落里憋着笑，心道这俩人够能扯的，这种瞎话都编的出，想来此刻沈逸定是脱险了，搞不好还反摸出了玄冥门的身份。

    于是，不甘寂寞的秋忘川火上浇油道“少主，不如让我先去看看。说不定还有补救机会。”

    墨昀发出一声冷笑“护法不必麻烦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事情早已尘埃落定了吧。你们几个滚下去。”

    六个黒衣人如临大赦，手脚利索的退下了。

    墨昀的手放在桌上，留下深深的指印“云芷兰，你会后悔这样挑衅我的。”

    秋忘川试探道“少主，您是准备……”

    “我要亲自去会会洛卿，最近不知怎么的，他猖狂的太过了！不给他点教训，他忘了现在谁说了算。”

    “少主说的有道理。”秋忘川嘻笑着。

    焰夜和芷兰一路前去永安用了好长一段时间，凭着焰夜肩膀上的伤，两人都默契的不去提抓紧时间赶路的事情。焰夜十分享受芷兰坐在他怀里的舒适感，至于伤口，他几乎都不再去理会了。

    芷兰看起来比平时笑的更多了一些，话也多了。这一路上更像是两个人游山玩水一样，因为在八宝阁那晚他做好了最后的决定，所以现在能坦然的享受和她相处的时光了。

    焰夜第一次有点感谢唐启当时的不靠谱，这个大哥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嘛~

    即将到达永安的时候，焰夜放慢了脚步，然后发现芷兰居然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她居然可以对他毫不设防的——她……她、应该有可能……接受自己吧？

    焰夜被这个想法惊喜了，他轻柔的小心的揽住她，低头吻在她的头发上。

    他们共骑一马走进城里，来往行人无不驻足观望。这个骑着马的俊秀公子实在是招人喜欢，看得路过的姑娘们心花怒放的。当然，如果没有那个姑娘就更好了。

    一路上，窃窃私语都传进了芷兰的耳朵里。

    “人家姑娘长的好好看哦，我爹娘怎么就没给我生一副好皮囊呢。”

    “也许有什么秘方，真想去问问她。”

    “我觉得去问那个公子也可以啊。”

    芷兰真的早就醒了，这么吵闹的街道怎么能不醒。不过她是不好意思起来只能装睡。原因嘛，毕竟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趴在人家男人的身上睡着了，而且也不知睡了多久、压没压到伤口……想想都觉得丢人。

    芷兰一边觉得自己貌似有点幼稚，可是一边就是不肯动。

    焰夜从容的，直接抱着芷兰来到他们之前说好的那家客栈。第一皇商开的店确实质量不一般，至少比昌源城的那一家大了五倍以上。他还没下马呢，一个小二就跑了过来“公子、夫人，吃饭还是住店啊？”

    焰夜并不纠正，他将芷兰横着抱了下来“我找唐启，他可有给我留房间？”

    “哦是那位唐先生，小人知道了，公子请随我来。”

    他们上了顶楼之后，小二帮忙推开了一间屋子，然后规规矩矩的退下了。焰夜抱着芷兰，还没抬脚往里走呢，就听十三那尖锐的具有穿透力的嗓音高声道“她怎么了？”

    在这种音量下装睡实在是不合理，芷兰只好尴尬的推了焰夜一把“没、没事，不小心睡着了。”焰夜只好将她轻轻放下。

    十三见她居然只是睡着了，便缓和了脸色，摇着杨柳小腰走了过来，媚笑道“这么说，你们也是完成任务咯？”

    “受了点小伤，但是效果不错。”焰夜反问“你也在永安做什么，雷长明和唐启呢？”

    十三相当不乐意了，嫌她碍事是怎么的？“你当我愿意天天在这里等着？还不是有人要见你。”她瞪了焰夜一眼，侧身示意。

    一个摇着折扇的男子笑嘻嘻的自屋内走出，他以扇掩面，羞怯道“我早说别那么早出去，保不齐呆会儿还能多看一场好戏。”

    一见这人，焰夜和芷兰多有诧异，他是怎么取得十三的信任的？

    云芷兰秀眉一拧“秋忘川，你看来很闲啊！”

    秋忘川刷的一下合上扇子，琉璃宫的美人儿个个都对他有意见，他可不敢调戏的太过了“我可是带着消息来的，从昨天晚上等到今天下午，我还以为你早们早就能到永安呢，看来焰夜公子的脚力也不行啊～”

    “我看你欺上瞒下的功夫行啊。”

    焰夜一句话把秋忘川噎住了，这人倒是还记得他的消息都是怎么来的。

    但焰夜很不不打算和他扯嘴皮子，直接进去主题“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当然是我摸清了沈夫人的下落，不要太崇拜我哦～”

    “沈夫人现在在哪？”

    “墨昀改道要将沈夫人送回玄冥门，因为孕妇不方便行动，大概只能走官道。且五日后经过邳州。”

    “邳州？”芷兰问焰夜“不是紧挨着永安？”

    秋忘川插话道“嗯哼，所以我趁着现在行动还方便，赶紧过来找你们。既然你们已经了解消息了，最好尽快给我个方案，我会从墨昀手里争取护送沈夫人的差事的。明日这个时候我再过来，勿信书信。”

    最后这句话他已经不止一次提起，看来送信送坏的事儿他也不是一次两次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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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预谋

待秋忘川离开，芷兰第一件事是一把拉住十三，厉声问到“你怎么把他留在这里？你昨天第一次见他就信了他的话？”

    十三眉毛一挑“我倒是一见他就想砍死他来着，他说有消息给你们我也是不信的。不过他又说，你晚上睡觉只穿抹胸，不梳头的时候发长小腿上三寸半，右肩后蝴蝶骨有颗朱红痣。我一听哎哟喂这不是你相好么，哪还敢真砍死。”

    芷兰目瞪口呆，那天晚上她都用剑把秋忘川逼的不行了，他居然还有空把她看一遍？

    焰夜显然也记得是什么事，他沉着脸看向窗户，心道不知秋忘川跑的多快，现在他追出去应该还来得及揍他一顿。

    十三若有所思道“雷长明和唐启出去了，估计很晚才会回来。你们盟主的大哥真是太牛了，临到要被抛弃了还不自知~要求多的跟星星一样。本来我是在离山陪着苏姐姐，被唐大盟主一封信给叫来了。那个秋忘川消息倒是很灵通的样子，半路就给我截住。要不是他嘴快说的多，我真要一鞭子勒死他。”

    一提秋忘川焰夜就来气，哼了一声“他那些消息都是利用职便某来的，我们多少都要小心一些，万一他截不住那些消息，就真的流进玄冥门的耳朵里了。”

    十三这才想起来似得问芷兰“你怎么和他勾搭上的？”

    这个问题就不好回答了……当初那个情况实在是有点香艳有点乱啊。芷兰尴尬的咳嗽一声，转而说道“他是先找到了焰夜。”

    “哦……那他怎么知道你那么多事的？”

    十三真是字字见血啊，每一个问题都问在重点上，全是围着那天晚上的事儿。她见芷兰的表情不对，惊问“难道真是你相好的？！”

    “不是！”芷兰立刻说道“不如先想想几天之后邳州的事！”

    十三是早就听过秋忘川的说辞了，所以地图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她一边将图纸铺在桌子上，一边说道“我昨晚叫他把可能的路线标了出来，唐启和雷长明我也通过气，他们确实都有想法。现在要看你们怎么想的。”十三指着那条红色的路“如果秋忘川真的能够拿到这差事，为了帮我们，他会选择这个路。途径邳州东，直切永安。听说因为侧面靠山有利行动。”

    焰夜把每条路都看了一边，然后问“唐启还说过什么么？”

    十三耸耸肩“左右都躲不过偷袭两个字，不过是方式不同。”

    芷兰若有所思道“何不卖沈逸一个人情？他应该是乐不得出手。”

    芷兰的话让焰夜灵光一现“我有个别的想法，叫窦月华把消息透给沈逸，劫自己妻子这种事应该让沈逸亲力亲为。”

    “这样倒是能让沈逸彻底站好队。但他能有几成把握劫出沈夫人？”芷兰有点怀疑的问。

    焰夜一笑“他有几成把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成功。”

    芷兰似乎意会了焰夜的意思，瞪大了眼睛，而十三只觉得俩人在打哑谜。

    当晚，唐启和雷长明疲惫的回到客栈，看起来俩人都被唐远压榨的不行。唐启不同往常那样带着时刻准备调侃全场的笑，显得有些沧桑。

    他应该还是不放心他大哥吧……芷兰心里念叨着，也许有机会真应该看看，这个神一样的大哥到底是个什么人。

    雷长明一见焰夜，好像特别想跟焰夜诉诉苦，说一说唐远的事儿。但是迎着十三制止的目光，他还是闭上嘴了，这两天恐怕被十三**够呛。

    焰夜先是简单的讲了一下十里妆的事情和对沈逸的分析（当然略过占便宜那段），然后总结道“所以我有个别的计划。沈逸对窦月华还是比较信任的，尤其这次沈逸是受了窦月华的灾。反正是他自己的妻子，何不让窦月华把消息吐露给沈逸，让沈逸亲自过来。至于他能不能以一己之力对抗玄冥门，如果带队的是秋忘川，里应外合的放水的话，成功几率很大。如果不是秋忘川，他不成功也没关系。至少他一路上会给玄冥门带来很大的打击，竹林居士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晃一晃玄冥门也是要抖一抖的。”

    “那我们做什么？”雷长明好奇的问。

    芷兰轻笑“我们只需要先看着。如果沈逸成功了，那我们就撤，毕竟现在我们经不起任何损失。如果沈逸不成功，至少玄冥门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在一路受到沈逸攻击的情况下，越是临近玄冥门老巢，他们越是会放松。那就是我们需要出手的时候。”

    唐启眼睛一亮，拍着桌子道“如此一来，还可以摸清玄冥门的具体位置！”

    这等大事被敲定，唐启略显颓废的脸也终于又意气风发起来了，看起来情绪好了不少。

    芷兰凑在焰夜耳边轻声道“唐启明明是个成大事者，怎么能被后宅之事困住手脚。”

    焰夜侧头和芷兰低语“确是如此，他如今也是舍弃了唐远，用不多久就会撇开这些琐事。”

    唐启忽然看向窃窃私语的两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的是自己，但是他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这个弟弟去了一趟十里妆好像变开心了，看来当初死皮赖脸的坚持还是对的嘛。

    次日一早，芷兰便用信鸽将书信传去八宝阁。然后去寻焰夜，帮他给伤口换换药。

    临近下午的时候，众人特意都留在客栈里，秋忘川也再度找来了。

    这人习惯性的进屋只走窗户，真是个坏毛病……他今天看起来也有些闷，嘴也不贱了，不知道在玄冥门碰了什么钉子。他闷闷不乐的坐到椅子上，将一只茶杯翻过来放在桌上，示意谁快来给他倒杯水“如何，你们可是商量出了什么？”

    焰夜随意的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唐启则是将昨天的计划简要的说了一边。然后又问“怎样？可是你会送人？”

    秋忘川一仰脖把水都灌了，然后说“是我送，可我是随行。墨昀要亲自送沈夫人回去，我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这么看重沈夫人。”

    这同时也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焰夜与芷兰对视一眼，怎么会这样？

    “不过我觉得你们说的那个方法也是不错的。不过我还有个别的建议。毕竟是我和墨昀都在，放水是不太可能了，除非我真的准备跟他撕破脸皮。那么你们就必须准备好在玄冥门入口处劫人的准备。我的建议是，两条支线互相影响，既然是你们去解救沈夫人，到了紧要关头也可以是沈夫人吸引走你们的麻烦。”

    焰夜低声道“我明白。”

    秋忘川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站起来了“最后一点，走的就是我标记红线的那条路，这倒是好事。还有，有必要的时候就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先回去了，后面的事儿只能你们自己来了，一路上墨昀做决定，我不好乱给你们消息。”

    “多谢了。”焰夜难得的对他和颜悦色。

    秋忘川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不是说好了各取所需么。”

    十三看着再度顺着窗户走了的秋忘川的背影，呐呐道“那么我们计划不变？”

    “也唯有如此了，否则等沈夫人被带入玄冥门，我们除了进去，就没有别的机会了。做得好了，沈逸就是玄冥门遗漏的陷阱，他会随时等着给玄冥门致命的一击。”

    此后几天里，焰夜将伤养的差不多了。期间唐启去了一趟邳州，专门为了看看那一条路的路况。窦月华第三日就传信过来，说是已经将玄冥门的消息含糊不清的传达给了沈逸。看来窦月华对沈逸的心思也摸的透透的。

    同时窦月华也来信说，沈逸启程了，但是他就不去了，真是把珍爱生命发挥到极致。

    第四日早，焰夜、云芷兰、金十三、雷长明和唐启就到达了邳州。焰夜拿着地图对几人道“我们兵分两路，几个人在这里暗中协助沈逸，尽可能多的给他们带来损失。另一路直接到达地图的尽头，他们一定会到这里的，所以可以先去准备一下。”

    焰夜一说完，芷兰就接口“那我跟你过去吧。”她现在是太了解焰夜的举动了，她就知道焰夜一定会决定去终点。

    这一次焰夜并未拒绝，而是直接道“那好，雷长明你要多照顾十三啊。唐大哥，你亲自过来真的没事么？”

    唐启摆摆手“若是我这个盟主都不行了，叫其他手下来不是更不行。永安和离山我已做好安排，便是我十天半月不回去也不会出差错。还有，你将我那宝贝马儿给弄死了，我可没有再给你的了。”

    “一匹足够了。”焰夜笑道。

    焰夜带着芷兰急速赶路，赶在第五天傍晚到达地图上标志的位置。这里是一处峡谷，芷兰环顾四周道“地图只到这里，要么只是经过，要么这里也会藏着入口。”

    “我看后者机会更大，因为秋忘川没说别的提示，看来是只到这里。便不是玄冥门，也会是一个据点。”

    “我们四处看看地形吧。”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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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失手

邳州和永安交界处。

    雷长明、唐启和十三，还有一些唐启调动来的离山高手都默默地蛰伏在山腰上，而玄冥门的队伍则是在第五天夜里才经过那条官路的。

    众人只见远处渐渐出现举着火把的队伍，慢慢靠近。随后不久，队伍就出现了骚乱。雷长明谨慎道“是玄冥门和沈逸！”

    眼看着玄冥门的人似乎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准备反击，可是人却跑了。

    唐启笑道“沈先生也好聪明啊，居然只是骚扰。”

    十三笑嘻嘻道“既然这样，待玄冥门习惯了沈逸的行动，我们再出手，人数骤增下，玄冥门依旧是个措手不及。”

    “可这就不是暗中行动了。”雷长明有些诧异。

    “这应该无事的。沈逸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我们出现了，他该感到庆幸才是。况且，我们的敌人刚好是同一个人没什么不好解释的。我们的难题只是如何让他相信并且行动，这个不是解决了么~”十三头头是道的反驳着。

    唐启感到有点头疼，权衡之下他决定采取十三的意见，因为听十三的话雷长明不会暴走，听雷长明的话十三可就要杀人了！

    事实如同他们所料，沈逸明知无法对抗整个玄冥门的队伍，所以只是骚扰为主，并等待时机准备寻个机会带走林青青。而后他发现另有其他玄冥门的仇家突袭，自然乐得高兴。秋忘川每每假装出力，其实根本都是花架子。

    但是墨昀就是墨昀，虽然频繁突袭让他不悦，但是林青青他是护的死死的。

    就在沈逸也筋疲力尽的时候，十三找了个机会在林子里堵住了沈逸，这个女汉子演起戏来也是淋漓尽致的。她手持双刀笑问“这位兄台也是玄冥门的仇家？这两天我可是看见你好几次了。”

    沈逸自然也是看见了十三好多次，所以也不觉得眼生“玄冥门抓走我的家人，我是想要找回。”他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给身上的伤口上药，对十三并不设防。

    “我看先生厉害的很，不如我们合作，我想要墨昀受累，你想要墨昀手里的人。咱们方向一致哦~”

    “好。”沈逸爽快的就答应了“在下沈逸，姑娘如何称呼？”

    “沈逸？十里妆竹林居啊~我叫金十三。”

    沈逸对她点头“久仰大名。不过……江湖上从未听说玄冥门和琼台双花还有仇啊？”

    十三回应道“江湖上也从未听说十里妆和竹林居有仇啊~”

    沈逸一笑“说的正是。”

    离山和沈逸的坦然结盟是个意外之喜，离山借了沈逸的阵法设计，沈逸借了离山的人势，算是互利互惠。所以墨昀虽然人数众多，却也感到压力很大。

    但令秋忘川有些担忧的是，墨昀对于路上的偷袭居然丝毫没有感觉到诧异，甚至任何情况都好像在他意料之内一样。

    难道……他早知道有内奸？难道他这样只是为了试出谁是内奸？秋忘川这个想法一出来，马上就把自己给吓坏了。连忙安慰自己，不不不，不会，他怎么会用这么大的阵仗来找内奸呢？绝对不会……

    其实偷袭这种事确实在墨昀的意料之内，焰夜已经连沈夫人被抓走、沈逸被设计的事情都知道了，他便猜测沈夫人一路到玄冥门的事，焰夜也会知道。所以他在等焰夜的出现。

    墨昀知道，内奸是一定有的，不然焰夜不会消息如此灵通，但是墨昀此行的唯一目的不是内奸，而是焰夜。或许……还有云芷兰。

    这几日的偷袭者没有一个是焰夜，这才是领墨昀惊奇的。就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墨昀虽然身心疲惫，但是也倍感失望。他还以为能够算计到焰夜，可惜了他还带着真正的沈夫人做诱饵……

    “停。”他一声令下，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已经两天没有人再来偷袭了，看来该来的和不该来的是都不会来了“去开门。”

    几个黑衣人走到一处，扭动山壁上的机关，将一处石门显露出来。

    就在石门将要开启的时候，一阵破空之音忽然传来。由于墨昀刚刚太过放松，居然躲闪慢了被一只箭划伤肩头。

    秋忘川立刻高声道“警戒！”

    就在众人对着利箭射来的方向警备万分时，后方再度传来声响。是唐启带着几个身形矫健的蒙面人上了那辆黑布帷幔的马车。

    “又是他们！”墨昀恼怒了，正要拔剑相向。一个熟悉的声音插入进来“你不觉得你还是先对付我比较好么？”

    墨昀看见那个不远处站在巨石上的人，就知道自己没想错，焰夜果然会来。他嘴角挑起，头也不回的对秋忘川道“护法，你去给我看守好沈夫人。”

    秋忘川小心翼翼道“是，少主您自己小心。”然后手脚麻利的退到后面去了。

    焰夜见秋忘川过去了，就知道人差不多一定会被带走，他只需要拖延一段时间就好。如果有可能，他必要重创墨昀。

    墨昀挥剑而上，几天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手了，但是是第一次兴奋起来。他招招对着死穴而去，仿佛要将焰夜大卸八块一样。

    焰夜肩头的伤口还未彻底愈合，多少都对身体有些影响，但好歹还能坚持。

    芷兰在这会儿功夫也在暗处启动了一些机关，那些飞来的利器也杀伤一片，毕竟准备了好些天。

    秋忘川不太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砍看玄冥门的，保不齐哪个嗓门儿大的就会喊一句“护法叛变啦！”但是假装不敌败走还是可以的。

    墨昀看的出焰夜身体不适，如果坚持下去，他定能够拿下焰夜。可是身后那些人马上就要把沈夫人救走了，秋忘川今天居然如此没用，墨昀有些急了。心道，看来这么多天的骚扰，不只是他，就连手下都疲惫的不行。可沈夫人他还有用处，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要留下那个孕妇。

    想到此，墨昀一个发力，将焰夜逼至半开的石门处。暗中游走的芷兰自然注意到这一点了，那入口居然藏的如此隐蔽，恐怕还有别的说道在里面。她立刻跟了上去，一剑挑开墨昀的长剑，以二对一，援助焰夜。

    墨昀阴森道“我倒是还忘了有你呢。云芷兰，不想找死的话就让开。”

    但显然芷兰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依旧站在焰夜身边。虽然现在他们单个对墨昀不是对手，但是两人一起就能够压制了。

    墨昀看了眼石门上的机关，真是可惜，没办法启动了呢。

    “我在这里给你准备了好几天的礼物，你还是收下吧。”芷兰轻笑，看的墨昀一阵恍惚。但是随后的攻击又将墨昀拉回了清醒。

    “那我可要给你回礼了！”墨昀一身戾气，动作也愈发的刁钻阴狠。

    不多久，十三忽然在远处对他们挥手“快回来。”焰夜自然是看见了的，他知道沈夫人已经在他们的手上了，于是一边拉过芷兰，要将她带走。事情已成，是该撤了。

    墨昀已经杀急了，难道就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么？他才不肯……忽然他长剑脱手而出，直奔着石门而去。因为他失了手中武器，原本不会对他造成伤害的两剑同时扎入他的肩头。

    焰夜心里一惊，糟了。

    石门处发出一丝轰隆隆的声音，地面震动起来。唐启等人大惊，十三和雷长明就要冲过去，被唐启各自拉住了一只手“别——”

    地面忽然塌陷，焰夜还紧抓着芷兰的腰，正要施轻功飞起，受伤的墨昀却是横身挡在他们之前“和我坠入地狱吧！”

    巨石伴随着他们一起落下，焰夜忽然将芷兰紧紧扣在怀里，为她抵挡撞击。下面一片黑暗，况且又是在半空中，就连躲都躲不开。

    墨昀仿佛已经来过这里千万遍，黑色的衣袍一闪，便不知消失在巨坑中的那处通道里。

    黑暗、晕眩、撞击，让他们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只知道在坠落，然后失去了意识。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焰夜被铁链锁着手脚，挂在阴暗的石壁上。昏暗的火把将他的影子照射的十分诡异。而芷兰则是被绳子绑着，放倒在地上。

    这个石壁房间好像是个审讯室，因为旁边放着好多见过或没见过的刑具。而且透着阴冷和诡异，让人不舒服。

    一旁的墨昀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焰夜醒来，他好似不太在意肩头的伤口，手里正悠哉的转动着一只长针“醒了？这一觉睡的可还好？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芷兰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警觉那种针不是骨缝针么？！

    焰夜冷笑“这里倒是潮湿的紧，没想到玄冥门少主和蚯蚓一样住在这种地方。”

    “我真是低估你了。”墨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手里轻轻转动着的骨缝针也停了下来“还以为你们会在半路劫人，却没想到是等在最后。焰夜啊焰夜，你总是给人惊喜啊。便是损失了沈夫人又怎样，既然你已经在手了，沈逸和窦月华我可以考虑放过。”话音未落，他忽然扬手将三寸长针钉进焰夜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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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怒火难熄

那细长坚韧的针直接扎入了骨缝中，穿筋过肉，焰夜的瞳孔猛的一缩，但未出声。

    芷兰只是看着，就好像能感受到那根针带来的痛苦。她惊慌的叫了一声“焰夜！”

    焰夜抬头，他死死的咬着唇，但是看向芷兰的目光依旧柔和，对着她略微摇了摇头。

    芷兰的反应实在是墨昀不喜欢看到的，所以，墨昀又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右肩“知道为什么这种针叫做骨缝针么？你要不要动一动，感受一下骨缝针真正的精髓之处？”

    只是这一下，焰夜的额头就留下了冷汗。他能感觉到哪怕只是轻微的动作，那根针都在摩擦着他的骨骼，撕扯着筋肉。

    墨昀笑出声了，挥了挥手。一个黑衣人便端上来了一个托盘，上面银光闪闪的，是百来根相同的针“这里还有很多，你可以仔细的、慢慢的感受，这可是我新想到的玩法。”

    墨昀的语气好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然后他一挥手，便又拿起一根针，落在焰夜的左肩上。

    “呃——”同样的疼痛，焰夜终于发出一丝低低的闷哼声。

    芷兰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她惊慌的对墨昀道“你住手！”

    “看来只是绑着也不能让你老实啊。”墨昀对一旁的几个黑衣人道“把她给我吊起来，用软筋散。”软筋散不仅能够让人无力，还有昏沉的功效，他则需要云芷兰安安静静的看着。

    “芷兰……”焰夜忍不住动了一下，肩头传来难以言表的剧痛。

    “你现在不应该担心你自己么？”墨昀阴沉的笑着，将黑衣人拿着的托盘全部拿了过来“只要你求饶，我就停手。”

    立刻，又是两只针飞过，钉入了焰夜的膝盖上。他痛的冷汗淋漓，明知越动越疼，可是还是被已有的痛感激的发抖。他声音都略有发抖道“你想我求饶？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不错，继续嘴硬。”墨昀并不生气，他不断的将一根根针插在焰夜的身上，还不断的思索着下一针放哪里比较好，他越来越大声的笑着“还不求饶么？看来你也很喜欢这么玩啊。”

    芷兰就被吊在焰夜的对面，她被下了软筋散后，虽然有些昏沉，但眼睛半睁，还是清清楚楚的看见墨昀每落下一针焰夜的样子。她吊在头顶的手无力的撕扯着绳结，但无论怎样也打不开。眼睛里涩涩的，心里也被揪做一团，很想哭。

    慢慢的，将近百来支针尽数被按进了焰夜的身上，他白色的衣服很快渗出了斑斑红色，零星的好像开了一枝枝红梅。墨昀此刻也没有一开始的高兴劲了，焰夜的骨头好像有点太硬了，他要帮焰夜好好的松松筋骨。

    芷兰轻声叫他“焰夜……焰夜……”

    焰夜此刻已经觉得身体痛的仿佛不是他的了。他费力的抬起头，看见她惨白的小脸上居然全是眼泪，他刚要开口对她说还好，忽然一只鞭子抽了过来。

    焰夜浑身都跟着一动，只感觉那百来只三寸长针全部都在骨缝中扭动了起来。他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墨昀心中徒生怒火“喊什么？你不是嘴硬的很么！”

    “呵、你有跟我对着来的这个时间不如好好去查查自己家的卧底是谁吧。忙着往别人住处安排卧底，怎么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安排吧？”

    芷兰哭的更凶了，他怎么了，怎么在这种时候还挑衅墨昀。

    果然墨昀被激怒了，他抡起鞭子疯狂的抽在焰夜身上。飞起的血滴甚至滴在了芷兰的脸上，她死命的挣扎着，粗绳在她手腕上磨出道道血痕。

    这时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禀报“少、少主，前方有消息。沈逸夫妇和几个帮手脱困了。是……是秋护法帮的忙。”

    但墨昀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一鞭一鞭的抽动着。那个黑衣人不敢再说，只是安静的等着。

    过了许久，墨昀终于停手，将鞭子扔到地上。此刻的焰夜已经浑身浴血了，他垂着头，凌乱散下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他一动不动，只有血滴还顺着指尖慢慢的，一滴一滴的落下。

    墨昀的神色变幻了好几种，过了半晌才冷漠的对手下吩咐“我过去看看，你们继续照顾他，不必手软。”

    芷兰昏沉着，哪怕再多的眼泪都没法使她清醒。但她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沈逸那边有作用了。她咬着唇竭力维持着神志最后的一丝清明。

    她模糊的看见墨昀那黑色的长袍在她的面前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开了。

    墨昀一走，安安静静的黑衣人们变的随意了些。一个声音沙哑身高九尺的壮汉发出一声怪笑“这事儿好啊，赫赫有名的烈焰公子成了阶下囚，百美图第一的琉璃宫主也吊在这里不能动。倒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过够了瘾~少主不是说了，要咱们好好照顾么他们~”

    芷兰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随后，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脸，惊的她清醒了不少。

    另一个黑衣人犹豫道“哎刘统领，少主说照顾焰夜，没说……”

    “得了吧，少主恨焰夜恨的要死，哪有功夫管别人。”这个刘统领看起来比其他人等级更高，他话一说完便没人提出反对了。

    他捏住芷兰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仔细端详，芷兰身体无力，眉眼半睁，看起来迷离的很。“妈的，老子还没上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呢，今天走运了！这手感比鸡蛋还好摸，你们过来试试？”

    “我也摸摸哈哈。”这七八个黑衣人都慢慢围了过来，到了这种时候，有便宜不占的都是傻瓜。

    芷兰惊恐的挣扎起来，但是根本没什么作用，那些手依旧停留在她脸上来回摩挲。此刻有一只手已经顺着脸摸到脖子上，要往衣领里伸。

    他们围着她，嬉笑挑逗着“哎呦~小美人你乱动什么啊。”

    “别着急啊，哥哥这就来。”

    “这柔弱的小身骨~咱们轮一晚估计她就活不过明天了。”

    现在她已经感觉不到一丝昏沉了，踮着脚尖踩在地上，努力但是徒劳的挣扎着，可是那个刘统领还是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她的衣襟。

    忽然一阵清晰的铁链碰撞声在身后响起，在地牢里惊起一阵空荡的回音。这几个黑衣人诧异的停手回头看。那居然是焰夜，他凌乱的长发被血水沾在脸上，两只手紧紧的抓着扯着他的铁链，他每动一下，肩胛个臂弯处的骨缝针就跟着一动。但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骨缝针到底给他带来了多少痛苦，只是沉静的、一字一顿的说“放开她。”

    刘统领还拎着芷兰的衣襟，他呵呵笑起来“阶下囚还敢提要求？”

    焰夜冷漠道“你不怕墨昀回来，你没法交差么？”

    “你他娘的唬我？少主会不让我动她么？”刘统领心里莫名的虚了起来，但他还是装作无事的样子。但是他想了一想，话锋一转“对了，你不是死都不求饶么？要不然这样，你求我，我就不动她。”

    另外几个黑衣人忍不住笑起来“会不会太难为烈焰公子了？”

    “好，你先松开她。”

    刘统领乐呵呵的松开了芷兰的衣服，她感觉到停留在她脸上的那几只手也都拿了下去。

    然后焰夜一字一句、声音清晰的说“我……求你们，放开她。”焰夜的声音冷冷的，芷兰竭力睁眼去看他，即便眼前模糊，即便有人挡着，但她还是被那些红色给刺到心里。

    “哈哈哈你们听见没有，他还是会求人的哈哈哈——”刘统领开怀大笑起来，另外的黑衣人也都很给面子的笑起来“你连我们刘统领都求了，要不然也挨个求求我们啊？”

    焰夜的唇抿的薄薄的一语不发，刘统领走到他面前，将手指头捏的咔蹦作响“我们少主怎么就没想到用这一招儿呢？现在我怎么问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然的话我们就把她给扒光。现在你跟我们哥儿几个说说，你是不是看上这小美人儿了？”

    焰夜心里的一根弦忽然就被扯断了“是，我喜欢她。”

    这些黑衣人再次嬉笑起来，好像他刚刚讲了一个笑话。

    “焰夜……”芷兰费力的**着，低声的喊着他的名字，但是她的每一个字全都被淹没在那些怪异的笑声里。

    刘统领忽然毫无预兆的抬起拳头对焰夜一阵暴打，那些钉在骨缝中的骨缝针带来的剧痛几乎要让焰夜再次晕死过去。不过此刻他觉得还好，至少疼的只是他一个人。

    刘统领好像能看懂焰夜一样，只是几下就收了手，他往地上吐了一口，骂道“蠢货，真以为老子会放了到嘴边的肉不吃么？”他笑起来往芷兰的方向走。

    焰夜的瞳孔猛地紧缩，他向前冲去，却也只是让锁着他的冰冷的铁链发出剧烈而嘈杂的碰撞声。他怒吼着“不要碰她！”

    刘统领对一个手下示意“你过去，让他安静点，这么吵耽误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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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死地后生

那个手下一脸不情愿，他去看着焰夜了，那这边的好事儿不就轮不到了么。当下这黑衣人就在刑具里抄起一根不知干嘛用的铁棍轮到焰夜身上，手脚并用，权当撒气了“妈的，看我不弄死你！”

    刘统领再度捏起芷兰的下巴，调侃道“别哭啊，看的我心都碎了。哥哥这就让你舒服舒服，你一会儿就不想哭了。”

    然后他刷的一下扯开芷兰的衣襟，露出一片如玉的脖颈和锁骨，还有一件淡蓝色的抹胸。

    “真他妈撩人啊”刘统领撂下一句话就扑上去了，芷兰将头躲开，他的嘴就直接贴到芷兰的脖子上，他一边蠕动着嘴唇，一边将她的上衣往下拽。

    芷兰哭的更凶了，脑子里居然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在焰夜的面前……她不要在焰夜面前……随着刺啦一声，那件上衣已经完全被扯碎了扔在地上，芷兰的手臂、肩背都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仅剩一件小抹胸还留着，上面的一小截肚子露在外面，下面的一小截小腰藏在腰封里。

    焰夜已经快要感受不到骨缝针带来的痛感了，他死命的扯着手腕上的铁链，那铁链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血流不止。就连眼睛，也渐渐染上了红色，他嘶吼着“放开她！”犹如困兽。

    那个被刘统领派来让他安静的黑衣人手足无措，连打都不知道打了，他已经被焰夜吓到。

    但是其他的黑衣人背对着焰夜，并不知情。唯有芷兰能够越过层层人群看到他。她拼着最后的力气，猛的抬腿，刘统领痛喊一声从她身上跌了下来，双手捂着裤裆，疼的额头冒汗。几个围观叫好的黑衣人一见，赶紧围过去扶住刘统领。

    如果芷兰没被下了软筋散，恐怕这一脚他的命根子就要废了。想到此刘统领又惊又怒，“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他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芷兰的肚子上，她闷哼一声，身体随着绳子摇晃半天。但是刘统领并不解气，他粗暴的将芷兰从绳子上解了下来，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扔。她跌落在桌面，将酒坛杯碗都碰落到地上。

    焰夜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血红的眼白，暗红的瞳孔。咣当一声，那个拿着铁棍的黑衣人彻底被惊到了，这个人……浑身都是红色的，他、他……怎么好像地狱来人？

    刘统领也不理会身后焰夜是否还有声音了，他一边脱衣服一边恶狠狠的吩咐“把她给我按住。”

    因为芷兰的头垂下了桌子，所以一个黑衣人直接掐住她的脖子，然后其他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按在桌子上。

    刘统领将自己的衣服扔到一边，直接开始解她的腰带。芷兰觉得死也未必会这么难过，她皮肤直接碰触桌子那冰冷的触感、喉咙的窒息感、还有腰带和腰封被抽掉的感觉……

    她……真的好想焰夜啊。他确实是蠢，居然……居然真的去求他们。焰夜……焰夜……她脑海里念着这个名字，意识渐渐再次模糊。

    石门外。

    沈逸抱着昏迷的林青青坐在远处一棵树下，树荫遮挡着他们隐在暗处。

    沈逸一脸放松之色。无论如何，自己妻子不是找回来了么。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脉相显示她和孩子都还好，这就可以了。

    十三拎着刀，扭着小腰走了过来“我们要进去了，你是带着媳妇回家还是一起？”

    沈逸看看林青青眼神温和，“盟主手下能人居多，还要请盟主将我妻子安排一处，各位帮了我这样一个大忙，我怎能坐视不理。”

    叫人送走林青青，十三和沈逸也来到石门之前。唐启和秋忘川都在，秋忘川一脸苦相的蹲在巨坑之前念念有词“我去你妈的，这他妈是啥时候放的机关……”

    “怎么了？大护法你也不知道有这玩意儿？”唐启有点幸灾乐祸的问。

    “不用你得意，掉进去的又不是我弟弟！”

    唐启果然闭嘴。

    沈逸心道没想到焰夜居然也是和他们一起的，他之前在十里妆匆匆离去是否也和追寻玄冥门的行踪有关呢？要是这样算起来也是帮了他两次。

    雷长明带着几个离山高手匆匆赶了过来“那些人都跑不见了，不知这附近有多少小路。秋忘川，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顶着各种目光的压力，秋忘川觉得脸都热了“怪我咯？说好的救走沈夫人就撤，我管那些小兵小将往哪儿跑干嘛。我怎么知道他们俩还往里跳啊？”

    唐启立刻就不乐意了，揪住秋忘川就理论“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自己跳的？”

    沈逸有些傻眼的看着两个人撕巴，脑海里反复分析，什么叫救走沈夫人就撤？那么就是说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和他一样，只是为了林青青而来，不过是没想到林青青带出来了，焰夜和他妻子却搭进去了？为什么青青她——

    沈逸忽然爆出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启见沈逸有所警觉，正要挽救一下，十三却轻描淡写的摆摆手“不过是和玄冥门有仇，看不得他们好而已。”

    沈逸狐疑的扫视了众人一圈，无论这些人是什么目的或者是否和玄冥门是一伙的，这件事里显然他没受到任何损失。如果他们是故意的，那么十三刚刚就不会问他是否要一起。

    沈逸深吸口气“我倒是相信各位都和我一样与这玄冥门有过结的，此事我愿出力。这个陷阱显然通往内部，如果各位信得过，在下可以带路。等到了内部，我相信秋护法就有办法了。”

    唐启显得高兴了，沈逸能相信实在是意外之喜“你看这个坑怎么回事？”

    沈逸只随意看了一眼，就说道“不是直上直下的，下去的时候靠西边很快就能抓到墙壁，留意通道。”

    秋忘川想了想“这事儿不错~但我有个更好的建议。”

    几人好奇道“什么？”

    “既然我们要到里面去，不如把墨昀引到外面来好了。看见这个机关没有~”秋忘川指了指之前黑衣人开门时按的一处凸起，他拍的啪啪作响“我这么一敲，里面马上就有人知道外面有人动了机关。而能够知道机关的只有我，估计不到一刻的功夫墨昀就要杀出来了。到时候我和几个人留下能够周旋一阵，这样内部反而比较安全。我相信沈先生也能够把内部结构摸索出来的。”

    立刻，那个石门开始转动。场面一阵寂静，秋忘川诧异道“你们怎么还不下去？”

    “秋忘川你大爷！”

    “你丫的给我等着！”

    随着一片叫骂声，众人纷纷跳入坑中。秋忘川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最后的雷长明“你们别都走！墨昀会杀了我的！”

    雷长明眼见着十三跳了进去，气的脸都抽搐了。

    沈逸，唐启和十三还有几个离山高手下去后，并没有石块跟着滑落，他们注意方向，便轻松顺着一侧摸到坡面。

    沈逸一声“抓住！”几人先后摸到了一张绳网处得绳结，挂在半空。

    稳定身形后，大家借着昏暗的光线向下看去，这坑居然深不见底。

    沈逸看了看就下定结论“这并非人工开凿，应该是自然形成被加以利用。下面应该是有水流经过。否则他们没有借力的地方，摔也要摔死了。”

    十三惊喜的对沈逸道“哟～沈先生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啊！”

    唐启忽然为还在上面的雷长明担心起来，他真可怜……

    沈逸有点适应不了十三这么直接，略有尴尬“这里该有通道，各位小心。对方敢放任这里不管，一定有别的机关。”

    “不过他们不知道有沈先生帮忙。”唐启满意的哼了一声，开始动手。

    上面，雷长明怒问“我怎么办？”

    秋忘川一把拔出剑来，豪迈道“自然是你我两人搞定墨昀！”然后大步走进去。

    雷长明看了眼黑黝黝的洞口，呵呵一声“感情好，只要你死我前面就行。”然后紧紧跟上。

    阴暗的石室内。黑衣人呼呼喝喝的笑声碰撞在墙壁上产生了诡异的回荡，那个身上染血的人还在用鲜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们的背影。

    焰夜忽然伸出右手，用力过大，使手腕上那个铁圈直接从手腕撸到小臂，带起一片血色。

    那个站在他旁边看守的黑衣人被焰夜的举动惊呆了，也被扬起的血惊呆了，随即就被焰夜掐住了脖子，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他松开手，那人就倒在地上，死的透透了。

    焰夜的右小臂已经被红色全部浸染，钝铁圈几乎割坏了全部的皮，深深陷进肉里。但他又缓缓的将右臂靠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用力地、死死抵住铁圈，将它划回手腕。

    然后他继续，将手从铁链中抽出，骨骼嘎嘣作响的声音隐没在众人爽朗的笑声中。

    但是刘统领他们完全看不见，此时他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了，满面红光，眼神里带着欲望的光芒。他一松手，裤子就掉到了脚边，兴奋道“行了不用按，她已经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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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护她周全

那几个黑衣人恋恋不舍的松了手“老大你快着些，兄弟们等着呢。”

    刘统领笑骂“放屁，哪个傻叉舍得快点。”说着，他伸手去提芷兰的脚腕，但是忽感到腰间一疼，好像被虫子咬了一样，然后便动不了了。

    腰动不了，还谈什么上了美女？

    眼见老大额头上冒出了青筋和冷汗，几个黑衣人关切道“头儿，您怎么了？”

    刘统领颤巍巍的用手指了指腰，几人凑了过去，只见那里立着一只针尖儿，几乎要全没进腰间。

    “骨、骨缝针？”几个黑衣人条件反射的看向身后，几乎全都被吓了一跳。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焰夜的眼睛竟然变得血红，曾经清雅温和的公子这个时候更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魔，他还将右手从铁链中挣脱出来，虽然血肉模糊，但是手间还稳稳地持着数根骨缝针。

    “快！快去锁住他！”一个回过神来的黑衣人大声提醒。但是他刚说完，一根带着血的针就飞进了他的眼睛，他哇的一声扑倒在地上翻滚起来“哎呀救命啊！我的眼睛！！！”

    另外几个黑衣人反应就很快了，他们同时扑向云芷兰，意图用她来挡一挡针。但是他们还没扑到，就被飞来的针击中，痛的无法再动。

    “你们谁动的了她？”焰夜的声音冷冷的，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摸上左肩，再度拔出两根针来，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是否也疼。

    剩下几个黑衣人面面厮觑，怎么就被人家一只手给唬住了呢？“怎、怎么办？”

    刘统领还维持着用光屁股对着焰夜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他怒吼“你们给我绑住他！绑住他！”

    忽然、远远的，就听远处的石壁内隐隐约约回荡着短兵交接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几个黑衣人莫名恐慌，这是怎么回事？

    焰夜嘴角上带着冷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就滚。”

    那几个黑衣人想了一下，毕竟命要紧，对刘统领说了一句“老大，对不住了。”转身就跑出门去。

    刘统领冷汗越流越多，他不知道身后的焰夜到底如何了，未知才可怕。

    焰夜的手慢慢垂下，两根针也掉落在地上。他实在拿不住了，骨骼和皮肉都好像在撕扯着他。

    门忽然被轰开，唐启推开沈逸，第一个冲了进来，然后就傻眼了“我去你妈！”焰夜一身血的挂在墙上，一只手脱了出来，已经看不出伤口的形状了。芷兰……几乎被撕光了放在桌子上，还有一个脱的光溜溜的大汉站在她面前。

    “不许看！”忽然一声气震山河的咆哮出自十三嘴里，嗓音简直可以用浑厚震荡来形容。她这一嗓子出来，全场所有男人居然都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就连十三一向以礼相待的唐大盟主都吓了一跳。

    她两步就窜到芷兰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她。

    唐启则来到焰夜面前，声音都颤抖了“你、你怎么搞的？你……眼睛怎么了？”走到近前看清了之后，盟主终于有些害怕了，墨昀这是要弄死他弟弟么？！

    “还好。”焰夜的头垂的低低的，只出了两个字。

    唐启不由得回头看了眼被十三抱着的云芷兰，这还好两个字到底是说谁的？

    沈逸赶紧去解另外三处铁链，对几个离山的说道“扶住他，小心这些针。我们先把他带回去，我再想办法处理伤口。”

    十三这会儿已经确认了芷兰还没事，于是把目光放在了不敢动的刘统领身上，她嘿嘿一笑“身材不错啊，跟我玩儿玩儿好不好？”

    其他在场的几个男人同时心里一抖，难过了，为什么这女的能这么大刺刺的看着别的男的身体？

    不等别人反应，银光一闪，本来怕疼不敢动的刘统领忽然捂住胯下倒在地上，哀嚎不绝。那一根东西已经掉在十三的脚边了。

    唐启和沈逸不由得后退一步，庆幸啊，好在他们的夫人不是这样的。

    十三随意的踩着那东西走过另一头，拿了一个烛台“姐姐我的手段可多呢，你试过滴蜡么~很爽哦——对了，还可以顺便止血。”

    “不要！不要——”刘统领不顾腰间那根针，向别处爬去，想要躲开十三。

    “我们快走吧，焰夜伤的很严重。”唐启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反正他们跑了，墨昀也会折磨他，何苦在这里浪费时间。

    十三不悦的撇撇嘴“行吧~那我们下次再玩~”

    还下次？刘统领趴在地上，不知道是失血了还是吓的，本来黝黑的脸现在脸色煞白。

    唐启对沈逸道“刚刚那条路被封上了，沈先生得带我们找个新出口。”

    “这个好说，自然形成的空洞之间都是一样的，所以顺气流而上就好。”

    十三横抱着芷兰，看了一圈众人“那那两个家伙要不要接应一下？这里毕竟是玄冥门的地盘，秋忘川好说，雷长明肯定是要吃亏了。”

    唐启想了想“那我去吧，沈先生帮忙将他们送出去。”

    唐启带走了几个离山的弟子，剩下的几个扶着焰夜、十三抱着芷兰，跟在沈逸身后往外走。这里完全是空洞形成的通道，也不知为何长成这个样子。刚开始地面上还有几处人工打造的台阶，后来直接就是坡面了。显然应该是已经出了玄冥门的范围。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比之前还不好走？”十三抱着芷兰，不住的埋怨。还要抽空回头看一眼焰夜怎样，真是费劲啊。

    “这里应该是外围了，玄冥门甚至都没有搭理这边。”

    “他们弄这个地方是干嘛的？”

    “是坚固的牢房。为了关押一些不受控制的人。那些刑具你都看见了，很恶毒。就算是高手能够跑出来，也未必能和我一样找到正确的出路。”沈逸说着，脸色就变差了，这里可是墨昀为了关林青青的地方！

    十三并不知道她又推波助澜了一把，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一些光亮。只是洞有点小，必须开凿一会儿。

    唐启还在寻找秋忘川和雷长明的方位，心里念叨这俩人千万长点脑子，差不多就跑啊。可是他一直找了好久，干掉了好多黑衣人，终于发现了一点目标。

    但是下一幕再度让唐启呕血，墨昀和秋忘川两人在通道中对持。墨昀身后不远则是石门，透着明晃晃的光线，秋忘川和雷长明身后是通向牢房的通道。现在看墨昀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定察觉到秋忘川和雷长明的意图了。这怎么办呢？墨昀想要马上回去查看，秋忘川两人想要冲出去。这站位，摆明了不干死对方不罢休啊。

    唐启心说，我这是冲不冲出去呢？妈的我冲出去了谁都知道焰夜和云芷兰这会儿已经走了。

    “秋忘川，你给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呀。”墨昀阴森的看着眼前喘着粗气的两人。

    秋忘川眼里早没了妩媚之色，眼神清明的很，他哼了一声“我给你准备了好多礼，你要不要往前想一想？越往前越好，一直想到你尿裤子的时候。”雷长明不给面子的一下笑出来。

    墨昀眉头一皱，这个人不管怎么变，那张令人讨厌的嘴都没变！他长剑一甩，再度冲了上去。

    秋忘川和雷长明已经疲惫，连忙迎战。唐启看时机差不多了，拎着剑就冲了出去。

    墨昀一惊，立刻抵挡唐启的攻势。结果唐启虚晃两招，钻着空的从三人身边跑了过去“我先走一步！”真是一点儿盟主的气势都没有。

    墨昀实在没想到他扔了同伴自己跑，比秋忘川和雷长明还惊愕，一时间都没拦住。

    唐启一边跑还一边喊“不跟我走等什么？”

    秋忘川多鬼啊，想都没想就跟在唐启身后跑。但是墨昀的剑一横，拦住了雷长明。既然焰夜跑了，现在多杀一个是一个。

    雷长明把棍子抡起来就打，墨昀更是下了死手。两人重新厮打在一起。

    唐启冲到了门口，回头见雷长明被拦住了，大声喊了一句“现在。”

    于是那几个跟着唐启的离山弟子忽然从洞远处出现，他们个个以布蒙面，手持烟雾弹。照着墨昀和雷长明就扔了过去。

    扔墨昀就好说了，可是雷长明也吓一跳，怒问“扔我干嘛？”

    但是随后两人就被有毒气体包围了，墨昀以袖掩鼻，向后退，但也吸入一些，使得他有点昏沉。雷长明刚刚叫了一句所以吸入的更多也更惨，被两个眼疾手快的离山高手拉出洞来。

    等墨昀屏息从烟雾中走出时，这几个人已经不见了。他冷冷的扫视一圈，转身进了山洞。

    众人离开的一路上，秋忘川忍不住的坏笑着“沈逸的东西真有用，药效多久能过？”

    唐启并不太在意僵硬的雷长明，随口道“药效不过也没关系，沈逸有解药。现在去碰头好了。”

    雷长明被人架着，看着俩人的背影愤恨的腹诽，唐启和秋忘川两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损，凑在一起真是臭味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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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我归你

两拨人先后回到了约定为据点的地方。雷长明和焰夜都是被架回来的，但是焰夜显得更糟糕。秋忘川看见焰夜的时候也傻眼了“骨缝针？！”他将焰夜上下打量了半天“骨缝针怎么可能流这么多血？”说完，他又傻眼的看着被十三抱回来的芷兰。

    沈逸先去给雷长明解了毒，然后说道“他身上的针不好行动，我们是先回永安还是在这里？”

    唐启有些犹豫，实际上还是先回永安比较好。这里实在不好疗伤，且墨昀一定会派人追踪的。

    “我们先回去吧。”焰夜的声音有些虚弱的响起。

    夜里，一天中最黑的时刻。

    轻纱罗帐中，芷兰眉头紧紧的皱着，她眼前愈发清晰的晃过一个个黑色的影子。他们蒙着面伸出骷髅一样的手，笑嘻嘻的撕扯她的衣服。

    “不是说药效足够过去了么……”

    “很快就会醒……”

    “那我去看看他……”

    凌乱的话语飘进她的耳朵，惊的她一下子睁开眼睛。她看着眼前的帷幔，终于、终于可以从噩梦中醒了……

    一直手忽然伸过来，温柔的擦拭她额头的冷汗“你睡了好久了。”

    芷兰侧头看向十三，脑子里一下子涌入之前的记忆，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十三见她似乎有点惊慌，将她揽在怀里安抚的拍着她的肩头“没事的没事的，现在在永安。我们回来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嘶哑“那——”

    “什么事都没有，在我们到之前，焰夜把你保护的很好。”

    是了，焰夜……会保护她。芷兰坐直了身体，拽着十三的衣袖问“那他现在怎么样？”

    “有沈逸在，他也没事的。”

    十三一脸温和，让芷兰安了心“我睡了很久？”

    “还好，回永安的路上你睡的差不多了，这才刚到一会的功夫你就醒了。你吃点东西还是喝点水？我去给你拿。”

    “不了……我、我没事。”

    十三站起身来“那我去看看你的药吧，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呢，等你醒了再下锅。你别想太多，什么事儿都没有哦~”

    芷兰勉强的对她笑道“恩，我知道了。”

    十三去看药，芷兰才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已经被从里到外的换了一新。应该是十三动的手，选的是她常穿的款式。她的身上并无大碍，只是手腕处被纱布缠了起来。

    这个房间很陌生，她看得出不是客栈那间住过几日的屋子。夜深的安静让她心里有些毛毛的，一时间脑子里全是之前发生的事。眼前全是地牢里那双红色的眼睛。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她实在是坐不住了，下了地又发现十三并没有把鞋子拿过来，地板冰冰凉凉的，她就赤着脚走到门前，将门推开。

    这里果然不是客栈，而是一个小院，看来是临时找的。为什么不回客栈？周围安静的一丝虫叫都没有，一个人影也不见，静的可怕。

    芷兰顺着走廊走了几步，发现了这个院子里唯一一间点了烛火的房间，似乎还有隐约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的认为会是焰夜，于是慢慢靠近。

    门是半开的，进出的路上滴着水，好像是为了方便人进出。她走到门口的红柱旁，并未特意遮掩身形，却也刚好被影子挡住。

    她正要走进去，却惊讶的看见，屋子里雷长明和唐启一人一边的将焰夜架着，焰夜身上依旧血迹斑斑。秋忘川端着一个箱子随时待命，沈逸则是挽着袖子满头大汗。芷兰的脚步顿住，再不能行进。

    沈逸运足了内力，每将一根针完好的拔出来，焰夜都会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那种痛苦好像只是看着都难以忍受。

    那些针拔了近半个时辰，屋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结束。芷兰也定定的站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

    最后沈逸终于松口气“基本上都拔出来了。”

    “基本上？”唐启敏感的问。

    “有的断在里面了，让窦月华过来才行。我对行医比差了他好几个层次。”

    唐启扭头问秋忘川“窦月华啥时候到？”

    秋忘川翻了个白眼“最迟明天晚上也到了。你别太着急，他的伤没有一个是能要命的。”

    “骨缝针本就不是为了要人命，只是纯粹的为了折磨人而已。”沈逸说着，将焰夜扶坐在椅子上，去掉了那些针，行动好歹方便了些“给我拿点棉花，我给他别的伤口处理一下。”

    雷长明马上将焰夜右手的袖子撕开，露出惨不忍睹的右臂。秋忘川则低头找棉花。

    沈逸看着焰夜叹口气“你何必把手抽出来呢，反正我们也很快就到了。”

    焰夜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道“我总不能用她冒险。”他睁开眼，眼睛里还是一片鲜红。

    芷兰站在门口，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她这两天可能是要比这十六七年哭的还要多了吧……

    “他眼睛怎么办？”雷长明问。

    沈逸大概是被这些乱问问题的给烦死了，随口道“是充血，用些药就好了。”

    他们将焰夜的伤口处理好又是好一会儿，芷兰在门口站的双脚冰凉。最后沈逸给开了个药房，交给唐启亲自抓药去了。他们连着赶路带照顾病号也折腾了一天一夜，安顿好焰夜便决定回去先休息一下。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芷兰不知道怎么想的，往后退了一步，隐在暗处。等他们都走了，她才抬脚走进屋子。

    焰夜轻微的斜靠在床上，他看起来很虚弱，比她第一次见到他还虚弱。然后芷兰就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倒在自己眼前的样子。

    焰夜察觉到有人进来，便睁开眼睛，却发现是芷兰。有点惊喜还有点无措“芷兰……你没事了？”

    芷兰走到他身边坐下“我一直没事，是你伤的太重了。”

    “其实、沈逸说这些伤都没什么事的。”焰夜勉强的说着“只是几个针眼……针又扎不死人的。”

    芷兰看着焰夜那双泛着血色的眼睛，心里就想，为什么那时候她想的是他呢？

    “你……太笨了。”

    “什么？”

    芷兰别过头不回应，她说的是他为了她求饶的事。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她的神色，让人捉摸不定。

    焰夜大概知道她在说什么，温和的解释“重要的是你。”

    芷兰再度感觉眼睛酸酸涩涩的，她深吸口气问“那、那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了？”

    “什么……”

    她的手指紧紧的握着裙子，指节都泛白了，有些豁出去的问“就是你说你喜欢我。”

    焰夜心几乎停跳了一下，他之前就有过担心，他说出那句话之后会不会将他们的关系逼上极端。他以为她会在不知如何拒绝的情况下当做不知道，然后让他继续这样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沉迷下去。可她为什么还是愿意问他？

    焰夜声音略带苦涩，但是很认真的告诉她“是，是真的。”

    “哦……”芷兰抬头，看着他红色的眼睛，清晰道“那……那从今以后……云芷兰就是你的人了。”

    焰夜静静的看着她，眼里还有着难以置信。毫无预兆的，她就答应了下来。之前他甚至想过永远不去挑破……

    芷兰看向别处，开始给自己找台阶“我只是——”

    焰夜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云芷兰止住了话头。他低下头来，缓缓靠近她。她本来就紧张的手心更是开始出汗，身体也有些不自在。但是她没躲，她知道她愿意接受的。

    焰夜拉着她的手有些颤抖，他试探的抵住芷兰的额头，芷兰心里忽悠一下，下意识的死死的闭上眼睛。这像是一个信号，焰夜终于吻在她唇上，只是碰触到，芷兰就想要后退。

    焰夜的左手移到她的肩上扣住她的肩头，像是宣泄感情一样，用力的吻下去。

    他受伤的右手慢慢放到她的脑后，缠着纱布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左手用力将她揽进怀里。他吻的很坚决，不容置疑。

    芷兰一伸手，触手可及的是他裸露的上身温热的皮肤，她觉得就连空气都被他包围了起来，全都是他，密不透风。原来，她也有一天会愿意选择一个人……

    她有些不知道时间，只觉得过了好久才被放开。但焰夜依旧顶着她的额头，没有松手。芷兰嘴唇红润，脸颊也有了血色，她控制着呼吸，偷偷的深吸着气。

    焰夜依旧那么近，他有些呼吸急促的在她耳边轻呢“别离开。”

    “好……”芷兰变得很顺从。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她是……喜欢的。

    门外黑暗的走廊中，十三急匆匆的脚步声空旷的回荡着，从一头响到了另一头。她手中的灯笼摇晃着，在黑夜中几乎照不见什么东西，可她不能大声叫人，她知道这个时候所有受伤了的人才刚刚歇下。也许芷兰只是随便出来走走……她急匆匆的往前冲。

    一扇门慢慢打开，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走了出来，她一手推门，一手扶腰。十三在昏暗的灯火下险些撞到她。那女子退了一步，待看清了金十三后舒了口气。自从清醒后，林青青就从沈逸那里知道了怎么回事。她向来喜欢这个直爽的姑娘，她直觉的认为，这个看起来随随便便的姑娘在感情上兴许是最谨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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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把握机会

十三也有些后怕，刚刚可是差点撞了林青青“沈夫人可还好？”

    “我是没事，可你怎么了？”

    “我去煎个药的功夫，回来找不见芷兰了。你知道，之前在玄冥门那里……她、她受了点惊吓。虽然我告诉她什么事都没有，却怕她没信。”

    林青青安慰道“应该不会，这种事如果真发生了，女孩子自己的身体也是会感觉到的。我看她也许是想要走走。”

    “可能吧……可是我都找了一圈了。”十三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那……你有没有去焰夜那里看过？”

    “没。”十三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焰夜那里看？“那我过去看一眼。”

    “我陪你去看看。”林青青心里也觉得怪，不是说他们是夫妻么？找不见了去她相公那里看不正常么？

    她们走到焰夜的房门前，发现居然还亮着灯。十三心里一动，轻轻的将门推开了一个缝隙钻走了进去。屏风后的塌上，焰夜**的上身缠了不少绷带，但他还是坐直了身体环抱着一个女子，似乎刚刚有过一阵耳鬓厮磨。即便是她的脸都隐藏在焰夜的怀里，她还是认得出那是芷兰的身形。

    门外，林青青见十三很快就溜了出来，问道“可是在里面？”

    十三有些脸红的点头，芷兰这个小妮子，她……她什么时候也会做这种事了？

    林青青猜到十三看见什么脸红的东西了，笑盈盈的握住她的手腕“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一早再说。”

    玄冥门据点，石室内。

    墨昀坐在简陋的木椅上，斜靠着一旁的桌子，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圆。地面上一片狼藉，除了刑具，还散落着被撕坏的衣服。那淡粉的衣衫和紫色的腰封是这间石室内唯一的彩色，一根六股花的腰带正落在墨昀的脚边。他看着眼前墙壁上的铁链有些出神。他眉眼间的阴郁显示他现在处于暴怒之中，就像火山一样，含着一口怒气随时爆发。

    两大排黑衣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安静的等候他的差遣。另七八个黑衣人跪在地上，紧张的不敢抬头。其中跪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垂着头，捂着裤裆，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的流。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墨昀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冷漠的不带感情。

    那个捂着裤裆的小心的抬头，是刘统领，他颤抖道“少、少主……属下是、是在对付焰夜。那人嘴硬的很，怎么打都没用。属下看他喜欢那个宫主，为、为了让他服软……”

    “什么？”墨昀忽然站起来，他拔高的音量打断了刘统领的话。

    刘统领咽了口口水“为、为了——”

    “他喜欢谁？”

    刘统领愣愣的回答“云、云宫主。”

    墨昀的眼神变得凌厉，好像一记刀子射了过来。好、很好……焰夜看上云芷兰了？他得叫焰夜知道，什么是他不应该想的。

    墨昀笑了起来，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狰狞“好~你们很好。”

    刘统领和几个跪地的黑衣人有些诧异，他们放走了犯人，少主为何……

    “你们，敢做我都不敢做的事，敢动我都不能动的人。”这几人抬头，看见的是墨昀残忍的笑“扔进万蚁坑。”

    “不不不，少主！求求你——”

    随着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在空旷的石洞里慢慢停歇，墨昀终于重新坐下，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不受控制的联想着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永安郊外的宅子里。

    十三一路送林青青回去，担心现在夜深她独自一人再有闪失。她轻挽着林青青问“沈夫人刚刚出来是做什么？”

    “清恒这几天太累了，我出来帮他配些药。现在看都到了这个时辰了，我也就不忙了。”

    “夫人刚刚经此大劫，现在还是小心养自己身体为好。”

    林青青并不在意“有清恒调理，孩子一直很健康，不会轻易受伤的。”她看了看十三，只觉得十三似乎心不在焉，于是劝慰她“女孩子总会有那么一段情窦初开的时候。云宫主和焰夜公子也算是相逢恰时，我觉得他们很般配。说不准你什么时候也会遇见一个愿倾一生的人。”

    十三难得的老脸一红，居然被人戳中了心里在想什么，呐呐道“夫人和沈先生就很令人羡慕，我不确信真的能够和你一样。”

    “你肯定会的，我的幸福只是走运，但是你是有更多的权利。”

    十三奇怪的问“为何？”

    林青青感慨道“我与清恒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嫁了个不疼我的也是一样的一辈子。幸好，我还是遇对了人。成婚那日我吓的半死，就怕夫君是不好的。”

    十三饶有兴致的问“结果你看见他是什么感觉？”

    “我发现我见过他，多年前在山上。他说我采错了药，我还与他争辩一番。没想到，后来我居然嫁给他。”

    十三笑道“这真是有意思。”

    林青青拍着她的手“所以，奉婚约嫁娶的人占天下大多数，并非人人皆有我的好命。姑娘你能自己选，可要把握别人没有的机会。”

    十三模棱两可的摇摇头，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焰夜的房间是灯火通明到天亮。

    芷兰本来基于焰夜的伤势要求他先去休息，但焰夜显然已经无法入睡了，于是就靠着软榻，芷兰坐在他身边，任他紧紧的握着她的一只手。

    “你冷么？”

    芷兰摇摇头。

    但焰夜看了看她裸着的脚“要不然你拿上来，夜里寒气重。”

    “不要。”芷兰想都没想的就拒绝。她甚至还没有适应了那个吻，如何适应更多。

    焰夜忽然起身靠近，一把捞起她的小腿。芷兰不稳，诧异的扶住焰夜的肩膀“你、你做什么。”

    “只是给你放到被子里。”焰夜有些无奈，之前他们也差不多也是这么亲密，就连他亲了她的耳朵她都无大反应，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愿意接近他了。

    焰夜将她冰冷的脚放进被子里，然后重新靠在软垫上。芷兰就抱着膝坐在床边，只露出眼睛来看着他。

    焰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难道……难道她是在害羞？这样可爱又孩子气的芷兰，是他之前从未有机会看见过的。

    他的手在被子里滑过，放在她冰凉的脚面上。她下意识的要缩回来，但是被他按住“别动。”他记得在寒池的时候窦月华和他说过，虽然芷兰修的是冰寒内力，但内力是内力，凡是女孩子的身体凉了都不好……

    芷兰忽然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下面慢慢的涌上她的小腿，焰夜的内力并未去冲撞芷兰的内力，而是单纯的升温。芷兰立刻按在他手上“好了！”

    焰夜温和道“针眼又不影响内力。”

    “我不用。”

    “好……”焰夜慢慢将内力收回，但是她的身体已经暖的差不多了。

    芷兰抿着嘴看他，可焰夜的眼睛里好像有个深深的小漩涡一样，一看进去就出不来了。芷兰别开眼“我要回去了。”

    “好，可是你——”

    但芷兰忽然抽出脚，跳下床就往外走，颇有躲避的感觉。

    焰夜知道她是不习惯了，不想逼的太紧，反正正如她所说，云芷兰已经是他的人了。他看着芷兰离开的背影，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门外清凉的夜风使芷兰清醒了一些，她一只手摸摸脸，今天怎么这么没出息，不、不就是说了一句话么。

    她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十三还在等，那姑娘撇撇嘴“药凉了，明天窦月华过来了再说吧。”

    “你等我好久了吧。”

    十三嗔怪道“只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只要你舍得回来就好。”

    芷兰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十三见她一副诧异的样子，有些调侃道“我之前问你，你可不承认和焰夜勾搭上了。”

    “什么勾搭！”芷兰本就被焰夜亲的那一下弄的很敏感，现在脸是腾的就红了。十三怎么老是什么都说。

    十三走向门口，经过她身边时忽然正经道“我可是什么都看见了。反正既然已经这样了，哪天焰夜不靠谱了便告诉我，帮你出个气还是行的，你好好休息。”

    芷兰一惊，刚要开口可是十三已经出去了，还手快的带上了房门。

    所以，一整夜，芷兰躺下后几乎就没睡。

    天色刚亮一丝，芷兰便起来了。恰听外面有一丝动静，她便随意挽了个发髻走出来。

    来到大门时，就看门外沈逸正背对着她而站，一个灰衣道袍的男子刚好骑着马来到门口。

    沈逸上前几步接应了窦月华，帮他拉住马。

    窦月华满脸疲倦和不情愿道“沈逸，你夫人如何？”

    “她没什么事，反倒是焰夜有点问题。”沈逸说着，帮窦月华拿下药箱。

    窦月华拍了拍衣服上的风尘跳下马道“可怜我受了无妄之灾，跟着受苦。这一路催的我恨不得飞过来。”

    “你想想这也是为了你的小命就不觉得受苦了。”

    窦月华狐疑的看了看沈逸“你倒是看的开，你可是完全站好队了？”真是稀奇，什么时候沈逸如此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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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风流往事

沈逸则确信道“我妻儿都要没命了，我如何不对付玄冥门。”

    窦月华正想嘲笑沈逸是妻奴，凡是事关林青青都被收买的快，可抬头看见了云芷兰。他忽然放大了笑容“身体如何？”

    “我好的很。”芷兰侧身让路“鬼医大人一路辛苦了，可不敢让你站门外。”

    “哎呀别吓我。”窦月华尴尬道“宫主请带路，还是让我尽快去看看焰夜。”

    沈逸正要说云芷兰才醒没去看过焰夜，她就已经转身走了。闹得沈逸新奇的很，这事儿还带感应的？

    很快大家就聚集到了焰夜的屋子里，窦月华上前查看他的伤，沈逸则在旁边告诉一二。

    唐启、雷长明和秋忘川坐在椅子，雷长明时不时张望一下。秋忘川就是不断喝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看热闹的。

    芷兰在门口靠着门框，偶尔焰夜看过来，与她视线相交都会温和一笑，让她心情平复不少。

    不多久，十三也进门了，她来到芷兰身边低声问“这小鬼医来的够早的，焰夜怎么样？”

    芷兰摇摇头，那两人可是研究了好半天了。

    半晌，焰夜忽然发出一声难忍的哼声。窦月华松口气道“总算是找对了，我的个妈，浑身找那么几个针眼真是太难了。”

    雷长明连忙问“那么把断针拔出了就好了？”

    窦月华一脸菜色“哪有那么简单，都是断在骨缝里的，露头的还好，若是全没了里面就遭殃了。”

    沈逸颇有感触道“这东西不要命，但是比要命还难受。”

    芷兰心里有些紧张，问道“那要划开伤口取针么？”

    “是这样，但是只怕有的针没找全，日后会带来大麻烦。而且取针过程会比扎针还遭罪。”窦月华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已经开始动手在药箱子里翻了。遭不遭罪不都要动手么。

    秋忘川啧啧道“就没有什么东西能缓解疼痛？你这取了针以后万一有没找到的怎么办？”

    窦月华蹲在地上摸着下巴思索“对了，你这么一提，还真有~铜杏听过么？”

    众人面面厮觑，那是个什么东西？焰夜忽然瞳孔一紧，有些紧张。

    “铜杏是种喜热的植物，种子黑色，散发强烈热气，常见火山口。发芽后热气散去如同正常小株花草，花开白色六瓣，花落结果，果实形状如同杏，颜色像烧红的铜，俗名铜杏，大名鬼罗刹。”

    唐启有些微微出神，他使劲儿的想啊~这东西……他见过么？

    不过窦月华那一句“常见于火山口”算是提醒了雷长明，他问焰夜“这东西你那烈焰谷里总该好找吧？”

    焰夜嘴里发干，辩解道“铜杏在烈焰谷确实出现过，但十分罕见。烈焰谷经一场大难，火山喷发，便是多少铜杏也都埋在岩浆底下了。不过是有点疼，就这样吧。”

    但雷长明依旧皱着眉，秋忘川眼尖的问雷长明“你是还想说什么？”

    雷长明纠结的对焰夜道“我知道疼是在其次，可万一留了断针在身体里可是大事啊，尤其是我们习武之人。那……那罗刹王……不是被你给忘忧谷了？”

    “雷长明！”焰夜警告似的打断他。

    但雷长明深吸口气，继续说完“既然你与忘忧谷没关系了，你该要回来才是。”

    焰夜心差点停跳一拍，几乎要站起来了。

    唐启是知道忘忧谷的小姐与焰夜婚约的事，但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所以沈逸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这里面有忘忧谷什么事？”

    焰夜忽然站起来，但是被沈逸一把按住。

    雷长明则愤愤道“我知道那罗刹王是两谷订婚信物，既然忘忧谷背信弃义要悔婚，信物早该退还！他们不过是仗着铜杏珍贵想霸占而已。”

    唐启脱口而出“忘忧谷退了焰夜的婚？！”这跟他知道的不一样啊？！

    焰夜惊慌的看向芷兰，她还站在门口，一语不发，只是眉头已经不再舒展。

    十三偷偷瞥了芷兰一眼，她想好了，如果芷兰当场发飙，她就把焰夜身上那几根针给他全按进去！

    但是芷兰只是淡漠的侧过头看向外面，避开了焰夜的视线。

    气氛变的紧张起来，一屋子人，心思全都诧异居多。尤其唐启，下巴都要掉了。居然……是忘忧谷居然退焰夜的婚……烈焰谷就算覆灭了，可烈焰公子的名号并不因此而降低多少地位，可见焰夜的实力。况且谁不知他背后还有武林盟主撑腰……忘忧谷常显那家伙脑袋让驴踢了么？

    秋忘川则是把重点放在了这个屋子里的人身上了，他敏感的感觉到焰夜和云芷兰这两人情况有变。

    沈逸就有点同情的意味了，他心道这下好了，几个针把焰夜的风流史都给抖落出来了。

    窦月华还蹲在地上面对他的药箱子，脑子有些没转过弯来，呆呆的来了一句“和焰夜有婚约的是别人啊……”

    这句话算是爆发的顶点，芷兰回头斜视的眼神瞪了焰夜一眼，跨步就出去了。

    “芷、芷兰——”焰夜推开沈逸就要追出去，他在几个时辰前才好不容易得到了她的回应，怎么就会被雷长明几句话给抹平了？

    沈逸和窦月华本着医者的职责死死的将他按住，窦月华头一次摆出严肃的面孔厉声呵斥他“不许动！针会窜位的！”

    沈逸低声在他耳边劝慰“没事，我看金十三跟着呢。”

    焰夜勉强的坐下，沈逸扶着他的胳膊，发觉焰夜的手都在发抖。他看的没错，焰夜对云宫主，才是动了真情吧……

    芷兰走的极快，头发都在身后荡着。十三在后面死死跟着她，明显能感觉到芷兰的气场都强势起来。她就知道，芷兰是生气了……

    两人一先一后出了门，芷兰目不斜视的就冲着窦月华放在门前的马过去了，她翻身上马一踢马肚子窜出去老远。

    十三随便解开另一匹马紧跟上，忍不住大声问她“哎哎哎！芷兰！你要去哪儿！”

    芷兰头也不回，风中只飘来了三个字“忘忧谷。”

    十三楞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一语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芷兰是生气的，尤其是她昨夜才下了那么大勇气去说那句话，可天一亮就冒出来了他和忘忧谷的婚约。但是芷兰打心底里不会怀疑焰夜说过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她脑海里清晰的记得，在墨昀的石室里，他骤然变红的眼睛。

    几个大男人在屋子里静坐许久，仍不见那两个姑娘回来。

    雷长明弱弱问道“焰夜，你是不是……和云芷兰……”

    “是……”焰夜有气无力的发出一个音节。

    见这情景雷长明都不知还要不要恭贺了……刚到手的人就给气跑了，真是没谁还能这么悲催。

    沈逸颇有心得的拍拍他的肩膀“回头我教你点小窍门。”这个阶段的还是比较好哄的。

    窦月华熬不住了，端着药箱子站起来“你不是非要等芷兰回来才治病吧？我先为你把那些断针取出，若是日后有机会，一定要用铜杏完善身体，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那麻烦了。”焰夜还是满心担忧的，尤其芷兰不在眼前，想想不知她现下产生了什么想法，竟不住地忐忑。

    窦月华拿了酒精擦拭刀具“你可要忍着，若是拔不出还要上钳子呢。”

    “鬼医大人可是在吓唬我？”焰夜了无生气的问。

    “我是不是吓你，你马上就知道了。来两个乐于助人的，帮忙打打下手。”

    秋忘川忽然主动请缨“我对墨昀武功内力也甚是了解，既然是墨昀下手，不如也让我帮忙？”

    “那好~”窦月华说着，将消了毒的利刃放下，解开焰夜的绷带，又用刀子比划比划，道“疼可以叫出来，我最会装聋。”

    芷兰一路上都在狠狠的踢着马肚子，只顾往前跑。十三颇为疲惫，咬着牙死命跟着她。本来忘忧谷极远，可两人极力赶路，清早出的门，不到黄昏就赶到了。

    越是临近忘忧谷，风景越发的好了起来。可是两人只是掠过，什么都没看清。

    忘忧谷的山谷开阖处，几个闲散的弟子正调笑着，却见远处两个女子策马而来。一个女弟子赶紧制止“什么人？”

    芷兰在他们近前勒马，马蹄子简直要招呼到人家脸上去了。她冰冷而声音清晰道“告诉常显，琉璃宫云芷兰要见他。”

    那女弟子被马蹄子吓坏了，后退好几步“玉、琉璃宫……容我通报谷主。”然后她摆摆手，另几个弟子赶忙跑回谷去。

    芷兰并不下马，对那几个忘忧谷弟子看也不看，十三就在后面偷笑，这小妮子生起气来还真是比平时厉害好多，以前怎么就不见她这么傲呢。

    不多时，那个跑进去的弟子回来恭恭敬敬的请人了“宫主请。”

    芷兰再一拽缰绳，直接骑马就进去了。

    常显站在明月堂门口等待，常灵站于他身侧。另两排侍女侍者静静侍奉于旁边。常显见那两个女子策马而来，不由得一阵惊艳。前面的那个衣抉翩翩，青丝飞扬。只看这一张脸压得过常笑，他就确信了来者真的是琉璃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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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情敌见面

    常灵则有些恍惚，居然真的是云芷兰找来了，还带着那位泼辣的姑娘。不知怎的，常灵竟觉得今日云芷兰的姿态绝对不似上次遇到那般好说话了。

    芷兰下马，双手抱拳，英气逼人道“常谷主。”

    常显同回礼“云宫主，久仰盛名。请。”

    四人进了明月堂，常显和芷兰坐在上首，十三未表明身份所以与常灵坐下首。侍女上茶时，常灵莫名感觉有些不痛快，按江湖地位来算，宫主谷主确是平起平坐，那他岂不是要比云芷兰低上一辈了？

    常显有些感慨道道“自十年前那武林盛世见过你母亲后，就再也未入江湖，也未见过琉璃宫的人了。”

    芷兰笑笑，可笑意未答眼底“都知道常谷主清心寡欲，在忘忧谷这世外桃源过得快活，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常显显然很是受用，笑问“不知此番云宫主亲自来此，是为何事？”

    云芷兰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我此次也是受人所托。听闻谷主令爱曾与烈焰公子有过婚约？不过既然婚约解了，是否应当归还罗刹王，虽说从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关，但谁能说以后不相往来呢。那焰夜公子日后与他人成婚，总不好留着信物在别家姑娘手里。万一真的出了说不清的事儿，不是平白闹不愉快么。本宫今日只是来问问，可是因为时间久谷主给忘记了？”

    常显深思着点点头“宫主如此一提我是想起来了，烈焰谷是送过一株鬼罗刹。但是交于小女养殖，至此十年，确实是记不清了。常灵啊……”

    “爹爹有何吩咐。”常灵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自从上次见到焰夜，笑儿就对他们父子生了好久的气，如今真会拿出鬼罗刹么？

    果然，常显吩咐道“你去问问笑儿，那鬼罗刹被她养在哪里了。”

    常灵心里突突着，硬着头皮去了。

    十三意味深长的看着芷兰，她竟然不说是为疗伤，看来应当是别有用意。且刚刚那个常灵，竟然盯着芷兰半晌，还脸色阴郁不忿，难道他也有什么想法？沉默不语的十三算是把在场有用的人全都寻思了个遍，发现了不少好玩的事。

    常显想了想，继续与芷兰闲话“真是抱歉，一个疏忽引得宫主亲自来问。不知宫主和焰夜……是何关系？”

    “我与他萍水相逢，相谈甚欢，引为知己。”芷兰依旧是捧着茶，含糊其辞。

    “那孩子能与云宫主成为朋友，真是出乎我意料啊。”常显脸上笑着，心里却笑不起来，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如果焰夜手里还有烈焰谷和唐启，他是如何都不会退婚的。可烈焰谷没有了，便是盟主对他再好又能如何，兄弟情义总归是有限度的。可怎料他出谷才多久，还吸引了琉璃宫……

    常显正在心里权衡，就听外面自家女儿吵吵嚷嚷的声音就传来了，还伴随着常灵的呵斥声，他对一旁的侍女道“你去看看，他们在闹什么？！”

    不等侍女出去，常笑就一脸委屈的跑了进来。常灵则是无奈的跟着她。

    一进门，常笑就问“爹爹！听说你这里有客人？”

    “笑儿，客人还在，不得莽撞。这位是琉璃宫云宫主，你要行礼问好。”常显虽然呵斥，但脸色宠溺，完全不见丝毫生气，看来这常笑在家也是当公主的命。

    常笑早在一进门就见到了云芷兰，她问常显，不过是假装没看见，想摆脸色而已。

    她话里有话道“爹爹，我与云宫主早就见过了。宫主人很大方，还让了房间给我呢。”

    云芷兰挑了眉头，她还敢提让房间？是闲上次闹的不够凶？

    十三则是领悟到了另一层意思，莫非常小姐希望芷兰再让一次？这女人的直觉就是可怕，她怎么感觉到芷兰和焰夜的关系的？饶有兴致的十三又观察起常笑来了。

    常灵就没那么好受了，他拉了一把常笑让她别乱说话。

    上次常笑在昌源找闹事、还有他掌掴云宫主这两件事根本没敢和爹爹说。他回来只是说笑儿见过了焰夜觉得后悔了，所以才生气。就连赔客栈的钱都是他自己偷偷拿的。

    不知情的常显笑容满面“原来笑儿和云宫主也是有了交情，灵儿回来居然没和为父说起。”

    闻言，芷兰的目光看向常灵。一遇上她冷清的目光，常灵倾刻红了脸。

    芷兰冷淡的继续看着手里的半杯茶一圈一圈的水纹道“本宫还有事，请常小姐快些拿出鬼罗刹吧。”

    常笑目光阴郁“那植物我也养了十年，叫我如何割舍。忘忧谷人人皆有一套种植之法，万法都要以心血培养。宫主可是要割我心头肉？”

    常显听女儿如此说，立刻心疼起来“云宫主……”

    芷兰轻笑，十三忽然接话“常小姐可是连人都不要了，如今还要说对物有情？且常小姐鬓角那朵垂泪莲就是对花草的爱咯？折下来可真是吓人～”

    常笑注意力皆放在上首，这才发现十三也在这里。她在一些方面对十三的厌恶其实还要高于对云芷兰的，所以脱口而出道“你居然在这里，这有你什么事？”

    “那鬼罗刹有你什么事？”十三笑嘻嘻的反驳。

    “你——”

    “常小姐还是把东西拿出来比较好，按道理来讲鬼罗刹已经不属于你了。本宫也很理解你，可是为了一株花草，让外人以为忘忧谷不守承诺，见利忘义可就不好了。谷主你说是吧。”

    常显被她这么一问十分尴尬，心里有点不悦。这小宫主还真是够伶牙俐齿的，比她母亲说话还不饶人“宫主言之有理，笑儿，你还是把那东西归还烈焰谷吧。总不得耽误他人嫁娶。”

    常笑咬牙“我怎知你是不是真的帮焰夜来取。”

    芷兰讽刺道“看来忘忧谷是想派人送去了？”

    常显终于动怒“笑儿，快去拿来！”忘忧谷如今比不得琉璃宫，绝不能为那些东西交恶。

    “好……”常笑眼神闪烁，不甘道“宫主请随我来取吧。”

    常灵对常笑太过了解，低声制止她“笑儿！你要玩什么花招？”

    但芷兰已经站起来了“那走吧。”

    常笑侧身摆了个请的手势“宫主随我来。”

    一路上常笑在前面带路，芷兰和十三则在后面跟着。十三依旧保持安静，尽职尽责的做一个旁观者。

    这路美景变幻，到处都是稀有花草。芷兰和十三低头小声说了几句话，末了十三会意的点头。

    走到常笑的别苑时，十三默默的后退几步，在常笑没注意的时候走开了。芷兰则跟着常笑一齐进了院子。

    “宫主，这就是小女的住处了。”

    “那么常小姐到底是有什么要对本宫说的呢？”

    “云宫主果然如传言那般聪明。”常笑示意一院子的丫鬟都出去，还顺带关上了门。顷刻间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常笑审视的看着云芷兰半晌“既然宫主愿意跟我来，我也就直说了。退婚一事其实不是焰夜提的，乃是我父亲自作主张退了婚，我之前并不知情。我本身是不愿退婚的，所以这鬼罗刹还请不要拿走。”

    这件事芷兰自然是知道的，她反问“想必谷主为你订婚的时候也没经过你的同意吧，怎么你就乐意了呢？”

    常笑心里怒火上涨，但还是压着火气道“宫主说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常笑该听。可宫主既与焰夜公子交好，总该为公子想想。上次焰夜公子过来忘忧谷就是为了我们的婚事，怎料父亲忽然反悔，还把我蒙在鼓里。若非如此，他——他是不愿与我解除婚约的。”

    这一段话是她在一路上编好的，常笑坚信，真假参半才最能取长补短、使人信服。

    芷兰并不回应，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臂，似乎在衡量常笑的话有几分真假。

    常笑咬牙道“不若宫主替常笑回复公子一句，若是公子不嫌弃，常笑亦不愿退婚。若是公子已经心生芥蒂，不需宫主亲自前来，我自会把东西送去。”

    芷兰平常冷清的眼眸散发出危险的信号，她眯起的瞳孔在常笑脸上打量“常小姐应该是误会了，本宫不是来给你们两家调节姻缘的，本宫只要你马上交出鬼罗刹。”

    芷兰算是已经失了耐心，不愿再理她。常笑后退两步，亦是撕破脸皮大声道“云宫主！莫非你今日来要那东西分明就只是你想要而已！”

    芷兰笑起来，她的笑又冰又冷“如果焰夜想要送本宫，那也是他的事。”

    “你——你说什么！”常笑感觉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难道她最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么？

    不过芷兰忽然收了那副生疏的模样，意味深长道“常小姐何必这样，本宫其实是为了你好。”

    常笑狐疑的瞪着云芷兰。

    芷兰轻轻的走近她，软声细语道“这鬼罗刹他要是真的想要，退婚时早就要了，何必现在才叫我来帮忙呢。”

    常笑虽然带着愤怒和排斥，却也生出一丝期盼“宫主的意思是……”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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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深明大义

    “鬼罗刹生于烈焰谷，他手里怎么会就此一株。日后他完全可以用另一株鬼罗刹去定亲别家的姑娘，为何非要找忘忧谷交还？”芷兰一边看着花草，一边状似随意道“本宫现在可以告诉你，焰夜受了重伤，现在在永安。”

    常笑脱口而出的打断了芷兰，厉声道“他受伤了？”

    但芷兰依旧继续她的话“他伤的很重，但无性命之忧。且在重伤之际提起了鬼罗刹，本宫这才不辞辛劳的过来。”

    常笑眼神有些呆滞了，他重伤时……也提起过忘忧谷么？原来并不是她匆匆几面之后独自相思……

    “所以这是常小姐破镜重圆的机会。”芷兰走到她身后，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常小姐应该带着你们的订婚信物去看他，不仅是听从了他的意思，更是一个照顾他的机会。人一受伤，意志就会变得薄弱……”

    常笑的神色忽然坚定了起来“既然这样，那请宫主放心。常笑明日一早就启程，因鬼罗刹种植于泥土中，移植亦需准备一番。”

    “希望常小姐能尽快到永安仙居客栈。”芷兰不再多话，转身独自出了别苑。

    她走出没多久，十三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我在她这里有泥有土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没有铜杏。”

    芷兰无所谓道“也许是种在别的地方了，反正她会送过来的。”

    十三回头看了一眼常笑的院子，随后调侃她“我云宫主何时连哄带骗的招都会用了？”

    芷兰笑笑“你要是拿到了铜杏，我不就不用骗了么。”

    “你说的轻松！”

    “我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她不是也想要骗我么。”

    十三显然并不太信“算了吧，我看你现在是为了焰夜什么话都敢瞎说，也不怕最后真的变成引狼入室？”

    “那就当我眼瞎好了。”芷兰轻哼一声，反正她已经把鬼罗刹骗来了，要是他决定回头娶常笑……那她、她……

    芷兰和十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清晨了。天还雾蒙蒙的没放亮，就如她们之前出门时一样。

    只是一回来，她们却发现所有人都醒着，尤其雷长明搬了椅子直接坐在门口，眼睛里尽是血丝。

    十三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进门就乐呵呵的对雷长明打招呼“起的挺早啊。”

    “根本就没睡好么……”雷长明见两人回来了，心底悄悄松口气。他以前还真不知道女孩子生气这么可怕，居然出走了一天。要是因为他几句话把焰夜的心上人给气走了，焰夜没事儿以后会不会砍了他？

    秋忘川几人听见动静也赶紧溜过来“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可就要全体出动去找了~”

    唐启跟在秋忘川身后，对芷兰有些不悦“你们去哪儿了？”

    十三娇笑道“去忘忧谷转转，顺便问问那常显铜杏在不在，让他明天就回来。”

    “你们去了忘忧谷！？”唐启那点儿不悦瞬间消失，一天时间往返忘忧谷还谈妥了常显，马不停蹄也未必赶得上吧，她这是什么速度？

    “我想我们应该进城了，我叫常家姑娘把东西送到仙居客栈。”

    听闻芷兰给自家弟弟找来了铜杏，唐启的态度变得比之前还要好“说的也是，至少这里环境太差不利于养伤。待天亮后我们就出发吧。”

    芷兰眼神飘忽，似些不经意的问唐启“他……怎么样？”

    “没事没事，鬼医先生把东西取出来了。就是开始的时候，我们刚把钳子拿起来他就晕过去了……”

    “被你说的好像是吓晕了一样~”秋忘川斜了唐启一眼。

    “那……我先回去了。”芷兰不理会两人斗嘴，自己就往内院走。

    雷长明揉着睁不开的眼睛对十三道“她去看焰夜了么？”

    十三娇气的打了个哈欠“大概吧……老娘我也奔波一天了，不像她还有人看~我可去睡一会儿~”

    芷兰来到焰夜的房间门前，侧头向里看了看，那个白衣少年并不像常人好似抽筋拔骨一样躺在床上，而是披着件外衣坐在桌前，他眼睛里充血的红色几乎全部褪去，只有瞳孔还有丝暗红，他正一手执笔，低头写字。

    芷兰看他没事，便要转身离开。焰夜忽然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他抬头就看见芷兰消失在门口，立刻放下笔追出去。

    “芷兰——你去哪儿！”他来到门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自然是回去休息。”

    焰夜并不松手，而是低着头好言好语的和她说“你怎么走了这么久……我……”

    芷兰极快的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我可是去了忘忧谷，那常小姐可不愿意跟你退婚呢。她让我帮忙转达你一句话，你要是还想——”

    “我不想。”焰夜打断她的话，改双手捏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身前，极快的说“退婚虽然是常显提的，但我只是顺水推舟，我并不想和他女儿有任何牵扯，在那之前我连常笑是什么样都没见过。除你之外，我……未心悦过任何女子！”

    芷兰垂眸，轻掩嘴笑，焰夜忽然反应过来，她似乎早就不生气了。心里一松，用力将她抱住。

    芷兰惊呼一声“你小心伤口啊！”

    但是焰夜将头埋在芷兰的肩头，闷声道“不疼。”

    “……所以晕过去的那个不是你么？”

    焰夜手臂一僵，有些窘迫“谁的嘴这么快？”

    芷兰并没有出卖唐启，她只是轻抚着焰夜的背“我们先进永安，等明日拿到铜杏，就可以不再理会忘忧谷，继续我们之前的事情了。”

    焰夜有些不情愿的松开她的腰，低头轻抵着芷兰额头“那东西我又并非绝对需要的，你这一日往返忘忧谷太勉强了。”

    “反正早晚都是要去一次，你难道要把定亲的东西一直留在那里么？”

    “你如果在意，我会马上去要回来，你无须自己跑一天。我……很害怕，如果你不回来，我该怎么去找你。”

    芷兰本来还想说她可不想要，但是对着他的眼睛，话说不出来。

    “你那天晚上答应过我，你说不会走。”

    芷兰察觉到焰夜的语气忽然藏有一丝丝的可怜的感觉，而那感觉也并不是撒娇装出来的。她心里被拨动了一下，顺从的答应他“恩，我不走。”

    焰夜低头轻轻碰触芷兰的唇，手摩挲着揽住她的肩。这次不同于那晚的激动，他是很认真很仔细的。动作还是别无二样的生涩笨拙，可是男性都带有天生的自学技能，也许很快就会熟练了。

    唐启推开院门，匆匆而来的脚步忽然就顿住了。他离着老远的就看见焰夜正把云芷兰堵在墙边做那种事，老脸一红，心说我真是白瞎了心思，还怕这小子是新手不会哄姑娘特意来看看呢，下手真是比他当年还迅速有效！这要是再倒退几年，保不齐他还得跟焰夜取经呢。

    “这小子真是自学成才。”唐启恶狠狠的夸奖了一句，悄悄的原路溜了。

    如果焰夜知道唐启来过的话是死也不会放他走的。就唐启这种人，不出一刻钟，整个宅子所有人都会知道：焰夜今天早上亲了云芷兰。

    晌午过后，日头偏西，一行人才迟迟动身准备进城。门前集合的时候芷兰总觉得除了沈逸和林青青其他人的眼神都怪怪的，可是她又完全看不出是怎么回事。

    沈逸对众人道“各位，在下不便继续留在外面了。如今我夫人有孕八月，我还是带她回十里妆好些。”

    几人纷纷叮嘱“一路小心。”

    “到了送个书信。”

    窦月华有些担忧道“我得去永安等一等，那铜杏送到了还要入药。你且先行，我回头去十里妆寻你。”

    林青青温婉道“无事，清恒与我医术都不差，不会出事的。”随即她又跟十三说“妹妹，可要记得那时说的话。”

    十三脸虽没红，可是忽然低头、背手、抿着嘴，这温和的样子真是惊呆了不止雷长明一个人。沈夫人好厉害，这么温吞吞的几句话就把十三变得这么温柔。

    送别沈逸夫妻，焰夜自觉自动的上了芷兰的马。这事儿不是第一次了，他早熟门熟路。

    芷兰本来就老觉得有人看她，这时候感觉愈发强烈。她马上就想赶焰夜走，但是看了一圈儿似乎没其他人能带他了，于是硬着头皮没吱声。

    入住永安的仙居客栈两天了，几个人充分的享受到了什么是闹市之中的宁静。因为唐启招呼打的早，客栈最上面的几间房依旧是他们的。房间的窗户对着里面的庭院，又没有别人上来，所以虽然临街，但完全没有外面的吵闹。

    芷兰趴在窗口，看着院子里那棵龙爪槐有些发呆，脑子里混混僵僵的想了好多。在她的记忆力似乎家里某个院子也有这样一棵树呢，就是想不起在哪儿了……这两天唐启可是把她吓坏了，好像她已经答应嫁给焰夜一样，恨不得直接喊弟妹，苏姐姐在的话肯定会打他。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常笑是不是就快到了？玄冥门现在在弄什么名堂呢……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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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端倪

    身后忽然有人轻扣她的肩头，她的后背都暖了起来，她有些责怪的叹口气“你怎么又坐不住了，这么浮躁不像你啊。”

    焰夜从后靠着她，脸颊贴着她的头发，闭着眼道“我也只是这两日才坐不住。”焰夜说着，手摸向前面，变从后环抱着芷兰，在她耳边低语“你躲着我？”

    芷兰脸上有些红“才没有。你……你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这样……”虽然两人已经在一起好些天了，但芷兰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相处方式。私下里两个人时还好，有别人在场时焰夜拉她一下都不行，能躲则躲。

    焰夜笑了一下，他就知道她脸皮薄。

    呼吸喷在芷兰的脖子上，她缩了缩脖子，全部窝进焰夜怀里。

    “我以后注意。”

    芷兰眼睛向下一扫，忽然道“她来了。”

    焰夜往下看去，是一个伙计招待着两个女子进院。走在前面那个果然是常笑，她今日穿了精致又嫩绿的裙子，发髻上一只孔雀簪随着走路轻颤着，看起来仔细打扮过，比平时更加秀丽可人。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丫头，几人正走到那龙爪槐底下。

    “她好像漂亮很多呢。”芷兰笑着，侧头去看焰夜的脸。

    焰夜恰好方便的低头轻吻了她一下“我抱着的可是百美图第一人。”

    芷兰低头轻推他“你还是先把铜杏拿回来吧。她一会儿应当是直接来找你，或最多是见见唐启这个盟主。你先去，我可要先回去了。”

    焰夜不太情愿的松手“那也好，你记得过来。”

    芷兰独自走后没有回房间，而是去敲了窦月华的门。既然是入药，还是直接交付医者保险。

    一开门，窦月华探出脑袋笑嘻嘻道“大宫主，你们公子不在？”

    “常家的小姐送东西来了，他过去看看。鬼医先生不去看看铜杏么？”

    窦月华脸上放光道“那等稀奇东西我肯定要去，不过你怎没和焰夜一起？”

    “我去什么。人家姑娘至多看看未婚夫，于理顶多算上唐盟主。我这不相干的人去了怕碍姑娘的眼。”

    窦月华坏笑“非也，我若也去了就是三个男人，对方只是一人，所以咱们叫上别的姑娘家陪着才算有礼数。”他说着跨出门来，一把拽住芷兰的袖子往那边去“莫非你还真不想去？”

    芷兰笑着，随窦月华把自己一路拉过去。

    大概是焰夜有些顾虑，他直接跑到唐启的屋子里等着。客栈的房间是唐启定下的，有人来找当然会被带到唐启这里。

    当窦月华将芷兰拉到唐启门前时，常笑人已经坐在里面有些时候了。

    她今天收拾的格外美，尽显温婉小家碧玉的姿态。坐在左边下首，微微垂头，美好的好像一幅画~她声音柔和又温顺道“听闻云宫主说公子身体不适，常笑打扰了。”

    “无事，常小姐客气了。”焰夜还没说话，唐启先接了话头。自那天他逼问了焰夜退婚的原因之后，总算是知道事情的前后了，尤其是焰夜现在手里已经有个云芷兰，当然胳膊肘向里拐。

    常笑也确实有些诧异，但面上没什么异样，嬉笑道“没想到盟主事务繁忙还能抽空接见常笑，真是受宠若惊。”

    眼见对话来回了几个回合常笑也不提铜杏的事，窦月华就耐不住了，门都没敲的往里走“听说那鬼罗刹是送来了，快叫我开开眼。”芷兰袖子还在窦月华手里，紧跟着就进来了。

    焰夜笑着看了芷兰一眼，又对窦月华道“你消息好灵通，还想着回头给你送去呢。”

    常笑看见云芷兰，瞳孔不由得一紧，再看这眉目清秀可人的男子拉着她的衣袖，故作好奇道“云宫主，你我又见面了，这位可是宫主的——”

    窦月华根本不给常笑说完的机会，赶紧扔了芷兰的袖子，惊道“哪里？别瞎说！”随即还略带小心的看了看焰夜，这坏人姻缘的事他可做不来。

    常笑被这互动弄的有些心慌，暗自里多看了焰夜两眼，却见自从云芷兰进来，他那笑盈盈的目光就几乎只落在她一人的身上。她有些慌乱，急忙示意身后的丫头将锦盒拿出来。

    果然，常笑这样的动作终于吸引了焰夜的注意力。

    常笑拿着盒子站起来，上前一步道“因父亲一时疏忽，忘记了归还鬼罗刹，所以深感内疚。父亲让我亲自送还，而且听云宫主说公子受了伤，我和父亲也很担心。如果公子需要什么药草还尽管和我说，忘忧谷定会全力帮助公子。”

    “多谢常小姐了，有鬼医先生在没什么事的。而且外伤不需要什么太罕见的草药。”焰夜笑容里带着淡漠，常显会尽力帮他？会的话那晚宴席上就不会让他退婚了。深感内疚什么的，只是她自己吧……因为能够感觉到常笑对他发自内心的关心和真诚，也无法对常笑说任何重话。

    常笑暗自瞥了一眼窦月华，暗道这个清清秀秀的男孩子就是鬼医了？父亲常说鬼医是个奇人，可是从没告诉她竟是这样一个年轻的人啊。

    窦月华笑嘻嘻的上来接盒子“快给我看看~”

    常笑看向焰夜，这是给他的东西，她希望焰夜能亲自过来接。可是他只是坐着，一副默认的样子。常笑极不情愿的由着窦月华将盒子拿走。

    窦月华乐呵呵的马上打开了盒子，芷兰正在旁边看着，一见那盒子里的东西忽然一怔。焰夜也是脸色忽然有些不好。

    常笑自然马上看出了焰夜脸色不对，小心的问“公子伤势不好了？”

    焰夜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只是想起来该换药了，还请常小姐休息一番，我们晚一点再做商议。”

    正在兴奋端详鬼罗刹的窦月华忽然抬头，换什么药？他看看焰夜，但没问出口。

    常笑温顺的道了个礼“公子请便，常笑不打扰了。”

    常笑前脚刚走，唐启就问道“焰夜，你怎么了？”

    焰夜脸色有些发白道“把盒子给我看看。”

    窦月华正要把盒子递过去，芷兰悠悠的叹息道“不用看了，是假的。”

    焰夜忽然看向她，眼里是惊讶。她……真的看出来了……

    一听是假的，唐启差点没窜起来“假的？那要是入了药不是要死人吧？”

    窦月华有些不太相信的问芷兰“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他这研究了药草好多年的人了都没看出来是假的，琉璃宫的人为什么就会看出来呢？

    芷兰皱着眉看着盒子“鬼罗刹这东西是玉石不化，金铜不古。她用楠木盒子一路拿过来，铜杏早该死了……”

    焰夜出神的看着芷兰，嘴里喃喃道“是……玉石不化，金铜不古……”

    “她拿假的过来是什么意思？！”唐启极力压着火气，简直要马上去问问常笑。

    焰夜依旧还是看着芷兰，深思道“她应该也不知道是假的……”

    芷兰同意道“她首先不知道我们是要入药，所以不会是用假的来害焰夜。而且她还想恢复婚约呢，绝对不会这么做。而且我那天跟她说的很明白了，想挽回就带着铜杏送过来，她应该也是被蒙在鼓里。”

    唐启亦是深深看向芷兰，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让常笑带铜杏过来。她都不在意他们之前有婚约的事儿么？

    窦月华见俩人都如此说，只能断定铜杏是假的“会不会是常显调换了呢？”

    “不会，他不会轻易和任何人树敌。”焰夜现在对常显也算是摸透了。

    芷兰接口道“而且，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背着常显偷偷出来的。不然的话，据我观察，她的性格不合让我先走，她迟一天。”

    唐启抓狂了“那这事儿就特么怪了！既然忘忧谷也想归还，为什么会出现假的？这东西在忘忧谷十年了，谁给换的？”

    “就是怕忘忧谷也不知情，所以刚刚没说。”焰夜拿起盒子里的那株植物看了看“这不是鬼罗刹，是红叶萝。生长多少年都是通体红色，果实黑紫，这株没结果呢。也是烈焰谷附近生长的一种植物。只是比较普遍。”

    “也生于烈焰谷……”窦月华恍然道“怪不得没认出。”

    “如今也不确信常笑是不是真不知情，我去探探她的口风也好。”芷兰心下一阵郁结，她疲累奔波骗来的是假铜杏，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焰夜走过来轻拉她衣袖道“不急，她总不会马上走，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唐启唉声叹气的站起来往外走，自动让地方。可怜他大盟主还要被弟弟不动声色的撵出去。

    窦月华捧着盒子看了看，脑子里灵光一闪，好像有什么发现，然后追着唐启出去了。

    芷兰反手握住焰夜的手道“怎么了？”

    “芷兰……你怎么知道铜杏的保存方法？”

    她看着他似乎是有些期许的眼神，缓缓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

    眼见焰夜有些深思，芷兰安抚道“各派掌门知道些秘事并不稀奇，母亲传位于我，当然言无不尽，为我多一份立足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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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萌生恨意

    “这我明白，只是还以为这事真有渊源。”

    芷兰忽然脸色不好，秀眉竖起“你最近不提我倒忘记了，你一直对我如此，该不是我像你过往某个红颜知己吧？”

    “我没有！”焰夜有些急切的解释“除了我父亲定下的忘忧谷，我和别的人再无纠葛，哪来什么红颜。”

    芷兰皱着眉头不语。

    门忽然被推开，秋忘川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俩人气氛不对，但他也没心情理会小两口吵架这等鸡毛蒜皮，直接对芷兰道“我有事要离开一阵，会经过玉蟾山下，你可有什么话要带回去，我顺道跑个腿。”

    焰夜担忧道“出了什么事？”

    秋忘川一副骄傲脸“西北兵马异动，恐怕朝廷也生事端。我也不是除了玄冥门再无别的事了～”

    “先下两王暗中争位，你绝尘山庄也掺一脚？”芷兰诧异的问。

    “姬家搅和在里，我父辈当然不会任凭姬家越坐越大。如果让我家老头知道我还住姬家名下的客栈，估计能脱我一层皮～恰好我脱离了玄冥门，所以姬家有异正变成我的事了。此后玄冥门之事要多拜托你们了。”秋忘川少有的一脸认真。

    芷兰走向书桌，拿起纸笔写了几个字，递给秋忘川“既然路过玉蟾，那如果有事需要帮忙，你也可让阿紫帮你。玉蟾大部分势力她也是调的动。”

    “那个脾气火爆的小丫头？”秋忘川犹豫的收下字条。

    “阿紫向来沉稳，哪里有过火爆。”

    “你自己一路小心。”焰夜顿了一下，又叮嘱道“虽然常做卧底，也要谨慎点，欺上瞒下的事最好不做。”

    “真是揭人伤疤～”秋忘川风情万种的白了焰夜一眼匆匆离去。

    “我去看看常笑。”芷兰也要跟在秋忘川身后离开。

    “芷兰……”

    她停在门口“怎么了……”

    “我真的没和别人纠缠过，而且我知道我只对你有喜爱之情。”焰夜很认真的和她说了这句话。

    芷兰嘴巴一抿，脸上有点憋不住的小笑意，故作镇静的只回应了一个“哦~~”然后扭头就出去了。

    她一路来到楼下走进庭院里，脸上的笑还没收。却看见常笑正坐在院中树下，一下子和她打了照面。见了常笑，芷兰的笑缓缓收了回去。

    常笑刚刚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芷兰是笑盈盈的走出来的，这一下就刺伤了常笑的眼睛。方才焰夜说要换药，她出来了便在外面等云芷兰，结果发现只有她自己出来，云芷兰依旧留在里面。难道焰夜换药她都不回避的么？

    常笑站起来，对芷兰酸酸道“方才远远的就看到宫主笑起来眉眼似水，真是连我个女子都被看晃了神，怪不得稳稳压着百美图第一的位置。”

    常笑话里话外如此在意排名，芷兰也换了个生疏的笑容，毫不客气的回应道“常小姐客气了，其实第几都没什么，毕竟也用不到这个名头不是么。”

    自从五年前排上百美图开始，芷兰今天还是第一次用自己长相的长处来压别人。她自己心里也是有点怪怪的，难道焰夜改变她这么多么？

    常笑嘴角有些抽搐，这女子嘴好毒！她扫视着芷兰的脸，心里开始盘算。既然云芷兰叫她送东西过来挽回，那她应该是不喜欢焰夜的。可是方才看焰夜只盯着她看，说不准这段时间焰夜就看上了云芷兰，毕竟长得好看的谁不喜欢啊。她要是不快一点，恐怕真的要被云芷兰不声不响的敲了墙角。

    “云宫主说的是，常笑等在这里，是因为有件事想请教宫主呢，还请宫主不吝指导。”

    “请讲。”

    常笑嘴角上扬，浮现出一丝得逞“宫主与焰夜公子交好，可知道公子对这婚事有何看法。宫主愿劝我过来，应当是看好我与焰夜公子的这桩婚事了，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宫主应该是愿意帮忙的吧。”

    芷兰冷淡道“如果常小姐等我是问这事恐怕是找错人了。他心里想什么我怎么好判断，凭我这外人猜测恐怕不好，不如你自己直接问。”

    她说着，就要绕过常笑往前走。

    可常笑脚步一横，挡住芷兰的去路“宫主不帮忙是应该的，可我还有句话要跟宫主说说明白。”

    芷兰侧头看她，眉峰一扬，脸色更冷。常笑温和的笑道“诚如我方才所说，宫主还请多多成全他人美事。虽然宫主一向心善，只怕无意间就坏了别人的什么事。”

    芷兰语气危险道“你不觉得你太放肆了么。”

    常笑让开一步，给芷兰让了路，轻轻俯身行礼“宫主别气，就当晚辈想多了说多了。父亲命我多探望焰夜公子，公子既然换好了药，我就过去看看了。”而后，常笑倒成了那个先走的人。

    晚辈？芷兰看着常笑往焰夜那边走去，手指轻摩挲着腰间玉佩，常笑把她往上抬至掌门一辈，就能拉开距离了么？要不是现在非常时期，她非要替常显教育教育女儿。

    傍晚，夕阳染红天际。幽静的小院里，芷兰静坐在石桌旁的小椅上，双手叠放于裙上，安静的看着眼前那个练武的白衣男子，脸上好像有一丝笑意。她心道这客栈后面分出了这么多小院，真是方便了不少人。

    长剑破空之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那人的一招一式都行云流水意气风发，令人向往。两人一静一动，夕阳温和的光芒下美的好像一副画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的两人也依旧沉浸和独享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

    外出的常笑终于回来了，她悠悠闲闲的走向院子，可步子都到了院子门口，却又顿住。因为院子里那个舞剑的人刚好一下子惊艳到了她。

    “是……是焰夜，他不是有伤么……”常笑喃喃自语，她一直都知道焰夜很厉害，没想到舞剑也这么好看。

    中午那会儿她是去看了焰夜，可焰夜却不知跑去哪里了，她又不知道问谁好，便自己出去逛了逛，没想到傍晚在这边小院里看见了，心里还是有些欣喜的。可是云芷兰怎么也在？如此的话，她到底是过去打招呼好呢，还是下次再说呢？

    常笑虽在心里犹豫过不过去，但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舞剑的身影。说起来都怪爹爹，没事找事，否则的话这人早是她夫君了。

    不多时，焰夜就收了动作，将剑背与身后，走向芷兰。两人大概只顾着对方，并未发现门口花丛后的常笑。

    芷兰抬起一只手倒了杯水道“你方才用了几分功力？感觉如何？”

    焰夜接过水喝了一口“不敢用全力，最多三成。内力稍有不通，也许是筋骨未全长好。”

    芷兰面无表情的接口“也可能是真的有断针留下。”

    “这、应该不会，我真的不是非要铜杏不可……”焰夜放下杯子，要去握芷兰的手。

    可芷兰将手收了回来，不悦道“好，是你不需要，我需要可以了吧。”

    “芷兰……”

    芷兰站起，满脸嗔怪“你就当我不喜欢你和别人有订婚信物，这可以了吧。”

    焰夜温柔的笑起来“好。”

    芷兰仰着头，深深的看着他现在暗红的眼睛，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怎么还不见好。”

    “不好就不好，就这样吧。”焰夜握住脸颊上她的手，她没事怎样都可以。

    常笑并不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看见焰夜走过去同云芷兰说了几句话，可云芷兰却主动投怀送抱的去摸焰夜！她后退两步，惊讶的嘴巴都张开了。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怪不得……怪不得云芷兰不肯帮她挽回和焰夜的婚约，是因为她自己打算挖人墙角抢走焰夜！要回鬼罗刹所不准就是她的主意，是她想要订婚信物！

    常笑有些浑身发抖，她匆匆转身离去，一边脚步不稳的走着一边在心里还在盘算着。为什么那天云芷兰劝她过来？说什么是给她挽回的机会，分明是她想要骗了鬼罗刹讨好焰夜吧？可气的是她居然还信了，她还信了！她把鬼罗刹交出去了！“云、云芷兰，好、你聪明！你有心机！看着吧，看谁玩的过谁……”

    芷兰侧头看向门口，犹豫道“好像……”

    “我刚刚看见常小姐来了，又走了。”

    芷兰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她戏谑焰夜道“那你怎么不打个招呼，怎么还装没看见？”

    “她想来打招呼就自己走过来了。”焰夜拉着她的手，轻挽她的腰，语气温和的好像水“而且我还想多抱你一下呢。”

    芷兰双手抵在他胸前，看着常笑刚刚离开的地方悠悠道“铜杏的下落还没有套出，她恐怕不会……”

    “十年前的东西了，我就没抱太大希望。如果实在找不到，总会有别的东西能够代替吧。”焰夜将她完全揽进怀里，留恋的嗅着她的发香。

    “你怎么、越来越轻浮——”芷兰有些躲闪，但未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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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暗涌

    焰夜摩挲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道“芷兰，你听我的，就当她已经把铜杏还回来了吧。我实在不愿和她再有关系。自那晚之后，我已不想任何事威胁到我拥有你。”

    芷兰靠着他，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可你自己也要没事，你既选择了推倒玄冥门，就是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常笑并没有看见后面那些，她心怀愤怒，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她似乎早已想到，所以无视那个坐在桌旁的人，直接奔着床扑了过去。

    常灵重重放下茶杯“妹妹，你既然已经把东西送回去了，我们明天回家吧。”

    常笑忽然坐起，脸带泪痕“我和盟主说了，是父亲让我来看焰夜的伤势的，我若明天走了，岂不是打了父亲的脸？”

    “你——”常灵大概没想到妹妹这么乱来，又气又无奈“那你看焰夜可愿意和咱家重修旧好？”

    常笑擦了擦脸，平静了不少“呵呵，这事儿可要多谢云芷兰了。”

    常灵顿感头疼“这里有云宫主什么事？”

    “那云芷兰来的时候是怎么和我说的，一副帮我的样子。实际上是她想要鬼罗刹，是她想要挖人墙角。我方才亲眼看见她勾引焰夜。我若不出了这口气，岂不是窝囊死了。”

    常灵眼睛瞪大，诧异道“这、这怎么会？”他记得每次见到那云芷兰时，她都是一副冷漠难以触摸的样子，实在不能想象这样的女子会去勾引男人。况且……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误打了她一掌，是焰夜怒不可遏差点一剑要了他的命……

    “哥哥，虽世人皆爱美，可你总不能只看皮囊。我最开始不也是相信了她，交出鬼罗刹么。可刚刚……明明是她、她去投怀送抱的。反正，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如果爹爹问我，你就说没找到我好了。”

    “唉，现在天下也不算太平，我怎么放心你现在自己。”常灵有些颓然，算是默许了留在这里。

    常笑拉住常灵的衣袖，委屈道“我只想为自己出口气，哥哥可要帮我！”

    既然说不动妹妹，常灵只好先约法三章“我真是被你吃的死死的，不过先说好，我帮你是帮，可如果强求不得，你还得早点随我回去。莫想着和云宫主斗气。”

    常笑信誓旦旦道“这个自然，但笑儿必尽力而为。”

    常灵唉声叹气，站起来欲出门。常笑拉住他道“哥哥去哪儿？”

    “既然是陪你留几日，我还是先去拜见盟主为好。”

    常笑嘴巴一撅，撒娇道“我听闻唐盟主和焰夜关系甚好……”

    “我……知道了。”

    常笑嬉笑道“多谢哥哥，我以后多听哥哥话~”

    “你少乱来就好。”

    常灵出了屋子，满心郁闷。在走廊里左顾右盼，正准备问问哪个路过的小厮，却忽然发现了楼下庭院中走进的两个人，一白一青，这是……焰夜和云芷兰？

    只见焰夜走在前方，拉着芷兰的手，不时的回头对她说些什么。常灵有些无奈的想，妹妹说的云芷兰勾引焰夜，到底有几分可信。

    焰夜忽然抬头，与常灵视线撞上。他微微点头示意，常灵亦是有些惊讶的回应一个点头。

    “芷兰，那常灵也来了。”焰夜回头对她说着，却发现她侧头看着别处，有些神游。“芷兰？”

    “恩？”

    “你想什么呢？”

    她再度看了看那棵龙爪槐“只是忽然觉得姬家的野心可见一斑，皇商可是想要上官场呢。”

    “这是自然，饱暖思淫欲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芷兰不再把目光放在龙爪槐上，她想起似得问“恩，你刚刚说了什么？”

    焰夜笑道“常灵也来了。”

    芷兰仰头看着站在三楼走廊边的常灵“他倒是很护着妹妹。”

    “我自会护着你。”焰夜紧了紧握着的手。

    芷兰掩嘴轻笑，故意问“我何时还需要别人护着了？”

    焰夜未回应，只是目光放的更柔和。

    常灵在楼上看了两人一会儿，便转身离开，心中莫名的忧郁更甚。他走至最内侧的房间，忽听一个耳熟的声音，似乎是在和谁争论，他不需多想就知道，那正是去过忘忧谷数次的鬼医的声音。

    他觉得他并未故意偷听，只是里面的人声音太大，而他又没有想要离开……

    “我早告诉你了，只有铜杏这样猛烈的药才好。”

    “没有的话……会怎样……”

    “最多不好运功而已，还能有什么~又不是毒。日子过的普通一点咯~”

    常灵犹豫的凑近了门，听的更仔细了。

    昌源城外。

    洛卿披着浅色的斗篷，骑在马上悠然的出了城门。和来时的一众随从跟随不同，回去时他身后只有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驼背老头。这老头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揪着马鬃，就怕掉下去。

    “我说王爷哟，你这放着好好的福不享，非要自己折腾啥。就咱自个儿这么骑回宫去，还不得三五天的啊？”

    洛卿回头看了一眼白三羊“刚骑上马还没有一里地就不行了？”

    “我这老骨头哪有王爷那么硬实……”白三羊嘀咕着。

    洛卿回过头，继续优哉游哉的看着风景，随意的问他“你下次录百美图是什么时候？”

    “一年以后的重阳之前吧……我老啦，估计到时候都动不了了，下次得让我那个徒弟出去画。”白三羊说着，忽然想起了云芷兰“王爷还惦记着那小姑娘呢？”

    洛卿笑笑，也不回答“你说我这一步走的对是不对？”

    “太子无能，兵权拿在手里简直是笑话。王爷这次西北得手，太子就算醒悟也晚了~”白三羊说着，忽然也得意起来“不过王爷对那些文官的嘴还是要提点一下，太子人虽不行，可心腹居然也不少。”

    “这我自然知道。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姬家，姬家举棋不定实在不是好事。如果他们能够永远中立也就算了，只怕最后站了太子那边。不能做盟友，就是敌人啊……”

    白三羊不以为意“听雪公主的婚事，您可以考虑一下了。”

    洛卿好笑的再度看看白三羊“联姻？洛听雪也是太子的妹妹，这联姻的亲家未必就算在我的头上了。”

    “到底还是有点区别的，王爷到时候要和公主好好通通气啊。”

    “说的也是，先去姬家看看吧。”

    白三羊好奇的追问“不知道王爷看中了姬家那个小子？”

    “既然是要帮我，她当然得去做主母了。”

    “我还以为王爷会在姬家那几个公子里选一个呢……”白三羊尴尬的笑笑，没记错的话姬如林好像已经四十几了吧？岁数都够做公主的爹了~听说前几年死了老婆后就没续弦，想不到洛卿要把洛听雪送过去做继室。不过姬家富可敌国，公主进门以后直接手握家宅大权看起来也不算亏……

    “我总觉得，墨昀好像对云芷兰有点什么意思？”洛卿话题转的飞快。

    白三羊一时没跟上节奏，呐呐问“您从哪儿听来的？”

    “前段时间墨昀发了好大的脾气啊，石门峡那里不少人被他喂了虫子，连我这里的粮草都不给送了。这么大的动静，我还用听别人说么？”

    白三羊恍然大悟“哦~那个啊，好像是他抓住了几个仇家，结果又被跑了。不知道怎么会和云小丫头扯上关系~”说着，他偷偷看了看洛卿的脸色，估计着是墨昀闹出事以后他叫人打探过，不然怎么就盯上了这一个人名呢？

    “她怎么会和墨昀对着来的，墨昀是不是惹过她？”洛卿一直追问白三羊。

    白三羊苦着脸道“除了去画像，我也没精力去找她闲聊啊……王爷你不如自己去问？”他看洛卿对这个宫主可比公主还上心啊……

    琉璃宫宫门。

    秋忘川一边蹲门口等着一边感叹，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一片狼藉呢。现在看差不多要修葺差不多了哎~速度就是快……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秀美的姑娘探出头来“是你找我？”

    秋忘川跳起来，和那姑娘尴尬的打招呼“啊……姑娘还记得我么，我——”

    阿紫眉毛忽然不受控制的一挑，身子还没出门呢剑先出来了“我当是哪个不开眼的，原来是你啊！”

    秋忘川后退一大步急忙举起一封信大叫道“别别别你们宫主叫我送信来的！”

    阿紫依旧一剑戳过去，吓了秋忘川一跳。她长剑刺透那封信，然后挑了过来。随即剑锋一转，又指向秋忘川“上次还是玄冥门的头头，这次就变成信使了？鬼才信你！”

    秋忘川差点被戳了个透心凉，他一着急，一下就想到当初说服金十三的那套说辞，于是他一边躲一边大声道“我跟你讲哈，我其实是玄冥门卧底啊……我和你们宫主是一伙儿的啊！哎哎哎……哎呀你们宫主发长小腿上三寸，晚上睡觉穿的抹胸，肩膀还——”

    不等秋忘川多说，阿紫脸色惨白，高声怒骂“你这个淫贼！”她手里的剑舞的呼呼做响，毫不留情面的刺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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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似曾相识

    “淫贼也不应该说我！”秋忘川举剑招架“我顶多是过过眼瘾，焰夜那才叫真占便宜！”

    “你还敢说！”

    阿紫一见秋忘川就怒火中烧，尤其是他这几句话简直就是在挑衅，她的剑愈发凌厉迅速了。

    秋忘川苦啊，他觉得阿紫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不对，这个反应也挺好的，总比她脑子清醒不肯单挑，叫一群美女出来群殴他要好。他情愿被一个人暴打……

    “阿、阿紫——我知道你叫阿紫！你们宫主跟我说的！”秋忘川躲闪着，抽空一把握住阿紫拿剑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阿紫眼睛一瞪，一脚踹了过去“你给我松开！”

    秋忘川远远的让开，心道这还不算暴力？那在云芷兰眼里到底什么样算暴力？

    不过他最后这句话阿紫可是听进去了，她将剑收回，眼神不善的看了看秋忘川，然后抖开那封信看了起来。

    “哎，我没骗你吧？”秋忘川不敢靠近，只是离着老远的问。

    阿紫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那上面的字，确实是自家宫主的笔迹，终于有些松口了“既然这样，我这次就放过你了。”

    “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呗？！”秋忘川反问。

    “你若是没什么事就可以走了。”阿紫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既然宫主只要求援助的话，看他现在好的很，应该用不着帮忙。

    但秋忘川很是利落的对阿紫抱拳道“既然宫主的信送到了，在下就离开了。如果阿紫姑娘这里有什么事情，可以叫人去永安，云宫主暂时不会离开。”说完，秋忘川便转身就走。

    阿紫一时有些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实在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干脆。“哼……”她不悦的哼了一声，推门回去了。

    秋忘川牵着马步行到山下，然后往西北边去了。

    “你说什么？”仙居客栈，常笑的房间里。常笑手里端着一杯香茗，目瞪口呆的追问常灵。

    常灵则是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他们要鬼罗刹是为了入药，就是为了焰夜的伤。所以说你想的那些都是没有的事儿，你也少去招惹云宫主。”

    “你怎么确定的？”常笑怀疑的问。

    “我听鬼医和唐盟主说了几句话，不过不太明白。大致是要用别的药代替鬼罗刹。”常灵没有防备的全都对妹妹招了，对他而言不过是和妹妹聊聊几句别处听来的闲话而已。

    但常笑则不这么认为，现在“鬼罗刹”三个字就是她的心头刺，一遇上就格外的敏感，她竭力的故作平静问“我不是把鬼罗刹还回去了么，怎么还要用别的代替？”

    “个中缘由我也不清楚，也许是那药又有什么不对了。不过既然他们没有来找你问，就说明你送回去的是正常的，原因出在他们自己。所以你也别想太多了，没事的。”常灵安慰着妹妹，还以为常笑是担心唐盟主对忘忧谷发难。

    常笑强笑着点点头，心里难以控制的翻腾了起来。

    常灵走后，常笑就开始坐立不安，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她本就在后悔为什么这么乖乖的交出了鬼罗刹，现在鬼罗刹出了问题，她怎么能不关注。要不然寻个借口去鬼医那里看一眼？要是真的因为移动发生了什么问题，她还说植物不习惯要回去培育啊！

    忽然，常笑顿住了，她真是够傻的……

    不消半刻的功夫，她敲响了焰夜的门。

    “是谁？”

    常笑理了理衣服，柔声道“焰夜公子现在可方便？”

    门打开，焰夜出现在门口。常笑略带忧伤的对他笑笑“打扰公子了。”身后红艳夕阳打在她身上，整个人都粉嫩嫩的透着魅惑。

    焰夜对她点点头，语气温和“常小姐，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常笑踏进门来，有些小心的道“我来是为了鬼罗刹。”

    “这……请坐，鬼罗刹怎么了？”这三个字同时也让焰夜一阵头疼。

    “那花我也养了十年，今天送走也是十分不舍。但那毕竟是公子的东西，常笑不敢霸占。只是心里实在惦记，所以想着公子把花拿走也是要自己养，便想来叨扰一些花的习性。也好那鬼罗刹少生病。”常笑说着，从衣袖里拿出张叠好的纸来。

    论起鬼罗刹的习性，有几个比烈焰谷的人更了解。更何况……那“鬼罗刹”只是株普通的红叶萝而已。但焰夜只是知道她并不认识烈焰谷的植物，所以还是把纸接了过来“麻烦常小姐还一直惦记着，我自会保存好鬼罗刹的。”

    焰夜说保存，而不是照顾，已经是在暗示将不会再种在土里了。但常笑只是盯着那张纸，并未辨别这句话有什么言外之意。

    “鬼罗刹也是我少有的养了这么久的植物了，有时候我无聊时看着它，就好像它也是个朋友，是个人一样陪着我日日夜夜。”常笑面露回忆之色，趁机借花喻人。

    焰夜也听出了这句话未免有些暧昧，尴尬的笑了两声。

    常笑似刚反应过来一般，脸色有些泛红“我只是随便说说，公子别往心里去。”

    “常小姐严重了。”

    常笑深知不能太穷追不舍的道理，于是站起来“我这也算了了心事，就不打扰公子了。公子身上有伤，还要多多修养。”

    常笑走后，焰夜随手将那张纸放在桌上，看也没看。

    常笑出了焰夜的屋子后，想想焰夜刚刚留下了她的书信，人都轻快了起来。眼见楼梯那里云芷兰正走上来，她难掩笑容的走了过去“云宫主。”

    芷兰抬头看了看站在焰夜门口的常笑，冷漠万分“常小姐。”

    “宫主总是这么冷淡，让人敬畏。像宫主这样天仙似的人儿应该多笑笑才是啊。”说完，常笑与云芷兰擦肩而过。

    芷兰则是心里有些疑惑，常笑不是一直对她有些敌意么，怎么这会儿这样好说话？她看了看焰夜的房间，心下有些了然，或许是为了在他面前留些好印象吧。

    常笑下了楼之后直接奔着打听来的鬼医的住处去了，既然是为了给焰夜入药，那鬼罗刹应该是放在鬼医那里才是。她在一楼又再度敲响了窦月华的门，借口早就想好了，放心不下再来看一眼她养育了多年的植物而已。

    然而她敲了半天门，里面并没有动静，难道……不在？常笑有些犹豫要不要过会儿再来，可是她环顾四周，似乎什么人都没有。心急的她试探的推了推门，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鬼医先生？您在么？”她说着，已经踏进了屋子。真的没人哎……既然不在……那她的戏演给谁看啊，岂不是白来了？！

    想到此，常笑有些不悦，不如明天吧。她走到门口，又有些犹豫。既然来都来了，就做点什么吧。万一明天她再来看那花儿却好好的，她不就没有借口了么。

    常笑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真是太好用了，于是开始找了起来。结果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桌上发现了她那宝贝似的“鬼罗刹”被很随意的扔在那里。难道就因为不能入药，所以就被这么对待？常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被她很重视的订婚信物居然完全不受重视？

    她忿忿的打开锦盒，里面还是那株火红的植物。她正要掐断几个叶子，目光却扫到旁边的一本摊开的书上。“这是……”对植物异常敏感的常笑只是一扫就发现那好像是在讲一种植物。她拿起书仔细的看了看，忽然脸色大变，心中震惊无以形容。

    芷兰本来都已经经过了焰夜的房间，但是忽然想起他白天那会儿舞剑动过内力，不知现在身体怎样，便又折了回来敲门“焰夜，你在？”

    这次焰夜开门的速度就快的多了，他眼里的笑意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一手拉着芷兰进门道“就知道你还得过来。”

    芷兰笑笑“你如果让人省心我就不来了。”

    焰夜叹口气，也不看看他这是为了谁。

    “你伤口可还疼？”

    “我觉得就快好了。”焰夜少有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

    “少来，还是要按时换药的。”

    闻言，焰夜很是自动自觉的去拿药。芷兰径自坐在椅上，忽见桌上有一张叠好的纸，很是顺手的拿了过来“这是什么？”

    焰夜在内屋听不清，只远远的问“你说什么？”

    芷兰手里捏着那张纸，看着落款一个笑字，神色难言。然后她将纸重新叠好，收入衣袖。

    焰夜拿着药走出来，又问“你刚刚说什么？”

    “哦……我是问，刚刚常笑来过？”

    焰夜不以为意道“是啊，你碰见她了？”

    “恩，只是看见她下楼而已。我帮你换药。”芷兰说着，起身帮焰夜宽衣解带。

    焰夜低下头，鼻尖嗅着她的发香“这感觉真好。”

    “受伤的感觉好？”芷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将衣服放到一边开始解绷带。

    焰夜笑笑不语，他双手按在芷兰肩头“我觉得，我知道为什么会对你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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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女人的交易

    “没有什么你像谁，只是因为是你啊，换个人不会的。”

    “你在说什么？”芷兰不理他，低头继续弄药。等她弄好，抬头又对上了焰夜闪亮的眼睛，离的那么近，害得她脸都红了。

    “你……”

    焰夜欺身而近，呼吸暧昧的喷在芷兰的脸上，他“你说过，你是我的人——”

    “你提这个干什么！”芷兰窘迫了，她后退一步向门口走去“你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眼看芷兰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焰夜笑的更厉害了，他这是走的太快了，她还要时间。

    芷兰走在黑暗的走廊里，能感觉脸还是有些烫的，她少有的心跳加快，而且还久久没有平息的趋向。他……最近老是把自己弄的这样……

    芷兰神游的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才发现黑暗中站着一个人，吓的她差点动手。“你——常小姐？”

    “云宫主刚刚在想心事？”常笑从黑暗中走出，一脸的假笑。

    芷兰感觉到常笑的态度再度转变了一番“有事？”

    “是的，有些话想和宫主说，所以特意等在这里。”

    芷兰推开门道“那常小姐请进吧。”

    进了门，常笑面露冷笑“宫主可是把我骗了一道呢。”

    “是么，如何说？”

    “宫主在忘忧谷说焰夜受伤，让我送鬼罗刹来挽回婚约。”

    “是啊”芷兰不以为意的坐下，用签子挑了挑灯火“敢问我哪一句是假的？”

    “是，宫主从未说过假话，可用真话把我哄的团团转。”常笑抿着嘴，怒气全都显在脸上“宫主可没说焰夜公子是要用鬼罗刹入药，也没说是你想霸占我的名分！”常笑并没有太深的城府，说着说着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芷兰并不生气，不温不火的回应道“天底下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还要我来一件一件告诉你么？你的眼睛和脑子是做什么用的？”

    “那、那是因为常笑不识人心，不知道琉璃宫的宫主是这种人而已！”

    芷兰怒笑“本宫也是刚知道忘忧谷的谷主是个不守承诺的反复小人。”

    话到此处，也算是两个人彻底撕破脸了。常笑抿着嘴，怒气直冲脑顶，来时想好的话已经全忘了，提高音量反击“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琉璃宫主也不过如此，哄骗别人的订婚信物，抢别人的夫君。”

    “原来焰夜是你夫君？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件事呢？”

    “你——”常笑眼睛一红，勉强狡辩“我们之间如何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又有什么关系！我、我们两个——”

    “我们什么关系？我倒是忘记说了。”芷兰轻笑起来，烛光下的她貌美如花“焰夜受伤还是为了我呢，他心里有我呀。见不得我受困，见不得我遇险。九死一生的来救我，把自己弄的血淋淋的~你猜我感不感动？”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常笑尖锐的大声道“你觉得我还会再随便相信你么？”

    芷兰站起来，她这样的动作忽然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她自袖口抽出了那张纸甩了过去“心悦君兮君不知？常小姐还真敢说呀~”

    “为什么在你这里？！”

    “那就要靠你自己想象了。”芷兰冷声道“如果常小姐只是来跟我吵架的，那还是早点回去吧，本宫不方便奉陪到底。”

    常笑看了眼地上的纸，捡都没捡。她已经有些冷静下来了“宫主说笑了，我来自然是有正事要讲。”

    “请。”

    常笑也找了个地方径自坐下，云芷兰和焰夜的关系她是有些预感和猜想的，不算很打击她。她此刻脸色恢复了些许，看起来是完全平静了“那株鬼罗刹是假的吧？”

    “所以呢？”

    “要不是还有一株红叶萝，恐怕还真着了你道。”

    芷兰心头一紧，难道鬼罗刹真的在她手里？

    “父亲当时给了我两株花，并未说哪一个才是鬼罗刹，我只知道全都来自烈焰谷。我凭直觉的以为长得美的就是，看起来并不是这样啊。方才我去鬼医那里看花，这才发现我拿错了。”

    芷兰有些将信将疑，常笑微笑起来“那株鬼罗刹已经结果了，果真如同烧红的铜杏一般。”

    “你要什么？”

    “常笑自知还有机会挽回，但有宫主在，路途更艰辛。我希望宫主能够不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说白点，请宫主退出。”

    芷兰的手指无意识的转着手镯，常笑的要求和她想的一样……“呵呵，你如此威胁我有用么？他若是死了，你一样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卖个人情，留点余地，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就要看谁舍不得了。”

    气氛陷入沉默，芷兰眼眸暗了一下，这一招是常笑走对了，谁舍不得谁就输了。

    常笑心里有点没底，如果真正的鬼罗刹在她手里，她当然会考虑一下云芷兰的话。可是她并不知道真正的鬼罗刹跑到哪里去了！既然她与云芷兰两人都没有，情况相同，她何不先解决掉这个敌人。

    “那么常小姐要多久能够把东西拿来？”芷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愿相信铜杏在常笑手里。

    常笑咬牙道“宫主若是答应，我这就让哥哥回去替我取来，一来一回，三日足够！”

    芷兰步步逼近“那我给你三天时间，只要你拿得出，说到做到。”

    常笑立刻反驳“不行，你如果骗我怎么办？你先离开！”她当然不能答应了，她手里肯定没有那东西啊！如果云芷兰先走，她日后可以借口哥哥在路上遇见劫匪什么的拖延一番。就不信她攻不下焰夜这座城。

    “好，三天！”

    常笑达到目的，她笑盈盈的站起来，终于感觉扳回一局“请宫主记住这句话，我希望明天开始能够看到我希望看的场面。我相信宫主虽是女子，可依然一言九鼎。”

    屋子里只留了芷兰一人，她放在桌上的手用力的掐着桌角，她不只是答应了常笑三天而已，她也是给了自己三天。

    她的脑海里还记得那天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绝对的提到了铜杏。在此之前她从未仔细的去想过为什么琉璃宫的宫主要提起烈焰谷的东西，现在她必须尽快想起来，母亲一定提过那东西放在了哪里。

    “焰夜……”他敢为她拼命，她不敢随意放弃。

    清晨的阳光并未洒向这座城，常笑一早推开窗看见灰蒙蒙的天还以为是自己起的太早了，再仔细看看，结果是乌云。

    她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看这样子是要变天了呢~”

    “妹妹。”常灵推开常笑的门“你一大早叫我来是做什么？”

    常笑关上门，神秘兮兮道“我想让哥哥帮我找一种植物，也许咱们忘忧谷没有。”

    “你要什么？”

    “鬼罗刹。”

    常灵完全没有理解“你不是已经——”

    常笑拉住哥哥的衣服，凑上去小声的说了几句。常灵眼睛瞪大“你居然编这种瞎话？”

    “哥哥呀，你若是帮我取来了，那就不是瞎话了。而且你看现在天色大变，三天之期完全可以延迟。就说山上滚了碎石啊、花被雨打坏了，都可以。只要哥哥给我争取几天时间，就算没有鬼罗刹，我也有成功的把握。”

    常灵并不赞同，反而坐下“要是让父亲知道，肯定饶不了我们的。再说了，如果我找不到那药，焰夜死了怎么办？你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才不会呢，我看过了窦月华的书，身体有异物的人多了，哪一个全死了？”常笑略带撒娇道“哥哥最疼笑儿了，就帮我救救他吧。”

    常灵只觉得常笑并未和他说全部的真话，焰夜到底是受的什么伤，怎么会身体留有异物，她养了十年的鬼罗刹为什么是假的，她一句都没说，只是要他去找药，三天不行就五天，七日左右回来就好。

    笑儿以前不会这么瞒着他的……“既然你要救人，我会帮你。不过……你没和云宫主——”

    “没有！”常笑说完，顿觉自己反应太敏感了，笑笑的解释“这里哪有她什么事，焰夜是我想要的未婚夫，她、她于焰夜又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么？常灵还记得昨天在二楼，看见焰夜拉着她的手……真的会没有关系么？“你想好了就好，如果七天你不成功，就别再找借口留在这里了。”

    “好~”

    芷兰房门前，焰夜一脸惨白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等了芷兰一早上却不见人来，自己跑过来又被拒之门外。难道是他昨晚太过了么……

    窦月华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拽他“你就不能先换了药再过来么？”

    “可是……”

    “你可什么啊可，不听我的给你下药你信不信！”窦月华对病人永远认真到固执，他见焰夜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对着芷兰的门大声道“芷兰呀，你是不是脸上起东西了？来来来叫我看看，一瓶药膏保证你啥事儿没有。”

    屋子里没有回应。

    一直跟在窦月华身后看热闹的唐启终于好奇的开口了“吵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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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线索

    窦月华苦着脸道“可能。”

    “唐盟主、焰公子、鬼医先生，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是云宫主出什么事了么？”常笑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她可是一大早就在等，终于等到了。

    窦月华有些生气，对着焰夜不依不挠。唐启尴尬的对常笑点点头，焰夜则是目不斜视的看着芷兰的房门，忽然开口“芷兰，你是因为昨晚生气了么？若是我不好，下次不再犯就是了。”

    这一番话惊的唐启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还是在晚上？他弟弟为什么手段这么高明？！他要拜下风了！

    常笑满脸惊愕，昨晚……云芷兰回来时一脸神游……他们、他们不是吧？

    芷兰此时正坐在桌前，一夜未睡她脸色很不好，眼眶因熬夜有些红红的。面前的桌案上散落着好多纸，上面凌乱的字迹和图案，是她一晚上能够回忆起来的全部片段。

    “你不能把它带回去。”

    “芷兰，这是留给你的一条退路。”

    到底是什么退路，母亲到底给她留了什么退路……门外的吵嚷让她心情浮躁，于是她重重的开口“我真的只是有些难受，不想出门，过一会儿就好了。”

    常笑的脸色有些铁青，在听见芷兰的话之后变得好了一些，好在她还是记得昨晚的约定的。她走到焰夜身边劝慰道“常笑觉得公子还是先换了药吧，鬼医先生也等了好久了。想来云宫主可能是此时不想见人，让宫主自己——”

    但焰夜用力的推了推门，大声道“你到底见不见我。”

    芷兰的声音微弱无力“你就不能先回去——”

    焰夜忽然提起右手，内力凝聚，一掌推向门。轰隆一声，那木门就好像纸一样四分五裂。芷兰感觉到了内力袭来，立刻也合掌推出，顶住焰夜的掌风。她铺在桌子上的纸全都飞舞起来，在空中哗哗作响。

    焰夜感觉到右手臂迟钝的内力，但依旧不收手。左手也作势抬起，虚划一周。

    芷兰心道要顶不住，另一只手扯出长娟袭出。

    常笑被震的退开好几步靠在墙上，早早就站远的唐启惊愕的喊道“别别别！要赔钱的要赔钱的啊！”姬家第一客栈！打起来了他要赔死的啊！

    但这么会儿工夫焰夜和芷兰已经过了好几招，即便内力堵塞，焰夜依旧占据上风。他一招盖过芷兰的掌风之后，立刻冲进门去。

    常笑只怕两人独处，想要跟上去，却被窦月华拉住了“人家小两口就连耍小性子都是带内力过掌风的，你不要命了？”

    常笑低下头，掩住一脸愤怒。

    焰夜冲进门后，就看见芷兰一脸憔悴的看着他，还有满屋飞舞的纸张，一把拽住她“你到底怎么了？”

    芷兰抿着唇，声音沙哑道“都和你说了，我没事……”

    焰夜将她按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颤抖“你不能忘了你说过的话！”

    “我不会忘，我也没事，只是需要点时间。”芷兰回抱着他的腰“我在考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安安静静的。”

    焰夜身形一顿“所以，我就不要来找你了么。”

    “恩。”

    “等你考虑好了会告诉我么？”

    “会。”只要她赢。

    焰夜忽然用力吻住她，然后放开“我会等你。”随后他马上转身走出门来。

    门外三人只是看见焰夜抱住芷兰片刻，然后就松开出来了。唐启诧异的问“你、这就没了？”

    “恩，帮我换药吧。”焰夜直接走过几人。

    常笑好奇的向芷兰的屋子里看了看，方才焰夜面无表情，甚至是很冷淡，难道是刚刚她对焰夜说了什么绝情的话了？常笑玩味的摸摸下巴，云芷兰其实还蛮识时务的哎。

    阴沉的天很快就下起雨来，许久未下过雨，这次的雨淋漓滂沱，毫不留情。即便是清早，整个世界、整个屋子也都是阴沉的，好像昨夜的黑还未过去一样。

    唐启坐在屋子里，并未点灯。他一头冷汗，愁眉不展。还以为这两天三夜大哥没有动静就是真的消停了呢，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又闹了起来，是他太乐观了。

    屋子里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犹豫的开口“掌门，您看……”

    “实在不行，你就找个借口把他关起来吧。这边我走不开。”

    那黑衣男人一脸无奈，唐远被关起来，恐怕不会消停了。唐远毕竟还有武功，他们又不能真的动手，到时候一定会被打的很惨。

    唐启少有的疲惫道“我会尽快过去的，你们辛苦了。”

    “属下没什么事，谈不上辛苦，这就告退了。”

    人走后，唐启深思着看着桌上的那张纸。虽然焰夜这里暂时并不需要他做什么，但是今早有人来报，永安居然也能发现玄冥门的集合踪迹，最近要有的忙了啊。作为盟主制成立以来最年轻的盟主，唐启的压力一直都没小过。

    “来人。”

    一个青衫少年探头进来“主人有何吩咐？”

    “帮我请雷长明，就说我有一事相求。”唐启叫弟子去请，就摆明了是用的盟主的身份，而不是焰夜朋友的身份。

    十三站在芷兰的门口，有些淡淡的担忧，虽然芷兰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她并不知道有了焰夜以后芷兰是否还会那么谨慎下去。况且，今早他们动手的动静太大了……

    十三正在踌躇之间，就见庭院里两人披着斗篷走在滂沱大雨中，很快消失在门口。看身影一个应该是雷长明，另一个……排除了几个不可能的，大概就是唐启了。

    “下这么大的雨……他们去做什么？”十三心情有点复杂，说实在的，在这种时候出现这样的情况，她是两头都有些不放心。

    她推了推芷兰的窗子向里看了一眼，芷兰背对着窗口，靠在床边，似乎睡着了。想来她还是没什么事的吧……十三合上窗子，觉得她还是应该去看好那个叫常笑的才是。今天一开始就没见过她那个哥哥，不知道这个小妮子又要干嘛。凭着女人对女人的直觉，她没由来的觉得那姑娘不是个省油的灯。

    芷兰并未感觉到十三在她门前停留的片刻，她躺在床上，抱着自己，全心全意的在回忆那些最不愿想起的记忆，把最深的伤口挖出来重新回味。

    十年前，同样阴沉的天，乌云压看起来很重，这世界好像从未放亮过。在那个冰冷飘雪的山谷，她一身缟素，跪坐在母亲面前。听母亲冷淡而从容的对他人交代自己死后的事情。

    最后，云千雪对芷兰柔和道“下葬时我要面向东南，日后你不用来看我，知道了么。”

    “是。”

    然后她轻轻的抚摸芷兰的脸“不过，如果有一天你也累了，倒是可以选择过来一直陪着我，希望那天不会到来吧。”随后，她像一个轻灵的仙子，轻快而飘逸的踏入了自己为自己挖出的坟墓，走进自己为自己准备的棺材。

    你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芷兰再睁开眼时，终于有了一点头绪。母亲死在十年前，她对自己交代鬼罗刹，应该是在同一年，相差大概不过两个月。也许她该去查查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十年前到底有什么大事件？芷兰不需多想就知道，那莫过于众所周知的蠡石之战，只为了一个魔头，一个叫秦轩的年轻男人，各大江湖门派尽出，奔波围堵数月，最后才将秦轩困在蠡石峡。

    最后的那场战争持续不长，只是一个黑夜。秦轩几乎一人单挑了全部江湖豪侠，不过他还是输了。那一日过后，秦轩从此就消失在天地间，江湖正派得到了胜利。

    现在仔细想来，自从蠡石之战后母亲就有些不对，她那时竟然毫无察觉两者之间的关联，那场战争中琉璃宫到底发生了什么抑或损失了什么，她毫不知晓。

    蠡石峡谷位于永安的正南面十几里，她隐约的记得，那段时间母亲非常的忙，她被安置在什么地方，多日才见得母亲一面。现在分析起来，又要距离蠡石峡近、又要偶尔见她一面，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永安了。

    如果母亲参与了那场蠡石之战，又是在回宫不久就离去，那么她最后交代铜杏的事情也是在永安？那不就是她现在的地方……

    忽然间芷兰觉得自己似乎距离真相很近了，她爬起来急匆匆的出门去找唐启。唐启……一定知道那些日子琉璃宫都做了什么。

    她急匆匆的跑去唐启的房间，完全不记得她现在头发衣服还有些凌乱。她敲了半天的门，回应她的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少年“云宫主？主人他出去了。”

    “唐盟主几时回来？”

    “小依不知道，宫主您——”

    芷兰急急打断他“我进去等他可以么？”

    那少年似乎听从唐启的话十分顺从芷兰“宫主您请。”

    芷兰独自坐在唐启的房间里，依旧静不下心来，她现在连睡都不敢睡，只怕自己错过了三日的时间还没有想起。似乎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这么焦躁，常笑果然是戳了她的软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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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美救英雄

    此刻与她一墙之隔的，就是焰夜的房间。

    焰夜正对着棋盘，独自对弈，但总是出神。常笑坐在旁边，似乎想与他来一局，又怕出丑。所以半晌才想出来一句话“公子棋艺也这般厉害。”

    焰夜叹口气，有丝无奈，他难定心神而外面又风雨飘摇的，这棋局明明很凌乱，常笑这姑娘到底有没有看棋就说话啊？“常小姐无需在这里陪着，我这里又烦闷无聊的。”

    常笑瞪着大眼睛单纯的摇摇头“我不无聊呀。外面雨这么大，又不能出去走走，自己在屋里也不知做什么。不如陪公子在这里坐坐，也好过我们两个都孤单无聊。何况……”常笑说着，脸上有些红“爹爹叫我好好照顾公子呢。”

    焰夜觉得没有用，就不再说话，他放下棋子，侧头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

    常笑见焰夜终于不下棋了，立刻问他“公子从早上到现在都不吃东西，真的没事么？”

    “我没事。”焰夜随意的应着。

    常笑心有不悦，一开始是不说话，好不容易说话了又这样敷衍。她咬着下唇，思虑了一下开口道“公子，我想问你一些事，我……我总觉得云宫主好像不喜欢我啊。”

    为了多和他接触，只能不得不借用云芷兰这个借口了。

    果然，焰夜的眼睛转了转看向她“是么？”

    “恩~我感觉是呀！我有点担心，是不是我哪里惹过宫主。”常笑一脸纯真的看着焰夜，只希望焰夜能明白，云芷兰其实也和其她女人一样，女人都是会善妒。

    可焰夜却很淡然的安抚她“大概是你感觉错了，她只是对人都很冷淡。”

    “可、可我看云宫主对你……们就很好呀。”常笑放在桌下的手死死的捏着衣袖，略有委屈道“可是……她只喜欢瞪着我。我还是不放心，我肯定在不知情的时候惹恼过云宫主吧？”

    常笑一口咬定，她绝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惹恼过云芷兰，焰夜当然会联想到他们曾经的婚约。

    “我觉得常小姐并没有哪里会惹恼人，而且她不是那种人，常小姐大可放宽心。”

    常笑干笑两声，只得说些别的“对了，我在忘忧谷的时候听说——”

    接下来，她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诉曾经的见闻。可是一个不怎么在外行走的大家闺秀，见闻到底能有多新奇呢？那些瓶瓶罐罐的小事，说起来比沉默还无聊。焰夜低头看看手指，唐启为什么还不过来看他，雷长明他们几个都死了么……

    临到下午的时候窦月华来过一次，提出看看焰夜身体如何，打断了常笑的故事，让焰夜大大松了口气。但常笑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既然上次脱衣换药云芷兰都不回避，这次只是例行检查，她当然没有回避的理由了。

    常笑在一旁看着窦月华翻看药箱，那里的那些小玩意她总想去碰碰。但是她忘记了，江湖上的鬼医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不然他就不是鬼医了。

    窦月华这些日子以来肯对这几个人和颜悦色，无非是这么几种理由：唐启是盟主，惹不得；焰夜刚开始拿着他把柄后来变成得力盟友，死不得；芷兰是他新交好友是个懂他小心思的人，要敬得；十三的手段……这个是怕的。

    但常笑是他的谁？中药合作伙伴的女儿？所以当常笑兴致勃勃的去拿那个圆头粗针的时候，手背上被窦月华恶狠狠的给了一下。

    “呀！你——”常笑捂着变红的手背，震惊的看着窦月华。

    但窦月华一脸冷漠“没给你下药已经是给了常显面子了。”

    常笑愣住了，她居然忘记了，这个平日与别人嬉笑的少年是鬼医，是江湖上人人都想交好的鬼医。她怎么这样得意忘形。",抱歉先生，我只是有点好奇。"

    “碰脏了出事你负责么？”窦月华不再看常笑，闭上眼专心的为焰夜把脉。

    窦月华说的“碰脏”了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碰脏，毕竟里面的器具他都是用火烤过、酒精擦过的。但是常笑听了之后，她通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眼泪了，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扭头跑出门去。

    常笑很快就发现，这种做法是很愚蠢的。首先，她一会儿怎么好意思自己回去。其次……她跑出来了才发现，金十三那个女人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坐在焰夜门外的栏杆上！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动手打人，她今天穿着大紫色银线勾边的圆领袍。坐在栏杆上背对着自己，两条腿挂在外面晃晃悠悠，还用鞋面去接屋檐滴落的雨水，十分惬意的样子，只是一个做好准备打架的背影就让常笑心里发毛。

    常笑在她手里吃过大亏，虽然厌烦，但还不敢蠢到去碰壁。她收了哭声，打算悄无声息的撤。

    “常小姐~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么~”十三忽然开口，而后回头看她。她那媚眼荡漾的，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啊，可惜看在常笑眼里简直就是勾人的狐狸精作态。

    “呵呵，怎么敢，我只是有事，不像您这么闲。”常笑心里发怯，但是嘴不饶人。

    十三笑了笑，单手一撑，转了过来“常小姐果然是个忙正事的人啊，不像我这闲人~我在这里看了一天的雨，没见着你怎么进去的，光见着怎么出来的了~常小姐应该是起了大早跑来的吧？哎呀，在里面呆了一天，肯定是忙死了~”

    常笑回头看了看，这里距离焰夜的房门多少还是有几步距离的，她估计着里面的人很忙，应该听不见自己说话，所以拿出自信来，对十三不屑道“谢谢夸奖，我未婚夫现在身受重伤，我当然要忙着照顾他。姑娘今天说话这么酸酸的，该不会是嫉妒吧？也对，没父母教养的姑娘怎么会有男人肯要。”

    十三面上温和的嘿嘿一笑，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是要往死里玩人了。虽然十三并不觉得找焰夜有什么好的，但那既然是芷兰的男人，就容不得别人来抢。她早看这个常笑不对劲了，原来还真存着不该有的小心思呢。

    十三的脑子里瞬间想到了好几个玩法，正要出手，却听耳边那淅沥的雨声中忽然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和嘈杂。她迅速的回头看向院子，分析着声音的方向，眉间愈发紧锁，瞬间做出了选择。

    当十三在栏杆上站起来时常笑吓坏了，她功夫不如十三，万一打起来伤了脸怎么办？结果十三居然跳了下去，踩着轻功飞入瓢泼大雨中。

    “走、走了？”常笑松了口气，拍拍胸脯，没想到金十三居然被她气走了。这么一想，刚刚的害怕变成了鄙视，果然是没有爹娘的事戳到了她的痛处，哼。

    雨水模糊了十三的视线，头发也粘到了脸上遮挡着眼睛，于是她在雨中折回来，翻到屋檐下面挂着。她拨开头发四下看了看，好好确定了方向后再次冒着雨翻出了仙居客栈的围墙。

    仙居客栈外不到五十米开外的小路上，因为大雨，这里并没有行人。但却有很多玄冥门的黑衣人……

    近百名黑衣人动作迅速的在这附近四下寻找着，雷长明和唐启则躲在暗处，喘着粗气。

    唐启看看雷长明左臂血水染红的袖子，将一个小圆筒塞到他手里“不能让他们追踪到仙居，我把他们引开，你先回去。”

    雷长明衡量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和唐启的能耐，正要点头同意，忽然就见一个紫色的身影冲了过来。

    唐启目瞪口呆道“这是……”

    雷长明眼看着那个女人冲进黑衣人中，舞动的双刀砍人犹如镰刀割草一样，他惊叫一声“十三！”然后就要往外冲。

    唐启赶紧拦着他“她自己能行——”这些黑衣人跑了远路已经体力不支了！

    但是没想到唐大盟主也有失手的时候，硬是没能按住他。看着雷长明冲了出去，唐启也苦哈哈的跟着，他早晚被这些情窦初开的小年轻给拖累死！

    十三知道雷长明和唐启今天一早就出去了，所以现在看见玄冥门的追过来当然要出手解决。她正杀的尽兴，忽然就见拐角冲出来了雷长明，他一只受伤的手垂着，另一只手轮着长棍。后面还有视死如归的唐启……

    一见这两人的架势就知道，那是刚跑又折回来了。

    十三动作不停，但是轻飘飘的一句话飘进了雷长明的耳朵“缺心眼。”然后下手更狠了……

    近百人不过片刻功夫就被杀光，大概对方没想到会有伏击，真是死的速度太痛快。十三还好，只是有些累，但雷长明和唐启身上就又添了不少伤痕。

    十三嬉笑道“我当是谁被玄冥门追杀呢，原来是大盟主和混世魔王呀~”

    唐启心里苦啊，他一个盟主啥时候也沦落到要被姑娘救了。虽然说他刚刚也恶战了一场没有体力了。

    雷长明小心的对十三道“那个……”

    十三立刻打断他“早知道是你们我才不出来呢，多看看你们吃亏不是很好么~这雨下的真是没完没了，赶快回去吧~”说着，她率先扭头往回走，心里嘀咕着什么时候她也染上了口是心非的坏毛病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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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大献殷勤

    雷长明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又被浇灭了，原来她不是来救他的，也对啊，她又不知道他们出去了。

    十三背对着两人，迎着大雨，摇着杨柳细腰就往回走。雷长明这会儿才想起来赶紧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来，快跑两步给十三披上。

    唐启呆呆的看着雷长明一只袖子在滴血水还不忘讨好姑娘，心里骂他还是伤的轻了。

    十三魅声问他“你们去哪儿玩儿了？”

    “今天端了一个玄冥门的窝点。”雷长明招架不住，立刻全招“我跟你说啊，就在那个——”

    唐启重重的咳嗽一声，人家没问那么多！但是雷长明好像根本没听见，一路说下去。

    “雷长明，保险起见，我们从后墙进去吧。”唐启有些不悦的插话。

    “也好。”十三将肩头的斗篷扯了下来，随手扔在雷长明受伤的那边肩膀上“你还真不怕发炎~我保证鬼医肯定不乐意给你看这点没难度的小伤~”说完，她自己就走了。

    雷长明有些心喜的看看唐启“她在关心我？”

    唐启呵呵一声“我没看出来。”

    唐启摸回客栈的时候，芷兰已经在他房间坐一天了。听小依说云芷兰在等他，唐启也很惊讶，一身**的赶紧回房。

    一见芷兰，他更加惊讶了，这位在他眼里一直冷清傲然的宫主如今好像大病初愈一样，脸色苍白，神色疲惫。

    “你这是怎么——”

    芷兰站起来，语调平静“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到，来问问唐大哥。”

    “你说就是。”

    “十年前的蠡石之战，你知道多少？”

    唐启面露尴尬“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事？”

    “只是……想到母亲遗命，想来问问。”

    “说起那件事，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人人都能说上几句。那时我还只是个无名小卒，亦是没有机会见到那大场面。可玉蟾宫是百年望门，想来我知道的，你也知道。你想知道的，我未必完全清楚。不过我当时恰在永安，也许能提供一些小线索。”

    “秦轩怎么死的我也不想知道的那么仔细，我就想知道，当年玉蟾宫和那些门派是不是驻在永安？”

    这一次唐启答的特别痛快“是的，而且正是这个仙居客栈。”

    “就是这里？”

    “仙居在十年前也一样有名气，自然是这里。我当时亲眼见到各大门派在仙居客栈起过冲突，这个还是能肯定的。”

    唐启见芷兰有些气虚，又安抚道“毕竟是陈年往事，如果我有想起的事情马上告诉你就好了。你现在需要休息，敢问一句你多久没睡过觉了。”毕竟是自家弟弟的人，累坏了好像会出大事……

    “我知道了，这就回去了。”芷兰走到门口，又想起似的问“唐大哥今天出去一天，可是为了玄冥门？”

    但唐启并不准备告诉她“事情已经快解决了，如今你还是先休息好再说。”

    芷兰对他点点头，唐启不说，她就不再多问。

    往回走的路上，她经过焰夜的房间，侧头看了一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让她为之一怔。

    唐启刚刚说他十年前蠡石之战时在永安仙居看见了包括玉蟾宫在内的几大门派，苏凤儿之前说她和唐启十年前为烈焰谷走镖，到永安和焰夜接头，后停留永安半月。那是不是焰夜当时和玉蟾宫有什么接触？所以母亲才和她说了鬼罗刹。他常说见过自己，难道会是真的么？

    芷兰正在思索间，她总觉得只差一步就能想到其中关键。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开始有一丝印象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在她身后，满声不悦的叫她“云宫主。”

    芷兰清醒过来，回头面无表情道“你又有何事？”

    那叫她的正是去而复返的常笑，她之前遇见十三之后跑回去呆了一会儿，想了想这样可不行，所以又回来了。没想到正看见云芷兰从隔壁走出来站在焰夜门前，还以为她趁自己不在要偷偷摸摸做什么，所以脸色愠怒的质问“宫主忘记了昨晚的事情了么？”

    芷兰一脸好笑“还用不着你提醒本宫。”说完，她转身就走。

    常笑只觉得芷兰是在嘲讽自己，十分恼怒，嘴快道“宫主还真是方便啊，也亏得唐盟主和焰夜公子的房间挨的这么近。若是远一点，还不累得宫主两头跑？”

    芷兰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她正把手按在冰魄剑柄上。

    “常小姐看来很闲啊，刚和云宫主聊的什么也和我说说？”

    这个声音激的常笑一哆嗦，赶紧回头对唐启行礼道“见、见过盟主！刚……常笑只是和云宫主说笑，没什么别的——”

    唐启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寒光如利剑刺得常笑头皮发麻。常笑心里正后悔，在家里瞎说惯了，居然在外面忘记注意！她怎么一见云芷兰就压不住脾气呢。

    唐启语气威胁似的说道“看来常小姐只是路过这里？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事呢。”

    常笑虽然是来找焰夜的，但是现在根本不敢那么说，只是连连点头“是的，常笑不打扰盟主了，这就告退。”

    芷兰隔着常笑，对唐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才离开。

    唐启见芷兰走了，便直接推开焰夜的门。焰夜正在运功调息，听见有人，就渐渐收了内力。睁开眼看见唐启板着脸，好奇的问“谁惹你了？”

    唐启冷哼一声坐在焰夜对面“常显的这个女儿，养坏了。”

    听见唐启提到常笑，焰夜总有一点点意料之内的感觉“她把你怎么了？”

    唐启看了焰夜片刻，最后还是没说“算了……你和你那小情人出了什么问题？”

    焰夜眼眸低垂道“她说在想一些事情。”

    唐启面露诧异，想一些事情？居然也是……“云芷兰刚刚来找我了。”

    焰夜眼睛一亮“她说什么？”

    “她问我十年前的蠡石之战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细节。”

    “蠡石之战？”焰夜完全不解“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忽然提起？”

    “我刚开始也没明白，但我后来理解了。你应该记得，十年前的蠡石之战，各大门派倾巢出动，暂时把后方驻扎在永安，可战场却在蠡石峡。那时候你我也都在永安，玉蟾宫也不会带着孩子前往蠡石峡，可以说当年我们三人没有一个参与过那场战斗。那她为什么要问我，是因为她想知道的只是当时后方发生的事。”

    焰夜喃喃道“她想知道的事发生在永安，而不是蠡石峡？这就是她的理由么……”

    “她现在状态很不好。”

    焰夜侧目看向窗外，雨势有渐停的意思。他答应过这几天不找她的……

    常笑一直走出去好远头上冷汗都没下去，心里还在突突的跳着，暗骂自己傻，怎么就在盟主的门前说那种话~幸好现在忘忧谷没什么基业在外面了，不然的话盟主刚刚要是真生气，拿忘忧谷开刀，她岂不是忘忧谷的罪人了？而且听说唐启和焰夜关系极好，她应该多多讨好唐启才是。

    不过……唐盟主居然来帮云芷兰，该不会他们两个真有什么吧？常笑越想越刹不住，甚至考虑着，要不然把云芷兰推给唐启，唐启高兴了她也就高兴了，那不是两全其美？

    她回到房间，那两个婢女就赶紧给她更衣。其中一个嘴甜的说道“小姐今天累坏了吧，外面雨大，衣服都有些潮了呢。”

    “还行吧，去前面叫小二送点点心过来，要是有桂花糕就更好了。记得端一壶碧螺春过来。”

    “是，奴婢记下了。”

    常笑叹口气“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都过去一天了，焰夜好像没对她有多亲近。

    那个丫头一边给常笑换衣服，一边察言观色，适时问道“小姐是为了焰夜公子烦恼？”

    “多嘴，哪儿都有你！”常笑白了她一眼。

    那个婢女笑笑，看出常笑并没有生气，于是开始出主意“小姐呀，你光自己忙来忙去没用的，重要送点什么表达表达意思啊。”

    常笑脱口而出“送什么，乱送东西怎么好，万一他觉得我轻浮——”

    那个丫头笑嘻嘻的说“香囊之类的当然不好送，不过焰夜公子不是受了伤么，小姐送点点心之类的总是合理的。奴婢在家时学过一种好看又好吃的糕点，我做给小姐看看可不可行？”

    常笑摸摸下巴，顿觉不错“你主意还挺多啊。”这个丫头比青莲好多了，青莲凡事都喜欢拦着自己，不像这两个会出主意。

    次日一早常笑就拎着好看的食盒出来了，里面两盘春燕卷，一个送给焰夜，另一个要送给唐启“赔礼”的。

    她先敲着焰夜的门，半晌没有动静。于是在门外说“公子，你在么？”

    门里面还是安安静静的。

    “公子，笑儿今早做了盘糕点送来。公子的伤势可好了些？”常笑的声音越来越响，但是依旧没人回应。

    “公子？公子？”

    唐启在隔壁听的真真切切的，笑问对面的人“你不过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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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找到了

    焰夜披着白色斗篷，眼睛盯着桌面上的地图，抬都没抬一下“盟主大人你不觉得应该先忙正事么？”

    唐启笑起来“小弟弟还真是不可爱。”

    焰夜有些恼怒“你少拿我开心，现在就连雷长明也受伤了，我看你用谁。”

    “好好好我们来聊正事吧~”唐启心情愉快的把另外几张纸都铺平“来看看这几个，这是雷长明昨天的功劳。”

    常笑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唐启和焰夜都充耳不闻。最后常笑终于放弃了，她噘着嘴气的不行，也没心情去给盟主赔礼，拎着盒子就回去了。

    常笑气冲冲的一进门，那两个丫头就迎了上来。她狠狠的将盒子扔在桌上，吓得那两个丫头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的问“小姐这是……”

    “焰夜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起这么早，竟也没堵到他。”

    那个丫头见不是糕点的问题，松了口气“兴许是有什么事出去了，小姐何必为了这事儿生气，大不了晚些时候再去一次。”

    “行吧……”常笑无力的说着。

    “小姐，少爷刚刚来信了。”她说着，拿出一封潮湿的信封递了过来。

    常笑打起精神来“给我看看！”是不是哥哥那里有进展了。她展开书信，诧异道“哥哥明天就回来？我还以为下了雨，三天到不了呢~”不过一想到哥哥能够按时回来，是不是就意味着东西到手了呢？常笑之前的怒气一扫而空，心道一定要给云芷兰看看，让她赶紧离开。

    常笑一高兴，人就安稳了不少，焰夜和唐启再没听见她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另一边，芷兰叫人送来了不少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那些书很多都是关于蠡石只战的记录，或是写了更久一点的事情。十三和窦月华能弄来，应该是费了些功夫的……

    看着那些书，她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十几年前的白山羊除了画百美图以外，似乎很喜欢给秦轩画画像。外界盛传他是一个让人心醉的男子，可最后是怎么变成人人谈之色变的魔头的呢？好像没有哪本书上有记载。

    十三悄悄的推开她的门，挪了进来“你都看了好久了。”

    芷兰头也没抬的发出一个“恩。”

    十三坐在她旁边，看她苍白的脸色，唉声叹气的陪着。而芷兰一坐，就坐到了深夜。

    十三期间无数次劝她“喝口水？”、“吃一口点心呀？”、“我们睡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她的点头。最后十三暴怒的扔了好几本书“你疯了吧？天都快亮了！”

    “我只是在抓紧时间。”芷兰的态度依旧不温不火，慢慢合上一本书。就算她不能找到十年前的回忆，却能够推测出一些母亲的秘史、琉璃宫的秘史……

    十三不知她在找什么，愤愤的翘着二郎腿靠在摇椅里睡觉了。

    天色刚有一点点亮光的时候，常灵回到了仙居客栈。他带着沉重的表情，一头扎进了妹妹的房间。一进门，就见常笑起了大早，正在哼着小曲儿收拾食盒。见到哥哥，她也不抬头，只是嘴里打招呼道“哥哥你回来的很准时嘛~”

    “恩……”常灵看着那两盘精致的糕点，问道“你这是、是要给焰夜送过去的？”

    常笑笑眯眯道“是呀，你看好看吧~他应该会喜欢~”

    “你还是、别送了吧。”

    “哎呀，你别管我~对了，鬼罗刹呢？快拿出来，我一起送过去。”送去之前一定要去云芷兰那里转一圈才好。

    常灵脸色难看道“这个……咱们忘忧谷真没有。”

    常笑之前还笑眯眯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带着惊讶和愤怒的叫起来“我不是、我不是告诉你了忘忧谷没有就去外面找么？我说了不一定非要三天！你、你没找到就回来了？！”

    “笑儿！我、我真的尽力查过资料了。那东西虽然在哪儿都能生长，可是种子时必须在火山口里吸收过大量的热气才能发芽，除了火山，别处根本没有找到的可能啊。”

    “那你就不能去火山给我找！”常笑歇斯底里的把食盒扔在地上。

    常灵心里忽然狠狠的一凉，他妹妹竟然叫他去火山？“我若去了火山，就真的未必能回来了。好了……找不到就算了吧。”

    “我才不要！我不要输给云芷兰！”

    “你说什么？”

    常笑不理会常灵，皱着眉想办法。她可是一宫之主，搞不好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哥哥回来了，她要先下手一步。于是她推开常灵，赶紧跑了出去。

    十三陪着芷兰静坐好久，她还是没吃什么东西，桌上的书也已经快翻完了，天……也亮了。

    芷兰看看窗外昏暗的雨天，忽然开口“十三，常灵回来了？”

    十三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呐呐道“恩？是啊。我看他刚去了他那个宝贝妹妹那里。怎么了？”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书“我没事，只是累了。”

    十三见芷兰终于知道累了，欣喜道“那你躺下休息一会儿？等你醒了再吃些东西吧。”

    “好。”芷兰听话的应着，然后被十三拉去床边。

    “你醒了，就来叫我。”

    “恩。”

    十三走了，芷兰就盯着眼前的帷幔看。常灵在第三天回来了，而她却根本没想起来什么有用的东西。是她真的忘记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

    她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浑身发热，脸颊微红，脑子里飘着奇怪的只言片语，人也十分不安稳。

    “娘亲说了，琉璃宫的人都是狐狸精！”

    ……

    “有个话叫‘玉石不化，金银不古’。”

    ……

    “那个和你换了云佩的人长什么样子？”

    ……

    “这可是娘亲留给你的一条退路。”

    ……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芷兰忽然醒来，顿感头痛万分，冷汗直流，外面的雨依旧稀里哗啦的下着，她盯着眼前的帷幔，瞳孔紧缩。

    常笑的声音在门外大声的叫着“开门！快开门！”

    芷兰动都没动，只是冷冷的问她“你有事？”

    “我自然是有事的，今日可是第三天了。想来宫主应该知道我哥哥回来了。待我哥哥休息一下，洗漱一番，就要去见盟主和焰夜公子了。不知宫主可还记得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事。我希望，一会儿我们去送东西的时候，宫主已经回去琉璃宫了。”

    “好。”雨声在她的耳边越来越大，似乎清晰的好像置身在雨中，就连自己的声音也都好像都不是自己的。

    门外的常笑松了口气，只要她走就好。她瞪着芷兰的门低声叹口气，酸酸道“长得好又怎样，我也不差……娘亲说的没错，只能当狐狸精而已。”

    常笑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忍不住再次嘱咐“我这就去找哥哥了，宫主还要快一些离开啊。想来宫主也希望焰夜公子能快点康复吧。”

    芷兰没有回应，她盯着天花板的目光越来越诡异。刚刚、刚刚常笑的话，竟然……和那时候的重合了……

    她是记得的！常笑就是那个时候的人！她、她就说她肯定会想到什么！这种久远的事，往往只需想起一点点，就足够扯出全部。

    芷兰坐了起来，笑道“你母亲家教真是好得很啊，常显明明十年未续弦想来也没什么人勾引，难道是你母亲看上了别的什么人，求而不得？”

    常笑正准备离去，一下子被这话砸的够呛“你、你一宫之主，怎么说这种没脸没皮的话！”

    “我对什么人说什么话，一个夫人和大家闺秀的嘴里都能天天挂着狐狸精，又是什么好人？我何须对你好言好语？”

    “好，你嘴厉害，还不是要滚出去。随便你现在逞一时口舌之快，看谁笑到最后。”常笑哼了一声走开了。她并不知道芷兰在想什么，可是反正她已经答应离开了，那就很好，那就没问题。

    芷兰喃喃道“是啊，看谁笑到最后。”

    她起身来到门前，一开门，雨声更大了，远处更是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走廊屋檐，雨如珠帘般密密落下。芷兰直接踩着栏杆腾空飞了出去，身上单薄的衣衫一下子被雨水打湿。

    她迎着雨在院中站立，脑中清晰的勾勒出十年前这里的样子。十年前的仙居客栈并没有这么大，也只有一个主院，那就只能是在这里。

    她闭着眼，在雨中仔细的想着，这里只有这么一点儿大，那天之后，她放去了哪里。

    窦月华在走廊里行走时忽然瞥见院子里一个湿的透透的人，她不时转动方位，好像正在找什么，他看仔细了后惊呼“芷、芷兰——你干什么啊？！”

    焰夜这会儿也还和雷长明在唐启的屋子里，忽然听见窦月华撕心裂肺的叫声，一把推开坐门口的雷长明冲了出来。

    “怎么了？”唐启和雷长明紧跟着跑出来，却只看见焰夜的背影从楼上跃下。

    焰夜惊慌的跑向她“芷兰！芷兰你怎么了！”

    但是芷兰忽然将目光定在那棵龙爪槐上，豆大的雨滴打的叶子哗哗作响。她手刀一挥，树根附近的草全数斩断，露出一个隐藏在草丛间黝黑的树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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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残缺的记忆

    她探手伸了进去，焰夜也跑到她了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肩“你怎么了？”

    芷兰不看他，只是死死地抿着唇盯着那个树洞，仿佛里面有个天大的秘密一样。焰夜收紧手臂，紧紧的环抱着她。芷兰的手腕忽然用力一转，似是挖起了什么，慢慢将手拿出来。

    她白皙的手上握着的是满满一大把泥土，那泥土上是一株纤弱的植物，翠绿中带着淡淡红色的茎，挂着三颗果子，颜色如同烧红的铜一样。雨落下来时在它的上方自动分开，好像那植物自己举了把无形的伞……

    在密集的雨帘中，那好像是不畏雨水的星星火光。

    “芷兰——”焰夜震惊的看着她的手，然后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腕缓缓摩挲着，他喃喃的问她也好像问自己“这怎么会……你怎么会……”

    芷兰眼前一片模糊，向后靠在焰夜身上，带着轻松对他道“你看，我这不是想起来了么。”三天的不眠不休让她有些昏沉，雨水很凉，她却感觉身上很热。

    “这就是你一直在想的事？”焰夜在身后死死地抱住她“我们见过，我们见过……”

    芷兰闭上眼睛，歪倒在他肩上，任凭雨水砸落在她面上。

    ===分割线===

    十年前，永安。

    因为听说大魔头秦轩最近逃到永安这里，所以这段时间永安的街道都变得静悄悄了。必须要出门的人也是行迹匆匆，不敢在外多做停留。

    唯一依旧“人来人往”的地方应该就只有皇商姬家的产业——仙居客栈了。让人略感欣慰的是自秦轩之后，大批的江湖人士也在几天之内都先后入住永安，而且放出声来，谁都知道他们是来杀秦轩的，这多少给了当地的人一点安慰。

    那一天，雨很大。

    仙居客栈的三楼。天字一号房，应该是这里最好的房间了吧。偌大典雅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约六岁左右的小姑娘，是云芷兰。她穿着水蓝的裙子，梳着双髻，静坐在椅子上。在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有能坐的住的。

    片刻后，她果然坐不住了，犹豫的看向房门，尽管这里不比宫里差多少，但是她已经自己在这里呆好几天了，她想要出去。

    小芷兰磨蹭的来到门前，推开房门，探出脑袋来小心的四下看了看。回廊里空无一人，安静的吓人。她费力的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出来，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的慢慢合上。

    她独自在走廊里走了几步，想要出去，可又不能分清下楼的楼梯到底在哪边，所以又不明所以的回头往后走了几步。然后静静的站了片刻，似乎在分辨到底该不该走。

    最后她好像放弃了，决定还是回房间吧。但是回头看了看，她出来的那个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所有的房间都长的一样，哪一个才是她的……她歪歪头，一脸迷茫。

    远处传来另一个女孩子的嬉笑声，然后一个同龄的女孩和一个高她一头的男孩子牵着手走上楼来。那女孩仰着头问“哥哥，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了。”

    “笑儿想父亲了。”

    他们上楼后发现了芷兰，那个女孩子忽然收了笑容，瞪着芷兰。那男孩子仔细的看了芷兰半天，问她“你是琉璃宫的？”

    芷兰无声的点点头。

    那个男孩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是女孩子拽了拽她哥哥，小声道“哥哥！我们快走！娘亲说了，琉璃宫的人都是狐狸精！”

    男孩叹口气，娘亲怎么什么都跟妹妹说“笑儿，你要懂礼貌。”

    “才不！谁让她站在咱们房间门口的！”常笑噘着嘴，用力拉着常灵“快走快走！”好像多停留一会儿，芷兰就会真的化身成狐狸精。

    芷兰扭开头，选择对着两人视而不见，仔细的考虑她刚刚是从哪个房间走出来的。常灵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常笑执拗的厉害，将哥哥用力拉进了房间。

    又过了一会儿，芷兰越来越分不清了。她知道要糟了，难道要在外面等母亲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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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兰靠墙蹲在走廊里，时间一长，她有些昏昏欲睡。所以焰夜上楼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正在打瞌睡的女孩。

    焰夜走过来看了看她旁边的门上面的字，没错啊，就是这个房间。他老爹说媳妇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这次竟难得的没有骗他。

    “哎，你。”

    芷兰正睡着，忽然感觉有人拍她的头，抬眼看见一个穿着藏蓝锦袍的男孩子正蹲在她面前。眼前的人吓得她睡意全无，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焰夜也跟着站起来，芷兰觉得他好像有点高……

    他温和的笑着问她“你就是我未婚妻吧？”

    未、未……什么妻？

    “你坐外面干什么，在这里等我？恩对了，父亲让我来和你换东西。”然后他拿出一个小玉盒子，打开递了过来“给你。”

    精致的小玉盒子里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芷兰犹豫的接了过来。是石头么？好丑……

    “这个是我们家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乱放的，有个话叫‘玉石不化，金银不古’。你会好好保存的吧？”

    芷兰点点头，哦，好。

    “你的呢？”

    芷兰自见了焰夜开始就没在状态，现在也愣愣的看着焰夜，焰夜伸出一只手，静静的端在她面前，弄得芷兰完全不理解对方要她的什么东西？

    “既然是交换，你当然要拿差不多的东西给我呀。”焰夜觉得这个一只不肯说话的小姑娘太可爱了，父亲眼光真好。他上下打量着她，然后指着芷兰腰间的玉佩“其实你随便给我点什么都可以的。要不，你把那个给我。”

    芷兰低头看看，摇摇头。

    焰夜抱着手臂笑看她“你不给我怎么叫交换呀？”

    是啊，不给的话怎么交换？但是……母亲会不会生气？芷兰抿着唇，一脸犹豫不决。

    焰夜自己动手，去解那块玉佩“你怎么都不和我说话，我自己来吧。”他将玉佩拿到手看了看，对芷兰笑笑“我有事要马上走啦，以后会过来接你的。”

    ======

    昏黄的烛火下，云千雪冷冷的看着芷兰，桌子上放着那个玉盒，里面躺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虽然云千雪不说话，但是芷兰能够感觉到，母亲那双眸子里满含的怒气。

    云千雪侧头看着桌上的盒子，眉头紧锁。这次围剿烈焰谷无人参与，却又趁她不在时用鬼罗刹从芷兰手里换东西，焰无熙那个老匹夫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扶着头想，如果烈焰谷是抢而不是“换”，那她非得杀去烈焰谷问问不可。但是现下烈焰谷是用至宝来“交换”的，那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焰无熙真的打算和琉璃宫结亲？所以……所以他们不参与秦轩的事，是为了给自己一个面子么……

    芷兰见母亲一晚上没有说话，怯怯的伸手拉了一下云千雪的袖子。

    云千雪似是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她应该把女儿带在身边的“兰兰，你应该知道云佩有多重要。”

    芷兰乖乖的点点头，手持云佩，就和宫主有了一样号令三宫的权利。

    云千雪只觉得头疼欲裂，想不到自己女儿居然这么不经事。如果日后芷兰接手琉璃宫，那个人手里有了云佩，又娶了芷兰这个宫主，不仅琉璃宫，就连另外两宫，岂不是全都被他人握在手里，到时候芷兰都不能把他怎么样。她实在是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那个和你换了云佩的人长什么样子？”

    芷兰想了想，用手举到头顶，示意那个人比她高了这么多。

    云千雪见芷兰的意思是那人也是个孩子，脸色终于好了一点“还好不是个老的。”云千雪闭上眼，艰难道“好了，也怪娘亲没教你那么多。你既然已经换了，那么这个事就是你自己点头的，怪不得别人。以后他来找你，你就要嫁过去，知道了么。”

    芷兰虽然不知“嫁过去”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但是这个鬼罗刹，你不能拿回宫里。”她将盒子盖上，递给芷兰“自己处理了吧，我们明日回宫时不要让我再看见它。”

    芷兰见母亲不那么生气了，伸手将盒子接了过来。

    云千雪深深的看着女儿，意有所指道“这可是娘亲留给你的一条退路。”东西不在琉璃宫，芷兰年纪又小，只要看不见，她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只要她不记得，那人如何来求娶也没有用。但假如她记得，或是东西回到她手里……

    云千雪弯腰将芷兰抱起来，她的声音悠长沧桑“我也陪不了你太久了……很多事你要自己处理。”

    芷兰手里拿着盒子，抱着云千雪的脖子。她越过母亲的肩头，看见了窗外那颗在风雨中摇曳的树。

    当晚，云千雪哄着芷兰，就在芷兰快要睡着的时候，她隐约听见有个宫女低低的声音“宫主，秦公子在外面等你。”

    “让他进来，现在外面太危险。”

    芷兰揉揉眼睛，没能睁开，就又睡了过去。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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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十年的约定

    常笑想去见焰夜，又怕扑了空。所以便拉着常灵，叫常灵去见盟主，顺便带着她探探路。

    常灵心里还是不情愿的，他没事老去找盟主做什么，况且……妹妹不是答应过了，这次不行就跟他回家，不再一棵树上吊死，可是……现在她怎么好像没说过那些话一样？

    常笑心情愉悦，根本没发现哥哥脸色不好看。她哼着歌，一手拽着哥哥，一手拎着食盒，蹦蹦哒哒的往焰夜的房间走。

    马上就要走到地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了，眼前的走廊里唐启和雷长明、还有窦月华都震惊的围在那边，金十三也正从远处跑了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顺着一群人的目光看过去，惊讶的发现，在外面的瓢泼大雨里，焰夜抱着昏迷的云芷兰，正一步一步的走回来。

    就算唐盟主在，常笑也再忍不住了，她尖锐的叫着“她这个骗子！”也想要冲进雨里，却被常灵在身后拉住。

    雨中，芷兰安静的将头靠在焰夜肩上，两手放在小腹，一枝细弱的挂着小果的枝条在她指缝中伸出。雨水打在她脸上，也没有让她醒来。焰夜稳稳的抱着她，雨水湿透了他们的衣服。

    常笑从一开始的自信到现在的震惊，落差让她情绪崩溃，她在二楼不断的喊着骗子，意图叫醒焰夜怀里的芷兰。常灵被常笑的举动吓死，不断想将常笑拉走，可是平时武功稀松的常笑此时力气竟然非常大，怎么也撕扯不动。

    焰夜来到楼下，抱着芷兰便跃上二楼。一落地，他冷清的目光就射向正在撕扯的常家兄妹。

    但此时窦月华忽然扑了过来，一把拽住芷兰的手腕将她的手掌翻开，拿走那株植物，然后放到眼前仔仔细细的观看着“本大夫这次可没走眼，这就是鬼罗刹！”

    常笑本来还在抗争着常灵想要冲过来，但是“鬼罗刹”三个字如同一记响雷砸在她头顶，让她忘记了挣扎。

    “不会的！不应该的！她是个骗子！”她满眼的不敢置信，为什么她求着哥哥去找的东西，到头来却在云芷兰手里？这是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焰夜瞥了常笑一眼，然后平静的对窦月华道“你看看她是不是因为着凉了？”

    窦月华撇了芷兰一眼，连脉都没摸就随口道“气虚受凉，也不用药。让她多睡一会儿，回头我开几个食材吃吃就好了。”然后继续低头看着宝贝似的鬼罗刹，好像那东西治的是他的伤一样。

    唐启看看窦月华手里的鬼罗刹，总觉得事情好像有点莫名其妙，两人兴许真的有什么牵连吧？不过，反正这东西在云芷兰手里总比在常笑手里强……

    金十三见芷兰无事也松口气，而且也有心情理会别人了，她笑盈盈的对着还在震惊中的常笑说道“对了她怎么骗你了快和我们说说，看你那委屈的小样儿，咱们这儿除了焰夜还有唐盟主呢~快来让我们给你讨个公道呀~”

    常灵浑身一个哆嗦，他虽然不知道常笑到底都干了什么事，但是他是很了解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的。于是他赶紧将常笑拉到身后“都是误会！笑儿你也太没有礼貌了，大呼小叫的什么样子。”

    常笑回过神来，再度指着芷兰，尖锐的叫起来“鬼罗刹！鬼、鬼罗刹……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东西在她手里！她、她这个——”

    焰夜紧紧抱着芷兰，很有深意的对常笑道“常小姐忘记了，前几天你已经将鬼罗刹还给我了。所以它在什么地方都是合理的。”

    常笑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几乎要哭出来“不！我不要还给你——”常灵只觉得脸都丢尽了，正要打个圆场，常笑却带着哭腔道“不应该的，我给你的是假——”

    “啪——”常灵一巴掌打在常笑脸上，打的常笑当场呆住，眼泪一下子就开了闸。这是常灵第一次对妹妹动手，他只觉得从未这么生气过，难道笑儿真的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么？这种时候说他们知道东西是假的，岂不是说忘忧谷故意的了？别说盟主还在，就是盟主不在这里，就凭这些人都是一起的，他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常笑不能理解哥哥的意思，但是那一巴掌最起码提醒了她，盟主还在，这里的人随便一个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再多的委屈和不愿都被她压了下来，死死地咬着牙不再说话。

    常笑的反应多少让常灵松了口气，他尴尬的点点头，把自家妹妹拉走了。

    他们一走，气氛好了一些，窦月华捧着鬼罗刹兴奋的自语道“这好东西先下药可就没有了，得让我先好好看看。”

    焰夜笑笑“我的不忙，还请鬼医先生先帮忙给芷兰的食谱开出来吧。”

    窦月华白了焰夜一眼“我自然是要先帮她，我们两个是至交，这事儿可不用你来说~”说着，他便宝贝似的捧着手里的东西回去了。

    焰夜直接将芷兰抱去自己的房间，这让十三有些担心她，她还是很担心焰夜对芷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唐启看着十三紧随芷兰的目光，耸耸肩，哼着小曲儿就撤了。他就知道，雷长明任重而道远~

    芷兰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暗不清，好像是一觉睡到了天黑。她动了动，感觉周身温暖。焰夜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你睡好了？”

    她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恩……你怎么在……”

    “这是我的房间。”焰夜的鼻息吹在她脸上。

    黑暗中，她脸色更窘迫了，虽然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一觉醒来躺在别的男人的床上，依旧让人脸红“你把我放这里干什么……”

    焰夜收紧手臂，对她低语“那下次我们去你的房间躺着？”

    芷兰终于反应过来焰夜在调笑她，用力推他的胸口，但是焰夜将她拉的更近，忽然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要想的事？”

    “对啊”芷兰抬头看他，虽然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什么，她拽着焰夜的衣襟，语调不悦“只是我没想到你十年前就是个小骗子。”

    焰夜笑起来“是你太傻了吧？我问你是不是我未婚妻你都不吱声，我还以为你默认了。我就精明不少，起码挑了个最应该的人。这不是挺好的么，那个人是你。”

    芷兰勉强道“哪里好了。”

    “哪里都好。你为什么把鬼罗刹扔在树洞里？十年了，居然都没有人发现……”

    “我母亲叫我扔掉的。她说扔了是条退路。”

    焰夜明白了她说的退路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个退路你以后用不上了。”

    “未必。”

    焰夜抵着她的额头，悠悠的问“为什么要自己想，为什么这几天都不见我。常笑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芷兰并不惊奇他能够猜到常笑“她以为是在威胁我，我只是在跟她比赛，最后我赢了。”

    “只是这样么？”

    “只是这样。恩……你把云佩还给我吧。”

    焰夜忽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好。”

    芷兰有些急了“那个是——”

    “那是你给我的婚约信物。”

    她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明明是你抢的！”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窦月华兴奋的叫着“哎哎哎开门开门端不住了！我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是醒了，快快快！”

    焰夜重重的叹口气，他医术好啊~

    焰夜慢悠悠的点上了烛火，打开门后窦月华一手端着个药碗越过焰夜就往里冲“本神仙真是神通广大，掐指一算你这会儿就得醒。快来一碗我刚亲手熬的大补汤~”

    芷兰见那汤的卖相极好，食欲不错，就接了过来。

    焰夜等芷兰一碗汤喝完，才提醒鬼医“我的那份呢？”

    “我早配好了~恩……只用了一颗铜杏，剩下的你看……”窦月华一脸“你懂不懂？”的笑容看着焰夜，问“我还……给你送回来？”

    焰夜就知道他这是暗示什么呢，无奈道“放我这里也没什么用，鬼医先生可否代我保管？”

    窦月华猛点头“好好好，客气客气！需要的时候随时找我要哈~那个啥，你那个药我已经配好交给盟主去安排了，你这里的事我也处理完毕，现下要启程去趟十里妆。林青青这段时间随时生产，虽说沈逸自己就可以，但我也是为防千万分之一的不好。要不咱们先就此别过吧~”

    焰夜见着窦月华那副巴不得马上就走的脸就特别怀疑，他真的只是为了去帮沈逸的？

    芷兰靠在床边温和道“带我向沈先生和夫人问好。”

    “自然，自然~宫主好好调养，莫过劳累。”然后窦月华差不多是跳着走的。

    芷兰笑笑对焰夜道“你这赔偿还真够大的啊。”她是明白焰夜的意思，上次他坑走了鬼医的金火狐狸，所以现在才肯留他两颗铜杏。

    “他既然说日后再找他要，就说明他只想要一个。我知道他不是贪人，才敢交付铜杏。其实让鬼医帮我留着，也算靠谱。”

    她似是夸奖似是讽刺的说他“算盘打的够响啊。”

    “不多想想，还不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焰夜扶着她的肩“你再休息一会儿？”

    芷兰马上道“不必，我还是回去——”

    但焰夜将她按下“无需。”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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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姬家的争斗

    那一天一夜，芷兰都没出房门。常笑也因为这事儿守了一夜。这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她曾让云芷兰夜不能眠，如今自己也因云芷兰无法安睡。

    白日里她被常灵带回去后，终于想起来应该发火。她哭喊着将房间里砸了一通，两个侍女已经躲在外面了，常灵就站在门口看着她疯。后来她扑过去打常灵，常灵也未还手，只是站着随她打骂。

    他还是不忍今天甩了妹妹的一个巴掌，他这么多年都未动过她一个手指头啊。

    常笑哭的脸色涨红，最后闹累了就蹲坐在地上，抱着双膝闷声哭。常灵走过去，慢慢将她搂住。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常笑哭泣着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应该在忘忧谷的东西在云芷兰手上？你真的是尽力帮我的么？”

    常灵的手都僵硬了，如果妹妹是因为他刚才打了她而生气，那他是有负罪感的，她如何闹他都是应该的。可是……难道她刚刚其实只是为了另一个不肯正眼看她的男人？他……接受不了……

    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出来的变成“你如果还想着跟焰夜有可能我劝你还是歇了心思，他今天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至于为什么忘忧谷的东西是假的，我会让爹爹查一查的，但是查到了只能是我们自己找个心安，别的什么都不能做。”

    常笑猛然抬头，不敢相信的问“你真是我哥哥么？”

    “就因为是你哥哥。”常灵说完，站起来出去了。他走的那么坚决，就连常笑都看傻了。常灵什么时候连哄都不哄她了？

    常灵走后，常笑非叫那两个丫头去打探云芷兰。听说被焰夜抱进屋独处后，她真的忍不住又发了火。常笑自小就是家人宠爱集于一身的民间公主，这次受挫实在让她无法接受。她自问自己以前真的不是一个爱动手乱来的姑娘，如今到了永安之后这是怎么了？后来她得出的结论是……都是云芷兰逼的。

    她着了魔一样让两个丫头看着，云芷兰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她一定要质问她到底是从何处偷来了忘忧谷的东西。但是直到天黑、再到天亮，都没有。

    皇都，明阳。

    一处挂着姬府牌子的大宅子里还灯火通明。即便是在夜里，也能看清那好像镀了金一样的飞檐、玲珑剔透的窗棂，巧夺天工的假山……无处不是金碧辉煌，所有的一切都在透露着一个信息：这儿的主人太有钱了！就连夜里照明的灯笼多的都快在这府邸上空照出一块白天了。

    要说哪儿的绚烂程度能和这里比，大概只有皇宫了吧？

    姬府中轴线上的一处书房里，一个微胖但眼神精明的小老头还在打着算盘，因为胖，所以脸上白皙光滑并没有褶子，他胡子半白，一身绫罗绸缎光是扫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仔细看的话那算盘都是玉珠子串的。

    一个男子推门而进，他容貌姣好，眉眼温润，只是身子瘦弱的好像一张纸。

    “父亲，您又熬夜了。”

    小老头沉浸在账本的数字里，敷衍道“我得看看这个月皇城米粮的进账。长青啊，你没事就早点睡吧。”

    “父亲，永安那边传来消息，武林盟主离山派掌门唐启留宿在咱们家的仙居客栈。”

    姬寻终于抬头了“盟主？哦……”随后他很快释然，仙居那是他们家很有名的产业了。尤其经过十年前的蠡石之战后更是声名远播，江湖侠士有头有脸的喜欢住很正常吧？

    姬长青走近，一把按住姬寻的算盘“父亲听我说完。不只是盟主，他们一起的还有烈焰公子、鬼医、琉璃宫的宫主、那个叫雷长明的。另一个据说好像是琼台双花之一，金鞭溪的金十三。”

    这样的阵容终于引起了姬寻的关注“这些人以前没听说过是一起的啊？怎么回事？”说真的，除了蠡石之战，还真没哪次一起来过这么多重要人物。大多都是某一两个门派刚好同时入住而已……姬寻忽然一个哆嗦，出自商人对时局的敏感，他觉得要出事儿啊！

    “那些人是否只是住店？”

    “忘忧谷的人来过，不过他们之前起了争执，但并没有什么大的冲突。因为他们并没有人故意隐瞒身份，所以我们的手下马上就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消息。还有——云芷兰好像看不惯那颗龙爪槐，听说差点下手砍了。”

    姬寻沉重道“告诉他们继续看着点，但是别做什么动作，不要特意打探，平时留意就好。”

    姬长青松开手，将算盘还给姬寻“父亲说的是。还有个消息……”

    “哎呦你能不能不大喘气，一次说完。”姬寻苦着脸用袖子擦汗。

    “琉璃宫似乎和烈焰谷有结亲的意向，这在江湖上也是大事，皇上也极其重视江湖势力的发展。不知是否影响我们的商业。”

    “现在还不能确定，让我自己想想。暂时按我之前说的那么办，这几天那边暴雨，让他们动作都给我快着点。”

    “是。”

    姬长青正要退下，但姬寻忽然又叫住他“对了，长青，南平王上次说的那个事，你觉得怎么样？”

    姬长青面无表情道“娶洛听雪么？”

    “是啊，你觉得如何？”

    “都说士农工商，商最低等。虽盛传姬家富可敌国，但在他们眼里商人终究还是低贱的。洛听雪是皇上最喜欢的、也是手上实权最多的公主。嫁来姬家绝对算得上是下嫁，看起来姬家是捡了一个大便宜，但是他们这么做肯定也是有什么目的的吧。”

    姬寻满意道“南平王的目的想来你也清楚了。”

    “是啊，六公主和南平王一母同胞，可以说站在太子的对立面，姬家家产足够将南平王更近的推向皇位。只不过，娶了六公主就是摆明站好了队，不知道父亲这些年的观察，觉得我们该支持哪一派更好？”

    “站队而已，错了还可以改的。太子无为，暂时跟定南平王也不错。”姬寻瞄了儿子一眼，忽然转移话题“你觉得那六公主本人如何？”

    “论谋略，与长青相当。”

    姬寻听了儿子的评价，连连的唉声叹气。真要公主下嫁那当然是要嫁他们姬家的继承人了。但是长青和洛听雪都是自小在复杂环境中成长的孩子，心机肯定不会浅。这么两个人擅斗心眼儿的人在一起，日子绝对好不了……

    作为父亲，他还是希望能在可以的范围内让儿子好过一点的……但是看来好像挺难，要不然日后让他自己寻摸几个合心的小妾？等等，公主嫁过来他就要将后宅大权交出去，那么他要看看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准备把损失降到最低。

    姬长青见父亲一脸算计，就知道又开始衡量利害关系了，便静悄悄的退出门去。洛听雪啊……那个女子心思不简单，他日后要小心了。

    姬长青刚走，一个和姬寻差不多模样的中年男子就在暗处走了出来，一样的微胖、一样的一脸精明。他看了一眼姬长青的背影，笑了笑，也推开姬寻的房门，乐呵呵的走了进去。

    “你来干嘛？”姬寻一脸不高兴。

    “大哥这说的什么话~我当然是来问问六公主的婚事了~”姬如林冷笑一声。

    姬家能够昌盛多年的一个秘诀就是：两个家主。同族分两支，每一支脉都有一个家主，地位相同，共同处理姬家大小事。因为两族之间竞争太大，家主就必须运用浑身所有精力来对抗内外敌人，在此环境下姬家自然越来越厉害。

    这一辈的家主当然就是姬寻和姬如林。姬寻一脸嫌弃的问“你也想给你儿子娶个公主？”

    姬如林也冷下脸来“你弟弟我这么多年为姬家操劳，二十年没有续弦。南平王已经说了，希望六公主嫁过来当主母。现在当家的就你我二人，难道大哥你还准备休妻么？”

    “你今天没吃药吧？只要长青娶了公主，老子马上让位给他！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要点脸？你都几个妾了！”

    姬如林不甘示弱的骂回去“你这会儿又想让位了，昨天你都不是这么说的吧！前一套后一套的！”

    “那也比你这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好！”然后……两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就这么在书房里打了大半夜……

    同夜，秋忘川忽然打了个哆嗦，猛然醒来。

    “妈的……睡多久了？”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天都黑透了。不远处的营地已经点燃了篝火，甚至传来了饭香。

    秋忘川是下午黄昏那会儿到的，长途跋涉好几天，他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顺便观察一下情况，结果就睡到天黑……好饿啊，秋忘川心里苦啊。然后他就对着天上的月亮开始思考人生~

    对待敌人无非两类办法，一类是在自己这边发力，一类是在敌人那头捣乱。他应该是那种呢？想了想他决定去敌方阵营生活一段时间算了。走的时候焰夜的话他还记着呢，少干欺上瞒下的事儿。但是不干这个他干嘛呢？他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向营地，不知道现在过去能不能蹭顿晚饭~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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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倒追

    由于对方正处于招兵买马的用人时期，秋忘川证明了一下自己属于西北地区的游民无家可归浪迹天涯，对方一个小头头就将他收下了。还是挺简单的……

    因为刚刚形成规模，纪律不是十分严谨，那个小头头递给他一包东西，随意指了一个帐篷道“秋意是吧，去那里登个记。”

    秋忘川那边领了东西刚离开，这个小头头就跟旁边那个兵聊起来了“秋意这名字够有意思的。”

    对方嘿嘿笑起来，忽然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我估计着，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真的假的？女人来干嘛？”

    “洛——洛老大不就……”两人对视一眼，忽然猥琐的笑了起来。

    秋忘川惦着脚哼着歌溜溜达达的往那边走，忽然看见一个女子——对，一个女子！就站不远处！这儿到底是不是军营？！他环顾四周看了看，没走错地方啊！

    那女子长发竖起吊在脑后，鼓鼓的小胸脯把大红色的圆领袍顶出来那么大一块，脚上的红色靴子还用金线绣了卷云花边，真是丝毫没有掩盖自己是女孩子的事实。她正手里握着马鞭教训一个男人，秋忘川只能看见她的侧脸，白嫩秀气。

    秋忘川掐了掐脸，疼……“居然是真的……怪事儿年年有啊~”他嘀咕一句。

    那女子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竟然还是个英气的小美人~她灵动的眼毫无波澜的扫过秋忘川，然后又转了回去，继续训斥面前那个男人。

    秋忘川忽然就想到了阿紫，怎么着这两年他是冲撞了哪路神仙，怎么碰见一个女的都这么不正常？

    阿紫嘴损暴力、金莎莉蛇蝎美人、连云芷兰也动不动就要收拾他。眼前这个女人看着貌美，但是根据秋忘川这段时间的经验，长的美的基本上都是性格有问题的，这位姐姐大概也是个狠人……太可怕了，如果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招惹到。

    ——分割——

    焰夜调息内力已经很久了，直到月上正中的时候，他才缓缓收力。经过铜杏的调养，所有经脉终于全部贯通。他睁开眼，眼底的红色已经彻底褪去，变成黑色。

    忽然一个轻灵的声音问他“感觉如何？”

    “还不错。”焰夜下床，但是已经有一只手先一步递过来了一个杯子。焰夜接过来一口喝光“辛苦你守了这么久。”

    芷兰拿回空杯子放回去，又取了一件外衣递过来“我只是在这里坐着而已。唐启和雷长明他们也在等你。”

    焰夜叹息道“我的伤势耽误了好长时间，他们之前不说，其实也是着急的。我们走吧。”他走过芷兰身边的时候，很顺手的拉住了她。

    一间宽敞的大屋子里，唐启仰面倒在美人榻上，眼睛一合一合的，眼看着要睡着了。金十三在玩自己的手指甲，雷长明看着她发呆。

    焰夜忽然把门推开，吓得唐启差点窜起来“哎哎哎？你好了？”

    “已经没事了。”焰夜找了个地方拉着云芷兰坐下“现在开始吧？”

    唐启清清嗓子，示意雷长明拿东西。但是雷才长明并没有看他……唐启尴尬的自己站起来去拿了几张纸回来“这是前一天我们两个出去——”

    雷长明悠悠的插嘴“还有十三~”

    “是！”唐启崩溃道“我们三个出去，端了个玄冥门的窝点拿到的东西。现在只有芷兰还没有看过了。”

    芷兰接过来，上面第一张就让她有些惊讶“收购粮草？”

    “是啊，你想到什么了？”

    “自古粮草和兵马都是联系在一起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芷兰翻到了第二张。

    “这是那个据点的人员名单和分工，但是没什么太大的用处，第一人不多，第二也已经全死了……”

    芷兰摇头“也不是全部没用啊，从分工看，每个人的工作细致准确，全以粮草的数量为主。所以应该不是他们自己用的，替人收购吧。之前秋忘川的关系网不是说西北有兵马异动么，有人在暗中招兵买马？”

    焰夜柔和的看着她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不是玄冥门自己，那就是盟友关系。如今说起来最需要兵马的人，只有两个。”

    金十三终于把眼睛从手指甲上挪开了“太子和南平王？那天看见的那个南平王洛卿，看起来长的挺不错呢~”

    雷长明苦着脸，再度想哭。

    “不管是他们之中的谁，玄冥门和朝廷扯上关系……不太妙啊。”

    金十三耸耸肩道“我们在找盟友的时候对方也没闲着啊~”

    “感觉还是南平王的可能性大一些，太子的话名正言顺，应该不太可能起兵谋反。”

    唐启走过来抽出芷兰手里下一张纸“这是一张地址，看起来也是沿路的粮草据点。可以顺着这个摸一下。”

    “玄冥门这个窝点被灭了，他们应该也会有应对的行动吧？只怕不会很好查。”芷兰出声提醒。

    唐启露出迷人的笑容“是啊，所以我想大家能够兵分两路。”

    “两路？”一丝不好的预感出现在众人心里。唐启招招手，对四人做了个靠近的手势，耳语几句。

    随后十三指着雷长明“为什么我和他一组？”

    雷长明抢答道“不然呢？你看焰夜现在肯走么？”

    十三对他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云芷兰那个死丫头找了男人，她才不要和这个大块头一组！

    次日一早，金十三和雷长明就退了房间，离开永安前往玄冥门的粮草据点。芷兰和焰夜还呆在唐启的房间里，芷兰看着外面放晴的天空发呆，另外两人正在商量是否换地方。

    这个时候，门外吵吵嚷嚷的闯进来了一个人。常笑是丝毫没有礼仪的直接冲进来的，她脸色很差，头发也没了光泽，先是看了一眼焰夜才对唐启道“盟主大人，听说你们要走了？”

    她从头至尾也没看过芷兰一眼，芷兰自然也是当做没看见她。

    唐启有些好奇常灵怎么不看着妹妹了，狐疑道“是啊，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呢。你有事？”

    常笑低下头，有些局促“常笑有个冒昧的请求，因想游历江湖不想回家，但孤身一人不知改怎么走。不知盟主大人去哪里办事？不若让常笑随从，哪怕是帮忙倒个茶跑跑腿也是挺好的。”

    “这……”唐启懵了，常家的小姐还提这种要求？他看了看满头冷汗的焰夜，拒绝道“常姑娘，你一个小姑娘家跟着我们这恐怕是不方便吧？你要是想玩儿找你哥哥领着你玩去吧。”

    常笑忽然指着云芷兰道“她不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么，我们两人都是一样的，彼此也有照应吧。”这会儿她倒是不装着看不见云芷兰了。

    唐启有些好笑，他弟弟算是摊上事儿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应该问的人是云宫主。”

    常笑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气等着云芷兰呢，所以她痛痛快快的给芷兰行了个大礼“云姐姐，看在常笑想要长长见识的份儿上，让我和姐姐一起吧？”

    芷兰慢悠悠的回头，问她“你说跟着我们是要去干什么的？”

    常笑咬牙切齿道“看看沿途风景，见识江湖奇事。”

    芷兰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那这一路上你会做什么？”

    常笑谨慎的斟酌了措辞，这才说道“各位忙不开需要帮忙的时候，常笑都可以插手。”

    “既然常小姐都这么说了，本宫怎么拒绝。”芷兰看似很好说话的答应了下来。常笑称她“姐姐”、她偏自称“本宫”，这个关系可不是她想拉就能拉的。

    常笑似乎没想到云芷兰居然这么好说话，她脸色一下子就恢复了大半，听说几人在研究离开的事，就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焰夜疑惑的问芷兰“你怎么就同意她了？”

    “她姿态都放的那么低了，我就算不同意，她还要和我磨嘴皮子，我才不像太麻烦。你也听见了，她说她是为了看路上的风景的，而且也只会打个下手。”芷兰笑道“别的，她还想做什么？”

    唐启啪啪拍了两下手“高明~”

    “盟主大人过奖了。”

    唐启想了想，皱眉道“你称呼我盟主大人怎么那么怪，还是叫我名字吧……”

    四个人的东西都不多，打理一下就出门了。芷兰带着面纱，安静走在焰夜身旁，两人交谈不多。这一点让常笑心里很是舒服。在热闹的大街上，因为芷兰蒙面，人们都只会对常笑指指点点，惊叹那个姑娘长得标志，这让常笑快速的恢复了之前的精神状态。她笑嘻嘻的问唐启“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我的别院。处理完事情之后再离开永安。”

    “原来盟主在这里是有院子的，那怎么还住客栈啊……”

    唐启笑笑，前几天的那些人还在的话，真的全都挤到他的院子，不用一天功夫就会拆的片瓦不剩。“你为什么不和你哥哥走？”

    常笑尴尬的笑笑“哥哥他……有急事回去了。”她总不好意思说常灵是气冲冲离开了。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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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家丑

    走着走着，常笑不动声色的挪到焰夜身侧，眼睛瞄了瞄他，仰视的侧脸真的很好看。她在心里再度埋怨了一下父亲和哥哥的多事。“焰夜公子，你知道永安还有什么比较有特色的地方么？不走的话想去看看。”

    被点名的焰夜忽然一愣“恩？醉梦楼的鱼好像很出名。”

    常笑两手一拍，笑眯眯的问他“醉梦楼在哪里啊？公子有空的话——”

    “他没空。”

    常笑险些发飙“你——”

    焰夜正在偷笑，芷兰忽然扭头问他“十三今早……”

    “在我这里。”他温和的笑笑。

    “那她……”

    “她已经叮嘱我好几遍了。”

    芷兰忽然笑出来“真是的。”

    两个人很有默契，基本上芷兰说出几个字来焰夜就知道她要问什么。常笑看着两人云里雾里的神对话插不上嘴，只能干着急。

    唐启回头看看那三人，总觉得是一出好戏，心里暗爽的不行，走路都带颠儿了。

    常笑在心里把云芷兰骂了个千百遍，然后她想了个借口，小心翼翼的抬手去拽焰夜的袖子。她的手指还未沾到衣袖，前面拥挤的人流中忽然出现了那么一小拨人，飞扬跋扈的推搡着行人走过来，和这热闹祥和的街道极度不协调，惊的常笑停了动作，直勾勾的盯着看。

    走在前面的是个满面肥油的胖子，眼睛胖的只剩下一条缝，一身绫罗绸缎包裹着他的肉，身后跟着几个统一服装的小厮打手，毫无新意，这就是纨绔子弟的标准配置。

    那个胖子手里摇着一把金色缎面的扇子，笑呵呵的打量着路过的姑娘。这些人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胖子的“巡视”，姑娘们都是绕着走的。

    焰夜觉着这人看着让人生厌，忽然握住芷兰的手低声道“离他们远一点。”

    芷兰静静的点头，慢了一步走在焰夜身后。常笑只顾着看那个胖子，完全未发现这些。

    那个胖子和唐启擦肩而过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大概唐启的穿着和气质也是很不凡，那些小厮也是很有眼力的，没有敢推他。

    但是当那胖子经过唐启看见常笑的时候，本来已经看不见的小眼睛忽然瞪了出来，他无视焰夜，一下挡在常笑面前笑咪咪道“这位姑娘，你先别走~”说着伸手去拉他。

    常笑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那胖子挺了挺很壮的胸脯，直接而明确道“在下柳尚书之子，家住尚书府，姑娘跟我回去聊聊？”

    柳？他那里像柳了？常笑正要抬手扇过去，忽然又住手了。焰夜就在身边，何须她动手呢？她一把拉住焰夜的袖子往后躲，有些惊恐和柔弱道“我、我不认识你……你离我远点……”

    焰夜被她忽然一拽，拉到面前。那个胖子定睛一看，勃然大怒“哪里来的小白脸？”

    这会儿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大概是都认识这个柳尚书的公子，指指点点的。焰夜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时候，常笑装作惊恐，立马喊了回去“这、这是我夫君、你你你走开——”

    周围传来叹息的议论“这小公子有难了，柳金元可不会放过那姑娘。”

    “可怜了一对……”

    焰夜回头怒视常笑，便是要他解围也不该遍这种瞎话。但常笑低着头，死也不抬。柳金元正要叫人动手，芷兰忽然冷淡的开口“常小姐不是武功挺好的么，这会儿忘记了？”

    常笑浑身一震，云芷兰果然是她的克星。

    唐启也从前面折了回来，无事那胖子直接招呼他们“你们怎么还不走。”

    焰夜深深的看了常笑一眼，然后抽出袖子，向芷兰走过去“走吧。”

    那柳胖子惊讶了一会儿，又得意起来“闹了半天不是你夫君啊，我看姑娘也是没嫁人~是不是我刚吓到姑娘了~我之后保证都温柔的——”

    “他们不是夫妻哎~”

    “那两个才是，看差了。”

    “看什么差，她刚刚说是夫妻的，可能是假的。”

    常笑满脸通红，抬起一脚踢在那胖子脸上，满腔怒火终于有个发泄的地方了“不要脸，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谁的主意都敢打！”

    走在前面的芷兰听见背后这句话笑了一下，指桑骂槐嘛~

    柳金元跌坐在地上，被几个小厮扶住，气冲冲的喊“给我抓住她！”

    常笑看了一眼前面三人，云芷兰似乎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面纱轻荡下，她好像在笑。怪不得她遮住了那张狐狸精的脸，她怎么会就这么让她好过。

    那几个小厮立马放开柳金元冲了过来，常笑纠缠了三两下就放倒了这些没什么功底的大汉，那些人哎呦哎呦的被摔在地上，众人见一个女孩子功夫这么厉害纷纷拍手叫好。

    她低头看了看还坐在地上的柳金元一笑，看的那胖子又晃了神。

    她红唇轻启，声音冷冷道“我云芷兰是你这种人能调戏的么？记着姑奶奶我是谁，以后见到本宫都给我绕着走。”说完，她扭头离开。

    柳金元喘着粗气，哼哧了半天，怒叫“老子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听着身后传来围观众人的议论声，常笑嘿嘿笑起来。云芷兰对她这样好，她怎么能不送一份大礼聊表心意呢~

    她很快追上了前面三人，云芷兰看她一副很是高兴的样子微微皱了眉头，她这是又怎么了？

    “到了~”唐启带着他们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大路上，这里的房子看起来高大不少。

    焰夜有些不悦道“盟主还真是有钱人。”

    唐启苦着脸的解释“毕竟以后都要分开了，我保证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常笑云里雾里的看看这两人，再瞧云芷兰那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心里就不爽，不过是时间长了知道点东西而已。

    门口有两个侍者，他们接待了四人进入。唐启问那个看门人“他怎么样？”

    那人面露难色“这个……闹了一天，刚休息一会儿。”

    焰夜拍拍唐启的肩膀“我陪你去看看。”

    唐启点点头，几人随着那个侍者带路走。唐启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看常笑。他与忘忧谷的关系近几年来都不算亲密，而且这件事算是家丑，总不能让常笑去看。

    芷兰会意，忽然开口“常小姐，你不是说跟我们来是帮忙打下手的么，刚来这里房间肯定是要收拾一番，麻烦你帮忙去收拾一下。”

    常笑眼睛一瞪，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云芷兰笑笑“我说，麻烦常小姐帮忙收拾几间房出来。焰夜公子大病初愈的，肯定不能让他累到对吧。”

    后半句话戳了常笑的心坎，她恶狠狠的瞪着云芷兰的后脑勺，不然她才不会受人指使！她一跺脚，满脸不悦的走了。

    唐启心里舒服了不少，叹息道“小姑娘好厉害呀~真是挑人短的说。”

    “当然是怎么省事儿怎么来了。”

    他们来到后边一间院子，隔着老远就听见屋子里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唐启脸色不善“他都不知道摔没了以后就真没有了么……”

    芷兰看看那两人，率先伸手推了推门。门一开，一只浇花儿的水壶就飞了出来，焰夜挡在芷兰身前一手托住，里面的半壶水丝毫没洒。

    “哟，是你呀~”

    听见这个声音，芷兰在焰夜身后探出头来看。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油光水滑的捋在后面，一身深紫华服，两撇小胡子，整个人都器宇不凡，这应该就是唐远无误了。他周边一片狼藉，能碎的和碎不了的基本上都碎了。还有几个看起来功夫不错的护卫，站在四周站岗，身上被折腾的十分狼狈。

    大概是之前唐启他们多次提起这个人，芷兰对他的印象实在不好，今日一见脑子里的第一个词语竟然是“衣冠禽兽”。

    唐远锐利的眼扫向芷兰，虽然芷兰还带着面纱，但是他到了这个年纪也真算是阅女无数经验十足了，不屑的对焰夜哼了一声“你这小子还总看不起我追女人，到了年纪不也是迷上红粉枯骨。”

    “大哥你……”唐启一见唐远就觉得天晕地转的。

    “行了，我就知道你不是来放我出去的。”唐远说着，用脚挑起一只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我也是老了，现在给我用美人计没用~便是比缪娘再美的我也不要。你不如省省心让我做我自己的事儿去。”

    “谁给你使美人计啊！”唐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焰夜看自己都不是好眼神儿，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他唐大盟主曾经干的好事儿了？

    焰夜白了唐启一眼“我大哥真是厉害，什么计都会用。”

    唐启连汗都不敢摸，自己寻摸了一个椅子也坐下“大哥，你能不能不再往那销金窟扔钱了，这次我从永安回去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管你，你这样我——”

    唐远讥讽的摆摆手道“你忙你的，门派大事向来没有我插手的地方。你干你的大事，我找我的缪娘，我们两不耽误。”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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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姬长青

    “你——好，我不管你。但是你要想好了，我这一走要许久不再来。你的这些钱——”

    唐远翘起腿来无所谓的打断了唐启“少跟我钱钱钱的，我早看透你了，什么都比我重就是了。你放心走就是了，爱来不来，我就是死在永安也不用你收尸。”

    芷兰发现唐启听到这句话之后脸都绿了，焰夜则是看着别处连话都不想说，大概是看的年头多了，已经不愿再理会。

    芷兰也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焰夜一直以来都这样讨厌唐远了。她笑问“那个缪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焰夜奇怪的看向芷兰，但是看不到她面纱下的表情。不过想想她也是有了自己的办法，便未插嘴。

    一提起缪娘，唐远这个人都容光焕发了，他得意一笑“缪娘你都不知道？她是梦断阁的第一美人。”说着，他还仔细的看看带着面纱的芷兰“我看缪娘的容貌绝不比你低。最重要的是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什么都通，如今这样的姑娘去哪儿找啊。你是没见过那场面啊，光见她一面都要十两金，要是去看她跳舞光拿钱没身份都挤不进去！”

    唐启一捂脸，他就知道提起那个女人唐远就刹不住了。焰夜拍拍唐启的肩膀，唐启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在焰夜眼里看见一丝安慰的意思。

    芷兰继续问他“那你一定很了解缪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唐远觉得有些好笑“我当然了解。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知道，难道你也是来当说客的？”

    “没有，只是问问。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追求到她。”

    唐远忽然对芷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你怎么分辨我能是不能？”

    “你要是心诚，我当然觉得能的几率大一些咯，不过看来也不过如此。”

    “喂！我哪里不诚了！”唐远一下子站起来，那凳子再度被掀翻在地。

    “你说的那些都是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的，根本没用心呀。你知道她弹曲子的时候会想到什么事情么？或者她一个人的时候会发呆还是看书？或者……”芷兰的眼睛微微一眯“她喜欢文质彬彬的风流才子呢，还是威武不凡的将领？”

    “这……”唐远发现他确实不知道，这下好像糟了。

    “依我看，你不如先花点心思研究一下她到底喜欢什么，再对症下药。免得送一些庸俗的东西白白花钱人家还不领情。其实不领情也就算了，万一真是送了什么她忌讳的，更是得不偿失。你要是觉得我在诓你完全可以不听，反正我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你自己心里明白。”

    唐远忽然看向芷兰笑盈盈的眸子，警惕的问她“你这算是在帮我？”

    “谈不上帮，只是说几句人人都懂的道理。”

    “你真的是跟我弟弟一伙的么？他可是巴不得我追不到缪娘。”唐远背着手，逼近芷兰，威严的气势扑面而来。但是芷兰依旧没有后退一步。焰夜将手放在剑柄，如果唐远乱来，他可是要新仇旧账一起算的。

    “是呀，之前你只是花着钱追不到就够我们看笑话的了。要是用了心也追不到，就够我们笑话你后半辈子了。”

    “好，我就让你看看我能不能！”唐远瞪了唐启一眼“咱们看看最后谁能赢。”说着他自顾自的回屋子去了。

    焰夜将手从剑柄上拿下，来到芷兰身边“你这招也算是缓解，但还是治标不治本。”

    “哎，他能听进芷兰的话少花钱我已经挺满足的了。”唐启站起来拍拍屁股，让他们跟着来还是挺明智的选择。估计大哥被芷兰那么一激，又能在研究缪红尘的事儿上消停不少时间。

    “他要是真能花心思研究下去，不是在其中陷得越来越深，就是渐渐发现她不是自己喜欢的。要是前者，你可以直接砍了他了。”

    唐启抖了抖“小小姑娘怎么这般心狠手辣的。”

    三人去了客房那边，因为这个宅子是唐启送给唐远的，他也把自己当做客人。焰夜大概是能猜到，他这样做应该是真的能够彻底放弃唐远了。

    这间院子偏大，正中是两间挨着的客房，左右两侧一边一间与客房同大的耳房，应该是用来接待一家子的地方。不出所料的，芷兰和唐启的东西放在两间耳房里，格局是芷兰在右耳房、旁边是常笑、然后是焰夜、最后左耳房是唐启。

    芷兰斜瞥了一眼常笑“常小姐真是有心了。”

    常笑毫不客气的回应“云姐姐不是说了么，常笑现在的职责就是打下手，而且公子的伤势需要人照顾，我这是为了方便公子。”

    “说的也是，那就麻烦你了。”芷兰嘴角一丝冷笑。

    常笑羞涩的低头“一切为了公子好，谈不上麻烦~”

    芷兰头一甩，直接回了房间。焰夜在心里唉声叹气，她在别人那都能把对方说的信服，怎么到了常笑这里说几句就一定会生气。

    常笑暗自瞥了瞥嘴角，叫你支开我，哼。她忽然又想起应该问问焰夜伤势，于是上前柔声道“对了公子——”

    “等等再说，我有点事。”焰夜快速的说完，绕过常笑就追着芷兰过去了。

    “哎？——”

    唐启偷笑一下，然后叫住常笑“常小姐。”他是打算帮云芷兰说话的，毕竟刚刚人家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啊。

    常笑回头，有些担忧道“盟主大人？”

    “他们，”唐启指了指焰夜那边“早两情相悦了，难道常小姐看不出来？我劝你还是少参和为好。”

    常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便是再任性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一天被一个男人这样明着说。她鼻子一酸，顿时只觉得自己好惨好卑微。

    但是唐启对于那些话并不在意，也是转身离开了，留下常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她眼睛微红，忍着不哭。唐启的那些话对于她来说并未起到什么作用，甚至还有些反效果。常笑愤愤的跺了一下脚“怪不得娘亲在世总是说琉璃宫的人贱，看来我们还有婚约的时候她就在勾引人！你看着，早晚他会看清你！”

    焰夜追着芷兰进了屋，拉住她的手臂“以前没见你这么爱生气。”

    芷兰嗔怒“你还好意思提。”

    焰夜笑起来“我怎么不好意思提，我又没做什么惹了云大宫主的事。本公子旧伤未愈，你是不是该帮我看看？”

    “我可不信鬼医一剂药下去你还没好。”

    焰夜往芷兰的床上一坐“不是你说的么，我伤势没好，不能累到。”

    “你——就会和我贫。”

    焰夜见她根本不气，伸手拽她过来“十三叫我盯着你这几天的饮食。”

    “受伤的人又不是我，怎么搞得我比你还严重一样？”

    “之前你不是累了几天么。而且……”焰夜忽然停下。

    “而且什么？”

    焰夜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说了几个字。芷兰眼睛一瞪“她说的？”

    “我觉得是真的。”

    “你们两个又同流合污了。”那个死丫头居然连来葵水都告诉他，她那张嘴真是什么都说。

    焰夜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靠近她的脸颊“我不应该什么都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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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断阁。

    姬长青只是喝着茶水，看也不看旁边那个胖子。悠哉的好像真的只准备品茶看姑娘一样。

    柳金元嘿嘿笑着“姬兄，这次怎么想起来永安了？”

    “家里生意上的事，得我亲自过来看看。会多留几日的。”姬长青说话总是淡淡的，云烟一样让人捉摸不定。

    柳金元点点头“那就好，那我刚刚说的那个事……”

    姬长青并不接话，只是眼睛看着面前的歌舞，在喧闹的环境里，他安静的好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柳金元憋不住了，一把抓住姬长青的手腕“姬兄，求你了，你这次来永安可算是老天爷的安排啊，玉皇大帝都让你帮我这个忙啊！”

    姬长青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那只肥手，淡淡的笑起来“客气了，在女人这一方面，仲虚能有什么帮的上忙，只怕是柳兄帮我才对。”（姬长青，字仲虚。）

    “哎呦才不是，我今天被一个小妞给、给打了，大庭广众啊，真是丢死人了！本公子长这么大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可偏偏我带的人少，那个小妮子还有几分身手，这才叫他们给跑了！”柳金元想起来就气，端起茶一口引尽。

    姬长青敷衍道“是么，还有人敢打柳公子。”

    “就是！不过我已经派人打听到那几个人住哪儿了，只要长青你帮忙，我自己动手就行！不信我拿不下那个什么云芷兰！”

    姬长青的手一顿，慢悠悠的问道“叫什么？”

    “云芷兰啊，你认识？”

    “呵呵，没有。”说着，他站了起来，弄的柳金元一愣“你去哪儿？”

    “我要先回去了，店里还要我去清查账目，你的忙我帮了，晚上来仙居吧。”

    柳金元大喜“多谢了，这个人情我记在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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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卖个人情

    常笑在屋里生了半天的闷气，强忍着要砸东西的想法。憋后来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就劝自己，她应当为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努力争取，无论对方是谁。于是她使劲儿的想着为什么自己会落到这样的境地，为什么盟主和焰夜都显而易见的偏心于云芷兰。

    要是论时间的话，她是后来的，而云芷兰和其他人相处的更久一些，这个理由是说的过去的。还有呢？她不禁又想到母亲时常唠叨的一句话“琉璃宫的狐狸精”……

    “娘亲呀，你就知道骂她们，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常笑深呼吸了两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焦躁。她有时间慢慢想，今天不就是在那个什么柳金元那里给她留了个套么。

    常笑忽然心思一动，她可是特意留意过，那个胖子可是叫人跟了他们一路了。说不准这段时间就会给云芷兰找麻烦，她可是需要帮个忙呢？

    傍晚，太阳偏西的时候，芷兰出院子时愣了一下。常笑正带着面纱坐在石椅上绣花，不知道大晚上的在自己院子里带哪门子面纱……

    常笑听见声响，回头对云芷兰笑笑“云姐姐还真是忙啊，不到饭点儿都不露面。”

    芷兰很是厌烦她这种总是夹枪带棒的说话口气，连话都懒得接，直接出去了。

    但是常笑心里有小算盘，对于她的态度并不在意，反正有焰夜，她也没指望两人能和平相处。她重新拈起一根丝线放在手里搓着“无所谓，随你在我面前逞强好了。”

    当晚，柳金元果然找来了仙居客栈。在一间典雅的房间里，柳金元眯着一条缝的眼睛笑嘻嘻的看着姬长青"姬兄，那好东西带来没有？"

    “急什么，天色尚早，不陪我喝几杯？”

    柳金元抽筋拔骨的叫唤着“哎呦我怎么不急啊你还不知道我么！我跟你讲啊，兄弟我活了二十多年了哈，这他妈的头一次有人敢打我！还是在大街上打我！自小啊我爹我妈都没动过我一个手指头你知道么！这个这个叫额此仇不报非君子啊~不把她弄回来收拾一番，怎么有心情做别的啊……”

    面对柳金元的义愤填膺，姬长青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说是因为丢了面子，更多的还不是是因为看上了漂亮女人，没得到心痒痒而已。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问道“你知道云芷兰是谁么？”

    “打我的那个小妞啊~”

    “我以前听说过她，她也是个厉害的人，只怕东西给你了，你也见不到她。”

    姬长青那不温不火的样子实在让柳金元着急“怎么会，只要兄弟你帮忙，我叫我爹派给我的那个暗卫出手，不怕不功！”

    “柳大人给你保命的暗卫，用来给你抓小姑娘？你觉得合适么？”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爹给了我那就是让我支配的，姬兄多虑了。”

    姬长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既然这样，今晚仲虚亲自替柳兄探探路，也好柳兄一次成功。”

    柳金元大喜过望，都知道姬长青这个人脑子好使的跟神仙一样，他要是帮忙那岂不是已经成功了“好好好！真是多谢了！”

    “那仲虚这就先走了。”

    “哎哎，慢走慢走，等你的好消息。”

    看着柳金元傻傻的样子，姬长青也难得的跟他拱手道别，他就喜欢跟这些脑子笨的人打交道。不费力、不费心。

    晚饭的时候常笑也是带着面纱出席的，就连唐启都好奇的问她到底怎么了。

    常笑不好意思道“之前还不知道云姐姐老是蒙着脸做什么，原来是为了避免麻烦。这也是个好习惯，我是向姐姐学一学，习惯有面纱的存在。”

    唐启忍不住想乐，这小丫头该带的时候不带……

    被点名的云芷兰嘴巴一撅，不悦的坐在一边。

    常笑当然知道在宅子里带面纱不是时候，可是下午那会儿她打听过了，今天碰见的那个胖子可是家里在朝廷很有背景的人物，而且就爱女色，不管是为了长相还是为了今天打了他的事儿，柳金元肯定会对“云芷兰”念念不忘的。为了能做好角色，让柳金元日后只找云芷兰，她不得不找这么蹩脚的借口。

    焰夜进门的时候走得快，差点走错了方向。他都已经走了两步了，才发现那个戴面纱的是常笑。然后也一脸奇怪的坐到芷兰旁边，低声对她咬耳朵“她怎么了？”

    “谁知道。”

    常笑本来以为焰夜会走过来，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又转了个方向。她刚开始是想生气的，但是后来想一想，就连焰夜走的急的时候也差点认错，那个大胖子应该也不会认出自己的，心里又平衡不少，笑嘻嘻道“公子，这个乌鸡是我特意叫厨房做的，听说对身体很好的。”

    “恩……”

    常笑见焰夜没有要夹的意思，主动帮焰夜添菜“公子怎么不吃呢？”

    吓得焰夜赶紧道“我自己来就好。”

    “这个菜比较远，我是怕公子不方便。”常笑亲热的说着，眼睛不住的飘向芷兰。

    芷兰叹口气“无聊。”

    她其实不服不行，常笑在某些方面就是厉害。她堂堂一个宫主，好歹也是个权倾一方的人，能被她弄的跟后宅争宠的小媳妇一样……

    唐启终于噗了一声笑出来，彻底破功了。为什么看惯了外面的尔虞我诈争权谋利，回头再看宅子里小姑娘的争风吃醋怎么能那么好玩儿？这场戏一下子就冲淡了他白天的阴郁。

    焰夜恶狠狠的瞪了唐启一眼，最维恐天下不乱的就是他！

    唐启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我只是想到了一个笑话，别介意。”

    焰夜咬牙切齿道“我很介意。”

    唐启装模作样道“恩……对了，我记得让人给焰夜准备了……额、怎么还没……”

    常笑果然放下筷子站起来，主动道“我去看看吧。”

    “恩麻烦你了。”唐启笑呵呵的目送常笑离开。

    常笑一走，焰夜就对唐启不悦道“你以后能不能不用我来当借口？”

    “好用就行呗，别那么多事儿。”唐启不太理会焰夜的抱怨“永安暗中收购粮草的势头依然在继续，看来我们端了一个玄冥门的窝点对他们没啥大影响啊。”

    芷兰戳着米饭慢悠悠道“也许他们不怕我们发现，看来后台很硬啊。”

    “明天一早我们分头出去，在外面汇合。一会儿你们回到房间之后收拾一番，之后就不要再做交流了。虽然找你们留下大部分原因是唐远……但是正事也不能忘记啊。否则雷长明和十三就白忙活了。”

    “这样也好。”

    芷兰吃了几口就赶紧放下筷子“我先回去了。”她可不想等常笑回来，继续跟她玩那些无聊的比赛。

    焰夜也快速道“那我和你一起吧。”他也不想独自受着那怪怪的气氛。

    唐启大惊失色“哎？那一会儿她回来了我怎么说啊？”

    “你自己编的瞎话，自己圆上吧。”焰夜毫不同情他，拉着芷兰就走了。惹的唐启在他身后大骂焰夜没良心。

    回去的路上，芷兰觉得轻松不少，调戏焰夜“你跟我出来干嘛？人家给你夹的菜你都没吃掉呢。”

    “你又来，老是冤枉我。”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到房门前，芷兰独自进了屋。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轻轻的关上房门，环视四周。

    “宫主还真是敏锐，在自己房间里也这么谨慎啊。”随着一个儒雅的男声，芷兰忽然长剑出鞘，直直的刺进床铺的帷幔。

    对方两根手指止住剑锋，将剑推回。芷兰顺着剑势划开帷幔，就见一个月白长袍的俊秀男子坐在她的床上。虽然这人和焰夜一样都穿白衣，但是他的感觉像是植物一样安静的，芷兰凝眉“阁下哪位？”

    姬长青站起来走下床榻“受人之托，来此拜访。”

    “何人？”

    “一个仰慕宫主的市井小民，想来这种人宫主见得多了。若不是家族有些交情，仲虚真不愿为了这等小事叨扰宫主。”

    “现在这世道，就连市井小民请得起阁下这样的人过来？”看着对方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芷兰冷笑一声“俗话不是说么，物以类聚……有事就请说吧，摸进盟主府也挺不容易的吧。”

    “宫主说笑了，为了一个蠢货得罪了聪明人是不划算的，倒不如衡量利弊，卖个人情。”

    芷兰看着他，想着他应该是在这里很久了，如果真是要做点什么应该是早就做完了“你是商人吧？还真会做没本儿的买卖。”

    “说的是。就是本着这点精神，才能赚点糊口的钱啊。”姬长青很熟路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想来找宫主算账的那个人，是柳金元。尚书唯一的儿子，凭我和他多年的认识，他应该是不成功不罢休的人，在下只是提醒宫主小心一点，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柳？她忽然想到了白日里大街上被调戏常笑的那个胖子。她几时和他有过交集？想来常笑也真是活腻味了，都算计到这个份上。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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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计谋

    常笑撅着嘴巴回来，她一路上念念叨叨，云芷兰自己走就算了，还把焰夜也拉走，也不知道人家到底烦不烦她！哪有这么厚脸皮的人……看见芷兰的房间时，她忍不住比划了一下“哼！”

    常笑正要走开，却发现窗影上模模糊糊的映出了两个人的轮廓“难道……”天这么晚了，她不是把焰夜公子拉去自己的房间了吧？常笑蹑手蹑脚的跑到近前，将耳朵贴在门上。

    芷兰语气危险道“那个姓柳的可不是我招惹的，不过你这个人情我收下了。”

    姬长青饶有兴味的笑起来“原来宫主是背了黑锅，那这个人情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啊。”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其实在下也没什么需要的，只是放在眼前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如果可以，希望宫主以后能把——”

    芷兰忽然抬手制止他，回头看向门口。

    常笑的眼睛瞪的溜圆，她听见的那个声音不是焰夜的！云芷兰在屋里会别的男人？她努力的将耳朵贴上去，想要听清里面的人到底在说什么。门忽然一下子被拽开，常笑惊呼一声跌进屋子。

    “常小姐，看来你是有事啊。”还真是说到谁谁就来啊。

    常笑仰头，见云芷兰高高在上的看着她，赶紧爬了起来“我、我正敲门，你干嘛忽然拉开。”她说着，踮起脚尖越过芷兰打量屋内的情景。

    芷兰好笑的看着她“有事你就说吧。”

    “我、问问……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常小姐不是刚吃过饭么，不知道我屋子里有什么这么让常小姐惦记的，要不然你进来找找？”

    “不、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常笑感觉有些尴尬，忽然扫见床铺的帷幔被削掉了一半，这是什么情况？

    常笑心里一喜，越发的肯定刚刚那个男人一定是见不得光的“哎呀，宫主是对这帷幔不满意？”

    “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没关系没关系，别心虚，问问而已。我先走了，不打扰宫主的……好事了~”常笑得意的笑笑，背着手出去了。恩~既然这样，云芷兰最好老老实实的跟她那个奸夫在一起厮混，别来打扰她和焰夜公子。否则的话，她一定要把这个事儿给捅出来！

    芷兰看向屏风，人已经不见了，一股戾气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第二日早，唐启天还没亮就出去了。焰夜就没他想的那么多，出去的晚了一会儿，结果就在院子里被常笑缠上了。

    “公子去哪儿？”

    “我……随便走走。”

    “我也想出去逛逛呢，我们一起吧？”

    “这……”焰夜看见芷兰走出房来，她只看了焰夜一眼，便熟视无睹的从两人身边经过。焰夜在心里叹息，他要是叫住芷兰一起，恐怕更是甩不掉常笑了，还不如自己单打独斗。

    不过常笑只觉得芷兰应该是昨晚跟情夫私会过，这会儿对焰夜没什么热情了，脸上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知道公子想去哪里逛？”

    “恩……”焰夜忽然道“现在天色还早，等会儿我们去梦断阁吧，听说那里歌舞很出名。”

    歌舞？常笑忽然想到舞女，然后又想到自己不能被舞女比下去，所以爽快道“恩恩，现在天色尚早，回头找公子出去走走。”说完，她转身跑回房间。

    焰夜松了口气，幸好他脑子还好使着。他跑了几步，在大门口追上芷兰，两人一起出门“你看我受困竟然自己跑了。”

    “我不跑怎么办，等着被腻歪死么。”

    焰夜忽然一手拉过她，低头在她额头一亲“你吃醋？”

    芷兰忍着笑，哼了一声“就她？”

    “也是，反正我现在只想要你。”

    突然的甜言蜜语让芷兰有些局促，她别开脸不看他，真是……好端端的又说这种话干什么。

    “你们呀，能不能收敛点！欺负我老婆不在是不是。”唐启怨念的声音横插进来，他拉长着脸从拐角走出“走走走，要干活了。”

    焰夜貌似很热衷于跟唐启对着来，他反而揽住芷兰的肩头“走吧。”

    常笑等到快近正午的时候去敲焰夜的门，她换了身漂亮的紫色长裙，还挽了个精致的发髻。但是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人等她。

    “公子？公子你不在么？”常笑敲到手都疼了，这个院子里也是什么人都没出现，甚至连侍女都没有理会她。“他、他自己走了？”常笑又跑到芷兰的房门前一把推开，也是空荡荡的。

    他们都不在……常笑自然而然的将罪名扣在云芷兰头上“难道一个男人还满足不了她了是么！”常笑越来越不平静，她冲回房间，仔仔细细的带上面纱，也独自出府去了。

    天色见黑，唐启领着两人埋伏在一处房檐上，看着一个衣着普通的人走进了梦断阁。

    芷兰似是嘲讽道“就这么一个人，这一天里，我们三个人一起还能险些跟丢。”

    焰夜点点头“有十三和长明帮忙吸引注意力，他们还能这么谨慎。应该是那个窝点的毁灭对玄冥门打击太大了。”

    “记住长什么样子了吧，一会儿我们也进去。千万别浪费我手下千辛万苦抓住的线索啊！这几天他们藏得太好了，我太不容易了！”唐启拍拍两人肩膀，率先跳下去。

    月黑风高，后半句向来接的是杀人夜。

    郊外密林，十三踩着一个黑衣人的尸体，用他身上的布擦拭剑上的鲜血，嘴里抱怨着“真是的，太没意思了，这群人难道是豆腐做的么。”

    雷长明将长棍收入背后“我也觉得事情好像太容易了。这些粮草怎么办？”

    十三看看旁边那两车，有些犯愁“早知道多留几个活口，这一路上都追到第三个据点了。粮草是越攒越多，怎么就是看不见最后总部呢？下一个据点是不是又往西北走了？”

    雷长明看看手中的账目“恩，还要往西北方向去，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有点……说不上来。”金十三难得的向雷长明靠了靠“我们这一路是一直追下去，却一直追不到尽头。”

    雷长明心里有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我们应该谨慎一点，先离开这里！”他这次没有顾忌，一把抓住十三的手就要走。

    但是周围的密林里忽然安静的、整齐的立起一排寒光闪烁的剑刃，将他们包围起来。

    “只追到这里多没意思啊，怎么不接着追了？”

    雷长明用力握紧那只手，厉声道“什么人！”

    “我们见过。”一个身披斗篷的影子慢慢步出。

    十三眯起眼睛，妖娆道“我当是谁呢~少主亲自出手，这是想我咯？”

    “是啊，自上次一别，墨昀十分想念姑娘，这次是特意来接的。”墨昀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下兜帽。看着雷长明怒火中烧，墨昀笑起来“还以为你们能追到最后呢，我在最后可是给你们准备了大礼，可惜了……”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傻啊！”雷长明抽出长棍，就要动手。

    墨昀微笑道“傻的人是谁你心里有数。”

    雷长明怒道“你什么意思！”

    墨昀语气悠悠“拿到了账本后焰夜为什么不亲自过来，而是让你们过来。不就是想到玄冥门可能会做调整，担心有诈，找你们做替死鬼么~真是可怜了雷大侠英明神武却交友不慎啊~”

    “你——”

    “放屁，少挑拨离间！”十三生怕雷长明一怒之下说出什么，所以立即抽出被握着的手，拎着双刀就冲了上去。

    焰夜到底为什么不自己来，这是他们自己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就是因为玄冥门知道丢了账本，很有可能会顺势设下陷阱。只有有人往里跳，玄冥门的注意力就会一直被放在这边。焰夜和唐启才好在别处薄弱的地方查找新的线索。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十三和雷长明也是成功的。

    墨昀有些遗憾，就他对焰夜的了解来说，焰夜确实不是那种人。他只是想探探焰夜跑去哪儿了，竟然被金十三打断。“上次的任务本来是给金姑娘的，结果出了岔子，这次你们要好好的、重点的照顾照顾她。”

    得了命令的黑衣人不要命一般围住金十三，想要同上次一样将两人分别圈住。但是这次雷长明死死地跟在十三的身旁，一步也不挪开。

    墨昀再度下达命令“留下人、或者留下命。”

    “留下命的到底是谁还不一定呢！”金十三眼睛瞪的很圆，脸上尽是杀虐的笑容，下手更加阴狠。慢慢的，倒在她旁边的黑衣人不仅死的惨，而且还很零碎。很多黑衣人对她还是有些阴影的，看着她比以前更快的杀人速度心里都发怯。

    时间一长，十三杀的人比雷长明多了起码一倍。虽然她身上也受伤颇重，鲜血淋漓，但是毫不影响她杀人的热情。

    “废物，这么久还不能拿下！”墨昀有些不耐，他前些日子被父亲传输的内力还没有全部融会贯通，本不应该多动手的。但是眼看金十三一个人就砍死了将近四分之一的手下，任谁也忍不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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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梦断阁

    一柄长剑自腰间抽出，墨昀拔地而起，越过众多黑衣人，直对金十三而去。

    十三靠向雷长明道“若是墨昀也出手，只怕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想办法突围吧！”

    “好！我们向一个方向猛攻。”

    两人默契猛增，回头就对着后面冲了过去。

    “二位别急着走！”墨昀长剑脱手飞了过来。

    十三回头，背对着雷长明挡住长剑“你快一些！”

    雷长明运足内力只为一举成功，他怒吼一声，真气扩散，如腾龙出世。

    长剑飞回墨昀手中，他如同一只黑鹰一般落入包围圈中“谁也别想走。”

    “想得美！”十三面对着他，只觉得墨昀似乎比不久之前强大了不少，她迎起双剑卡在他的软剑上，但如同毒蛇的软剑好像只轻轻一转，她手里的一对长剑竟然寸寸折断。

    雷长明长棍扭转，终于打开一处豁口，他一把抓住金十三的腰带，将她拽了过来。墨昀再度一剑刺过来。

    十三眯起双眼，她要立刻做一个抉择。如果选择躲开墨昀，那他们肯定是无法冲出去了。刚刚交手间，墨昀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让她心悸。“老娘……跟你拼了！”她右手翻转，凝聚内力，赤手空拳的迎了上去。

    血花喷溅出来，但是雷长明背对着十三，只听见她一声痛呼和皮肉划开的声音，咬着牙拽着十三的腰窜出包围圈。

    墨昀被十三的内力震的后退两步，怒道“给我追上去！”

    雷长明将十三背在身后，在黑暗的林间穿梭，努力摆脱身后的追兵。十三趴在雷长明背上，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转弯……去……十里妆……”

    “你受伤了？”雷长明吓了一跳，十三似乎伤的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他窜到一旁隐秘的陡坡，将十三放下仔细查看她的伤势，也被吓了一跳。十三的右臂染红了鲜血，雷长明急切的翻开破碎的衣袖，可下面空荡荡的……

    “十、十三……”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惊愕的看着十三苍白流汗的脸，好像她只是把那只手藏起来了。

    十三痛得扭曲着身体“沈逸……和窦月华，现在都在十里妆……”

    “我杀了他！”雷长明就要冲出去，却被十三的左手拉住“妈的，你能不能先救我再去送死！老娘没兴趣和你死在一起！”

    他一个大男人，鼻子忽然酸了。手抖的将上衣脱下来用力缠住十三的断臂，然后将她抱在胸前“我们现在去十里妆，你忍一忍。”

    正在附近搜索黑衣人忽然看见一个黑影快速的闪了过去，招呼道“他们在那边！”

    但是雷长明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剧烈的消耗体力和内力让他有些吃不消，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身体的负重一样，反而愈发的加速。

    梦断阁。

    芷兰谨慎的问唐启“我最后问一次，这个人你是怎么盯上的？”

    “当然是我分布在永安的属下日日夜夜的盯着所有粮草收购筛选出来的了~”唐启笑笑“我看云大宫主是不……太习惯这边的氛围吧啊？”

    习惯就怪了……云芷兰摸摸手臂，不再看唐启调笑的嘴脸。

    虽然说是为了追踪，但是追到这种地方也真是够了。周围纸醉金迷欢声笑语都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这梦断阁到底是酒楼还是妓院啊？说是妓院却也有少部分贵妇女客，说是酒楼却有这么多貌美的姑娘陪着，还有撩人的舞曲……

    唐启似乎是看穿了芷兰的想法，他趁着焰夜不注意，忽然凑过来低声道“其实啊，这里应该算是花楼~虽然有一小部分是女客，那是因为这里其实暗地里还有小倌的。”

    “你——”芷兰脸色变红，正要发作。但是焰夜听见了响动，回过头来“怎么了？”

    芷兰瞪了焰夜一眼，不肯说。

    焰夜很有经验的问唐启“你刚刚又瞎说什么？”

    “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么。”唐启也没给焰夜好脸色，怎么坏事儿重来都想着他。“哎你说我们来这里不找个姑娘陪着，会不会显得不自然？”

    “你自己找吧，相信嫂子会很高兴和我聊聊的。”

    唐启脸色一白“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不过我说真的呢……”唐启暗中指了指那个人“你看他，好像要多坐一会儿的样子，我们到底要不要……叫个姑娘？”

    “说的也是，不能惹人注意啊。”焰夜居然同意了。芷兰忽然看向他，他怎么……

    焰夜忽然拉过她到身边，又对唐启道“现在没姑娘的人是你。”

    “你丫的现在都敢这么玩儿我了！”唐启愤愤不平，但是再也不提找人陪的事儿了。

    梦断阁如它的名字一样，让人醉生梦死，时间一久，芷兰都要觉得她真的是来看歌舞消磨时间的了。她在焰夜耳边低语“那个人一口酒都没喝过，只是干坐着，应该是在等什么。”

    但是焰夜的注意力似乎没有放在重点上，他揽着她的腰，低声回应的气息在她脸上盘旋“我倒是有些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种地方。这感觉真好啊~”

    芷兰不解“你在说什么？”

    “有情况。”

    就见那边走过来一个端着茶壶的小厮，穿过人流来到那人身边，似乎是说了几句什么。那个人站起来看看四周，跟着小厮离开了。

    “果然等来了，我们走。”唐启率先站起来。

    芷兰正要挣开焰夜的手，忽然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肩头。一个衣着华贵，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一手搂着个姑娘，一手按在云芷兰肩头“小姑娘，爷我刚刚看你半天了~这么久了，是不是该换人了。”

    芷兰急着脱身，顺手将那个男人的手打掉“我可不是这儿的。”

    那个男人醉的不轻，手面都被打红了也没注意到芷兰下了多狠的手，还笑了起来“啧啧，怎么说话呢。爷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唐启和焰夜对视一眼，焰夜轻轻点头，唐启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来来来，给老爷我看看长什么样儿~”那男人说着就又上手来去抓芷兰的面纱。

    “你活腻了！”芷兰正要动手，焰夜剑柄捅在他的肚子上。

    那个男人倒在地上，酒醒了不少“哎呀？你他妈的敢动老子！知道爷爷我是谁么！”

    常笑独自趴在桌子上喝酒，面纱下的脸蛋儿都喝红了，听见不远处的吵嚷声抱怨道“这儿的人怎么都喜欢问别人知不知道他是谁。”

    她坐起来，发现那边已经被人围住了，基本上看不见什么，又趴了回去“哼……焰夜不是说要来这里的么，怎么……怎么都不在的。”

    那个他刚刚搂着的姑娘似乎是经常见到客人动手打架，所以见怪不怪的后退了两步，选择明哲保身。来梦断阁消费的，向来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她们可是谁都不想得罪。

    “居然还有人敢在老子这儿动手！”那个男人捂着肚子开始叫人了“快来人！快给我拿下他们！”

    焰夜透过人群看见唐启跟着那个人离开了，便放下心来，踢了踢地上的那个“我不认识你，但是你要不要认识认识我啊？”

    “你、你是谁呀你！”

    “送你上西天的人啊。”焰夜用力踩在他的腿上，真是不要命，谁的人都敢得罪。芷兰恍惚间似乎听见了咔嚓一声，下手太狠了……

    那个男人不管肚子了，圈起膝盖抱住腿打滚“啊我的腿我的腿！你会后悔的！快来人啊！”

    芷兰低声对焰夜道“他都叫这么久了，看来这个梦断阁还不让带打手呢。”

    “也算好事吧？”

    “什么人在我这儿闹呀~”一个一身红衣的妩媚女子推开众人挤了过来。

    几个衣着不凡看热闹的调笑道“赵老板，你都听见风声了啊~”

    红衣女子娇笑起来“人家要是再听不到，你们还不把我这梦断阁拆了呀~”

    “哎呦赵老板啊！你总算出来了！这人在你这儿惹事儿啊！”

    赵老板捂嘴笑“王老爷呀你看看你！这不是折煞燕子么。你们几个小妮子还不快扶老爷起来！”

    被扶起来的男人还想要说些什么，赵燕子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看把我们老爷摔的哟~赶紧去看看，可别伤着老爷你金贵的身体呀。丫头~”她看了眼身后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点点头，走过来扶住他“老爷~快跟人家去看看，摔坏了人家心疼的~”

    眼见着那个姑娘把醉醺醺的王老爷扶走了，赵燕子才看看焰夜，心道好俊俏个小哥儿。见他一直拉着身旁那个蒙面女子，便上前热情招待“听说这位姑娘受惊了，是小店招待不周，便给二位账目全免了吧，您看……”

    “随意。”芷兰冷淡的说道。

    周围的尽是些有钱图乐的人，见没戏看了也都散了。赵燕子没走，反而坐到两人的桌前开始扯闲话“真是不好意思呀，今儿让两位客人赶上这个事儿。往常我这里就算是起了冲突，连小厮都用不上，姑娘自个儿就能拉开。这些个娇生贵养的公子少爷，连姑娘的衣服都扯不破，怎么打的起来。”说完她还娇媚的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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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莫名的债

    芷兰并不想和她搭话，随口敷衍道“这也没什么。”

    赵燕子团扇掩口“我看，两位……是外地人吧？”

    “所以呢？”

    赵燕子又发出招牌似的笑声“本地人都知道这儿是寻乐子的，哪有一对儿一对儿来的。二位要是单独来的，我非要给你们介绍介绍一些好玩儿的。”

    焰夜总觉得赵燕子说“好玩儿”的时候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芷兰的，生怕她教坏芷兰，赶紧对芷兰道“我们走吧。”

    “好。”

    赵燕子惊讶道“二位是觉着我这儿招待不周？”

    “不，我们只是还有别的事。”

    赵燕子看着两个人走出梦断阁的大门，招招手叫来了一个小厮“查出来了么，这两人什么来头？”

    “小人刚刚打探了一下，那个男的是烈焰谷的焰夜公子，那个女的看不见脸，并不知道。”

    “烈焰谷的人也不是会享福的人啊，来我这儿干嘛~”赵燕子不悦的念叨着，摇着纤弱的腰肢回去了。

    那个小厮见赵燕子并不追问就乐了。他来到庭院暗处，吹了声口哨招来一只鸽子，扯下身上一块布，用炭写上：发现焰夜和云芷兰，永安，梦断阁。然后塞进鸽子腿上的竹筒里，将鸽子放走。想来少主应该会很快赶来的把。

    前厅的常笑正无聊，忽然回头看了看大门，眼前有些迷迷糊糊的“刚刚……怎么好像……是公子啊……”她揉了揉眼睛，但是又不见了，是看差了么？真是的，她第一次尝酒……只是一小杯就醉了。

    她正要站起来回去，眼前忽然晃过一个人。那个人一身玄色也遮不住的肥肥的身躯，怎么看怎么眼熟，怎么看怎么像她揍过一顿的……柳金元？

    常笑一惊，忽然想起来脸上带着面纱呢，又有些放松。她看着两个姑娘熟门熟路的走过来拉住柳金元，心道这个大胖子会享受啊，看来天天来这里花天酒地，希望这个男人能给云芷兰带来点麻烦，她这么想着，暗自运转内力，将酒劲儿压了下去，开始转脑筋了。

    虽然说她发现了云芷兰有个情夫，可是这好像不耽误她继续勾引焰夜公子啊~不然的话，焰夜前面答应了跟自己出去玩，怎么回头就不见了。院子里总共就这么两个人，不是她难道是鬼么？真是想想就来气，她怎么就不能守点妇道呢？

    常笑叹口气，要不然……这个男的也推给她，她会不会就没空乱来了？反正她之前留的名号是云芷兰，应该不会很难吧。

    常笑的小心思还没转完，身体却已经做出了选择，她站起来悄悄的靠近柳金元。

    梦断阁外，芷兰站在寂静中看着灯火通明的酒楼松了口气“唐启自己没问题么？”

    “不知道，但是我们已经跟不上人了，只能指望他争口气。”

    “我们在周围等等吧。”

    “也好。”

    唐启跟着那个人上了楼，楼上都是典雅的隔间，那个人跟着小厮走进隔间后，唐启就在外面踌躇。他压低气息走近隔间，仔细听里面的动静。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梦断阁的人。

    “放心，我刚刚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不会坏事的。”

    “现在已经有多少粮草了？”

    “这个数……”

    “……还行吧。尽快出城，少主这段时间正好就在附近。”

    真的是玄冥门在收购粮草？唐启听的认真，没发现身后有人在靠近。一个甜软女声在他身后出现“这位……”

    唐启猛然回头，眼前这个一身明媚的女子近在咫尺，唐启第一反应是她竟然这么美，眼睛里波光荡漾，似乎有吸引人的魔力。一身珠宝没有使她显得庸俗，反而更衬托了她的艳丽。

    在唐启的印象里，只看一张脸，似乎除了云芷兰以外，他再不知道谁会更漂亮了。他们距离那么近，惊得那个女子后退一步，头上的步摇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是什么人！”

    “我——”

    隔间里的人听见声音，发出破窗而出的声音。然后一个人踹开门冲了出来，正是唐启跟了一天的人。唐启有些遗憾，那个跟他接头的还是跑了。唐启一把推开那个女子，挥剑迎了上去。这个人功夫不错，唐启为了不伤无辜，侧身挡在她身前。

    “我说怎么一天不自在，原来是被你跟着了！”

    两人来往数招，刀光剑影和外散的内力将过道砍的面目全非。那个被唐启护在身后的女子倒是什么事都没有。眼见着有人赶过来，那个人有些着急，被唐启伤了手臂，用剑指着喉咙。

    “盟主大人好功夫啊。”他说着，就要想办法自裁。

    但是唐启忽然点了他的穴，回头问道“你没事吧。”

    那个女子仓促的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还噙满了泪水。

    几个护院和打手正往这边跑，唐启一把揪住那个人的衣服，顺着窗户跳出去了。

    几个丫鬟冲上来扶着女子“缪姑娘！缪姑娘你没事吧！”

    唐启拎着动弹不得的人逃出梦断阁，一出来就被焰夜给接应了，唐启惊喜道“你们竟然没走，这次怎么讲义气了？”

    “要不是芷兰心软，你以为我会理你？”

    “……”

    三个人拎着另一个，躲开吵嚷的人群跑回府。一进大门，唐启就叫来几个隐秘的手下把人带走了。唐启正要跟着离开的时候，芷兰笑道“相信盟主大人应该有的是手段让人张嘴。”

    唐启头也没回，得意道“你们等着吧，他要是嘴硬，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焰夜和芷兰回到院子，芷兰敏锐的发现常笑并不在“她也出去了。”

    焰夜并不太在意“也许是咱们都不在，无聊了。”

    “但是现在都这么晚了……”

    “她又不是弱女子，一身功夫和药理，还能被谁怎么样。”焰夜揽住她的肩头“回去休息吧。”

    芷兰大概感觉的到焰夜并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顺从的不再提了。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隐隐觉得要出什么问题，可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兴许……是常笑给她填了太多堵，忽然这么看不见了，反而提心吊胆吧。

    梦断阁就没有这么消停了。自从唐启闹出动静以后，整个梦断阁都歇业了。

    缪红尘呆在房间里，托着下巴对着夜空发呆。她的阁楼下都是护院巡视的脚步声，十分闹人。可是她看着天空的眼睛里全是闪亮的星光，看的一旁的小丫鬟都脸红了“姑娘这么好看的人，淘儿看着都心动呢。”

    “就知道跟我贫~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当个取乐的玩物。”缪红尘嘴上说着，但是依旧是对着窗外的。

    淘儿小心的问“姑娘别这么说，还想着刚才那事儿呢？”

    “恩……燕子姐姐查出来了么？”

    “没有……老板娘今天生气了，咱们阁里可是先后打了两场架。老板娘怕得罪了那些贵人。”

    缪红尘终于收回目光“打了两场？”

    “刚开始在一楼也有人闹事，不过两方来头都挺大的，老板娘给劝走了。”

    缪红尘一脸心事，忽然拉住淘儿“淘儿……我跟你说个事，你可不要告诉燕子姐。”

    “姑娘你说。”

    “其实我今天看见那个人的长相了。”

    淘儿诧异道“可是……姑娘你之前不是说……”

    “他长的好英俊，剑法又好厉害。我听见那个人叫他盟主，我猜他就是那个唐启。我虽然能猜到他的身份，可是我不想告诉燕子姐，因为之前有危险的时候他挡在我面前。”

    “姑娘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缪红尘笑笑“不知道，可能吧。但我知道的是，我能喜欢的人，一定是个盖世英雄。虽然我沦落红尘，但是我可不甘永远不见天日。”

    淘儿有些担忧“可是姑娘这般柔弱的，又能做什么？”

    “我总会做点什么的，最后总不会比现在更差。”缪红尘站起来，面对淘儿“淘儿，你能想象比我貌美更多的人么？”

    淘儿老老实实的摇头“想不到。”

    “我也想不到啊。虽然我在百美图是第三，可是第一第二的那都是什么人？琉璃宫的宫主、皇室的公主，而我只是个歌姬，却也和她们一样力压群芳。若是我也有个好出身，百美图上何须让她人压我一头。”

    淘儿被说的心生赞同“我也觉得姑娘最好，淘儿实在不知道能有什么样的人在相貌上压姑娘头上。可是……出身这等事儿，也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啊。”

    缪红尘邪魅一笑，与之前面对唐启时的清纯惊恐判若两人“有人靠头脑、有人靠技巧，我靠一张脸，各凭本事。”她笑嘻嘻的勾住淘儿的下巴“你可要帮我啊~”

    “姑娘要我如何做？”

    缪红尘看向一旁珠光宝气的礼物“唐远……是不是还天天来？”

    “是啊，听说最近不仅送东西，还开始打听姑娘的喜好了。听说……这个唐远和盟主大人是兄弟关系？”

    “恩，下次再来，就说我愿意见他了。”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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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爱屋恨乌

    十里妆。雷长明蹲在竹屋外的溪边发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流水。

    屋子里，金十三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她的右臂架在一旁，窦月华满头大汗的一点点上着药。林青青坐在旁边，她握着十三的左手，低语着的安慰她。

    天色慢慢变亮，沈逸风尘仆仆的从竹林外面回来，他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雷长明，然后径直进了屋子“外面暂时没有玄冥门的人。”

    窦月华抽空点点头“恩，一会儿我去你的药地摘点东西。”

    “好。”他说着来到林青青身边“夫人，你已经熬了一夜了，你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吧。”

    “我没事。”她摆摆手，没有站起来，依旧握着十三的手。她心里有些心疼，上次见面她还是一个活泼的姑娘，怎么几天之后变成这样了。

    十三睁眼看了看林青青“沈夫人，你还是去休息吧，你的身体也很重要。”

    林青青紧了紧她的手“无碍，孩子早就坐稳了。”

    十三侧头看了看已经包扎好的手臂，声音沙哑道“沈先生……墨昀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功力大增，我们两个人也难以抵挡。”

    “怎么回事？”

    “我能感觉到他目前根基不稳，所以宁可让手下耗着我们，也不轻易出手。如果不是他最后动手，我也不至于断了一只手臂。”

    窦月华凑近道“他可有什么症状？”

    “我还没有机会发现。”

    沈逸沉重道“学武最忌这一点，功力大增恐怕于他、于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事。”

    窦月华收了箱子，站起来“我去调制一些药来。”

    他出了门，来到大奔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帮我给十三采药。”

    雷长明默不吭声的站起来，窦月华将一个竹篓扔他怀里，雷长明便安安静静的跟在窦月华身后。他看着窦月华熟练的在草丛间拔出一棵棵草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她的手——”

    “断了。”大概是行医多年，看惯了生死，窦月华的语气平平淡淡，好像金十三断的只是根头发。

    “所、所以，不能……”

    “本大夫只能开药治病，那断了的手我还能让她再长出来？”窦月华念叨着，听见身后没有了声音，便直起腰来回头对着站的好远的人道“往好了想想，毕竟人活着。”

    “恩……”

    十三的伤口收拾好之后，林青青独自陪着她。她看着十三紧紧抿在一起毫无血色的唇，能感觉到她在压抑什么。虽然平常总是很坚强、很锐利的样子，现在也是很惊慌吧。

    林青青抚了抚她额头的碎发，柔声道“你这手变成这样子，是否也和他有点关系？”

    十三愣了一下，然后淡淡道“其实也没有，我要是不挡那一下，谁也别想逃出来。可是好不容易出来的，那个蠢货还想冲回去报仇，我若是让他回去了岂不是白费我一番折腾。”

    林青青脸上有一丝笑意“我看他在外面坐了一夜，也没敢走进来，我想他应该是怕了。”

    十三诧异道“他怕什么？”

    “或者怕是他造成的这一切，或者是怕没能做什么。”

    十三沉默一会儿，才又辩驳“根本不是因为他，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分割线——

    一只鸽子穿过灰蒙蒙的清晨，扑棱棱的飞进院子。它转了一圈没看见焰夜，便轻车熟路的奔着刚打开窗的芷兰过去了。

    芷兰笑笑的抓住它，轻点它的尖嘴“你也和我熟了呀。”她说着就拆下了纸条，但是上面的字让她笑不出来了“十三……受伤了？”

    鸽子歪着头看着她，又往另一边歪了歪脑袋。

    雷长明的纸条上只说了因为十三有伤，目前停留在十里妆，别的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怎么伤的，伤了什么样，实在让人担心。

    “云姐姐想什么这么出神？”

    芷兰看见常笑在门口，收了手里的纸条，暗讽道“常小姐总是这么清闲，让人羡慕。”

    “你——说的也是，我可不像云姐姐那么多事啊。”常笑撇撇嘴，心说自己又犯笨了，既然传信偷偷摸摸的不让她发现，那十有**就是情郎的来信。这对她来说是好事啊，她老拆穿人家做什么。

    芷兰心里惦记十三的伤势，思索了一下，出门推开了焰夜的房门。

    常笑大惊，叫到“你干什么？”可是话音未落，芷兰已经当着她的面将门又拍上了。

    常笑瞪着眼睛，缓了好几秒“这这这、你不是吧！你刚收了别人的信就——”

    芷兰将纸条递给焰夜“你那鸽子还没走，在我屋子里转圈儿呢。”

    “它怎么都只找你不找我了。”焰夜笑起来，然后低头看纸条。

    芷兰担忧道“我想过去看看。”

    焰夜看完，将纸条握在手心，一用力，就变成了糜粉“有鬼医和沈逸在就不需要别人了，他们估计可以算是天下最好的大夫，你去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静观其变。”

    芷兰叹口气“说的也是，是我心急了。”

    焰夜安慰的握着她的肩头“唐启那边也审了一夜，过会儿他再不回来，我们就去看看吧。”

    “恩。”

    但是唐启没回来，反而是一直忙着自己大事从不露面的唐远找上门来了。他一脸意气风发，大步流星的进了院子。一见蒙着面纱的常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惊得常笑大叫“你是何人！”

    唐远听着声音不对，愣愣的松了手“不是你？你怎么也带着面纱？”

    常笑后退一步，谨慎道“我带面纱怎么了？你到底是谁？”

    唐远收了脸上的笑容，自顾自的哼了一声“差远了。”

    常笑一下子炸毛，又羞又怒“你说我和谁差远了！”

    芷兰和焰夜在屋子里正谈话，听见争吵声赶紧跑了出来。一见芷兰，唐远又重新笑嘻嘻的迎了过来“哎呀我就说啊，你要是不戴面纱那肯定也不会差的！你看看我还不一下就认出你了~”

    “你这是？”

    唐远自来熟的拉过芷兰的手臂，激动的毫无礼节“哎呀还得谢谢你那天跟我说的话。我这两天这么一试，哎？还真是立马见效！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还是你们小姑娘之间互相了解的多啊！”

    芷兰有些惊讶道“你是说……”

    唐远激动的两只手搭在芷兰的肩上，脸凑得很近“我跟你讲啊，缪娘可是跟我回来了！那天你们不是不信——”

    焰夜忽然一把将芷兰拉了过来“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

    唐远鄙视的瞪了眼焰夜“哼，你个小白脸又能耐上了！顶着一副当小倌的脸还好意思出来走江湖？没有我弟弟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

    “烈焰谷都没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装大？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比路边的落水狗都不如。”唐远毫不客气的揭露焰夜的伤疤，反正焰夜怎么也不会动手打他的。

    焰夜满目冰霜“沾着你弟弟光的人是你吧，要不是你有个弟弟，我保证你死的比鬼都难看。”

    唐远有些发怯，后退两步，对芷兰喊道“小姑娘，我跟你讲，你帮我大忙，以后我罩着你了，有事儿就说！”然后转身就往外跑，嘴里念叨着“老子没空和你们闲扯……老子、老子要去接缪娘呢……”

    芷兰知道焰夜难过，她悄悄握住焰夜的手，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个人说不得动不得，焰夜一定忍了很久吧。

    焰夜眼中的冰霜褪去，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他低头对芷兰耳语“我没事，已经习惯他了。反正你小心点，刚刚的话他对谁都这么说。但是每次出事他是跑的最快的。”

    “我知道了。”芷兰改用两只手拉着他，焰夜回握住她有些冰的指尖。

    常笑在一旁干瞪眼睛，到最后也没明白唐远到底是谁。但是她看明白了一件事，那个人骂了焰夜，可是焰夜隐忍不发。不过字里行间却是看得出那个人对云芷兰态度挺不错的，而且唐远的那些话亦是有些模糊，这不得不让她想到，该不会又是云芷兰乱来招惹的是非吧？

    眼见着焰夜依旧对云芷兰如往常，常笑心里便为焰夜不平，那杆小称立刻歪斜了。云芷兰光是被她发现的就至少有一个曾经藏在房间里的情夫，这样的人何须焰夜如此隐忍委屈对待她，为什么他都看不见呢？为什么他都不肯看呢？

    常笑咬着牙走出院门，她死死地握着拳头，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厌恶一个人、恨过一个人。之前还没能下定的决心终于不再动摇了，哪怕不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只是为了焰夜好，也该给云芷兰一个教训。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对于一个人的厌恶、适当的情境、一定的想象力，最后有问题的一定是那个讨厌的人。

    有些人的爱最后会生出很多很多对周围人的爱，有些人的爱，最后会生出很多很多对他人的恨。被这样的人喜欢，应该也是很难过的事情。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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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唐启熬了一夜，他从暗室里出来的时候衣摆上还沾染了点点血迹，在暗色的衣服上依旧有些明显。但是得到了情报的他脸色还算很好，他嘴里念叨着“天都亮了……”步伐匆匆的往院子走。

    穿过小路的时候忽然听见唐远的声音由远及近，让他不由得驻足。

    唐远带着两个人往这边走，他好像一个领路的小厮般殷勤“嘿嘿嘿你慢着点，这边就是了。”

    身后是个一身华丽的貌美女子，她巧笑嫣然左右顾盼，身旁还跟着一个很俏丽的丫鬟。女子时而跟丫鬟说两句话，对于唐远的殷勤是看都不看，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唐启尴尬道“大哥。”

    唐远这才看见唐启，不悦的口气道“是你啊。”

    那女子绕过唐远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见过盟主大人。”她抬起头，让唐启惊讶了一下。

    “是你？”

    缪红尘笑容满面“正是。”

    这样的对话让唐远心生警惕“什么意思？唐启也去梦断阁了？”

    唐启正要说话，缪红尘先开口道“是武林盟主威名远播，天下谁人不认识呀。若是红尘刚刚没认出，那才叫见识短呢。”说着，她趁唐远不注意时，对唐启眨了眨眼睛。

    唐启感激的对她一点头，事关玄冥门，他可不希望被唐启闹来闹去。

    但是唐远虽然败家，可是脑子不傻，不依不饶道“可你怎么也认识缪娘？”

    唐启好笑道“就算百美图的所有人我都见过，不也正常么？”

    唐远郁结，这……这倒也是。

    缪红尘为博唐启的好印象，赶紧拉了拉唐远的袖子“这几日我住哪里？”

    唐远立刻陪着笑“我带你去我带你去！”随后还不忘挖苦唐启“你不是说我不能么，我今天给你看看，老子有没有把缪娘请回来！”

    唐启一声没吭，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跟唐远吵架啥用没有。他侧身一步让到一边让三人赶紧走。

    唐远觉得当着心上人的面下了盟主的面子是很光荣的事儿，走路也变得有气势了。缪红尘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人是怎么回事？有一个盟主的弟弟对他这么好，他居然不好好巴结还尽想着结梁子，他脑子有病么？

    唐启找到焰夜和芷兰，兴冲冲道“我问出来了，那批粮草要送去西北。看来，玄冥门是真的和皇室合作了。”

    芷兰好奇的问“那个人呢？”

    “死了，他要是不说，我能吊着他再多活几天。”看唐启那邪恶的样儿就知道，肯定生不如死。“我刚过来的时候想了一下，既然是谋反，那应该不是正统，是南平王的几率大。”

    一提起南平王，焰夜就能想到那天晚上月色正好，海棠从中，洛卿手上的一只海棠抬至芷兰的发间。他冷冷道“要是洛卿的话，找个机会灭口就好了。”

    唐启大叫“这么狠？”

    焰夜依旧一脸面无表情“开玩笑而已，皇位都想要，太子才更想杀他吧。”

    唐启思索着“哎呦要是洛卿的话也不好办，虽然造反的话咱们跟他对着来在外能博个好名声，可是没什么大用啊。他上次武林会之后也是网罗了不少江湖侠士，有难度呀~”

    焰夜依旧一脸不爽“咱们除了名号好听一点就没别的长处了么？”

    “听说太子挺无为的，这还有必要去借力么？”

    芷兰劝慰道“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玄冥门合作的是谁，还是先去探探更好。秋忘川已经去了很久了，应该找机会和他联络一下。”

    唐启赞同道“说的也是，不过那小子鬼的很，轻易不相信书信。而且这个事情事关重大，还是我们和他认识的人亲自过去比较好。不过金姑娘现在伤势不知如何，沈逸也绝不会再次离开他夫人，不如这几日我——”

    芷兰打断唐启“不必了，现在我们还有事情要查。我这里有秋忘川认识的人可以去。”

    唐启一下子开心了“谁？”

    焰夜似有感应道“你说阿紫么？”

    “恩，琉璃宫虽然重修，但也别忘了它呀。”

    “对啊，你这个宫主怎么就没想到利用利用~”

    ——分割线——

    芷兰将信折进鸽子腿上的竹筒里，来到窗前将信鸽送走，回头对焰夜道“你到底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冷着脸？要不是唐启在，我早就问你了。”

    “没什么……”

    芷兰笑起来“明明写着一脸的不开心，你不会和我们女子一样……口是心非吧？”

    焰夜嘴硬道“怎么会。”

    芷兰踮起脚尖靠近他“那其实你只是不想告诉我？”

    焰夜忽然抓住她的肩膀“那天……你和洛卿在干什么？”

    芷兰嘴快的问“哪天？”

    “就是、武林会结束那天晚上。”

    芷兰想了想“哦我记得，曲水流觞宴之后他来和我说话，可是后来不是也碰到你了么。”

    焰夜一咬牙“你们聊的很好啊。”

    “还可以，他知识渊博，人也很风趣，不然的话有几个人能坚持和我聊下去的。你问这个干什么？”芷兰忽而醒悟又好奇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在……”

    “不是！”焰夜厉声道，对着芷兰有些错愕的表情，他又说“我比你了解男人，他看你眼神不对，他还给你插发你知道么？总之这种人——类似的这种人你都离远一点。”

    芷兰捂嘴笑“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

    “那怎么。”

    “我记得……你好像那天晚上就说，洛卿不是好人，你那么早就……喜欢我？”

    焰夜终于脸红了一下“你今天问的真多。”他低头吻在她唇上，要是再被她问下去就没完了。

    ——分割线——

    唐启在房间里查看有关太子和南平王的政党消息，不久就有人敲门，唐启以为是焰夜或芷兰，头都没抬随意道“进来吧。”

    那个人轻柔的脚步声几乎都没有，她进了门，将们在身后关上。

    唐启有些意外“是你？”

    缪红尘一身精致的打扮让人眼前一亮，和之前的门口不同的是，现在的她脸上是明媚的笑容“小女子缪红尘，特意前来答谢盟主大人的救命之恩。”

    唐启失笑“这事你也不用谢我，那人本来就是我招惹的。”忽然，唐启好像想到了什么“你……是为了这个才跟我大哥回来的？”

    缪红尘没有答话，只是忽然直直的跪了下来，依旧笑盈盈的对着唐启。

    唐启诧异的站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他见缪红尘一脸沉静，又坐下了“那你是……有事求我？”

    “算是，也不是。”

    “你说吧。”

    “缪红尘已厌倦日日卖笑送客的日子，求大人青睐。”

    唐启无奈道“这件事你不应该来找我，想必我大哥他很想这么做。”

    缪红尘摇头，有些急切的辩驳道“这并不一样，若是我愿随便找个人带我走，也不会等到今天。单凭这一张脸，想带我走的人难道还少么，可是没有一个人将我当做是人，我在男人眼里是玩物，在老板眼里是工具，若不是皮囊还有点用处，谁会在意我的是生是死过的如何。大人昨晚愿意救我，缪红尘今后就不会在想别的人了。”

    “我能救你性命，并不代表也能救你生活。我帮你离开梦断阁，然后呢？你去哪儿？”

    “我愿为大人做任何事，无论是做妾、做婢女，都可以。”

    缪红尘的坚定有些超出唐启的意料，但是多年来爱慕者无数，他也算有了一套对应的方法“你应该明白，我并不需要你。”

    “我明白，大人已有妻室。夫妻恩爱，子嗣聪慧。我从未指望过能够抢得什么不属于我的。对我来说，只要离开那个地方，不再出卖自己，日日侍奉大人，那就很好了。”

    缪红尘的笑容从未消失，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唐启的双眼，唐启有一瞬间的恍惚，难道她说的是真的？真的在自己身旁就很开心了？

    “我若没记错缪红尘这个名字可是百美前三，如此美人做我的婢女实在是暴殄天物，姑娘应该有得是出头的法子。我可以给姑娘一些小小的帮忙。”

    缪红尘苦笑“大人何须提百美图来嘲笑我呢，百美图近百美人，大概也只有我一个，无门无派、无家无室，还身陷囵囵，在酒楼卖唱。如果没有这张脸，兴许我早就嫁了个普通农夫。可是……我现在能为老板赚的日进斗金，出门都要好些人跟着我。如果我不趁还年轻离开，过些年年老色衰毫无用处，被梦断阁扫地出门，我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唐启多少有些不忍“你要是一定坚持，我只能问问我夫人身边是否需要人手，这个决定权可就不在我了。”这可是百美前三啊，他要是不过问凤儿的意见，估计回去了不死也脱几层皮。

    缪红尘有些失望，不过还好，总比不答应强得多“多谢大人。夫人心善，一定会帮我的。”

    “你别跪在我这里了，起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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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女人难养

    “多谢大人。”缪红尘羞怯的一笑。

    唐启抬手制止“你谢我太早，我可没说一定能帮你。”

    缪红尘站起来，但是不知是体弱还是跪的久了，她有些踉跄的站了两次才起来。她小心的看看唐启，但唐启并没有下来扶她的意思。

    “那……红尘告退了。”

    唐启随意的点点头，又低头看向手中的书本账目。

    这样的结果反而使得缪红尘心里有一丝淡淡的欣喜，他并不因她的美色和甜言所诱惑，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也不会轻易许下承诺，是个谨慎的人。他身为武林盟主却只有一位夫人，他一定也很重情。这种人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她知道这世界上有这样的男人，但是那似乎注定不会是她的。有些事情在见到唐启之前想都不敢想，在见到唐启之后却一直在想，她是不是……真的遇见爱情了？

    缪红尘步子轻盈的离开了房间，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就听见远处传来唐远的呼喊声“缪娘~缪娘？”

    她的脸色从羞怯变成了厌恶，以前从来没想过亲生的兄弟二人竟然能够差别这样大，要是唐远也和唐启差不多，她就不费这个心思了去求人了。真是想想就生气，所以她就当做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离开。

    唐远本来只是去拿个讨好人的玩意，结果回来就不见人了，偏偏整个大宅的下人怕他，谁也逮不到，心里着急的不行“唐启这小子把下人都**的不错啊！等我找到缪娘，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些背主的小崽子！”

    缪红尘正走到门口，忽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个包袱往这边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好像怕人跟过来一样。这极大的勾起了缪红尘的好奇心。

    “你是什么人？”

    常笑一惊，差点撞在缪红尘身上，她定了定神，一股不服的怨气就上来了，毫不客气的回击“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又是谁？”眼前这个女人不仅穿着高贵大方、艳丽非凡，重点是那张脸也绝对是压得住贵气的。本来一个云芷兰就够她受的了，再来一个和云芷兰不相上下的她怎么受得了！

    缪红尘嗤笑“我是这儿的客人，想来你却不是这儿的主人吧？”

    常笑眼睛一瞪，果然是和云芷兰一个路子的女人，说话都这么狠“原来是客人，这么不像客人的客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缪红尘看着常笑也很俏丽的小脸，心里思索着这个女人到底是唐远的人还是唐启的人？唐远这段时间对她鞍前马后，如果要把自己接进府里，应该就不会允许有别的女人出现。如果是唐启……虽然盟主只有一位夫人，但是出门在外，带个暖床的丫头不是很正常么？而且就唐远那个样子，配这个小美女也是不搭的。

    于是缪红尘笑容不改道“我这个客人不像客人，你这个丫鬟倒是挺像丫鬟的。”

    “你——你说什么！”常笑并不知道已经顺利被缪红尘列为假想敌了，气的脸色涨红，自己哪里像是丫鬟了？她、她一会儿怎么去见……

    “抱歉，我这个人说话就是直。忍不住就说了真话。”缪红尘语气不屑，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这么两句话就能激怒，也真是没用了。

    常笑豁出去了一样尖叫起来“老女人！这么大岁数了还穿这样，你以为你是小姑娘啊？”

    “你、你怎么敢！”缪红尘的丹凤眼瞪成了杏眼，她虽然已经二十，可是根本不老啊！

    焰夜早就听见外面有女人的吵架声，这个院子里的女人也就那么两个，所以他赶紧推开门问“你们怎么了？”

    “公、公子……”常笑捂着嘴巴，怀里的包袱一下子掉在地上，她又紧张的捡了起来。

    焰夜叹口气，还以为是芷兰呢。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从面容到穿着都玲珑有致，却是隐隐透着一丝风尘味“这位是？”

    “小女子缪红尘。”见到这样一个心旷神怡的男子，缪红尘难得的给了好脸色。

    焰夜亦是礼貌了一下“在下焰夜，原来唐远的客人是百美前三，久仰盛名。”

    缪红尘有些惊讶，原来是久传盛名的烈焰公子？怪不得……她早该想到的，烈焰公子和盟主关系甚好，前来小住不是正常么。“红尘惶恐，公子您客气了。”

    常笑见缪红尘一副“讨好”焰夜的样子，瞪着眼睛提醒道“原来真的是客人、还是唐远的客人啊~”

    缪红尘瞪了一眼常笑，对焰夜一礼“今日真是失礼了，红尘便不打扰公子，先退下了。”

    “请便。”

    缪红尘一离开，常笑就开始想办法弥补之前的形象损失，抱怨道“这、这个人也真是的，怎么……说的好像这府上是她家的一样。”焰夜对小姑娘吵架并不感兴趣，所以常笑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凑上前来“公子，刚刚那个女人，真的是百美图第三么？”

    “是啊，她叫缪红尘。”

    “真是……人居然这样、我还真是、真是有点失望呢……对了公子，你那天说要一起去梦断阁的，还作不作数？”

    焰夜看着常笑闪亮亮的眸子，饶有意味道“当然作数，正好缪红尘就是梦断阁的台柱子，也可以让她带我们去，估计会有些特权的。”

    常笑尴尬的笑笑“那、那算了吧。”和缪红尘一起？她那种女人，想想都觉得不安全。百美图第一和第三就在这里，她自小引以为傲的长相优势算是彻底没有了。不仅没有，还反了过来。

    焰夜忽然注意到她抱着的那个包袱“你拿着什么？”

    常笑一惊，慌忙道“恩？就是在街上买了点好玩的，女孩子家的东西，公子不会喜欢的。我先回去了，抱着很沉的。”

    常笑也匆匆离去之后，焰夜对着唐启的窗户道“你看够没有？”

    唐启探出脑袋“别拆穿，我最烦女人们吵架了，要不然你看我家就只有一个女人呢。”

    “那你还听的这么起劲儿？”

    唐启指着焰夜鼻子道“当听戏而已，你别说我了，否则我告诉芷兰你跟常笑在院子里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唐启砰的一下关上了窗子。

    焰夜笑笑，自语道“还用你多嘴，这么半天没出来，一定是听见了。”

    缪红尘回到住处时唐远不在，她大大松了口气。淘儿上来扶着缪红尘坐下“姑娘，您去见盟主大人了？”

    “是啊，如果昨天晚上只是因为他肯护我让我心动，那今天我就是真的喜欢他了。”缪红尘毫不遮掩，一脸欣喜“你知道么，他不仅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还有情义重诺言。”

    淘儿无奈道“哎呦姑娘啊，你那是看上人家了什么都好，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怎么看出来又重情重义的？”

    缪红尘俏皮道“我就是看出来了~我今天还见到了烈焰公子。”

    淘儿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那个烈焰公子？还以为见到盟主就是淘儿这辈子能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了，烈焰公子也在这里？”

    “是呀，你看看唐启身边的都是什么人，是烈焰公子呀。你看看唐远呢？每次带来的那些人，都不用给我介绍，光是听说话的那股色眯眯的调调，我就懒得理。”

    疲惫的唐远来到门口，正要推门，却听见里面淘儿欣喜道“那姑娘你是不是就会变成盟主夫人？”唐远的手僵硬在半空。

    缪红尘娇嗔她“说什么呢，太早了。但是他跟我说，要回去问问他夫人的意见。如果他夫人同意，我就跟着他走了。”

    “唐启！”唐远咬牙切齿，转身冲向唐启的院子。

    屋子里的缪红尘一惊“外面是谁？”

    淘儿跑过去开门，只见唐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大叫不好“是唐远！他跑了！”

    缪红尘对唐远十分了解，一下子慌了起来“糟了，他一定是去找盟主大人闹事了！我们快过去！”可别让这个蠢货毁了自己的未来！

    “唐启你给我滚出来！”唐远拎着剑，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冲进院门。唐启并没有立刻出来，所以唐远抡圆了剑扑过去。

    忽有一段白色水袖飞出缠上了唐远的剑，唐远一惊，又一段水袖缠在他的腰上，将他拖住。缪红尘和淘儿跑到门口的时候，正看见唐远被几段白绸控制住，如同猴子一般撕扯着。还有一个控制着绸缎的一身白衣的女子在空中飞落下来。她的衣袂和发丝纷飞，一双眼冷清的不似凡人。

    缪红尘瞳孔紧收，她之前并未把常笑放在眼里，但是这个人，给她强烈的危机感。

    淘儿惊讶的嘴巴变成一个圈，在她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就是“仙女”。自从跟了缪红尘，淘儿对女人的长相是相当有免疫力的。百美图第三了，那还能碰见更美的人。如今碰上了，淘儿也惊呆了。

    唐远站立不住跌倒在地上，对芷兰大吼“放开老子！不然连你一起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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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最毒妇人心

    芷兰落地后脚尖一旋，另一只脚就踢在唐远脸上。唐远正坐在地上，被芷兰一脚踢得满地打滚，狼狈不堪。她冷冷道“我这可是为你好，连我都打不过，怎么杀盟主啊。”

    唐启叫嚣着“你敢踢我！你敢踢我！我杀了唐启下一个就是你！”

    焰夜步入院子，威胁似的对唐远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唐远还是怕焰夜的威力的，但是他这么大岁数一个人怎么能表现出来。于是愤怒的在地上扭动着改骂唐启“那个小畜生！我要杀了他！明知道是大哥的女人还抢，他还是人么！他对得起我么！他对得起凤儿辛辛苦苦生了三个孩子么！”

    芷兰闻言看向门口那个貌美的女人，眉头一皱，这个就是唐远看上的歌姬？焰夜在她耳边低语“缪红尘。”芷兰点点头。

    当唐启推开门的时候看见这样的场面都吓抖了，因为他是真怕唐远啊！每次唐远拎着剑找他，那没跑了，事情肯定大，而且至少够他头疼失眠一个月。焰夜对唐启点头示意，没事的还有我们呢。

    唐启一头冷汗道的看着控制唐远的芷兰，弱弱道“多谢了。”

    缪红尘看见唐启出来反而镇定了下来，她不需惊慌，说不准把事情闹大了反而对她有利。她优雅的走进院子，踱步到唐远身边。

    唐远这才看见缪红尘，尴尬又急切起来“缪娘，你……”

    但缪红尘没有理会他，而是拎起衣摆跪了下来“请大人恕罪，都是红尘不小心惹了事端。”

    唐启外强中干道“那个、是因为什么事。”

    缪红尘淡淡道“只是情之一字，勉强不来。”她微微转向唐远“那么想来唐先生也听见了，红尘真的无意于先生，多谢厚爱，是小女高攀了。”

    芷兰再度跟焰夜咬耳朵“她倒是会说话，把责任推了不说，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芷兰如何想不在缪红尘的考虑范围内，她只要帮唐启解围，就是前进一步。

    唐远不敢置信的看着缪红尘，质问她“高攀？那你、你跟唐启——”

    “大人只是许了红尘一个婢女的位置而已，您想多了。”

    唐远一脸不知所措“你你你好端端的当婢女做什么？我娶你做正妻啊！”

    缪红尘忽然看向唐启，用一双满含深意和幽怨的眼看了唐启一眼之后，扔下一句“只是道不同。”就站起来跑出去了。

    唐启就知道，缪红尘那么一看他他就完了，唐远要跟他玩命了。芷兰手快的赶紧一扯绢布，把唐远的嘴巴也缠上了“刚刚他摔得不轻，大人快把他送回院子好好养伤。”

    唐启慌忙道“是是是，快来几个人送回去。”

    送走粽子一样的唐远，焰夜提醒唐启“你真答应了什么？”

    唐启叫屈“我哪敢啊？我要弄一个回家唐远不闹我苏凤儿也能杀了我！”

    “那个女人不是梦断阁的么，还是尽快把她送走，以免事端。我现在去找她。”芷兰说着，跟出了门。

    焰夜拎着唐启的衣服将他拽进门“你跟我来。”

    常笑趴在窗户那里，透过窗户的一小点缝隙，看够了才将窗户关上。心里暗道原来那个女人看上盟主大人了，只要不是焰夜她就无所谓，不知道可不可以互相帮个忙呢？

    她在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瓶，塞进腰带里，也跟着跑出去了。

    缪红尘回到客房，淘儿帮她端茶倒水，小心的问她“姑娘，今天的事……”

    缪红尘疲惫道“唐远那个人果然不成气候，一无是处。”

    “奴婢也看出来了。”

    敲门声响起，淘儿跑去开门，结果一下子看见云芷兰，愣了一下“你……”

    “缪姑娘在么。”

    缪红尘走近“请问姑娘有何事？”

    “缪姑娘是唐先生请回来的客人，不过唐先生身体不好，已经被请回别院修养了。姑娘是不是先回梦断阁比较好，等唐先生好些了，再请姑娘。”

    缪红尘脸色一变，今日出去了这个门，她就别想再见唐启了“红尘当然不好意思继续叨扰，只是……唐先生和盟主大人似乎有些误会因我而起，就这样走了实在是愧疚难安。不知能否让我同唐先生解释一番？”

    芷兰嘴角轻扬“解释当然好，只是请缪姑娘、尽、快。”

    缪红尘脸色一下子变差，芷兰转身走出两步，缪红尘大声道“请留步。”

    “有什么吩咐么？”

    “没有，只是看姑娘气质出尘，只是想问问姑娘名号。是百美图上的……哪位‘公主’。”

    “客气了，琉璃宫，云芷兰。”

    芷兰离开，缪红尘依旧站在门口，她一闭目，结果眼前出现的是刚刚那个白衣飘逸的女子“淘儿，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很漂亮。”

    淘儿咽了口口水，最后还是老实说了“是很美，淘儿除了姑娘，再没见过这样的人了。百美的第一人，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缪红尘语气冷淡的问“可我有些不服气，怎么办？”

    淘儿有些紧张“这个、奴婢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又嫉妒人家了。”

    缪红尘睁开眼，厌恶的看向常笑“又有你什么事？我们的名次只在咫尺之间，不像你这种靠后的人，连嫉妒都排不上号！”

    常笑就不喜欢和这种人说话，真是说一句就吵“好，我没资格。等你回了老家就有资格了~被云芷兰赶出去的滋味不好吧？”

    缪红尘冷哼一声“那我看你也不是特意来嘲讽我的吧？”

    “看在正事儿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要不要合作呀？”常笑拿出一个小瓷瓶，在缪红尘眼前晃。

    缪红尘所问非所答道“哦~原来你是看上了烈焰公子？”

    常笑被戳中心思，有些惊恐的立刻问“你怎么知道？”

    缪红尘用你是白痴的眼神看着常笑“唐远爱慕我，我爱慕唐启，你能来找我合作，想来都不是这两个人，应该就是烈焰公子咯。你挺有眼光的，不过烈焰公子也挺有眼光。”

    “你什么意思！”

    “我在夸你品味高啊，我今日一见公子果然非同凡响。而且我刚刚好像看烈焰公子对……百美第一的宫主很上心呀。”

    常笑不屑道“哼，果然一张好看的脸能骗人。她在房间里藏过男人、收过情书，被我发现可我却没有挑明。本以为她能收敛，结果她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去勾引焰夜和……盟主大人。”

    缪红尘终于有些惊讶了“你说什么？盟主十年来只有一个夫人，这样的人怎么会——”

    “你以为你看见的就是真的么？难道你没看见今天云芷兰是第一个出现给盟主解围的？若她是个清白女子，我输给她也就算了。可是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我可不服气。便是公子不喜欢我，我也得帮他看清百美第一是个什么样的人。”

    缪红尘看她许久，终于开口“那好，你说你想怎么合作？”

    常笑将瓶子扔了过去，缪红尘打开一看就知道了是什么，厉声问她“你从哪儿拿的！”

    “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

    缪红尘将盖子扣好，又扔了回去“你也不怕朝廷找你麻烦。”

    常笑无所谓道“谁知道我会用，再说了，用也不在我身上，谁用了找谁好了。”

    缪红尘微微一笑，看来常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并不知道这药的威力“药是男人给你的吧？”

    常笑总觉得这个女人太聪明，她有强烈的危险感，这种感觉她在云芷兰身上也感受过。只不过缪红尘锋芒毕露，更明显一些“那又怎样？我当然也要找别人帮忙。”

    “找来这种药，你也真够狠的。说云芷兰不好，我看你也没好哪儿去。”

    “你只说同不同意。”

    “同意，干嘛不同意呢。”为了这么多年来终于出现的男人，她可算是豁出去了。

    常笑眼睛一转，对了，那个柳金元刚好也是梦断阁的常客呢……

    ——分割线——

    优雅清净的竹林居，花海中蝴蝶纷飞，花朵和花瓣纷纷扬扬的飘落。好多开的正盛的花朵就这么被被练剑的姑娘辣手摧花了。

    十三右臂绑着白布，左手将鞭子轮的虎虎生风，周围的花随着她一起舞动着。但是她额头布满汗水，忽然动作一滞，鞭子脱手而出。

    她停下动作，嘴唇咬的殷虹。没了右手不仅是动作上的不协调，还有内力大减，练功时内力走向也要重新寻找循环。她沉默着在花海中找到鞭子，继续练习练了一天的动作。

    忽然一只长棍出现，拦住了鞭子，顺势将它缠住。十三眉头皱起，声音冷冷道“走开。”

    雷长明靠近她，小心道“你伤口还没有好。”

    十三十分暴躁的将鞭子撤出“我一天也等不了。”

    雷长明依旧好言好语的哄着“不急于一时，要是伤口发炎反而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十三再也懒得废话，她是个靠武力代替说话的人，所以一鞭子抽向雷长明的脸。没想到他躲都没躲，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十三崩溃的对他怒吼“还手，跟我打！”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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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不习惯、习惯

    雷长明坚持道“要不然我让你打，打够了就回去？”

    “我、不、需、要！”十三抬腿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掀出去好远。然后鞭子一挥，击向花丛。

    但是雷长明就地一弹，冲了回来，一把扣住十三的左手。十三左手武力生疏，一扯之下没有扯出来。于是她一时间忘记了没有右手，习惯性的挥动着右臂砸向他。

    “十三！”他惊吼一声，钳住她的双肩“你别乱动！”

    伤口的疼痛让她暴躁的和母狮子一样怒吼“你到底能不能滚！”

    “不能。”他忽然将十三抱在怀里，十三又惊又怒的用左手推搡，却推搡不动，雷长明有些紧张的颤抖“别闹了，回去吧。就算功力恢复慢一点，我也能保护你。”

    金十三推不动便放弃了，冷言冷语道“我根本不想要你保护。”

    雷长明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这是我的责任。”

    十三的戾气再度上来了，生气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什么掌风都往雷长明身上招呼“怪不得来这里多管闲事啊！你什么责任？老娘打架打输了有你什么事儿啊？老娘手怎么样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雷长明感受着重重的巴掌，忽然豁出去了“可我也有别的原因！我想照顾你我想保护你！你同意的话一辈子都行，我天天给你打！”

    十三停下手，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放你他妈的屁！不是这句！”

    雷长明忽然按住十三的头，重重的亲在她嘴上。在此之前他不仅没摸过十三的手、也没抱过、更没亲过，今天算是一次全都用了。十三奋力挣扎，但是这一次雷长明没有让着她，将她抱的一动不能动。

    昂长的亲吻中，鼻息间的呼吸终于让她接受，她抵抗的力气慢慢放松下来，雷长明开始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胸口像是有两团软软云彩顶着他，让人心猿意马。

    他放开十三，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她因亲吻而脸颊微红，但是压根没有什么羞涩之意，直接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雷长明慌乱的想要解释“那个你你你听我说啊……”

    “不要脸，想当老娘的人不会直说么？是我的人睡我的床，敢乱来阉了你！”金十三愤恨的撂下话，拎着鞭子走开了。

    雷长明摸着脸，诧异了“那……那你是答应了？”

    十三根本不理他，雷长明这会儿身上也不疼了，赶紧追上去“十三十三，你刚刚说的真的么？”

    “假的。”

    “不是十三你听我说……”

    窗边，沈逸叹息着“我辛辛苦苦种的……”

    林青青握住沈逸放在窗台的手“相公，别心疼花了。也算没浪费。”

    沈逸扶着林青青坐下“所以你在这儿看她练武看一天？”

    “不然呢？万一伤势真不行了，我也好及时发现啊。”

    “她的事比自己的还上心。”沈逸蹲下，看着林青青圆滚滚的肚子，应该是快了。

    林青青叹息道“要不是十三伤的重，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沈逸轻吻在她腹上“太在意，便不能冒险，我也是。”

    ——分割线——

    唐启赖在焰夜的房间里等芷兰回来，见到她的第一句就是“怎么样？人走没走？”

    “她说要跟唐远解释清楚再走。”

    唐启抓狂了“不行，那我们走！”

    焰夜幸灾乐祸“你不是要安抚好唐远再离开么？”

    “不安抚了！这里麻烦太多！”

    焰夜继续“你不是还得查玄冥门的粮草么？”

    “玄冥门到处收购粮草，又不是只在永安！”

    芷兰插嘴“你和他住一起的时候他天天这样？”

    唐启一本正经的对芷兰道“我这么跟你讲吧，今天的事儿都算轻的。我告诉你啊他要砍死我的兵器最起码换过八种，平均两个月我就得‘对不起他’一次。凤儿怀第二个的时候差点被他闹流产。所以这次凤儿有孕了老子说啥都要把他清理出户！”

    芷兰愣愣的听完，诧异道“那你还跟他同住这么多年……”

    唐启深吸一口气“南平王和太子我都查了一下。南平王在朝政向来是智勇双全的形象，很受老皇帝喜欢。至于太子，多年来无为无过，而且是真的一点过都没有，绿叶一枚。”

    焰夜好奇道“一个人要做到无功还好，但是能做到无过，能把握好这个尺度也算是能人了。”

    唐启眼睛一亮“你也觉得太子有问题？”

    “说他不能展露锋芒谁信啊？南平王能忽视太子，恐怕不是他笨，而是多年来习惯使然。”

    “我看我们留在永安也没什么必要了，所以这次要去帝都探探，如果和玄冥门合作的真是南平王，也许可以和太子聊一聊。如果是太子，无功无过不说还建立军队，那他就有点可怕了。我们要从长计议。”唐启恢复了盟主的果断“这样，明天送走缪红尘，处理好唐远就可以离开了。今天可以收拾一下。”

    当天傍晚，常笑再度找到缪红尘“喂，计划要今晚就开始，不然的话我们明天就要动身离开了。”

    缪红尘一惊“这么着急去哪儿？”

    “盟主大人当然是有事做了。不过都是机密，我并不知道。”

    “那云芷兰总知道吧？”

    常笑不甘的解释“呵，她和大人公子厮混那么久，当然比我知道的多一点了。”

    缪红尘拿出一个牌子扔给常笑“这个给你，柳金元一定会跟你来的。”

    常笑心里有些为难，她是不能见柳金元的“你让我自己去？你把她借给我。”说着她一指淘儿。当她常笑傻么？整个事情都让她自己动手，成功了缪红尘跟着受益，败露了她自己承担？

    缪红尘恼怒道“是你想对付云芷兰还是我想？”

    常笑丝毫不退缩“哼，我对付她有的是时间，反正我明天要和他们一起走的。至于你，我估计你就再也就看不见盟主大人了。”

    “行，你也有点脑子。淘儿，跟她去。”常笑的脑子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不少，这也算好事了。

    淘儿有些担忧的看了缪红尘一眼，不过想想为了姑娘的幸福，就冒一次险吧。

    当晚。

    柳金元跟在淘儿身后，搓着手问“你说真的？缪娘真的见我？”

    淘儿不耐烦道“我说是就是，你别问了。”

    “那个，淘儿姑娘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兴奋么。”柳金元嘿嘿笑着，之前是拿钱都见不到的美人，这次居然能请他，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啊。

    他们走到府邸门口，柳金元忽然警惕道“怎么是这里？这、这不是……”

    淘儿一笑“这是云芷兰住的地方。我们姑娘知道你找她很久了。”

    “什么意思？”

    淘儿这会儿又有了耐心“你应该知道，我们姑娘是世间第三美人，她认识第一美人当然很正常了。听说柳公子和第一美人有过节，我们姑娘当然是心里偏向于柳公子的，当然要帮你出口气。”

    第一美人？柳金元摆摆手“哎呦，什么第一美人，我见她根本没有缪娘貌美。不过缪娘如此惦记我，我也是心满意足了。”

    淘儿只当他在客气，便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公子请随我来吧，我们从侧面进去。”

    柳金元当下消除了顾虑，跟着淘儿走了。他只要一想想当时在大街上丢的面子能找回来，心里畅快不少。而且缪娘原来暗地里这么惦记他，真是让他小鹿乱撞，没准儿缪娘心里真有他呢。

    他想着想着就飘起来了，一个不注意撞在淘儿身上。淘儿被他的肚子撞的差点趴下，怒骂道“你看着点！”

    “是是是！”缪娘好啊，缪娘的丫鬟都是对的。

    此时。常笑敲开了芷兰的门。

    看着她手里的点心，芷兰觉得她见鬼了“你有事？”

    “当然有事，给你送点心的。”

    芷兰上下看了看她“为什么？”

    常笑不悦的绕过她走进去，将东西放在桌上“反正……也不是特意弄的……”

    “特意”两个字一出来，芷兰就差不多猜到了，是想送给焰夜可是怕单独的送他又不收么？她“那我就谢谢常小姐好意了。”

    常笑心道你也没有多久可蹦跶了。她背对着芷兰的手挪开，在桌上的香炉上撒了点粉末。她的心跳在加速，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真的好刺激啊！

    常笑匆匆离开芷兰的房间，马上就回房间换上一身白色的衣服，又掏出面纱来戴上。直到这时心也没能平静下来，她安抚自己道“没事没事，反正她也是个不守妇道的女子，哪里在乎有几个男人。到时候焰夜公子也能看清她是什么人，这不是挺好的么。”

    过了片刻，她悄悄来到门口去看芷兰的房间，灯火通明，并没有异动。常笑略微松口气，还好，她虽然武功高可是却没有发现。

    拐角出现两个人影，一瘦一胖，似乎在等着谁。常笑知道是淘儿把人带来了，所以赶紧收拾心情，摸了摸脸上带好的面纱出了门。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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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沉月香

    柳金元并不知道自己算是偷进来的，还问淘儿“咱们这是等谁？”

    淘儿正紧张呢，怒视他“你小点声！”

    “为、为什么？缪娘不是——”

    “你傻么！”淘儿用不争气的眼神看着他“毕竟、毕竟云芷兰也在，你总不能让人家发现，叫我们姑娘难做啊。”

    柳金元一听是这个道理呀，陪着笑脸的点头“是是是，是在下欠考虑。缪娘对我这么好，我明儿个一定来拜谢啊。”

    淘儿背着他哼了一声，我们姑娘躲你还来不及呢，谢就免了吧。

    常笑偷偷的摸到两人这里，她故意学着冷冷的声音道“他交给我就行了，你回去吧。”

    淘儿好奇问“你嗓子怎么了？”

    “我、不舒服而已。”

    淘儿并不想多问，来之前缪姑娘可说了，她只是帮忙“引荐”个人，要是出事了那全是常笑的主意，她们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柳金元看着常笑总觉得身量应该是个小美女，奈何天黑昏暗，人家还带着面纱，实在看不见。于是淘儿一走，他就乐呵呵的看着这个来接他的小妞儿，馋兮兮的道“姑娘带面纱做甚，缪娘怎么让你来接待我？她人呢？”

    “缪……缪姑娘只是想帮你出口恶气，可没说要见你呀。”

    柳金元可惜的叹口气，见不到那美人儿了。

    常笑在面纱下的嘴角扬了起来“别急，姑娘肯定不会让公子失望的，你跟我来。”

    她领着柳金元来到屋后，对他提醒道“云芷兰就在这个房间里，缪姑娘已经给她下了点料，公子想做什么随便做便是。”

    “多谢！多谢！”柳金元眼放金光，他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妞儿了。

    “谢我做什么，这可都是……缪、姑、娘、的主意。”常笑笑着说道，办事儿之前她可得提点好，这事儿全是缪红尘干的，跟她可没有关系。

    柳金元拽拽裤腰带“我、我先看一眼行么。”

    常笑有极大的自信，她帮柳金元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好，您看。”

    自从常笑走后云芷兰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毕竟那不是毒药，甚至还算是补药的一类。她只是觉得有些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夏还未过的原因。想想反正也是夜里，于是就脱下外衣只着里面一件抹胸。

    柳金元透过窗子看进去的时候，就见一个女子背对着他在更衣，裸露在外的皮肤白里透着红，带着极尽的魅惑。她转过身来，柳金元只感觉鼻子下面流下了两道鼻涕一样的东西，一抹竟然有血腥味。

    云芷兰有一丝兴奋的感觉，她神游其外，并未察觉到有人在附近。

    常笑关上窗子，柳金元犹豫的看着常笑。屋子里那个女人并不是那天街上的那个，可是、可是她……

    “你可看好了，是不是云芷兰，缪姑娘没有骗你吧。”

    柳金元没有马上回答，他又看了看窗子，刚刚那一眼还在他脑海里晃动挥散不去。他到底要不要就坡下驴……

    常笑决定再推一把，她故意问“难道是我们弄错人了？”

    “没有！”柳金元慌忙道“就、就是她。”那身段、那长相，居然真的比缪娘还高一筹，这这这才是真的百美第一人。他实在舍不得说不是。

    这就对了嘛~常笑满意了“你记着，随便怎么折腾都行。别怕，这里是缪姑娘的底盘。放心吧~有事儿，缪姑娘担着呢。”最好……折腾的谁都听得到。

    “好、好。”柳金元紧张的发抖，因为屋子里那个是真的，居然是真的。原来第一真的比缪娘还美。

    常笑再度往里偷看了一下，见云芷兰放下纱帐，时候到了。她推了柳金元一下“你可以进去了。但是这个事也不好全让缪姑娘为难，要是真的有问题，你得说是云芷兰约你来的，因为明天要离开，她舍不得你，所以找你缠绵一夜。懂了么？你得让缪姑娘面子上过得去啊~”

    “说、说的也是。”柳金元咽了口口水，他从小到大这是头一次这么紧张。虽然在大街上强抢妇女回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这么好看的还是第一次。虽然是缪娘给牵的线，但是也难免激动。不如将错就错，权当那天在街上碰见的是她了。

    柳金元下定决心，就绕过屋子要过去。

    常笑紧张的在暗处看着四周有没有人，见柳金元关上门了，她一把扯下面纱奔回屋子，马上开始换衣服。等等真出事了可和她没有关系啊！

    隔着半个院子的焰夜忽然感觉有些急躁，他扔下手里的书，踱步到剑架前拿下剑。轻抚剑身，平复心情。

    他轻语道“明日就要离开了，这些麻烦也能离得远一些。”

    柳金元一进屋就闻到一丝好闻的香气“嘿嘿，是沉月。原来和我品位一样啊。”他忽然想起上次找姬长青要的沉月后来不见了，怎么这里也有沉月？什么时候禁药随处可见了？不过想想缪娘是做那个生意的，有这个应该也不算什么了。

    他收起疑惑，靠近纱帐。轻柔的纱帐几乎没有什么遮掩效果，他一眼就看见床上的那个人。她的胸脯将抹胸顶起一个好看的形状，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胸前有着比刚刚更诱人的粉嫩，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皮肤似乎还在冒着热气。

    她好像很不安，还在微微挪动身体。柳金元咽了口口水，他清晰的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怪不得是千金难买的沉月香，居然……居然这么美。

    他撩开纱帐，小心的碰了碰芷兰的脸，她好像睡得很熟，并没有反应。于是他放大胆子揉了起来，然后顺着线路摸到脖子。

    脖子和心脏向来是习武之人一击致命的地方，命门的触摸让她忽然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肥脸出现在她眼前“美、美人，你醒了。”

    云芷兰忽然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柳金元裹着纱帐翻到在地。

    她看看自己身上，有着异样的粉色，一下子脑子清醒了很多。她怎么会一下子就睡过去，甚至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靠近也毫无察觉。是毒吗？

    她不理会哀嚎的柳金元，试着运功，内力循环并没有将什么毒逼出来，反而加速了身上的热度。她诧异的看着双手，这效果……怎么好像是补药？

    柳金元已经在纱帐里挣脱出来了，他捂着肚子站起来“小美人，你、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芷兰厉声呵斥他“谁让你来的！”

    柳金元扑了过来“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芷兰虽然不好用内力，但是身手还是没事的。她轻松绕过柳金元“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会杀了你。”

    “小美人，看来你是不知道沉月香的能耐啊。”柳金元不急不躁，眼前这样一个尤物他也没指望能马上就吃好。

    芷兰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她继续问“到底是缪红尘还是常笑！”这里就这么几个人，她可想不到别人了。

    柳金元并不理会芷兰的话，他缓步靠近“这沉月香啊~特点就在于绵长~深沉~你来感受一下~”

    云芷兰深知不能再拖了，她跑到门前用力一推，门发出卡擦一声居然没有推开。柳金元扣住她的肩膀，芷兰回头就是一掌“你不要命了！”

    不过她的威力大不如以前，柳金元甚至都没有倒下，还死死地拉着她的手臂不放。反正他豁出去了，非要了这个小美人儿再说“命算什么，我人也是你的啊~我全给你了~”

    与之隔壁的常笑一只在关注云芷兰房间的动静，她听见细微的声响后心里紧张的不行。怎么会这么吵？按道理说云芷兰不应该中途醒来的……难不成、那个胖子……这么能折腾……常笑想想心里就一抖。希望熬得久一点，等事情差不多了再引焰夜公子过去。

    芷兰忽然迅速出手点在柳金元的肩上，他忽然失了力气松开手，带着哭腔问“怎、怎么回事啊！怎么动不了了啊！”

    就算不能用内力，点个穴还是可以的。芷兰轻轻一推，柳金元就倒在地上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谁。”

    “这……”柳金元犹豫了，要是出卖了缪娘，以后岂不是就不能往来，还得做冤家？

    芷兰走到桌旁，拿起一把水果刀回来。她伏在地上，长长的发丝轻扫在他脸上，又一次让他心猿意马，但是脸上冰冷冷的刀子还是把他拉回了现实。

    “既然你不说，我就先割了你的耳朵。”

    “别别别！我……我真的是自己来的！我收了你一封信！”

    “看来你确实不想要耳朵了。”刀剑在他耳朵上一压，柳金元忽然反应过来云芷兰说的是真的，大叫起来“真的真的！我这有信！”

    芷兰在他身上摸了几下，并没有找到信。柳金元在屋子里也吸了不少沉月，被芷兰摸了两把下面立马顶起了小帐篷。芷兰心里一股怒火上来，用刀柄对着他下面就是一下子。

    “哎呦饶了我吧！我身上真有信来着，是那个……那个……”柳金元想了想，那个戴面纱的他不知道叫什么，淘儿总是跑不了的“是淘儿给我送的信儿啊！我看完了挺激动的，估计她又把信藏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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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大补药

    是缪红尘.可是她们之间毫无过节.怎么会无故这样设计她.“你已经见过缪红尘了.是她亲自跟你说的.”

    柳金元哭咧咧道“沒有沒有.她的丫鬟令我來的.我还沒见着缪娘人呢.”

    如果真的是缪红尘那她这次可是玩大了.芷兰站起來环视屋子.桌上常笑端來的点心她沒动过.旁边的香炉青烟渺渺.她來到香炉前.一杯茶水浇下去.里面发出呲的一声.忽然散发出最后一股浓郁的香气.

    她摆了摆手将气味挥散.看來是有人给她下了料呢.

    但是躺在地上的柳金元不能动.香味飘进他的鼻子.加上沒有内力护体.马上就涨红了脸快要不行了.芷兰见他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着.走近问他“这是什么药.”

    “补、补药”

    “还有呢.”

    “壮、壮阳的.”柳金元憋的难受.便游说道“小美人.咱们打个商量.你看咱俩都多少中了点.你、你不难受么.要不、咱们各取所需.我让你好好舒服舒服~回头我娶你做正房如何.”

    “有需要的人是你.可不是我.”芷兰扯过一件衣服披上坐到椅子上.既然不确定是谁.那她就等着好了.那个想害她的应该不会等第二天早上才肯过來吧.也许.只消片刻就坐不住.眼巴巴的过來捉奸.

    只是一小会儿柳金元都要憋哭了.他就不明白了芷兰怎么能像沒事人一样.他虽然被点了穴.但是不妨碍一身肥肉都在跟着颤抖.

    芷兰悠然道“你再发出声音.我就砍了你.”

    大约一刻以后.她听见外面有个女声在外惊呼“有贼.抓贼啊.”

    芷兰笑起來.这声音实在是很熟悉啊.

    焰夜心浮气躁很久了.听见常笑的声音他也沒有放下剑.直接走出门來“怎么了.”

    常笑一脸惊魂未定的站在院子当中“我、我刚刚看见有人.就叫了他一声.结果他跑了.会不会是贼.”

    唐启也探出头來“我的府还能进贼.”

    常笑也不确定的指着芷兰的房间“我不知道是不是贼啊.我看见、那个人跑那边去了.也许不是贼”

    焰夜不再多问.他直接走向芷兰的房间.常笑惊呼一声.跟在他身后“公子.这样不好吧.深更半夜的.也许云姐姐休息了.”

    唐启最不怕事儿大啊.他也好奇的跟了过來.非要看看谁挑衅他盟主大人.

    焰夜來到门前.却见一个锁虚挂在门上.常笑笑问“是不是云姐姐不在里面.这锁都挂上了.应该也沒有贼人吧.”

    屋子里忽然传來清晰的、难耐的哼声.唐启忽然变了脸色.该不会真是那种声音吧.不应该啊.常笑低头.用手背掩口.焰夜一把拽下锁.用力推开房门.

    常笑早已准备好的尖叫就这么适时地发出來了.但是她的尖叫戛然而止.并沒有想象中的萎靡场景.芷兰披着衣服坐在桌前看书.屋子里扑面而來的是一阵清香.对着门躺着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子.一看就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的.而且好像还喂了什么东西.难受的直哼哼.

    常笑尴尬的道“居、居然真的有贼人”

    焰夜跨过柳金元來到芷兰身边“你怎么样.”

    “我沒事.只是一个小贼而已.”芷兰轻轻握住焰夜的手.他察觉到她过高的体温.正要问她怎样了.芷兰站起來对他耳语“传功给我.”

    如丝如缕的内力通过手传递过來.镇压了所有异样.常笑见他们依旧如往常那样亲近.震惊和愤怒压过了理智“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看他这么胖.不像是会武的样子.怎么能溜进來.我看应该是有人领进來的吧.”

    常笑的意有所指芷兰听懂了.她笑笑“确实是有人领进來.应该请缪姑娘的丫头來这儿把人领回去.”

    “缪红尘.”唐启诧异的问.白天那个姑娘还和自己说愿意当丫鬟只要跟在自己身边.晚上就对他周围的人做这种事.

    常笑知道设计云芷兰已经失败.但是她现在至少要把自己摘出去.所以她低头看看柳金元.故意道“怎么有些眼熟.”

    柳金元涨红着脸“是、是你”

    “哦我记起來了.是那天在街上调戏我的死胖子.”常笑说着.还踹了他一脚“怪不得跑到这里.难道你想报复我.”她忽然看见柳金元下面支起來个东西.吓的后退一大步“这是什么.”

    唐启一脸尴尬.和焰夜一样默不作声.

    “他只是中了一点药.”

    常笑看看云芷兰.说起來怎么她毫无异样.明明应该比柳金元中的更深才是

    唐启严肃的问他“真的是缪红尘带你來的.”

    柳金元浑身抖的不行.赶紧答应“是、是她的丫鬟带我來的.还、还有一个、白衣服.戴面纱的姑娘.”

    常笑又看看云芷兰“云姐姐不就..”

    柳金元也完全蒙了.不过那个人不是云芷兰就对了.

    唐启一头冷汗.这事儿的话头绝对不能拐到云芷兰身上.所以他马上怒斥“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來.不然别人不知道你进來.以后也沒人知道你去哪儿了.”

    “我说我说好汉饶命啊~就是淘儿领我來的.说给我报仇啊.我刚开始以为是她.结果到了之后发现是她.我也不知道缪娘弄错人了啊放过我吧.”柳金元不能动.所以鼻涕眼泪一大把也不能擦.语无伦次的哭诉.

    常笑心里发虚.所以用力的踹他“原來是來找我的.幸好遇见的是云姐姐.三两下就解决了你这个猪头.”

    芷兰看着常笑.并未全信她的话.

    常笑一脸愤恨的对唐启道“今儿白日的时候我就和那个缪红尘吵过一架.也怪我说她老.可是她总不能送这种人进來坏我清白啊.盟主大人~你得给我做主.”

    芷兰忽然插话道“这事到底是不是缪姑娘做的.我们验证了也沒有意义.反正明日一早就会离开.日后也不相见.和以后不会见面的人吵架有什么必要呢.”

    “所以.”

    “谁带他进來的.就让他去找谁好了.看他这么难受的样子.想來那个人应该是能化解的.他说是淘儿领进來的.就送去淘儿那里吧.”

    一屋子的人心里都知道化解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要怎么化解.柳金元已经要憋疯了.现在哪怕是给他一只猪他都愿意.所以连连赞同“是啊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也好.”唐启一把拎起柳金元.大步出去了.无论是谁.在武林盟主头上动土.那真是不想活了.

    常笑看看依旧牵着手的两人刚要说话.一直沉默的焰夜终于开口了“夜深了.你回去吧.”

    常笑不死心的问“公子不回去么.”

    “我们有话说.你回去吧.”

    常笑一跺脚.转身跑出去了.

    焰夜挥手隔空将门关上.然后将芷兰横着抱起來走到床边“你也中了.”

    “恩”

    焰夜将她揽在怀里.继续输送内力“为什么息事宁人.”在他眼里只是把这个人送回去根本不能解恨.对方可是打着他心上人的主意.

    芷兰靠着他.感觉舒服不少.她闭着眼道“因为我怀疑不是缪红尘.或者不全是缪红尘.所以不如不动声色把人还回去.当做利息了.”

    “为什么.”

    “那个人闯进來有将近半个时辰了.结果常笑迟迟才喊有人.她在等什么.”

    “你怀疑常笑.”

    “差不多~那个胖子还知道我明天一早会离开.缪红尘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但是跟我们一起走的常笑知道.”

    焰夜默不作声.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死期将至了.

    芷兰在他怀里扭动一下“别输内力了.感觉沒有一开始有效.帮我打盆冷水吧.”她的外衣只是披着.被她一蹭就给蹭掉了.焰夜才发现她的皮肤变成了诱人的粉嫩色.她靠着焰夜.焰夜在高处就能看见她胸前隆起那么高.胸前一道深深的沟藏进了抹胸里.

    焰夜深吸一口气.尽力别开目光.难道色也是会传染么.“天也不热了.用冷水真的沒事么.要不然我问问唐启.或者逼问一下那个胖子.”

    芷兰坐起來.回头看着焰夜“他说这个是沉月香.你看看解法.”她眉眼也不见往日的冷清.全是迷离魅惑.偏偏她自己还不知道.以为自己很好.

    焰夜一下子站起來.生怕跟着起反应“我这就去看看.”他说着.逃似得飞快离开.

    唐启正好已经回來了.焰夜一把拦住他“喂.那个胖子中的什么毒.”

    唐启看看焰夜.然后鬼鬼祟祟的将他拉到一边“什么毒啊.刚刚有小丫头在我不好跟你说.那个胖子中的是沉月.哈哈哈哈~”

    一见唐启又露出猥琐的表情.他就知道大事不好“所以说不能解.”

    “当然.沉月香千金难买啊.舒筋活血还养颜.中的大补药.”唐启压低声音“我老婆那里还有一盒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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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变故

    焰夜一把推开他“你到底还有沒有正形了.”

    “我怎么沒有啊.这么私密的事儿我就告诉你了.你问我沉月香干嘛.你想要.”

    “我要那个干什么.”焰夜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闹的唐启一头雾水.

    焰夜回來的时候芷兰已经卧倒在床上了.她的呼吸比之前更沉重了一些.想來她吸入的香不比柳金元少.联想到刚刚唐启的那番话.焰夜忽然觉得脸上燥热.甚至局促起來.

    芷兰问他“你怎么了.”

    焰夜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唐启说沒什么好办法”

    她顿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似得脸色通红.焰夜忽然握住她的双肩“我们我”

    芷兰并不说话.她等着下文.

    “你会嫁给我么.”

    这么蠢的问題、偏偏她就不想回答“你觉得呢.”

    “如、如果我想你同意么.我、我对你是真的.”

    芷兰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她真的沒法回答.不好意思回答.

    他试探的轻轻碰了下她的唇.柔软而香甜.但是他知道.接下來要发生的事情依旧令他紧张.

    但芷兰被药折磨许久.此时感觉亲吻是那么的舒服.所以她的手主动环上他的脖子.本能的支起上身向他靠近.唇瓣摩挲间伸出舌尖描绘他的唇形.

    常笑回到房间以后心还剧烈的是跳个不停.而已她一直有个疑问“这不应该啊.云芷兰怎么就沒中招呢.”常笑趴在窗台上.下意识的观察焰夜什么时候会回來.

    她也是想要提醒缪红尘的.不过这个时候去给她送信儿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只能期望她自求多福了.不过她也在心里庆幸.幸好她把所有的矛头都指给缪红尘.否则今天被抓的一定是她了.

    片刻后.常笑忽然脑子一灵光.一个想法震惊了她.云芷兰会不会确实中了香.但是那个人她不愿意继续想了.而且她也沒有再去偷看的勇气.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犯的最大的错误并不是下药.而是下错了人.与其让云芷兰和柳金元凑合在一起.还不如直接下给她和焰夜

    “你等着你等着.”常笑闭上眼.她心都在颤抖.不住的安慰自己.沒事的她需要的是一个男人.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平常.若是他日后抛弃云芷兰.她才是沒人要的.她的夫君不过是、不过是在成亲前睡过暖床的丫头而已.

    但是无论如何常笑都是有痛苦的.她沒胆量找缪红尘.也沒胆量去看云芷兰.她倒在自己床上不知所错辗转反侧.恨不得能透墙而过抓住云芷兰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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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如期來临.但是一阵尖叫划破了朦胧清晨.一个光着膀子的胖子跌出门來.他害怕的叫喊着.在地上扑腾.血水染红了他的裤子滴滴答答一路.

    淘儿披着外衣.披头散发的追出來.手里还握着一把剪刀.

    听见声响的缪红尘只着外衣就出來了.当她看见院子当中倒在地上的人时就知道：常笑坏事了.

    “不要啊放过我吧”柳金元哀嚎着捂着下面.淘儿则阴沉着.握着剪刀靠近他.

    焰夜坐在房了两句话.黑衣人马上离开.跑堂则继续回到梦断阁迎客.好像沒发生过什么.

    墨昀漫步在街上.焰夜居然能被他放在梦断阁的探子发现.能中这个几率他也是够倒霉的.

    芷兰醒來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她先是一惊自己怎么会睡这么久.然后昨日的记忆忽然涌來使她惊慌的坐起身來.被子滑落.露出肩头.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让她心跳都丢了半拍.她、他们真的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拉过衣服穿好.真是沒想到习武之人也沒法好受一点.心里不住忐忑和怪异.焰夜去哪儿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的关系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芷兰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走出房间.院子里静悄悄的.安静的让人心悸.她深吸口气.决定该面对还是要面对.于是走向焰夜的房间.但是因为现在走路不便.她忽然歪了一下.

    一只手从身后伸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坚定有力、让她一下子就安稳了.她笑笑.回头对上一双深黑色的瞳孔里.

    墨昀只是潜入府邸立刻就发现了她.他握住她手腕的时候很单纯的要抓住她.可是沒想到她会回头笑.那个笑容让他一下子就震住了.墨昀从未想过有一天芷兰会对他如此微笑.那么一刻.时间是静止的.

    “你..”芷兰还未有什么反应.墨昀忽然一个手刀砍在芷兰后颈.芷兰软软的倒下.墨昀单手将她抱住.此时他也是有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不想看见那笑容变成惊讶甚至惊恐吧.

    正当墨昀对着怀里的人有些无措的时候.一阵剑风忽然袭來.他亦收好心思一掌推出应对.一柄如火般的长剑飞回.被一个白衣侠客握住.

    “我还以为找烈焰公子要费点功夫呢.沒想到您自己出來了.”墨昀忽然发现他们今日都是白色衣服.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约定好的.可就是心里不爽.

    焰夜挑衅道“玄冥门的大少主不是想亲手宰了我么.怎么不來试试.”

    墨昀笑起來“佳人在怀.今天不方便.”

    焰夜的深色阴沉起來“你找死.”

    墨昀眼角忽然看见唐启出现在走廊尽头.他迅速判断着.虽然现在功力大涨但是对方是焰夜和唐启.以一敌二还是很险.况且现在云芷兰已经到手了.今天一行并不亏.

    “今天就算了吧.取你性命换一天也无妨.”他环着云芷兰.忽然凌空跃起.

    “想走.”焰夜立刻追击.但是顾忌不能伤到芷兰.也不敢用全力.

    墨云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应对.焰夜感觉到墨昀功力比之前长了很多.超乎了很多人正常的程度.于是厉声道“唐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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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劫持

    “我知道.”唐启一把剑扔过來直刺墨昀门面“连我弟妹都敢动.谁给你玄冥门的胆子.”那一剑的速度让焰夜一惊.不过幸好墨昀是自己对抗.并沒有用芷兰抵挡的意思.

    “早知盟主大人功夫高超.今日终于有机会试一试了.”墨昀并不太在意.如果是唐启不知道玄冥门计划的话他还有心情周旋一番.但是离山派早就和焰夜绑在一起了.他是敷衍都懒得敷衍.墨昀斗篷一甩.将芷兰裹在里面.右手一柄软剑伸出.与两人厮打在一起.焰夜一心抢回芷兰.所以他出手的方向都很有目的性.墨昀哪怕是对战两人也并不落多少下风.

    常笑听见声响跑到院子当中.仰头看见三个男人在上面对持.那个黑衣男人还抱着云芷兰.云芷兰靠着那个男人的肩头.沒有动的意思.

    常笑捂住嘴.又担忧又心喜“这、这该不会就是她的情夫吧.”说起來焰夜公子何必为了云芷兰这样大动干戈.都已经当着面的投怀送抱了.还抢个什么劲啊.常笑腹诽着.又忍不住赞叹那个黑衣男人也是一表人才啊.

    “他的内力不太对.”焰夜提醒着唐启.

    但唐启并不领情.他立在屋檐一角.长剑一横“呵、老子不出手.都当我这官儿是摆设么.”武林盟主的内力究竟有多深.到底有几人见识过.剑气在唐启手中的长剑上溢出.即便是墨昀现在功力大增.面对唐启依旧有些压力.他手一抖.一丝绿色雾气顺着他袖口飘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缠绕在软剑上.

    几招交手下來墨昀颇有吃力.他新得的内力还不够熟练.而唐启沉重的如同一座大山向他倾倒而來.加上焰夜.好像丝毫沒有受当初的骨缝针的影响.已经三番两次的扣住他揽着云芷兰的那边手腕了.

    墨昀决定不能纠缠.于是忽然内力大泄.将两人推开.然后转身飞下屋檐.

    “你站住.”焰夜并不放过.紧追不舍.

    常笑眼见着几个人都跃到另一边去了.焦急的喊着“大人.公子.哎呀..”

    墨昀早已在外留人接应.焰夜刚追出府去就被一众黑衣人缠住.他眼看着墨昀将芷兰抱上马消失在拐角.焰夜怒吼一声.但眼前重重叠叠的黑衣人不怕死的拦着去路.他火色长剑挥舞的招招不见光影.黑衣人倒下的速度极快.

    唐启杀入包围圈.对焰夜道“我帮你我是女的么

    她有些沮丧的坐回去.抱怨道“男人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勾引谁啊.切~还以为又碰见一个女扮男装的妹子跟我玩呢.真是的”

    秋忘川小心道“公主.我不是女的这不挺正常的么.天底下有几个女子能像您这样呃特别.”

    “少來.滚出去吧.”洛听雪一只酒杯砸在秋忘川脚边“以后你最好不要犯什么事儿被我抓住.不然就给你毁容.”

    “是.”秋忘川出门的时候这叫一个傻眼.他果然和天下美女都相克.凡是漂亮的都讨厌他.他就是天天看风景啥也不干也能讨公主的嫌.手心里还攥着那张纸条.今晚还得应对另一个美女

    天色变暗.等更夫打了二更响的时候.秋忘川看看旁边打着呼噜流着口水同伴爬了起來.他出來后先是往茅房那边走.还跟几个巡夜的打个招呼.看着无人在意的时候.足间轻点.无声的越出军营围栏.

    他跟个逃兵一样往后山跑.祈祷自己千万别点背到被自己伙的探子逮住.虽然他武功高、被逮住几乎不太可能.重点是他可还记得洛听雪白天给的警告呢.

    來到后山时天色最黑.秋忘川远远的看见山沟里有一处篝火发出微弱的光亮.他摸过去.果然看见一个紫色荷叶裙的姑娘背对着他而坐.

    “果然是你呀~”

    阿紫头也沒回“听说你最近挺忙啊.”

    “哪里.我都要闲的发霉了.”秋忘川凑近篝火“你说你深更半夜的跑这边來.也不怕被抓住.这边儿可都是男的啊~”除了來体验生活的公主

    “我要是能被抓住就不管琉璃宫了.少跟我贫嘴.我是有正事.”阿紫扔了一只竹筒过來.

    秋忘川接过.抽出里面的纸看了看.然后扔进篝火里“行.我知道了.”

    阿紫忍不住好奇道“宫主和你说什么了.”

    “你沒看过.”秋忘川不太信.

    阿紫眉头一皱“不说拉倒.”

    “哎呦你还生气了~你当初那么误会我我说你什么了么.”

    “要不要点脸了.第一次见面你带着一伙玄冥门的人來找茬我还得相信你.对了.上次那个女的呢.”

    秋忘川脑子短路的问“谁.”

    “就是跟我打架.一看就对你很上心的女的.”

    秋忘川想了想.一脸无辜道“我送给焰夜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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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玄冥门址

    阿紫终于正眼看秋忘川了.她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你们男人都这样啊.”

    “有什么不对么.”

    阿紫冷笑一声“呵呵.沒有.”她用脚踢散了篝火道“沒事我就回去了.”

    “天这么黑怎么回去啊.”

    “用你管.”

    秋忘川调整个姿势.得意道“你们宫主叫你留下帮忙的~”

    “真的.”阿紫不太信.

    “你当假的也无所谓啊~”虽然是假的.但他可是帮忙出生入死的卧底啊.找个帮手不应该么.到时候云芷兰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阿紫在黑暗中狠狠的瞪着秋忘川的影子“行.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秋忘川笑嘻嘻道“哎呦这么客气干什么~”忽然远处传來一丝异动.秋忘川一把将阿紫拉过來“有巡夜的经过.”并顺势将剩下的光亮扑灭.

    阿紫靠在秋忘川身上本來想给他一下子的.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又不好动了.可不能坏了宫主的计划.他们都是武林高手.躲避普通士兵的巡视并不难.但是在黑暗中他们紧紧靠在一起.阿紫的心思全被秋忘川压抑极低的呼吸声充斥了.

    过了一会儿.秋忘川忽然对阿紫道“喂.行了.他们早走了”

    阿紫一下子窜开.厉声道“混蛋.哪有什么巡夜.你耍我吧.”她感觉脸上有点热热的.然后爬起來就走.

    秋忘川在她身后喊“哎.那个你记得去附近的村镇打听一下征兵的事..”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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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兰觉得这一觉真是睡的天昏地暗.好像是一直在睡从未醒过.她朦胧的揉揉眼睛动了一下.立刻就有一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从床上扶起.

    她忽然一惊.看见墨昀时那点睡意全沒了.

    墨昀一副温和的样子.好像沒看见她惊讶的眼睛.转身递过來一杯水“你喝一点.”

    芷兰有些狐疑.但还是接了过來.要是墨昀想干什么.她昏迷这会儿早就昨完了.她暗自打量周围.这个房间并沒有窗户.而且点着很多烛火.应该是地下.想起地下她就会联想到那天的地牢.焰夜浑身是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不是什么好回忆.

    芷兰的不怀疑让墨昀心里很受用.他随意的坐在芷兰床边.芷兰警惕的问他“你带我过來是干什么.”

    “请放心.只是请宫主小住几日.在我这里散散心.”

    可芷兰并不相信“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下目的很单纯.”

    信他就怪了芷兰将杯子抵还给他.墨昀站起來道“你先休息.”

    墨昀一离开.芷兰就赶紧下床查看屋子.这个屋子简洁普通.似乎沒什么问題.她跑过去推开门.墨昀也竟然沒有锁她.但是有个身穿黑色长裙脸色苍白的女孩站在门口.

    门外的场景并不是她以为的地下.而是一片幽森阴暗的山谷.山谷里沿着峭壁建立着一座庄园.大概是因为长久沒有光亮.石壁上长着青绿色的苔.阴冷的气息扑面而來.

    那个女孩警惕的开口“宫主是想到处转转么.少主命我照顾好宫主的、一、举、一、动.”

    芷兰撇了她一眼.砰地一声关上门.她靠在门上.眉头紧缩.这里会不会是玄冥门的真正所在.墨昀把她带來这里到底有什么用意焰夜他们还在永安么.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她用手捂头.心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大意.一下子就被墨昀打晕了.天色这么暗.她连现在是白天黑夜什么时辰都不知道.

    她、她和焰夜的那种事.是不是昨天才发生的.她犹豫的拉开衣领往里看看.痕迹依然明显毫无变化.芷兰抱怨“他怎么下手这么重.”

    墨昀离开芷兰房间后.一个黑衣人立刻來报“少主.主上找您过去.”

    “我知道了.”墨昀就知道肯定会來.便跟着离去.

    他來到一处恢宏的石门前.那个黑衣人退下.墨昀独自走了进去.石洞里的烛火发散着淡绿的光芒.将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在石壁上好像个暗中埋伏的怪物.

    墨昀对着一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恭敬的行礼“父亲.”

    沙哑的声音自斗篷中传出“你什么时候回來的.”

    “刚刚.”

    “是刚刚回來.还是刚刚离开那个女孩子.我怎么听说你昨天领个姑娘回來的.”

    “父亲.我是..”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制止了墨昀的话“无妨.我只是告诉你.喜欢女人是男人的天性.这是理所当然的.也是你应该的.但不能为了色相坏大计.”

    墨昀松口气道“父亲说的是.”

    “你最近的进展如何.”

    “回禀父亲.一切顺利.南平王在西北部的军队集结的很快.我们的粮草也先后分三次运达.只是我们在永安的一处据点被发现.被唐启绞杀.我已做好处理.他们不会追踪到最后的.”

    “很好.我也放心慢慢把玄冥门交给你了.你回去吧.好好把内力炼化.”

    “是.”最后一句让墨昀有些受宠若惊.

    墨昀离开后.主上忽然开口“可知少主带回來的是什么人.”

    黑暗中传來一个男人的回复声“回禀主上.是琉璃宫的云芷兰.”

    昂长的沉默后.主上喑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火气“把她带來.”

    芷兰在房间里沒有焦急太久.很快外面就传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然后就听刚刚守门的那个女孩子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少主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主上要提人.”然后门被打开.四个黑衣人站在门口对芷兰道“宫主不需要我们动手吧.”

    芷兰察觉到这些人的身手和那些黑衣人不同.她有些心悸.走出房间道“带路吧.”

    那个黑裙女孩后退两步.等四个人将云芷兰带走后转身就跑.

    芷兰一路上留意着周围.色泽阴暗的建筑犹如有着锋利牙齿的巨兽.长久不见天日的谷底十分寒冷.她汗毛立起.四个人将她带到石门前.打开石门后一个人推了她一下.示意她自己进去.

    这个石门实在和救沈夫人那次有些像.她慢慢的走进黑黝黝的洞口.脑子里不可控制的闪过那些画面.焰夜身上的血滴落下來、淫笑着的黑衣人、撕裂的衣服和无数只手

    索性这里沒有人.石壁装置也精致一些.这里只有一条路.她很快走到最后.那是一间圆室.石壁上的火把发出绿色的光芒.中间的蒲座上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芷兰无论如何也看不见他的脸.

    “你就是云芷兰.”

    那个沙哑的声音让人难受.芷兰警惕的看着他道“我是.”

    “不错.和云千雪一样.”他说着.竟然站了起來.

    芷兰后退一步“你是玄冥门的门主.以前都沒听说过玄冥门的领头是谁.原來是个老头.”

    他声音低低的“可惜了我不喜欢聪明的小姑娘.”他的手抬起.芷兰只觉得一阵强大的内力抓住了她.将她拖到他面前.一只如同鹰爪般的手从袖子中伸出.捏住云芷兰的脖子.墨昀懂事以來从未和他说过谎话.今日这第一次却是为了个女人.可见她诱惑墨昀不轻.如果是个普通的女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琉璃宫的.实在是留不得.

    那只手冷的像冰遏制住她的呼吸.她要用力想要掰开那只手.但是如同在掰铁链一般.这个人武功之强.让芷兰几乎沒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父亲.”墨昀的声音由远至近传來.他慌乱的跑进圆室“父亲.您这是干什么.”

    主上沒有松手的意思.墨昀來的如此迅速和慌张.只能说明他是真的在意这个女人了.“你刚刚可沒告诉我.这个人是琉璃宫的小宫主啊.为父只是担心你被她骗了.”

    “这、父亲.您现在还不能杀她.我只是、我只是利用她.”

    芷兰睁开眼.费力的看了一眼墨昀.

    “是.父亲您不知道.焰夜对她颇为情深.烈焰谷沒能斩草除根.我是打算利用她引出焰夜.”

    “是这样么.”主上的语气有些松动.威胁道“我看你如此匆忙.还以为你是被她迷住了.”

    墨昀立刻单膝跪下.心道只是这样说只怕父亲不会相信.于是马上认错“父亲.我知错了.利用她对付焰夜是真的.但是我也是因为喜欢她.所以偷偷带回來.”

    主上冷哼一声.将芷兰往地上用力一甩.她砸在墨昀旁边.墨昀余光看见她.但是沒敢去扶.

    “既然你说是用來做诱饵的.那就留着吧.但是你记住.你要想娶了.那她以后不能踏出玄冥门一步.”

    “是.”墨昀一把将芷兰拽住就往外走.

    主上叹口气重新坐下.只要对墨昀做决定时的影响不大.多个女人也是可以的.琉璃宫的姑娘资质都很高.留下子嗣也不错.

    墨昀直到将芷兰拖出洞口才停下.那个黑裙子女孩就站在洞口等候着.见到墨昀.她递上來一个药瓶.

    墨昀抓着芷兰的肩头.看见她脖子上清晰的指印轻声问“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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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算是引诱吧

    芷兰摆摆手道“还好.”她态度冷淡.反正也沒打算跟墨昀道谢.这事儿根本就是他弄出來的.不过刚刚他居然肯出手保她一命.这个人情也是要记的.

    墨昀将药递过來.芷兰伸手赶紧接过來“我自己來好了.”她的衣领下面还有别的痕迹呢.这不能让别人看见.

    墨昀在芷兰身后抬手轻抚她的发髻.一只淡蓝色的珠钗隐入他的衣袖.芷兰随即回头看他一眼.

    墨昀背着手.对黑裙女孩说“你先把她带回去.”

    “是.”

    芷兰再度怪异的瞥了一眼墨昀.一声不吭的跟着她回去了.

    她看着走在眼前的黑裙女孩的后脑勺问“我叫你什么.”

    “连清.”

    竟然是个很有色彩的名字.

    门在身后关上.芷兰回头看着那扇门.连清一定还在门口守着.

    她握着药瓶的手垂在两侧紧紧的握着.在有把握一举成功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不然的话想离开这里就更加困难了.刚刚墨昀已经说了.会利用她对付焰夜.那他就一定会做到.

    她的手抚上头发.指尖放在缺了一只珠钗的地方.

    墨昀独自在石门前站立良久.然后他叫來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单膝跪下.恭敬道“少主.”

    墨昀手一挥.黑衣人赶紧接住一只发钗.不明所以的看着墨昀.

    “给我送封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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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启刚刚将缪红尘送走.又给忘忧谷送了信叫他们接走常笑.

    回來的时候他行色匆匆.便一把推开焰夜的门.开门的瞬间却见屋内几个人影飞速离开.瞬间消失不见.唐启吓了一跳.看着站在屋内的焰夜震惊道“你这是..动用火焰令了..”

    “是.”

    唐启惊讶道“那烈焰谷怎么办.”

    焰夜靠在椅子上颓然道“放置一段时间吧.先找到芷兰再说.”

    唐启心里哀叹一声.外人都知烈焰谷被灭门.但其实还是留了一点东西的..就是两位去外修行的长老、出门执行任务的火焰令、一个靠近火山口的地仓.

    至于当初留在烈焰谷里的人.就只有焰夜一人活下來.如今火焰令下的人都在为烈焰谷的复出暗中工作.沒想到这次他为了云芷兰把烈焰谷最后留存的一支系统都抽离了.

    “你太冲动了.火焰令可算是烈焰谷复兴的关键啊.”唐启将手搭在焰夜肩上安抚他“其实、其实你大可不必.离山的情报系统也不弱.不会太久的.”

    “我只是希望速度快一点.我太不放心.”焰夜闭上眼“墨昀能找來永安那目标应该是我.可他为什么忽然改主意了.”焰夜心里隐隐有了更坏的想法.

    唐启还想劝劝他.但是他那个叫小衣的侍从怯怯的探头进來“大人.公子.有个黑衣服的人送了信过來.”

    现在一提起黑衣人焰夜就心烦意乱.唐启立刻道“拿过來.”

    小衣进门递过來一个信封.信封的一角有些沉.唐启直接往外倒.一只浅色的珠钗落入手中“这是..”

    焰夜见到珠钗.过信封“刚刚那个人呢.”

    “那个人武功太高.小衣不是对手.实在跟不上.但是小衣看见他骑着黑色的马出城去了.”

    焰夜眼中散发恼火的光芒“火焰令部署.全部跟上.”他话音刚落.门外果然传來搜搜几声轻响.

    唐启心道怎么劝都不收回火焰令.他果然是生气了

    焰夜打开纸张.唐启凑过來看.一脸凝重“这要不是陷阱.我就表演把椅子吃了.”

    “就算是也得去.但是我们要想个办法.”

    “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支几个人让你带着.”

    可是焰夜拒绝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启程去帝都查玄冥门粮草的合作方么.你还是按照之前设定好的走.我们不能和你去.你就只能带着你的手下去了.我们不能被玄冥门打乱阵脚.否则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三日后我自己去见他就好.”

    唐启摇头“可你现在把火焰令的人全都支出去了.就为了追那么一个人.而且你确定你这么干.你家里那两位长老不会出现干扰么.”

    焰夜依旧盯着纸.随意道“沒事.琉璃宫的势力也可以在我控制.”

    “你他妈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权了..”

    “三宫的信物云佩在我手里.”

    唐启目瞪口呆.

    当天深夜.唐启就赶夜路离开永安.临近黎明的时候.火焰令十人全部回來.

    为首的是一个散发着冷峻气息的蒙面男人.他走进焰夜的房间“少谷主.属下已经查明.那个人去了南方十三里外的一处断谷.附近埋伏众多.看守严密.属下等人找不到突破.为不打草惊蛇所以先行回來了.”

    焰夜将一把钥匙扔给他“冥火.你一人回烈焰谷.我书房密室里有个红色的盒子.把里面的玉佩拿出來.带去琉璃宫请人帮忙.其他人守在断谷附近.琉璃宫的人到了之后安排他们不断骚扰.做出攻击假象.玄冥门有人出现的时候你们十个人想办法混进去.如果不能查到云宫主的下落.三日后会有一批人出來.想办法分一半的人编入队伍.”

    “属下明白.”

    冥火正要离开.焰夜又叫住他“两位长老知道这件事么.”

    “沒人知道我们离开烈焰谷旧址.”

    焰夜的声音放柔.低声叮嘱“恩你们、你们小心一点.这件事我本來不应该叫你们..”

    “少谷主.”他冷峻的气势也柔和了不少“为您排忧解难是火焰令应尽的义务.而且.我今天听阿希说云宫主是少夫人.”

    焰夜用弱不可闻的声音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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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兰在房间里呆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是之前睡的太多了.怎么也不困.她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于是跑去推开门.看看外面依旧是黑暗阴森的天空“连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卯时一刻.”连清简练的回答.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么.我都分不清时辰了.”

    “这里是谷底.阳光照不进來.”

    芷兰笑笑.原來真的是谷底“墨昀是不是说我可以出去走.”

    “是的.”

    “那你带我去见他吧.”

    连清看向她的脸.微微睁大的眼睛表示她有些惊讶.

    芷兰也有些惊讶了“我是不是不能见他.”

    “不是的.请跟我來.”

    这里的地形不算是十分复杂.主要是玄冥门的结构是沿着石壁四周环绕、上下分布.她无法看见全貌.

    墨昀正在屋内打坐.将新的内力慢慢运转成自己的.当他听说芷兰來找他的时候有些诧异.但他急忙收功.出门见她.

    “你怎么了.”

    芷兰抿着唇道“我在房间里实在是难受.连清说我可以出來.所以”

    “你进來吧.”墨昀将芷兰让进房间.连清依旧站在门口守候.

    “如果你呆不住.就让连清带你四处走走.或者來找我也可以.”墨昀依旧很温和.但是他忽然的温和总是让芷兰带着探索的心思去看待.

    芷兰看着墨昀的眼睛“我不想四处走.我很不喜欢这里.暗无天日.”

    “这里只是暂时的.”墨昀语气淡淡.

    “你父亲不是说让我一步不许踏出玄冥门么.”

    墨昀邪魅一笑“等玄冥门扩大到这天下.你不就可以在全天下行走了么.”

    芷兰后背寒毛竖起.他确实是有这样的野心.

    “我们上次谈的交易依旧作数.”

    芷兰沒有回答他.反而问“你真的准备利用我对付焰夜么.”

    听见焰夜的名字墨昀心底就有一股火气.他阴沉道“你不愿意.”

    芷兰笑起來“我知道了.看起來你是愿意被利用的人.”

    墨昀的火气慢慢褪去“你什么都不用想就可以了.”

    “但是你说的交易我总得想.”芷兰站起來道“我先回去了.”

    墨昀看着她离开.嘴角忽然扬起笑容.

    之后芷兰经常问连清时辰.每天定时去见墨昀两次.每次她都只留一小会儿就离开.好像只是为了去而去.不过墨昀并不介意.他们只有第一次的谈话话題不太愉快.之后都还不错.其他时间芷兰就四处走动.尽力熟悉地形.不过连清好像故意和她作对.时常出去的路和回來的路不一样.

    她能察觉到墨昀这几天有些忙乱.不过沒有之前的对比.她无法辨别是不是焰夜的动作影响了他.大概两日后.芷兰再次对连清说要去找墨昀的时候.连清告诉芷兰“少主今日不在.”

    “他今天是有事么.”

    “属下不知道.”

    芷兰笑笑.她的时候到了“他什么时候走的.”

    “昨夜.”

    “那他有沒有说什么时候回來.”

    芷兰问的多了.连清就不作回答.冷淡的摇摇头.

    “那我今天不出门了.”她将门关上.心道不枉费她每日两次去找墨昀只为了能及时知道他的出行时间.墨昀这一次出去定是去见焰夜了.若是等他回來一定是大局已定.只能趁现在动手.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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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脱离

    芷兰來到门口.隔着门对外面道“连清.进來陪我一会儿.”

    “是.”连清应着.但即便是她这样的人也不免开始疑惑.不是说琉璃宫的宫主为人冷清么.可自从她來了以后天天找少主、变着法儿的散心怎么完全看不出冷清的样子.是谣传有误还是说她真的看上少主了.

    连清推开门.一只脚刚踏进來.站在门侧的芷兰就一个手刀砍晕了她.她一只手放在连清小腹上扶着她进來.然后将门关好.

    芷兰将连清挪到床上.将她一身黑衣裙脱下來.用被子将她蒙好.她换上连清的衣服.又将自己脱掉的白色衣裙挂在屏风上.

    她找了一下连清的武器.是收在袖中的峨眉刺.还有一把腿上的匕首.她将东西收拾在身上后打开门探头看看.她见这附近沒有别人.就悄悄的走出去了.

    芷兰离开不久.就有三个黑衣人过來.其中一个是女声的诧异道“那个守门的呢.”

    “不知道她会不会回來.我在外面守着.阿希你们进去找宫主.”

    他们留一个人在外面看守.另外两个黑衣人推门而进.一进门就见屏风上挂着一件醒目的白衣.床上的帷幔放下.里面隐约能看见有人在睡觉.如此以來便不好直接过去了.

    阿希咳嗽一声“云宫主.”床上沒有声响.她又放大了音量“云宫主.在下是烈焰谷來人.”

    依旧沒有回应.两人对视一眼.阿希是女子.所以上前掀开帷幔.却见守门的连清躺在床上.阿希哭笑不得道“云芷兰跑了.”

    “什么.”

    “快.把这里恢复刚刚那样.我们先撤出去.”

    另一个用崩溃的语气道“好呀.她换了黑衣服走的.别说玄冥门了.咱们也找不到了.”

    云芷兰将兜帽戴在头上.一路上低着头.加上谷底阴暗不清.虽然也碰见过别的黑衣人.但是谁也不会搭理她.这个玄冥门的特点她还是很喜欢的.

    因为要出谷底.所以她很快发现有一条栈道通往上面.如果阳光明媚的话.那种高入云霄的栈道应该是很醒目的.她走近栈道.下面有两排共二十个身穿铁甲的人守卫着.每个人身边都立着一杆银光闪烁的长枪.

    芷兰犹豫的退回阴暗中.她需要工具.就算沒有绳子.也应该有一把剑.而且还不能拖延太久.要是被发现她跑出來了.肯定会戒备森严的.这样想着.她转身走开了.

    时间越拖越久.火焰令的五个人急匆匆的往栈道那边走.其中一个焦虑的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另一个语气冰冷的人回答“如果要离开.她肯定会在栈道附近的.”

    阿希不以为意道“你们担心什么.她这么精明不是好事么.”

    “可、精明到自己人也找不到算什么啊.”

    “有人來了.你们安静点.”

    芷兰在别处找好了绳子缠在腰间.正在想要不要偷杀几个黑衣人夺把长兵器.就见到身边走过的几个黑衣人衣摆纷飞中闪露一点寒光.是剑.她笑笑.转身默默跟在这几个黑衣人身后.

    他们刚刚拐过一个隐秘的地方.芷兰袖间的峨眉刺翻转而出.迅速的袭向最后一人.但是这个人的实力竟然远远高出其他黑衣人.他忽然回头.躲开袭向要害的利刃.

    另外几个也发现了.其中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怒道“被发现了.”

    芷兰心道我还沒说“被发现”了呢.他们纷纷抽出武器攻击过來.六个人在狭窄的地方开始打斗.

    芷兰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点背.想抢个武器还不小心碰到五个玄冥门的高手.但是她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引來别人就更不好收拾了.

    这里地处狭窄.她不需要一次同时面对五个人.而且阴冷的环境多少也对冰寒内力有好处.所以就算以一敌五也还算占优势.她的内力在峨眉刺上凝聚.渐渐的顺着尖刃凝聚成了一柄冰剑.竭力对付最靠前的这两个.

    芷兰的兜帽被剑气掀掉.阿希一眼认出云芷兰.虽然一时惊讶.但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她沒有提醒同伴.悄悄退到后面不出手.

    芷兰为争取时间.招式前所未有的凶狠尖锐让人简直不敢相信.当她一剑砍在其中一人的肩头时阿希终于一剑飞出挡了一下“云宫主.”

    可是芷兰还是回身将剑架在另一个人脖子上.

    三个黑衣人退到阿希身边“她是云芷兰.”就这个下手阴狠刁钻的人.

    阿希怕芷兰真的一剑砍了人.赶紧单膝跪下.全挑好听的说“少夫人.我们是烈焰谷火焰令下的人.是少谷主叫我们來找你的.”

    “证明一下.”

    阿希回头看看其中一个黑衣人.那个人掏出一个东西扔了过來.阿希双手奉上“宫主认识这个.”

    “云佩.”芷兰立刻收了剑伸手去拿.

    但是阿希吓的一躲.称呼都变了“宫主你你你干嘛.”

    “哎你..那是我的.”芷兰瞪着她.刚刚就见这个小姑娘躲着不出手.见她要砍人了才跑出來说好听的.谁知道是什么心思.

    阿希给云芷兰看过之后就将云佩往怀里收“少夫人.这是少谷主交给我办事的.而且送出去的东西沒听说还能往回要的.您别为难我们.这要是拿不回去让我回去我怎么跟少谷主交代.”

    芷兰哼了一声“别叫我少夫人.”

    “阿希别闹了.我们应该先想办法出去.”黑衣人中一个毕竟稳重的男子站出來“云宫主.因为少谷主不知道您是否会随墨昀一起走.所以我们火焰令十人分别隐藏在这里和墨昀的队伍里.在下五人是擅长隐匿搜查的.留在玄冥门三天.除了打探宫主的住处也了解了一下地形.另外五人以卧底打斗见长.混入玄冥门队伍已经离开.宫主有什么指示.”

    “墨昀是去见焰夜了.”

    “是.三日之期.在邳州城外的石门.”阿希本來想拦他.可惜还是慢了.

    沿着邳州离去的石门是那个地方.芷兰眉头皱起.是那次他们失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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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还和上次离开时一样.石门洞开.门前是一处黝黑的深坑.除了更荒凉.沒有什么变故.焰夜俯视着这个深坑.有些他永远也不愿再回想起來的事就在这下面.

    “你來的很早.”墨昀独自一人走近.

    焰夜笑笑“地方选的不错.”他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失手两次.哪怕是为了弥补.

    “喜欢就好.特意为你准备的.”

    焰夜并不清楚的是.有些事情也在这里就连墨昀也想改变.甚至墨昀到现在也不清楚、不想清楚.那天云芷兰到底有沒有被怎么样了.他只能通过永安府里她回头的一笑猜测.她应该还是很好的.

    “芷兰在哪儿.”

    “要不然.你先跪着问.”

    似曾相识的话让焰夜眉间染上怒火.他长剑出手“同样的套路别用第二次.”

    仅仅是两个人的斗争依旧是飞沙走石寒光摄影.这一刻他们才真的像深仇大恨的仇人一般以命相搏.他们只为取了对付性命.所以刀刀见血.

    墨昀的内力又大幅度的增进不少.焰夜身上伤口渐多.他并不在意的继续挑衅他“你不是向來懒得和我单打独斗么.怎么今天不叫你那几个手下了.”

    “少废话.对付你我还不需要那么大的阵势.”墨昀比焰夜更加急躁.他放火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焰夜.即便父亲要求他直接用部队拿下焰夜的命.可是他依旧想要发泄.想要亲手结果了他.这个yuang近日來愈发强烈.

    残旧的石门再度留下刀锋剑痕.被墨昀留在远处的玄冥门手下都听见了石门那边传來的轰鸣和空气的震动.他们都看着那个方向.那应该是很惊骇的一场打斗吧.

    队伍中的其中一个黑衣人对旁边的人点点头.他们慢慢走到队伍的边缘.一个黑衣人惊呼“哎.你干嘛去.少主不让我们擅自离开.”

    他刚喊完.一柄剑刃就划过他的喉咙.结束他的生命.

    这像是一个信号.五个人在外围同时出剑开始屠杀.

    “你们是什么人.”所有黑衣人都拿起武器慌张应战.可是对方五个人也是一身黑衣.在引起骚乱后很轻松的就能够隐匿在人群中.火焰令的人都不是以打斗见长的.他们的特点是随机应变.制造有利的环境.

    这里的黑衣人武功低于他们.而且沒有墨昀这样的带领人.所以结果便是慌乱的黑衣人互相屠杀.所有人都带着相同的面具.他们分不清谁是敌人.也不能阻止别人來砍杀自己.一阵血腥的屠戮开始.

    墨昀听着耳边传來的隐约嘶喊.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

    “不回去看看.还是要继续和我打.”

    墨昀发着狠道“我不是在和你打.我是要你的命.”就算是牺牲所有的人.他今天也要杀了焰夜.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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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重逢

    二十个身穿铁甲的侍卫一动不动的守护着栈道.眼前有六个黑衣人默默的走向他们.

    为首的一个侍卫伸手拦住他们.冰冷道“令牌.”

    令牌啊阿希作势要找.走在最前面的芷兰忽然身体向前走去.手中峨眉刺探出.她长袖挥舞的时候.峨眉刺已经穿过铁甲的缝隙划破了他们的喉咙.最前面的四个人已经倒下.

    “有人要闯出去.”

    “拦住他们.”

    剩余的十几个人反应很快.立刻举起长枪.阿希等五人同时出剑.阿希慌忙道“咱少夫人动作够快的啊..”

    这些人身穿厚重盔甲.刀剑很难伤到他们.而且附近还有其他黑衣人暗中守卫.很快就有人向这边赶來.六个人并不恋战杀敌.他们掀倒侍卫后穿越过重重缝隙來到栈道上.

    阿希还回头砍了栈道上的铁链两下.看起來想过河拆桥.可是这铁链比手臂还粗.台阶也全是青石建造.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拆不了.

    下面的黑衣人皆举起弓弩开始准备.他们之中一个话少的男子忽然开口“不好.我们距离太近.”他们六个不仅在射程范围内.就这个密集程度也很棘手.

    芷兰自腰间抽出绳子道“那我们各自想办法上去.分散开.这里光线低.射的应该不会很准的.”

    “那宫主自己请小心.”

    芷兰将手中绳子向上一甩.紧紧缠住了高出的铁链.她将绳子用做鞭子.方便她更快的在栈道上挪动.那些弓弩似乎的改造过.力道非常大.芷兰手中沒有长兵器.以内力硬碰硬的十分费劲.

    阿希发现趴在台阶上能有效的减少射中率.反正这里黑的谁也看不见谁.所以她不顾形象的趴在台阶上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加之旁边好多道手臂粗的铁链.她差不多什么事都沒有.

    六个人就要离开射程范围时.下面的援兵也终于感到了.十多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越过下面众人飞來.阿希一下子就从地上站起來了“时间太长了.快走.”

    火焰令的五人隐隐的护着芷兰向上飞奔.身后那十多个追兵的暗器也是一直不断.芷兰能听见他们有人受伤发出轻轻的声音.不过她沒有询问.如果是焰夜要求他们來找自己.她应该赶快跑出去.所有人才能少受一些伤.

    栈道湿滑.而且到了一定高度之后旁边植物非常茂盛.但是前方透出的丝丝光亮示意着前方就是出口.那些人越來越近.六个人中跑在最后两人已经停了下來准备抵挡争取时间.

    “不要停下.”芷兰高声道.

    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运功以内力将前面的人推了出去.然后回头合掌推出拍碎了三段台阶.

    芷兰來到地面的时候被光线晃的眼前全白.她眨眨眼.回头发现所有人都跟上來了才松口气.到了地面之后便好多了.虽然附近依旧有玄冥门安插的暗装.但是躲避相对轻松.

    几个人隐蔽到附近.大家都摘掉了兜帽.芷兰问道“你们身上有伤么.”

    最冷漠的那个道“宫主不必在意.都是小伤口.”

    可是阿希不怕事儿大“哎呀冥火.少夫人问你就老实回答~”

    “都说了我不是少夫人.”芷兰嘴巴一抿.

    远处穿來悉悉索索的声音.冥火制止了吵闹的阿希“我们快点离开.云宫主.我们送你同琉璃宫的人汇合还是..”

    “我要先去邳州外的石门.”

    “是.我知道路线.”阿希欢快的答应着.少夫人去找少谷主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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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夜身上纵横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已经内力用尽.精疲力竭.他一直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撑着剑.大口的喘息着.

    墨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疲惫的右手缓缓抬起.将剑架在焰夜脖子上.

    焰夜不以为意的笑笑“不是自己的内力用着还习惯么.”

    “在我的身体里就是我的.”墨昀眼睛微眯.剑不稳的在焰夜的脖子上蹭出一道血痕.

    “自身力量和内力不对等.以后如何更加精进.不知道是有人想利用墨大少主呢还是你自己犯傻.”

    墨昀忽然眼前闪现过父亲黑暗中永远看不清的影子.心头一阵恼怒“你废话太多.还是下地狱跟阎王去聊吧.”他的剑抹过焰夜的脖子.但是焰夜向后一仰.一道浅浅的划过皮表的痕迹根本不会致命.

    墨昀依旧刺向焰夜.现在焰夜现在只剩下躲闪的份儿.伤口也依旧在增多.可墨昀并不比焰夜好很多.他的每一剑几乎都只是在拼最后一丝力量一样歇斯底里.每一剑都在地上和树木上留下狂躁暴怒的痕迹.你竟然敢说我无法精进.我就让你看看我的体力是如何.

    墨昀很快将焰夜逼至那个深坑附近.焰夜一招躲闪不及被墨昀踹倒.他倒在深坑边缘.头仰在深坑的上方.墨昀走过來.一脚踩在他胸口.疯狂道“你完了.”他的长剑对准焰夜的喉咙用力刺下去.

    一枚耳钉飞过來打在墨昀的剑侧.剑刃就顺势插在了焰夜身边的泥土里.焰夜抓住墨昀的脚腕将他扳倒.但墨昀依旧有足够的体力.他一脚踹在焰夜腹部.焰夜飞出去撞在树干上.焰夜扶着胸口.内腑一阵疼痛.血从齿间溢出.

    “少谷主.”

    墨昀闻声看向周围.见到了那五个在他队伍里制造混乱的人.四男一女.

    “玄冥门众人列队.摘掉面具.”随着他高亢的声音.那些依旧活着在互相对持的玄冥门手下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他们整齐划一的列好队伍.面具皆扔在脚下.

    墨昀指着他们几个“看好这五个人是谁.杀了他们.”

    “是.”

    被耍的团团转的黑衣人立刻围了过去.其中一人咬牙道“放信号.向琉璃宫请求援助.”虽然少谷主要求竭力减少琉璃宫的损失.但此刻也是沒有办法了.

    墨昀狂妄的笑起來“琉璃宫的人也杀.”

    芷兰骑在马上飞奔而來.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空地上伤痕累累的墨昀.听见的第一句话是琉璃宫的人也杀.她忽然抽出阿希腰侧的剑自马上飞起.阿希吓了一跳“少夫人..”

    墨昀横剑当住芷兰.惊慌道“芷兰.”

    “你來杀我琉璃宫一人试试.”芷兰最近动手都是愈发的招招阴狠.她丝毫不留给墨昀喘息的时间.墨昀之前已经打斗一场受了伤.面对生气暴怒的芷兰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剑痕划破他的衣服.暗红色的血浸染了黑色的布料.

    火焰令十人全都到齐.他们护在焰夜身边.与玄冥门混战在一起.虽然事情还远远沒有结束.但焰夜也松了口气.因为她回來了.

    墨昀与芷兰的打斗依旧互不相让.墨昀眼底闪过癫狂的光芒.她之前明明很喜欢來找自己.她还会和他说许多事情.为什么现在是这样.是假的么.是來骗他的么.“云芷兰.你会后悔.”

    “不杀了你我才会后悔.”

    一声脆响中.两柄剑双双折断.他们同时扔了手中断剑以手博弈.墨昀过招中抓着她手腕怒问“你是为了焰夜..”

    芷兰毫不留情“沒听见我是少夫人么.”她一掌击在墨昀胸口.顺势回身握住插在地上的断剑横在墨昀脖子上“叫你的人退下.”

    墨昀未说话.他神色阴晴不定的与芷兰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摆摆手“你们退下.云芷兰.下一次我真的会杀你.”

    火焰令十个人已经带着焰夜上了马.芷兰将断剑一扔.剑刃立在墨昀脚边.然后她便也一语未发的转身离开.

    一个玄冥门领队激动道“少主.您不能..”

    但是墨昀打断了他“先回去.”他还有些事情要问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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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接近邳州的附近找了个地方先休息.焰夜靠在树干上.芷兰将他染血的上衣脱下.这样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芷兰一语不发.安安静静的给焰夜上药.不知道怎么的偏偏就漏掉了他脖子上的那两道划痕.

    方才的怒气消了.芷兰难免想起來上次见面时候的场景.焰夜就自然的多了.他很习惯芷兰给他处理伤口.

    阿希对云芷兰的崇敬已经上升到了一个高度.在一旁叽叽喳喳道“少谷主我跟你讲.少夫人很厉害.在玄冥门谷底的时候.别说玄冥门的人了.我们五个都找不到她.”

    焰夜忍不住偷笑.芷兰则再次声明“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别那么叫我.”

    “那我能叫什么.”

    “随便.名字也行.”

    焰夜握住她的手.轻声问“为什么.”不接受少夫人这个称呼.

    芷兰眼睛一瞪“沒有为什么.”

    “你生气.”焰夜好奇的问.

    “你问的太多了.”她将手里的药瓶堆在焰夜怀里“好了沒事了.收起來.”

    焰夜低头.忽然感觉脖子上的痛感.又拉了下芷兰的衣袖“我脖子还有”

    “伤口那么小还用上药么.”

    他忽然知道芷兰的气來自哪里了.于是用手捂着脖子“好像还在流血.”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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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清理门户

    冥火好像有点紧张焰夜.但是被阿希和另一个女孩子拽住了.阿希用轰孩子的语气道“走走走一边儿玩儿去.”

    芷兰瞥了一眼焰夜的脖子.哪里有流血“还是划的浅.想流血就深一点.”

    焰夜讪讪的靠近芷兰“下次不会了.别一见面就生气~”

    “我懒得和你生气”

    阿希等十个人安安静静的守在不远处.阿希看戏还觉得不够刺激.一脸笑嘻嘻的凑过去.将云佩递给焰夜“少谷主.我们任务可是完成了.东西还给您~”

    焰夜刚拿到.芷兰就看准出手.但焰夜手快的一握.芷兰就抓在他的拳头上“芷兰你干嘛.”

    芷兰一本正经道“还给我.”

    “为什么”

    “我们宫的重要信物.你拿着干什么.”

    焰夜将云佩握在手里.一脸温和“你以前答应嫁我的时候不是给我了么.”

    一提这个事芷兰就窘迫“你到底怎么骗去的心里有数.”

    阿希满脸放光的倒退着挪回火焰令大部队.捅了捅旁边的人“哎.好像有大爆料.”

    冥火低声道“你够无聊.”

    “你这种木头是不会懂生活的乐趣的.”

    另一边焰夜开始和芷兰谈条件了“那你先叫声相公.”

    芷兰不假思索马上就答“相公.”

    “再叫一声夫君.”

    “夫君.”

    焰夜忍着笑将云佩收好“你看你都承认了就放在我这里吧.难道你信不过我.”

    “你占我便宜.”

    便宜早就占尽了吧焰夜伸手抚上芷兰的脸颊.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來到脑后轻轻按住.然后吻在她唇上.芷兰.有些话说出來就要做到.今天叫的夫君.以后都不能改了.

    芷兰赶紧后退.她就知道旁边火焰令那十个人肯定都看见了“你正经一点.别”

    只要她不提要云佩怎么都好“唐启已经先去帝都了.他临走前让我们把唐远处理好.所以先回一次永安.”

    “好.”

    这里距离永安不远.他们回到永安后依旧去了之前那个院子.火焰令的十个人都看不见人影了.芷兰找來了干净的纱布和清水给焰夜重新好好的清理伤口.那些伤痕新的压旧的.好像从來就沒彻底好过“你怎么总受伤”

    “你不走开我就不会受伤了.”

    芷兰声音低低的“越來越油嘴滑舌.”

    “之前我与雷长明通了信.他说十三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会赶到永安.然后我们一起去唐启那里.本來是想叫着窦月华的.可是沈夫人近日就要临盆.沈逸每天都要神经崩溃了.”

    “唐启去帝都是查南平王么.”

    “恩.”

    提起沈夫人的孩子.芷兰忽然想到“苏姐姐也应该有五六个月了吧.唐启他天天在外面跑.也不能陪在身边.”

    焰夜想想.老婆大着肚子不管确实很不好“反正以后我会陪你的.”

    芷兰娇嗔道“别什么都能扯到我.”

    “如今院子里沒有闲人.你可以不走了么.”

    芷兰这段时间总是会想到之前那晚的事.不自然道“不好吧.那多打扰你休息.”

    焰夜继续哄着“才不会.我只是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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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昀回到玄冥门后.面对栈道的一片残局什么都沒有问.他一脸冷峻好像散发着怒气让人不寒而栗.所有人都保持安静肃立.看着他直接走向父亲闭关的石门.

    “父亲.”

    圆室内背对着墨昀的黑袍人好像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那个小姑娘跑出去了.”

    “是.”

    “也沒能杀了焰夜.”

    “是.”

    暴怒的气息从圆室内席卷而來.主上的愤怒咆哮着“那你还回來做什么.”

    墨昀沒有如同往日那样立刻认错.他依旧声音冷冷道“那些内力对我影响很大.不肯全部为我所用.”

    “这是你的借口么.”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父亲.三位长老毕生功力全部传与我.究竟是为什么.”

    “几个普通人能做什么.还不如合成一个高手來的有用.我说过能让你全部承受下來.就会想办法.你现在來质问我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只是问问.今日失策是我的问題.我自己会想办法弥补.但是也请父亲快些给我解决内力的事情.否则对我影响很大.”墨昀说完转身离开了石室.

    主上放在腿上如同鹰爪一样的手紧紧握起.他这个儿子最近也不太听话了啊.

    墨昀走出石门.就见连清跪在门外等着他.

    “少主.属下办事不利.请少主责罚.”

    “她既然留你一命.我也不会杀你.但是从今后再有一点失手.你就自己去万蚁坑吧.”

    “是.”

    墨昀独自走回自己的书房.脑子里尽是这几天芷兰定时來敲自己的房门和他说话的样子.他狂乱的将书桌前的东西扫到地上“给我滚进來一个人.”

    一个守在外面的黑衣头领自认倒霉的进來“少主请吩咐.”

    “安插在各大门派里的探子还有多少.”

    “这个”黑衣人小心翼翼道“自从上次烈焰谷灭门之后.到现在两个月时间.已下降到不足二十人.分别在十四个门派中.”

    “让他们马上开始行动.”他等不下去了.哪怕现在时候未到.可是焰夜活着一天.他们的人就少一个.

    黑衣人犹豫道“是.”

    “南平王西北的军队现在有什么消息.”

    “一切正常.粮草供应充足.但是人数不确定.”

    墨昀眉间的阴冷更甚“现在启程.我要去见见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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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芷兰來到关着唐远的院子.意料之内的.唐远脾气依然很暴躁.隔着院门芷兰就听见他破口大骂的声音.骂下人、骂家具、骂焰夜和唐启.

    她推开门.几个颓然的离山弟子站在院子的四个角落看守着.唐远跟个大爷一样指示一个丫鬟给他揉揉腿..可能刚刚嘚瑟累了.

    他一见芷兰就來了精神“怎么的.又來放我透气了.烦死人了.唐启呢.前几天的事儿我还沒找他算账.让他滚过來.”

    芷兰笑笑“我这次放你透气.你以后都永远透气了.”

    “你什么意思.”唐远狐疑的问.难道是唐启那小子想弥补什么.不太应该吧.

    “当然是如你所愿了.你以后想干嘛干嘛.别说唐启了.离山派都不干扰你.”

    “哼.算那小子识相.”唐远站起來.那个丫鬟赶紧退到一边儿.“缪娘的事儿我就放过他了.”

    “恩对了.你以后想去找梦断阁的姑娘也可以随便了.这个宅子里的钱你自己拿着用.千万别、客、气~”

    唐远走近云芷兰.他用打量的目光上下看着芷兰.她忽然感觉背后一片鸡皮疙瘩“干什么.”

    唐远阴邪的笑笑.在她耳边问“你也献身啦.”他这种万花丛中过的男人.眼睛特别刁.

    芷兰怒视唐远.他会后悔的.“所有离山弟子听令.盟主大人要求你们立刻返回.保护好夫人和几位少爷~”

    这些离山弟子早就忍耐不住了.芷兰这么一说立刻起身拱手“多谢宫主.”

    唐远看见所有人都相应马上大惊.吵嚷起來“你们反了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我才是离山的人.她是谁你们知道么..”

    其中一个临走时还客气了一下对唐远道“属下等也是奉盟主之命离开.谢宫主只是麻烦了宫主带话而已.”

    院子很快变得空荡荡了.不用多想.这个宅子也马上会变空.唐远似乎终于意识到被离山遗弃了他就什么都沒有了.见芷兰要走他赶紧上前扣住她的肩头“你站住.”

    但是芷兰并不像焰夜那般给面子.直接将唐远掀翻在地“要是还学不会好好说人话.最后这点东西也给你收掉.”

    唐远坐在地上.面露惊恐“你们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芷兰头也沒回“是离山不要闲人的意思.”她觉得要是早这么做那能省下多少事儿啊.唐启下不去手.焰夜又顾着唐启.那这个恶人就让她來做好了.总得有一个外人砍掉有毒的胳膊.

    芷兰回到院子.发现雷长明和十三刚刚已经到了.雷长明带着很大的一个包袱.与焰夜在说什么.十三则是轻装上阵在一旁左顾右盼.

    “十三.”

    金十三回头.笑的跟花一样“听说你被墨昀请去做客了.”

    “你少说我.”她走近十三.一把拉住十三右手的袖口.却也沒反应过來惊异的问“你、你是怎么了.”

    十三撇撇嘴“你不是知道我受伤了么.”

    “你把这个就叫受伤.”芷兰惊讶的向上摸.那么大一截都沒有了“你这是怎么弄的.”

    忽然.十三哭着扑向她.把脸埋在芷兰肩头.在她身上开始蹭來蹭去“怎么办.我现在功力连之前的一半都用不出.是不是变成废人了.”

    芷兰抱着她温和的抚着十三的长发安抚道“不会不会.沒事的.鬼医沒想到办法么.”

    看着两个姑娘搂在一起亲亲我我.雷长明和焰夜各自咽了一下口水转过头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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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决斗前夕

    焰夜咳嗽一下.俩人努力不往那边看.焰夜继续低声问雷长明“你、你搞定了.”

    “恩”他指了指脸上的伤.小心道“非常暴力的搞定.”

    焰夜无比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十三伤成这样居然都沒透露.你也真行.”

    “她不让啊.我哪敢背着她的意思來.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这几天总算好了一些.”

    焰夜回头看看金十三“还让她跟我们去帝都么.”

    “当然得让她去了.就是因为沒有了右手之后感觉自己变得不一样了.所以她才一直很暴躁.鬼医说她身体沒有什么大问題.仔细调理功力还是可以恢复正常的.而且左手也可以在训练后代替右手.所以重点是她的心里什么时候能够彻底接受和放平和.”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芷兰拉着十三的左手.四个人來到门口时身后传來呼喊.唐远踉跄着朝着这边跑过來“你们别走.你们别走.”

    十三饶有兴味的看着惊慌的唐远“哎.他这是怎么了~”

    唐远像是落难的人一样充满渴望的看着焰夜“你们是不是去见唐启.是不是.”

    焰夜沒有直接回答“怎么.”

    唐远松口气.对焰夜激动的比划“带上我.带上我.我要见他.”

    焰夜的脸一下子就冷了“我们有正事.不方便.”

    但是唐远坚持“我知道我知道.我保证不捣乱.我就是要见他一面.”

    十三的劲儿又上來了.调笑道“盟主可是忙人.怎么会有空搭理你~”

    “我是他..”唐远刚要强调自己是他哥.可是想想刚被自己弟弟收了权利.还是别说了“反正他肯定会见我.你们带我走吧.”

    十三眼睛一瞪“说了不方便沒听见么.”

    但是唐远对十三就不客气了“我又沒问你.胳膊都断了也..”

    唐远话还沒说完.不待十三亲自动手唐远就飞出去了.雷长明将棍子往地上一立“这么不会说话.我看你该断的是脖子吧.”

    唐远被吓到了.大概以为焰夜还会像以前一眼拦着.他不顾肚子的剧痛爬起來就往里面跑.惹的雷长明愤愤道“要不是他姓唐.老子今天把他卸了.”

    十三翻了雷长明一眼“多管闲事.”然后自己走到马旁边.

    雷长明狗腿的赶紧溜过去“來來來我帮你.”

    四人离开永安的当天晚上梦断阁便出事了.几位身居高官的客人在享乐的时候被毒死.七窍流血死的很惨.加上梦断阁的规矩是向來不让带刀剑的入内.如此以來便成了更大的嫌疑.不出片刻就被官府的人统统包围住.

    虽然梦断阁私下里是个组织.内里也是高手云集.大部分的人都逃了出來.被抓进去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打杂.但是一个江湖组织明着跟朝廷对着來.等皇帝下个旨告示一出.日后想再聚集起來也是十分困难了.

    虽然他们离开的速度比梦断阁消息的传递速度要快.可是一路上还是听闻了别的门派的事情.短短几天各大门派相继出事.让江湖上人心惶惶.

    他们在路上驿站休息的时候.旁边七八个大汉一边喝茶一边大声聊天“真沒想到啊.这刚几天啊.飞鹰门也沒了.哎呦~”

    “听说二当家逃出來了.你说这是谁干的呀.这么多门派都出事儿了.谁这么大手笔.”

    “你说能不能是巧合.可是这么多巧合.这他娘的怪了.你们家镖局沒事儿吧.”

    “还行.我天天看着.沒事儿.”

    芷兰担忧道“玄冥门居然现在就动手了.那些出事的门派差不多都是你名单上的.我们沒能全部通知到.”

    雷长明灌了一壶茶下肚.恼火道“这些剩下的门派都是被玄冥门渗透的时间短的.加上事情不断.所以才沒有着急立刻去.居然全都”

    “墨昀应该是着急了.我们已经拔掉了他那么多奸细.立刻动手是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的办法了.”

    焰夜淡淡道“其实也还好.要是真的等玄冥门在里面的时候到了再动手.恐怕就和烈焰谷、绝尘山庄一样.即便是有人存活也不敢露面.”

    十三托腮道“说起來也是.好像那些门派几乎沒有灭门的.逃出來的实在不少.若是能把他们都找來”

    “这也不是容易的事.遭受那么大的打击.他们怎么会轻易相信外人.”

    雷长明罕见的提了个有建设性的意见“也许可以利用一下唐启的影响力.这么大的事儿盟主总得表态.加上一些我们当初通知到的门派如今一定是信了.叫他们做个证.消息一出.玄冥门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焰夜有些担忧“我就是怕玄冥门敢这么做.就是不怕公开啊”

    四人用最快的速度來到帝都.芷兰这才发现唐启可谓是“处处留宅”.就连帝都最繁华的街道上唐启都有间占地极大的府邸.

    唐启看起來老了很多.已经不似之前的风华正茂.脸上的胡子都沒时间打理.

    一见面儿唐启就把众人引入密室开始谈正事“想必你们路上都听说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要是不赶紧出面马上就有人在下面弹劾我.”

    焰夜问道“发布江湖通告么.”

    “也只能这样了.我早已通知了江湖众门派的各位掌门.这几日就在來的路上.而且我之前还想办法见了一下太子.”

    焰夜忽然來了兴致“他如何.”

    唐启笑笑“果然是深藏不露.过两日的武林议会.我也请了这位太子.”

    十三若有所思道“这么说來.南平王和玄冥门确实是绑在一起了.”

    “这么直接请他來会不会..”

    “应该无事.太子和南平王是对头.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会有问題的.只要太子不想死.就不会放任我们这么好的盟友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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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平王府.洛卿的书房内阴气重重.

    “赵大人.还沒找到听雪公主么.”洛卿敲着折扇.

    地下跪着的一个胖乎乎的官员.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他战战兢兢道“回、回王爷.还沒”

    洛卿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道“明儿你自己主动去跟皇上说.公主去外面玩野了.非要过几天再回來.但是.三日之内再找不到公主.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那胖子连滚带爬往外跑“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等人都走光了.洛卿叹口气走到窗前.洛听雪什么时候跑不好.一和她说定亲的事儿就跑.把她惯得太任性了.他早怂恿姬家去提亲了.可是皇帝一心向着公主.非要问洛听雪的意思.如今洛听雪人不见了.姬家又开始怀疑他的诚意了.

    洛卿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杀意.居然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乱來.洛听雪现在到底还是不是他这头的.他闭上眼.控制着浮躁的心情.听雪是他妹妹.千万别轻易动杀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面放着一本书.那是他把刀架在白三羊脖子上才要來的白美图上册的原本.他拿起來翻到第一页.一身蓝色长裙的云芷兰站在花树下.一双看向远处的眸子水波荡漾.不似那晚的冷清不近人情.旁边是用小篆写着的：琉璃宫云芷兰.

    洛卿心情平复了一些.他合上书扔回桌子上闭目养神.他要的不仅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还有那个位置能够给他带來的一切.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忽然出现.无声的将一张纸条递上來“王爷.有信.”

    洛卿单手拿过.墨昀要见他.呵、他还正要去见墨昀呢“备马.”

    城郊老宅.

    洛卿独自走进宅子.墨昀早已喝着茶等着他了.

    “你又有什么事.”

    墨昀都沒正眼看洛卿一眼.只是问他“你的兵如何了.”

    洛卿笑笑“急什么.发展的只能比你我预计的更快.不过我听说现在江湖上现在不太安生.又有何变故.”

    “还不是那个焰夜.我安插在暗处的桩子被拔了太多.我怀疑他手里有了玄冥门卧底的名单.所以赶紧动手.”

    洛卿瞳孔一紧.原來烈焰谷的焰夜也是墨昀的心头刺啊“原來还真是你动的手.是不是你们往别人哪儿安插的奸细太多了.自己也出了奸细.”

    这句话一下子让墨昀想起來秋忘川.冷目道“你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哪有什么意思.”洛卿心里冷笑.

    “玄冥门现在忍不住了.所有事情必须提前.所以请你快些集合你的部队.玄冥门现在被动.你也沒法安静的呆着.”

    “此举也合我意.洛言活一日我就一日不能安稳.但是得让我先争取到姬家.这样至少能够多两成的胜算.”

    “那我便沒别的事了.”墨昀嘴角邪邪的扬起.站起來道“那我等你好消息.”

    洛卿看着墨昀离开.阴冷的笑了.玄冥门几.他可不急.就算要逼宫策反.也要等玄冥门和焰夜斗个两败俱伤再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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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太子之谋

    当夜.各大门派的掌门就有到的.便是三更已过.唐启的府邸依旧灯火通明人來人往.

    芷兰和焰夜窝在一间厢房里.芷兰忽然质问他“我都忘记问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火焰令呀.”

    “恩这个”焰夜讪笑“他们还不直接隶属于我.我只是借用.早就让他们回去了.”

    但是芷兰又追问“那我怎么还不知道你家里还有人啊~”

    “这个是感觉沒必要说.是、是沒机会起这个话头~”

    芷兰轻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焰夜可怜的从背后将她抱在怀里“你晚上真的要走.”

    “我不走.难道让别人看着留在你这儿.”

    焰夜在她颈间蹭了蹭.他好留恋和她一起睡觉的感觉啊.软软滑滑的

    “你、你别闹.”芷兰被他弄的痒痒的身上都发软了.推搡他的手都沒什么力气.

    焰夜轻蹭她的耳边和脖颈“要不然你马上嫁给我吧.这样就可以留下了.”

    芷兰又羞又怒“你就为了这种事儿让我嫁.”

    焰夜无比老实道“可我感觉成亲的区别就是两个人可以晚上在一起了.”

    芷兰发现这句话好像是对的无从反驳.她忽然转过身.两手搭在焰夜肩头.脸色绯红.但很的问“那~你用什么娶我.”

    焰夜低头吻在她唇上“你要什么.”

    “我要的可多呢.”

    焰夜忽然将她抱起來.但是门外忽然传來砸门声“芷兰.芷兰.”

    芷兰一下子从焰夜怀里挣脱出來.脸色绯红道“十三來找我了.”

    焰夜哀叹一声.为什么啊

    芷兰赶紧跑过來打开门.雷长明和十三站在外面.十三靠在门廊上拧着三节腰问“等你好久了.你们两个干嘛呢.”

    “你什么事.”

    “走.跟我去前面呀~我听唐启说太子忽然找來了.”

    芷兰眉毛一挑“太子.”

    “好像是忽然有什么事情急着找盟主.”

    沒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找上门.太子大概很信任唐启了.他们刚來到前院.小衣就跑过來“几位.大人正找你们呢.”

    他们來到花厅终于见到了传说中那个碌碌无为的太子.他与洛卿大概四分相似.而且不似洛卿的玉树临风.身材略有发福.那四分相似也不太看得出.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是个昏庸的主儿.但那一双眼睛很沉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十三一踏进门儿就毫不遮掩的笑道“原來太子的不作为也是装出來的~”

    太子对十三随意的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的在十三和芷兰身上流转几眼.

    唐启引几人坐下“这几位就是我和殿下之前提过的.玄冥门和南平王一事都是经他们的手.”

    洛言客气道“早闻大名.烈焰公子、云宫主、琼台双花的金姑娘和雷少侠.”几人皆点头示意.

    “因为其他人不太知晓玄冥门之事.所以我有心在这几天向外公布.”

    “如此很好.洛卿与江湖魔道为伍.道义上就输于我.”

    唐启点头“那殿下今晚这么急着來是有什么事.”

    洛言道“盟主之前和我说的西北军队一事我已经查明.确实藏的很隐蔽.这些年來我在朝堂不露风声.沒想到洛卿还是不放心.虽然他若是一定要逼宫.我有把握保住父皇.但是他有军队这一准备是我沒有想到的.给我些时间还好.只是我怕他心急.”

    “殿下是有什么打算么.”

    洛言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起“是有一想法.母后大寿在即.也许是个机会可以引荐各位入朝.所以特意请盟主将四位请來.这样.一是震慑南平王.另外我也有心与众位结交.帮各位在朝廷站脚.既然目的一致.何不就此结盟.击退强敌.”

    唐启与焰夜对视一眼.他们要灭玄冥门.太子要灭洛卿.可互利互惠.所以焰夜轻轻点头.

    “既然太子提议.那就听太子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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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军营.

    秋忘川和阿紫坐在山坡的草垛上.秋忘川躺着.嘴里叼着稻草仰头看天上的星星.一会儿偷偷瞟阿紫一眼.

    阿紫忽然道“你今晚把军队里剩下的人数都告诉我.接下來什么动向就书信告诉我吧.我要回去了.”

    秋忘川噗一下子把草吐了“为什么.”

    “宫主那边出事了.”

    秋忘川不自然道“不是已经解决了么.再说了又不差你一个人~”

    阿紫颓然道“那也不行.琉璃宫现在交到我手上.前段时间那么大动向我都不知道.”

    秋忘川坐起來.手却按在阿紫手上.阿紫手一抖.沒有动.秋忘川尴尬道“啊.那好吧.我出來一次不容易.我就不送你了.有空再來啊.”

    阿紫见他又满嘴胡说“你又來.你回去吧.我这就走了.”说着就跳下草垛.

    秋忘川心里有些郁闷.阿紫一走他可又无聊了.这军营简直是个监狱.他还是喜欢有个暴躁的小姑娘天天闹他.

    他回到军营后沒有回去睡觉.而是心情郁闷的漫无目的的在营地里溜达.不知不觉的走在某处时听见女人的声音.女人.秋忘川第一反应是.除了阿紫这附近哪儿还有女的.第二反应是.公主驾到

    这几天那个洛听雪沒少找他麻烦.简直什么事儿都干过.就因为他是男的.这段时间除了调戏阿紫.躲洛听雪成了必修课.这半夜三更的.他还是先撤为妙.

    “公主.您到底几时回宫啊.”

    这一句话让秋忘川停住脚步.她也要走了.他凑近营帐.仔细听里面的动静.洛听雪毫不在意道“回去干嘛.”

    “公主.王爷那边真的要瞒不住了.赵大人差点被..”

    “行了.那是你们活该.非要站他这一边.”

    他.南平王么.洛卿和洛听雪是亲生的兄妹.这个军队隶属南平王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沒想到这个公主是偷偷溜出來的.偷偷的居然还能安生这么久..别告诉他这个军队的人都听她的.

    洛听雪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的传來“别跟我讲大道理.哥哥要成大业我当然帮他.别说呆在军营.真的打仗我也一样上.可是要我嫁给姬家门儿都沒有~”

    南平王要和姬家联姻.秋忘川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不过鉴于一点：姬家是他的对头、南平王是玄冥门的盟友.怎么看怎么不应该让他们凑一块儿啊.

    屋里那个人还想劝.但是紧接着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是洛听雪毫不压制的声音高亢的响起“滚滚滚.再废话我先割了你的舌头.你要是敢跟南平王说.我保证你全家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是是是”

    秋忘川一哆嗦.转身悄悄的要溜~

    背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叫住他“你站下.”

    秋忘川站着不动.心道我特么好歹玄冥门护法、绝尘山庄当家的.怎么就被逮住了呢.

    洛听雪飘然的转到秋忘川面前“我看见你影子了~”

    秋忘川干笑“呵呵”

    洛听雪忽然一手拽着他的衣襟.往帐里拖“跟我进來.”

    “公主我刚就上个厕所.我也不是故意的”

    洛听雪冷笑.将秋忘川推在地上“你当我怕你听.”

    秋忘川心道你要是知道我是來干嘛的就不这么说了“所以公主半夜三更把我叫來你的卧房是~~”

    “难不成我还上了你.”洛听雪看了他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收拾他好.于是放弃了“反正你也听见了.过來过來~”

    秋忘川疑惑的爬了过去.往她旁边一坐“您有什么事.”

    “哎.我自己在这儿连个商量的人都沒有~”

    秋忘川安心了不少.他往洛听雪身边又挪了挪“公主不想嫁啊.”

    洛听雪撇他一眼“你觉得我回去么.”

    秋忘川马上摇摇头“这个.你要是嫁人了啊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你可千万慎重.”他估摸着洛听雪也不想嫁.所以游说着“我告诉你啊.我有个亲戚啊就是嫁的不好~可惨了~”

    “什、什么样.”

    “那个男人又喝又赌啊~输的倾家荡产还打老婆.”

    姬长青好像并不是那样的“我可能不会你们惨.”

    不对么.那换一个理由“额我还认识一个姑娘.嫁了个富贵人家.可惜好景不长啊.人家娶了好多小妾.天天气她.公主能忍受有妾.”

    洛听雪想想“应该是不能.”

    “所以那个人要是不保证只娶公主一个.还是不要搭理的好.公主金枝玉叶的.嫁过去还得和一群女人平分.在下也替公主不值啊~”秋忘川一边夸一边劝.

    “你说的也有理哈~不过哪个男的不娶好几个老婆的.”洛听雪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秋忘川“你以后娶几个.”

    “公主说笑了.有人愿意嫁我就不错了.哪还能轮到我说娶几个.”

    洛听雪用手捏住秋忘川细滑的脸蛋“少來这套.你这样的姑娘不都抢着要.要不然你嫁给本公主怎么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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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再悔婚

    与太子商议之后.众人各自散去.焰夜拉着芷兰在院内漫步着往回走.芷兰有些担忧道“只有三天时间.太子这么急.”

    “也许是我们恰好赶上了日子而已.今晚太子的提议可行度还是很高的.”

    但芷兰依旧不放心“可我觉得对你也很危险.按他最后说的那样.岂不是把你自己推到玄冥门的对面了么.”

    “别担心.我怎么会有事.”

    芷兰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慰自己.问道“那~既然我们也有了一个盟友.是不是就势均力敌了.”

    “也沒有啊.我更感觉我们的胜算更大~”焰夜侧目看她.月光下她的脸上蒙着一丝别样的美丽“芷兰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芷兰笑笑“那个.那个是哪个啊.”

    焰夜低头凑近她“就是我说你嫁给我的事.”

    “那个”她忽然瞥见前面路上來了几个人.芷兰扭着手腕想把手抽出來.但是焰夜用力握住不让她躲“來、來人了.”

    “我知道.”

    几位别门派的掌门长老大概是刚到唐启这里.几人正看见焰夜和芷兰便上來打招呼.但是天色昏暗.他们走近了才发现烈焰公子好像是在“轻薄”他们武林第一美人.一时间尴尬道“这是烈焰公子、云宫主.许久不见.”

    芷兰虽然和焰夜一起有段时间了.但当着不熟人的面还沒怎么样过.她实在不习惯.手还在偷偷往外抽.

    焰夜依旧死死的握着芷兰的手.很是自然道“齐掌门.许久不见.”

    对方看看云芷兰.投给焰夜一个“兄弟你厉害”的眼神.然后笑道“在下几位远道而來.还未休息呢.这就要去拜见盟主大人.便不叨扰公子雅兴了.”

    “齐掌门慢走.”

    直到对方人走了.芷兰嗔怒道“你干什么.他们、他们..”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

    “我沒记错齐掌门的弟弟好像跟你提过亲.”

    芷兰沒反应过來“这样么.”

    焰夜捏了捏芷兰的脸“别以为你不记得我就不知道.嫁过來之前我得把你看紧了.”

    芷兰不安的回头看看那几个人远去的身影“你、这几天不是都打算这么干吧.”

    “这样有什么不对么.”

    “也、也不是.但是让他们都看着”她以后都要和焰夜手牵手在人家面前走么.

    “少夫人.反正成亲以后也是这样的.”焰夜见芷兰难得的羞涩心情大好.他低头偷亲在芷兰唇上.

    远方忽然传來一句“哎.那个是焰夜公子.”

    芷兰惊的一把推开焰夜.转身就走.焰夜笑笑.果然这种事还是男人脸皮厚.

    对方是两男一女.似乎是铭剑派的人.其中一个与焰夜熟识一些上前來“这刚刚那个是琉璃宫的宫主吧.”他指了指焰夜“你、你怎么就你你拿下了.”

    焰夜故意道“还沒有.拿下了就不会生气跑了.”

    对方松口气.劝道“当众多男人的情敌可不好受.你慎重考虑考虑.”

    那个女子暗中给了他一脚“行了.人家不上也不会轮到你.”

    接下來的几日.玄冥门的消息被唐启很快传递出去.各大门派皆有人來到帝都找唐启议事.

    江湖上掀起一阵惊慌的浪潮.大家所周知的就有三分之一有名有派的组织都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清缴.这该是多大的野心和计谋.如果真的如盟主所说玄冥门还沒有全部完成.那要是完成了该是什么样的场面.

    那些被灭的门派里当然有人听到消息想要复仇.可是玄冥门向來行为神秘难以捕捉.而且就在此时玄冥门下的众多高手忽然又变成了南平王洛卿的门客.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个不好就是跟朝廷对着來.

    除了玄冥门.另外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就是焰夜了.数月前烈焰谷火山爆发和最近的事都被归划为玄冥门的作为.然而几日前玄冥门遭受巨大损失.听闻唐启说是焰夜和玄冥门在邳州石门有过一战.

    在唐启有意无意下.焰夜本來作为烈焰公子闻名于江湖.此刻又很快成了一个标志.

    忘忧谷也得此事.这几天常显才刚刚派人将常笑接回來.常笑则已经闹了好几天了.

    就在忘忧谷一处风景如画的药圃中.常显悠闲的拨弄药草.常笑气哼哼的在旁边跟她爹嘀咕“让我出去能怎么样.哼.”

    一旁的常灵对常笑则是一点办法都沒有.所以劝都不劝.

    常显一边拔草一边问身后的儿子“你探得如何.”

    “爹.我出去几日.外面都在传玄冥门下毒手的事情.此事乃是盟主公布.看來不会错的.”

    “哎.所幸忘忧谷多年不再踏足江湖.否则今日灭门亦有我们.幸好”常显停下手中的活.深色露出一丝回忆.也许蠡石峡答应他的那一事.也算因祸得福.

    常灵站在常显身后.并未看见父亲的神色.而是继续道“爹.那我们是否要派人前往帝都拜见盟主大人.虽然忘忧谷已经不问世事.但是若玄冥门得手.我们也不会好过吧.”

    “说的也是.此事便交给你了.你要接管忘忧谷.是该闯荡一番了.况且我也多年不出谷”

    常笑一听见这事儿忽然來了精神.打断父亲和哥哥.央求道“带我一起去吧.我不要在家.”

    常灵无奈的呵斥“笑儿.”

    常显回头看看一对儿女.女儿撒娇的样子真是看得他心都化了“笑儿你是不是还是..”

    常灵瞪了常笑一眼“我看她铁了心.一颗心扑在焰夜身上.”

    常笑眼睛一瞪.反正在自己家人面前也沒什么好遮掩的“我就看上他了.怎么样.还好意思说我.还不都是你们把我的事儿毁了.”

    常显宠溺道“好好好.也是爹不好.爹问你.焰夜现在是否有别的心上人.”

    常灵刚要说话.常笑立刻踩了常灵一脚.抢着道“哪有这么快.我们才退婚几天.他去哪儿找个新的~不过.我倒是看见有别的女人喜欢他.天天搔首弄姿的.爹.我要是被别人挖了墙角.你得负全责啊.”

    常显想了想道“既然这样.灵儿.你此番前去除了玄冥门的事以外.和焰夜透露一下.愿两家重修旧好.看他意思如何.”

    常笑脸上一喜.常灵则是诧异道“爹.你当初不是说他什么都沒有..”

    “当时确实是情况于他不利.即便是盟主帮忙也改变不了什么.但现在他能把玄冥门逼到这个地步.可见他自己的实力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听说前段时间火焰令出现了.烈焰谷还是气数未尽.还有.盟主不是有意推他与太子合作么.我看烈焰谷之灾也沒有断了他平步青云的路啊.”

    “所以说我眼光还是不错的~”常笑脸上阴霾退去.总算开心了.

    常灵不悦道“爹.当初退婚已经是不道义了.现在又出尔反尔.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反正我做不到.要说你自己说吧.”

    “哥.不就是几句话的事儿么.你居然为了面子不想让我好.”常笑嘴巴一噘.

    常显叹口气“爹何尝愿意这样.但是当时他來求娶时那般落魄.我怎么能放心把笑儿送去个火坑.悔婚也是不得已而为.现在笑儿对他念念不忘.那就等他灭玄冥门安稳之后.把笑儿嫁过去吧.”

    “爹.你、你这样人家能愿意么.”

    “他能.不过这件事毕竟是我们错在先.到时候把他父亲与我的书信拿过去.他会点头.”

    常灵满心不愿.转身就走了.

    常笑笑嘻嘻的來到常显身边“谢谢爹~”

    “不生气了.”

    常笑扭捏道“就、就沒生过气嘛~”

    常灵在三日后到达帝都唐启的府邸.马上又听闻了另一个消息.除了当下最热议的魔教玄冥门.还有一个与之沒什么关系的事：烈焰公子正忙里抽闲的追求琉璃宫的小宫主.

    那是百美图第一人啊.江湖多少男子都心仪于她.对方又是有名的烈焰公子.不少人说云芷兰这次态度并不冷漠.看起來实在是容易失守阵地.

    在如此非常时期这个消息都能传出來.可见众人的关心程度.本來常灵就不愿掺和这件事.所以决定还是送封信回去再劝劝父亲.

    常灵在见过唐启之后便留下等待今晚的席间议事.此时午后阳光正好.他在院子里将信鸽送走.然后心事重重的准备回去整顿休息.

    走过一处假山楼台处.拐弯那边快步走过來一个女子.常灵险些撞在她身上.他站稳才看清.居然是他刚刚在纠结的那个人.云芷兰.

    芷兰看见他有些讶异“你也來了.”

    “是啊.家父十分担忧这次的事情.”

    芷兰对他微微点头.然后绕过他走开了.

    常灵回头看着芷兰.他刚刚想叫住她.问问她那个传闻是不是真的.不过却发现沒什么立场.于是就做罢了就在此刻他再次意识到一件事.笑儿若是与这样恬静似浮云的姑娘争.怎么会争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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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入宫门

    焰夜正在前院.和一群江湖豪杰在一起.这些人男女皆有.形形.还有有几个一身是伤的人好像刚到.被别的人扶着往里走.应该是遭了玄冥门毒手的.

    一个背后背着阔斧膀大腰圆的汉子怒道“竟然被这些旁门左道插了空子.让爷爷我看见了非要砍死他们.”

    旁边一个貌美的姑娘忧虑道“不知道玄冥门到底是想要什么.居然下死手~今晚盟主大人会给个办法吧.”

    “我们所有人都绑在一起.还怕他单单一个门派不成.”

    “说话小心点.玄冥门现在跟南平王站一块儿了.”

    焰夜在一旁沒有说话.他看见芷兰往这边过來.便迎了过去.

    一边的几个人立刻私语道“云宫主过來了.你昨晚说的可是真的.”

    “亲眼所见.”

    一个身材十分高挑的男子半是打趣半是郁闷道“烈焰公子要是成了.咱是不是就沒得机会了.”

    芷兰见焰夜走过來.便站在远处等他.焰夜轻捏她的手“你不是不喜欢吵闹么.”

    “是刚刚鬼医送了消息过來.沈夫人昨夜生了.是个男孩.沈逸高兴的天天卜卦也定不下个名字.”

    焰夜欣喜道“看來沈逸十天半个月是绝不会出门了.他怎么舍得离开他夫人儿子.”

    “是啊.我也沒什么事做.就过來看看.顺便告诉你一声.我看唐启这宅子沒白花钱.可比他自己家热闹多了.”

    “恩.你要不要和我过去.”

    芷兰立刻拒绝“我可不去.你你跟他们说什么了.有好多人问我.”

    焰夜低头凑近她.好笑的问“谁问你什么.”

    “别装.”芷兰已经发现那边有很多人往这边看了“你..他们问我是否要答应烈焰公子.你自己说.又答应什么啊.”

    焰夜大有继续凑近的趋势“我好像除了让你嫁过來.应该沒别的事要你答应了.而且我可什么都沒跟他们说.他们自己猜到的~”

    “谁信你.”

    “这样挺好的.告诉所有人我有诚心求娶琉璃宫主.然后有一日你要告诉他们非我不嫁.我好铺十里红妆迎你.”

    芷兰忍不住笑起來.他居然想的是这个.

    “哎呀.以前真不知道烈焰公子也挺油嘴滑舌的嘛~”金十三忽然从旁边走过去.一边往人群那边走一边大声的说“真是一张好嘴.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芷兰这几天真是频繁的想收拾金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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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忙的焦头烂额的唐启终于露面了.在济济一堂的议事厅中.芷兰和十三找了个角落的地方.也好不和那些男人在一起拥挤.

    唐启在上面.面对所有等着他一声令下的众人高声道“各位今日终于到齐了.魔教猖狂一事想來大家亦有耳闻.”

    “盟主大人.现在我们就等你一声令下.铲除魔教了.”

    唐启抬手.安抚了下面愤怒的人“玄冥门的动作实际上被烈焰公子发现已经有许久了.之前我们二人也有过商议.为了免去更大的损失.我们决定不声张.慢慢将已经打入内部的探子一一拔出.想來有的掌门和长老应该是知道了这件事.”

    下面立刻有不少人点头附和.铭剑派的那三个人立刻道“就是如此.免去了我门厄运.原來是公子才能.铭剑派在此多谢.”

    焰夜随意道“不必客气.玄冥门与我也是仇家.其实玄冥门的伏笔埋的很早了.绝尘山庄也是玄冥门的手笔.”

    众人惊呼“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竟然埋伏了如此之久..”

    “只是沒想到.玄冥门察觉后为了弥补.竟然立刻行动.但是也因为准备不足.虽然一些门派根基被毁.但实际死伤轻微.虽然玄冥门投靠朝廷.但是朝廷现在也不全是南平王的天下.众位如果信得过.此事我已有计策.但还需细细谋划.但请各位能够听从唐某调遣.”

    “这是自然.若不是盟主大人与公子.恐怕我们损失惨重.区区小事.自然听从.”

    计策是什么芷兰和十三早就知道.所以十三对于这种一呼百应的场面沒大兴趣“我们走吧.一会儿太子殿下的车就來了.”

    “恩.”

    两人离开议事厅.十三问芷兰“我白天里听见的那些.你可是真的会嫁.”

    芷兰对十三是直接说了实话了“那也得这些事过了之后.”

    “哎.你这么沉不住气.”她说着.回头瞄了瞄焰夜一身白衣翩翩温润如玉的样子“反正你自己小心点.你们家公子现在可是在风口浪尖.男的要是也弄个百美图.你说他能排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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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房间整理了一下.再去门口时并未碰见任何人.想來唐启的安排还沒有下达完.一辆古朴典雅的马车停在门口.二十多个侍卫在后面跟着.而太子本人居然就在马上.这有点出乎两人的意料.

    芷兰再度打量了他一下.今日他衣着光鲜.应该是故意穿的贵气夸张.想想这个太子也是个会忍的人.把自己养胖几年如一日做出一副昏庸的样子也不是谁都干得出來的.芷兰对他点头“殿下派个人过來就好.不必亲自过來.”

    这个太子在他们面前倒是一点不遮掩本性“云宫主不必客气.这也是为了你我大计.洛卿日日盯着我.怎么也要做全套一些.”

    太子用词让云芷兰有些别扭.怎么就成了“你我”大计了.

    “二位请上车吧.”

    十三立刻问“不等他们了么.”

    “母后寿辰我不能迟到.刚刚已和盟主说过.他们随后会带着我的令牌进宫.”

    “那好.我们走吧.”芷兰拉着十三钻进马车.这马车内里比外面还精贵.垫子铺的特别厚.里面有个小桌.马车走动时桌上的茶水几乎不动.

    十三低声道“你说他有沒有武功.”

    “看样子是沒有吧.练武的话还怎么维持这样的体型.就算是习武之人看起來胖的.那也都是肌肉.不是肥肉.”

    “啧啧.太子殿下心机这么深.如果是敌人可就倒霉了.”十三拿起桌上的东西就开始吃“一会儿可是体力活~”

    骑在马上的太子忽然回头.看着晃动的帘子一笑.

    两人能够清晰的听见外面整齐的脚步.和车转弯轻微的动静.待驶入皇宫后.十三忍不住将车窗帘掀起來挂在一边儿评头论足“这地方不错~就是太严肃点.还是你那宫里看着美.”

    芷兰笑笑“两宫性质又不一样.你看不是也有精致秀美的地方么.我看这儿晚上灯火通明也挺好的.”

    车子大概是进了三重门之后停下.太子跳下马颠儿颠儿的跑过來“嘿嘿嘿.里面不让坐马车了.咱下來走吧~”

    诈一听太子这色眯眯的语气十三差点儿沒拿茶杯砸过去.但是忽然反应过來这是皇宫.太子在皇宫就是这幅德行的.便呐呐的放下茶杯.心道太子真是一流的高手.这戏演的.

    两人下了车.太子嘿嘿笑着给两人引路“二位跟我來~本太子跟你们讲啊.我这宫里最气派的差不多就是这个门了..”

    虽然明知太子是做假的.可芷兰还是不习惯有人这么近的对她色笑.不过金十三就好多了.她习惯啊.加上十三性子爱玩儿.竟然和太子两个对着演上了.

    她一手挽着芷兰.一边风情万种的问太子“太子说今晚有好看的.可是真的.”

    “嘿嘿.真.真.比本太子还真.”

    前面是一段宏伟高大的台阶.上面大殿灯火通明.两排百來个宫女和太监站立两侧.太子低声让她们慢慢走.然后先是小跑着进殿.高喊“父皇.母后.我回來啦.儿臣祝母后长命百岁.”

    皇后是一个貌美的妇人.身穿凤袍.看起來二十几一样.好像岁月沒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温声道“言儿.你稳重些.”

    “大哥真是的.居然來的如此慢.”洛卿的声音阴测测的响起.

    但是太子好像完全沒有听明白洛卿的针对.而是兴高采烈道“母后.儿臣刚刚是去请人了.”

    老皇帝來了点儿兴致.让他儿子请的人可不多啊“你又去请谁.”

    “儿臣听闻百美之首的琉璃宫宫主这几日在帝都.特意去偷偷看看.想知道这百美第一是否真真属实.”

    洛卿听到这里手一紧紧握起.洛言怎么会和云芷兰

    太子继续笑道“儿臣此番竟然还遇见了琼台双花的另一人.结识了几位江湖侠士.儿臣想着母后在宫里什么样的贵人沒见过.便请几位能够随我來给母后祝寿.”

    皇后心里一喜.她这傻儿子终于知道结交豪雄了.百美图她也知道.许多姑娘的梦想就是入围百美.百美图的画手白三羊成了南平王的门客后让她难受了好久.这下好了.若言儿这次结识的那些人真的都是在江湖有影响力的.那对他日后的皇位可算是一大保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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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皇家婚姻

    文武百官早已列座.洛言也算是來晚.听着大殿上众人的窃窃私语.洛言笑的有些发傻.不等皇帝老子有动静.他先颠儿颠儿的吩咐宫女张罗着多落几个座位.

    皇后一心偏向自己的儿子.于是在皇帝耳边笑着不知说什么.洛卿阴沉着看着他.心里怒气愈发难平.这个蠢货天天当着百官的面耍疯.却还霸占太子之位近三十余年.就因为是长子么.这样愚蠢.父皇竟然对这个蠢货毫不生气.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芷兰和十三踏入大殿.芷兰在前.十三在后.还特意用鲜红的斗篷遮掩住了手臂.一个如浮云飘絮般空灵婉转的女子.让人看着就心生柔和.一个如红色火蛇.就连每一步的线条都充满着致命的魅惑.

    进宫之前金十三就对芷兰声明了.少一只手毕竟是丑.但求少出头.

    坐在某一处安安静静的姬长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真是沒想到.她居然会來.不知道上次给她提了个醒.她用到沒有.他旁边的姬家家主兴奋的拍拍姬长青肩膀“你怎么头都不抬一个.”

    洛卿看着这个他书房画册上的女子在他眼前走过.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旁边的百官惊呼和赞赏使他焦躁.

    第一个说出口的还是一心给儿子撑场面的皇后“琉璃宫的大名本宫也是听过.雪仙一称闻名天下.今日一见云宫主也是人如其名.”这张脸.真是让女人羡慕.

    “谢娘娘谬赞.受太子之请.特來为娘娘祝寿.”

    芷兰话音刚落.一只扳指冲着她飞了过來.她随意的将手中剑柄一转.翠绿的扳指被剑鞘击的粉碎.很多人这才反应过來发生了什么.太子一脸诧异的指着洛卿的鼻子“三弟.这是我请的宾客.你这是干什么.”

    两侧众人亦是看向洛卿.老皇帝一句话沒说.只是看着两个儿子在下面闹.

    洛卿站起.一脸笑意“皇兄别慌.只是提醒云宫主把利器带上大殿了.”

    芷兰嘴角扬起一抹笑.那笑容恍然点亮了黑夜一般“对我來说.离了手中剑.披帛耳环珠花皆是武器.比剑还伤人.王爷觉得我怎么來比较好.”

    洛卿还在发愣.洛言听芷兰这么一说.立刻意气风发“哈哈.三弟.云宫主那是能摘叶伤人的.人家的事儿你又不懂.你就少操心了.”

    皇后见着太子和云芷兰站一起.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姑娘样貌上上乘、身份上上乘.听闻人也是冰雪聪慧.何不撮合她与自己儿子.定能成为太子登基一大助力.

    洛卿并不坐下.他依旧对着云芷兰笑脸相迎“皇兄不知.我也曾与云宫主有过一面之缘.武林会之后那晚的海棠丛.本王还记忆犹新.”

    洛卿故意的这一句成功使皇后变了脸.她刚看中个人选.难道被南平王抢了先.

    底下的官员也互相看看.这样看起來.难不成琉璃宫的宫主和他们南平王有过什么啊可怜了太子殿下巴巴的把人请來.

    金十三忽然插嘴“可是我们几个一起去曲水流觞那天么.原來南平王也來过.”她媚眼如丝的看着洛卿.洛卿在其中竟发现了一丝挑衅.

    芷兰点头“是那天.”

    皇后心情舒坦一些.好歹云芷兰的态度是对洛卿的示好沒什么意思的.

    洛言似也反击一般.好奇的问“三弟.我六皇妹怎么还不见人影.”

    一提洛听雪洛卿就头疼.沒想到因为一个婚事连皇后大寿都不出面.正在洛卿尴尬之时.一个娇蛮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太子皇兄真是想我.第二个就提起我來了~”

    说着.一个身着华贵正装的貌美女子跨入殿中.她不似芷兰的云淡风轻、金十三的妖娆妩媚.而是明眸皓齿之间总是透露着英气伶俐.一举一动甚是飒爽.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完全沒有粗俗之感.

    芷兰还站在大殿中央沒來得及走.洛听雪一进门便和她对上了.底下阵阵私语.私语中还透露着兴奋“听雪公主回來了.”

    “这下好.这不是百美第一二么.”

    便是一直威严着脸的老皇帝都有些好奇了.他回头跟皇后低声说了几句.大抵是他的女儿与江湖女子比.到底如何.

    洛听雪看着云芷兰满眼的好奇.百美图这一百人她差不多是谁也沒见过.原來压她头上的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洛听雪对云芷兰点点头“云宫主.”

    芷兰亦是随意道“六公主.”

    两个“公主”就这么第一次会面了.

    这时云芷兰发现洛听雪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宫女.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她身后.那个小宫女受了什么感应一样.忽然他抬头看了云芷兰一眼.云芷兰脸色古怪起來.那是秋忘川吧.怎么他还有这个癖好么.

    此时的姬长青终于正眼看了洛听雪一眼.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他怎么看都觉得洛听雪带着的那个宫女像个男人.呵呵.洛听雪领着个假宫女、云芷兰跟着洛言來打压洛卿、一会儿不出意外还有他和洛听雪的婚事.真是太乱了.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秋忘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敢使什么眼色.把头深深低下.心道这也不怪他啊.他就是劝劝公主别嫁人别回家.谁知道洛听雪早就打算要回來了.他把自己给劝进去不说.还给劝变了性了.

    洛卿见到洛听雪.心底的怒气压下不少.总之肯回來就好.否则他就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姬家那两个老家伙交代了.

    老皇帝大概对洛听雪是最喜爱.语气都放柔了不少“听雪.你这丫头又在外面玩野了.”

    洛听雪走到云芷兰另一边.笑盈盈道“父皇~听雪在野也要回來给母后过寿辰呀~”

    云芷兰忍不住再度看了看身侧宫女打扮的秋忘川.这、他他这么穿其实也挺好看的

    洛卿不和洛言掐的话便也什么事都沒有.各自落座后便是百官献礼.各家的公子千金纷纷活跃起來.就连皇帝的其他儿子也都赶紧表孝心.夺位之战有能力的也就这么两个人了.其他人还是很安稳的.

    一片祥和中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僵持.可洛卿敏感的发现今日竟然骤然增多了一样.好多中立党今天似乎是说好了一般开始暗中偏向太子的.更甚的是那些明确的居然在暗中压制他的党羽.一向“手头紧”的们在这次寿宴上出手都十分大气.全是稀有物件.这在平日里无为的太子不大可能的事情.

    洛卿必须谨慎.虽然今日太子举动比往常相差太多.可太子这么多年的形象深入他心.他还是难以确信到底是不是太子有意而为.看來还要试探一番才是.

    可洛言要的就是洛卿的不确定和怀疑.这个度很难把握.如果确定了.那就是暴露了底牌.如果不怀疑.就起不到作用.

    另一边.洛听雪知道今日宴会一定会提及她和姬家的亲事.她暗自将秋忘川叫过來.指着不远处的姬长青道“秋意.你看这个人.”洛听雪对一旁的秋忘川耳语“姬家的下一任家主.”

    秋忘川看过去的时候.恰姬长青也看过來.两人视线对视之间秋忘川沒有挪开.姬长青有些诧异.这个男扮女装的假宫女似乎对他十分恼怒的样子.真有意思.

    洛听雪强笑一声“你看.我嫁给他.看怎么样.这人比你故事里那些可强多了吧.”

    秋忘川挪开目光看向洛听雪.难道她强拉硬拽的把自己弄成女人这样.就是为了看她未婚夫么.

    “你说.我嫁这个.到底如何.”洛听雪压根就沒想过会不会嫁谁的问題.她心里是知道哥哥在利用她.可不被哥哥利用.终有一日也会被父皇如此利用.皇室婚姻都是种手段而已.沒什么不一样.

    她只是缺乏勇气.想要秋忘川站在局外.用外人的眼光來鼓励她.告诉她嫁过去一定会很好、她哥哥给她安排的会是个好选择.好让她开开心心的闭上眼跳下去.所以她强制的将秋忘川弄到这场宴席上.

    但是秋忘川是绝对不会鼓励她的.无论是从姬家看、还是从玄冥门看.他凑近.在她耳边挪揄的细语“公主.你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值么.”

    洛听雪身子一抖.沒敢回头看秋忘川.

    “公主能呆在军营.那是因为公主一心向往外面的自由.姬家的这个小子.真会如公主所想么.小人几乎能想象到.”秋忘川也不管到底说的对不对.只顾着忽悠“日日对着毫无感情的人.公主要是执意.我也沒办法.反正劝的话我也说到了.到时候两人相敬如冰.他以后再找个如意的姑娘娶进來.哎~”

    洛听雪忽然看向他.又问了那个问題“你以后会娶几个啊.”

    “这”秋忘川一愣“我真不知道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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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明争暗斗

    洛听雪叹口气.算了.让她再想想吧.

    秋忘川觉得他的劝最起码起了点作用.于是乐不得的让洛听雪自己苦恼.

    洛卿正对洛言的行为苦思冥想.不知道是不是心思一直就沒挪回來的原因.他想了半天竟然还是想要从云芷兰那里下手.他看了一眼神游的妹妹.暗中对一个宫女说了几句话.那个宫女便偷偷的游走到女宾客那边去了.

    洛听雪本來就在深思.那个宫女走过來对她说完几句话后.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下意识的看看秋忘川.显然秋忘川也听见了那个宫女说了什么.可是他别开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此时歌舞升平.皇后正高兴着.与皇帝两人偶尔低语几句.看起來十分和睦.台子下面不少达官显贵纷纷举杯敬酒云芷兰和金十三.云芷兰都是用一句淡淡的“不会饮酒”给推辞了.金十三就更不可能拿出坏掉的手了.所以很多人碰壁而返.

    但是面对人间美色的诱惑.别人的失败依旧是别人的.自己还是要上.

    洛听雪再叹口气.她觉得这段时间真是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出來了.她收拾了一番表情道“母后.这几个舞娘都看了一年了.听闻云宫主才华横溢.听雪也有时喜欢自娱自乐.不知道能不能指点听雪一二.”

    低下的人说话声音都静了不少.百美第一第二的切磋舞艺.天下少见.

    “公主谬赞了.舞蹈我也不会什么.只是因为有些武功底子而已.况且今日有皇后娘娘在.我怎么好意思献丑.”云芷兰随随便便的就把皮球给踢了过去.她确实是一个代表.是來给帮洛言的.但是能不出手她就不想出手.因为沒那个必要.

    不过这句话至少是让皇后脸上好看.百美图第一的姑娘对她说不敢献丑.可谓是满足够了女人的虚荣心.

    但洛听雪故意歪着解释“母后贵为国母.也总不能事事亲自教导听雪.可云宫主与听雪年纪相仿.听雪自愿如姐妹一般取长补短.随意娱乐娱乐.”

    老皇帝悠悠然的插嘴“你这个丫头.真是想什么是什么.”

    “父皇~儿臣今儿就想跳舞嘛~”

    洛言大抵看出洛卿想要试试以冰冷著名的云芷兰肯不肯出手.來猜测与他到底有多少合作的可能.于是插科打诨“六妹妹.我也沒见过你跳舞呀.你几时又会这个了.”

    洛听雪真是心累.强装笑颜“皇兄~都说了只是随便玩玩.又沒有名师指点.怎么会随便拿出來.就是不知云宫主赏不赏脸了.”

    云芷兰忽然站起來.清凉的声音道“六宫主.请.”就当为了结盟吧.

    洛卿的心又沉了半截.那日海棠丛他用尽浑身解数才使得云芷兰对他假以辞色.云芷兰立刻就肯帮洛言出手.不是看重他什么、就是两人达成了什么共识.

    老皇帝笑笑.他一挥手.一众舞女皆立即退去.众人屏住呼吸.只等这一场盛况.洛听雪好奇的走上前.云芷兰的意思是要她先.但是芷兰也走近.两人站在中央.洛听雪一身鹅黄点红.云芷兰长裙青蓝透绿.怎么看都有鲜花碧叶的美感.

    洛听雪饶有兴致道“如此斗舞.云宫主真是直接.”不算洛卿要她來试探的事儿.她对云芷兰的好奇心还是很大的.

    “怎么是斗.六宫主刚不是说只是娱乐么.请公主选曲.”

    洛听雪也不推辞.随意道“丹青客.”

    悠扬琴声在殿内回荡起來.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她们.这可和一群宫女的舞不一样.

    两人同时动了.洛听雪随着婉转琴音扭转身躯向下.刹时如同一朵娇嫩的花骤然向下绽放.在她身形矮下同时.云芷兰如一汪清泉泼洒一般衣裙纷飞越过洛听雪.

    一个像是在风雨中摇曳的莲花.每一步都透着圆润和贵气.莲根驻地而生.另一个灵动四方.真的宛若有生命的一缕水一般与莲共舞.飘逸难捉摸.明明是两种风格、两种衣着.怎么像是绝妙搭配.

    随着曲音渐强.她们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加快.洛听雪更有一种在暗中比武的感觉.折腰、飞起.居然样样不落.她一手略托芷兰的腰时.感觉到她的体重竟然那般轻.淡蓝的披帛划过眼前.让她真有置身水中的恍惚.

    曲到最后.洛听雪忽然有些愉悦.她腰肢后折足尖旋转.能有几个人折腰时能正常旋转呢.她如同一朵在大好心情中彻底绽放开的花.

    芷兰本站在她身前挡着她.此刻也双手打开.如流水般盈盈后仰.在空中飞跃洛听雪.露出本來在身后的那朵莲花.

    当她带着长长的披帛飞过最高点时.恍然看见焰夜站在殿外.他抬着头.与她对视了.她忽然心里一动.在半空中扭动身躯.锦缎飞舞.水花也开了.

    洛卿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他现在心里知道了.他如此关注云芷兰.原來也不止因为一张脸.

    一直低调的姬长青忽然鼓起掌來.他这六公主可是遇见对头了.

    有姬长青带头.其他人总算是记起來拍手了.皇后立刻对老皇帝道“皇上.以前真不知听雪还有此等才艺.这一舞.臣妾也开了眼界.”

    老皇帝十分满意“听雪确实愈发不错了.”

    洛听雪暗中揉了把腰.对云芷兰道“云宫主果然是好手.我也输的不冤.这一曲是云宫主辅助了我.可见宫主技高一筹.”

    “哪里.只是娱乐.”云芷兰又说了一遍这话.然后便转头看向殿外.

    洛听雪有些讶异.她在看什么.两个人影出现在她视线里.一个玄色、一个白色.

    洛言忽然笑着再度离座跑到当中“父皇母后.儿臣忘记了.武林盟主和烈焰谷公子也被我请來了.”

    这一下老皇帝也略微的睁大了眼.太子何时结交了这么多江湖人士.皇后喜色难掩.这般大的势力.言儿竟然一次结交.

    唐启走在前.豪气的双手一抱拳“唐启特与弟弟恭祝皇后娘娘寿辰.幸得太子邀请.十分感激.”

    这两人一个器宇轩昂、一个丰神俊朗.怎么看怎么受那些千金郡主的喜欢.

    洛卿阴郁的盯着洛言傻笑的脸.心里还在翻腾.这不对、这可能不是太子本意.自己和玄冥门结盟.那么焰夜和唐启发现后找上太子也实属正常.恐怕太子也是被挡枪使唤了吧.

    太子笑嘻嘻的对刚來的两人道“你们晚來一步.沒得眼福.沒看见刚刚我六妹妹和云宫主惊天一舞呀~”

    焰夜看向芷兰.她最后那一眼他可是离着很远就看见了.他现在权当做是为了他.焰夜笑笑.对芷兰若有所指道“以后会有机会.”

    唐启说为了聊表心意.他和焰夜带來了一个千年老参.一对被雕的巧夺天工的镂空玉球.那对玉球大的套小的.简直人间极品.

    芷兰看着那对玉球忽然有些好笑的想.唐启嘴上说着的是聊表心意.指不定心里怎么心疼钱呢.焰夜一來.她倒是人也放松了啊

    宴会过半.洛听雪拉着云芷兰那一舞之后也是沒什么出彩的节目了.芷兰有些无趣.心道怎么男女宾客又要分着坐.忽然她又有些惊讶.几时这么离不开那个人了.

    金十三对芷兰道“你看见沒有.你家那个很受欢迎.”

    芷兰看过去.正在红着脸与焰夜说话的千金贵族不下三四个.她暗中推了十三一把“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只是提醒你罢了.你不是要放任他日后娶妾吧.”十三用还不太熟稔的左手干了一杯烈酒.

    芷兰不住提醒道“你轻着些.我出去透透气.马上就回來.”

    “你随意.”

    出了喧闹的大殿.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晰.她原來在那么浑浊的地方呆了小半夜啊.她向着殿后一处湖畔走去.心道人家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但好在她现在看见的只是夜晚的静谧和幽美.

    “云宫主.”身后一人叫她.她回头.却发现是洛卿.

    “南平王爷.”

    洛卿见着芷兰出來了便一路跟出來.自上次之后.他还沒找到独处的机会呢.“我记得上次和你说不必叫我王爷.”

    芷兰摇摇头“可那不是宫外么.”

    洛卿对于这样能够和她朋友般聊天十分满意“反正这里也无别人.上次一别便沒机会问你名字.沒想到是云宫主.”

    芷兰沒有搭话.只是继续看着湖水倒影的红色灯光.

    洛卿心里一动.直接对她道“云宫主如何与我皇兄一同.”

    芷兰并不太想聊玄冥门.随意道“也沒什么原因.”

    “若沒什么原因.还是希望云宫主和我皇兄离着远些.说实话.我皇兄这个太子.我也是不服气的.”

    芷兰有些诧异为何洛卿和她这么直接“你..”

    “我有心取代皇兄.宫主可愿换个合作的人.”

    芷兰心里惊讶于洛卿对她的坦诚.但还是镇定道“王爷已经选择了本宫的敌人.何故再來问我.如今能在斗争之外心平气和的说话不是足够了么.至于夺位那是你们皇家的事.”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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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人心难测

    洛卿忽然道“那本王以未來皇后之位许你.这样如何.”

    芷兰猛然看向洛卿.月光下他的脸上全是坚毅和认真.

    “南平王很舍得出血啊.皇后的位置都拿得出.”焰夜的声音如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是烈焰公子.”洛卿咬牙切齿道“这是本王自己的事情.想來公子不会插手吧.”

    “那倒是.我当然不会多管闲事.”随后焰夜转而对芷兰冷声道“过來.”

    芷兰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过去了.焰夜一早就说过不喜欢她与洛卿走的近.今晚被抓个正着.就不惹他了吧.

    洛卿心中强烈的杀意迸发.上一次也是他.他忽然一把钳住芷兰的手腕“留步.”

    焰夜的剑冲出.剑柄瞬间击中洛卿的手背.洛卿吃痛.手一下子松开.焰夜顺手就将芷兰拽过來“南平王还得自重啊.”

    云芷兰能感觉到焰夜身上散发的怒气.她便一言不发的随便焰夜怎样.

    “你..这里是皇宫.”洛卿的手背隐隐作痛.他威胁似得看着焰夜.

    “我知道这是皇宫.既然南平王觉得不方便.宴会后我们就不多留了.”焰夜说着就将芷兰拉走.

    洛卿心头一冷.向來冷淡如冰的女子.那般高高在上.怎么就会对焰夜如此顺从.焰夜.便不是为了大计.也定要了他的命.

    芷兰看着前面焰夜的背问“你是跟我出來的么.我看你被里面的人缠着..”

    “本來还脱不开身.但是看见洛卿出來我就能脱身了.”焰夜忽然回头“你觉得他如何.”

    “若不是立场的话.做个普通..”

    不等芷兰话说完.他一把将芷兰按进怀里.用力的允吸亲吻她的唇.让他说什么好.洛卿可沒打算做个普通朋友吧.

    他紧紧的拥抱着她.手臂在她后背游走.他用力的几乎止住她的呼吸.芷兰能感觉到焰夜的暴躁.她觉得要不是地方不对.焰夜简直要就势吃了她.

    焰夜发狠的亲吻.让芷兰身体完全揉进他的怀里.她现在毫无抵抗之力.头脑都飘忽起來.有些发虚的手慢慢抱上他的背.

    焰夜用力抚摸揉捏她身上的每一道曲线.呼吸开始沉重起來.所以说.男人吃过肉之后.再想素就不太可能了.

    他忽然放开云芷兰.再这么下去就不知道是谁折磨谁了.他故作镇定道“我们回去吧.”

    芷兰完全不知道焰夜现在受着什么.她赶紧跟上去拉住他的手.不习惯什么的不重要.她还是先安抚好这个小气的人吧.

    焰夜细细的用手指摩挲柔软的手“现在可以拉了.”

    芷兰声音小小的道“恩.”

    两人回去的路上.芷兰小声问“对了.你看见秋忘川了吧.”

    “恩.他爱好挺特殊的.”

    “要找个机会接触一下么.”

    焰夜并不太在意道“他应该会想办法來找我们的.他跟着洛听雪回來.应该是有什么计划吧.”

    他们手拉手回來时正是热闹的时候.并沒有太多的人马上注意他们.但至少姬长青看见了、皇后看见了.姬长青找的是一切可能的商机.但皇后看的是儿子的助力.

    皇后看着云芷兰和别人一起心里有些不悦.闹半天太子找來的是成对儿的.不过好在太子拉拢过來的这几人可算是江湖一大半以上的势力.否则她可真要糟心了.

    不少人但见芷兰被焰夜拉着手.脸色微红、唇色晶莹.惊觉原來这美人早被人拿下了.这才刚刚见识就沒了机会.真是叫人伤心.

    洛卿也回來之后姬家老头坐不住了.频频看向洛卿.到最后洛卿才想起这个事.对姬寻点点头.姬寻就赶紧上前行了一礼“皇上.”

    洛听雪紧张的一把抓住身侧的秋忘川.半月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手臂.疼的秋忘川愁眉苦脸又不敢出声.

    “怎么办.怎么办.”马上就要找上门了.洛听雪心绪纷乱什么都还沒想好.

    秋忘川忍着疼.只能下猛药“公主.你可听过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若我有一红颜知己.定终其一生.只为一人.公主与他不同.你走错一步.这辈子都沒有机会了.”

    老皇帝看着姬寻.笑道“卿家那事我倒是忘记了.听雪在哪儿呢.”

    洛听雪扶着秋忘川才勉强站起來.盈盈走到前面“父皇又叫听雪何事.”

    姬寻立刻给洛听雪一礼“姬家长子与公主自小熟识.感情可算不错.特替长青向公主提亲.”

    皇后脸上浮现一丝冷笑.南平王这是也想着拉拢人呢.

    有人看见姬长青还在自顾自的喝酒.好像这事儿跟他沒什么关系.洛听雪也是眼神一沉.这老头子到底哪儿看出來她和姬长青感情不错的.

    几个官员感慨着.刚看见百美第一的云芷兰跟了别人.难道第二的洛听雪也要配婚.真是流年不利.

    洛卿也不太高兴.刚开始说好的是让洛听雪嫁做主母.怎么又擅自给变成他儿子了.不过好在姬长青会继承姬家.洛卿也沒有妄动.

    老皇帝温和的看着洛听雪.问她“听雪.你觉得如何.”

    “父皇.听雪”洛听雪茫然的看向前方.好像远处有个隐形人一样“听雪现在还不想嫁~”

    秋忘川忽的松了口气.其实姬长青也是心里一松.他再度看向秋忘川.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假宫女起了作用.

    洛卿和姬家老头有些着急.但老皇帝只是笑笑“姑娘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那你想几时嫁.”

    洛听雪好像找回了一点意识.眼睛焦距也正常了“我还不知道.反正只想陪着父皇母后.也沒人规定我非要现在嫁嘛.”

    洛卿忽然觉得他就要拿捏不住洛听雪的婚事了.立刻站出來笑道“你这个丫头.父皇只是问问你愿不愿意.哪里让你马上嫁了.就算先订下也可以.你想过几年就过几年.”

    洛听雪看向洛卿.似乎是下定决定一般“我是有别的心上人了.”

    这一句如当头一棒砸在洛卿头上.她这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在宣布南平王和姬家不能结盟.

    皇后笑笑.这事儿随她愿“听雪看上的是哪家公子.”

    洛听雪小心道“这因为不知那个公子意下如何.儿臣不好意思直接说.”

    皇后慈爱道“你这个丫头.哪有人这么不知足的.公主看上了那是他的福气.”皇后的话虽如此.但是也不再多问了.

    洛听雪回到座位后一直沒有看洛卿.这件事她沒有帮着洛卿.心里一股难过充斥着心头.

    姬寻老脸一拉.南平王这不是耍他们玩么.当下对洛卿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走.洛卿脸色铁青.今天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不对.

    秋忘川本來是笑着的.但是看洛听雪不高兴也只好收起笑容劝慰她“公主.等你真遇见了喜欢的人就会发现今天的选择是对的.”

    “希望吧.”

    芷兰坐在金十三旁边猜测道“是不是为了这件事秋忘川才來的.”

    金十三一脸坏笑“应该吧~但是不排除是为了个人爱好.”

    为了这一次宴会.唐启可算是把压箱底的量都摆出來了.敬酒的來者不拒.充分利用着太子给的方便拉拢人心.也更加坚信了洛卿的想法.这个蠢货太子果然是被利用了.

    宴会过后.太子是应着老皇帝的话派人送他们四个回去.所以这次却是换了个大马车.样子豪华不少.

    回到唐启的府邸.她们发现院子里颇为安静.感觉有不少人离开了一般.唐启沒有让两个姑娘回去.而是带着他们去了书房.

    一进门.唐启就严肃的问“今晚你们怎么先走了.”

    芷兰立刻意识到有些不对“今晚见到太子时.他说这次宴会不能迟到.要带我们先走.他不是和你们说过了么.”

    焰夜摇头道“沒有.我们按时出來时发现他留了人.说怕迟到要先走.他要是真的怕迟到.何故定下的时间不对.”

    金十三眉头紧缩“那晚定时间时.他叫我们两人先出去片刻.开始说的是临行前有事要交代.结果好像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几句话吧.这个太子按的什么心.”亏她还乐呵呵的陪着太子演戏.太子竟然是把她们也给演进去了.

    “太子也是有试探的意思吧.不光要试洛卿有多敏感.还要试我们互相的关系因玄冥门而有多紧凑.”芷兰叹道“只要不伤到人.这试探也算正常.”

    “这倒是提醒我了.我们与太子之间的关系看來也只是互为利用.只要不过分也沒什么.洛言这人真是疑心够重.我看早超过沈逸了.”

    芷兰点头“而且.我看皇后那个样子似乎也被蒙在鼓里.也许太子也有意迷惑皇帝.我看要不然皇后真的是喜形于色的人.要不然就是个城府极深的高手.我总觉得.洛卿要扳倒太子.恐怕不容易.”

    唐启疲累道“算了.这件事我们心知肚明便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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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分头行动

    见唐启如此劳累.三个人便离开唐启的房间.芷兰回头看看他灯火通明的书房.对焰夜道“他这几日都这么熬么.”

    “恩.事情太多.”焰夜握住她的手“都是为了今天的安排.”

    金十三好奇道“我们走以后.你们又做了什么.”

    “因为有少一半的门派散乱.或受创后力量太小.主要就是将各个势力整合划分.现在我们的主要对手是玄冥门.洛卿能够帮手的地方很有限.但具体事宜和去向只告诉了一些绝对信得过的领头人.这些人在此之前都是各自为伍的.如今划到一起受人管制.恐怕很有难度.”

    芷兰皱眉“那划分之后就要去对付玄冥门了吗.上一次玄冥门入口被发现.他们应该会有行动的.”

    “是啊.反正就算他们已经撤了走.去洗劫一番也是赚.不过冥火说下面根基很深.应该不能立刻撤走.就算撤走也会留下很多带不走的东西.比如机关、阵地和大量物资.短时间内还是加固防御更有可能.”焰夜侧头看了看十三“玄冥门那头.雷长明会先去的.情况应该会很凶险.但这件事最了解的大概就我们四个人.唐启觉得他去会比较放心.”

    十三一愣.心跳都快了.她无语的左手快速的转着手链.显示着她焦躁的心.

    “那我们呢.”芷兰仰头问他.

    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真的好可爱.焰夜笑笑“今晚的事.他应该会想先见见秋忘川再说.”

    十三忽然正色道“我、我想起件事.我先走了.”话音刚落她就转了个方向匆匆离开.

    “她又怎么了.”

    芷兰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她很担心吧吧.而且她最近愈发的喜怒无常.不过在我面前还能好些.但是面对雷长明”

    “你别想的太多了.他们的问題都会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反正现在夜深了.周遭静谧无人.焰夜便改为环抱着她的肩头“会沒事的.火焰令都去过玄冥门谷底.已经有过探查的机会.我会让他们去帮他的.”

    芷兰惊讶道“你又要动用火焰令.那烈焰谷..”

    “全都不会有事的.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对人都这么好心.现在你应该关心的是我.”

    焰夜的眼睛温和似水.慢慢抚平她的担忧“你又有哪里要我关心的.雷长明去石门那边的话.你去哪儿.”

    “这你都猜得到.”焰夜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如果秋忘川那边沒有什么意外的话.这边要尽快逼南平王提前动手.让他们准备太充分对我们不利.你会陪我一起的吧.”

    “恩.”芷兰忽然环抱住他.将头靠在他胸前.她就知道.不管做什么.他都会想要一起.

    ..

    十三在夜色中匆匆跑到雷长明的院子.一路上她的手臂在走路的快速甩动中隐隐有一丝疼意.

    远远的她就听见雷长明的院子里有声音.她停在门口.就见院子里集结了一群人.怪不得别处都那么安静.原來都在这里.

    金十三停在门口也不进去.她也说不好为什么就想赶紧过來看看.就是很着急.想想毕竟雷长明也早就算是“她的人”了.担心一下也算正常吧

    一院子的都是江湖侠士.各个情绪高涨吵吵嚷嚷的说着对付玄冥门将要做什么.雷长明站在最前面发出命令.但是下面的都是外面有些名头的人.听着还时不时的对打岔提出自己认为正确的见解.还有几个姑娘互相耳语几句.看着雷长明不住的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雷长明不断的重复被打断的话.不断的解释.甚至还要施威.十三忽然觉得他似乎很疲惫.是不是她和芷兰走以后他就在忙这个.

    时间早就过了三更天.再有一会儿天都要亮了.他们在院子里说.金十三就站在门口看.最后雷长明终于敲定了所有.松了口气“大家回去吧.还能够休息一会儿.”

    这些人发出一阵释放后的轻松交谈声.一哄而散.雷长明在人群中忽然看见门口好像有个人.特别让他的熟悉.他跟着众人走到门口.但是好像沒有谁來过.他有些泄气.是不是忙晕头看差了.

    十三用左手抱着肩膀.低着头匆匆往回走.明明不冷的天却打了个哆嗦.她还真是怪怪的.这种还沒开始的战争.她有什么可担心的、为什么要担心、千万别担心.她回到房间砰地一声砸上门.

    这一夜睡不着的人肯定会有很多.

    十三睡的晚.但是起的早.躺在床上的时候一闭上眼睛某些人就在眼前晃悠.闹的她几乎要疯了.外面有人带着东西离去的声音.让她忽然就想起來昨晚听见的事.她爬起來坐在床上发呆.往日里这个时候雷长明一定把洗脸水都打好了.拧干了毛巾递给她.而今天大概是要走了太忙.实在根本顾不上吧.

    她随便理了理自己就出门了.不由自主的走來门口.门外马车基本上已经装好.用粗布铺了起來.昨晚那些人虽然吵闹.但是真正做事的时候还是很整合的.十三看着看着还有些恍惚.

    雷长明指挥时有些意外在出发前还能看见金十三.于是乐呵呵的跑过來.旁若无人的献殷勤“你起的这么早~还以为你能再睡一会儿~”

    见雷长明那受宠若惊的样子.十三一下子就笑了.她之前是有多蛮横.來送送都稀奇“你什么时候回來.”

    “我我我尽快.”雷长明本來是不愿的.不过现在十三能愿意问他让他心情实在是好.

    既然自己实在是想的难受.不如直接和他说了.十三想着便凑近他.低声道“给我说实话.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她想了一夜都沒想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老是乐呵呵的过來受她欺负.

    雷长明为难道“这也沒什么具体理由啊.”

    十三偷瞥了眼旁边那几个好手好脚的姑娘“你们一起去.”

    “恩”雷长明忽然大惊“我不会对她们..”

    十三忽然止住他的话头“和我说这个干嘛.你就算对人家怎么样也可以啊.”

    雷长明不明所以的看着十三.他是对十三难以捉摸的脾气弄怕了.弱弱的问“你不是不要我了吧.”

    “沒有~”她有些泄气道“我可跟你说好了.要我温柔实在是不太可能.给相公缝补做饭之类的有些事我以前是不做.以后是沒法做.吃亏的是你不是我.”

    “我喜欢吃你的亏.”雷长明欣喜万分.笑的有点发傻.完全不似昨晚发号施令时候的样子“早在以前我就知道.”他难以控制激动的心情.原來十三说情话也这么好听~

    金十三白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笨.早在以前不说是因为还不在乎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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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门.阔别已久的秋忘川终于找來了.他越墙而进.火急火燎的找到了在院子里望风的焰夜.他就知道.秋忘川这人就是信不着书信往來“知道你要亲自过來.光在这儿等你了.”

    “别说的你我有一腿一样~”秋忘川已经换下了一身宫女服.穿着正常的他发自内心的有一种“我是爷们儿”的气势.毫不客气的指示焰夜先來一杯茶再说.

    焰夜递过去一杯水.故意问“你怎么把衣服换了.”

    “别提这个事儿了.一辈子的屈辱~”秋忘川一脸悲愤“老子都是为了大计.昨天晚上的事儿你都看见了吧.洛卿想把听雪宫主嫁去姬家联姻.”

    焰夜笑笑“看见了.你也做的不错.六公主还蛮听你话的.”

    “要不是为了阻止他们.我才不会穿那个衣服~”秋忘川现在想想还一身鸡皮疙瘩“六公主现在躲着洛卿.我回头再忽悠忽悠她回军营.我也跟着回去.正好你们这边行动以后我在军营会有照应.”

    “和我想的一样.不过你要是能在里面混个一官半职的.顺便闹出点矛盾來.我觉得应该会更好.”

    秋忘川鄙夷的瞪了焰夜一眼“行.你连我都算计.”

    焰夜依然悠哉“只是建议而已.”

    本來秋忘川还想说老方法联络.可是想想阿紫惦记琉璃宫.现在已经不和他在一起忙事了.心里一阵失落“那我可就自己发挥了.到时候别怪我乱來.我最大的目标其实还是玄冥门和姬家.”

    “我明白.”

    秋忘川看看焰夜身后“你那个谁也來了.我也得走了.回头六公主找不到我打一顿是小事儿.要是起疑心就坏了.”

    秋忘川那边刚跑.芷兰就走到焰夜身边“他真是來去匆匆啊.”

    “谁让他自己选择当卧底呢.”焰夜毫不同情.都是自找的.

    反正后院这会儿也是四下无人.大家都在前面忙着呢.他正想要拉芷兰过來抽空亲密一番.忽然有一股杀气从背后袭來.焰夜心里一动.但是他毕竟背对着那边.芷兰先他一步出手.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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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让位

    两柄剑刃砍在她的剑鞘上.她手腕一转剑鞘横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利器摩擦声.对方來人后退几步.寒光剑出鞘.带着凌厉的杀意袭向两人.芷兰冷声道“你们什么人.”

    來的是两个老头.一个长相威严、须发皆白.一个个子矮胖.头发黑白相间.两人皆是一脸怒意.矮胖那个跳着脚大叫“你这小崽子.还找小姑娘帮忙.快滚出來.”

    焰夜先上前一步护在芷兰身边“等等.芷兰这个”他低头在她耳边小声道“烈焰谷的两位长老.”

    芷兰横了焰夜一眼.把剑收回.他瞒的事儿够多啊.

    那个矮子见状指着焰夜鼻子开始数落“你这个臭小子.上一次你就偷偷调用火焰令.见你马上就送回來了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刚几天啊.你又给调走了.哎你你你还敢带人打我们.”

    “莫长老.明明是你要來打我的.”焰夜挡在芷兰身前“而且、这个我调用是为应急.现在攻打玄冥门不是对烈焰谷也很重要么.”

    “你当我们在谷里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头发皆白的也带着一脸气焰“玄冥门那边有盟主大人和这么多江湖门派帮忙根本不成问題.你居然还抽走火焰令.你到底有沒有把烈焰谷重建当做事儿來做.”

    芷兰想到上次用火焰令还是因为自己呢.便在后面默默的拉住焰夜一只手.

    焰夜顺手握住她.力争道“南长老.烈焰谷固然重要.可那毕竟是已经死了的.活着的难道不必死了的更重要么.我自然会给父亲和烈焰谷复仇.但复仇我随时都可以去.要是我身边再有人因此而死就再也沒可能弥补了.而且.现在两位长老才是烈焰谷的支柱.有你们镇守.我才好在外面行动.”

    最后几句恭维的话让莫长老生气又不好发脾气.于是再度指着焰夜的鼻子“行行行.看你老爹的面子上放过你一回.不过咱们來算算总帐.”他上下看看焰夜身后的芷兰.咳嗽一声“上次又因为谁.”

    “这个上次那也是为了以后的烈焰谷少夫人.”一句话成功让芷兰红了脸.她这算不算正式见“公婆”了.好像烈焰谷活着的人她都见了个遍儿.

    两个长老对视一眼.忽然伸手将焰夜拉走.芷兰一个人看着他们三个窃窃私语心里十分忐忑.这是什么意思.

    莫长老对焰夜惊道“我刚就看你们关系不正当.在院子里拉拉扯扯的.你喜欢这小姑娘.不过你已经跟忘忧谷的小姐有婚约了.你告诉人家沒有.”虽然说男人三妻四妾完全可以.但是瞒着就不好了.而且怎么还随随便便就许了少夫人的位置.

    焰夜不悦道“什么叫关系不正当.忘忧谷那边我退把婚了”

    “退了.你爹在这儿非打死你.你为了她退的.还以为你这小子多厉害.也是个被美色迷惑的主儿.你为了她用火焰令也就算了.现在把忘忧谷都给推了.你要气死谁啊.”莫长老哭丧着脸.好像恨不得要动手.南长老也大有要帮忙一起打的意思.

    “哎呀.你们别闹我了.”焰夜皱着眉一把拉住两个长老的手腕“跟我过來.”他将两个长老往房间里推.回头对芷兰道“你等我一下.”

    他将两人拉进房间.沉着脸道“你们当我是自己去退的么.忘忧谷为了退婚.自己來跟我谈了一个交易.”

    “交易.”

    半晌后.听完焰夜的话两个长老都有些震惊.莫长老呐呐道“两谷交好这么多年.我实在实在想不到常显会落井下石.谷主在的话.应该会很伤心”

    焰夜面若冰霜“他们如何我已经不在意了.既然父亲走了.两家交情就此结束.反正常家小姐在之前本來就沒见过.我对她无意.退就退了.”

    南长老看看房门“那外面那个姑娘是.”

    “云芷兰.”焰夜温和了不少.从身上拿出一枚小巧的玉佩.白色兰花云卷.下面是淡淡的蓝白流苏.在此之前.他从未拿出來给谁看过.

    “难道这是云佩.”莫长老看起來十分孩子心性.焰夜的新媳妇显然冲淡了对忘忧谷的愤恨“琉璃宫的小宫主啊~此事好.此事好.忘忧谷无意与咱们.咱们换个更好的姑娘.琉璃宫的小宫主岂是忘忧谷一个女儿能比的.”

    南长老亦是叹息“她既然能放心给你云佩.看來此事将成啊.”

    “既然两位长老今日來了.那便直接和你们说了吧.我之前就想过.玄冥门的事解决之后向琉璃宫提亲.你们有什么意见么.”

    “这当然好.”莫长老好像终于出了口气“玄冥门灭门.烈焰谷便会重生.老子要气死忘忧谷那老小子.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当初有多眼瞎.既然是为了少夫人.那上次你动火焰令就放过你了.但是这一次火焰令必须完好回來.现在烈焰谷受不住太大的打击了.”

    “我知道.我会小心安排的.”

    三个人密谋许久.终于出门了.一开门就见芷兰坐在焰夜刚刚的石凳上.一双眼睛带着疑惑和审视看着他们.焰夜走上前.安抚的将手放在她肩头.此时两个老头心情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就差直接行礼叫一声少夫人了.

    莫长老先是嘿嘿两声.然后对芷兰自來熟道“云宫主.刚才心急.失礼了.”

    芷兰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道“无事.”

    南长老说道“既然少谷主认为先灭玄冥门是关键.那我二人也可以留下.先将烈焰谷一事放放.”

    焰夜点头心道唐启又要高兴了.

    ..

    之后.有雷长明带头.和几个名派头领前去围剿玄冥门.但是数次攻势下來虽然进展不大.但是在此期间谁也沒见到过墨昀出现.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玄冥门.或是在别处做什么.让人担忧.

    唐启必须陪太子周旋.焰夜在太子的推动下收割人脉.竭力压制洛卿.两人依旧留在帝都走不开.不过焰夜说过把火焰令给雷长明带着.唐启对那边的安危还是比较安心.

    太子在朝堂上的人脉忽然变得多了起來.很多中立的官员摇身一变成了太子的门客.让洛卿压力很大.短短两个月时间失了不少的大权.由于沒有和姬家成功联姻.洛卿现在举步维艰.

    秋忘川自那日來过一次后就沒了音讯.大概是忙着忽悠六公主去军营.正好阿紫也很快赶回琉璃宫.亦是可以开始打理正事.日子变的紧张忙碌起來.

    随着入秋后温度越來越低.雨水也越來越足.石门开战后江湖上又人心惶惶.大多感觉又和十年前蠡石峡那次一样.一样的围剿、一样的雨季.恐怕各大门派都会状况惨烈.搞不好又要重新洗牌.

    正当唐启忙的不可开交时.离山來了一个消息.成为最后一根压死唐启的稻草.苏凤儿六个月的孩子.小产了.现在苏凤儿人也卧床不起情况很糟.而且.信上说这次是个女儿.

    焰夜得到消息后急匆匆的赶回來见唐启.他知道唐启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他一直希望这一次是个女孩.

    天色依旧有些暗.他身上的白色斗篷被小雨淋的潮湿.他一进门就看见唐启眼睛发红有些发呆.桌上一张纸放着.焰夜直接就拿起來看.信上话语简洁.大抵说唐远忽然领着一个貌美的新妻回离山.吵嚷着要见苏凤儿.之后苏凤儿见了他.小产了

    焰夜将轻飘飘的纸扔回桌上“哥.你回去吧.”

    “现在外敌未除.我如何走得开.”唐启闭上眼.听着窗外淋漓小雨.瘫软的靠在椅背上“我还真是内忧外患.”

    “就是你不在我和芷兰也能处理.你不如尽快除掉内忧.”

    唐启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虽玄冥门的事是你带头.但恭维和服从是两码事.只怕我一走这群人不好听管.若不是我有个盟主的名头拿着一众号令大权.这群浪荡的有几个愿意服从.我先以告示天下.若我身死盟主的位置转交给你.你有了此名头也好我回离山.”

    焰夜眉头皱起“这何必.”

    唐启坐直.看着焰夜道“就当是为了早日结束这些事吧.我离开帝都.你的位置不下于我.太子也不敢轻视.压制南平王一事也不会受影响.我将号令武林的信物和令牌都给你.就算我也有用.可我这张脸拿出去.谁敢找我要令牌.而且你知道我把你当做亲弟弟看待的.我认识你十余年.你有多少能力.我比芷兰还清楚.”

    焰夜不再说话.如果他希望.那他从來不拒绝.

    唐启摇摇晃晃的站起來“唐远虽是我大哥.可和我养了个冤家有什么区别.我本來就是为了凤儿把他送走.谁知道还是躲不过.”

    焰夜扶住他.他知道.不管唐远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跑回去闹.他都算是把那点微薄的亲情全都耗沒了.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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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情爱不知何时生

    唐启先是命人先关押住唐远.然后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帝都.除了焰夜几人和太子之外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唐启走后.他的告示一出果然又掀起一片浪潮.反应最大的并不是洛卿或者玄冥门.而是他们自己人.

    江湖侠士大部分人虽然对唐启的决定是赞同的.经过此间大事.焰夜确实是不二人选.

    可还是有很多人反对.虽然是焰夜揭开玄冥门的阴谋、虽然是焰夜带人通知了他们.但是自认为比焰夜更好的大有人在.盟主替换乃是一件大事.需选贤能.当初的唐启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脱颖而出.成就了这个名号.

    唐启说的沒错.人无论何时都要先想着自己的好处.这是本性.即便他们现在迫不得已要对抗外敌凝合在一起.但是能得到的好处依然不愿意被别人分割.同一个门派的师兄弟之间都是如此.何况他们这样的.

    天色依旧阴沉.焰夜看着远处朦胧楼阁.想着唐启大概是要淋着雨一路回离山吧.

    一件斗篷披到身上“你有心事.”

    “还好.不算什么.”焰夜握住身后她冰冷的手“只是觉得要做的太多.”

    芷兰在身后抱住他.环住他的腰“会沒事的.”

    两人静谧之中.外面传來一阵吵嚷.在刀剑碰撞声后很快平息.然后就是莫长老不可一世的声音“连老子都打不过.还想找我少谷主比划.回娘胎再练几年吧.”

    焰夜一直毫无所动看着前方细雨.但芷兰知道.又是一个不服气的被打发了.

    她叹息着“这些人真是愚不可及.在这种时候盟主之位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躲还不及.居然还想來争.”

    “大哥说的沒错.权利这东西.无论何时都是宝贝.如果现下太平.谁來坐都无所谓.但这种时候我却放不下.”

    芷兰安慰道“真正的强者都看得出局势.那些名门正派哪有不服的.能來捣乱的大多都是自以为是的半吊子.虽然沒什么大事.却惹人心烦.想來让莫长老在门口多站两天.那些人就消停了.”

    “我明白.现在洛卿才是重头.就是不知道雷长明那边会不会受影响.”焰夜将芷兰拉在怀里.沉醉道“若是你也不在.我就不知怎么办好了.”

    芷兰靠在他胸前.软声细语道“我又不会走.”

    焰夜心里一片宁静.鼻尖全是她馨香的气息“刚发现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很害怕.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这样陪着我.”

    芷兰之前从未听焰夜说过这些.她好奇的问“你为什么害怕.”

    “父亲的多年至交都觉得我一无所有、身负仇家.不值得托付.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常显说的是对的.我什么都不是.可我又想不到出路.过一天算一天.可时间久了又怕被你发现以后连和你一起的机会都沒有.”

    “你哪里一无所有了.就是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我也觉得你很好啊.而且.烈焰公子现在可是下一任盟主.”芷兰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就算你真的一无所有也还有一个理由让我跟着你.”

    焰夜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知道.是因为她也喜欢他.

    常灵急匆匆的向这边走來.他一早听说了盟主之位的下一任继承在焰夜手里.心里叹着当初爹真是多此一举.如今又要來自打脸.

    他走到亭子那边的时候.忽然瞥见两个素色的人影靠在一起.让他顿住了脚步.常灵透过朦胧细雨仔细看看.果然是他们.

    他叹口气将父亲刚刚的传书收回衣袖.还是算了.焰夜肯定不会答应的.只是笑儿非要自欺欺人的说那些话

    芷兰靠在焰夜身上忽然道“既然唐启走了.那今日太子的约你去.”

    “恩.我听说皇后用洛听雪的名义请过你.可是太子却说洛听雪在皇后寿宴之后又走了.”

    “是.我若是总不去好像也不太好.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应该是沒事的.不过这母子两个有些怪.怎么好像并不在一起谋事一样.皇后找了个借口.太子回头就给拆了.”

    “太子和我们本來就是被利益绑在一起.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你也是.”

    ..

    唐启只用了一天便赶回离山.策马來到山下时头发被风吹的蓬乱.一路的小雨让他衣衫湿透.顺着衣袖在滴水.

    整个门派的人都安安静静的.大气不敢出一声.他直接跑去苏凤儿的房间.但是担心一身的寒气碰到苏凤儿.他只是站在纱帐外看着她.她脸色惨白的闭着眼.不知道留了多少血.看的唐启手上青筋暴起.

    一个守在苏凤儿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的走去外边端了个盆子过來“掌门这、这是小小姐.按您的吩咐.留、留在这里.用冰块镇住了.”

    那盆子蒙着一层布.孩子留了一天.在盆子里散发着血腥和的气味.

    唐启挥挥手“先放回去吧.”他现在见不得

    片刻后.唐启沉着脸离开房间.门外一个一直守候的离山弟子立刻跪下“掌门.属下沒能恪守职责.请掌门责罚.”

    唐启深吸一口气“查到唐远來做什么了.”

    “大老爷带着一个貌美的新妻回來.直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夫人.属下等人不敢做主.随后通报夫人.后來夫人单独见了大老爷.不到一刻钟.夫人、夫人就小产了”

    “新妻.谁.”

    “属下不认识.不过夫人小产后.大老爷受了惊吓.听从掌门吩咐被关押起來了.虽然属下沒有对那位新夫人做什么.但是她自动要求关押在一个小院子里.说是不给掌门添麻烦.也不给自己找嫌疑.”

    唐启握紧了双手“那唐远到底说什么了.”

    “昨日夜里问出來了.”那个人低下头小心道“大老爷他跟夫人说要个说法.就是分家也得公平的分.把他一个人送出去算什么意思.掌门的位置还是、还是他让个您的.还有”

    “还有什么.”唐启敏锐的察觉到后面才是重点.

    “说、说.明明掌门表面上对夫人一心一意怎么还能暗中和他抢心上人.碧春一直在门口守着.在外面听见夫人大声喊了一句滚.然后屋子里有两人的吵嚷声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夫人倒在地上.脚边都是碎瓷器.”

    唐启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唐远说和他抢心上人那他的新夫人是

    “属下觉得那不会是夫人扔的.夫人无论如何都会顾忌掌门您的孩子.怎么会往脚边扔东西”

    是.凤儿与他十多年的夫妻.怎么会不相信他.唐远最会做的不过就是寻个借口來闹.他都将唐远送走了.只是沒有狠心的告诉弟子日后也要把他拒之门外.他一手按住额头.一手扶着门框.

    他赶紧站起來.扶住唐启“掌门.您怎么样”

    “这件事我交给你去办.你把唐远的功力废了.压去地牢锁好.钥匙只能你一人有.记着.从今以后离山只有我一个掌门.大老爷暴毙死了.明白沒有.”

    “是.”掌门终于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唐启摆摆手“你去吧.我去见见他那个新夫人.”

    一进院子.唐启就看见缪红尘依旧衣着光鲜的坐在小椅上.细雨纷纷.她也沒撑个伞.石桌上的茶不知淋了多少雨水.她也依旧一饮而尽.

    “果然是你.”

    缪红尘回头看他.唐启才发现她虽然身披锦缎.可脸上尽是枯槁.她看着唐启一身风尘.低沉道“沒想到大人回來的这么快.”

    “为什么是你.”唐启重复着.

    缪红尘站起來.她和唐远一样.头发湿透.也许在细雨里呆了许久“大人知道.梦断阁也已经沒了.赵燕子死后.淘儿护着我跟着赵燕子的手下后面逃出來.我身无长物.无处可去.恰唐远还愿意娶我.我也就委身了.若我知道他带我回來只是为了闹这一场.说什么也不会跟着他的.我一心想跟随的人是大人.但却委身别人.若是可能的话只愿能再也不见大人.”

    “唐远死了.你也走吧.”唐启劳累的说着.转身就走.

    缪红尘忽然扑了过來.她跪在地上拉住唐启的衣袖“夫人小产时我就知道会有今天.但我真的沒地方可去.沒人可依附.若是夫人难受不如让夫人來撒撒气.让我就这样走.不如直接去死.”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事多少都有你的原因.我实在不能留你.”唐启将衣袖从缪红尘手里抽走.为了苏凤儿.他大概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了.

    眼泪忽然掉下來.混着雨水冲沒了.缪红尘摇晃着靠在门口看着唐启离开.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望君一眼误终身”.她什么都有.只恨一个红尘的出身.如缪红尘这个名字一样.让她沒得好开始、沒得好结局.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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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攀富贵

    玄冥门.幽暗的石室内.墨昀对着主上.跪坐在地.

    “你的内力进展如何.”

    墨昀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他自信道“已有的终于融会贯通.可以一次把剩下的都传给我.”

    “今晚几位长老把功力全都传给你之后.你先带着所有精锐顺暗道离开玄冥门.隐藏起來.把所有内力归属自身之后.再回來这里找我.”

    墨昀神色一滞“若我带走所有精锐.岂不是要让他们把这里踏平了.”

    主上斗篷下传來一声叹息“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成功踏平了玄冥门.这是迫不得已的.”

    “我们明明能够守得住.”让焰夜赢了这局.他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按照原來的计划.最起码还要五年以后才能时机成熟.到了这个时候.别说五年等不起了.就是之前的大部分努力都白费了.我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在烈焰谷覆灭之后传功给你.眼下的情况.只能交由你大部分精锐.谪守起來.玄冥门的暗室不是谁都能找到的.我就趁机在这里闭关.除了甲字暗道.别的都可以毁了.”

    墨昀忽然又想起那日焰夜被他重伤后和他说的话.他站起來“那我走了.父亲您自己小心.”

    主上沒有回话.似乎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当夜.墨昀收了四位长老的全部功力之后将他们全部杀死.然后带人沿着峡谷底离开.

    在这之后雷长明带人势如破竹.众多江湖侠士顺着栈道冲入谷底.他们举着火把.见东西就点.反正这是魔教.这是魔头的巢穴.

    雷长明心里不安.可又完全制止不了.玄冥门的破灭好像激发了他们的英雄主义.遍地都是黑衣人的尸体.他们还找到了玄冥门的很多暗道、楼阁、还有物资、财宝.将它们一一搬了出來.

    雷长明站在栈道口放弃了指挥.看着兴致高亢的人们发呆.潜伏多年的玄冥门.底蕴应该很深厚才是.他以为会有一场惨烈的厮杀.结果如同攻打一个毫无准备的门派一样.墨昀从始至终都沒有出现.他从來不认为已经结束了.

    但是沒有人觉得墨昀有多可怕.只有雷长明知道.如果不是他骤然提升的内力.十三也不会失去一只手臂.

    铭剑派的一个人经过他时.拍拍他的肩头安抚“别想太多.我们端了这里就是好事.就算还有什么阴谋.盟主大人一声令下.我们继续上就是.”

    雷长明点点头.心道只能先回去了.

    他们仔仔细细的洗劫了所有的暗道暗阁.找到了四个头领的尸体.大概只能推测是玄冥门的长老和门主.不少人对着这四个尸体泄愤.他们毁了多少人的家和亲人.

    最后点火烧了这些建筑.熊熊大火燃起.玄冥门的谷底大概是第一次这样明亮.玄冥门的谷底是看不见时辰替换的.当所有人沿着栈道上來时看见朦胧的天色.竟然不知是黎明还是傍晚.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洛卿那里.他听说玄冥门覆灭正要为此发怒时.另一个消息也到了：西北军营的粮草.依旧有人在送.

    “依旧在送.”洛卿将手里的消息撕碎.笑笑“有意思~墨昀啊.看來我也沒看错你的能力.要是就这么退出.可就太可惜了.”希望你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继续谋天下

    那个递消息的小厮又小声道“王爷.太子宴请了烈焰公子和好多侠客入府.说是要庆祝世道太平.皇上那边听说也准备下赏赐.太子刚刚來贴.也请了王爷.您看是否要去.”

    “去.父皇都高兴了.本王怎么能不去.”父皇大多都是看在太子高兴的份上跟着意思意思.就是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

    去往太子府的路上.焰夜和雷长明独自走着.

    “墨昀把人心抓的很准.”焰夜头向后一仰.看着天空道“所有人都希望沒事.当然会比较相信玄冥门覆灭了.不过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们暂时沒什么证据.只能对外悬赏玄冥门余孽的消息了.”

    “至少你还算个代理的盟主~我这次出去是真沒几个听号令行事的.”雷长明愤愤道“要我说总算是有一样事儿是朝廷比江湖上好的.手下不听话可以杀.”

    “也未必啊~大哥就把盟主之位坐的让人服气.要做到大哥那样服众.不仅先要把位子坐了.也还要大功夫.”

    雷长明耸耸肩“不过我觉得经此一战.你应该也差不多了.虽太子有意单独宴请我们几人.可唐启不在.你也得给他们组织个庆功.意思意思.”

    “我知道了~好烦”做盟主居然要做那么多事.

    太子这次依旧是扮着缺根弦儿的形象.可现在洛卿完全不会相信了.他气.这么多年來的傻太子怎么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摇身一变.他甚至惊恐的想到.这样看的话太子到底藏了多少.

    太子见到焰夜和雷长明时.笑呵呵的起來迎接.当坐在一旁的洛卿发现云芷兰沒有跟來的时候险些站起來.她怎么沒來上次在寿宴上光彩大放.太子怎么会沒有请她.

    太子立刻就将洛卿想问的问出來了“哎.云宫主呢.又不舒服.”

    焰夜嘴角一扬“天寒.她肚子痛.我沒让她出门.”

    就听一声清脆的声响.洛卿手边一个玉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而太子一副“哥俩好.我懂你”的表情.雷长明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到了.有官宦有侠客.洛卿发现云芷兰果然沒有來.心中一阵郁结.上一次他用皇后之位请她.却沒得到答复.鉴于现在玄冥门的状态.他在朝堂上又被太子和焰夜联手压制的不行.洛卿只能一个人安静的喝闷酒.

    可是暴露本性后的太子完全不肯放过洛卿.好奇的问“三弟.听说你门客有不少玄冥门的人.现在江湖上可是在通缉啊~”

    洛卿轻描淡写道“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这事儿之前我也总不能限制他们人身自由.”他现在沒有跟太子斗嘴的想法.只等最后看谁能赢.

    毕竟玄冥门公开站南平王这一边.覆灭了也算夺嫡的一战惨败.太子和焰夜身边围绕着众多交好的官员.一时间炙手可热.

    由于洛卿不肯和太子交手.这场宴会太子也只能是就这么散了.

    ..

    玄冥门的事似乎是告一段落了.江湖上再度一片盛世.唐启回了离山之后來过一次信.看样子情绪不高.而且日日陪着苏凤儿不肯出面.把一摊子事都扔给焰夜.

    如今焰夜俨然成了下一个盟主.一呼百应.地位高涨.两位长老和火焰令回归后.烈焰谷也重新进入重建.大有快速恢复往日荣光的意思.

    庆贺的告示一出.所有名门望派的掌门头领皆前來帝都.魔教杀人无数.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覆灭.大家都为此要大大庆贺武林盛世.

    夜晚.唐启在帝都的府邸里.铺桌百张.人人把酒言欢.纷纷恭贺焰夜这个“盟主”.

    看着下面一片庆贺.焰夜忽然想到了一点.这似乎和十年前的唐启一样.他好像也在继任盟主之后复兴了离山.受人拥簇.可是如今怎么变成他了想着想着.他按按太阳穴.世道如此.有权者称王.何必想那么多.

    江湖女客都是婚嫁较晚.此时也不时的看着焰夜低语.眉眼间神色魅惑.不知有沒有什么好机会.不过焰夜一整晚都很少喝酒.而且目光总是随着云芷兰那一抹素色游走.让她们干着急.

    既然各大门派都有人來.忘忧谷也不例外常显带着常笑进來时.不少正在喝酒的掌门宗主站了起來“忘忧谷主能出山.真是不易.”

    “十余年了.还以为忘忧谷主已经退隐了呢.”

    焰夜在高处瞥见常显和常笑的时候心头一紧.不仅是焰夜.仅有的那几个知道两谷过节的人都是一愣.常显來这里是什么意思.

    常显感叹道“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还坐得住.不过我老了.只是让犬子出面.”

    有不少接触过常灵的也立刻夸奖“忘忧谷主的儿子也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啊.”

    常灵立刻赶到常显身边.低声道“爹.你怎么來了.”

    常显不悦道“我交代你的事不做.只得我自己來了.”

    常灵立刻瞪着常笑“笑儿.是不是你又藏..”

    “沒有.”常笑立刻道.

    “哎~十年了.沒想到焰夜贤侄能这般有勇有谋.实在是欣慰啊.我以后就放心了.”常显打断了兄妹两个的斗嘴.说着就往里走.常笑也赶紧挽着常显的胳膊.扔下一个直着急的常灵.

    这样的话显然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兴趣“忘忧谷主.这是怎么说的.你有何欣慰.”

    常笑脸色一红.常显笑道“我和那焰老头可是给两家的孩子定过娃娃亲.”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哗然.尤其是在姑娘中间.一个长相妖媚的女子半真半假道“忘忧谷主.你真是不出山则已.一出山就沒好消息.真是让人伤心啊”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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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揽罪

    常笑暗中瞪了这女子一眼.她还真是什么人都敢肖想啊.

    芷兰坐在一边已经听见了这些话.虽然知道焰夜只喜欢自己.可依旧心里翻腾、恼怒.

    既然沒有人來问.焰夜也只当做沒有听见.

    雷长明对一旁的十三怒道“这个老匹夫.怎么敢..”

    十三一把按住他“焰夜和芷兰还沒动呢.你就消消气.说不准他们两个有什么对策呢.”

    他一对着十三就变得百依百顺.立马就坐下了.但还是气喘吁吁的“真是生气啊.”

    整个江湖的风云人物被冠以“别人未婚夫”的名号.伤心者不在少数.但别人的伤心在常笑这里很受用.爹爹被她磨了好些天.已经答应了会劝焰夜的.爹爹出马的话那一定会成功.

    常显带着常笑走上前.对焰夜笑道“贤侄今日如此成就.覆灭魔教.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焰夜淡淡道“常叔父客气了.”

    “贤侄如今名利双收.我也能放心把笑儿交给你了.”常显笑的一脸欣慰.

    “难道是常谷主您忘记了么.”焰夜此刻直接叫常谷主了“烈焰谷刚败那会儿.咱们不是把亲事退了么.焰夜自知配不上常小姐.所以不会纠缠的.”

    有过婚约不说.还退了.底下的人窃窃私语.现在好奇这事儿的已经不止是姑娘们了.烈焰谷出事的时候退婚.是不是忘忧谷他们

    常笑死死的咬着唇.常显也脸色僵硬.焰夜果然还是生气的.不过当初焰夜答应过.退婚一事要揽在自己身上.虽然刚刚他沒有说是谁退了婚.却依旧让人联想到是忘忧谷嫌贫爱富这不行.

    “这、贤侄.不管怎样.笑儿与你感情深厚.我也不愿拂了她的心意.”

    常显的话多少扭转了些局面.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这到底是谁退了谁.

    焰夜冷冷道“常谷主又记错了.我之前十多年从未见过常小姐.怎么和她感情深厚.”

    “毕竟笑儿也跟着你那么些时日.这个我后來都知道了.”常显心道真是为了这个女儿可算是把脸都丢尽了.

    焰夜笑了起來.他笑的发冷“常谷主.婚退了.我们都同意的.就别勉强了.”

    下面几个大汉不耐的问“烈焰公子.我们都糊涂了.这到底是不是你退的婚啊.”

    常显紧张了.焰夜应该会遵守诺言吧.

    “是.是我退的婚.我心有别人.不想守约.”焰夜站起來走下座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递在每一个人耳中.他对着常显厉声道“你要是一定要个理由的话.是因为我爱慕琉璃宫宫主云芷兰.为了她.我愿意用退婚表示诚意.这下可以了.”

    坐在下面的云芷兰很快就被目光包围.那个传言是真的.烈焰公子在追求琉璃宫主的传言

    意气风发如日中天的烈焰公子、百美之首如落凡尘的琉璃宫主.好像很搭配.

    芷兰只是看着焰夜.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天他总是和别人说.他还在追求、她还沒有点头.因为他只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今天.他只想把她从所有人的议论中摘出來他在保护她

    常显后退一步.因为他不知道常笑压下去的那些传言.只以为是焰夜还在生气.劝道“贤侄别说气话.云宫主她..”

    “我沒有说气话.我就是为了云芷兰退婚.”焰夜步步逼近.一字一句的在常显耳边低声道“只要是为了她.这个骂名我背的心甘情愿.你不让都不行.”

    “你..”常显忽然明白了.焰夜退婚之后看上了云芷兰.已经坚决不肯再娶笑儿了.

    周围一片寂静.常显虽然心里明白.笑儿一定是瞒了他什么.今日他就不该來.江湖上所有英雄豪杰都在此.本來挑了这个场合是为了方便劝焰夜同意的.沒想到焰夜居然态度这样坚决.

    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若是真的就这么回去.那忘忧谷的女儿就算是当着天下豪杰的面儿被退了.恐怕忘忧谷就不是自己退隐.而是沒脸出山.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为了忘忧谷的名声.看來只能委屈笑儿了.

    他在袖口里抽出一封信來“我自然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忘忧谷愿意低头.若是贤侄非要另娶.笑儿做妾也可以.这毕竟是你父亲生前遗愿.”

    常灵终于要崩溃了.他已经见过无数次焰夜和云芷兰在一起了.怎么会同意.他跑过來意图将父亲的手拉回來.可是那封信已经被常显递给了焰夜.

    这样的让步似乎已经很大了.不少人看看安静的常笑.她眼眶通红.楚楚可怜.这样的姑娘做妾还有什么不同意的.更何况还有父亲遗愿.这种婚约还是能不毁就不毁为好.

    焰夜忽然笑了.他父亲就是找了这么个人结为知己.“常谷主这么说就不对了.我父亲的愿望自然是让我过的好.如果父亲知道的话.也不会勉强我娶个不喜欢的人.”

    “焰夜.”常显的脸面可是真的全沒了.他一方面恼怒焰夜不肯见好就收.一方面生气自家女儿的隐瞒.如果早知道焰夜看上的人是云芷兰.说什么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來说话.

    “常谷主何须生气.刚刚我说了.为了向云宫主表示诚意我连婚都退了.如今她还沒答应我.我怎么可能当着她的面先纳妾.”

    常笑的眼泪终于沒忍住掉下來了.她曾经自欺欺人的无视焰夜对云芷兰的态度、还有外面的那些谣传.只要焰夜不直说.她就当做沒有这事.可今日第一次这样听到焰夜明明白白的表示对云芷兰的情义.彻底击毁了她的心里防线.因为在谷里横行惯了.加上年纪相仿.她从來不知道为什么云芷兰这个宫主就能高她一等.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哥哥的劝告和父亲來之前说的话.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焰夜和常显身上时.忽然就冲着芷兰冲过去了.

    云芷兰虽然一直在看着焰夜.但是常笑冲过來她是察觉到的.她的第一反应是要用内力推开常笑.可是手还沒有抬起來就改了主意.这样的局面是常显要压迫焰夜.而且还有烈焰谷老谷主的书信.对她和焰夜十分不利.她何不顺势

    芷兰的手垂下.身体放松.果不其然的挨了一下.常笑暴怒之下用了绝大部分的内力.芷兰直接就从椅子上被掀倒在地.

    焰夜甩开常显的手.立刻挡在常笑前面将芷兰扶起來“你怎么样.”

    常灵赶紧将妹妹控制住.可不能再动手了啊.常显也沒想到常笑居然忍不出出手.大惊“笑儿.你做什么.”

    焰夜紧张的看着芷兰.用手轻抚她的脸颊.芷兰低声道“还好.”常笑这一次比常灵那巴掌还用力.她唇角立刻就渗出血迹.常家的人是不是要一人打她一次才舒心.

    由于云芷兰在江湖上的位置.不少男子都声讨起來“忘忧谷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爱慕云宫主的人多了.你这就让人动手.”

    “云宫主可还沒点头呢.”

    常笑不知所措.呜呜哭了起來.焰夜的指尖轻柔的擦拭血迹.他真的想要现在就报复回去.

    芷兰看得出焰夜的想法.她拉住焰夜的衣袖低声道“你不能动手.”

    焰夜咬紧下唇.他知道他确实不能动手.但他怎么能忍得住让她屡次受常家人的欺负.芷兰安抚的将手放在他的手上.只是挨一下算不上什么.和他做的那些相比.这已经很小了.

    常显只觉得头痛欲裂.想不到他女儿这么沉不住气.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动手.这事儿坏也坏在云芷兰沒有点头.他深吸口气.命令道“笑儿.给云宫主道歉.”

    常笑泪眼婆娑的盯着云芷兰.说什么都不肯低头.但周围一众不服气的.那架势大有替云芷兰讨个说法的意思.常笑心里更怒.莫不是她凭着脸好就到处勾搭.

    芷兰扶着焰夜站起來“今日天下有识之士皆在此.常谷主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常显尴尬的对芷兰一拱手“云宫主.这个是小女莽撞.实在对不住.”

    周围的人自然不服.在江湖上琉璃宫的姑娘个个都是宝贵的呢.纷纷不悦“这事岂是一句对不住就可以的.”

    常显心里分析着.如果云芷兰也是对焰夜有意思.恐怕他就得拿婚约的事儿才能行.

    但常笑急火攻心.总觉得云芷兰看她的眼神是在挑衅一样.不依不饶的闹起來“云芷兰.你要是个良品也就算了.我便是看不惯你这样水性杨花.在永安我三番两次看见你房间里藏人.偷偷收书信.你承不承认.我就是后悔怎么就沒当场指出來.叫你现在还诱惑人.”

    常笑可是把这个把柄当做最后救命的稻草了.只想一举扳倒云芷兰.闹臭琉璃宫主的名声.但她完全不知道.云芷兰巴不得她闹大.常显更是被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吓死.回手就是一巴掌“你还乱说.”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四人.百美图第一美人的脏水沒证据可是不好泼的啊.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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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树大招风

    焰夜已经压抑到极限了.要不是芷兰一直暗中抓着他的衣袖.他说不准已经做了什么.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常谷主.”

    常显在焰夜眼中看见了威胁.他不敢把焰夜逼死.焰夜现在大权在握可以说谁也不怕.要是最后他怒急说出忘忧谷的交易.恐怕忘忧谷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万万不能让笑儿再闹下去了.

    但芷兰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道“就是本宫有意不追究之前的事.但常小姐刚刚说的.可是一定要给本宫个说法呢.我是什么时候藏了人.那人是圆是扁.我收了什么书信.书信可是写了什么.要是说不出.我得请烈焰公子给评个理啊.”

    常笑从未当面抓住过人.她后退两步.不知所措.

    常显悔的肠子都青了.现在焰夜是站琉璃宫一边的.和云芷兰对持简直是死路一条“云宫主.今日的事关系重大.我一定会严惩小女.给宫主一个交代.”

    常笑分不清局势.并不能理解自己老爹的用心.只是觉得被所有人抛弃.好像是谁都不要了她了.转身推开常灵就往外跑.她这一跑让常显松口气.也匆匆跟了出去.

    十三推了推雷长明.雷长明会意.站起來默默跟上.

    忘忧谷的人狼狈离开.这件事显然也就这么落了定局.

    不管是谁退了谁的婚.毕竟这婚是退在焰夜最为落魄的时候.而且当初已经是说好了的事.焰夜起家之后忘忧谷又反悔來找.怎么都落个下风.

    焰夜满心怒气沒有地方撒.只是将芷兰扶着坐下.虽然她沒什么伤势.可依旧把手放在她背后为她慢慢梳理内力.

    现在这个下任盟主的态度很明确了.那就是一心扑在琉璃宫主身上啊.惹得一群侠士不禁私语议论“要说是为了云宫主的话.那可是退谁家的婚都值得啊.”

    “可是想的人多了.毕竟不一定成功.谁能冒这个险.搞不好两头都沒了.还落个不道义的名声.”

    “那还是说烈焰公子好魄力呗.”

    “那个常家的姑娘在百美图也是前二十.可惜了”

    芷兰抬头看向焰夜.柔声道“不用运功了.我沒事.”

    焰夜收手.他心一横.忽然问了一句“今日云宫主可是彻底了解在下心意了.”他等不了了.越是等下去阻碍就越多.玄冥门一定会为了修养蛰伏许久.他要趁此平静的时候解决了这事.

    芷兰惊讶的看向他.脸色忽然变红.这不是之前说好的.他怎么突然就

    一众人紧紧的盯着.焰夜身侧的手紧握双拳.紧张道“曾经烈焰谷危难.身无长物.但对宫主爱慕已久.如今灭魔教有成.所以向云宫主提亲.希望云宫主能好好考虑一下.”

    和云芷兰说这话的不止一个人.但是说的一下就让人心觉震撼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下面的人都静了下來.这可是琉璃宫的小宫主.虽然早传她对焰夜态度尤好.但毕竟是待人冷淡疏远出了名的.而且大部分人是打心底里不希望百美之首就这么嫁人.

    芷兰垂眸“那我问公子几个问題.”

    焰夜一口答应“好.”

    一群好事儿的准备好了看戏.这要是往常.云芷兰可都是直接就给拒了的.这次她会问什么很让人好奇啊.

    芷兰的声音透过夜色的凉意在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敢问公子的聘礼是什么.”

    “我想过应该带來所有我认为最好的东西.但是发现什么都不能更好的表达心意.便举我一生所有为聘.无论烈焰谷或我的一切.都要给你.”

    下面一片哗然.为美色倾家荡产还做的这般让人羡慕的.恐怕烈焰公子是第一人.十三居然啪啪啪的开始鼓起掌來.她家芷兰就是厉害.

    芷兰嘴角扬起“那公子日后将娶几位妻妾.我得有几个姐妹.”

    “此一生一人足够.”

    焰夜这两样开出的是可天价.恐怕也是绝大部分人都开不起的.要有相貌.如烈焰公子这般俊秀无双.还要有能力坐到盟主的位置.又要舍的出全部.羡慕又有什么用.那也得拿得出美人心动的东西才行.

    芷兰对视着焰夜的眼.她的眼睛亮亮的“那好像也沒什么不答应的理由了.”

    一个从头看到尾的姑娘感叹一声“云宫主拿的这聘礼可是贵.”

    旁边一个小子笑嘻嘻的凑过來“这两样我也拿得出~”

    那姑娘推了他一把“你走开.那是一个品级么.”

    焰夜紧握的手终于松开.以后.可以真正的陪在她身边了.虽然知道芷兰已经是他的人了.不会不答应.可还是忍不住的紧张.他真的患得患失

    琉璃宫的宫主就这么把亲事给定出去了.除了玄冥门惨败外.很快又有了新的谣传.什么烈焰公子为美人不惜毁婚、冰山美人终于融化之类之类的.

    尽管焰夜发出告示玄冥门余孽未除尽.但是大部分的注意力依旧还停留在两人什么时候成亲上.

    江湖上相当罕见的平静了下來.就连洛卿也受了太子和玄冥门的双重打击.一起安静了.但是真正了解这场阴谋的人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而已.

    帝都.焰夜正在处理那些原本属于唐启的东西.

    不得不说唐启的那些盟主权利就是好东西啊.之前不接触不知道.一接触发现还真是各种方便.焰夜已经利用唐启留下的手令分出去几队人暗中查探玄冥门的去向.甚至不必他要求.就有各个门派的动向随时通过渠道传递给他.

    当他处理事情的时候.芷兰就在旁边看着他.就算有别的门派的人來也不会离开.反正已经有了婚约的关系.她可以天天腻着他都沒关系.她发觉自己越來越依赖人了呢

    趁着焰夜无事的时候.芷兰说道“要是你这段时间沒事的话.我们去离山看看吧~不知道苏姐姐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要快一点弄完呀.”

    “要不要叫鬼医.”芷兰现在完全不得要领.又沒生过孩子.不知道要不要带点什么过去.想來想去还是带个大夫最贴心了.

    “一会儿去个信问问窦月华吧.”焰夜忽然凑过來坏坏道“你有孩子的时候我肯定天天守在你旁边.”

    “早着呢.”芷兰脸一红.捶了焰夜一下.他真是的~

    焰夜都快要挂到芷兰身上了“反正你说早着呢也不是不会~我等着就是了.”

    被焰夜这么一说.芷兰也抿着嘴低头想.要是真的有个孩子.长的像谁比较好呢.她真是被焰夜给带坏了.

    ..

    邳州.一处玄冥门未被发现过的基地.

    在幽暗的房间里.墨昀收了功.问道“外面什么消息.”

    一个单膝跪地的黑衣人道“那些人沒什么动向.好像已经被我们麻痹了.现在都在谣传烈焰公子和琉璃宫云芷兰的婚事.”

    墨昀那些还沒全部收为己用的内力暴乱起來.她真的选了焰夜.墨昀闭上眼.努力平息着气息.这不是早就能够猜到的么.那次在金十三的客栈.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的.

    但他还是不爽.还是十分生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焰夜现在.如日中天啊.”

    墨昀的威压让跪在地上的人喘不上來气.赶紧道“但烈焰公子毕竟沒有正式接手盟主的位置.只是暂替.大权还在唐启手上.”

    “既然他想成亲.我就送他个大礼吧.”墨昀平息了暴躁的内力.站了起來“唐启还在离山.”

    “是可、少主.主上说让您先..”

    “不用.我身体如何自己知道.玄冥门不会就这么沉默下來的.”墨昀的手用力紧握“离山、武林盟主.早晚都要杀.那就早点杀.”

    “是.少主要点多少人.”

    “我自己去就好.”

    黑衣人一惊.少主独自出手.

    随后墨昀离开邳州.他现在功力高涨.一个人來去如风.

    ..

    离山.一只信鸽顶着牛毛细雨飞入唐启的窗子.他放下给苏凤儿吹凉的汤碗.走去窗口抓住了那只信鸽.

    “相公.是谁.”

    唐启看着手中的信不由得感慨“是焰夜.”他将信拿给苏凤儿“这小子也有了好事.”

    “是么.”苏凤儿因为小月子窝在床上.她接过來好奇的展开來看.

    唐启感叹.当初他刚成亲那会儿.因为苏凤儿害羞硬是拖了两个月沒圆房.他到现在都沒明白焰夜是怎么把人家小宫主给拿下的.

    “这小子真是好厉害.我要是早点认识他就好了.还能学两手.”

    苏凤儿也知道唐启在说什么.合上信纸嗔怪道“你真是沒个正经.”

    “那也是因为为夫疼老婆啊~”唐启傻笑起來.

    苏凤儿看了唐启半晌.有些担忧道“相公.既然焰夜也要來了你、你真打算让位给他.”

    “恩.我想好了.”

    “可玄冥门沒除掉.你就这样退下來.会不会”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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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罹难让位

    “不会.”唐启一手握着苏凤儿的手“焰夜能行的.何况我也不会袖手旁观.我只是想能多陪陪你.在你好起來之前我都不会走.”

    苏凤儿眼睛忽然酸了.这么多年來.这个位置是给了他们荣耀和好处.但是也为此奔波忙碌.她赶紧靠在他肩头擦掉.不希望被唐启看见.

    唐启环抱着她“感动了.”

    “滚~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嘴还这么贫.”

    唐启摸摸鼻子.他也不到三十啊.老么.

    “他们很快就会到了.我也不方便.你自己接待人家吧.”

    苏凤儿话刚说完.忽然闯进來一个人.带着丝丝凉风.惹得苏凤儿往被子里躲了躲.那人跌在地上.不等唐启问.就慌乱道“掌门.外面闯进來一个人.”

    就一个人还被闯进來了.唐启皱眉“多叫几个人拦住他.”

    “不行啊掌门.那个人直接轰开了大门.而且武功神秘莫测.我们几乎连影子都抓不着.我过來这一路上但是四处都有咱们的人尸体.”

    唐启一震.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快.把两个少爷找來.”苏凤儿也是心里紧紧的.真的出事了么.

    “是.属下已经派人去松苑叫了.这就去接.”

    那个人跑出门后.唐启忽然掀开苏凤儿的被子将她拉起來“孩子到了以后你带他们从柜子后面的暗道离开.”

    苏凤儿踩在冰凉的地上.紧紧的拉着唐启“你怎么办.”

    “我先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苏凤儿点点头.她从來都不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她会在紧急的时候对丈夫的选择立刻点头.

    唐启向着松苑飞奔.不管那个人是谁.千万不要先找到两个孩子.

    ..

    焰夜和芷兰两人骑在马上.这是芷兰第一次从大道上山.上一次还是被焰夜拉去看峡谷.行至半山腰时.焰夜忽然皱眉.芷兰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这里有些不对.离山的巡山弟子到现在也沒看见.难道唐启把人都招回去了.”

    芷兰并未觉得他大惊小怪.反而安慰“那我们快点上去看看吧.”

    ..

    唐启赶到松苑时就看见刚刚來通报的弟子正死在门口.他心下一惊.一把推开大门.就见院中一地尸体.而他三岁的小儿子唐意泽站在一堆尸体当中.看着眼前那个忽然出现的黑衣人不知所措.

    “墨昀.”唐启大惊.迅速出手.

    墨昀被唐启吸引走了注意力.他轻松的回应着唐启的攻势.调笑着道“那是你儿子.长的很可爱啊.”

    这句话让唐启脸色巨变.墨昀不会打他儿子的主意吧.

    看着唐启.惊恐的唐意泽终于会出声了.大叫着“爹爹.”

    “走.回去找你娘.”唐启一边和墨昀厮打一边怒吼着.

    可唐意泽的脚步定住了一般.动也不敢动.六岁的唐意浩从旁边的耳室窜出.一把抓住唐意泽的手腕就跑.

    墨昀不肯让两个小孩就这么溜走.他想要抽身去挡住他们.可唐启纠缠着他.让他无法脱身.唐启也沒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墨昀功力这样厉害.心里一沉“你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來看看.沒想到你这盟主的底盘也不过如此.看來我一人足够灭你满门啊.”

    “你放肆.”唐启瞳孔紧收.下手愈发阴狠.墨昀竟然敢说灭他满门.

    墨昀笑道“不如这样.你把盟主的手令给我看看.说不准我看完了就走了呢.”虽然他拿了手令.江湖各派也不会听从玄冥门的号令.可至少焰夜不能名正言顺的上位.这个让人痛恨的位置就可以一直空缺下去.

    唐启嘲讽的一笑“老子位置都要让了.手令怎么会放自己手里.”

    墨昀沒想到唐启竟然真的打算让出权利.这一次他是背着父亲出行.决不能空手而归.于是危险道“那就去死吧.”

    他将狂躁的内力打入唐启腹部.然后手握剑刃穿透了唐启的胸腹.

    唐意泽被哥哥拉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向爹爹.他瞪圆的眼睛就那样看见爹爹染红的后背和突出的一截利剑.那一幕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里.好像忽然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墨昀想要再度去追那两个孩子.可是唐启忽然握住利刃.墨昀拔不出剑來.再度左手一掌打在唐启的胸口“滚开.”

    “你做梦呢.”唐启硬是忍着沒有后退一步“今天就是死.我也拉你一起.”

    墨昀改为双手用力握住剑柄.狠狠的抽出.唐启眼神锐利.将毕生功力凝聚丹田.骤然爆发.武林之主濒死的反噬.是谁能承受的了的.

    墨昀怒吼一声.忍着五脏六腑震荡的剧痛一掌推开唐启.

    唐启几乎听见了自己骨骼的碎裂声.他折倒在地上.不过所幸两个孩子已经跑不见了.

    墨昀大抵想不到唐启的实力竟然这么高.尽管他在之前已经吸取了四个长老的内力为己用.却依然被唐启震的心脉震荡.五脏六腑仿佛要挪位了一般.他后退着撞在回廊红柱上.口中献血流出.这要是放在几个月之前承受这一击.他绝对是死定了.但就算是现在.他依旧是受伤不轻.

    墨昀费力的站直.他的功力果然还是沒有大成.不过所幸杀的了唐启.得不到唐启的手令.那他至少也要在离山杀个够本.

    ..

    焰夜发现离山大门碎裂时惊慌失措.芷兰见惯了他自信和镇定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他那样惊慌.有谁能把武林盟主的门给轰了.

    他们匆匆跑进大门.却见一地尸体.沒有残垣断壁.都只是简单的一剑封喉.

    芷兰眼睛瞪大.惊呼道“会是谁.”

    “先去找唐启.”焰夜拉过芷兰.运起轻功朝着唐启和苏凤儿的正苑而去.

    ..

    苏凤儿将暗道打开后也一直心里发慌.她实在等不住了.一把推开门.正看见院子门口出现两个孩子.向她这边跑來.

    还不等她松口气.两个孩子身后出现一袭黑色追了过來.那个人冷峻的仿佛勾魂使者.手中紧握一把滴血长剑.将苏凤儿吓坏了.

    苏凤儿眼里只剩下两个儿子.虽然小产后气虚体弱.但她还是飞身而起挡在墨昀和两个孩子中间.那样的速度只比以前更快.

    唐意浩回头看了眼娘亲.用力将弟弟连拖带拽的往屋子里推.

    “走开.”墨昀被唐启伤的很深.正在震怒.下手也依旧毫不留情.苏凤儿和墨昀掌风相对时只感觉她在对着一座巍峨大山发力一般.手臂发出碎裂一般的疼痛.墨昀右手剑一挑.一道伤口自苏凤儿右肩到左腹划开.

    “娘亲.”被哥哥抱着的唐意泽忽然大哭.两个孩子跌倒在门口.

    苏凤儿还未倒下.但墨昀一掌拍在她额头.内力顺势攻入她的头脑.血顺着她的眼睛、鼻孔和嘴巴齐齐流出.最后软软的倒在地上.

    唐意浩用力将弟弟抱住.唐意泽也惶恐的看着这个一身漆黑的人.他是不是爹爹每晚故事里的那个鬼怪.

    墨昀手起.剑刃指向唐意浩的鼻尖.属于苏凤儿的血顺着剑刃就滴了下來.他觉得自己还是算个好人的.好歹会一个不落的送一家四个全都下地狱.

    但是一阵凌厉的掌风忽然在背后袭來.墨昀回头.仓皇的抵挡.震惊的无以复加.为什么焰夜怎么会赶來..

    焰夜的狂暴和那天他洗劫烈焰谷一样.一样在愤怒中泛红的眼.墨昀被唐启重创.焰夜在暴怒下拼命攻击.墨昀竟然难以抵挡.内腑越來越剧痛.

    早知道唐启要让位、早知道手令给了焰夜他此行直接去找焰夜就好了.墨昀已经不能再战.他忍着痛用内力推开距离.然后跃起消失.

    焰夜并不恋战.他有更担心的事.墨昀一走他就跑过去看两个孩子.唐意浩和唐意泽被他们刚刚过招时的掌风震晕了过去.但是看起來沒有什么大事.

    另一边.芷兰跪坐在苏凤儿身边.替焰夜确认了另一件事“苏姐姐死了.”

    这么长的剑伤、七窍流血怎么会不死.

    焰夜抱着两个孩子走到苏凤儿的旁边.苏凤儿只穿着中衣.赤着足.瞪圆的双眼里还噙着血.焰夜噗通一下就跪下了.她居然死了

    芷兰也眼睛红红的.她见苏凤儿不过几面都这样难过.何况焰夜和她认识十多年.她轻轻抓住焰夜的手臂.柔声道“先找到大哥.”

    “好.”

    焰夜有些失神的被芷兰拉起來.她将两个孩子从他手中抱过來.不知道唐启现在如何了.他不能出事

    两人走出正苑.外面也有很多尸体.最后在相隔不过几步的松苑发现了躺在血泊中的唐启.

    焰夜跑过去将唐启扶在怀里.在他触摸到唐启还有温度的身体时惊慌的对芷兰道“他沒死.他沒死.”不知是在告诉芷兰.还是在告诉他自己.

    他将唐启抱在怀里疯狂的输送内力“大哥大哥你醒醒”父亲都走了.你不能再走了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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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暂时的宁静

    唐启忽然一口血喷在焰夜脸上.看见唐启醒了.焰夜在烈焰谷覆灭后第一次哭出來.

    唐启睁开眼.他看见焰夜、芷兰、甚至芷兰抱着的两个孩子.但是沒有苏凤儿.他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眼睛里仅剩的光彩一下子灰败.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照、照顾他们照顾他们我儿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能死、你不能死.”焰夜紧紧的抱着他.用力捂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慌乱的哭道“你不会有事.鬼医会有办法的.”

    唐启侧头.芷兰跪在两人旁边.血染红了她的裙摆.他看向她.沒说什么.他觉得芷兰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弟弟吧

    唐启的头向后慢慢仰过.眼睛看向天空.瞳孔散开.最后一点生气也消散了.对不起我沒送走你们让你走在前面了

    “大哥.”焰夜惊慌的叫他.但是唐启已不会再给他任何回应.

    直到唐启死了.曾经闹事的人才意识到被焰夜握在手里的位置并不是谁都能坐的.享受一切待遇和物资的同时也是有应该履行的责任、义务.一旦出了事要被当成靶子的.十年來几乎沒出过错受人敬重的唐启.也依然沒逃过这一劫.

    能者居之.这个能者不是被唐启选好了么.

    最后唐启和苏凤儿葬在了一起.地方就是峡谷吊桥的那一头.他上次带芷兰去还是因为唐启以前说过很喜欢那个地方.

    离山终于是名存实亡了.沒有唐启或苏凤儿.两个年幼的孩子无论如何也支撑不起一个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派.尽管离山依旧存活许多弟子和长老的人物.但焰夜记着唐启和他说的话.他要自己照顾他们.直到他们能够自己回到离山.

    唐启的大权早就过到焰夜手里.一位武林盟主的话是不可置疑的.更何况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认识焰夜.他们都知道焰夜是掌门信任的人.

    十里妆.

    焰夜坐在一处石头上.看着眼前沈逸用來当做机关的小溪发呆.芷兰站在他身后.犹豫的把手放在他肩头“你该休息一下.”

    “我沒事.”

    芷兰坐到他旁边.轻轻靠在他身上“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哭一下.”芷兰自己也几乎不哭.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好点.

    焰夜慢慢将头靠在她身上.心里的惶恐终于平静了些“所有人都会慢慢走的.是么”

    芷兰慢慢的梳理他的长发.在他耳边低声喃语“不会呀.你看他们也是一起走的.谁也沒抛弃谁.”

    焰夜圈住她的腰身.将头埋在她胸口.寻找一个不去想这些事的地方.

    芷兰抱着焰夜.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心.焰夜的势力到现在为止已经膨胀到了一个相当的地步.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现在不仅有烈焰谷和武林盟主的权势.而且自己与他的那个关系.外人都知道琉璃宫会听他的.加上他把唐启的两个儿子带在身边.离山也算是被他攥在手里了.

    唐启也不是那种两袖清风的蠢人.在权势允许的范围内还是给了离山好多方便的.离山的势力庞大也是很多人忌讳的.

    这样不知道是好是坏

    身后传來开门的声音.焰夜抬起头看过去.就见窦月华出來了.两人走过去.芷兰见窦月华沒什么表情.也猜不出什么“怎么样.”

    窦月华耸耸肩“身上基本沒受什么伤.主要是孩子小.看见了这些东西这个我也沒办法了~我是大夫.不会治心伤啊~”

    芷兰拍拍焰夜的手臂.进屋去看两个孩子.

    自从唐意泽醒來之后一句话都沒说过.就是一直哭.本來就是话都沒说全的小孩子.完全被吓坏了.但唐意浩就显得镇定不少.一直搂着弟弟不松手.大概是唐启已经教过一些学武的入门的动作了.他完全把自己当做保护弟弟的男子汉.

    林青青刚刚出了小月子.正是疼小孩子的时候.芷兰进去时她正给两个孩子擦脸.一脸.

    两个孩子很沉默.但也不抗拒林青青.

    芷兰上前帮忙“我來吧.”

    “我已经沒事了.”林青青笑笑.结果她刚说完就听见一边传來婴儿的哭声.林青青只好把毛巾给了芷兰.赶紧去给自己儿子喂奶.

    芷兰看着那个孩子小小的一团.嫩的不行.心都柔了“他取名字了么.”

    “沈佑欢.”

    天佑幸福快乐么.“这个名字很好听.”

    唐意泽躲在哥哥怀里.扭头看了看抱着孩子的林青青.然后又哭了.终于开口说话“我要我娘.我要我娘.”

    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但芷兰还是把他抱了过來.和娘亲一样的女性身体让唐意泽舒服不少.搂着芷兰的脖子就开始要娘亲.

    他已经哭了好久了.再这么哭下去嗓子要坏的.

    门外的焰夜和窦月华、沈逸听见声音也推门进來了.唐意浩跳下床跑过去抱住焰夜的腿.扬起小脸一本正经的问“焰叔.爹爹娘亲是不是死了.”

    焰夜也弯腰把唐意浩抱起來“那你知道什么是死么.”

    他先是点头.后來又摇摇头.不很明白.

    焰夜揉揉他的头“其实我也不明白.”

    “那爹爹会回來么.”

    焰夜看着唐意浩的眼睛.那双孩子的眼睛不含杂质.单纯的等待着一个答案.但是焰夜还是说不出骗他的话“你爹爹会在你梦里出现.”

    唐意浩难掩的失望一下子就流露了出來.他嘴巴噘的很高.眼圈又红了.

    沈逸叹息一声.“不然把他们留在我这里.”

    “我还是带走吧.他们依旧要学很多东西.更何况他们还受了惊吓.去外面转移下注意力也比较好.”

    沈逸点点头“玄冥门那边有沒有什么消息.”

    “还沒有.墨昀自己一个人.而且武功进展的很快.当时抓不住的话.后面再找就难了.好在他是一定不会一直藏下去的.”就是不知道.他再次出现时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既然两个孩子身上沒什么伤病.焰夜和芷兰就带着他们离开了十里妆.虽然墨昀出现搅乱了离山.但是玄冥门依旧沒有声息.开始销声匿迹.烈焰谷条件恶劣.所以他们决定先回到琉璃宫.

    出來这么久.辗转半年.她终于又回去了.

    琉璃宫的气候好.正好入秋.回去也正是时候.琉璃宫修建的很快.但是有些地方损毁严重.格局只能变了.

    芷兰甚至有些发虚的想.这一次回去.她可算是男人孩子都有了吧.

    阿紫很高兴芷兰能够回來.对于她们宫主在外面就订了亲也有听说.宫里之前见过和沒见过烈焰公子的人一个个都存满了好奇心.不知道宫主怎么就那么料事如神.早早的就把未來的盟主给领回來过.

    而且阿紫在高兴之余对秋忘川把她留在西北的事儿只字不提.好像从來沒和他发生过什么一样.

    回了琉璃宫就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芷兰安排好了地方.让他们都好好休息一下.而且在外面的时候焰夜老是问她晚上能不能不走.但是每次她都不敢留下.也许是回了自己家有了底气.她直接就把人带回自己房间.

    焰夜依旧是对唐启和苏凤儿的死耿耿于怀.每晚芷兰都陪在他身旁.希望这样能够让他感觉好一点.焰夜知道.芷兰很在意他、很担心他.但他需要时间來慢慢愈合.

    每日里信鸽都会飞入琉璃宫.只是玄冥门和墨昀好像真的在天地间消失了.沒有丝毫信息.焰夜并沒有什么异样.他甚至冷静的分析墨昀应该是伤的很重.然后将人手分派到合适的地方.他做的一切都开始井然有序.但是芷兰知道.焰夜只是存了一股劲儿.只等着爆发.

    只是对于两个孩子來说.时间似乎并不会太管用.尤其是唐意浩.他已经六岁了.已经懂很多了.就算唐意泽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够慢慢开心起來.他却不会.

    清晨.焰夜在琉璃宫的一处桃林里舞剑.他的剑法和琉璃宫的特质完全相反.是带着浓烈恢宏感的.大开大合.满园桃花都随着他舞动.

    唐意浩來这里沒几天就发现了焰夜早晨在这里练剑.焰夜不出声.他就天天跑过來看.直到今天他忍不住了.在焰夜收剑时噔噔噔的跑过去.仰着头问“焰叔.你教教我好不好.”

    焰夜温和的揉揉他的脑袋“那我叫人去离山取剑谱來.”

    唐意浩拉着焰夜的衣摆“可我想学你的~”

    焰夜蹲下.平视着他“你也要先练体力.等你再长大一点就可以了.”

    他嘴巴一噘.委屈道“那焰叔做我师父好不好.我爹爹找的那些师父沒有焰叔厉害.”

    焰夜笑起來“那可不一样.他们是老师.人人都可以叫师父.你叫我师父.就是拜在我名下了.”

    结果唐意浩眼睛亮亮的“好呀好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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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暗生

    焰夜随手就砍下一截树枝.长剑挥舞间.一柄小巧的桃木剑就削出來了.他在唐意浩惊艳的目光下将剑立在他面前.温柔的说“那你可要成为一个厉害的男子汉.”

    唐意浩抓过木剑.兴奋道“是.”

    这是自从他來到琉璃宫后表现的最高兴的一次.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欣喜的对视着焰夜.这样的孩子.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达到回离山的标准吧.

    那日之后他将两个孩子都收下了.这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必然的结果.从他在离山把他们带走开始.

    唐意泽太小.这还只是个刚能走走跑跑到处玩的年纪.他需要的是舒适和照顾.所以等差不多忘记了那些事后.就一直对云芷兰比较粘.

    而且不知道是谁教的.两个小孩从來不喊“云姨”之类的.天天一口一个“师母”叫着.芷兰还不能说他们什么.毕竟她现在真的连晚上都不会离开焰夜了.

    如果从此无忧的平淡下去.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也挺好的.但这不可能.唐意浩和唐意泽早晚要回到离山.焰夜也早晚会和玄冥门有一场恶战.

    在真正的接任了盟主的位置后.焰夜师出有名.行动更是速度奇快.再加上现在整个江湖的人都在通缉玄冥门.多方行动可算是把玄冥门逼上死胡同.焰夜对太子的唯一要求就是全力压制洛卿.不能有抽空帮助玄冥门的空隙.这一点正合太子心意.算是达成共识.

    但在发现了几次玄冥门踪迹之后焰夜又放慢了速度.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何况是玄冥门这样棘手的组织.

    在一切被焰夜控制在手的时候.芷兰绝对想不到关键时刻却是后院失火.

    仓库.心儿指挥着几个宫女拿着纸笔记录支出.她那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人旁边的人忍不住问她“心儿.你怎么了.我都记完了你还让我记.”

    心儿恍然的摆摆手“沒事~有点走神.可能是这两天睡不好”

    “一会儿我换你的班吧.你去休息一下.”

    “沒事.沒事.”

    那个宫女嘀咕着“这几天你就沒醒过的样子.”

    她们走出仓库.心儿和那个宫女走在最后.心儿想了想.状似不经意的问“宫主回來以后宫里好多了呢.”

    “是啊~还有烈焰公子呢.而且有了两个小孩儿感觉沒以前那么安静了.但也挺不错的.”她露出一副憧憬的表情“小孩子真是好可爱啊~忽然希望宫主也能嘿嘿~”

    心儿小心翼翼的道“对了.我记得宫主之前不是说要在咱们宫女里给公子选一个么”

    “那不是说公子伤的不得不去寒池的时候么.再说了公子现在人已经沒事了.”

    心儿眼眸微垂.可是那是宫主自己答应过的所以.害她一直在惦记.

    “我这几日见公子还对宫主那么好~宫主好厉害.她是怎么知道公子要成为盟主的.”

    之后的一路上.她说了什么心儿就不大记得了.依旧是神游海外叫不回魂儿來.所幸就由着别的宫女叫她回來休息.

    心儿回去后就自己躺在床上发呆的想着之前的事.就算当时宫主说只是送给公子一个妾.她依然很期待.以前是.现在也是.她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她知道沒有宫主就沒有她的活路.所以一个妾应该知足了.

    就是之后有了烈焰公子追求琉璃宫主的那个传闻之后.她沒有丝毫波动.她还是那么期待.因为反正正妻不会是她.那么是宫主也很好.她希望不争不抢的留在公子身边.可以依旧像现在是一个婢女一样.还能够服侍宫主.

    结果在宫主回來的几天前.她听说了什么.外面都传疯了.由不得她不去听.宫主要求他忠贞不二、只娶一妻.那之前说的话算什么.是在骗谁的.

    心儿放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细细的手指抓着身下床单.

    有时候真的挺不甘的.在那个人出现之前.她的一切都是为了琉璃宫.这沒什么不对的.可在那个人出现以后.她忽然萌生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她希望余后的生活也可以有一部分是为了他.

    她甚至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她是恨宫主的么.好矛盾

    事后心儿和一个在宫主房里做事的宫女换了班.她就是想要再近距离的看看公子.可是她不记得.看的越多.就陷得越深.

    心儿换职后第一天要将焰夜的书信送去.她走到门口正要敲门时.却听见里面有笑声.她停下动作.退到窗口向里面看.

    屋子里.焰夜正环抱着芷兰.两人头碰头.不知在说什么.一种酸涩感弥漫在心儿的鼻尖.尤其想到宫主竟然出尔反尔.不肯再让焰夜纳妾.她是不是永远都要这样看着了.

    大概是觉得琉璃宫最能够信任.两个人竟然谁都沒有发现外面有人在看.焰夜轻轻摩挲她的唇“芷兰~”

    “快说.”他到底要干什么.都半天了也不直说.

    焰夜用充满yuang的眼睛看着她.可是芷兰完全不解.

    虽然芷兰夜夜都躺在他身边.可是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实在是沒什么心情.以至于到现在也沒再碰过她一次.焰夜才刚开始吃肉不久啊.尤其是第一次他还不觉怎么样呢.芷兰就先睡过去了.他火都沒消下去呢.

    当初那个滋味他现在还念念不忘.

    但是芷兰完全不知道焰夜这段时间都在忍什么.她扭动了一下身体.诧异道“到底什么啊.你说不说.”

    焰夜忽然将她抱起來.在她的惊呼声中把她按在床上“还是用行动说吧.”

    心儿看的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书信都掉在地上.

    焰夜伏在她身上.手按在芷兰胸上用力一捏.芷兰咬着唇.发出一丝嘤咛.声音弱弱的“这是白天”

    但他一把拉开她的衣领.那边忽然就传來敲门声.心儿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來“公子.有您的书信.”

    焰夜只好停下手上的动作.芷兰脸色泛红.她现在知道焰夜到底什么意思了.她怎么就忘了这个事儿呢本來很害羞的.可是他刚要动手外面就有人敲门.她带着又是害羞又是嘲笑的表情看着他.

    “晚上我一定会收拾你.”焰夜点了她的鼻尖一下就起來了.

    这句话让芷兰心里忽悠一下.她可沒忘记.上一次缠绵一夜、浑身酸累.可心里居然有些喜欢.

    她慢悠悠的整理衣服.焰夜独自來到外间.心儿已经将一摞书信放在案上.她偷偷的瞥见焰夜.松了口气.

    焰夜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拆开來看.

    心儿觉得他似乎还有火沒压下去.心里的悸动无法抑制.于是壮着胆子问“公子您怎么、好像很燥热.可用奴婢给您开窗通风.”

    “恩.再帮我打盆凉水吧.”

    “是.”她打了盆凉水.将毛巾拧干了准备递过去.

    但焰夜一直在低头看书信.并沒有看见心儿的毛巾.心儿看着他的侧颜.心里不自主的开始翻腾.公子他刚刚和宫主在被打断了是不是还很想要.

    也不知道哪儿來的冲动.她小心的用毛巾去擦拭他的脸.为他降温.但焰夜头都沒抬.伸手将脸上的毛巾拿了过來自己擦了擦.

    芷兰等脸上的红色褪去之后才出來.心儿见宫主出來了.便安静的退了下去.她右手紧紧的握着左手的指尖.刚刚公子碰到了她的手.

    尽管这是这样无意的碰触.心儿也很欣喜.她现在已经明确的知道了她想要什么.就算每天只是服侍也好.

    哪怕宫主要生气.她也想试一试.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头脑中形成.她要去问问宫主.

    心儿走后.芷兰恢复了自如.她凑近焰夜问“怎么样了.”

    焰夜叹道“看來要出去一次了.”悠闲的日子总是短的.

    “是在什么地方.”

    焰夜摊出其中两张纸.第一个是雷长明的.大意是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趁着最近无事娶了金十三哥俩想法一致.金十三喜怒无常最近更是想一出是一出.他以免夜长梦多求教焰夜.

    第二个是铭剑派的.他们遭遇了玄冥门的一支队伍.毫无防备的被伤的很惨.但也掌握了一些消息.

    芷兰有些好笑“他说得对.不娶了就一直会节外生枝.”

    “我要出去几天.你”

    看着焰夜明摆着期待的眼神.芷兰笑笑“那我和你去.”不是说了.她会陪着他么.

    焰夜有些松口气“那两个小子你要安排好.”

    “阿紫能带好的.”

    因为不确信铭剑派到底怎样了.两人决定连夜赶路.虽然焰夜是以盟主的身份.但还是自己的人比较信得过.芷兰打算带一些人手走.

    傍晚.心儿酝酿好了情绪打算去找云芷兰直说的时候.却见阿紫正在点人.而且是男女各十人.

    因为宫主一直都是女子继任.所以琉璃宫是少见的男女平衡的门派.而且宫主出行为了方便起见向來是用女子.这一次男女各半.是宫主和公子都要走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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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五十笑百步

    “阿紫姐姐.是宫主和公子要离开.”

    “恩.”

    “阿紫姐姐应该还是会坐镇宫里吧.不如让我也跟宫主一起走.”

    阿紫侧头看了看心儿.她也算是琉璃宫一个小领头了.自从上次梧桐出事以后她们交流还是很多的.“也好.这二十人也不能宫主自己带.你好好带队吧.”

    芷兰对于阿紫给的二十一个人沒有任何的疑问.这是长时间以來无形中形成的对于琉璃宫所有人的信任.不过要是过几天再來一遍这件事.她恐怕就要问问为什么是二十一了.

    他们傍晚出发.黎明赶到铭剑派.不得不说铭剑派和忘忧谷十分靠近.相距不过五六里地左右.可是铭剑派只是个小门小户.哪怕忘忧谷已经退隐多年.铭剑派依然和忘忧谷比不了.当初铭剑派建立的时候恐怕是有意要沾一沾忘忧谷的光吧.挨着这么近.附近恐怕是山贼都沒有.

    要不是铭剑派这次和玄冥门对上了.恐怕根本不会引來这么多江湖人士.

    就算焰夜一直沒有提过.可是当二十几匹马踏着初秋清晨的露珠來到铭剑派时.芷兰发现了.这里的地理位置还真是近啊.

    铭剑派那几个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见到焰夜也不似原來那么自來熟了.而是恭敬的一礼“大人、云宫主.”

    焰夜翻身下马“怎么样了.”

    这个动作让后面的心儿看的心里一荡.公子真是举手投足都惹人心动.

    “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雷少侠和离山派、还有其他五个门派的人将附近暗中封锁了.”

    芷兰侧头看看焰夜.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的这个命令.雷长明居然也掺和在里面.恐怕他带着的就是各个被剿毁门派的剩余人吧.这些人是最希望消灭玄冥门的了.用他们行动是明智的.

    为首的那一个看了眼云芷兰.又道“不过.范围很大.忘忧谷也在包围其中.”谁都知道忘忧谷的常小姐和琉璃宫的宫主这事儿可真是闹的.

    芷兰在心里撇撇嘴.焰夜随意道“我知道了.”

    他们进了铭剑派.这才看见铭剑派伤亡惨重.不过毕竟不是全部人都遇害了.也还能勉强维持门派的运作.

    据说是铭剑派的一队弟子像往常那样去山里查看狩猎陷阱.结果被玄冥门的人一剑封喉.而且还要提的是.铭剑派就连狩猎的山都属于忘忧谷范围.简直是占便宜沒够.对于焰夜來说就有些尴尬了.不过想來想去还是公事公办最为稳妥.不通知忘忧谷到底对不对先不说.就算他不去告诉.忘忧谷那么多年的底蕴.怎么会连自己被包围了都不知道.

    ..

    天大亮后.忘忧谷的人果然也到了.

    出面的依旧是常灵.他领了七八个弟子.常灵对焰夜还是很客气的.芷兰觉得相比之下忘忧谷的人她也就只愿意看见常灵了.

    不过常灵看起來瘦了一大圈.大概最近操心的事太多.妹妹之前在庆功宴上闹出事.沒多久玄冥门又在忘忧谷的底盘出沒.现在好多人都在说忘忧谷流年不利.

    因为这边全部是忘忧谷的范围.所以常灵一到就可以开始行动了.几方人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这一片是山脉连绵的地方.大致比较方便的出入也就那么几个地方.玄冥门如果不在山里隐匿的话.那么就会大概在这些方位出入.被常灵一一做了标记.

    既然全都是忘忧谷的地界.常灵当然要打头阵.但是此时此刻在这里有替焰夜行驶决定权的人实在不多.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焰夜和芷兰分头带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焰夜深入忘忧谷的山脉.芷兰则带人守好每一处可能的出口.而且.她还要留在最可能被突破的那个地方.加上铭剑派人数少、不愿再进山.只能陪着芷兰守外面的出口.

    临到分别前.焰夜在芷兰额头吻了一下“你要小心一点.”

    “要小心的是你.琉璃宫的人你都带走吧.毕竟山里比较凶险.我守的这边是城镇外.会好很多.何况还有铭剑派的人在.”

    心儿眼睛一亮.她需要的是和公子独处.就算进了山还有很多旁的人在.但是沒有宫主.她就是琉璃宫最能说话的、是公子最亲近的人.她立刻领命道“宫主请放心.心儿会帮宫主看好公子的.”

    芷兰凑近他.在他耳边低语“玄冥门忽然之间在这边崭露头角.很可能有什么问題.你要注意一点.”

    焰夜点点头.他知道芷兰的意思.这些人依旧可能有玄冥门沒有用掉的内奸.他拍拍芷兰的手示意了一下.然后骑上马将二十一个人全部带走了.

    芷兰随后也带人启程.赶往附近的一个叫同和镇的地方.那个镇口接着忘忧谷一个狭缝的出口.而且左右几十里都不利出行.是最可能遇见玄冥门的地方.

    焰夜和常灵进山不出半个时辰.就见前方小道的路口停着一匹马.还有一个劲装的姑娘早早的站在那里等着.

    常灵一见到她就脸色大变.笑儿是什么时候堵在这里的.难道他今早出门就被她跟着了.见到常笑.其他几个门派的人都默不作声的偷看新盟主的表情.他们新盟主可是到处留情债啊.焰夜虽然什么都沒说.但是皱起的眉头已经显示了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心儿在后面也紧张的捏住了衣袖.她早听说了这个常家的姑娘想和宫主抢人.这种人给公子做妾只会坏事.她得帮宫主留意了.

    常灵恼怒的策马來到常笑面前.低声道“笑儿.你、你來干什么.爹爹不是说你不许再出门么.”

    常笑委屈的话.平时就大概的介绍附近的地形.完全抢了常灵的活.常笑毕竟是从小研习武艺和学识.作为一个女孩子.她还是学的很多的.很快就让周围一众侠客都觉得这个常家小姐很是厉害.话语里对她破有赞赏.只是焰夜一直话很少.不怎么开口.

    心儿不悦的瞪了常笑一眼.哼.还真是卖弄.公子怎么会喜欢这种爱出风头的人.

    大概是感觉到了心儿的眼神.常笑挑衅的瞪回去.在她眼里.琉璃宫的人就是云芷兰留在焰夜身边的替身.

    心儿不屑的哼了一声.不过心里又开始翻腾了.这个常家的姑娘太过讨人厌.若是真的留在公子身边.恐怕她想着的就只有怎么对付宫主.可要是她留在公子身边.她肯定会全心全意的帮助宫主.

    要是常笑能够离开、要是公子肯定能接受她就好了.心儿忽然觉得这件事可以有一个计划.做得好了就能够一箭双雕.只要她不对付宫主.她这就不算是背叛.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既然一定要有的话.为什么不可以是她.

    这样的想法一旦扎根就难以拔除.在这一路上疯狂的侵蚀着她的心.

    他们在山里搜索一天.在天黑后.常灵和常笑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大家安营扎寨开始休息.几个侠客围着篝火感叹“你们忘忧谷就是山多呀”

    常灵谦虚一笑“是啊.因为地方大.所以根本沒法管.家父有缩小范围的想法.”

    有个人心痒痒的问“这附近可有什么大型的野兽.”

    “这个真沒有.就是狼都少见.”

    心儿见常笑坐在一边盯着焰夜.而焰夜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锦帛.上面是密密的小字.心儿估计常笑再有一会儿就要憋不住上去说话了.于是她赶紧走过去“常小姐.我想和你谈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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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螳螂捕蝉

    常笑把目光放回來.对心儿哼了一声“琉璃宫的不都是美人么.除了云芷兰就你这种货色了.传言也不可信啊.”

    心儿其实很是貌美.但是常笑好歹百美十六.确实压的心儿死死的.心儿虽然很想骂人.可是想想为了计划.只好压下火气.低声道“你最好别把我和她相提并论.”

    常笑忽然來了兴致.琉璃宫的这个宫女这是跟云芷兰对着來的.想到云芷兰管不好手下她就很开心.于是站起來.跟着心儿走到远处.

    常笑好奇的道“行了.这里已经很远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心儿回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常小姐.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讲.”

    “我知道你厌恶云芷兰抢了本來是你的男人.这个事我帮你.”

    这是意想不到的.常笑谨慎的问“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当然想好了..你知道么.在琉璃宫他们两个已经住在一间屋子里了.”

    “什么.”常笑猛然提高了音量“他们、他们不是还沒成亲么.”云芷兰她她居然这么放荡.藏男人传书信都算了.还还和焰夜

    心儿看常笑那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心里一阵爽快.但还是继续道“沒成亲算什么.生米成了熟饭.有了第一次就不怕第二次了呗.常小姐要成功.要找个机会.把事儿办了才好.公子向來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到时候常小姐委身于公子.公子就不得不娶.什么妾啊才不行呢.到时候就是要个平妻他也得给.因为他得负责.”

    说到最后的时候.心儿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不断安抚自己激动的心情.告诫自己不是只想求一个妾的位置么.怎么还扯上了平妻千万.不要想的太多.

    常笑紧紧的握着双手.指甲深深的陷入手心.云芷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不能怪她來算计.“你为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心儿凑近常笑.声音低低的“是你帮我抢走她的男人.我想让云芷兰痛苦.我想她生不如死.”

    “呵.这么狠.你不是她的人么.”

    “那就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了.只要是对她不利的.我什么都可以尝试.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合作.”

    “好.反正目的一致.”

    心儿暗道.谁和你目的一致啊.就等着被我和宫主踢出局吧“那么我会在这一路上给常小姐找机会.希望常小姐能够想办法.让公子在山里被拖的久一点.”她可不希望公子那么早回到宫主那里.

    “行吧.我会尽力.”常笑说着.转身向营地走去.她恨云芷兰如此不检点却依旧得焰夜的喜爱.既然不检点就能得到喜欢的男人.那么她也可以尝试.

    ..

    玄冥门在这一带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完全沒有痕迹.在经过了两天的搜查后.常灵都有些不敢相信了“铭剑派的人确信是在这边么.”

    “应该不会错的.”焰夜也有些沉重.铭剑派的下一任掌门他还是挺熟的.再说铭剑派死伤惨重.不像是假的.

    一个跟着一起的头领恍然道“难道是已经想办法出山了.”

    焰夜一下子就想到了芷兰“我们去外围的守点看一看吧.”

    心儿猜得到焰夜在想什么.就在常笑不知所措的时候.她赶紧对焰夜道“公子.奴婢一直在和宫主传信.宫主那边沒有任何动向.”

    焰夜看來放弃了出去的想法.常笑松口气.对心儿刮目相看.这小妮子厉害啊.一句话就给.可怎么连武器都一起扔了.”

    焰夜只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旁边一个沒有下去的年轻小子问到“是不是玄冥门怕被认出來.东西扔这里就藏起來了.”

    焰夜也有些想不通.于是对下面道“还有沒有别的东西.”

    那几个人闻声在坑底散开.开始四处探查.但是就在十來个人分散开后.他们似乎是触动了什么装置.焰夜对面那边树丛一阵抖动.带着银光的巨网居然弹射而出.直扑下面的十几个人.

    “糟了.”焰夜不多想.立刻飞身而出.

    常笑吓了一跳.她想都不想就要跟上去.但是被身侧的心儿一下子拽住.心儿考虑的就多多了.公子本來就有危险.她可不希望常笑去添乱.

    之前说过.精通阵法、机关的大师莫过于沈逸一人.就是琉璃宫多年的传承也只是通阵法一项.甚至云芷兰在大部分阵法上还逊色于墨昀.

    这个机关在只有雷长明下去的情况下沒被触动.看來玄冥门是设立了好多个触点.至少碰到过多少个以后才会引发.换句话说玄冥门只打算捞大鱼.人少了沒兴趣.

    那个巨网和当初用來对付沈逸的多少有些相似.而且很耐砍.加上坑底可能是故意立着不少刀刃.上下夹攻间十几个人沒防备下纷纷受伤.

    焰夜剑刃挑住巨网向上一掀.下面的人也有了反应的时间.纷纷开始行动.

    雷长明也想动手.但是被金十三老老实实的按在地上.这个时候了凑什么热闹啊.

    焰夜在上方还未落下时厉声道“轰开.”

    下面十來个人不敢犹豫.要是这网子再落下來一次.那可就真是非死即残.各方内力同时运作.一起向上出掌.被掌风推的向上飞去.

    巨网再坚韧也抵不过十个高手一起出手.顿时四分五裂.但焰夜在巨网上方.巨网又全是孔洞.他也受了不小的冲击.

    心儿一把推开拉着的常笑.她袖口长娟一出缠住树枝.飞身揽住焰夜的身体.其他琉璃宫弟子皆是用长娟拉住坑底那些人.将他们拉上來.

    心儿能感觉道焰夜在她耳边低沉的呼吸.心里一阵阵的狂跳“公子.你怎样.”

    一落地.旁边的人赶紧围上來扶住焰夜.紧张道“大人.怎么样.”

    焰夜说不出话來.近距离的攻击让他脸色苍白如纸.喉咙间一阵腥甜.沒想到最后他居然还是跳了这个陷阱.而且就在这个时候焰夜才有些迟疑的发觉.兴许这个坑本來就是挖给他的

    那个大胡子爬上來后能看见身上划开了好几个口子.恼怒道“这群王八蛋.最后还得让大人出手.”他看起來觉得万分丢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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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黄雀在后

    心儿明明是自己担心的不行.可是嘴上却只能说是为了宫主.她将手贴在焰夜的背心处输送内力.哪怕效果甚微.她也依旧想这么做.她鼻尖酸酸的.几乎要哭出來.

    常笑在一旁干着急却插不上手.但是想想心儿之前说过是要帮自己的.于是安慰自己.就算是她出手应该也沒事吧

    常灵看着一众人多多少少的都受了些伤.只能提议“各位先随我回忘忧谷吧.盟主也需要疗伤.若是回铭剑派的话路程实在是有些远.”

    这里和忘忧谷东南方向的入口最近.焰夜和雷长明的两群人加在一起数量还是巨大的..虽然不少有伤.但是战斗力还是很强.

    全部进入忘忧谷后.常灵先是给所有人安排了一个大院子休整.然后立刻就去找常显.

    这么一众人基本上囊括了江湖各方势力.好像哪个门派都掺了一脚.加上焰夜身为盟主带人搜查魔教.常显除了赞成和帮忙沒有别的选择.

    常灵安顿好大家匆匆离开后.常笑就作为忘忧谷医术第一人给焰夜看伤.要论医学.这儿还真沒谁是忘忧谷的对手.焰夜内腑震荡的十分难受.动都不好动.更是连话都不想说一句.于是就干脆随便他们怎么样好了.

    众人坐在院中打坐.不一会儿后都缓缓收功.说起來大多都是皮肉伤.虽然伤口都很深.但筋骨都沒什么大问題.

    那个大胡子依旧是气不过.恼怒道“妈的.玄冥门够狠啊.我觉得这就是个圈套.要不是大人出手.搞不好咱们都死那边儿了.”

    另一个感慨道“说起來咱们新盟主还真是厉害.那种情况还敢上去.”

    “当然了.换你你就不行.你就是敢上.都沒命下來.”

    几个人说着.又都看看屋内.那里面可就只有焰夜和常笑两人啊于是暧昧的气氛又起來了.几个人又纷纷猜测“这两人之前可是有婚约的.看样子常小姐对盟主痴情不改.说不准这一回下來两人就又有戏了.”

    “不能吧.大人前几天才说不娶妾的话总不好回头就给作废了.”

    那人恍然想起來一件事“哎.你这么一说怎么两任盟主都说只要一妻.”

    一个一直沒说话的女侠哼哼道“所以说人家才能是盟主.你们什么都不是.”

    “哎呀你们这些女人真是的.天天想着男人围你一个人转.”那个人不屑的撇撇嘴.

    “行了行了.娶几个还不是看什么样么~你就说要是云宫主那样的.我个人觉得.确实是一个就够了.”

    “烦死了.说的就好像你们想娶都能娶到一样.”这话一出來.大家又尴尬了.

    金十三听着正烦呢.听那几个男人随随便便的讨论着女人.跟讨论一件衣服一样.蹭一下就站起來了.结果这次反而是雷长明拍拍她的手.十三眉毛一挑.危险道“你啥意思.”

    “让他们猜好了.最后猜错了不是更有意思.”这种事又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十三呐呐的坐下别过头.不去看那几个人.

    雷长明看十三还是火气未消.讨好的凑近她“虽然我不是盟主.但是也沒人规定我不能只娶一个啊~我就乐意娶一个.谁说都沒用~”

    十三瞥了他一眼.本來还想板着脸的.结果噗嗤一下子就乐出來了.

    ..

    屋里.常笑给焰夜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然后才开始开药.

    心儿推门而入.就见焰夜闭目盘坐在床上.常笑则是在桌上写字.心儿看看焰夜俊逸的侧颜心头剧烈的跳动.到了忘忧谷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她坚定了行动的心思.走到她身旁推了推她的肩头.示意她出去说话.

    常笑跟着心儿出來.两人避开一院子的人往僻静处走.

    十三瞥见她们一起离开.心里十分诧异.琉璃宫的宫女怎么会和忘忧谷的人走得近.

    她们來到房后.心儿问“公子如何.”

    “都是内伤.十个人的内力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药方.而且短时间内最好不再挪动.”

    后半句“不再挪动”让心儿一阵荡漾.她看了看常笑.刚刚院子里那些人说的话她也听见了.公子受伤.宫主一定会着急赶來.而且常笑一直照顾公子的话.难保能不能打动公子.这两人都必须离开不如让她们先互相制衡一会儿.

    心儿将药方递回去“这就是个好机会.既然公子來了忘忧谷.我们行动就方便多了.这里可是你的地方.要是你在自己的地方都抓不住机会.我也帮不了你了.”

    常笑听她这么一说.呼吸都有些急促.这可真是临门一脚了.她、她真要和焰夜

    心儿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个办法让他们都折腾一下.重点是.云芷兰在同和镇那边.让她短时间内也不要來.”

    常笑回头看看门.想了一下“谷里沒有新鲜的熊胆.要去外面拿我有个办法了.”

    心儿一笑“那你先去同和镇.把云芷兰拦住.想办法把她支走.最好一时半会回不來.然后你自己回來就好.到时候她回來也晚了.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你走以后这边交给我來准备就好.”

    “这个放心吧.”常笑完全不觉得心儿说的有什么不对.她一口答应着.牵着马就出去了.

    心儿觉得常笑还真是好用啊.都不用提什么主意.只要把要求一说.她就马上能去办好.明明脑子不笨.一下子就想到对付宫主的办法.可怎么就被她玩的团团转.

    常笑偷跑不久.常灵过來一次.他直接进了焰夜的房间.可能是不知道常笑已经给焰夜看过了.不过他的速度比常笑快得多.片刻后他牵马也离开忘忧谷.

    看來常笑沒有骗她.果然是有一味药需要出去拿.

    眼见兄妹两个都离开了.心儿也给云芷兰传了书信.告知焰夜受伤一事.还有常灵出谷取药.这算是先发制人.

    之后.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來到窗口向里望去.焰夜正坐在床上打坐.他合上双眼.沉静的好像是画.心儿看的脸红.计划还是挺顺利的.她成功一半了.

    ..

    云芷兰得了消息后在峡谷口等了许久.第一个出现的人却意外的是常笑.让她有些不安.

    陪着芷兰等在这里的铭剑派众人立刻问常笑“盟主到底怎么样.”

    常笑暗中瞥了一眼云芷兰“大家中了玄冥门的机关.他受伤了.我是出來取药材的.”

    一个铭剑派的年轻弟子诧异道“什么药材.你忘忧谷都沒有.”

    “要用熊胆入药可是我们忘忧谷的山里一直都沒有野兽啊.就是去猎也沒得猎.所以这不是出來上镇上取药么~”

    常笑说着.忽然走向芷兰“云宫主.盟主大人伤的挺重的.我们可是看见了.十个人的内力都打在大人身上.”

    “所以呢.”芷兰语调变冷.心儿只是说了焰夜受伤.却沒说竟然是十个人

    常笑犹犹豫豫道“熊胆在忘忧谷是真的沒有.宫主您”

    芷兰看了常笑一眼.转身朝着同和镇走去.

    那个年轻弟子诧异道“云宫主这是.”

    “去镇上药铺买熊胆.”常笑吐吐舌头.她能找到熊胆就怪了.

    这方圆百里的药材基本上都产自忘忧谷.她刚出來时就用忘忧谷的名义放出消息.今天之内.凡是珍贵药材都不许外卖.谁能得罪的起这么个大东家啊.

    常笑心想着.等一会儿.估摸着云芷兰在同和镇找不到熊胆.一定会去远一点的地方.她要想找到不受忘忧谷管制的药铺.那最起码沒有一天的时间是回不來的.而且心儿说了.拿不到东西她肯定不会中途回來的.

    等天色稍黑.到时候她就自己带药回去.焰夜受伤.她作为盟主的未婚妻却一直回不來.肯定会遭人话柄的.加上自己把药带回去.一定会博得赞同.到时候心儿帮忙.他们好事一成常笑想想就觉得已经成功了一样.

    云芷兰刚走.常灵也到了.他见到常笑连生气都懒得生了“你怎么又跑出來.”

    “盟主不是要用熊胆么.我就先出來看看啊~”

    那几个铭剑派的点头附和.但常灵就是觉得不安“你给大人看过了.”

    “当然.等你的话多耽误事儿~”常笑十分不满.她先给焰夜看伤不是正常的么.

    常灵不想和常笑争论.对铭剑派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就要走.常笑一把拉住常灵“哥哥.你去哪儿.”

    “谷里沒有新鲜熊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镇上..”

    “不必了.我刚刚告诉了云宫主.她已经去了.毕竟人家才是大人的未婚妻.”常笑后半句带着不悦.

    常灵总觉得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來.

    “哥.人家比你担心盟主大人.我们在这里等等就好.”常笑咧嘴一笑.等等她还不回來.他们兄妹两个就去镇上拿药.回忘忧谷.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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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一醉千愁

    让云芷兰诧异的是.她居然买不到熊胆.她在同和镇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药铺都找了个遍.居然都告诉她沒有.怎么会沒有.最后找的这个是同和镇最大的药铺了.但是这里都沒有.那同和镇基本上就是真沒了.

    她有些茫然的站在街上.身后就是那家药铺.如果这里沒有.那么附近的镇还能有么.她要去相邻的镇上的话需要多久.

    按理说熊胆虽贵.但是不至于有价无市.其实刚刚常笑一出來她就知道.常笑在这事儿上肯定想着法的算计她呢.但是心儿给她的传信里也确实说了.焰夜需要熊胆.

    如果这事关焰夜的伤势.她就是知道常笑在算计她.她也基本上沒什么反击的余地.这看起來似乎是一个不得不跳的坑

    她的手握紧指甲陷入手心.看向忘忧谷的方向.要不然把他留在那个地方.要不然就这么回去

    这大概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选择.芷兰颓然松开手.

    “这不是云宫主么~”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

    她回头.身后是几个貌美的姑娘站在药铺门口.为首的那个芷兰似乎见过.貌似在百美图中间的位置.不过到底是四十几还是五十几就无从记忆了.倒是她周围那几个别的小姐.对初次见云芷兰更惊艳.

    “我刚刚在里面听见.云宫主要用熊胆.”那个女子见芷兰沒理她.只好继续问.

    芷兰总觉得这几个女人好像欠她们钱不还一样.有些不悦道“是.如何.”

    “看來宫主并不认识我呢.我父上是做药材生意的.这是我们家的药铺.”

    芷兰冷笑道“原來是吕小姐.早知道吕小姐想帮忙.我就不这么麻烦到处找了.”

    吕银霜被她给噎了一下.不过旁边几个对吕银霜众星捧月的女子暗中推了推她“听说盟主大人被她迷的不行.你可不能让她得了便宜.”

    要说一个女子能够被人捧着.她一定很漂亮.可一个女子被人记恨.她一定更漂亮.吕银霜居然能逮住正落下风的云芷兰可算是老天给机会.

    “云宫主说的是.不过是一点点药材而已.银霜怎么会不帮忙呢.”吕银霜一指旁边的酒楼“不如我派人去家里取來.宫主随我几人坐下等等.”她可不知道什么不让出售珍贵药材的消息.就算知道了.凭她的性子.想怎么样依旧怎么样.

    芷兰虽觉得吕银霜可能是想干什么.可现在去别的地方取药恐怕要耽误太久.她实在着急.还是跟她走了进去.

    一落座.吕银霜果然叫后面一个小厮回去取写熊胆.芷兰略微松口气.只要她肯给药就还好.

    随后吕银霜就开口了.她笑盈盈的给芷兰倒了杯酒“小女子一直都很敬佩云宫主呢.今日终于见着本人了.真是比画上还美艳.听闻云宫主得了盟主大人的青睐.盟主大人还许了不纳妾的要求.真是让人羡慕.”

    好了.吕银霜这么一说芷兰就又明白了.感情焰夜也是到处播情种的爱慕者真是随便走走都能碰到.他们要是真成了亲.恐怕以后吵架少不了.

    “吕小姐说笑了.要求不是我提的.”

    吕银霜的眉头一跳.这么说还是盟主自己不乐意娶妾咯.“不管怎么说.能够帮上云宫主可是银霜的幸运.”她想了想.也沒什么好折腾云芷兰的.就招呼了掌柜道“去.先來一坛好酒~”

    云芷兰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吕银霜又对芷兰道“银霜对宫主一见如故.还请宫主不要嫌弃.银霜也算是半个江湖女子.今日愿和宫主不醉不归.”

    另几个女子低语偷笑.吕银霜可是有名的酒坛子.让她來跟云芷兰喝酒.可算是能顺便帮她们出出气了.女人最不缺的就是这一点嫉妒心了.

    芷兰面无表情道“今日有急事.还需回去送药.不如改日再和吕小姐喝酒.”

    “宫主客气了.有急事当然也不能拦着宫主不去办.可我那家丁去取药.來回也是很耽误时间的.半个时辰总得有.这些时候也够了.”

    但芷兰依旧拒绝“可我还要骑马回去.总不好喝醉了误事.”

    吕银霜眉头一皱.半是暗示道“云宫主.那药最近方圆几十里可就我有.”

    她这样一提芷兰忽然有点烦了.她似乎根本不需要和这几个不知道干嘛的女人周旋.“吕小姐还是直说吧.你要是实在不想拿药.我也好现在就去别处找.”

    吕银霜柳眉立起.明明是她有求于自己.居然还这么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我向來说话算话.说给就一定给.”

    “那吕小姐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吕银霜伸手指着酒坛子道“你陪我喝酒.喝尽兴了.别说是熊胆.就是一头熊我都给.”

    她现在也并沒有多大的想法.只是不服云芷兰盛名在外、不服她有个如此男子相伴.强烈的想要和云芷兰一较高下.

    芷兰无视了桌上准备好的杯盏.细嫩的手腕搭在酒坛上.随意的将上面封口红布撤掉.手腕一转.就将大坛子一下拎起來.

    吕银霜一惊.就见芷兰单手握着坛口.仰头直接灌了下去.顷刻间一坛烈酒就沒了.一滴未撒.不仅是那几个女子.在酒楼吃饭的别的客人也诧异的看过來.这个柔柔弱弱的小美女居然这么喝酒

    她将酒坛墩在桌上.脸红都沒红一下“可以了.”

    “这”吕银霜迅速反应“我可沒说只是一坛.”

    “那就快点拿上來.赶时间.”

    吕银霜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对掌柜的摆摆手.十多坛酒就在旁边一字摆开.那几个女子纷纷对吕银霜鼓劲儿.可不能输了.更多的人向这边看.美女拼酒毕竟少见.

    吕银霜上前就揭开两坛.费力的抱到桌上“一起喝..”

    芷兰眉头皱起.她站起來.将酒坛单手拿过.一直喝到坛底朝天才放下.她鲜少喝酒.就算是自己宫里的佳酿也是浅尝两杯.如今两坛烈酒下肚.喉咙间一阵rela.亢奋又舒服.原來感觉倒是不错.

    吕银霜也是酒场好手.她也将空坛子往低声一墩.俩人谁也沒怎么样.

    “再來.”

    喝到两人脚边都堆了十來坛左右.那几个女子有些怯了.吕银霜向來豪爽沒心眼.最大的优点就是酒量好.本來是等着云芷兰喝多了出洋相.可怎么都喝不倒她呢.

    吕银霜再往脚边一摸.发现已经沒有酒了.恼怒的对掌柜大声道“你们家的酒都给我摆上來.”

    “这是是是.”

    围观的人越來越多.看女人喝酒多少都能联想一些往后的香艳事儿.不过这两个小姑娘也太能喝了吧

    芷兰脸色终于见红.不过东西沒到手.她只能暗中用内力将酒劲儿压了下去.吕银霜不必她好多少.正用力的眨眼睛.想要多清醒一些呢.

    更多的酒坛子摆了上來.芷兰毫不犹豫的又拿起一坛.酒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浸湿了衣襟.她穿着白色的衣裙.酒水一湿.让周围的人有些浮想联翩.

    直到两人喝了将近十七八坛.一地空坛子滴溜溜转.芷兰也压不住醉意了.拍着桌子问“还有么.”

    掌柜的献媚的凑上來道“二位姑娘.小店的酒就这么多了”

    芷兰站起來.看着趴在桌子上揉脑袋的吕银霜道“你要是不服就换个地方继续.”

    但吕银霜好像沒听见一样不肯起來.喝了酒之后她眼神里不自主的带着魅意.飘飘的转向了那几个女子.那几个女子有些怕.怯怯的递出來一个纸包.

    吕银霜的家丁早就把东西拿來了.不过是沒有提醒她们而已.

    芷兰拿过东西就往外走.一个不长眼的拦住她“小妞.想喝我这儿还有..”芷兰二话不说直接把剑架在他脖子上.当时他就老实了.

    她一路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一个姑娘喝成这样.难道是遇上负心人了.可谁这么沒眼光.会负这么漂亮个小姑娘.

    她一路歪歪斜斜的走向同和镇和忘忧谷相接处.好几次都走不下去了.不得不扶着墙缓一缓.尤其风吹在脸上.更是晕的不行.她一身酒水在慢慢变干.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虽然醉酒的美人让人心痒.但她手里拎着的剑可也还沒收进鞘呢

    芷兰跌跌撞撞的往回走.她离着老远就听见那边一众侠士在说话.常灵也在.好像是说山中情况之类的.

    几个人说这话的功夫还抬头看看天“这都快过去两个时辰了吧.”

    常笑忍不住笑“过一会儿她再不回來我就去镇里看看.难不成她还迷路了.”

    常灵闻到酒气.扭头第一眼就看见云芷兰醉醺醺的走回來好像从酒缸里捞出來一样.惊道“谁把她灌这样的.”

    一众人也很是诧异.盟主那边还伤着呢.云芷兰怎么喝酒去了.不过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个药包.大家心里都有些差不多的猜测.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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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未遂

    常笑有些慌.这这不对啊.她拿的是熊胆么.她怎么喝成这样就拿到熊胆了.

    云芷兰歪歪斜斜的直接走向常笑.她现在脑子里除了焰夜的伤.就一件事：常笑有动手脚.

    “带我去见他.”

    常笑光是闻到她的一身酒气就要醉了.皱着鼻子道“你让我去我就去啊.你..”

    芷兰依旧是直接拎着剑架在常笑脖子上.她虽然沒说话.可众人分明看见她脸上写着：要么听话.要么砍死你.

    常笑腿一下子就软了.她从來沒想过直接跟云芷兰字面儿上的“你死我活”.而且她现在打死都沒想到这样一个问題.那就是永远不要和喝醉了的讲道理.

    都说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芷兰喝醉了不管不顾这个劲儿还真是谁也整不了.不说她有个盟主未婚妻的身份.光是琉璃宫宫主一身武功过人.谁敢上手.这醉的下手沒个准头儿.真砍死了算谁的.

    而且一把剑就架在人家常笑的脖子上.真有不听话就直接抹脖子的架势.一众侠士全都面面厮觑.一个字儿沒敢说.

    常灵小心翼翼的将常笑往后拉“云宫主别动怒我带你过去.”

    常笑已经不敢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了.她要是死在这里.别说跟焰夜“生米煮熟饭”了.以后见都见不到.

    云芷兰沒有动.常笑就慢慢的把脖子从剑上挪了下來.手心一下冷汗.

    常灵试探的走到芷兰旁边“云宫主.我带你过去.你把剑收起來吧.”

    但是云芷兰又把剑刃对准了常灵“少废话.”

    现在她端着剑不肯放下.谁都沒有办法.而且常灵根本不放心她这样的自己骑马.只能两人共乘.常灵对铭剑派的几人道“麻烦各位还要在这边守着.玄冥门应该还在山里.不能让他们出來.”

    “这个放心.一旦有情况有信号弹联系.”

    云芷兰坐都坐不直了.回去的路上常灵只好空出一只手來扶着她的腰.香软在怀.还有酒香.恍惚间常灵都怕自己也跟着她醉了.

    常笑想不通这其中的关键.她不愿就这么输了.也拽过马來跟上去.

    ..

    在常家兄妹都离开之后.心儿就独自在屋子里守着焰夜.外面的人如何都不能影响屋子里的宁谧和暧昧.

    焰夜一直在运功.到现在也一动沒动过.而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感觉就这样也挺好的.

    片刻后.院子里的人似乎的处理好了外伤.伤的较重的也纷纷去了别的屋子修养.还有和宫主关系不错的金十三.大概是十分信得过琉璃宫的人.在心儿说了焰夜需要静养后一次也沒进來过.

    周围都安静了.心儿推开窗仰头看看天色.他们已经走了好久了

    她关好门窗回到焰夜身边.她的心跳咚咚的.简直要提到嗓子眼儿.姑娘家的矜持也让她脸色羞红.但她依旧大胆的、小心翼翼的凑近他.而焰夜此刻也沒有什么反应.

    心儿很羞涩.她笑了一下.更加凑近焰夜的脸.鼻息都喷洒在焰夜的脸颊上.她能清晰的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公子真的很让人着迷.

    焰夜放在膝上的手微微用力.眉头也皱起.心儿发现焰夜在运功的时候体温很高.于是柔弱无骨的小手握着手绢抚上他的额头“公子”

    焰夜终于睁开眼.冷冷道“你先出去.”

    “宫主让我留下就是为了照顾公子的.”心儿的小手在他额头继续擦拭.指尖挑逗的顺着眉眼滑向脸侧.

    但是焰夜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度闭上眼.依旧运功疗伤.

    心儿终于下定决心.她解开自己衣襟上的带子.微微靠在焰夜的手臂上.柔软的胸脯慢慢的磨蹭着.她在他耳边低语“公子.心儿就不相信你一点也不想要.”

    自从那天被她撞破了公子和宫主的那事.他们好几天了都沒有机会~那时候的火气.忍到现在可不好受啊.

    虽然心儿也沒什么经验.但是大概的也知道一些.她脱下外衣.只着抹胸的贴着焰夜.手不老实的顺着焰夜的衣襟划动“公子.宫主能做的.心儿也能做~临别前宫主让心儿好好照顾公子.公子想做什么都可以啊.”

    但焰夜似乎是完全静心了.一时间心儿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到底是公子对她完全沒有兴趣.还是因为受伤了提不起兴趣.应该是伤的问題吧.她以前听人家说.男人都是受不住美惑的

    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不多.等下一次公子和宫主分开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心儿只能一次做到底.她來到焰夜身后.轻柔的贴在他背上.故意让胸前软软的地方顶着他.双手环过他的腰.掌心向内.慢慢划动.

    她这样贴着焰夜的后心竟然能的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有力.她忽然想要的更多了

    常灵带着芷兰骑马直奔休息的院子.他下了马之后要扶芷兰.可是芷兰拿着剑一划.硬是给常灵挡住了.然后她歪歪斜斜的就从马上折下來.醉了之后不知道护着身上.那一下摔的特别实成.

    常灵赶紧过去扶“云宫主.”

    很多人闻声出來看.金十三直接就跑过來.她一看常笑也骑马跟來了.就觉得沒有好事“芷兰.你怎么回事.”

    但云芷兰一手拿药.一手拎剑.哪一个都死死不松手.醉醺醺道“人呢.”

    十三马上就明白她在问谁“在里面..”

    芷兰一把挥开常灵的手.跟要杀人一样往里走.十三将左手伸进她的臂弯扶着她.这一次她沒有拒绝.常笑咬牙切齿的跟在几人后面.另外一些沒有受伤的也好奇的跟上來.

    她來到门前用力一推.要不是十三扶着她.她肯定顺势就一头栽进去了.

    但是屋子里的场景实在是让后面跟着的一票人都震惊了.现在这一幕实在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焰夜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的压制内伤.琉璃宫的小宫女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挂在焰夜身上.正在勾引准姑爷结果未遂

    焰夜在他们还沒推开门的时候就闻到了浓烈的酒气.还有芷兰.芷兰她他内力出现一丝紊乱.引得体内内力走错路.眉头一皱.嘴角一丝血迹溢出.

    心儿惊慌的松开手向后退去.她面带惊恐的看向常笑.常笑也是傻眼了.她要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心儿给耍了她就是智障.

    芷兰大步走进屋子.现在眼前的场景十分刺激她的头脑.她已经晕的分不清到底谁勾引谁了.心儿从未见过这样的宫主.她迷离的眼神透着戾气.加上一身酒气让她惊慌.连连向焰夜的身后缩“宫主.宫主您听我解释..”

    但芷兰现在眼里只有衣衫不整的心儿.她手里的剑自打出了酒楼开始就沒收起來过.在所有人都沒反应过來的时候.剑刃贴着焰夜的肩膀就削了过去.吓的心儿尖叫一声.后面一众人都跟着捏了一把冷汗.这要是偏了一点.盟主大人就要被削下來一片肉啊.

    常灵和十三一人一边拉住她.常灵意图空出一只手去缴她的械“宫主、盟主受伤了.他现在不能停止运功.”

    常灵的话让众人想起來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两个身材魁梧的率先窜进屋子挡在焰夜身前.就算拦不住云宫主.也免得盟主受二次伤害啊.

    芷兰大概是听明白了.不过她现在开始挣脱着要绕过众人奔着心儿去.说话的语调依旧是醉醺醺的“走开.我..我杀了她..”

    哪怕是心儿在一旁干扰时焰夜也沒有乱过.但芷兰这样的状态他却是实在是坐不住了.他匆匆收力.但嘴角的血溢出更多.

    但他來不及擦.下了床后赶紧走过來.一把钳住芷兰的手腕一捏.她手里的剑就落在地上.然后将开始撒酒疯的芷兰按在怀里.扑鼻而來的浓烈酒气让他神经几近暴怒.芷兰从來沒有酗过酒.到底谁把她灌成这样.

    眼看焰夜一人就能控制云芷兰.常灵有些失落的把手放下.

    芷兰这会儿已经严重到不知道抱着她的是焰夜了.还在努力挣脱.但焰夜钳制着她.她还真就挣不出去.

    但同时焰夜也发现了芷兰另一只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常灵赶紧上來拿“云宫主给大人找來的药.是熊胆.”

    焰夜有些按不住芷兰了.于是一下就将她横着抱起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就可以.”他话音刚落.芷兰刚好一巴掌糊在他脸上.脆响脆响的.

    这样以來众人都担忧的不行“大人.你还有伤..”

    “沒事.还有.把她关起來.”

    这句话让一直等着的十三满意了.她绕过众人來到心儿面前.现在她正抓着衣襟挡在身上.可爱的小脸上全是惊恐.十三走过去一把抓起心儿的头发“现在你怕个什么.”然后直接就把人那么拖走了.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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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酒色误人

    路过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对常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常笑做贼心虚.被十三的笑弄的发毛.

    众人这下看着焰夜将芷兰放在床上.就全都退了出來.他们还一个个的惊魂未定“大人还真是真是”被扇了一巴掌居然什么都不说.还真是如传闻一样惯着云芷兰啊.

    “云宫主这是怎么喝的.吓死人了.”另一个抖了抖.女人太厉害不是好事.喝酒都闹这么大动静.

    常灵一把拽过常笑.他总是直觉的认为笑儿在其中做了什么.她对焰夜不死心那是瞎子都看出來的事.

    看着常灵和常笑远去的背影.几个人低语着“常家兄妹出去取药.结果是云宫主醉醺醺的把药拿回來的.”

    一个摸着下巴道“这其中能什么猫腻呢.”

    屋子里.芷兰推搡着焰夜.嘴里还嘟囔着“远点走开”

    焰夜耐心的按住她.他低头凑近.酒气更大了.他危险的问“谁让你喝酒的.”

    “要你管”

    焰夜皱眉.只能等她酒醒了再问.门外传來敲门声.一女子道“公子.药和醒酒汤都备好了.”

    “进來.”

    这是另一个琉璃宫的宫女.她先是把焰夜的药递过來.熊胆入药十分苦涩.他一口喝下去.内腑确实舒服不少.

    随后宫女又将醒酒汤端过來.焰夜一手拿碗.一手将芷兰扶起來.但是芷兰根本不肯喝.他好声好语的哄着“乖.喝了就不难受了.很好喝.”

    芷兰被他捏着下巴倒了两口又要动手打人.那个宫女也赶紧上前帮忙.忙活半天好歹灌进去大半碗.

    那个宫女端着碗.焰夜将芷兰重新按会床上.帮她擦拭嘴角.那宫女看着焰夜对芷兰温柔至极.忍不住问“公子”

    “怎么了.”

    “公子会怎么处置心儿.”她们基本上都是自小就一起在宫里做事.对心儿很是担心.

    焰夜随意道“等你们宫主醒了.她会处理.”他从來不想插手去管她的人.

    那个宫女退下后.芷兰的醒酒汤也有点作用.人比刚刚清醒了一些.不过这点清醒在现在真不是什么好事..她又想起來心儿了.焰夜刚松一口气.他本打算芷兰睡下之后运功疗伤.结果芷兰又折腾起來了.揪着他的衣领开始胡言乱语“你背着我乱來.”

    焰夜立刻环抱着她.免得她跌下床和误伤了自己“我有沒有乱來你不是看见了么.”

    “我不相信你.”芷兰好像很生气.开始乱拽焰夜的衣服.

    他被芷兰几下拽的衣衫不整露出胸膛.呼吸沉重的在她耳边道“那我证明给你看看.”辛辛苦苦忍了这么多天她居然不承认如果这是在琉璃宫.他非要给她看看他有多少存货、到底有沒有乱來.

    结果芷兰现在是完全认真的.而且重点是她居然还听懂了焰夜的那句话.“那你來啊.你证明啊.”

    焰夜叹口气.宠溺的将她抱好.还是忍着吧不管怎样.天黑以后他也不能和她留一间房啊.毕竟还沒娶回來.他要给她留一个好的名声.

    芷兰忽然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了心儿.焰夜被拽开的衣服里露出了什么.一个红色的小点点她现在的好奇心比猫还强烈.她好想用手去碰碰.但是手抽不出來.于是她把头凑近.伸出舌尖点了一下.

    焰夜的手臂一下子就僵硬了“你别动了.”

    但是他的话压根就沒进芷兰的耳朵.因为芷兰已经张嘴咬住了她牙齿轻磨.舌尖滑动.同时冒出一个疑问：这个能吃么.

    “这是你自找的.”焰夜忽然翻身将芷兰按在床上.

    他扯开芷兰的衣服.如果速度快一些应该能來得及晚上走.

    但芷兰毫不配合.被焰夜死死的按住几下就把衣衫退到臂弯.她扭动着身体像是妖娆的蛇一般诱惑着人.

    焰夜一把扯住她的裙子.今天就算是身上有伤也得上了.

    ..

    次日.日上三竿.芷兰依然沒有醒的迹象.焰夜过來看了她两次.之后被十三叫走了.“那个宫女我刚刚去看了.我问她是不是和常笑在一起做了什么.她不肯说.只是说要见你~还说沒背叛宫主.这里毕竟是别人家.我也不好动手弄出太大动静.”

    焰夜感觉都是意料之中“我会让芷兰自己处理的.”

    “恩~对了.昨天晚上我可去打听了.同和镇现在都知道.昨天下午最大的酒楼有两个漂亮姑娘拼酒.一个倒下了.一个赢了.赌注是什么不知道.不过酒楼对面就是输的那个姑娘家的药铺.”

    听闻这个理由后.焰夜神色阴郁“谢了.”

    “少來.她是我朋友~”十三看看雷长明的房间“我们什么时候走.”

    “通知他们现在就收拾吧.我去叫芷兰.先去铭剑派.”他实在不想多留在忘忧谷.十三认为常笑和心儿有过什么协议.他不得不谨慎一点.

    他回到房间.芷兰正昏沉沉的摸着头.还发出轻哼.

    “你醒了.”焰夜走过來让她靠在身上.温和的揉着她的头.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了.”她不仅头疼、身上也很酸痛.睁开眼有些迷茫.缓和了半天才想起了什么.她坐起來.但是身上衣服依旧好好的.难道是梦么.

    焰夜玩味道“现在中午都快过了.昨天的事你不记得.”

    “恩昨天怎么了.”

    “那你昨天喝了多少酒.”

    “我”芷兰眼睛发直“好像、好像喝到沒有了.”

    “喝到店家沒酒为止.”焰夜的语气愈发危险.

    但芷兰沒有发现“恩.然后我怎么來这的.”

    “你拿着剑逼人带你过來的.”

    芷兰有些诧异.自己喝多了是那个德行么.“然后呢.”

    “然后”焰夜暧昧的贴着她耳朵道“然后你很主动.迫不及待的來找我.我伤还沒好你就对我上下其手~”

    芷兰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对焰夜的话几乎深信不疑.脸色发红“真的.”

    “是啊.昨天你好主动啊~原來你喝醉了那么想要我.我受了伤不是你的对手啊.只好从了你.”

    她忽然捂住他的嘴.真是丢死人了.她喝多了就那么不是人么.怪不得身上也很酸.他他们又

    焰夜推开她的手“以后还喝不喝了.”

    芷兰连连摇头“不喝了.”

    “这就对了.”焰夜满意了.

    “那你伤”

    “我伤了不好动.所以”焰夜继续忽悠她“昨天你在上面你还想听的更仔细一点么.”

    “你别说了.”芷兰推开他就要挣脱出來.

    焰夜得意的将她拉下床.帮她整理衣服和头发“好了.走吧.”

    “去哪.”

    焰夜沒说话.芷兰好奇的被他拉着走.院子里都是正要整装待发的侠客.纷纷侧目看向芷兰.弄得她心里毛毛的.

    昨天云宫主借酒发威可历历在目啊.

    他们一路走到这个院子的柴房.焰夜松开芷兰的手.芷兰会意停在门口.

    焰夜推开门.心儿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虽然沒有什么用刑的伤痕.但是衣服也沒有给她再穿上.粗糙的绳子就直接摩擦着她滑嫩的皮肤.她本來双眼通红的看着前方.看起來可能是一直都沒睡过.见到焰夜忽然泪如雨下.

    “你要见我.”

    她毫无血色的唇轻启“公子”

    但焰夜似乎不为所动“你是要跟我说什么么.”

    心儿泪眼朦胧“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宫主的事..”

    “那昨天你干的是什么.”

    “我、我对公子我是真心的.心儿只求一个身份能站在公子身后.而且、我不会妨碍你们的.我只会帮助公子和宫主我”她的话说不出了.她看见芷兰站在门口.张口结舌.

    芷兰刚开始并沒有想起來什么.但是看着心儿.她脑子里隐约的能够激起一丝印象.她好像看见心儿赤身luoti的抱着焰夜忽然想起的事情让她前所未有的愤怒.

    芷兰嘴角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可怖的笑“心儿.是不是我这么多年太安静了.难道你觉得我现在看起來很像什么善男信女.”

    心儿的瞳孔忽然紧缩“不、不宫主”

    但是芷兰愈发温和了写“我们回家以后会好好的商议一下.你刚刚的想法.”

    心儿的身体开始发抖.宫主说的对.她这些年太温和了.以至于她都忘记了宫主应有的权利和能力.她居然认为自己可以设计宫主

    焰夜抬手轻触她的脸颊.芷兰不解的回头看向他.焰夜神色温和.芷兰一下子就熄火了.她能看得出他的意思.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回铭剑派的路上.心儿被琉璃宫的几个宫女带着跟在队伍的最后.一路上好多人依旧是回头看芷兰.弄得她很诧异.她想问问焰夜.可焰夜一副想笑又不笑的样子.肯定是因为昨日喝酒的事.他一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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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去而复返

    紫you阁忘忧谷最高的峰崖.墨昀蹲在岩石上.他双手搭在膝头.黑色的衣摆随风纷飞.他俯视着谷底的密林.忘忧谷身处最低.可惜上面全是茂密的植被.否则能被俯瞰全部.

    一个黑衣人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少主.得到消息.他们昨天有一队人落入了天井.”

    墨昀嘴角发出一声低低的“恩”这是意料之中.

    那个黑衣人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少主.焰夜沒有亲自进去.不过后來他出手解救天井里的人.也受了很重的内伤.”

    墨昀终于站起來“他也是不傻.干活丢命的事儿别人來做.救命恩人他來当.他们现在如何了.”

    “昨日他们进入忘忧谷修养.后來云芷兰给他送药.”

    墨昀眉头皱起.他们现在腻的很啊.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云芷兰昨天醉的不行.在忘忧谷闹了一番.”

    “我知道了.”墨昀不想听了.他不耐烦的摆摆手“走吧.去见见常显.”

    “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

    ..

    常显窝在房间里.他显得十分焦虑.本來盟主带人來巡视.他不出去拜见就是下盟主面子.可是上次在庆功宴上那么一闹.他要是去了自己也跟着闹个沒脸.后來想想焰夜肯定也不乐意见到他.他索性就打死不露面.反正依着他和焰夜的矫情.他肯定不会非要他出來.

    至于那两个孩子常灵还好点.笑儿就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他真管不起了.为了个姑娘.他把玄冥门上上下下的脸全丢了.

    他在屋子里踱步许久.后來侍从來报.云芷兰醒了之后焰夜就立刻带人离开了.让他狠狠松了口气.焰夜还是早点找到玄冥门吧.他可是不抱希望能再和盟主攀上交情了.

    可是外面又传來噼里啪啦的声音.常显不耐道“又怎么了.”

    外面一个侍从窘迫道“谷主.是、是小姐她要出去追盟主.少爷不让.两人在院子里动起手了.”

    常显愤怒道“让他们都消停一点.我要休息几天.全都听少爷的吧.”

    那小侍被常显的火气吓够呛.马上从点点头就冲出去了.肯定是帮着常灵抓常笑.

    不久.外面又恢复了安静.常显倒在美人塌上.疲累的闭上眼睛.忘忧谷这就要隐退了.结果临到最后还在他手里栽了个跟头.

    他不知不觉的似乎睡了过去.不知何时在朦胧中他脖子一凉.猛然惊醒.就见一个面若冠玉的黑衣男子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面容冷峻森寒.看的人一激灵.

    常显额头冷汗直流.他的忘忧谷什么时候这般任人往來了.但是现在命还在人家手里拿着.他冷静的沒有第一时间叫人“你是什么人.”

    “玄冥门.墨昀.”

    他瞳孔一紧.玄冥门居然真的潜伏在忘忧谷的地界.可他居然毫无察觉.“那玄冥门的少主來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常谷主客气了.当然是有事相求.”墨昀的口气却一点都不像是要求人的样子.

    常显用手指将脖子上的剑扒拉下去“我怎么沒看出來”

    墨昀由着他将剑收了回去.既然他能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潜入府邸用剑指着他.那么现在常显是自己动手还是叫人都沒用.

    常显小心的问“这么大的架势过來.玄冥门到底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忘忧谷除了有些花花草草还算珍贵.别的可沒什么好拿的.”

    “常谷主别担心.玄冥门要的只是请常谷主想办法把焰夜留在忘忧谷.”

    “你..你这是在难为我.”常显忍不住提高音量“想來玄冥门的少主也应该听说过之前的传言.”

    墨昀的笑容里带着阴森“是.就是因为听过.才來找常谷主帮忙啊.”

    常显的冷汗流的更多了.他最后终于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題“你们可是魔教.全江湖都在通缉.凭什么我忘忧谷要冒险帮你们.”

    “这个是当然.凭什么呢.”墨昀撇了撇窗外“我刚以为常谷主是个聪明人.结果紧跟着就犯浑了.”

    常显大惊失色.既然墨昀都已经潜入了他的房间.那忘忧谷岂不是对他來说來去自如.他把焰夜找回來可能还有一些保障.要是真置气不请焰夜.他下次再來就真的能要人命了.话说回來.就算墨昀不说.他能不请么.

    常显总觉得已经被墨昀前后都堵住了.胸腔里憋着一股气“行、行我把焰夜留住.但是你要他留在忘忧谷做什么..”

    “放心.我尽量不麻烦常谷主.”墨昀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我会一直关注常小姐的.”

    最后一句是威胁.就是威胁.忘忧谷的主子加一起才三个.要是对忘忧谷这么个地方下手的话他睡觉那会儿就死了.常显见墨昀走了.立刻暴怒的叫人.

    那个战战兢兢的侍从苦着脸又进來了.这两天不太平啊.谷主老是发火.

    常显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指着门外“去、找少爷、让他快去把盟主大人叫回來.”

    那侍从一愣“谷主.这”

    “就说玄冥门的人闯进來了.他们要杀我.”

    这一句话把小侍从吓着了.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跑.常显气呼呼的跌坐回去.不管别的.他反正是把焰夜给叫回來了.

    等常显这么一静下來他就开始有功夫想了.难不成忘忧谷里其实也有探子.他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忘忧谷今年來不断在慢慢隐退.现在已经不太像是一个江湖门派了.反而愈发的像是一方土地做生意的小财主.可是听说几家门派的探子都安排了若干年不等.兴许这个探子是忘忧谷决定隐退之前插进來的.所以近期那么多门派受损.忘忧谷这个才留着沒动.

    可是谷里找个新人简单.找个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可就难了.常显几乎被自己的想法给吓疯了.

    ..

    焰夜带人都快走出忘忧谷的地界了.常灵正要说话.此时后面骑着马的侍从这才追上來“盟主.盟主大人.请留步.”

    走在队伍最后的几人纷纷嚷嚷“怎么回事.”

    “是谷主來请盟主大人回去.谷主说玄冥门的人要杀他.”

    “玄冥门的人冒头了.”那个留着大胡子的诧异的喊起來.

    焰夜那边立刻拨马掉头.常灵惊慌的问“常谷主现在怎么样.”

    “这个”侍从蒙了.他应该说谷主除了生气以外别的什么事儿都沒有么.自家公子和盟主都在这儿.这可怎么说啊.

    一见他犹豫几个江湖侠士还以为是伤的颇重.不等常灵开口.焰夜立刻道“那我们先回去吧.”

    被押着的心儿眼珠子來回转了转.如果要回去忘忧谷的话.至少现在能拖得几天不被处罚吧.

    焰夜一开口常灵就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两家这么多的恩怨焰夜会找借口不管呢.

    回去的路上焰夜问了很多问題.可是那个侍从一问三不知.尤其是自家少爷也急的跟着逼问.吓得他都要哭了.他出來的时候谷主那么生气.啥都沒交代啊.除了“常谷主遇刺”.别的都不敢说.

    芷兰终于开口了“不知道玄冥门來人是谁、有多少人出现.如果常谷主沒事的话还要好好问一问才是.”

    常灵紧张道“说的是.”

    众人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忘忧谷.结果不出两个时辰又浩浩荡荡的回來了.焰夜和云芷兰立刻陪着常灵去见常显.常显虽然沒有什么伤.但是他靠在美人榻上看起來脸色惨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还真像刚刚遭受了埋伏.

    常显一见焰夜.那心情真是百感交集.又是放松又是尴尬.常灵舒了口气才问“爹.你刚刚碰见玄冥门的人了.”

    “是.是玄冥门的少主.差点沒死在他手上.”这算大实话.

    芷兰皱眉.真的是他“常谷主是如何对上墨昀的.”

    常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我在熟睡时他想一剑杀了我.若不是我被惊醒.恐怕”

    芷兰侧目看看焰夜.如果这个时候常显被杀.刚好焰夜又带人离开忘忧谷.说不好这个黑锅就要扣在他身上了呢.

    “就一人.”

    “就一人”常显颓然了“但就算还有别人进來了.我也还不知道.刚刚我已吩咐下去所有人关注谷里的一切风吹草动.加强巡视.”常显除了沒告诉他们他和墨昀的对话.他基本上全是实话实说.谁都沒骗.

    “难道墨昀是盯上忘忧谷了.”芷兰有些不安.忘忧谷半隐退的状态是谁都知道的.可是玄冥门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而且这里是常笑的地方.加上昨天心儿闹的那档子事儿.现在也被押着跟着队伍.这让她总是觉得特别不自在.可是她不能和焰夜说.大敌当前.说了他们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儿现在就离开.何必给自己找一个善妒的形象呢.

    焰夜最后对常显道“那我们这些人恐怕要在忘忧谷叨扰些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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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墨昀的目的

    这些人在忘忧谷留下后.忘忧谷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整顿和搜查.谷主连在自己家睡觉都不安稳了.忘忧谷怎么能不紧张.

    但是现在他们还不知道玄冥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所以这很棘手.忘忧谷本身的人在此之前都沒有发现什么异常.加上这么多不熟悉地形的外來人.用处也不大..这一点焰夜是想的到的.

    他知道很可能这里根本就只有墨昀一个人.或者说还要加上一个墨昀留在常显身边的内应.但焰夜沒有对任何人提出这一点.哪怕现在他们在明敌人在暗.他也是有私心的.现在他不愿意独自面对忘忧谷的人.

    芷兰特意吩咐了琉璃宫的人看管好心儿.这么特殊的时期.绝对不能让她闹出什么差错.不管怎样心儿也不是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但她要是继续挑战芷兰的底线.芷兰绝不手软.

    她吩咐了两个和心儿不熟的弟子“如果发现她有什么异动.不必过问我直接杀了就好.”

    “是.”

    两个弟子领命退下后.芷兰來到书桌旁的焰夜身边.温和道“还是一点头绪都沒有吗.”

    焰夜纠结的揉揉脸“我主要是猜不到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要蚕食江湖势力.现在动忘忧谷根本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说是因为被铭剑派发现踪迹才暴露目标.然后开始对忘忧谷有所动作.但他这么做不会有任何效果啊.忘忧谷的架势本來就不打算多帮忙.”

    “我觉得墨昀不会做沒有好处的事.恐怕他还是想达到什么目的.”芷兰也十分想不通.

    “墨昀现在的功力增长如何我也不知道了.能够悄无声息的在常显房间來去自如.就算是真的打了照面也不知道谁还能对付的了.”

    “我看这件事应该问问鬼医.凡事都有利弊.他这样吸收功力一定有什么致命的缺陷.兴许窦月华那儿会有什么办法.”

    焰夜忽然将芷兰拉过來.芷兰一转身就坐到他腿上.他伸手勾起芷兰的下巴“我少夫人果然很聪明啊.我早就给十里妆去了信儿.让沈逸和窦月华过來帮我一趟.”

    芷兰有些不悦的打开他的手“你早就想到了.”

    “沒有.我是因为担心还有什么机关阵法.有沈逸在会省事很多.”

    焰夜说着就要亲过去.这可是忘忧谷的院子.芷兰象征性的躲了两下.但还是被焰夜占了便宜.

    “哎呀..我來的不是时候啊.”

    芷兰一把将焰夜推开站起來.焰夜内伤沒好全.被她推一下实在不好受.只能捂着肩头苦笑.

    芷兰见雷长明正领着几个头领站在门口脸上有的调侃有的坏笑.看样子是有事找焰夜.于是扭头就走.这下好了.回头一定被按一个假公济私的名头.

    ..

    常显是不知道墨昀的底细.也沒想好要不要说.所以他正在书房里焦躁万分却只能憋着不发脾气.外面多加了好多守卫.但他觉得要是墨昀还想來.那几个守卫根本就沒什么用.

    不多时.他烦心的往椅子上一坐.忽然瞥见桌上放着一张纸.他大惊失色的拿起來.就见上面只有一句话：三天时间.避开焰夜的耳目囚禁云芷兰.别的不要多做.

    常显几乎拿不住那张纸.除了这纸上的内容.常显还捕捉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忘忧谷真的也有奸细否则外面这么多眼睛看着.墨昀只要不会隐身就进不來.

    他愤怒的将纸撕碎.墨昀这是在借刀杀人.不、这还不如借刀杀人呢.他只是给自己安排一些根本沒法完成的任务.成功了是玄冥门赚到了.失败了是忘忧谷损失了.常显冷汗淋漓.看來玄冥门是希望利用云芷兰让焰夜不攻自破.

    忘忧谷和焰夜领來的江湖侠士都分批行动.哪怕是晚上也有人去外面巡逻.

    当晚夜深之后.常显避开了在庄子里面巡逻的人.直接朝着云芷兰的房间过去.他在探查了一下里面是否只有她自己后才敲门.

    里面立刻有人回应.是芷兰轻灵的声音“焰夜.”

    “云宫主.常某有要事求见.”

    她发现是常显后显得有些错愕.常显也看出來她已经要睡了.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因为忘忧谷是以花草闻名.她住的地方也是开满了各色的花朵.花粉散落在空气中.就连月亮都被染上了淡淡的粉一样.这样的春光美景让常显有些难以消化..他已经丧偶独身近十年了.

    迎着芷兰询问的目光.常显赶紧回神.急切到“实在是叨扰云宫主了.”

    “无事.常谷主可有什么事情.”

    “自然.今日我在谷里发现一物.急着找宫主看一下是否认识.”

    “什么东西.”

    常显递过一块红色璞玉.芷兰随意瞥了一眼“玉是好玉.可有什么问題.”她话刚说完.头脑一阵眩晕.常显忽然伸手将手帕按在她鼻口处.的味道冲入她的鼻子.

    常显伸手扶住她“云宫主.你怎么了.”触手的肌肤柔软无比.常显忽然心思一动.手紧紧的扣在她腰上.

    芷兰咬破了舌尖也沒能清醒多少.医药世家的效果肯定不差.她心里发怒.他居然两次用药

    她用力推开常显.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披着的外衣落在一旁.月光下她的皮肤好像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看起來吹弹可破.让人遐想.

    常显先是稳了稳心神.这才俯身将芷兰抱起來.凹凸有致的身子贴在他身上.让将近十年不近女色的常显有些把持不住.

    墨昀并沒有提及将云芷兰带到什么地方.所以他只好自由发挥.他将云芷兰抱进屋子.在芷兰刚刚躺着的床边按下一个机关.床板掀开.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

    同时.忘忧谷山巅.所有玄冥门手下都聚集在这里.还有五个玄冥门的女人特意脱下黑色的衣服.换上寻常衣裙.

    墨昀对他们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你们全部分编成五个小队.你们五个人分别跟着他们.等我发出口令后.同时选择路线冲出忘忧谷的地界.”

    一个身材魁梧的头领终于开口“少主.您为什么不一起离开.如果有我们护送您一定沒事.”

    墨昀随意的笑笑“我得留下陪他继续玩玩.”

    他要等到天亮.等到焰夜发现之后.只是可惜了不能亲自去看看他那副表情.会不会很难过呢.

    ..

    天色刚刚放亮的时候焰夜就起來了..沈逸和窦月华到了.焰夜将两人迎进屋坐下“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要今天晚上才能到.”

    窦月华笑嘻嘻的“事情紧急.哪能那么悠哉.”

    沈逸则是一坐下就开始谈正事“你说的那个陷阱叫做天井.手法不是很难.主要是隐蔽性好.可以根据环境做调整.要是你不把网子挑起來.下面的人少说得剐下去几片肉.”

    在一旁的窦月华听了这句话一个哆嗦.

    焰夜发愁道“我不知道玄冥门在这边有沒有别的安排.所以也不能让他们仔细探查.只能做些简单的巡视.就是这样我也担心他们会碰到玄冥门埋伏的陷阱.”

    沈逸皱眉道“这倒是.虽然咱们这边了解机关阵法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我们在暗处.对方把陷阱埋的到处都是实在是让人束手束脚.”

    “你可是阵法大师.有什么办法.”

    沈逸正要答话.外面一个琉璃宫的宫女跑了进來.着急的连盟主和大人都不叫了.直接脱口焰夜在琉璃宫的称呼“公子.公子.”

    焰夜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找不到宫主..”

    焰夜噌的一下站起來“她是不是早上出去了.”

    那个宫女都要哭了“不是.宫主的衣服发饰全都还放在房间里.我是早上去伺候宫主梳洗的.宫主哪能不穿衣服就走啊.”

    最后这句话一出來问題就严重了.焰夜脸色煞白.一个女子三更半夜的丢了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发现.丢的时候衣服都沒穿.这一晚上能发生什么.

    他直接就奔着芷兰的房间去.沈逸和窦月华也紧跟着他.云芷兰房间的门大敞着.不知道是昨天晚上就这样了还是刚刚宫女跑出來的时候沒关.屋子里也并不凌乱.

    沈逸道“看來她是认识來者.”

    “忘忧谷也有奸细.”焰夜紧握的双拳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是玄冥门干的.除了玄冥门的奸细在忘忧谷和大家混脸熟了之后能够不声不响的接近她.否则就是墨昀亲自來了.依着芷兰的身手.这房间也得留下点打斗的痕迹.

    焰夜的内腑又有些发疼.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來.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天在石门暗室里的场景.他被锁着不能动.而玄冥门的那些人意图染指她他闭上眼.竟然全是那些人撕扯她衣服要侮辱她的画面.而且刚刚宫女的话在他耳边萦绕不去：宫主沒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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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美人兮愁虞

    她、她已经走了一晚上了而且还是玄冥门她会不会已经出了什么事

    沈逸用力按住他的肩头“别慌.”

    焰夜脑子里飞快的回忆着.他拿出來的名单上肯定是沒有忘忧谷的.难道忘忧谷的奸细是在烈焰谷受创之后才安排的么“快把常显叫过來.让他把一年以内的新入谷弟子全都找齐.”

    那个宫女听到立刻转身就跑了出去.

    消息一出常显也十分积极配合焰夜.他可不愿意成为玄冥门和武林盟主斗法的棋子.而且他之所以冒险帮忙扣押云芷兰.主要原因也是忘忧谷受玄冥门内奸的威胁.

    焰夜一时不知道如何抓出内应.直接让常显把这些人控制起來.至于如何处理.就看常显自己想不想好了.

    天色终于全亮了.焰夜和沈逸等地位重要的掌门商量的时候.那个大胡子快步冲进來大声道“大人.人都到了.”

    沈逸感叹“你一早就又叫过别的人了.”

    焰夜点头“因为确定了玄冥门肯定在这里.我就安排了离山的人过來包围这边.”

    大胡子眼睛里发出一丝钦佩的亮光“大人昨天的信息放出去.今儿个天色未亮那会儿人就到已经达位置了.”

    “这个不错.”窦月华一直笑嘻嘻的.

    其他几个人也点头.离山在唐启手里十余年吃了不少明的暗的便宜.到了焰夜手里也沒断了官粮.肯定是最不好对付的一个大门派.就算墨昀一个人再无敌又能怎样.此时的情景只能是拼手下布阵.

    焰夜不免想起唐启和苏凤儿來.现在是时候要新仇旧帐一起算了.

    外面一个望风的探头进來“大人.出事了.忘忧谷边缘地带.有五个方位出现玄冥门的人.而且据观察每一组都有一个女子.他们现在要冲破防线.不过对方大概沒想到我们人手骤然增多.”

    焰夜面色阴沉.墨昀居然想带她走“能撑多久.”

    “目前人数足以拦住对方.”

    “能拦住就好”沈逸劝慰道“与其赌两成的概率.不如揪出墨昀比较靠谱.”

    众人立刻附和.一个恰好同为云姓的女子连连赞同“沈先生说的是.拿下墨昀.云宫主才能无事.既然他想着把云宫主带走.那肯定是不会伤了她.”作为女人她是对云芷兰羡慕的很.不过不同于常笑和吕银霜.她只是对云芷兰所拥有的好东西有着单纯的憧憬和期望.

    焰夜期待的问沈逸“你有什么办法么.”

    “现在还沒有.你和我上山顶.我要看到这里的地貌.”

    “好”焰夜又嘱咐几人“以信号弹传递信息.”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英雄侠士.沒有谁是好对方的.他们分位五组分别赶去支援.己方人数这么多居然还这么久都抓不住区区一个玄冥门.可算是自诩名门正派的屈辱了.

    忘忧谷里的人并沒有全部离开.至少忘忧谷的弟子都被安排留下了.一个是要看守忘忧谷一年之内的新弟子.一个是谷主之前遭到刺杀需要保护.

    就算是焰夜不在的情况下.常显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从那些跟着他的弟子眼前脱身.他匆匆走去云芷兰之前的房间.不时抬头看看时辰.不能耽搁了.他必须给她快些喂药.

    在众人全都火急火燎的时候.常笑则是悠闲的独自躺在草丛里看天.嘴里叼着一根草愤愤的骂人.作为千金小姐.她差不多把这辈子的脏话都说完了.

    她就不知道云芷兰到底哪儿好.为了那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焰夜居然如此兴师动众的.万一给他按上一个徇私的名头怎么办啊~所有人都忙着救她.她也真是够要脸的.丢了就丢了吧.最好是死在外面或者被人给玩了.常笑越想越毒.幸好自己沒跟着忙活.她才不要帮着救这个贱女人呢.

    忽而.她瞥见自己爹爹鬼鬼祟祟的一个人走过.甚至都沒看见自己.便好奇的坐了起來吐掉嘴里的草“爹爹不让人保护着.要是再被刺杀怎么办.”

    常笑想着.爬起來拍拍身上的草业就跟了上去.她本來是想喊住常显的.但常显这般谨慎的样子让常笑沒有出声.

    直到跟到了云芷兰的房间.常笑觉得事情实在是太不对了.虽然说忘忧谷有很多地道.爹爹此刻來这间屋子的地道.要是被人看见了岂不是让人误以为云芷兰的事和忘忧谷有关.

    常显沒有发觉自己被人跟了.他走过一段潮湿黑暗的石板路.很快來到一处开阔的地下室.这个地下室之前大概是用來闭关练功的.中间只有一张大床.上面正好是庭院后面的湖.墙壁上青苔横生.整个地下室都随湖水闪着一股蓝绿色的光泽.

    他來到床边.云芷兰正闭目沉睡.她依旧是穿着那晚的抹胸和长裙.上面松松的罩着一件上衣.常显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里塞了一颗黄色的丸子.

    “爹..”

    常显差点把药瓶子掉在地上.他惊慌的发现常笑出现在身后“你怎么來的.”

    常笑不悦的撒娇“我为什么不能來啊.爹爹你來这里做什么.”

    “快回去.回去回去.”常显抓狂的轰赶女儿.

    常笑有些惊吓.她爹爹怎么会这么对她“爹你、你到底是怎么了.”她快走两步窜了过來.常显想要推开她却是來不及了.就听常笑惊呼着“你..爹.抓她走的不是玄冥门啊.你这是要做什么.”

    “嘘.”常显要她噤声“笑儿.爹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家好.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常笑听了常显的一解释后有些期待道“爹爹.那玄冥门让我们抓住她肯定就是想杀了她吧.要不然怎么不把人要走.说不好是想让我们收拾尸体自己擦屁股呢.”

    常显也觉得很有可能“目前我们谁也不知道.反正这事要是暴露了.无论是正派邪两头都得罪个彻底.”

    常笑侧头看看床上的云芷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皮肤这么腻的姑娘.不用摸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一定比自己的顺滑.常笑心里翻腾着一股怒气.老天都把她送到自己手里了.要是不做点什么简直是脑子有病.

    她思索了一下.便忽悠常显道“爹爹.到最后玄冥门是來要走她还是焰夜找到她.那这事儿也就这么算了.恐怕咱们一定是要低头道歉.可要是都沒有那就只能杀了她.”

    常显有些惊讶的看着女儿.随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云芷兰见到焰夜只会提忘忧谷挟持她的事.到时候忘忧谷就成了玄冥门的同伙了.要是玄冥门溃败、焰夜又沒有找到她.那就只能杀人灭口.

    常笑呐呐道“沒想到竟然被玄冥门逼至如此地步.”

    常笑伸手温和的拿过常显手里的瓶子“爹~只要你我保密.沒人会知道她到底在哪儿.我们就先留着她静观其变.只要等玄冥门一撤退我们就可以自行处置了她.焰夜毕竟派了那么多人保护爹爹.以后云芷兰的事儿就全部交给我处理吧.爹爹不须插手.”

    常显哀叹一声.他这路是越走越远了.常笑很认真的继续道“爹.你想开一点.这件事我们也不是全沒好处.云芷兰丢了或死了.盟主就有可能还是您女婿.”

    常显知道.常笑一直以來的的重点其实是最后那一句话.但是他还是无奈的点点头.转身出了地下室.

    常笑愉悦的心都要飞了.爹爹果然将云芷兰交给她处理了.要不是怕被人发现.她此时恨不得跳起來抒发一番.现在这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常笑坐到床边笑眯眯的拍拍云芷兰的脸“往常都是你压我一头.我连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沒有.不过现在.我不光翻身了.还要压死你.”说着她用力的扇了芷兰两巴掌“你做的事儿沒少打我脸面.今天我就全都打回去.”

    常笑看看四周.发现沒有什么趁手的东西.便拔下头顶一只金簪.俯身在她身边“好看的皮囊真是有用~把人都迷的不知是反是正了.你做了那么多苟且的事.焰夜竟然视而不见.我今天把你这脸收走.看你还能迷惑的了谁.”

    尖锐的金簪点在芷兰的脸颊上.她在昏沉中也感觉到了一丝痛感.皱了皱眉.

    簪子在她的皮肤上慢慢游走.常笑看着让她嫉妒和求而不得的东西在自己手里毁坏.居然有着强烈的快感.她忽然伸手抓住芷兰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提起來.手中的簪子不断划动.只是片刻间云芷兰的脸上便纵横交错.红色蜿蜒的伤口爬满了她的脸.额头、颧骨.甚至鼻梁和下巴大量的血顺着脖颈滑落在衣服和床上.

    云芷兰痛得眉头紧皱.但也使她的伤口流血更多.常笑松手将她扔下“百美图第一.现在恐怕是百丑第一了~”在常笑的认知里.云芷兰能赢她这么彻底只是因为这张脸.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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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昀殇

    各色的烟火在忘忧谷上空绽放.但无人觉得美.这一片常年悠闲宁静的地方终于又染上了血的痕迹.

    沈逸和焰夜飞速在山林间飞跃.沈逸眉头紧锁.脑海中用力的记忆地貌.两人不断发送信号弹.将己方的人进行调整.

    沈逸虽不通兵法.但好在阵法通吃.他给的建议和焰夜的想法互相结合往往能够有效的阻断敌人的动作.

    尽管在是忘忧谷的山巅.他们依旧能够隐约听闻远处嘈杂的厮杀声.沈逸凝重道“还沒有人发现墨昀么.”

    “沒有.”

    沈逸伸出手指着一个方位.他宽广的袖子随风飘动.犹如军师一般“这里地形起伏很大.唯有中间是平地.如果我是他.想要方便的同时知道五个方位的动静.这里是最好的地方了.”

    “那我们应该试探试探.”

    “恩.”

    焰夜会意.聪明人不需要说的太多.他对着南方放出了到现在为止唯一的红色信号.

    南面.十三已经红了眼.她左手的刀都在微微颤抖低鸣.忽而抬头看见红色信号对着这边飞的时候她诧异了一下.然后暴叫起來“他脑子进水了.”

    雷长明在嘈杂中來到她身边“十三.信他一次.”

    十三不悦的撇撇嘴.废话.要不然还能怎样.

    很快.焰夜的人开始渐渐不敌.尤为南面溃散最快.带着信号弹的雷长明甚至伤的倒地.各色的信号弹滚了一地.南面彻底沒了联系.

    沈逸一双眼俯视着脚下忘忧谷广袤土地.半晌.他捕捉到树冠微弱的动静.眼睛一亮“左右两路在渐渐靠近南面.想要以南边为突破.除非在那里.地处不是很高.可以不须信号弹.”

    “走吧.”

    两道身影自山崖上落下.如同利剑.

    强风撕扯着焰夜的长发.焰夜问道“短时间内大量吸收别人的内力会有什么敝处.”

    “吸收别人的内力当然不好.否则的话何必有那么多人穷尽一生追求极致.我和月华之前聊过墨昀的状况.看样子他应该吸收了不知道多少的内力.身体经脉恐怕承受不住.如果你能拖延的话.时间越久越有利.”

    “如果墨昀吸收了太多的功力.只怕我现在也难以招架.你有什么东西能”

    沈逸站住脚步惊道“你想什么呢.凡是能骤然提升内力的东西都会有反噬.”

    “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暂时抵挡的住他.”

    沈逸忽然出手.一根针用力点在焰夜耳边“撑不住了就拔掉..回头别告诉窦月华.那小子职业操守比谁都高.”

    银针插入.焰夜顿时觉得之前剩下的那一点内伤也沒感觉了.“谢了.南边如果有必要就故意放出个出口吧.”

    沈逸点点头.焰夜是怕对方跑不出去会对云芷兰动手.不过这也说明.他果然是要自己去单独面对墨昀.

    ..

    这里是一个不高不矮的平头山丘.山头无树木.而是有几块巨石.看到焰夜出现墨昀并不惊讶“你居然能找到这里來.我还是漏算了.不过也沒想到.离山还蛮听你的话的啊~”

    “别说离山.现在还有哪个门派不听我的.”焰夜慢步走近.山谷的风旋起他的衣角“所以.我倒是不知道你哪儿來的自信一直强撑下去.”

    墨昀有些发怒“到底是谁在强撑.”

    “早提醒过你别人的内力不是那么好拿的.看來你一点不相信啊.”

    “杀你足够.”墨昀腰间软剑闪电般冲出.他的的功力是日日夜夜都在上涨的.

    焰夜侧身躲过.沈逸留给他的那根针果然提升了内力.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比原來更加灵敏.只是这种灵敏他完全不熟悉.就像是在冰上走路.滑的时候固然省力.可是要收住站稳就难了.

    墨昀也沒想自己吸收了这么多的内力后焰夜还能轻松的躲过一击.于是手上势头不停.疯狂的攻击着他.

    焰夜只躲不出手.他必须保存自己的消耗.墨昀的掌风在他身边炸开让他暗自心惊.墨昀的内力已经到了饱和的程度.很难说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这里地处空旷无物.身体机能都被提升过的两人如同缠绕的影子.一黑一白.似是八卦之中的黑白鱼一样.

    墨昀恼怒“我便是不信你也沒有吸取别人的功力.”

    “你就这么希望别人都和你一样无耻么.”

    墨昀双眼怒睁.忽然双手用力推向一块巨石.十成十的功力输出.那巨石轻灵的如同一只小飞镖一般飞向焰夜.

    焰夜躲闪不及只能硬抗.巨石骤然崩裂.将他推得直到撞在另一块巨石上才停下.尽管有银针提升内力.但焰夜依旧狼狈不堪.身上鲜血显示着他又受了内伤.只是他发现自己虽然流血.却沒有感觉道任何疼痛.

    墨昀狞笑“我还当你又能耐了.却也不过如此.”

    焰夜伸手扶了一把耳后.确定针不会掉落.对墨昀冷笑“你以为你们今天走得了.”

    “反正我肯定是要走的~我还得回头去见云芷兰呢.”

    “不如做个交换.告诉我她在哪儿.我放你走.怎么样.你回去以后还有时间慢慢调理你的内力.”

    墨昀好像在看笑话一样“我怎么可能让给你.我要是死了.你也永远别想见到.”

    “那好.那你就死在这儿吧.”焰夜的语气低沉起來“我会自己把她带回來.”

    墨昀忽然有些不耐烦了.他再度欺身而近.

    墨昀在这个时候提云芷兰相当于挑衅.不过都说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只怕这会儿焰夜真的是打算拼命了.

    墨昀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焰夜刚刚明明受了内伤的样子却一点都不影响攻击.他惊讶中下手越來越狠越來越快.甚至招数都开始杂乱起來.

    焰夜已经渐渐能够感觉到身体的一些变化.丝丝缕缕的痛感开始在耳边传递开.随着时间推移一直遍布全身.不过所幸的是还沒有什么沉重感.

    沈逸说过如果挺不住了就拔掉针如果他一直能挺着一直挺着也是沒事的吧.

    时间越來越长.墨昀也无法承受长时间的对打.内力在他身体中流动着.强烈的挤压着他的经脉.还有焰夜如此疯狂自杀一般的冲击.墨昀开始狂乱.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能杀了这个人.为什么还是打不过他.

    墨昀的怒火直冲头顶.他头脑中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忽然破碎了.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身上的经脉竟然开始崩溃.他似乎听见了身体里面开始崩裂.强烈的痛感让他嘶吼着.

    焰夜抹了一把嘴角跳到一边.低声冷笑“走火入魔了么”

    墨昀忽然停下.他的眼里恨意涌出.他难道不知道大量吸收别人内力的弊端么.可是他父亲沒说过一个理由.依然要求这么做.他一直都沒承认过.他喜欢云芷兰.可云芷兰只喜欢眼前这个人.如果他失策不得不死在这里.那所有人都别好过.

    他若要死、焰夜也得死.常显沒有他的下一步命令绝对不敢交出云芷兰.唯一的方法就是杀了她.

    墨昀双眼放出红光.内力注入软剑中.软剑犹如活过來的灵蛇一般发出幽幽绿光.他一剑砍向焰夜.但焰夜侧身躲开.只是被划破了手臂.墨昀忽然松手改爪.扣向焰夜头顶.焰夜一手点住他掌心.身体用力击向墨昀的胸膛.

    墨昀本就因为疯狂使用内力挣坏了经脉.最后一击已是无力回天.他脸色惨白.踉跄的跌在地上.

    焰夜站立了一会儿.墨昀完全沒了声息以后.他忽然瘫跪在地上.身上脉络的疼痛简直钻心腕骨.他用力拔掉耳朵后面的针.不仅脉络在疼.还有强烈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中传來.五脏六腑如同拿出去换了个位置又塞进來一样.他忍不住倒在地上翻滚.压抑不住的痛呼在喉咙间发出.

    那种感觉.他之前真的沒有尝试过.无法形容.

    他是一个从不轻易说死的人.但这种疼痛居然让他觉得宁可死了也好.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了.头脑晕晕沉沉的漂浮着.但这并不会减轻痛楚.他痉挛了几下.口中再度吐出血來.

    ..

    常笑贪婪的留在地下室.她不光是划了芷兰的脸.还找了些绳索手铐什么的将她捆了个结实.常笑想的多啊.与其让云芷兰不知不觉的睡着.不如弄醒了.让她看着自己怎么划她的皮肤的.那种只能看着无能为力的滋味才不好受呢.

    就像她和焰夜.她只能看着焰夜留在别人的身边却什么都不能做.一天天都是如此.

    就在常笑把人给绑好以后.她忽然听见了一丝嘈杂的脚步声.是焰夜的人回來了么.她居然待了这么久.

    “这次就这样吧.下次我在你身上抄女戒.”常笑将手里的簪子扔在床上.她总不能带着带血的簪子出去.留在这里下次再用好了.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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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毁容

    常笑躲开周围的耳目偷偷溜了出去.不过她才刚刚跑到外面.还沒走到院子门口呢.就见几个江湖侠士将一个白色衣衫的人抬了回來.

    说是白色衣衫.其实上面已经全是血迹了看不出原來的样子了.常笑在大门口被堵了个正着.但是这个时候沒人会注意到她.众人手忙脚乱的把人送回房间.

    常笑让到一旁.眼尖的抓住经过她身旁的常灵“哥.他这是怎么了.”

    常灵随意道“重伤了.”

    “我当然知道重伤了.”常笑尖锐指出.

    常灵对自家妹妹完全无奈了“沈先生说盟主在平丘遇上墨昀.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并沒有看见墨昀.倒是他伤成这样.”

    听到此常笑有些跃跃欲试.她是很想在这个时候也帮个忙.就算焰夜昏迷了不领情.起码别的人看着她忙里忙外的也会觉得她好啊.可是想想鬼医向來和云芷兰交好.上次还训斥过她.恐怕不会让她插手.还是算了吧.

    窦月华一直留在忘忧谷里.他看见焰夜的时候简直就要疯了.沈逸说的对.鬼医实际上是职业操守最好的郎中了.很快.院子里传來窦月华的咆哮声.很多人是第一次听见鬼医这么大嗓门说话.他就喊了两个字“沈..逸..”他指着焰夜的耳后跟沈逸翻了脸“这是你教的吧.”

    沈逸辩解“他媳妇都沒了我怎么劝他别去.不帮忙难道还等着墨昀杀了他么.”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儿我还是头一次见嘿.”窦月华气得甩出一根又粗又长的针指着沈逸的鼻尖儿“别说人沒找回來他自己先归西了.”

    周围几个人赶紧劝架“先看盟主的伤要紧啊.吵嘴回头再说.”

    沈逸忍不住道“你跟他说那五个人全都找到了.就不信他起不來.”

    窦月华一愣“真的.”

    “假的.”

    “”

    ..

    焰夜这一次是伤了根本.就算在药草丰富的忘忧谷还有鬼医和沈逸在.他依旧是两天沒醒.窦月华不让挪地方.所以还是留在忘忧谷.

    不过这一次玄冥门也很惨重.根据窦月华的推测.墨昀就算不死也肯定伤的不轻.既然还有能力离开.那能保住命应该是可以的.但是功力很有可能废掉了.整个玄冥门最后能跑走的也根本沒有几人.那五个疑似云芷兰的女子被拦住四个.却都不是她.

    这一点让沈逸开始觉得事情有点疑问.五个人找了四个都不是.是他们倒霉.还是因为墨昀把他们能找到人的概率给变成了零.

    因为焰夜和芷兰房间挨着.盟主受重伤又是大事.整个院子都是人來人往.虽然沒有谁特意去关注云芷兰之前的屋子.但常笑也是不能轻易再去了.打算在身上“抄女戒”的事就耽搁下來.这样一放就是两天.

    不过常笑并不着急.反正她是不在乎云芷兰的死活.她需要的只是找个机会再去一次、彻底了结了她.现在看來玄冥门也根本不成气候了.就是真來要人她也不怕.

    常显果然再也不过问任何事了.自己爹爹逃避的心态让常笑很受用.只要沒人管.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

    地下室.

    常笑两天沒來.云芷兰的药效早就过了.她醒來后的第一反应是：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了.焰夜会不会很着急.

    两三天水米未进.她唇色苍白破裂.就算是沒有药也让人身体吃不消.脸上好像有什么凝固的东西十分难受.

    她清醒过后发现自己被绳子铁索绑的结实.暗绿色的湖底示意着她现在在地下.她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人出现.于是从床上翻下跌到地上.虽然床不高.可是她被绑着不能调整身形.铁链依旧咯得她生疼.

    地下室并沒有什么东西可用.她借着湖底幽暗的绿光挪到墙壁有棱角的地方.那棱角也不十分突出.她慢慢的磨动.直到手臂擦破了才勉强弄断绳子.

    弄断了绳子却还有铁链铐着.铁链连接着石床.如果不弄断.铁链的距离让她连这个屋子都走不出去.芷兰现在体力有些不好.休息了一下她开始找趁手的工具.床上放着一支带血的金簪和一个药瓶.芷兰心里一沉.除了常显.常笑也掺和在里面啊.转而芷兰又就记起了那天在石门.焰夜也是被这样铐着

    她的手被铐在身后.于是她躺在地上用身体和地面夹住.五指收拢用力向外抽.女子的手腕向來比男人的细很多.手骨也要柔软不少.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将手上擦破一大片.铁圈卡在最粗的地方时她刺痛的不行.而且进退两难.最后是忍不住了一咬牙才拔了出來.她把手拿到面前.就见手上红肿.皮肤绽破.让她碰也不干碰.忽而心道原來他那时候这么疼啊

    她的手颤抖着拿过床上的金簪.用力插进脚上铁链的锁眼将锁捅开.她除了刚过有些发飘外并沒有别的不适.这个房间的构造也比较简单.很轻易的发现了几条不同的路.就在她查看那些门的时候.远处忽然传來一丝异动.在寂静和黑暗中格外清晰.

    她心里一动.转身拿过那些铁链和绳子.

    片刻后.常笑掀开床板跳进了地道.她腰间多了一只闪着寒光的匕首.反正玄冥门惨败.她是不打算等了.可是等她走进地下室后发现人竟然沒了.不仅是人.连带着绳子和铁链都不见了.常笑大惊.扭头就要往外跑.

    结果她刚一转头就看见云芷兰站在她身后.她脸上还未愈合的可怖的伤痕在幽绿的光芒下十分渗人.她惊骇的后退两步“你..”

    芷兰手一扬.铁链飞起缠向常笑.在铁链的碰撞的哗哗声中.常笑一下子就被缠住了脖子.她赶紧伸手抓住铁链.常笑的武功比芷兰差的太多.一个踉跄被拽的跌倒在地上.于是赶紧抽出匕首來.但是芷兰抬脚踢在她臂弯上.常笑只感觉手上一酥劲儿就松了.此刻她只恨为了避人耳目沒有带长兵器.

    芷兰三两下就把常笑捆起來.波澜不惊道“就你还打算杀我.”

    常笑心中不平“我怎么就不能杀你了.你要是真有能耐.怎么会被我关在这里~”

    “以后被关在这儿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芷兰那毫无表情的样子让常笑发狂.为什么她在意的一切云芷兰都毫无反应.难道这和她沒有关系么.常笑尖锐的嗓音在地下室里來回飘荡“你这个丑八怪.我就告诉你吧.出去了就是忘忧谷的庭院.你也不看看现在你是什么样子.还第一美人呢.你不怕丢人就走出去.让人都参观参观你的脸.”

    芷兰能够感觉到脸上的异样和痛楚.但是常笑这样也只是证实了她确实已经被毁容而已.“别着急.就是不知道一会儿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了.”

    她手上轻轻一推.常笑就倒在床上.然后在常笑诧异的眼光中.芷兰捡起匕首.将常笑的衣服割坏.

    “你做什么.”常笑在面对云芷兰的时候总是无法镇定.

    直到把常笑的衣服全部撕下來.芷兰才停下动作.常笑身无寸缕.皮肤直接挨着铁链.

    “我不杀你.不过你要是有办法出去.就这么走吧.大部分人肯定还是愿意看的.”

    惊恐浮现在常笑的脸上“你混蛋.你敢.”

    “过奖.你我做的本质一样.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只是我现在懒得跟你耍小心眼.”

    芷兰不再理会常笑.她顺着刚刚常笑來时的路走了出去.身后不断传來常笑不依不饶的尖叫.她的声音好像正在受刑一样.芷兰冷笑.将床板推开走出來.连关都沒关.

    出來以后还是她之前的房间.大概忘忧谷的主屋下面都有个地下室吧.她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铜镜前看看自己.尽管早在醒來的时候就有了心里准备.可此刻她再看依旧是被吓了一跳.她惊魂未定的用手指抚上脸颊.这真是她么

    这样的情景远超她的预料.她双手捂着脸侧.在铜镜里.她第一次见到自己那样惊恐的眼神.头发散乱和一身血污.那些遍布脸上伤口半好不好.因为地下室太过潮湿.那些伤口都已经不是粉的红的.而是泛着黄白色.这、这是溃烂了么

    她轻轻触碰着.竟然还有些发黏.芷兰有些崩溃.刚刚她就应该杀了常笑.

    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來.屋子里显得温和平静.外面不断传來人们走动和说话的声音.她竟然有种恍若隔世不真实的感觉.

    外面的说话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盟主终于醒了.”

    “是.就是沈先生说的那个..”

    “你快去问问大人伤势如何了.”

    焰夜她走到门前停下.只要推开门.琉璃宫的宫主就回來了.但脸上的刺痛还在提醒她.常笑的那句话清晰在耳边.让所有人都來看看你.看看你化脓的脸.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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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报复

    芷兰猛地回头冲向屋子里的水盆.她闭上眼用力冲洗伤口.那些伤口因为溃烂几乎都不疼.一盆水被她洗的粉红粉红.她找了件衣服换上.又用一段披帛围住半张脸.然后从后窗户翻了出去.

    后面是一片很小的湖.她沿着湖边來到焰夜那件房间的后面.透过窗棂隐约看得见里面的人头攒动.在议论什么.

    “大人.感觉如何.”

    “难道还未完全清醒.”

    “刚不是叫了一声云宫主..”

    芷兰的手指扒在窗沿上.手指用力.指尖都泛白了.

    就听窦月华似是崩溃的声音响起“他把我上好的药蹭掉了..”

    然后是一阵稀稀拉拉忙碌的声音.芷兰抠破了窗纸.看见很多人已经退出房间.沈逸和窦月华正将焰夜扶坐起來运功疗伤.金十三则是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给三人护法.

    芷兰在外面等了近一个时辰.窦月华三人才收功.将焰夜扶上床后.沈逸道“比之前好了不少.”

    “万幸.走吧.”

    屋子里安静了下來.芷兰将窗户推开跳进屋子.她有些忐忑和担忧.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脸上的披帛靠近焰夜的床.

    焰夜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沒有一点血色.她指尖轻触他放在外面的手臂.微弱的脉搏如幽谷落雪微不可闻.如果这样还是比之前好了很多.他到底伤什么样.

    焰夜的手忽然翻转用力握在她手腕上.她手腕上擦伤很深.一碰就传來一阵刺痛.但是她沒有动.由着焰夜握着她.俯身靠近温软细语“我在这儿呢.”

    焰夜喉咙间发出一丝声音.芷兰眼睛一红.眼泪就打湿了披帛.她的另一只手扶在焰夜脸上.半晌才低低的叫了一声“相公”

    门忽然打开.窦月华拿着个箱子就往里冲.见到芷兰他的脚步戛然而止“你..”

    芷兰头都沒回“你小声点.”

    “芷兰.”窦月华将箱子一扔.上下打量着她“你什么时候回來的.”

    “我走了几天.”

    “三天多.”

    “恩.我刚刚才出來.但你先不要和别人说.”

    窦月华上下看看她.惊讶的不知道问什么好了.她不光回來了.还把脸蒙住.他直觉的问“你脸受伤了.”

    芷兰轻轻拉下脸上的披帛“恩.你现在有什么药么.”

    窦月华刹那间被吓得一个哆嗦“这谁干的..”

    芷兰忧郁道“常笑.不过她现在被我关在我房间的地下室了.入口是床..但我劝你最好别进去.还有你们现在小心一点.忘忧谷也并不安全.最开始对我下手的就是常显.”

    听过芷兰的话后窦月华几乎傻了.呐呐道“她居然这样.”窦月华和常显交易多年.怎么都沒看出他还有这心性.

    他说着开始翻箱子.拿了一瓶药过來.他抬起芷兰的下巴凑近端详了半天“你先做个心理准备.留疤是肯定的了.伤口受潮溃烂还拖了好几天.我只能先给你用加速愈合的药.”

    “恩.”

    上好药后.窦月华对她道“如果你现在不打算让人知道回來了.那你去干嘛.”

    芷兰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我应该找常显算算账.要是实在沒有勾结玄冥门的证据.我就直接杀了他.”她说着看向焰夜“你和沈先生都在他身边我也沒什么可担心的.只要小心忘忧谷的人就好.”

    “你不如找几个人帮忙.金十三应该沒问題.”

    “看情况吧.常显应该想不到我出來了.十三一直在明面上.我尽量自己动手.”芷兰想了想“常笑被我关在地下室.也许可以守株待兔.”

    窦月华会意的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有需要给我传个消息就好.”

    芷兰点头.她轻轻掰开焰夜的手.但焰夜眉头皱起.忽然难受了一样.窦月华立刻拿着药箱子凑了过來.芷兰起身给他让地方.

    她缠好披帛退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也幸好他今天未醒.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进來看看他.既然帮不上什么忙.那她就先去收拾了忘忧谷再说.

    ..

    当天夜里.焰夜忽然惊醒.他喘着粗气汗如雨下.两个琉璃宫的守夜小宫女听紧张帮他擦身降温.鬼医之前可是交代了.温度绝对不能高啊.

    温度慢慢降低.焰夜神智挣扎后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你们宫主回來过么.”

    两个宫女诧异的停手“沒、沒有.公子何出此言.”

    “沒事”他颓然闭上眼.那感觉明明是很真实的.他记得之前清醒过一段.但是很快晕了过去.半睡半醒间他还记得有人给他运功疗伤、金十三在旁边喋喋不休.然后好像有个人來看他.

    她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软言细语的叫过相公.那声音就和她之前叫过的那一次一样.如果真的是她回來过.那他非要她以后都不能改称呼了.

    沈逸和窦月华进來.沈逸披着衣服都沒穿戴好“看來这次是真清醒了.这样以后能顺利很多.”

    焰夜忽然问“之前你们帮我运功了.”

    沈逸毫无防备道“恩.你还记得.”

    焰夜试探的说“我还听见十三在一边说话了.”

    窦月华尴尬道“哪有.前面倒是真的.后面不是你做梦吧.”

    焰夜有些失神“这样么.”

    沈逸不解窦月华的意图.不过他只是有些怪异的看看窦月华沒有多问.

    焰夜黯然.但立刻问“玄冥门怎样.”

    窦月华恐慌的擦了把汗.果然问來问去还是云芷兰的事儿.这要是给焰夜知道了忘忧谷掺和在里面做的事儿.他恐怕一刻都躺不下去.闹不好跟常显拼个你死我活就完了.

    反正焰夜这会儿脱离了危险.沈逸便实话实说“墨昀不见了.玄冥门沒几个人逃出去.那五个姑娘我们劫下來四个.但都不是.”

    焰夜警惕的问“四个都不是.”

    “所以.会不会我们一直被玄冥门牵着鼻子走.四个人都沒碰上.到底是我们倒霉.还是说墨昀已经做了准备.确保我们绝对劫不到正确的人.”

    焰夜身侧的手握紧.脑子里思路无比清晰“也许五个人都是假的.玄冥门逃出去的沒有几个.那其中应该也不会是她.只是那么几个分散的人还挟持不了她.否则我们会发现.看來她还在忘忧谷的地界里.墨昀想的应该是让我们以为他兵分五路把人送走了.这样我们就会把目标放在外面.这样他就可以轻易的重新带人走.”

    窦月华脑袋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还是人么.刚醒就知道云芷兰还在忘忧谷

    沈逸向來喜欢这些阵法招数的对垒.兴致勃勃的继续猜测“要是再往之前想一想.玄冥门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引到忘忧谷來.”

    “可他能达成什么目的”不惜全军覆沒.

    “你就沒想过”沈逸犹豫道“他确实只是为了带走云芷兰.”

    焰夜警觉的发现他居然沒有把墨昀放在情敌的角度上.现在想一想要不是离山的人忽然出现.要不是推测出他的藏身地点.他几乎就成功了.

    “别一醒了就说这个了.你不觉得应该先自个儿活下來再说别的么.”窦月华怒道.他再不打断这俩人要不要直接站起來去搜人.

    焰夜安静下來.沒找到人之前怎么可能死呢.

    ..

    芷兰在常显附近呆了将近三天.由于脸上不方便.她一直穿斗篷或者用东西围着脸.好在忘忧谷的江湖侠士并沒有离开.就算会见到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子身影也算是正常吧..谁还沒个小癖好呢.只要不站焰夜或者金十三的视线里.基本上也沒谁能通过身形认出她來.

    她也会听见一些焰夜已经醒來的消息.但是既然他醒了.她就沒法再去看他了.他肯定会要她露出脸的吧每每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里浮现一丝戾气.这感觉她之前从未有过.

    但是就算偶尔抽空去窦月华那里上上药.她对忘忧谷的事提也不提.

    因为玄冥门溃散.忘忧谷的新弟子又被监禁.忘忧谷的巡视变得很松散.而且人手也因此比之前少了很多.芷兰下手前所未有的方便.

    她暗中潜入过他的房间、书房.但不知道是常显藏的太深.还是真的只是为了常笑才起意对她动手.她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沒找到.

    常显刚开始找不见常笑的时候沒什么大反应.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玩的野着呢.不知道又干什么去了.但是时间一长.常显也担心起來.常笑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忘忧谷里.她不可能出去啊.

    常显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地下室看看.可他现在不知道情况实在不方便去.又不能让常灵去看.这事儿决不能让儿子也跟着蹚浑水.真是左右为难.难道笑儿在地下室玩野了.他倒是知道自家姑娘下手狠不狠.

    眼看着常显逐渐警觉起來.芷兰觉得是时候动手了.再等下去他也许会发现什么.既然找不到什么证据.那她就直接杀了算了.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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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地

    芷兰站在常显房间的内间里.她单手持剑站在房间正中.重重屏风帷幔隐匿了她的身形.帷幔掀动间.她看见常显推门而进.

    芷兰慢慢走近.手中的剑也散发出微弱的寒光.时刻等着见血.

    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这一抹黑色如同烟雾一般出现在门口.本來要抬步进屋的常显忽然止住脚步.芷兰几乎透过眼前的帷幔看见常显惊变的脸色.

    黑色往往只能让她联想到一个人..墨昀.他的黑色实在是给她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只要是提起黑色就只能想到是他.就像提起白色就只有焰夜一样.

    手中的剑慢慢垂下.芷兰低头凝神、气息也隐匿起來.她从來都打不过墨昀.尤其是现在.她更不能妄动.

    常显的声音里带着惊慌和恐惧“你、你居然还敢出现.”他压低的声音显示着怕被人发现的惊恐.

    墨昀完全不在意他的惊讶“现在把人给我.”他坐在常显的美人塌上.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伤.可是气息非常虚弱.也就是这样沒有发现仅仅站在三尺外的芷兰.

    常显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和墨昀力争到底“你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资格來命令我.”

    但是墨昀嘲讽的笑道“不给我也可以.看來你打算自己处理.”

    他确实不能自己处理.常显怒不可遏.他最恨墨昀这一点.就算是玄冥门几乎全灭.墨昀却依然有办法命令他.常显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人你带走.但是从今以后不能再出现忘忧谷.我也绝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

    墨昀好似沒有听见.而且似乎默认了常显一定会妥协.站起來就要往外走.常显担心被人发现.恼怒的跟上他.

    芷兰拎着剑自内间走出.围在脸上的纱巾隐隐露出眼角狰狞的伤痕.他们果然是有联系的

    常显的去处只有一个.那就是之前关着她的地下室.只是沒想到墨昀的目的竟然是想要她.这是一个送上门的机会.她必然要给常显致命的一击.

    夜色中.常显带着一个身披斗篷的人躲过所有人的耳目.偷偷潜入了焰夜隔壁的房间.临到门口的时候.墨昀停住了脚步“焰夜也在这里.”

    常显心里一紧.难道墨昀又要去杀焰夜.“你要如何.”

    “无事.”

    两人先后进入密道入口后.芷兰也紧跟着出现在屋子里.月色下.床板地下森幽的洞口好像一张大嘴.她伸手将入口关上.在床边摸到了扳手.将门用力卡住.

    她点燃了房间里的所有灯火.将烛台摆在所有的角落.房间被照的灯火通明.

    地下室.常显看见赤身luoti饿了三天奄奄一息的常笑时大惊失色.墨昀回身一把掐住常显的脖子“这就是你说的给我看好的人.”

    常显也正在气头上.他也立刻还手.因墨昀重伤.两人暂时还能平手.这地下室隔音算好.并沒有异动传出.

    这边房间的灯火很快引起了路过几人的注意.自从云芷兰失踪之后并沒有人入住这间屋子.如今忽然灯火大作.引得几人凑近看.却还在窗纸上看见一个妙曼的女子身影.顿时大惊“莫非是云宫主.”

    这边的动静引來了不少人.焰夜正在调息.忽然听见外面嘈杂间或说的话.连忙收功跑出來.就见不少人围在旁边的屋子前.他心里忽悠一空.连忙推开围观的人.

    几个人惊讶道“大人.您出來了.”

    那窗纸上俨然清晰的映射出一个端坐的女子.光是一个人影也让焰夜万分熟悉.有几人在推门.但如何也推不开.屋里的影子也安然不动.

    焰夜正要上前.但被一旁腰别带环大刀的大胡子拦住“别.大人冷静一点.忽然这般.难保是不是诡计啊.”

    “就是.云宫主怎么会忽然就出现了呢.”

    这时候.屋里的影子不见了.随后灯火凌乱.刀光剑影和噼里啪啦的声音传來.焰夜甩开拉着他的手.就算是陷阱他也认了.

    问询赶來的雷长明刚好來得及扑过來死死的抱住焰夜.金十三和沈逸闪电般窜到门前.两人顾不得伤到里面的人.同时一掌推向木门.

    芷兰此时已经从后窗离开.这个院子的后窗对着的是一片小湖、或者说只是个大一点的池塘.她足尖轻点飞跃在水上.内力凝聚在剑刃.骤然推入水中.她的内力是以冰冷纯柔为主.剑刃在水中并不受什么阻力.瞬间进入湖底.

    随即.芷兰一咬牙.也跳入水中.

    当金十三和沈逸冲进屋子的时候.地下室里的常显和墨昀也还未分胜负.尽管常显功力非凡.可架不住对方是个杀人如麻不怕死的魔头.

    两人正斗.头顶幽绿的湖水像是找到了倾泻一样忽然落下.常显來不及和墨昀你死我活.水瞬间压了下來.他扑过去将常笑从床上拉起來.一剑斩断了铁链.

    一众人跟着沈逸和十三冲进來.屋子里一片凌乱.但是沒有人在.

    焰夜在有了希望又失望之后强打精神问“是否有藏人的机关.”

    “我找找才知道.”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十三话音刚落.就见床板就轰然炸裂.一股水汽冲出.三个湿漉漉的身影从下面飞出.那个黑色的很好认.就是墨昀.

    还有一个居然忘忧谷的谷主常显.让人惊讶.另一个就更让人不解了.居然是一个沒穿衣服的女子.所幸的是脸看起來并不像云宫主.

    窦月华本來沒敢跟着跑进來.正趴在窗口往里张望.见到下面的人出來了适时地喊了一句“忘忧谷居然和玄冥门勾结.”

    墨昀见行迹暴露.虚晃一招便顺着窗子逃走.趴在窗口的窦月华见墨昀忽然对着他过來.一下子吓的蹲在地上.

    之前在窦月华那里得到确认.墨昀内伤极重.所以焰夜立刻做出判断“追上去.”

    十三和墨昀有仇.不等焰夜出声就率先追了出去.雷长明紧随其后.又有不少人跟了过去.

    剩下的人无论男女.皆是拿出武器立住常显和常笑“常谷主.您得有个交代了.”

    不等常显说话.床板再度水花飞溅.众人大惊.怎么又一个人从下面飞跃上來.那人一看就是个女子.常显看见这个轻纱拂面的女子大惊.她是怎么出现的.

    虽然看不见脸.但焰夜依旧是立刻就认出了她.芷兰一露面就立刻双手推出.身后的水像是活了一样伸出触手如尖刺般向常显袭击过去.

    常显慌忙的将常笑推去一边.迎上芷兰的攻击.这个时候焰夜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傻了.他立刻下达命令“拿下常显.”

    人数众多下常显虽然一时难敌.但暂时谁也不能把他怎样.芷兰凝神静气.因为这个杀他的机会实在难得.水柱浮在她身边凝结成冰锥.如蛇一般飞射过去.常显刚抵挡开两人.那些冰锥便将他刺了个透心凉.

    芷兰立在残破湿漉的碎片上.她的声音冰冷“忘忧谷谷主勾结玄冥门.将本宫困在地下室.今日暗中來地下室密谋.好在本宫及时脱身.”

    因为不知道常显是否死透.几个人赶紧用绳子将他绑好.还有几个人也不管常笑到底穿沒穿衣服.也七手八脚的将她从地上拽起來.

    焰夜一直以來都在看着她.沒有动作.芷兰故意将目光挪开.并不和他对视.她真怕一不小心就忍不住马上就要和他说什么.

    “大人.我们这就把他二人压出去了.”

    “好.”

    焰夜穿过忙碌的众人走近她.伸手扶上她的脸“你一直在这里么.”他的语气轻柔的好像不小心就会触痛她一样.

    “恩.”芷兰终于看他了.她似乎好久好久沒这样近的看他的眼了.

    焰夜想顺手要拿掉她脸上的纱巾.但芷兰忽然按住他的手.焰夜竟然发现她的一丝惊慌.他猛然将芷兰抱住.紧紧的.庆幸的“幸好你回來了”

    她环住焰夜的腰.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害怕.眼泪落在湿湿的脸上和纱巾上.完全看不出了.

    其他人也都是有眼力见的.在得到沈逸的提醒过后都暗暗退出房间.心里不由感慨.这未來的盟主夫人也是个狠角色啊.怎么就能在人家的底盘里跑出來.还把常显杀了的呢.

    周围安静了下來.焰夜隔着薄纱轻吻她的额头.他低下头.隐隐能看见她眼角的一道痕迹“你脸上伤了.”

    芷兰无声的点点头.

    “给我看看.”

    她眉头轻皱按着纱巾不放.但焰夜从始至终一直语调温柔“沒事.给我看看.”他一手抱着芷兰.一手拽动她的纱巾.

    芷兰心里知道总不可能永远都不见他.但还是难受于被他看见.焰夜最后还是成功了.那方纱巾飘落在地上.芷兰紧紧的盯着焰夜的双眼.她不会放过他任何一丝情绪.

    但焰夜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她.看着她脸上每一道深色的刀痕.芷兰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心里恐惧更甚.几乎令人崩溃.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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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此心不灭

    良久.焰夜才伸手轻柔的碰触那些伤口.他的声音轻柔似水“谁做的.”

    她直直的看着他沒有说话.焰夜却已经知道了“不是常显那就是常笑了.”

    芷兰又默默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焰夜轻吻她的眼角“你能回來就好.”

    他的手指伸进芷兰的长发里.不断摩挲着她不再平滑的脸颊.但是感觉还是沒有改变过“你这么多天就一直在忘忧谷里么.你居然舍得一次都不见我.”

    芷兰垂下眼眸“你不是要养伤么.我自己也处理的好.”

    “这是什么理由.你觉得我这几天过的很安心是么.”芷兰察觉到他的声音有一丝难掩的颤抖.她用力的抱住焰夜的脖子.重重的吻在他唇上.

    焰夜将她抱离地面回应她.她渐渐感觉到唇齿间淡淡的血腥味道.许久.他直视她的双眼半带威胁“不是说过不离开我么.少夫人.请你说话算数.我以后不希望听见任何不见我的借口.”

    芷兰声音低低的透着委屈“我想回去”

    “好.”他忽然将芷兰横抱起來向外面走去.她扭头将脸靠着焰夜的胸前.

    外面一众人都在.金十三恰一脸不愿的走回來.雷长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看样子沒抓到人.常显和常笑都被扔在地上.常笑身上盖着一件女子的长衣.大概是哪个姑娘实在看不下去了贡献出來的.

    窦月华正蹲在常显旁边.扭头看了眼被焰夜抱着的芷兰.见她头发散乱的挡着脸看不真切.便跟焰夜打招呼道“刚我看他还有口气.不过你挺忙的我就沒跟你打招呼.随他死了.”

    “恩.”焰夜清冷的声音传遍所有人的耳朵“玄冥门溃散.墨昀已经逃离忘忧谷.现在也查明忘忧谷勾结魔教.图谋不轨.常显既死.常笑押走审问.各位这段时间辛苦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道“盟主客气了.清缴魔教乃所有人职责所在.”

    “如今留在忘忧谷已经沒有必要.诸位还请自便.”焰夜说完.就要带着芷兰离开.

    常灵忽然跑着冲进院子.他方才在挨个审问那些疑似内奸的弟子.所以沒有听见这边的动静.忘忧谷正是多事之秋.这段时间他简直身心憔悴.方才乍然听说噩耗竟然不敢相信.急匆匆的跑來.就见父亲忽然死去.妹妹虽然活着却是衣不遮体的被所有人看见了.

    “爹.笑儿..”

    常灵差点被门槛扳倒扑出去.门口的雷长明一把扶住他.犹豫道“常公子.看來这事儿你是不知情了.”

    十三立刻落井下石“不管如何常公子也是忘忧谷的二把手啊.沒理由自己父亲妹妹都参与了你却不知道.我看盟主也应先以防万一为好.”

    焰夜看向常灵.见他眼眶红润脸色却惨白.一副丢了魂儿的样子.怀里芷兰微弱的声音传來“他大概是不知情.”

    “常公子最近还是不要离开忘忧谷的好.常谷主虽然勾结魔教被抓现行.但既然人已经死了追究太多却是沒什么用.不过常笑我是一定要带走了.或许可以问出玄冥门余孽的下落.你有什么意见.”

    常灵似乎缓过來不少.他微弱的摇摇头“沒沒有”

    勾结魔教.这个罪名可不是他求个情能解决的.早就知道笑儿不懂事.只是沒想到居然能这么乱來.父亲居然也跟着

    焰夜不再理会常灵.抱着芷兰直接离开了.

    因为忘忧谷出了这档子事谁也不好待.盟主都已经放话了.大部分人都打算连夜离开.剩下不好走的也是打算天一亮就走.

    焰夜顾忌芷兰.让琉璃宫的两个男弟子跑去铭剑派借用了两个马车.铭剑派这次受焰夜庇护.当然乐呵呵的把马车送出來.

    马车一到.焰夜叫人铺好了之后将芷兰送了进去.到现在为止也只有焰夜和窦月华知道她毁容的事.沈逸本以为沒他什么事了.结果被窦月华挤眉弄眼的留下了.

    另一辆马车则是关着心儿和常笑.不过待遇就不会很好了.心儿只是服用了窦月华的散功丸.常笑却只是剩了口气而已.

    上路后.焰夜在车里给芷兰换了干爽的衣服.她放松的窝在焰夜怀里.这时候才有空感叹.沒想到还能回到他身边.

    “我让窦月华和沈逸给你看看吧.”

    她本來想说不用.但焰夜今天的极尽温柔却让她无法拒绝.

    十三、雷长明、窦月华和沈逸进了马车.窦月华还好.芷兰的脸能变这样可是他帮的忙.其他人就不那么从容了.金十三直接就疯了.她一个箭步窜到芷兰身边.把焰夜挤的身子一歪.沈逸赶紧扶住他..焰夜也是病号啊.

    “你脸上这是啥.”十三是这里唯一的女孩子.她看着芷兰的脸只觉得自己脸上都烧的慌.她左手捏住芷兰的下巴來回转“谁干的.谁.老娘剁了他.”

    芷兰连忙按住十三的肩头“好了好了.她就在后面那马车上.”

    眼看十三就要站起來出去.雷长明赶紧安抚“人都抓住了.想杀还不是随时的事儿.杀了多便宜啊.以后你慢慢折磨多好.”

    雷长明应该是跟十三混的久了.一语戳中她舒服的点.十三愤愤的点点头“说的也是.”

    焰夜看向窦月华和沈逸“你们两位有什么办法么.”

    窦月华摇头“沒有其实不留疤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伤口沒能及时处理是最大的问題.这个程度已经是能好的最大限度了.”

    十三眉毛一挑“就这鬼样还最大限度.你逗我呢.”

    窦月华打第一次见十三就害怕她.求助的看向芷兰.芷兰当然知道窦月华说的是真的.刚开始的时候伤口边缘都是黄白化脓的.那些伤口张着嘴.合都合不上.现在虽然疤痕还在.但最起码她的脸还严丝合缝.就像是一件瓷器出了裂痕.要是沒有窦月华.这瓷器就不是裂了的问題.碎了之后还得拼的七扭八歪.

    她伏在十三耳边低语.十三不住的点头.两个姑娘说的话一众男人就此插不进去了.

    焰夜掀开车帘对外面的一个宫女吩咐“给常笑喂些东西.让她活到我们回去.”

    “是.公子.”

    沈逸好奇“我看她一时半会儿想死也难.你何必再费心.”

    “光活着怎么行.她得好好的活着.”焰夜重点咬着“好好”两个字.沈逸在他语气里听出一丝阴森.盟主也会用阴森的语气说话.沈逸不再多问.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

    回到琉璃宫后芷兰便闭门不出.两个孩子來找过两次.但是被阿紫用“师娘病了”给搪塞回去.后來他们见自家师父急的焦头烂额.而且窦月华天天往里面端药.这才完全相信.

    唐意浩懂的多了.他大概猜到师娘好像出了什么大事.所以焰夜回來之后他就再也沒有找过师父习武.只是自己带着弟弟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一天天闹的兄弟两个跟隐形人一样.有时候不吃饭都看不见人.

    窦月华和沈逸跟着忙了几天.芷兰脸上的伤口已经完全长合了.只是疤痕虽然淡了写.最后却无论如何都去不掉.

    五天以后.窦月华豁出去被十三收拾了.他毫无形象的往芷兰房间的地上一蹲“我真不行了.要是坚持用药我能保证五年以后肯定有效果.最起码会变淡.可现在我是沒招了.”

    沈逸也无奈道“他都不行.我也沒办法.”

    芷兰有些过意不去.就为了这么几道痕迹已经折腾两人很久了“算了吧.反正不疼不痒的.我以后少出门就是了.”

    焰夜伸手抚摸她的脸.那些凹凸的痕迹在指腹划过.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这些伤痕是划在他身上就会好的多了.

    窦月华瞥了她一眼“除非伤口重长.要不然啥办法都沒有.”

    阿紫探头进來“鬼医先生.沈先生.你们要的药材到了.”

    两人匆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焰夜坐到芷兰对面.双手将她的脸捧起來“嫁给我吧.”

    “恩.”她的双眼无意识的放大.

    “我现在恨不得把你绑在身上走哪儿都带着.如果在忘忧谷你也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话.常显也不会轻易得手.你嫁给我.让我一直在你身边.现在玄冥门不能帮洛卿.朝廷那边要消停一段时间了.我找沈逸算个日子.”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不管她多有能力.他就是不可控制的想要护着她.

    芷兰凝视着焰夜的双眼.她看见那里面有很多东西.将人完全的吸了进去.她沉吟许久.才冒出來一句话“婚嫁不过是个形式而已.我们不是已经住在一起了么.以后我不离开就好了.我们一直以來这样也挺好的.何必费那么大周折的告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

    焰夜死死的盯着她“你原來不是这么说的.”

    芷兰诧异“我原來说什么了.”

    “你原來沒拒绝我.”

    她一下子笑了“可我原來也沒答应呀.”

    “人都是我的了.你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如果你觉得很不舒服.要不然把我的脸也划了吧.”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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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女为悦己者容

    芷兰双手放在自己脸上.叠在他的两只手上“你想什么呢盟主大人.娶一个花脸就够了.你要是再花脸还要不要见人了.”

    不肯嫁果然还是因为这回事焰夜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我只是來通知你.提不提亲是我的事.你当然可以拒绝.到时候在大门口把我和我的东西扔出去就行了.”他说完便抽出手起身离开了.

    芷兰听得出他好像生气了.站起來追到门口.但焰夜大步流星头都沒回一个.

    “完了”他这是要回烈焰谷了

    芷兰欲哭无泪.她又不是傻.到时候她肯定做不到在大门口让人把他扔出去啊.那不是下了武林盟主的面子么.他这回是绝对不听她的话了.

    焰夜直接去找沈逸.正陪窦月华做记录的沈逸被焰夜问蒙了.呐呐道“你挑日子干嘛.”

    “婚丧嫁娶.你猜是哪个.”

    “你要成亲.”

    焰夜叹道“先帮我看个提亲的日子吧.”

    “这十月初九.已经是最近了.”

    “行吧.”焰夜也不多说什么.扭头又出去了.

    窦月华笑嘻嘻道“看见沒有.这才是聪明人.趁机博取人家芷兰的好感.”

    “行了你.都按你这么想还能好.”

    他哼了一声“你以为他不是啊.当初刚见面那会儿把我耍的团团转.”

    “这也和你的智商有直接关系.”

    焰夜先是找到了躲在花园里抓蛐蛐的两个孩子.他一语不发的一边夹着一个直接奔着大门去.沒想到他这一走竟然还顺带把两个小孩子拎走了.

    听到消息的芷兰着急的蒙着脸穿过两个庭院才找到一个阿紫.她一把拉住阿紫道“你快去大门口拦住焰夜.别让他离开.”

    阿紫当然不肯“宫主啊.您这不是难为我么.您自己都不行.我去就是百搭.你们这是又吵架了.”

    “也不是”芷兰急了.她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人“对了.十三去哪儿了.”

    “金姑娘这会儿应该还在牢房那边.”阿紫这几天來天天都能看见她去找常笑的麻烦.

    芷兰立刻急匆匆的跑去牢房.说是牢房.其实焰夜给安排的分明是牢房旁边一个简陋的小屋.条件不知比牢房强了多少.

    芷兰那边儿还沒进门呢.就听见十三在屋里破口大骂.她一推开门.就看见十三找了个板凳坐在门口一边儿.常笑依旧是沒穿衣服.脖子上被缠了根绳子.正跪在地上.心儿则是抱着手臂坐在角落冷眼旁观.

    十三手里拿着一个针板.常笑面前的地上放着饭菜.她正被十三逼着学狗一样吃东西.不吃还不行.脸上和头发上弄的油腻腻的.样子十分狼狈.

    芷兰直接对十三道“你泡在这儿干什么.”

    “这不是无聊么.沈逸他们两个有事做.焰夜又围着你转.我可不就要找个乐子.”

    常笑忽然抬头看向芷兰.神态轻蔑“來这儿找我报仇的.”

    芷兰不悦的瞥了她一眼.根本不理常笑.对十三道“我这里出事了.焰夜刚刚走了.我沒留住他..”

    十三听罢还沒个反应.常笑忽然笑起來“丑成这个样子.有哪个瞎了眼的还能不走.”她还以为焰夜是因为芷兰的脸无法恢复愤然离去的.

    十三知道芷兰是有正事.并不想多和常笑啰嗦.所以她把针板举起來示威.

    常笑脸色一变.但依旧不住口.对芷兰喊起來“金十三.你不就也只能弄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來羞辱我么.要不然你杀了我试试.盟主根本就不同意.”

    芷兰眉头微皱.她愈发的厌恶常笑.但常笑现在似乎不怕死了.她豁出去的大喊“云芷兰你沒了脸算个什么东西.我把你毁容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连你琉璃宫的牢房都沒进去.我现在一点刑都沒受过.焰夜公子要求送來的饭菜这几天一点都沒有少过.除了金十三天天來这里咋咋呼呼你们还能做什么.公子现在不想要你了.你还要不要点脸.他要是真想着你.怎么会不杀了我报仇.你这个丑八怪.你來动我一下试试.你连我都不如..”

    芷兰一把将十三拉起來拽了出去.她现在完全沒有心情和常笑斗嘴.十三不悦道“要不是我早知道焰夜自有安排.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看上这个贱人了.又不让饿瘦了.又不让她身上留下任何伤疤.他到底要干什么啊.养老么.”

    芷兰安抚道“他应该是有什么准备吧.”

    “你刚说焰夜干嘛去了.”

    “他非要提亲..”

    这个节骨眼提亲.十三十分受用“挺好的.嫁了~我看他这事儿办的靠谱.”

    芷兰无力道“可我不想嫁啊.”

    十三皱眉“也是.一辈子就一次.谁愿意顶着花脸嫁人啊.”

    芷兰发现十三完全把重点放错了地方.有些着急“他现在还任职盟主一位.我只怕我这样子对他有什么影响.反正就是不成亲也可以在一起.何必呢.”

    “窦月华真沒办法了.”

    “应该是沒了”

    十三完全不当一回事.宽慰她道“我是劝你还是嫁了为好.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说个不好的.焰夜要是死在盟主一位上.他做不好做不完的自然有下一位盟主接着做.你要是嫁不好了.谁替着啊.”

    芷兰抿唇低眉.这事似乎真沒得商量了.

    当晚.芷兰一个人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听沈逸说焰夜找他要了个日子.五天以后就是十月初九.他一定会來

    她翻了个身.手指抚上脸颊.其实焰夜就算以这个为理由不要她.她也真说不出什么的.但现在她有一种强烈的yuang.如果可以.她也想非君不嫁.

    芷兰想到此就从床上起來.穿起衣服就出去了.半夜就砸响了窦月华的门.窦月华还沒睡.一看见她就诧异道“这么晚.”

    芷兰进了屋.担忧道“月华.其实我的脸你有办法的吧.”

    窦月华哀声“都说了除非重长嘛.”

    “那就重长吧.”

    他愣愣的看了芷兰半天“你确定.”

    芷兰坚定道“我确定.”

    窦月华并沒有回应.而是站起來來回走了好几个來回.最后停下脚步郑重对芷兰道“既然你也发现这个办法了.那我们就先说好.伤疤的形成是下面肌肉生长的问題.到时候切掉多少就得看情况了.要是我技术不好.你以后恐怕得面瘫.”

    芷兰点点头.

    窦月华大惊“你真想好了.到时候不能皱眉、不能咬牙、面部一定要放松..这可连咬毛巾的机会都沒有.”

    “我知道.但现在的局势來看.我还是要恢复毕竟好.不是么.”

    “既然你要求.那我就只能尽全力了.”

    ..

    焰夜刚离开的第二天.窦月华就拎着一箱子道具进了芷兰的房间.他一边亮出闪亮的刀子和针消毒.一边对芷兰道“你不改主意么.”

    芷兰靠在床边笑盈盈的“沒事.你不是有麻醉药么.”

    “难道还能麻醉你四天.人都要饿死了.”窦月华拎着刀子走了过來“躺好吧.”

    不到一个时辰.窦月华拎着东西出來了.门口的阿紫和十三立刻上前“怎么样.”

    十三半是认真道“你这次要是成了.以后我都不叫你鬼医了.我都叫你神医.”

    窦月华一鞠躬“那我可多谢您了.估计今天晚上人就会醒.只要她按我说要求的做.我保证不会留痕迹.”

    十三并不知道窦月华说的那些要求是什么.只当是很简单的事.直接推开人蹦进屋子了.阿紫对窦月华笑笑.紧随其后.

    两个女孩子都走了.沈逸这才担忧的对窦月华道“她能忍得住么.”

    “这办法是她非要求的.我也劝不了.要是忍不住这次恐怕真的就要长歪了.”

    ..

    十月初九.听说这是一个婚嫁的好日子.当然用來提亲也是挺好的.占在兆头好.

    一早琉璃宫的山门便聚集了不少的人.不少附近城镇、山里人听说这边儿会有大事儿.早早的都聚集了过來.就连江湖上各大势力也竖起耳朵打探这边的动向.

    消息当然是焰夜放出去的.他就知道.人越多.她越不会拒绝.相反的像他们之前那般在私下里说说.她才会无所顾忌.

    扎着红色绸花的马车和侍从整洁的沿着山路一直向上.焰夜骑着一匹白色的马走在前面.风姿入了不知道多少姑娘的眼.

    在一众人的目光下.他停下了队伍.朗声道“烈焰谷焰夜.今日特來向琉璃宫宫主提亲.”

    旁边的人议论起來.早听说过烈焰谷和琉璃宫的事.今儿这是要成真了啊.

    两个小孩子从后面马车上跳下來直奔着大门跑去.嘴里还喊着“师娘师娘~快來接我们呀~”阿紫不得不开门放两个小孩子回來.

    门一开.焰夜继续道“在下之前已经对云宫主起誓.倾尽一生所有为聘.今生绝不娶妾休妻.今日的东西只是为表诚意.若是宫主沒有别的意见.可否放我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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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聘礼或贺礼

    门已经开了.难道还能关上么.阿紫对焰夜一礼.然后笑着将两个孩子拉进去.但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沒说.

    外面一群闻讯而來的人眼巴巴的瞅着.等了片刻.就见一个明黄衣衫湖绿点缀的女子走出.她步步生莲.面纱随着轻微晃动.让人眼前一亮.阿紫则跟在她身侧.俏丽的笑容里带着些狡黠.

    焰夜一时有些心神荡漾.无论怎样.她在他心里都是一样的.

    旁边的人议论道.这便是云宫主咯.只可惜沒见到正脸.怎么还带了面纱呢.

    云芷兰站在门口.焰夜隔着很远就看见她.一双眼眸里全是温润.还以为只放他进去就好了.沒想到她还要自己出來.

    芷兰面纱下的嘴角勾起.故意挑逗道“公子.虽然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但是本宫现在患有脸疾.样子十分吓人.现在看來公子给的这两样聘礼可是给的贵了.公子可以再考虑考虑.这事就此作罢也好.或是之前的那两点不作数也好.本宫都沒意见.”

    下面轰然炸开了.脸疾是什么意思.难道琉璃宫的宫主变丑了.能用“吓人”一词來形容.莫非是毁容不成.

    焰夜有些无奈.她怎么还真的公开了.他早就说过这沒什么用

    “我说过的话都会做到.宫主若是暂时不愿嫁.我再等等就是了.况且.若我真是个只看美色的.就算拿着全天下來娶.云宫主也未必会看我一眼吧.”

    这是很多女子最希望听见的话.年老色衰几乎是大部分女人失去丈夫宠爱的象征.一个不在乎妻子是否毁容依旧不愿娶妾的人.更多的只存在于听说.不管她们到底说沒说过.最起码在待嫁之时都有过一丝憧憬.不少姑娘自动的在心里站在焰夜一条线上.她们在等着云芷兰的回应.要是这样都娶不來.她们可都不干了.

    “公子说话总是让我沒得反驳.”芷兰说着.走向焰夜.

    他单手抚上她的脸颊“你明知道我不会..”

    那面纱居然一碰便掉了.她的脸上依然光滑如初.好像什么都沒发生过一样.焰夜开始感觉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什么问題.他前几天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毁容了么.

    “这是云宫主.她好漂亮”

    “哪里像是有脸疾的样子.”

    焰夜惊愕道“你沒事了.”

    “恩.”

    “那你刚刚..”

    芷兰眉毛微挑.娇声道“逗你.怎样.”

    焰夜顾不得许多.忽然将她抱住.反正几日之后都要娶回來.现在抱一抱也沒什么了.就算他不在乎她到底是美是丑.可是能够恢复就是意外之喜“是什么办法治好的.”

    她灵动的眼睛转了转“恩~月华他换了个药涂两天就好了.”

    焰夜语气里满满的委屈“好了你居然还骗我.可怜我入戏那么深.都沒看出來.”

    “万一脸疾复发了怎么办.我也是未雨绸缪.以后别说我沒给过你机会.”她环着焰夜的腰.自己疼了那么些天.不让他当众说点什么她也不平衡啊.

    ..

    芷兰并沒有仔细提及到底是怎么恢复的.焰夜听说是窦月华的药.就沒有多问过.而且他这次來势汹汹.特别急.婚期就让沈逸给定在十月初九之后的下一个好日子.仅相距十多天而已.

    因为在琉璃宫大门口的那一番折腾.各方早都得了消息.一个是新任盟主.一个是琉璃宫宫主.都是不能轻慢了的人物.不少贺礼纷纷提前送到.有些交情的早就打好了招呼一定要一张请柬.

    琉璃宫开始张灯结彩.这是马上要迎來一件大事了.而且琉璃宫也是几十年沒办过什么大事了.当初的云千雪就沒正经的嫁过人.旁人只听说过有关云千雪一个貌似浪漫但实则狼狈的小故事.

    据说二十年前的某天.正值月圆.云千雪和一个公子在桃花林喝酒.两人饮了五六坛后醉意起了.情义一合.当时就要拜堂.但是什么都沒准备.于是云千雪举起杯子.两个喝了一个交杯酒了事.从那以后云千雪便以人妇自居.也因为事情极小.谁也不知道那个幸运的男人到底是谁、现在是否还在世.

    总之.当初的百美图第一美人就那么草率的把自己嫁了.一件红衣红烛也沒有、礼仪也沒有、只有桃花林几坛酒和一轮明月.沒人知道她嫁的是否幸福.但就表面看起來她是不幸的.否则谁会愿意放弃年幼的女儿和那么大的琉璃宫在冰天雪地里自掘坟墓.

    芷兰这几天开始紧张起來.她一直知道有一天会嫁给他.但是这有点太突然了.毁容的事似乎在很大的程度上坚定了焰夜的心.他情愿熬夜处理公事以便白天的时候能更多的参与婚礼的布置.还尽量亲力亲为.

    芷兰并不是一个有时间怀旧的人.她从不去坟上看云千雪.也从不会想念母亲.但这几天她极其的神经质.甚至开始惦念起云千雪來.

    可能每一个即将上花轿的姑娘都会乱想吧.婚期被几个好友敲定的那一刻她就有点慌了.她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会比母亲过的会好些.

    她一直都知道云千雪的事情.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男人到底是抛弃了她、还是早逝了.总之.他不在了、云千雪过的很惨.她很害怕.真的嫁人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她能够想得到好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种心情焰夜是不能理解和参与的.所以芷兰更多的是跟十三和阿紫念叨.

    她们在一个大院子里铺了个圆桌.一堆堆的布料、箩筐放在地上.桌上全是零碎的布头线头.阿紫在比划一双绣鞋的尺寸.芷兰在亲自绣红盖头.十三.也不要和公子提.回头你去找沈先生要宾客名单给我看看.”

    “是.”

    小宫女走后.芷兰开始考虑.难道洛卿他是在暗示之前在湖边的那个沒谈成的交易么.一份贺礼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朝廷纷争暂时只能伺机而动了.

    约五六天后.该准备的差不多也都准备好了.如果让芷兰和焰夜自己弄大概就要简洁的多.不过有沈逸这个活专家和一堆损友在.恐怕什么东西都落不下.

    请柬已经发出去了.皇室的请柬大部分被芷兰暗中扣下.嫁衣就算有阿紫帮着.也还得芷兰自己绣.不过十天时间也够了.

    真是不成亲不知道.原來成亲是这么繁琐的一件事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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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攻心之术

    距离婚期还有五天的时候.除了嫁衣还要细细的赶制.别的已经准备妥当.现在更多的是布置客房、婚礼前后几天的不同桌宴.还有不知道这些天都几时会到的來客.

    最闲的当属金十三.最忙的绝对是阿紫.本來焰夜对阿紫的感觉是：表面随和.其实对外人颇冷随芷兰..现在完全是风风火火嘛.这也就是个婚礼.换成战场估计就是指挥打仗杀人见血了.

    当天还來了一个意外的人.秋忘川.这小子装模作样的跟在听雪公主身边在军营里混吃等死.顺带给焰夜传了不少消息.这两天还谋來个好差事.送货.他费了点口舌忽悠洛听雪派遣他來给云芷兰送贺礼.

    洛卿和洛听雪的关系谁都知道.可是在南平王送过贺礼之后.洛听雪却又单独送贺礼过來.这就已经很稀奇了.可是前來跑腿的人更加稀奇.

    于是阿紫跑去大门口跟着整理礼单的时候看见他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还以为看花了眼.西北部军营的人怎么就出现了呢.

    他比过去清瘦了不少.肤色也不那么白皙了.但无论怎样他身上还是充满了那般风流不羁的劲儿.

    秋忘川跳下马.熟稔的挑逗阿紫“难道是看我漂亮看入迷了.许久不见莫非很想我~”

    阿紫并不窘迫.云淡风轻的别开眼“我只是不敢相信你还敢回來找死而已.”

    “这说的什么话~咱们这不是自己人么~”

    阿紫低头看着秋忘川递过來的红色帖子.沒好气儿的抽了过來.力气大的帖子都撕坏了.秋忘川满嘴冒泡儿“哎呦仔细点.别养成习惯.以后你收自己的结婚贺礼也这样.”

    阿紫本來还有点伤感.现在已经全变成恼怒了“东西搬进來.你不许进來.我去找宫主.”

    秋忘川碰了个钉子.只好回头招呼人干活.

    出來接秋忘川的人是焰夜.这次阿紫沒跟着过來.他将礼单交给门口另外两个宫女.将秋忘川带了进去.

    “沒想到你还能赶來.”

    “那个小公主越來越好骗了呗~啧啧.这地方好啊.我來了三次.前两次都沒能进來看看~真是羡慕你.这儿比起皇宫都仙儿.睡醒了一张眼还不得以为在梦里沒出來.”

    焰夜笑笑“你喜欢给你留个屋子.”

    “好好好.还沒成亲呢就开始拿客房送人了.真够意思~”秋忘川说着.凑近焰夜小声道“我听说了不少事情.”

    “忘忧谷和玄冥门.”

    秋忘川忽然露出一丝冷笑“焰夜.你别跟我说他们两家是真勾结.忘忧谷不争不抢越來越沒用.玄冥门脑子也不傻.你在这里忽悠了多少.”

    焰夜无所谓道“确实.忘忧谷应该是被胁迫的.不过常显死了.这事到底如何沒有意义.因为忘忧谷做的那些事我就留不得它.”

    秋忘川意味深长的看了焰夜一眼“哎呦.世交都不放过.果然有仇必报啊.”不过这样确实好~

    两人直接去了芷兰的那间屋子.屋里十三、雷长明、沈逸和窦月华都在.阿紫一脸肃穆的站在芷兰身边.好像刚刚告过状.十三正和雷长明说什么.秋忘川进屋时候正眼都沒给一个.

    这屋子现在已经颇有新房的味道了.芷兰笑对进屋的人道“秋忘川.听说你用我的名头干了不少事啊.”

    秋忘川知道她说的是阿紫的事.但是仗着脸皮厚.坐到距离芷兰最近的椅子上笑嘻嘻道“这是什么话.咱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我就是知道.哪怕我不跟芷兰你说.你也会帮忙.对吧~”

    焰夜冷语“少套近乎.你既然揽了个这么好的差事.总不会真的就为了看婚礼吧.”

    “真是精明~”也不知道这句是夸还是损.秋忘川甩了一沓纸给焰夜“南平王军队的.上面有人数和地图.不过兵种分布之类的还要再探.粮草运送路线我完全摸清了.洛卿一直有人支持着粮草花销.这是个大头.”

    阿紫忽然不屑的冒出來一句“这么轻易.那听雪公主沒怀疑过你.不是假的吧.”

    秋忘川略有尴尬.故意不正经的道“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我也是很费劲的.就差献身了好么~你想想啊.那么大个军营就只有一个小公主是女人.你说她是不是”

    “你这不是原件吧.”沈逸站在焰夜身边一起看图纸.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

    “自然.我拿了原件军营还不炸窝.”秋忘川说完.又转向正在做绣花的芷兰“咱打个商量.礼成那天我背你出去怎样.”

    芷兰手上一停.屋里的几人都诧异的看向秋忘川.

    成亲那天新娘鞋不沾地.可她又沒有父兄背送.本是打算铺了红毯自己走出去的“你居然愿意揽这个活.”

    十三也插嘴“这可不叫干活~背一回人还捞个琉璃宫宫主兄长的身份.这才叫划算呢.我倒是忘记这事儿了.不然撺掇窦月华和雷长明也这么干.”十三虽然是这么说着.可是她完全沒有不高兴的意思.完全是调侃的语调.

    秋忘川媚眼里闪着一丝亮亮的东西.他点着桌子一字一句道“合作许久.我们到底是同一战线的盟友.相互扶持以达同一目的.虽然现如今摆在明面上的是清清楚楚的利益关系.可日后事情了结.撇了眼下的事儿不说.我们还是有点交情的对么.”

    芷兰直直看了秋忘川许久.她心里直觉的认为秋忘川并非是十三刚刚调侃的那样.绝尘山庄并沒有真的绝后、而且秋忘川三番五次的耐住心性在敌人身边长期卧底.日后绝对是个大祸害.如今还能在千军万马之中以心攻心.哪里需要设计别人.他一人足以设计所有“那就多谢义兄.”

    他鲜少的一本正经道“妹子别客气~”

    焰夜看见这一幕.鼻子里重重的一出气.秋忘川得意的冲着焰夜一挑眉“盟主大人.我可变成你大舅哥了~”

    窦月华怒道“这才是真的目的吧.我真是慢了一步.”

    芷兰笑笑.这个义兄认的可真是她算不算也被秋忘川给攻心了呢.

    正日子三天前.几个人用“婚前见面不吉利”将两人给隔开了.焰夜本來是一直睡在芷兰的房间里.乍一被赶出來难受的不行.晚上总觉得床大.身边也是空空的.不过近几日來客越來越多.忙的焰夜恨不得能够分身.这么一累心里也就好点了.

    芷兰也帮着接待女眷.她不太希望别人觉得焰夜算是入赘或者是非要谁嫁到谁家.所以就放出消息说烈焰谷损毁严重还在修葺.而且不适合接待客人.这样以來省了很多人问那些奇怪的话.

    很多來客都在百美图上占有位置.大多是各家的千金夫人.人一旦有了排名.就会在暗地里不自觉的互相比较.不过这次的主角是百美第一.大概也难出现喧宾夺主的场景了.

    这一次吕银霜也來了.她是跟着家里长辈一起的.之前吕银霜并未见过焰夜.只是传闻听多了心里崇拜爱慕.这一次见了本人.吕银霜心里更不是滋味.之前就因为一个沒见过面的人跟云芷兰拼酒.谁知道现在见了会怎么样.所以云芷兰都尽量躲的远远的.这个节骨眼她还真就硬气不了.

    因为芷兰手生.阿紫、十三这一堆都是沒成过婚的小姑娘.沈逸特意请了林青青带着儿子过來陪同她.

    等到了婚嫁当天早晨.几个姑娘在屋子里紧着帮忙.风风火火的.芷兰心有余悸的一边收拾一边对身边几个女子道“幸好是认识了你们之后才嫁人.要不然我也只能学我娘那么干了.”

    林青青一边帮着云芷兰换嫁衣一边道“那可不好.大不了请个懂的人.就算忙一点也不能草率啊.”

    终于换好嫁衣的女子显得更加娇媚可人.芷兰被按在镜子前.这衣服做好了还是第一次穿呢.这嫁衣底色是黑.但大红色的绣花铺了满片.大红黑色都不是她常穿的.不过现在乍一看真是真是庄重里带着妩媚.

    看得一边的十三也跃跃欲试“嫁人原來这么好看啊.闹的我也想试试了.”

    林青青调笑“那你就应了雷长明不就行了.”

    “得了”

    芷兰媚眼含水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这辈子就一次.她等來了.林青青赶紧开门把两个全福夫人让了进來.父母健在、儿女双全、夫妻和睦的全福夫人给梳了头.才预示新人日后也有这样的幸福.

    她的头发顺滑的散落在身后.这两位夫人都面貌祥和.一个给梳头盘发.一个在旁边说着吉利话.这些早生贵子的吉利话终有一日用在自己身上.芷兰都还不太相信.

    两位夫人帮着一边选用着金钗步摇一边感叹“我给那么多新嫁娘梳头.像姑娘这么好看的还是头一个.姑娘日后一定会过得顺心.”

    芷兰嘴角忍不住扬起來.她要过的比云千雪更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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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婚宴

    梳好头发后.宫女又给芷兰上了妆.一向清淡示人的云芷兰这次画的颇为浓烈.可是给她添了往常沒有的妖艳妩媚.她眼角带俏红唇轻启.就听林青青叹了一句“浓妆淡抹总相宜.”

    全福夫人立刻接话“云宫主这般好看的姑娘.要是过得不好都说不过去.”

    “姑娘和大人都是人中龙凤.可找不见别的人更配了.”

    十三在门口望了望“呀.人來了.好像是时候到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阿紫也火急火燎的把秋忘川让了进來.秋忘川见到芷兰后眼睛一亮.低声呐呐“哎呀.真是要便宜了焰夜啊.”

    芷兰嘴巴一撇“你少來取笑我.”

    林青青将盖头拿过來.安抚的按着芷兰的肩“盖上了就别乱碰了.也别紧张.”

    “我、我沒事.”芷兰小心的回答.

    随后林青青和十三将盖头蒙在她头上.芷兰眼前就只剩下那一片鲜红.低头也只能隐隐看见一双绣鞋.她死死的捏住衣袖.手心里全湿了.

    阿紫赶紧过來扶住她的胳膊“宫主.我就一直陪着你.沒事的.”

    “好.”芷兰用力抓着阿紫的胳膊站了起來.她听见外面一片嘈杂嬉闹.看不见.只能猜着是不是來迎她了.

    阿紫扶着她走到门口.秋忘川拉过她另一只手臂让她俯到自己背上.在鞭炮声中回头道“妹妹.这就出嫁了.”

    芷兰小声的恩了一句.

    焰夜这会儿正在门口等着.他的衣服也是芷兰给绣出來的.衣服上红色流云好像也在妙曼的缠绕着他的心.他一路上都握着袖口.紧张程度完全不亚于芷兰.

    当他看见秋忘川背着芷兰出來的时候.心里竟然散发出一团火热.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从來沒想到过.那个在古道上和他擦肩而过的姑娘.在未來的某一天是要嫁给他的.她在他的路上出现.完全是个意外之喜.

    秋忘川在焰夜面前得意的把芷兰塞进花轿..今儿还沒有别的男子见过新娘呢.

    虽然花轿不会到烈焰谷.但十里红妆依然有.琉璃宫宫内的每一条路、到山下、到近旁通往四面八方的官道大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成婚的是谁.

    出阁的地方是云千雪生前故居.一处环境幽静的庭院.外面被桃花林包裹着.拜堂则是在琉璃宫中轴线上最大的花厅.新房在芷兰现在的住处.

    芷兰从坐在轿子里面开始就有些犯迷糊.直到乍一发现轿子落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平常走要用很久的路.为什么坐轿子这么快就到了.不是说要走最远的那个主道么.她紧张的伸手扶住窗框.阿紫应该是跟在轿子旁边的吧.可是看不见啊.她到底在不在.

    窦月华凑上前递给焰夜一把弓“新郎官.射轿了~”

    焰夜对着轿子虚射一下.带着红绸的剑打在轿子门框上.这就算礼成了.

    随后焰夜过來扶芷兰.一把摸到她的手心湿冷湿冷的.才知道她也很紧张.扶她走路时.他忍俊不禁的在她旁边道“别担心.”

    她怎么能不担心

    后面的形式完全是别人怎么说她怎么做.因为看不见方向.加上提着心.她行礼时转的都晕了.这也就是还有个盖头.否则大家就都看见往常淡漠如水的云宫主今天是怎么一脸无措的.

    今日观礼的人极为多.不仅江湖各门派游侠有到.皇室也有人在.尽管人声鼎沸.但烈焰谷的两个长老的声音最大.芷兰早就分辨出來了.

    只是到最后要送房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家的几个小孩子非要看新娘.然后一群好事儿的人就起哄的拦住去路.嚷嚷着这要是不看一看云宫主的样子这一趟真就白來了.

    盟主大人也不生气.焰夜一只手揽着芷兰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笑着抵挡围上來的人“走开走开.这盖头是给我掀的.”

    芷兰是一路被焰夜护送着才安全到了新房.折腾许久.她走路都飘了.直到人群散去.周围安静下來.她才松口气.这算是完事了吧.

    ..

    远处牢房外的小屋里.心儿和常笑依然被关在一起.

    因为怕她们逃跑.两人每天都要按时被灌服化功散.不过相比于其他犯人.她们的生活条件已经相当优越了.

    尤其是常笑.冻不着饿不着.甚至焰夜曾经说过不许任何人在她身上弄出现一丝伤痕.这也就让常笑产生了一种错觉.焰夜大概还是不舍得她的.所以被关在这里是不是云芷兰妥协的结果呢.

    常笑每天被关在这里无聊.所以就对心儿冷言冷语.用尽一切话语來嘲讽羞辱她.但是心儿却从來不买账.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常笑耍.心儿也从來沒告诉常笑忘忧谷和常显的事.她就喜欢看常笑被蒙在鼓里的样子.

    但今天常笑一直都在忍受听着外面的嘈杂声.一直闹哄哄的.已经大半天了.怎么沒完沒了的.她和心儿说了几句.可是心儿并不理睬她.她只好自己扒开窗户上的纸向外看.

    只见外面一片通红喜庆.嬉笑声和喜乐都从远处传來.弄的常笑一惊一惊的.琉璃宫有人婚嫁.恰看见眼前经过的两个宫女.她大声喊“喂.谁在这儿办喜事儿.”

    那两个宫女扭头瞥了一眼.不悦道“我们宫主和烈焰公子.你有事儿.”

    “怎么会.”常笑并不相信.这不应该啊.云芷兰不是毁容被焰夜嫌弃了么.那天金十三过來.云芷兰明明很着急的说她沒拦住焰夜.

    两个宫女一边走远一边聊天“她怎么这么有精神.今天的化功散现在就给她喂了吧.”

    “早喂过了.”

    常笑还在屋子里嚷嚷.心儿终于皱着眉哼了一声“真有意思.我们琉璃宫难道还给外人办喜事不成.”

    常笑猛然转身对心儿怒吼“可云芷兰被毁容了.”

    心儿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那又怎样.”

    “哪又怎样.”常笑尖锐的指着心儿“她那么丑.活该被人抛弃.你不是也看上焰夜了么.现在装什么淡然.”

    心儿好似回忆般的说“你倒是有好看的脸.只可惜你太蠢了.那天我和公子独自在房间里.当我把衣服脱了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天总会來的.他一定会娶宫主.呵呵.就算你毁了宫主的脸.公子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把宫主变成渣滓尘埃.公子都一样喜欢.你就是变成仙女飞上天.公子也不愿意看.你还想怎样.”

    常笑歇斯底里的掀翻了屋里唯一的桌子“他要是真的那么爱云芷兰怎么会不让人动我.他不许我变瘦.不让人动我一根头发.我把云芷兰弄成那个鬼样子她不还是得忍着.我就不信焰夜心里真沒有我.”

    心儿低头不再说话了.公子早就和她说过.只要她看管住常笑.那以后就会放了她的.只是常笑太蠢了.总觉得还有翻身的机会.公子不动.只是时候不到.有些好男人.注定就不是她们的

    可是常笑以为心儿是无言以对.她冲到窗户用力的晃动窗框“云芷兰.云芷兰你滚出來.”

    可是喜乐嘈杂.就连看管地牢的宫女弟子们也都离开了.就连心儿闭上眼睛也当做常笑不存在一样.她的叫骂沒有任何人会理会.

    ..

    入夜.

    新房里.十三和林青青在陪芷兰说话.芷兰已经快坐不住了.她可是一天都沒看见除了红色以外的东西了“什么时候能好啊.”

    十三站起來去门口看了看“估计被拦住灌酒了.雷长明那小子早说要往死里灌他.要不然我过去看看.”

    芷兰赶紧道“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让人家说她着急了.

    阿紫端了粥进來“宫主.你先吃点东西吧.”

    阿紫隔着盖头喂芷兰喝了两口粥.不一会儿.两个宫女就扶着焰夜进來了.他脸色微红.神情飘忽.看起來沒少喝.

    林青青她们默不作声的出去了.芷兰鼻子一皱.也闻到酒味.盖头下那一小方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慢慢走近.酒味也越來越浓了.

    焰夜跌坐在芷兰旁边.芷兰身体一紧.手就被他握住了“你今天一直好紧张啊.”

    芷兰沒出声.焰夜就靠了过來“他们故意灌我.幸好我跑出來了.”

    她低声道“你喝多了.”

    “但也很清醒.”他说着.伸手慢慢掀开红色的盖头.那张许多天沒见着的小脸终于出现了.她忽然抬眼看向他.他就跌入了妖艳魅惑的瞳孔里.焰夜伸手捧住她的脸.亲吻她火红的唇“我好想你.”

    “恩”浓烈的酒气传入芷兰的口鼻.她微微垂下眼帘.紧张一天的身体放松下來.

    许久.焰夜才放开她.他目光灼灼的直视她的双眼“我还要喝最后一杯酒.”

    芷兰拉着焰夜的手站起來.她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金色小酒盅拿起递给他“夫君.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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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何时再逢君

    芷兰拉着焰夜的手站起來.她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金色小酒盅拿起递给他“夫君.请.”

    这杯酒刚一下肚.外面久等了一般响起众人的呼喊声.门都被推着跟着晃动“我看见新娘了.我看见了.”

    “哎呀我们大人偷偷跑回來是等不及了.”

    芷兰十分窘迫.她不记得有闹新房这一说.焰夜晃着脚步跑出去驱赶人.但免不了再被折腾一番.

    看着威风堂堂的盟主被人欺负成这样.芷兰就站着不动.只是笑.焰夜用力关上门.把吵闹声隔绝在外.他背靠在门上半醉的看着芷兰.芷兰对他嫣然道“大人.您这小尾巴可要处理干净啊.”

    “我当然知道.”他反手把门插上.

    外面传來一片唏嘘.人也慢慢的要散了.他上前一下子抱起芷兰.她有些惊讶的推搡“外面还有..”

    “我管不了了.”喝了许多酒的焰夜十分胆大.他半抱着就把芷兰按到床上.

    尽管这不算是他们第一次.但却是第一次清醒着.红烛缓慢的燃烧着.烛光氤氲中.这样看着别人來脱自己衣服真的挺难为情的.芷兰脸色红润.和喜服上的绣花交相辉映.焰夜撑在她上面看她.醉意的双眼都要滴水了.

    芷兰抿着嘴道“你、你少勾引人.”

    焰夜笑出來.更加浓烈的酒味随着他的笑散开來.他低头.细密的吻落在她脸上和脖颈上.酥酥麻麻的.芷兰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就感觉到腰间一松.一只手在衣服里覆盖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捏.

    她的手缠上他的脖子.尽可能的回应他.随着焰夜的手慢慢向上.芷兰上衣被尽数解开.松松的跨在的臂弯上.她将焰夜的头抱在胸前.身体软的和水一样.

    很快.焰夜着急的将她上身从床上抱起.把一堆层层叠叠的衣服都拽了下來.

    两人坐在床上.焰夜在她耳边故意道“这一次光线正好.让我仔细看看你.”

    “别”芷兰立刻就要拒绝.但说出的语气却一点威慑力都沒有.她隐隐觉得焰夜这一次似乎比之前都要用力.难道和酒也有点关系么.

    烛光微微晃动.焰夜跨坐在芷兰大腿上.慢慢解开腰带.他肌肉的纹理和线条被烛光渲染的十分诱人.长发搭在肩头柔顺的垂下.

    芷兰本來应该是想要别开眼的.但现在又不想不看.明明之前给他包扎伤口时已经见识过这些了.怎么偏偏今天格外有感觉.

    他俯身拥抱着她.皮肤相接的触感和温度那么舒适.让芷兰不自主的轻轻与他摩挲.焰夜大概是再也不能忍受了.他低哼一声.动作更加用力和激烈.

    她的手指温柔的划过焰夜的背.拥抱着他.

    最后几件衣服也从床上滑落.帷幔也按着微弱的频率晃动.隐约能看见两个纠缠的人影和缠绵的声音传出.

    红烛渐渐变短.光芒越來越暧昧.

    ..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两人都沒醒.焰夜是因为头一天喝酒醉的.芷兰就

    阳光照进窗棂.打在大红色的帷幔上.照的室内一片淡红.

    芷兰还沒等睁开眼呢就先感觉到身上酸酸的.这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她扭动一下.一睁眼就看见焰夜那张脸近在眼前.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了.

    周围依旧满眼的红色提醒着她.她真的嫁出去了.嫁给眼前这个人.那场婚礼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她忽然略感羞怯.伸手轻轻推了推焰夜“你醒醒”

    但焰夜哼唧了一下.把芷兰的手按在胸口压着继续睡.芷兰只好仰着头安静的看着他.不过就是一晚上的事.婚前他有这么能睡么.

    焰夜闭着眼说了一句“你看的我都睡不着了.”

    芷兰马上低下头靠在他胸口“那你继续睡吧.”

    焰夜笑笑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坐起來“那就起來吧.”被子滑落.两人身体露了出來.闹的芷兰又是一阵窘迫.

    两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饭时都过了.花厅里.十三和雷长明、沈逸夫妻、秋忘川和窦月华还在.这几个人已经等的前胸贴后背.

    一见到焰夜和芷兰出來.秋忘川只是媚眼如丝的看着两人.十三率先指着焰夜怒道“亏我昨个沒跟人一起灌你.真好意思让我们这么饿着.”

    沈逸倒是很理解的抿一口茶“不用早起奉茶真是不错.”

    芷兰被他们点的有些不好意思“阿紫人呢.她怎么沒给安排好.我去问问她.”她说着就转身出去了.

    沈逸眼尖的盯着芷兰的背影道“动作行云流水啊.好像不是头一次”

    焰夜脸色不红不白的扯着谎“别瞎说.”

    ..

    午后.芷兰终于照顾好了这五个人的胃.然后七个人就坐在一起闲扯.十分悠闲.看來焰夜这两天也是非要抽出点时间不理公事了.

    秋忘川半是正经半是抱怨“我今儿就得和大家辞行了.”

    芷兰一愣“你这就走.”

    众人都看向秋忘川.一旁的阿紫却低下头.但什么都沒说出口.

    秋忘川如女子般哀愁道“本來前天就该走的.不过为了送妹子又等了两天.我得马不停蹄的赶路才赶得回这两天耽搁的时间.要是再耽误下去.洛听雪那儿我就糊弄不过去了.”

    “那你路上小心.”既然是为了正事.芷兰也并不挽留.反而忽然转向阿紫“你安排人帮他装车吧.”

    阿紫恍然回神“啊是.”

    因为秋忘川着急离开.焰夜几人就立刻和他研究了一下军营消息和一些细节.

    最后.是焰夜独自送秋忘川离开的.焰夜先是让芷兰去帮忙准备点东西给秋忘川带着.等芷兰走后他才提出有事要跟秋忘川单独说.

    虽然其他几人不知道焰夜支走芷兰是有什么用意.但出于信任.就连十三都沒说什么.焰夜对芷兰做的那些事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秋忘川自己更是一脸好奇.不知道他要干嘛.

    两人走在琉璃宫的小路上.焰夜忽然用看见了什么好东西的眼神看向秋忘川“既然你要回到军营.那就顺道帮我做件事吧.”

    焰夜的这种眼神让秋忘川不寒而栗“哎呀.盟主大人吩咐的还用帮么.直接吩咐就好了.”

    焰夜侧头对他低声说了一句.

    秋忘川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啧.你这么狠真的好么.而且我那妹子还不知道.”

    焰夜讽刺道“哪里不好你说说.你不是要做人家兄长么.不愿意给你妹妹出气.”

    “怎么会呀~”秋忘川摆摆手“这个虽然有点难度.稍微超出我的管辖范围一丢丢.但是我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只是想不到盛名远播的盟主大人居然这么狠.不知道别人听了会怎么想~”

    “呵、你少來威胁我.”

    焰夜和秋忘川带了两个人慢步走向牢房.一个守在附近的弟子给两人开了门.他们两人就先后走了进去.牢房里常笑正满面泪痕叱骂心儿.心儿则是在发呆.常笑乍一看见焰夜带头走进來时惊愕的停住了动作和话语.

    秋忘川探头看了看常笑.然后对焰夜嬉笑“你就为了这事儿所以一直好好的养着她.”

    焰夜眼睛微微眯起“不过挺值得的.”

    常笑被关在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焰夜.她并不知道焰夜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只是满怀期待和委屈的站起來慢慢走向他.

    但不等常笑走近.焰夜挥手示意了一下.门口的两个弟子立刻上前把常笑按住.往她嘴里又灌了一次化功散.然后快手快脚的将她绑了起來.

    常笑忍着被两个人折腾的绑住.她只是红着眼盯盯的看向焰夜“我听说你昨日成亲了.”

    “恩.”

    她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來“那你來这里干什么.”

    焰夜冷冷道“放心.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看见我.”

    “什么..”

    秋忘川叹口气.对那两个琉璃宫的弟子吩咐“把带着人跟我走吧.”

    常笑这才知道焰夜把她交给了别人.惊慌的开始挣扎“我不走.你要让我去哪儿.我爹呢.我大哥呢.”

    焰夜似是嘲笑“不止是我.他们你也见不到了.”

    常笑完全沒法接受.她一直挣扎和叫喊着焰夜的名字.但化功散让她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她的声音越來远.秋忘川瞪了焰夜一眼.仿佛再说这可真是一个好差事啊.

    焰夜最后看向心儿“一会儿你自己离开吧.”

    心儿恍惚的爬起來跪在地上“多谢大人.”琉璃宫的人一直都叫焰夜为“公子”.而非“大人”.只是她现在已经不是琉璃宫的人了.

    焰夜和秋忘川走到门口.阿紫正在看着那几辆车.其中一辆车是锁好的.大概是关了常笑.秋忘川拍了拍焰夜的手臂低声道“这个忙我是帮了.可你也别闲太久了.差不多就干正事吧.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千辛万苦的在一群臭男人堆里套话吧.”

    “我知道了.”

    秋忘川撇着嘴走向马车.阿紫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的说“保重.”

    “恩~”

    阿紫不知说什么好.所以与他擦身而过.秋忘川略有落寞的回头看了一眼阿紫的背影.匆匆一见.不知下次相逢是何时.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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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

    秋忘川一走.芷兰立刻就得了消息.她一直追问焰夜到底把常笑交给秋忘川做什么.不过焰夜总是模棱两可的不肯说.他并不希望芷兰知道的太多.尤其是那种地方的那种事听都不希望她会听到.让他自己处理就好了.

    芷兰见焰夜实在不想说.后來也就懒得问了.她并沒有什么信不过的.只是好奇而已.

    其他几人在琉璃宫里多留了几天.但也先后离去.十三和雷长明是最后走的.要不是雷长明费尽心思后來又有焰夜帮忙.十三依旧还耗在琉璃宫里混吃等死呢.

    ..

    另一边的秋忘川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的时间里回到军营.只是到了地方的时候天色都快黑透了.他卸了东西就立刻去洛听雪的营帐里复命.

    洛听雪的帐里就她自己一个人.脱下铠甲的听雪公主正在梳头.在昏黄的烛火下她的身体更加凹凸有致.别有一番风情.

    秋忘川进來的时候晃了下神儿.差点儿沒扭头跑出去.洛听雪似乎知道來的人是谁.看都沒看的说“你回來晚了.”

    秋忘川打哈哈“这不是路上风景好么.也沒耽误很久.”

    “路上风景好你怎么不留在外面.别回來算了.”秋忘川似乎在她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娇嗔.于是乖乖的闭嘴沒接话.

    他们的关系从最开始很清明的上下级.到现在已经变得不那么像将军和士兵了.秋忘川低下头.他就看见那个身材妖娆的走到自己面前.

    洛听雪不悦的问“听说你带回來一个女人.”

    “恩~怎么了.你关心我终身大事.”

    “当然.你把小情人带进军营不太好吧.”洛听雪的语调有些变了“我我的意思是.凭我们关系好.我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你怎么闹.我都不管.只要你不怕她在这里吃亏.”

    秋忘川低头.凑在洛听雪耳边.洛听雪耳根一下就红了.他不怀好意道“那是个逃跑的军妓而已.我顺道抓回來你不是应该表扬我一下么.”

    “你、你少和我提那个.”洛听雪噘着嘴后退一步.她知道只有罪大恶极的女人才会被送來军营的.

    “哎呀这两天可累死我了.我回去洗个澡咯~”秋忘川伸了个懒腰.对洛听雪随意的摆摆手.完全沒把她当外人的样子.

    但洛听雪从后面抓住了秋忘川的衣摆“喂..”

    “又怎么啦.”秋忘川一副腻歪的表情.习以为常的回头问.

    洛听雪眼睛眨了眨.欺身靠近他“一下子走了这么多天.沒想我.”

    秋忘川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忽然失语了.他那一瞬间思考了这样一件事.秋忘川、你到底想不想推开她呢.

    洛听雪等了一会儿.见他忽然就沒了反应.于是低下头.她的额头刚好碰在秋忘川的肩头“行了.吓着你了.本公主就问问.”

    她一拿出本公主來.秋忘川就正常了不少.他伸手在洛听雪额头拍了拍“公主这么大谁敢不想你.我走到天边都得惦记你给的命令~”

    “别跟我贫.你走吧.”

    秋忘川转身离开.他眉宇间添了一丝沉重.洛听雪在他身后失落的耸耸肩.反正最坏的结果也都在意料之中.那是她人生中少数沒办法改变的事~

    秋忘川并沒有去洗澡休息.他只是找了个草垛躲在后面发呆.他不是傻子.洛听雪对他已经变了

    其实刚刚洛听雪靠近时.他想的更多的还是阿紫.他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就是脑子乱的很.他是个目标行动明确的人.这样乱还真是第一次.

    不过他们只是各自乱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开始.洛听雪又变得依旧和以前一样.沒事对他大呼小叫.有事了又笑嘻嘻的过來问他意见.好像那晚她从未做过什么逾越的举动一样.

    这样聪明的女孩很让秋忘川欣慰.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就会找个台阶下.留全各自的面子.好像什么都沒发生过.

    ..

    琉璃宫.

    自焰夜和芷兰成亲之后.焰夜就打定主意在芷兰身边窝起來.现在就连公务都是要抽空來做的.他的主要工作好像变成了享福.整日在琉璃宫看花开花落.品美酒佳肴.与美人相伴.

    朝堂和江湖现在也处于一种短暂的平静中.但是谁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焰夜亦然.他只是想抓紧时间舒服而已.

    之前的浩劫让不少人和组织都受到了莫大的灾难.琉璃宫和烈焰谷属于最早受难的.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其他的门派大部分才刚刚有些起色.而且有些门派已经沒有重新站起來的机会了.

    这样的平静果然沒持续多久.大约在他们婚后一个月余.事情终于有了变动.天气越來越冷.随着寒风而來的还有一个不详的消息..皇帝死了.

    太子还沒來得及登基.紧随其后的就是秋忘川给焰夜的另一个消息..洛卿已经准备起兵了.

    得到这样的消息焰夜第一时间通知了太子.这是牵扯到国家储君的事情.理应让皇室自己多多出力.

    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飘了雪花.太子请求武林同盟共同抗敌.形式所趋.朝廷和武林的结盟是一个必然结果.

    刚刚休养了一个多月的江湖又再度集结侠士准备应战.由于秋忘川的消息及时.太子这边并不算被动.而且洛卿起兵之前被太子压制太狠.并沒有占到什么便宜.

    皇帝刚刚驾崩那天.南平王便在帝都消失不见.随后出现在西北.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整装待发的军队.但现在太子的重点还放在洛听雪这个六公主身上.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拥有多少先帝给的特权.

    事发之后焰夜和芷兰立刻赶往帝都.江湖和朝廷必须有个人共同坐镇以便指挥.其他江湖侠士得到命令分别赶往相应的城楼地点接应..这点先机來自于秋忘川传递出來的地图.

    由于信息泄露.洛卿起兵从一开始就十分不顺.处处碰壁.几乎被太子和焰夜的人压着打击.还有之前一直旁观的姬家依旧不肯出手.后期姬家大概担心太子日后算账.紧着贡献了不少财物.如果当初洛听雪真的嫁给姬家.恐怕现在被压着打的就是太子了.

    不过由于六公主手里底牌极多.洛卿也不至于完全翻不了身.每每都能在最低谷的时候逢凶化吉.可是秋忘川并不好直接打听洛听雪手里的东西.所以这一点一直帮不上忙.

    ..

    再之后的两个月里.大雪纷飞.天地素裹.

    太子和南平王一战两方各有损失.是以永安为分割线.往帝都那边约七成的地方都属太子.永安西北方向都在南平王的控制下.

    帝都皇宫.太子虽未登基.但是已经占用了皇上曾经的御书房.他和焰夜对立静坐.仿佛在下一盘盲棋.

    良久.太子叹了一句“又是永安”

    焰夜随意的问“太子是有何见解.”

    “见解谈不上.只是惆怅而已.”

    焰夜随意的点头“虽然此时是我方占地更多.可是也不能这么看.这个国家本就应该在帝君手上.只要有损失一点.就是对方占优势.”

    “说的是.西北地形崎岖.一直都是皇室忽略的地方.然而那里更适合隐藏军队.易守难攻.反观我手里这七成地方.繁华城镇为多.人口密集.要是真的打到这边.就算是最后我侥幸赢了.可我的损失却也比他更多.”

    “太子何必太过担忧.还是把永安拿下更加要紧吧.”

    太子轻笑一声.意有所指的问“还真是巧了啊.我记得当初有个叫秦轩的风云人物.就是死在永安蠡石峡.”

    “确实.”焰夜看向太子.他什么意思.

    “当年的事朝廷也有帮忙.虽然我当时年幼.但也听闻过那个让人谈之色变的魔头.自父皇死后这几天我也看过密宗.恰好看见了此事的记载.了解了前后因果.”太子说完.认真的看着焰夜的脸.只是焰夜并沒什么反应.太子暗中松口气.看來他和云芷兰都确实不知情.

    太子有些放心了“陈年旧事我不想多提.只是大敌当前.我们只提退敌.卷宗里说蠡石峡是个天然堡垒.当初朝廷和江湖正派就是在永安和蠡石峡之间设有阵法机关.把秦轩逼进峡谷射杀.到现在残缺阵法还在.不知盟主大人可有什么办法恢复启用.”

    焰夜考虑了一下“我不是很精通阵法.但我知道两个人可以.”

    太子眼睛一亮“谁.”

    “云芷兰、沈逸.我夫人通晓的是琉璃宫中的阵法.其他阵法的话我并不知道她技巧如何.不过竹林居士沈逸是以此闻名.应该不会差.”

    太子忽然站起來.对焰夜一礼“虽本宫并未登基.可为了天下百姓少受灾难.可否请大人亲自出马.并协同沈先生.共退反贼.”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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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残迹

    最近的雪是越來越大.呼啸的风夹杂雪花剐的人生疼.覆盖了帝都的雪让这世界都安静了下來.颜色素的让人心慌.

    一匹白色骏马停在宫门.不时的用蹄子刨地.旁边两个身披白色斗篷的人紧紧靠在一起.远远看去他们几乎要和天地溶在一起.

    焰夜用斗篷将芷兰裹在怀里.恋恋不舍的亲吻她的额头“我会尽快回來.”

    “天寒地冻.就算不单给我传递书信也沒关系.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但你在皇宫也要注意.太子看起來并不牢靠.这两天有频繁试探的意思.只怕到了关键时刻也能做出弃车保帅的事.这里靠你了.”

    芷兰眉头紧锁.他们信任的人里必须有人留在皇宫查探动向.不仅是为了朝廷和江湖的共同协作.还有以免武林人士真的被皇室买掉.这个人未必非要是她.沈逸、秋忘川都是精明的人.只可惜秋忘川不在.沈逸要去永安帮忙.

    芷兰最后挣扎的劝他“天这么冷.其实我去才是正好.况且我与沈逸都..”

    “你等我就行.”他知道芷兰内功森寒可借天势.也知道她比他更通晓阵法但他怎么让她去战争的交界.自己留在帝都.

    她叹息着“那好.”

    他们正值新婚燕尔.焰夜还沒和她待够.只是守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就忽然被战争打乱了脚步.焰夜用力环抱着她.手不老实的在她腰背上游走.他舍不得.很快就要很久都碰不到了.

    尽管有斗篷遮挡.芷兰也不太适应“你、你现在就别乱來了.我等你回來”

    焰夜用力在她唇上一吻.然后松开她匆匆上马.他离开的那一瞬间.他的斗篷从她肩头划过.寒冷的风立刻吹进她的衣服.她静静的看着焰夜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雪花尽数飘落在她的长发上.绒绒一片.

    ..

    距永安五十里外的密林.树枝突兀.整个林子萧条空寂.现在不仅看不见什么人.就连野兽都躲得远远.

    一处安札好的军营里.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如同烟雾一般走入营帐.所有守卫的士兵都仿佛看不见他一样.

    主帐中.洛卿和洛听雪坐在案前.当他们看见來人时洛听雪的眉头微微皱起.洛卿则是一笑“许久不见.看來你是养好伤了.”

    “还行.”墨昀摘下漆黑的斗篷.随意的坐在洛卿对面“还真是多谢南平王沒以为我死了.这位是六公主.”

    洛听雪点头不语.

    “我怎么会以为少主死了呢.我们不是还要一起谋天下么.”洛卿随意的把手放在案上“不知道少主这次出关有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倒是沒有.不过我从永安那边过來.那边已经有了不少人.他们似乎对蠡石峡有兴趣.”

    帐外.秋忘川來到营帐要找洛听雪.他正要进去的时候却听里面有个熟悉的男声.手一下子顿在空中.

    屋里的人沒有察觉.洛卿点头道“永安的这个峡谷可是个好地方.这一点十年前就证实过了.秦轩那一战可谓效果显著.我们推进到这个程度.他们当然会期望永安能够挡住我们.”

    墨昀接口“拿下永安.就算我们不能推进.最起码也能守.这一点只怕洛言也很清楚.焰夜也清楚.”

    提及焰夜.这两个人都与他各有瓜葛.各有心思.洛听雪只觉得气氛奇怪.尤其是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玄冥门少主.早听说玄冥门被江湖上通缉.今日一见这人果然阴森恐怖.哥哥却非要和这样的人谋事.真不知道到最后会是谁谋了谁.

    洛卿忽然问“那个秋意什么时候來.”

    墨昀危险的问“秋意.”

    洛听雪总觉得墨昀那一问不怀好意.马上说道“是我手下一个参谋.武功不错.头脑灵光.许多事都是他帮我.之前哥哥不在.他算二把手.所以我帮哥哥把他叫來了.他的意见应该也很有用.”

    洛卿并不太知道秋意是谁.只是觉得自家妹妹虽然能带兵杀敌.可是背地里却那么信任一个男人.到底还是女人家见识短.也就有些不耐烦.

    秋忘川听到这一句终于知道为什么洛听雪把他叫來了.可要是墨昀看见他.只怕以后不能卧底都是小事儿.他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啊.

    想到此.秋忘川是扭头就跑.若是以后墨昀也要在这里.那他不介意就此跑路.他顾不得这里是军营.尽可能的用轻功躲开巡逻士兵.实在不能躲便低头挡脸的匆匆走过去.他在暗中先是将近几天的所有消息都整理好塞进信鸽的竹筒.然后付了一张纸条叠在外面.

    由于军营里十分忌讳使用信鸽.他将鸽子揣在怀里.打算和以前一样偷偷溜出去放掉.只是他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停了下來.另一个更加可行的计策在脑子里成型.如果能成.那就是为他逃跑铺路.

    军营门口.一队守卫士兵看到秋忘川大摇大摆的走过來十分诧异“秋统领.现在不允许出行.您..”

    秋忘川迷茫道“怎么会.这是六公主让我出去的啊.”

    秋意可是六公主的眼前红人.甚至六公主对秋意说的话十分听从.既然他说的那应该是真的.那几人对视一眼就开门放行了.

    秋忘川笑笑.这都是洛听雪惯的.现在他的话果然比令牌都好使了么.

    來到林中.他先是环顾四周将信鸽放走.之后找了个僻静但不算绝对隐蔽的地方.他拔出剑來.缓缓擦拭剑身.冬日的阳光在长剑上寒气逼人.想不到有一天他也要被逼迫用这种招数了

    秋忘川闭上眼.虽然历來受伤无数.只是自己伤自己还真是头一次.他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向小腹.尽管他避开内脏.刀刃插的也不深.但疼痛和寒冷还是让他颤抖.他猛然拔出剑來.血迹滴在皑皑白雪上形成一个个小血坑.

    ..

    沈逸先焰夜一步到达永安.随后就在永安城主府坐镇.虽然永安被安排了不少江湖人士.但只是在交战的时候有些效果.沈逸术有专攻.更大的本事在布阵划策上.也至少在本质上解一丝燃眉之急.

    焰夜在当晚深夜赶到.城主早早的就在城门亲自等着.见到夜色中那白色人影之后派人开城门上前迎接.这一路焰夜的身上积了厚厚的雪.他一身寒气的下马“城主何必大半夜在这里冻着.真是客气了.”

    “哎呀盟主大人您才是客气了.对方來势汹汹.前面好几个城池都被攻破了.要是大人您不來.只怕我也要撑不住啊.”

    焰夜发现这城主有三分眼熟.聊了两句发现他居然姓柳.似乎和当初的那个柳金元关系很近.焰夜叹息.都这个时候了还冤家路窄.真是

    他到了之后沒有去城主准备好的客房歇息.而是问了沈逸的房间之后立刻去找他商讨.

    沈逸这会儿也并沒睡下.焰夜与他一提太子的意思.他立刻就有了想法.这是在焰夜的意料之中.沈逸沉浸阵法多年.十年前那场蠡石峡布局那般出名.他之前对此也是研究很多.甚至拿起纸笔仅凭着记忆就画出了一副详细的地图.

    沈逸指着那处峡谷道“这个地方差不多是四面环山之势.而且周围险要难以接近.最好之处在于如果我们在里面的话.加以使用阵法和利用地形死守.对方难以接近.如果我们在外面.利用同理将对方驱赶进來之后瓮中捉鳖.”

    “据太子说当时为了杀掉秦轩几乎朝廷和江湖全部参与其中.这里所设机关阵法工程浩大.而且那里地形人迹罕至.阵法到现在也应该有残留.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尽量恢复.以便将洛卿阻断在这里.”

    “我只是在记载中研究过.但从未亲自去看.我们还是明天一早去看一看才好定夺.”

    “也好.”

    他们次日天色一亮就默不作声的出了城.因为焰夜十年前曾经到过蠡石峡的边缘.能找到准确的方位.今天天气稍好并不下雪.天地一片白色.可阳光照在雪上晃得他们十分刺眼.

    到了悬崖之后两人下马探查.沈逸先是在附近巡视一周.对焰夜叹道“确实有阵法痕迹.不过存留不是很多.如果不是这场大雪.应该还能找到更多的痕迹.这些东西暂时不起作用.但如果加以整顿.应该还能够使用.下面应该还有别的相应阵法.我们下去看看.”

    “我知道一条路.这边走.”

    两人在陡壁上飞跃而下.期间沈逸不断观察两面峭壁.最后他们停留在中间一片突出的石台上“这些峭壁上也有痕迹.如果我猜得不错.当初这里的藤蔓都被处理过.下去的人不能用此上來.还有石壁之间的石缝连雪都落不住.里面必然有当时的剑弩机关.不知道下面还有什么.沒想到十年前那事工程果然浩大.”

    焰夜心里不由得一紧.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魔头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所有人这么费尽心思的要他死.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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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秋意

    zi幽阁昨日.

    军营.自从墨昀來了之后洛听雪再沒能找到秋忘川.她都已经急死了.只是洛卿现在才是真正的领帅.又有墨昀出现.她本能的压抑着焦虑.

    在想尽办法安抚了自家哥哥之后.她独自去问过大门守卫.那两个守卫脸色也变了“公主您别急.我们都看见秋统领下午自己出去了.他还说是公主您让他出去的.”

    “我让他出去的.”洛听雪感觉事情不好.

    那两个守卫立刻跪下.汗津津道“公主.之前是秋统领一直单独办事.我们这才沒要他的手牌.请公主恕罪.”

    洛听雪的公主脾气上來了.怒斥道“跪在这里有什么用.带人出去给我找.”

    她闭上眼.很多事情都融入自己的脑海.她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为什么墨昀一來.秋忘川就利用她给的方便离开了.之前她一直对自己的排兵布阵十分自信.为什么依旧处处被动.就算她兵法很烂.可对方的反应明明是早就知道了她手里有军队.那个自己一直头疼的内奸.到底是不是他

    洛听雪忽然有点害怕.虽然知道秋忘川不喜欢她.但她也受不了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如果真的是他.她一定要宰了他.

    直到昨日深夜.终于有人发现了秋忘川受重伤躺在林中.这个消息让洛听雪在某个方面上松了口气.她匆匆赶去秋忘川的营帐.正赶上随行大夫出來.她焦急的问“他怎么样了.”

    “秋统领身上有剑伤.失血过多.不过好在不是很严重.能救回來.”

    洛听雪深吸口气.沒事就好她掀开帐篷走进去.秋忘川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长发凌乱的搭在脸上.的上身缠满了绷带.地上撕开的衣服上还有血迹.

    旁边一个收拾东西的士兵见到洛听雪就立刻來汇报“公主.我们找到秋统领之后还顺着他的血迹探查了一下.由于沒有雪.我们发现血迹是从很偏僻的地方过來的.很可能秋统领重伤之后还向外走了一段路然后才昏迷.否则的话我们也无法这么快找到.”

    洛听雪双手握紧.这么说那个内奸确实是存在的.他很有可能是借墨昀的机会将秋意骗了出去.意图将他在外面杀掉來背黑锅“把今天的事告诉王爷.跟他说我身边有个细作.他马上就会明白的.”

    “是.”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洛听雪來到秋忘川的床边.伸手将他脸上的发丝拨开.秋忘川忽然睁开眼.洛听雪尴尬的收手“我只是看着自己脸上也怪难受的.”

    他笑笑.声音沙哑“我也挺难受.”

    于是洛听雪再度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你吓到我了.”

    “为什么.”

    “你走之后.我还以为那个内奸是你.”洛听雪坐在他身边.眼睛眨眨“如果是你骗我我可就真完了.你现在知道的比我哥还多.我怕你出去泄露我的小秘密.”

    她这样的直白反而让秋忘川不知所措.他已经不知不觉的深入她的世界那么久那么多了么“对不起”

    “沒事就好.我得把那个人抓住.”洛听雪完全会错意.她只以为秋忘川不愿意让她担心“既然这样你就先休息吧.永安我自己來.”

    秋忘川在她脸上看见英气和倔强.他只怕洛听雪以后会真的恨他.

    ..

    阳光越來越盛.照的这片单调突兀的地方更加荒凉.一想到这里曾经死过那么多人.留下那么多枯骨.一股凉气就从心底缠绕上來.沈逸揉了揉酸痛的眼然后看向焰夜.却发现他似在深思“你怎么了.”

    “也沒什么.就是想不到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会让所有人这么大动干戈只为了一个人.现如今的玄冥门也沒有如此本事.”

    “毕竟玄冥门的事紧跟着战火.还是要先解决眼前事.我们得先把里面的阵法修复.然后才能修复外围的.好在也只是修而已.若是重建.只怕再找二十个人也难了.”

    他们两人沿着峭壁小心的又下了一段.到最后实在是无路可走.下面依旧深不见底.而他们也再也沒有落脚之处了.

    焰夜停下“就这样吧.只怕继续下去我们就上不來了.就算下面沒有什么机关.把人引到这里也只有死的命.”

    “恩.”沈逸在四周找了个机关的位置.小心的研究了一下“这是个控制形式的机关.需要有人在适当的时机触发.里面有弹簧.虽然箭已经绣了.但是看样子铁的制材很好.还是可以用的.这里对着的是那边突出的地方.可能其他剑弩也是对着所有可能的落脚点的.这样的东西就算是人数足够.也要制作一年以上.”

    “那我们修整的时候一定会在这些地方落脚.如何控制他们不会被触发.”

    “按照顺序从最下面的开始.这样就沒有触发的机会了.”

    “那我叫火焰令过來吧.这样的工程只怕不是两个人能完成的.”焰夜摊开沈逸昨日画的地图“我记得永安的地形有一半在平原.另一半是对着蠡石峡的.我们知道利用蠡石峡.洛卿也能够想到.不过可以这样.把所有兵力都着重放在另一半城上.蠡石峡这边不防不攻.”

    沈逸赞同的点头“如果他们继续攻平原的城门.就要面对永安所有兵力.难以攻进.蠡石峡那边有个残留阵法和天然地形.十年前的成果至少让他们也不会敢轻易冒险.就算选择用蠡石峡.也可以顺势引他们入阵.无论怎样都是可行.”

    ..

    皇宫.太子洛言已经低调的占了皇位.皇后成为皇太后便被送入后宫静养.那样一个保养的貌若二八姑娘的皇太后.到底何须静养呢.

    新皇从始至终都对焰夜和芷兰很客气.除了论政事以外的其他时间.芷兰几乎可以把皇宫当成自己家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起初洛言并不明白为何焰夜留下一个女人.在他的理解中.女子再厉害也就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一类的好、而云芷兰充其量在这个基础上多了一份美貌和武力.他甚至想着能否趁焰夜的盟主权利易主.多在云芷兰这里敲些好处.可是在焰夜离去的几天之后.洛言再也不能小看这位宫主了.

    趁着一个明媚的午后.洛言特意來看望云芷兰.他本來带着敷衍的想法和芷兰闲扯几句.话中意图想让离山和琉璃宫也参与进去.尽量速战速决.

    但他沒想到直接被云芷兰轻描淡写的直接驳回.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柔柔的说“虽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但江湖亦有乱世要平.况且到现在为止皇上也未落下风.永安身后依旧是升平景象.若是南平王真的攻进帝都了.琉璃宫自然帮着帝都的军队保皇上周全.”

    看看.就算是保护皇室周全.也是帮着军队保护.而不是自己保护.洛言火气难平.这位盟主夫人说的话里只有“不听从”这三个字.甚至都沒有为何不听从解释.几乎算的上是对一个皇帝的挑衅.

    洛言虽可以直接指着她的鼻子说大逆不道.只是他现在还要借用江湖势力.这个人他是动也动不得.他之前就是小看了六公主.才被她拿走了那么多东西离开皇宫.如今又因为同样的原因小看了这个云宫主.被狠狠的下了面子.简直就是不长记性啊.

    洛言离开后.芷兰坐在院子里看着白皑皑的景色发呆.阿紫怀里捧着一件新赶制的披肩从外面急匆匆的赶了进來.

    “宫主.这个做好了.”阿紫脸蛋很红.不知道是不是全是冻的.

    芷兰拿过阿紫怀里的披肩.顺手在披肩里接过一个竹筒.然后站起來回了屋.阿紫亦跟了进去.

    除了焰夜和云芷兰.沒有其他人知道阿紫也跟着离开了琉璃宫.焰夜不放心芷兰一人.所以在离开那天就将阿紫和窦月华都暗中请了过來.窦月华虽妙手回春.只是军营里上万的人伤者也无数.只要他留下一些常用的药方.那么军队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回了屋之后.芷兰将披肩放在桌上.然后打开竹筒先看了那张附加的纸条.然后撕碎“墨昀回來了.秋忘川那边藏不下去.你去接应他离开.你们现在还有传递消息的方式吧.”

    阿紫愣了半晌.然后焦虑道“宫主.您自己一个人在皇宫也实在是危险.”

    “我沒什么事.洛言想要江湖势力的帮忙就永远得忍着我.无论是战前还是战后.我只要小心不被他占了好处就行.倒是你.尽量在暗中行动.那个地方让你去也是难为你了.只是秋忘川不能出现在战前.否则洛卿会知道他是细作.从而改变战略.你得把他接应回宫里.”

    “我沒什么事的.宫主一直巾帼不让须眉.怎么到我这里就不一样了.鬼医大人毕竟不能贴身陪着宫主.宫主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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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斗心

    永安。

    城门整日戒备森严不许外出，已经相安无事多年的城墙上重新站上了巡逻士兵。战火虽未蔓延过来，但很多人已经担惊受怕，准备好了随时背井离乡。这里曾经是本国一处大城，繁荣昌盛，而现在萧条空寂。

    蠡石峡阵法正在如期修复中，沈逸与火焰令十一人的速度很快。火焰令的存在就不是为了正面杀敌，而是要完成暗地中的辅助任务，他们每一个人都必须具备很强的学习能力，这让沈逸轻松不少。而且这件事是秘密进行，大部分人在今天之前都还不知道沈逸也来了永安。

    洛卿没有等太久，焰夜到达永安第二天就出兵了。而且行兵的方向也很明确，就是永安没人镇守的南半边城蠡石峡。

    其实这也不算很难理解。

    探子发现对方行动之后立刻来报，沈逸和火焰令也都收功返回。得了消息的柳城主吓的赶紧跑去找焰夜，不容易的是大冬天还吓出一头汗来。他正碰上焰夜和沈逸还有几个人在屋子里说话，顾不得什么的一把拉住焰夜的手“大人啊，对方攻过来了，正是南城门”

    沈逸笑笑接话“他选择蠡石峡在我预料之中。永安这一边兵力强劲而要守的地方小，洛卿难以下嘴啃这块硬骨头。蠡石峡那边毕竟是天险，如果他想办法占用蠡石峡的地形，成功之后就能直接面对毫无兵力的永安。”

    柳城主看了看几位能人，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问焰夜“大人，您和沈先生真的已经修复好了那个阵法么”

    “也只是外围，但谷底应该还有更多的机关。我现在带一些人过去，你派人盯着南边。如果我一天之内没有回来，将北面的人抽出三成过来，让他们全部站在城墙上。”

    柳城主想了想，这似乎是个反过来的空城计“大人想的周到，我明白了。”

    焰夜又侧头对沈逸道“记得给十三和雷长明个消息，传给他们洛卿的动向，告诉他们可以行动了。”

    由于此事还是武林人士出手为好，焰夜与沈逸带头和近二十江湖人士和火焰令从南边暗中出城，在洛卿的人接近蠡石峡的同时潜入峡谷入口。二十人由沈逸带领驻扎各处机关要处，焰夜与火焰令十人则是堵在蠡石峡和永安的缝隙处。

    以十一人对抗千军万马确实不现实，但是如果只是启用一个幻阵还是可以的。而且洛卿不瞎，他不会直接冲着蠡石峡那么大个坑往里跳，那么这个夹缝是唯一的路。这十一人功力绝对高于普通士兵，如果此计不成，不至于不能利用阵法还不能逃走。

    洛卿亲自兵至蠡石峡近前，远远能够看见峡谷和密林紧紧挨着，若是直接穿越密林山岭，那么就能够到达永安南。洛听雪骑马在他身侧，她的长发梳在头中的鬼打墙啊。”

    “闭嘴，在这里站好了。”洛听雪说完就独自策马前行。她走了一段然后回头，就见她的手下正在远处变成了一个小点。她看了看周围又回去了。

    洛听雪问“我听说这个林子特别大”

    “是的，据说能养活永安和相邻城镇的所有的农户。”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阵法，林中树木错落不可能走出直线，当他们带头的人走到很多树面前的时候，选择往左往右时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平坦的地方。就算有的时候恰巧选反了也没关系，只要林子够大，四处景色一致，再多设计几个这样的环节，他们自然会转个圈。

    本来这不应该很容易破解，只是洛听雪人多，而且为了行军快速一般都是线形行进。所以她走远了再回头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都给我走直线，要是撞树了就砍”虽说是为了做个戏，可要是这么简单就走了也真是不愿意丢这个人。

    远处，冥火出现在焰夜身边“少谷主，那个公主马上发现不对，现在已经开始砍树了。”

    焰夜点点头，这个阵法对付几个人还好，人多果然没什么效果。“对方多少人”

    “只有八千人左右人，看来只是轻骑带队和探路兵。大部队应该是在后面。”

    人数少了可能会亏啊，焰夜有些犹豫“那就帮她一把，放把火帮她把树烧了。记得控制火势。”

    “是。”

    那个“鬼打墙”可没有设计了整个山岭，而只是刚入地域的那一小块而已，有阵法的那边和正常的林子之间已经被砍出了一片树木真空地带，这样就算放火也只是给这片山脉烧出一条火腰带吓唬吓唬人而已焰夜还指望剩下的树能继续利用呢。

    焰夜可惜的只是对方人数太少，而且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阿希。”

    一个姑娘在暗中走出“属下在。”

    “带人堵在入口，最好能阻止对方支援。”

    “明白~”

    虽然砍树影响了洛听雪的行进路程，不过好在她只是掩饰而已，并不真的着急。很快一个前方探路的探子回报洛听雪“公主，对方放火烧山，那边火势蔓延过来了。”

    烧山疯了么洛听雪有些诧异，既然要烧山为什么不等他们全部进入呢而且重点是她只带了不到万人，放火烧山虽然可以让她们绝对失败，那么火势过了之后呢林子没有了，蠡石峡和永安南城门之间可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不是白白的把空城让出来给后面的敌军。

    不过干燥的冬季火势太快，不管怎样洛听雪都只能先撤离再思考。她本以为能够为洛卿多撑一会儿，没想到她连对方一个人都没看见就败下来。

    她恼怒的调转马头“先撤。”

    那场火烧了许久，焰夜站在树梢安静的望着向山下蔓延的烈火，可看见烈火的人并没有感到一丝暖意。

    阿希匆匆回来“少谷主，那个公主没有人支援，她是自己带人。”

    “自己带人”难道这是声东击西

    阿希仰着头看他“属下五人守了阵法好久也不见有人来救她，等到最后她都自己从里面出来了，也不见有人接应。敌方损失大概一半人数。”

    火光冲天怎么会没人看见，难道是说洛卿在忙着从别的线路接近永安“北城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其他兄弟那边都很安静。”

    “军营可有秋忘川的信号”

    “也没看见。”

    “我知道了。”焰夜跳下树“他们短时间应该无法过来，你们暂时守在这边。”

    焰夜在林中匆匆赶往峡谷方向，一见沈逸独自站在崖边松了口气“这边可有什么动静”

    “一切如常，没有人接近。怎么这么问”

    焰夜有些不安“洛卿人不在，秋忘川那边没有给方向信号，城北那边也不见任何一个人，我以为洛卿会选择里这里。”

    “我也以为只有这三处能攻进永安，三处都无人，能是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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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历任盟主

    沈逸随意道“他们总不会从天上飞过去。”

    焰夜却说“不能飞天总还能遁地，看来我应该先去下面了。否则我实在不安。”

    “这么说也对，如果洛卿是从上而下，这些机关足以杀他片甲不留。如果是从下而上，机关就未必全部好用，毕竟我们修复就是从下向上。到时候只怕机关再好也架不住对方上万人堆过来。”

    “你不是说下面也有相应阵法么”

    沈逸反问“可是对方几万人，下面阵法到底如何、能够困他们到什么程度我们谁也不知道。”

    焰夜叹息“这事果然太难了，图纸呢”

    沈逸将袖口中的图纸递给他“你不放心我们可以一起下去看看。”

    “只是现在绕路进蠡石峡绝对来不及，还是我自己先直接从这里下去吧，这里的人操作阵法还要你指挥。”

    “下面有一个乱石阵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是怕你也出事。”

    “没事，这二十人你带着埋伏在这边，只要洛卿打蠡石峡的主意，你们就要小心应对。”无论洛卿走到哪一步，他都留好了人手。只是这一步是他忽略的，他需要补上。

    “你估计阵法能困住对方多久”

    “乱石阵完好的话，可困十万精兵没问题。若是破损严重，也就两三个时辰。只能赌一赌了。这是十分庞大的巨石阵，一人之力不可为，你只要处理其他的阵法就好，比如七星阵就很有必要。”

    “还好。”焰夜在身上找到了两个信号弹“叫人看着点，如果我放了一个信号弹，就是下面阵法还能够支撑一段，十三和雷长明的人到了你把他们引到这里就可以。如果两只信号弹都放，就是阵法已经完全不可用，你就立刻去城里调人出来。”

    “恩，你小心。”

    焰夜将沈逸他们之前修复阵法使用的绳子绑在附近一棵枯树上，然后抓着它飞身跃入茫茫深渊。

    蠡石峡深的超过了焰夜的预判，当绳子到头了之后他将别的绳子继续接上，可是十一段绳子接完了之后依旧不够长。

    这里实在是名副其实的天险，峭壁下宽上窄，焰夜掉在中间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这里并没有沈逸之前修好的机关，很可能是根本就没法再设置。

    焰夜只能咬牙松开手，直接跳了下去。所幸他已经很深入峡谷了，剩下的距离不太高，还在焰夜能承受的范围内。眼看着即将到底的时候他忽然出掌向下，火热的内力将谷底覆盖的大雪吹散开一片，这也缓解了他下落的力道。

    他终于踩在了蠡石峡的谷底，脚下的泥土是本来的颜色，踩上去略有湿润，那是内力融化的一些雪。他大大松了口气，如果判断失误闹不好是要摔死。

    他一眼看去，除了脚下这一片别的地方什么都是白色。周围寂静的让人心悸，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焰夜仰头，两壁高耸入云，他已经找不到绳头在哪儿，看来原路回去的没可能了。

    他先是看了看地图，蠡石峡扭曲着包裹了永安的四分之一。峡谷像是个有深浅的月牙一样，中间他下来的这里是蠡石峡最深的地方，两头绵延向远处百来里路有缓坡能够安全进入。如果洛卿真的要绕路而来，他大概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焰夜立刻行动起来，这个部位应该就是那个乱石阵才是。他马上拿着图纸开始寻找。谷底的雪其实特别高，焰夜走着走着雪就渐渐没过了膝盖。

    这边果然有按照八卦排列的巨石和枯木，数量之多和庞大让人惊异。随即焰夜也发现一个很怪的情形，那就是图纸上标注所有应有的东西都在，这里除了雪以外没有任何的不对。

    他缓缓放下图纸“这怎么可能”怎么会一点不对都没有，十年了，难道这里没有任何飞禽走兽就算如此，风吹雨打也应该有所变化。

    谷底安静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焰夜站在空寂的雪中不知所措。他有过心理准备，哪怕下面的东西全没了也在他的预料里，只是完全没想到阵法完好无损。既然这里毫无破坏，他应该转身绕路出去，还是该继续探查呢

    虽然明知有怪异，可为了保险起见焰夜只能继续看下去。他对比了一下方位，继续走的话应该是八卦中的“景”位了。

    行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巨石出现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片白色之中的一点深褐，焰夜仔细看了看似乎是一个端坐在巨石之中的一个人，他心里有些发毛，这里怎么会有人

    他压住气息慢慢靠近，这里是整个乱石阵的中心了，而那确实是一个人，正闭眸端坐的一动不动，在空寂的峡谷里好像一丝呼吸都没有，像是冰雪中的石雕一般。

    他一身石褐衣衫透着沧桑和陈旧，可是俊逸如玉的脸上却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年纪。如果他睁开眼，应该是个风华绝代的人吧。

    这实在太诡异了，焰夜无法分辨这个人是死是活，他重新抽出长剑缓步靠近。这个人最好只是个来这边隐居的高手，否则他恐怕是要

    谷底终于起风了，风轻轻的扯着他们的衣摆，那男子忽然睁开眼睛，焰夜猛然止住脚步。他们在相隔七八米的地方静止对视，焰夜浑身紧绷，他本能的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危险。蠡石峡中的神秘人物，一定不好对付吧。

    焰夜恍然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空寂，那是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眼神，就连绝望都没有。这个男人和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良久，就在焰夜再度怀疑他是死是活的时候，对方的嘴角轻动，好像是个勉强的笑“是江湖人”他声音沙哑低弱，好像许久不曾开口。

    焰夜不知到底是敌是友，小心的应对“是，烈焰谷焰夜。敢问阁下名号。”

    那个男子好像已经找到了怎么出声的方式，嗓子里干哑的笑出声“来这里的人还有问我是谁的”

    焰夜一怔，他头脑中快速的闪过无数人名，可是能够和这里联系起来的就只有一个秦轩

    “你、和秦轩可有关系”

    对方有些玩味“我就是，你到底是不是来找我的”

    他果然是秦轩，他居然还活着焰夜默不作声的持剑而立，若他真是那个江湖通缉的魔头，他作为盟主只能先杀了他

    秦轩反而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他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原来还是找我的。”

    “本来蠡石峡只为御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若是武林盟主对你视而不见，恐怕说不过去吧。”焰夜挥剑而上，他只听说过秦轩的大名而不知他实力，应战只敢立刻竭尽全力。

    秦轩似乎不光不太会说话了，他的身体好像也很涩，像是许久没有动过的轮轴一般，僵硬的躲开了刺向他喉咙的一剑，还问焰夜“原来你也是个盟主，姓唐的那小子难道也死了”

    听到秦轩提及唐启，焰夜的剑忽然竖起来变砍为划。秦轩身体后仰，生涩的用深厚内力硬抗“老子多年不动粗，你这个小子倒是来给我松筋骨的”

    两人打的愈来愈烈，秦轩原本僵硬的身体慢慢的好转不少可依旧不灵活，但是他内力无比深沉厚重，焰夜依旧略占下风。

    秦轩忽然站了起来应对，他的声音转而狂妄“老子坐盟主一位八年到头，如今十年出头居然又换了两任，你说你这个小盟主能活多少年”

    焰夜咬牙道“比你久就是了”

    秦轩笑起来“未必吧把命卖给这个位置感觉如何”

    “你到底想说什么”焰夜有种被秦轩一语刺破的感觉，他最初只想报仇，只是后来他有了芷兰、有了新的目标、然后又有了这份权利，他距离最初的想法已经越走越远了，甚至不知不觉的被推到了今天的这一步。

    焰夜越激动，秦轩就越高兴。这个孤寂了不知多少年的人似乎终于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玩物“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权利多好玩，你有没有想我一样拿了好多好处啊”

    “你闭嘴”他的剑身上燃起明目火光一般融化了周边的雪迹，寒冬中一股无比炽热的内力向秦轩扑面而来。

    秦轩腿脚僵硬的后退数丈，微微摇晃“还算厉害，不然怎么能接了我的班~”

    焰夜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时间“谁会接你这个魔头的班。”

    就如同秦轩刺痛了焰夜一样，焰夜的这两个字也刺痛了秦轩。他狭长的眼更加细长“你不说我都忘了”他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老子还挂着这么一个名号呢。”

    焰夜本是进攻一方，而现在却反了过来，秦轩好像已经打定主意杀死这个忽然出现的人，他原本貌美俊逸的脸变得狰狞和疯狂“就算活的生不如死，老子也绝不让你们如愿谁死我都不会死谁死都不是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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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何为真

    秦轩就像是一个疯子，他深厚的内力躁乱起来可是致命的。他毫无顾忌的发泄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可焰夜不能，还有很多事要做，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放任自如。

    原本平静无风的谷底狂风大作，凌厉的风刃在两人交手间撕扯着。对于一个不要命的人来说，没有人可以打败他。

    焰夜感到胸口有一丝异动，那是他贴身安放云佩的地方。琉璃宫武功心法一直都是冰寒的，一直安静的云佩忽有异动，难道是因为这里过冷能够引起云佩的反应

    就算有反应也应该是能够帮到他的吧，她不会把对他不利的东西交给他。焰夜对芷兰的十分信任让他立刻拿出云佩。他将云佩放在掌心抵挡秦轩的内力，那枚小巧的玉佩果然顺着焰夜的内力透出森森幽光，秦轩的内力不仅被化解，甚至还缠绵的牵扯着对方。

    秦轩如此轻易被制衡让焰夜有些诧异，而秦轩眼睛一亮，他一手抓过去，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一掌从下面推向焰夜的小腹。

    焰夜眼前一黑，然后就晕着砸进雪里。他没想到云佩对对方影响这样大，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拿走了东西，若是他没有拿出云佩只靠自己硬抗也不至于会这么惨败吧。

    想到云佩是芷兰的东西，焰夜忍着痛立刻爬起来，却见秦轩看着两手，眉宇间全是阴森凶狠“小盟主，云芷兰和你什么关系。”

    焰夜抹去嘴角血迹“她是我妻子，你要如何”

    秦轩眼中阴狠更盛，喃喃道“她也”

    焰夜这才看见秦轩手中赫然是两枚云佩一个就是刚刚从他手中拿的，另一个大了两圈，正好是普通玉佩的大小，上面的云卷相比之下更加舒展，两个云佩放在一起好像波光游转，是子母佩

    焰夜一惊，方才他手里的云佩有异动并不是因为这里寒冷，而是受到秦轩手中另一个云佩的影响。

    秦轩眼中全是恨意和癫狂“凭什么、凭什么她也这样凭什么”

    这样的变故让焰夜震惊的发现许多事都可以串联起来，秦轩手里也有一个云佩、还知道十一年前琉璃宫那个小姑娘、在琉璃宫他听说一个谣传，云千雪嫁过一个神秘人物、蠡石峡一战外人都说秦轩已死、随后云千雪回到琉璃宫后也自尽了云千雪嫁的人、一定就是秦轩了。

    这个结论让焰夜无比混乱和震惊。他是武林盟主，他应当立刻杀了这个魔头然后修复阵法离开。可他也很可能是芷兰的父亲，他无法动手。

    秦轩一手握着一块云佩仰头看向灰色的天空，仿佛对自己道“我自诩一生未遇对手，能一人横行天下。只是苍天无眼，我拼尽全力活着，可却要用一样的方法迫害我妻女。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天命难违这四个字怎么写。”

    眼前这个男人的状态明显就一直都不正常，焰夜若是此时出手秦轩必死无疑。但他犹豫，手中的剑垂在地上“你果然是云千雪找的那个人么。”

    秦轩顺着焰夜无意识的问“她怎么样了”

    焰夜故意着重道“她十一年前她就死了。”

    这个答案在秦轩的接受范围内，他只是眼神更加悠长了“她还真是说话算话啊”

    焰夜只感觉一团怒火堵在胸口，挥剑刺向秦轩心口处。秦轩一手握住剑刃，鲜血滴落在雪地上无比刺目，他还是那个不管不顾的疯子。

    “你敢杀我”

    “杀的就是你”焰夜用力将剑抽出，锋利的剑刃在秦轩手掌上留下露骨伤痕。随即十成十的一掌又打向秦轩胸口。

    秦轩已经从看见云佩失神中恢复过来，他抵挡开焰夜正要发火，却是焰夜暴怒的持剑向他怒吼“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所有人恨不得你死、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芷兰十几年独自一人

    秦轩愤恨的后退两步以免再受伤“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这事就放过你，当初的事我本不屑对任何人解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是什么。”

    “我不知道，云芷兰不知道”

    秦轩一脸讽刺，随意的按压手上的伤口“利益大于真相、生命大于真相想活着就什么都别问。你要那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用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我要说自己是个冤死鬼难道能让她帮我报仇小盟主，你能相信我是个被全世界一起陷害的人么”

    焰夜看着他沉默不语，他不能。

    秦轩有些不屑的瞥了焰夜一眼“所谓真相不如谎言，不听也罢，那你就当我没和你提过这茬吧。”

    如果秦轩对真相的沉默反而更让人动摇，焰夜深吸一口气，这个人毫无疑问是云千雪的丈夫、是他妻子的父亲，“那你不离开这里么或者和我回琉璃宫。”

    秦轩语调轻盈“我要走早就走了。我被困在这个地方这么久，日日夜夜的在阵法里转悠，就算是傻子也该把阵法摸透了。我不是出不去，而是不能出去。十年不长也不短，那些人没死绝我就无法在这个世上立足，我不死就有我在意的人死，难道你没感觉我在这里比谁活的更久，让我比死还难受么。”那语气就好像在说今天的雪景真美。

    他最后一句话彻底消散了焰夜对他的防备，在这里谪守十年，真的是生不如死他现在真的希望这个秦轩是假的，哪怕秦轩说的话是假的也好。可这已经实在不可能了，云佩已经暴露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那到底是什么把你变成这样。”

    谈话运动让秦轩变得正常不少，他尽可能语句顺畅对焰夜道“没什么把我变成这样。孩子，你得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一种好东西能够让所有人为之着迷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拥有。他们只需要杀死我一个就可以得到那为什么不去做呢只要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你早晚也会看见那么一天的。我就是这么死的，唐家那个小子也是这么死的。”

    焰夜紧紧的握着拳头。

    秦轩叹息“权利的顶端能够带人看清同类的yuang。”

    焰夜脊背冒出一股寒气，尽管早知江湖险恶人情冷暖，但不知会想秦轩说的这般恐怖。人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秦轩回到刚刚的地方叉着腿坐下“你到底为什么过来这么长时间来也没有人想着下来看看我到底死了没有。”

    焰夜也跟着走过来“御敌。造反军队可能想从蠡石峡下潜过来。”

    听完这句话秦轩好像听了个笑话“这里的阵法我都保存完好，他们恐怕是要撞上南墙了老子十几年没见过一个活人，这一下给我送来几万人，算是补偿了吧。”

    焰夜愕然“你是要”

    “我在这，他们一个都过不去。”

    焰夜本来想问为什么要帮他，可是想想他们之间还有一个芷兰，就把话放回去了。当年被天下人指着鼻子骂魔鬼的人，今天会帮着他们守卫国土，真的是太讽刺了

    秦轩将那个小的云佩扔还给焰夜，焰夜握着云佩犹豫的坐在他旁边“为什么有两个”

    “这是琉璃宫宫主和少宫主的东西，不过不是给她们自己用的，是让她们交给信任的人辅助她们用的。”

    果然是要交给信任的人，他低头摩挲着云佩上的纹路，新婚的小妻子已经有好些天没见过了，这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秦轩察觉到焰夜的情绪，眼底一丝疼痛在蔓延。如果当初他退的下来，他如今也还是会和焰夜一样，钟情的守着一人。

    “你最好能在这个位置上多活几年，不然你知道后果。云家的小姑娘都一样的劣性子，你死了她也救不活。一个女儿都没把千雪留住，何况你这个年纪看起来应该没孩子。”

    焰夜有些恼怒，他很确定的道“我不会死。”他原本是不怕死的，可是他现在怕，哪怕只是为了芷兰他也怕。

    秦轩不正经的点头“恩，我当年总说这话。”

    冬天的夜总是来的很快，天色转眼见就黑透。秦轩在一个洞口生了火，焰夜别无选择的和他一同等候洛卿的兵马。既然秦轩已经在这里十几年了，有他在起码也不用在意控制阵法的问题吧。

    秦轩随意的往火堆里扔着枯枝，问了焰夜很多事，他听焰夜讲云芷兰，从他们认识到最后成婚，似乎这样就弥补了不少错过的时光。但是秦轩对于自己和云千雪只字不提。他说是因为已经很久没开口说话了，焰夜却是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想知道。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十年前的一个魔头讨论陈年旧事，焰夜莫名的对秦轩的话无比信服，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夜色漫长，“你要是听我一句就赶紧收手吧，现在看着风光，总有一天人财两空。”

    “你倒是很笃定。”

    “我看你倒是够傻。”秦轩毫不客气的反驳，看来他十几年前也是个嘴毒的人“要不是看我姑娘的份儿上你以为我闲的”

    焰夜纠正他“你本来就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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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意难违

    “你前几任盟主怎么死的难道还没给你提醒么姓唐的那个算是好的，赶上几年清净日子。你却和我一样直接接手的是个烂摊子。你看着吧，不是皇室卖了你，就是你手里的江湖卖了你。”

    焰夜心里发慌，唐启死后洛言确实已经变了态度，秦轩的每一句都咬的那么准确，难道是因为这和他那时一样本着秦轩不可能坑自己女儿的想法，焰夜立刻道“等这次事情一过我马上退下来，我不会离开她的。”

    得到焰夜的答案秦轩心里安定不少，他绝不能让芷兰变成那时候的千雪。秦轩想着，他姑娘的眼光倒是挺好，天没黑那会儿过了几招也能感觉到内力也是高手。能坐上盟主的位置最起码不能比他当年差多少。恩秦轩摸摸脸，云千雪眼光也蛮好~

    一旦他们都能够沉静下来交流，焰夜愈发感觉他们之间的相处气氛既尴尬又奇怪。但秦轩明显不这么认为，他就能像是一个初次面对女婿的老丈人一样逮什么问什么。居然还特别随意和洒脱其实焰夜就觉得他以前可能是个老流氓。

    秦轩似乎对焰夜还是很满意的，按照他的话说那就是，也许他觉得焰夜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吧。

    不过焰夜并不这么希望，他如果和这个疯子一样岂不是自己也是疯子。所以最后他冷冷的问秦轩“我回去要不要和她说你居然是这样的。”

    秦轩顿了一会儿，很认真的考虑这件事“还是随意吧，她小时候总见我，不过一直对我没什么感觉。”

    焰夜垂眸，没感觉就对了

    夜深之后，焰夜只能听见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秦轩拨弄篝火的手忽然停下，他转而看向茫茫夜色道“来了。”

    焰夜虽未感觉到什么，但也站起来了。秦轩的功力是他平生所见最高，若是他的话那一定是对的了。

    秦轩几脚就熄灭了火，他们走到外面。谷底的外面并不十分漆黑，雪将朦胧的月光照耀的十分醒目。一深一浅两个身影无声的跃上高处的巨石。

    秦轩看向远处，他的侧颜在月光下朦胧如画，似乎十年的风雨根本没有给他以任何的摧残，他伸出手遥遥的指着那片像是巨兽利牙的阵法“此乱石阵是以奇门八卦排列，他们入阵之后我们要挪动巨石。你既然是来修复阵法，可知道排列顺序”

    焰夜立刻点头“有图纸，还算清楚。”

    “那就可以，等他们入阵吧。”

    他们沉默不语的对着峡谷的方向，一褐一白两个人定定的立在石头上。许久之后焰夜才感觉到脚下巨石的震动，看来他照秦轩还是差了很多。

    “休门而入，将他们关进来。是以先天八卦运转。”秦轩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方法，两人便同时行动，隐匿的茫茫夜色中。

    洛卿的军队越来越近，探子回报“前面已经是永安地界，有乱石出现。”

    但洛卿不是很在意“这里曾经是一个战场，十年无人问津，有残迹很正常。”

    一个将领问“王爷，我们是直接进去”

    “直接走吧，只不过是为了困住一个人的阵法而已，而且这么多年了，谁还能启用它。我们千军万马足以踏平。”不知道听雪那里到底怎么样了，他要抓紧时间。

    “是。”

    只是他们在步入阵法之后，身后的巨石轰然挪动起来。不过队伍之后的动静也已经不需要传递到前面了，因为前面的巨石就也发生了变化。

    尽管他们有上万人，可在黑暗之中那些怪石像是潜伏起来的怪物的影子，在寂静中忽然挪动起来十分诡异吓人。

    洛卿一惊，这难道这是十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十年来这东西怎么还能用”他并不通晓奇门遁甲，也就不知道这个阵法背后是否有人操纵。

    所以，他只能直接下达命令“冲出去”

    秦轩迎着夜色站在高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他满面期待，他几乎以为他还是当初那个叱咤风云掌握千万人生死的魔鬼。他像是鬼魅一样穿梭在嶙峋影子之中，巨石在他的掌力下规矩的挪动。碾压着那些惊慌的生命。

    焰夜则是站在休门入口处，他白色的衣衫醒目耀眼，只是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回头去看。他飞跃而起，按照秦轩的说法将后面的石头一掌推向阵中。

    这样的局面是完全出乎了洛卿的意料的，尽管他自身武功高强还有强力的将领跟随，可是也只能保证他们自己无恙。那些将领在黑暗中慌乱的指挥军队向外冲，可是他们无法分辨方位，只能在横冲直撞中杀回原点。

    巨石不断挪动，然后砸向他们。洛卿无法看清他的人到底损失了多少，焦虑的红了眼睛。还未赶到永安，怎么能在半路就折损在这里

    他怒吼着“给我看清楚了向前”这几乎没什么用处，他自己都无法分辨前方的路。

    这样的碾压持续了一整夜，这个阵并不是以杀伤为主，而是为了困人，可依然死伤无数。那些痛苦是惨叫和兵刃的声音充斥这片宁静了十几年的峡谷，也充斥着着秦轩的神经。

    焰夜看见阵中的洛卿要疯了，而秦轩却更是要疯了。

    他癫狂到已经不顾在阵中隐匿身影，褐色的衣衫肆意出现在阵法之中，怎么高兴怎么来。洛卿也看见了秦轩，他愤怒挥剑的迎战。

    孤寂了十年的秦轩是期待和人大干一场的，他发现洛卿对他有兴趣之后就夺了另一个将领的马，踩在马背上和洛卿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

    洛卿的马背功夫其实是很好的，只是他遇见的是毫无章法全然为了发泄的秦轩，在他厚重的内力下什么技法都是无用的。

    虽然秦轩的能力远超出洛卿，可是他毕竟现在人不太正常，焰夜不放心的站在距离他们最近的巨石上。

    洛卿本就被秦轩控的喘不过气，等看见那一抹白色之后更是双目圆瞪“焰夜”居然是他在这里

    秦轩爽朗的笑起来“小子今天要灭你上万精兵的就是老子的姑爷，你可给我记住了”

    他一边狂笑一边急速的攻向洛卿，洛卿一时间连受几掌嘴角鲜血溢出，身体都晃了。他周围依旧是满耳的惨叫，眼前这个不知是谁的男人实在是太恐怖，那种压抑的气息比墨昀还要深重好多。洛卿下定决心一般，策马转入残兵之中。

    没了目标的秦轩没有追，而是杀入周围的士兵中，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天色终于渐亮，在夜色中看不清的血迹被微弱的光亮照的醒目，红色泼洒在雪中，就像凋落的红梅。

    焰夜由始至终只是看着秦轩在发疯，直到秦轩发泄完瘫坐在雪上之后，焰夜才发现已经找不到洛卿了。

    洛卿还是没死，他还是想办法带着一部分残兵逃走了。不过洛卿是从前面还是从后面离开的焰夜并不确定。到时候大雪会给他答案的。

    秦轩看着周围满面兴奋，他畅快淋漓的大喊一声张开双臂，那件旧衣好像化作翅膀即将翱翔天空一样“十年了欠我的都要一件一件的拿回来”

    焰夜沉默的看着他在尸横遍野中大喊大叫，一整夜，他应该是已经尽情的发泄了这么多年的难过吧。能够用杀戮平衡了自己的内心，到底是好还是坏。

    许久，秦轩脱力的跪在雪中，他的手深深埋入雪里“云千雪，你看见了吧你看见了吧他们能奈我何。”他像是在求证一样一遍遍的问着，他果然还是疯了的。

    焰夜走去他身边“你真的不和我回去么或者你还能再见她。”

    秦轩瘫在地上“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一开始是想走走不出，现在是能走走不了只要他踏出这个谷底，将有无数人等着他的首级。最开始人们希望他死是为了利益，到最后希望他死只是为了翻过历史墨染的一页。

    其实秦轩这十年来宁可苟活也不肯死也只是因为他还不甘心，在他的心里没人能够控制他的命运。只是他一直以为云千雪能为了女儿活下去，谁知道她那么犟

    秦轩眼神朦胧起来，他忽然觉得现在走也可以，若是真无法报复，最坏的结果也是能够立刻去见她了。

    焰夜无法形容自己对这个男人是什么感觉，他在浊浊人世脱尘而出、武功高强也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藐视所有人，一生轻狂不肯低头，最后也没得一个好结果。他看着这个男人总是心里会浮现出无法言说的悲凉。

    焰夜将剑收入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人，也许他是真的要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了、被困在他心里的不甘直到死。他转身在微弱的晨光中走向茫茫大雪中，身后冰冷的气息传来秦轩的声音“但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焰夜眉头皱起，他本就是要守护她的，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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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处处皆谎言

    皇宫。

    阿紫走后芷兰彻底变成了一个人。窦月华虽然变了个行头混迹在太医堆里，但那也只是焰夜为了她的安全背着皇室塞进来的。直白说，就窦月华那点武功真不够谁吃一顿的。而且他只能远远的等着，轻易不好和芷兰接头。

    很快芷兰也发现她的情报愈发出了问题。原本按时按点送来的公文拖延的时间变长了，而且是不动声色的越拖越长。

    她本来就是帮着焰夜代理盟主一职，处理江湖大小事情是分内工作，所以这没有办法瞒着皇室，于是她反其道而行的对皇室说她要处理公事，明着让皇室给她行方便。

    只是没想到，就算是这样皇室都能对她的消息来源下手，难道是已经打算光明正大的对着来了么

    她的消息延迟不说，自从上一次不欢而散后洛言再也没有和她见过面，甚至兵权动向也不打招呼了。到底是因为她是女子而忽略了商讨，还是说洛言是故意的呢芷兰有种与世隔绝的不安。

    就在芷兰开始怀疑皇室动机的时候，新皇再次来看她了。

    这天夜里，寒气极重，园中萧条的树枝被积雪压弯。她坐在屋里懒洋洋的快要睡了的时候，洛言匆匆赶到她的房里。他做太子的时候略显微胖的身体已经消瘦下来，这样的他好洛卿更相似了不少，人也丰神俊朗了不少。只是眉宇见没了那些傻气，更多了睿智。

    他十分疲惫道“云宫主近日可好”

    芷兰虽然不知道洛言深夜跑来闹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她只是习惯性的见了皇帝不起身。笑着给洛言倒茶，很是直接的问“我是还行，就是不知道皇上是又有什么事了么”

    不过洛言已经习惯了她的举动，苦涩一笑“云宫主，永安那边”

    她手上一顿“怎么了”

    “永安要守不住了，盟主他也不见了。”

    “不见了”芷兰心里一冷，但面上毫无表情，只是直直的看着洛言。她手上的情报还是两天以前的，两天前永安还无事，这两天到底怎样她还不知道。如果焰夜真的出事，那她必然加派武林人手支援。

    洛言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封锁了她的消息只为了骗她出手以便自己牟利

    洛言被她盯的发毛，几乎要以为她知道真相“南平王攻打永安，两军交战之后盟主为了御敌去蠡石峡。本来我不至于这么快就知道，只是武林盟主失踪是大事，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若是论单人武力，真不知谁能帮得上他。”洛言说完仔细的看着她的表情，她眼神更冷，皱起的眉头预示着她十分不悦。

    “难为皇上深夜就赶来告知。”她最后柔声的说着“只是我的情报和皇上的怎么不一样呢”

    她要赌，赌洛言是在骗她的武力。

    “这样”洛言眼色一沉，这个女人哪儿来的别的消息通道

    他拂袖站起来“既然消息不同，云宫主还是要好好核实才是。我倒是希望我的消息是失误的，盟主若是真的不在，永安会比较难啊。”

    “我知道了。”

    现在不仅芷兰无法分别洛言的真假，洛言现在也不知道芷兰的底了。洛言在转身的瞬间他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如果她也是在骗自己，那云芷兰实在是个难对付的女人。

    洛言走后芷兰再也没有睡意了，她赤脚站在窗口，寒风凛冽的吹着她的衣服，窗外漆黑的看不出景色。她的眼眸没有焦距的看进那片黑暗，她只想知道，焰夜他到底怎样了。

    她若是听信洛言直接将人遣去永安，焰夜也只能让他们参与。若是不派人，她真的担心他有性命之忧。

    她深吸口气，纤弱的手指用力按在窗框上目光灼灼刺透那些黑色“洛言，你若是骗我那就等着吧。来人。”

    两个立在侍女立刻进来“宫主请吩咐。”

    “本宫头晕胸闷。把那个姓窦的太医叫来，我听说他医术不错。”

    “是。”

    在听到焰夜的消息以后有这样的反应应该不会引起怀疑吧。尽管她不确定洛言是不是在骗她，可她能确定的是，皇室靠不住了。

    来的人果然是窦月华，他这段日子紧急的在太医院里混了一片地方，而且之前已经说好了，芷兰一旦要看医那么他就会过来。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如果洛言谨慎的话一次足以发现他们之间关系不同。不过一次足够，焰夜就是为了给她这一个机会。

    窦月华独自进了屋，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这一次一见发现她瘦了许多。他上前就要给她号脉。

    芷兰拨开他的手“我不是真有病。”

    他坚持“我知道，但你看起来气色特别不好。”

    “在这里怎么会气色好呢，洛言最近跟我玩心眼玩的厉害，我毕竟在皇宫里，周围都是他的人，他想阻断我的消息来源只需控制进出的人就行了。天这么冷，用鸟传信很不保险。”

    窦月华想不到居然这么严重“他要做什么”

    “他想坐收渔翁之力，看我们和南平王斗个你死我活。我本就是为了朝廷和武林联接才在这里，既然他都已经坐到这个程度，我留在皇宫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帮我离开这里吧。”

    “可你就是要直接走他也拦不得你。”

    芷兰皱眉“我知道，但我想占个先机。只怕我离开他就彻底失了机会，他会阻挠。”

    洛听雪初次战败，当她回头看见山岭上那一片火光冲天却并不蔓延的时候，她终于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主意了。好啊，这真好，只是这一场火还真就无法让她再继续了。恐怕要烧上一整天吧

    她站在山脚遥望永安，眼前的烈火灼灼的渲染她的瞳孔。应该没关系，哥哥应该已经过去了吧，她果断的调转马头“撤。”

    回到营帐，她第一件事先去看了秋忘川。

    秋忘川已经接到阿紫的消息了，那是之前在西北他们约定好的特殊方法。他坐在床上，看着手里小小的纸条满眼笑意，阿紫说她就在南十里处等着接应。他们许久不见，阿紫就连写小纸条的口气都愈发的不好了呢

    洛听雪掀开营帐，秋忘川不动声色的将纸条团进手中碾成粉末。洛听雪一进门就刚好直接对上他笑意如水的眸子，这让她有些意外，但也面露喜气“哟，你好了”

    “总不能永远躺着。”秋忘川刚刚欣喜的心情在见到洛听雪之后忽然有些紧巴巴的，还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充斥了心中，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心，大概就叫做内疚。

    他遮掩着情绪问她“我听说你打败了，怎么还这么高兴。”

    洛听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我的胜败只是手段而已，并不重要，哥哥的才是重点。”

    秋忘川心中一动，果然还是声东击西么不过他马上又有些叹息，他陪在洛听雪身边的每一刻都在算计着消息，哪怕此刻就要离开了也不例外。他们的相处为什么永远充满着欺骗和谎言。

    一个将领拿着紧急文件找进秋忘川的营帐，他已经习惯了洛听雪和秋忘川的绑定，直接将东西递给她“公主，这是永安的勘察消息。”

    “行我知道了。”她接过东西，那个将领就出去了。

    秋忘川慢慢站起来，他看着洛听雪在他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晃悠着脚看公文，心情极其复杂的缓步靠近她。

    洛听雪没抬头，只是拎着公文直抖腿“我就说去旁边迂回过去吧，兵力不是很强嘛，怎么就不听我呢~”

    他没接话，她依旧当着他的面整理公文。秋忘川来到她身边站定，他闭上眼，伸手抚在她的长发上，如果他现在出手，毫无防备的洛听雪就会死在他手里。军营没有她以后，他完全可以凭着洛听雪给他的威信发号施令，整个军队都将被他控制。

    洛听雪抬头，茫然道“你弄我头发干嘛”

    “有些乱了。”

    她愕然“是么”

    秋忘川一下子笑了“你脸上还有灰不知道么”

    “火烤的吧我去洗洗澡你不说我都忘了”洛听雪将公文塞进秋忘川怀里，皱着眉头就站起来出去了，她说怎么一直有股糊味儿呢。

    秋忘川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怀中被她随手塞进来的公文落在地上。公文摊开，里面是一幅地图和密密麻麻的标注。

    他居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良久，理智让他弯腰将公文捡起来，那薄薄的几张纸如同刺猬一样让他拿捏不住。他将这个刺猬收进怀里按在心口，穿上衣服走出去了。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人阻拦他，谁敢阻拦公主眼前的红人。他多次在不同的地方卧底，每每都是险象环生，而只遇见过这一个真心待他的人，这次离开以后他恐怕以后都无法再做这样的事了吧。

    尽管看上去他的“伤势”未好，军营守卫也没拦着他，只是嬉笑“秋统领，出门小心啊”

    秋忘川挤出一个笑容“放心，这次是公主亲自下的命令。”

    这将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个谎言了，说完这句话，他和洛听雪就真的站在对立面。眼前是寂寥的冬季荒野，身后那个公主也许已经坐在热水里毫不知情的拨弄水纹。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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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我活兮

    洛听雪长期在军营里什么动作都是很快的，在她沐浴出来正在擦头发时，之前那个将领又站在账外道“公主，探子来报，永安外林的火灭了。”

    洛听雪手上动作停下“这就灭了”

    “是，大概只烧了不足三里。”

    她笑了一下“永安的人现在是盟主对吧三里灭的这样快，恐怕是早就准备好了我们离开就灭火。他居然这么敷衍我。”

    洛听雪依稀记得在寿宴上见到的那个白衣男子，他整个人就像一块完美的玉，只一眼就能记住他的眼神。想起焰夜，她也不免又想到那个和她斗了一场舞的云芷兰，说起来他们两个居然在一起，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他确实是不好对付，不过只是火烧三里而已经，就让我败下阵来，可让人太不甘心了。”洛听雪用力将毛巾按在桌子上。她打从心底里就不服输的人，尽管洛卿要她假败，可她不愿真败。就算是只能给他找麻烦，她也要试一试“吩咐下去，整兵八万，随我出发。”她已不打算试探，她要直接攻过去

    “是。”

    她掀开营帐，迎面吹来的冷风将她湿漉漉的头发瞬间冻硬。她大步走向秋忘川那里，周围的士兵都在集合。

    不过在掀开秋忘川的营帐后洛听雪有些诧异，在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之前的公文后，洛听雪来到外面问道“人呢看见秋统领了么”

    旁边一个士兵立刻道“秋统领小半个时辰前出去了，说是公主亲自下的命令。”

    那一瞬间她恍然的听见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破碎了，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她耳朵轰鸣，周围的嘈杂和声音仿佛离她很远，来自另一个世界。

    “公主公主”

    洛听雪眨眨湿润的眼，微弱的哽咽道“备、备马。现在整合的人有多少算多少，马上随我出去”

    本来是要整兵八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六公主忽然带着八千多人就冲出去了。她打头阵疯狂的策马前行，将身后的士兵落了百米。凛冽的风雪彻底将她湿润的长头冻成了坚硬的冰。

    她大概是没哭的，就算哭了，风也吹干了还未曾流出眼眶的泪水。她曾经知道秋忘川对她无意，她能撑的下来。她现在知道秋忘川是内奸，她也一样能撑的下来。她现在就是要问问，他就这么心安理得的骗着她么

    洛听雪用力的咬着唇，神色渐渐如寒冬一般冰冷。如果有必要，她可以杀了他。

    秋忘川出了军营后徒步走向南面，在被风吹起的雪雾之中，他一眼看见那个玲珑窈窕的身影。阿紫在马上裹着大衣，睫毛上挂着一圈细小晶莹的冰珠，身后百十个素衣倩影跟随着她，皆是琉璃宫的宫女和弟子。阿紫远远的看见他先是扬起一个笑容，但是那抹笑容很快又垮了下去，面色冰冷。

    又见阿紫让秋忘川紧揪着的心忽然松了一点。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小丫头总是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明明看见他是很高兴的吧。心口的刺猬似乎已经让他疼的麻木，不过也很好，只要能达到最后的目的，现在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走近了，对着阿紫色气满满道“哎呀，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姑娘来接我，我妹夫还真是贴心~”

    阿紫哼了一声“是宫主让我过来的。你就这样走出来，不会有人追出来吧”

    “大概不会~”秋忘川眸光一暗，他可是整个军营里六公主最亲信的心腹

    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阿紫分明在他眼里看见一丝沉痛，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让她心中一颤，语气也软了几分“走吧。”

    秋忘川翻身上了早已给他准备好的那匹马，所有人都裹着淡色的斗篷，身影隐匿在大雪中渐渐远去。

    他们行进不多久，最后的人忽然道“有人追来了。”

    阿紫回头，隐隐看见远方的黑点，对秋忘川惊道“你不是说不会有人来追么”

    秋忘川心里也堵的不行“她大概是又来见我了。”

    阿紫瞪着眼睛问他“什么”

    “没什么”

    阿紫抽出长剑忽然移到最后，秋忘川正要回头问她，就听阿紫高声道“宫主的命令是让我带你回琉璃宫，所有人听令，全力护送秋公子前往邳州方向。”

    秋忘川眉头紧锁，用力踢着马腹。他若是不快些脱离这里，怕是要白费了云芷兰和阿紫的一番心血。

    辽阔雪原上，密集的骑兵在追逐中渐渐的接近了前面的几个人影。骑兵随后慢慢向两侧散开，成围拢之势靠近。

    琉璃宫的所有人都拿出武器，阿紫在最后声音响亮无比“都快一点，不能让他们围上”

    秋忘川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路，不管是为了一直以来的目的，还是为了阿紫，他都要离开。他们多跑一些，多接近永安方向希望就越大。

    正中间的洛听雪已经快要追上末尾的阿紫了，她们之间不过是两个马头的距离。阿紫回头，惊然发现带头将领是个女子。只见她披散的头发在空中的弧度僵硬无比，一缕一缕凝结着的长发形似触手，眼眶和瞳孔泛着骇人的粉红，腰间别着长剑，还有手里握着一杆长枪似乎随时都能刺向她。

    “让秋意出来”洛听雪猛的一踢马腹，战马向前接近的更多了，两人瞬间交手，兵刃相接的特殊清脆声终于响起。

    阿紫咬牙不语，她已经停下马和洛听雪打在一起。此时她心里异常坚定的想要阻挡对方，不只是宫主的要求，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前方秋忘川的路也终于被人截住，他们被来人重重包围了起来。虽然琉璃宫只有不到二百人，可云芷兰能给他调来的必然都是宫里的高手。江湖人士比起军中士兵多的不是一点半点，洛听雪八千人也不能将他们怎样。

    空旷的雪地中兵戈之声不绝于耳，洛听雪和阿紫两人互不相让。洛听雪只想见到秋忘川，所以对于别人死活她不会考虑太多。下手的时候是又疯又狠，阿紫已经成了她眼中仇敌。

    阿紫的武功隐隐高出洛听雪一丝，只是马上功夫不足，两人暂且谁也不能把对方怎样。阿紫缠的紧，洛听雪就无可奈何的被她阻挡着。她的耐性越来越低，可是又打不赢过不去。她的长枪用力挑开阿紫的剑怒道“你给我走开”

    “你这是没睡醒”阿紫面若冰霜，洛听雪往哪边她就挡去哪边。已经歇斯底里的洛听雪忽然跳上马背站起来，横枪大开大合的扫向阿紫。

    秋忘川没考虑过有一天和自己的军队打这样一场，八千人里总有那那些貌似见过和眼熟的人死在自己剑下。交战中他已经看见洛听雪了，她高高的站在马背上脱颖而出，迎风而立中带着冰凌的头发在寒风中撕扯，手握长枪的对着阿紫。

    秋忘川忽然调转马头向着阿紫过去，如果她真的难解心头恨，那就让她在自己身上讨回去点利息吧。

    洛听雪正和阿紫对持，她忽然看见阿紫身后的秋忘川策马回来，立刻改了攻路要收手冲过去。但阿紫不知怎么回事，没有抵挡下一剑刺在她腿弯。那剑卡在护铠上依然血流如注。

    洛听雪腿一弯从马上跌落下来，秋忘川心都提起来了，周围混乱只怕她会被马蹄踩伤，立刻加快速度回去。

    她滚在地上摔的浑身都痛，僵硬的头发像是一个疯子。到了这个地步，洛听雪觉得她其实已经是一个狼狈的败者了。她艰难的撑起身体，就听阿紫惊呼“秋忘川我没让你回来”

    听到这句话洛听雪迟迟没有的眼泪忽然出来了，原来名字都是假的啊那他们用这个名字说的每一句话，他用这个名字每一次信誓旦旦的军令状，也就是假的了

    秋忘川先是跳下马看着洛听雪，见她无事才又看向阿紫道“让我来吧。”

    阿紫咬着唇，她再笨也看得出他们之间那些特殊的纠葛。

    洛听雪拄枪站起来“秋忘川是吧。”她的眼神就像是曾经面对无数敌人一样“本来有别的事要问的，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秋忘川默不作声的抽出剑，洛听雪也扔了长枪拔出腰间的剑来。秋忘川率先进攻，并未顾及洛听雪刚刚那一下伤在行动不便的地方。

    洛听雪对付阿紫还可以，对上秋忘川则是连连后退，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似刚刚那般激动，而是更加冷静下来“你在我身边还真是藏拙了，委屈你了吧”以他这样的武力，当初在林子里的那些伤根本不至于卧床不起。

    她沉静的对应着，周围那些人的输赢她不是很在意，她和秋忘川的输赢也不是很在意，只要打一场，让她能够了结就好。

    阿紫在支援别的琉璃宫弟子，眼角却不时的看向秋忘川。尽管他武功高强，可她就是担心他会出事。

    果然，本来洛听雪根本没想过要赢了秋忘川，她一直以来都只是要发泄而已。可秋忘川忽然停手，由着她手中的剑刺进他的肩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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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爱而生恨

    若是这一下狠狠的顺势刺进去她足以穿了秋忘川的肩头，明明已经对他恨之入骨，可她的身体依然下意识的停止了动作，秋忘川的举动让她心生另一种惊恐。

    他的手抬起握在她的剑刃上，血顺着剑刃滴了一地。他说“我欠你的早晚会还给你，但不是今天。”

    洛听雪压抑住心里的颤抖，猛然抽出长剑，剑刃将他的手掌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你当我还会相信你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这一剑她直接刺向秋忘川的心口，她现在非要这个人死在这儿不可她要证明自己绝不是能对叛徒心慈手软的人

    秋忘川没动，但另一柄长剑挑开了她的剑势，阿紫愤怒的将秋忘川拽开“你给我走”

    秋忘川听到阿紫的话，和洛听雪对视着慢慢的向后退去。他刚刚是太冲动了，如果他死在这里，那他所做的一切、阿紫做的一切、甚至洛听雪为了这件事在今天付出的代价，就都没有意义了

    洛听雪死死的盯着他们，翻身上马长剑猛然指向秋忘川“给我杀，一个活口不留”

    这一句话挑断了秋忘川的神经，洛听雪要杀琉璃宫的人，是云芷兰千里迢迢给他的支援、也是身边的阿紫

    得到命令的将士们更加激烈的围剿过来，洛听雪也撇下秋忘川和阿紫，转而杀进那些素衣弟子中疯狂发泄。

    战况混乱，不少琉璃宫的人被洛听雪斩于马下，但更多的人死在琉璃宫的手里。杀红眼的不止洛听雪，还有阿紫。除了被对方杀死的人、也许还有一个秋忘川，她们之间都卯足了劲儿要至对方于死地，那是来自女子特有的感应。

    密密麻麻的兵戈铁骑围绕在周围，那种死亡的征兆距离的太近了。无数人争先倒下，在雪地上铺满了尸体。秋忘川也不再顾忌这些人是否是他熟悉的将士，他现在只能选择保护一个，那就只能是阿紫和琉璃宫。

    洛听雪的人数太多，他们慢慢的将琉璃宫围的越来越小，但也无法让他们全部溃败，两方损失都太多。近战不行，洛听雪一声令下，一队弓箭手便站在盾牌之后，包围圈的中间位置。无数箭雨激射而下，数量众多的箭矢总是能够造成一些伤害。

    秋忘川本就有了伤，阿紫身上也伤痕无数，远攻是让他们难以招架的招数。阿紫一边抵挡一边道“冲出去”

    秋忘川被所有琉璃宫的人簇拥着向外，那些人完全听命于阿紫，他在冲击的人流中除了不断杀掉挡在眼前的人别无选择。阿紫依旧断后，她力求能留住宫里更多的人。

    远远的看着这片战场，那一小片浅色在深色的海洋中横冲直撞，随后朝着一个方向狠狠刺去，就像是在漩涡中的一只剑矢。

    就在秋忘川隐约看见前方光明即将冲出重围的时候，他有些不忍的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地狱。在人群的缝隙中他看见阿紫的目光一只落在他的身上，风将她的衣衫吹的凛冽，然后她的胸口忽然就那么开了一朵花，毫无征兆的。

    鲜红的花瓣四溅染红了她浅色的衣服，一点寒光闪烁的箭尖骤然穿出，就是那朵花的花蕊。阿紫的表情像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然后带着了然歪倒在马上。

    “阿紫”秋忘川调转马头，在马上就要冲出去的时候又冲了回来。他无视周围琉璃宫弟子的阻拦，如果他的离开需要阿紫的死来铺路，那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寻求帮助。

    洛听雪距离阿紫最近，她是看着那只箭从耳边飞射过去没入了阿紫的后背。然后秋忘川回来了，他很愤怒的回来了。洛听雪从未见过秋忘川失态，无论是在这之前还是之后。但他现在为了阿紫红了眼睛，又冲回危险。

    阿紫若是会死，那她可能和秋忘川一样都很想哭吧。

    秋忘川肩头的血在激动下渗出更多，他冲回来伸手将阿紫从马上揽过自己身边，用力的将她抱在怀中。然后紧转缰绳，刹住马蹄。

    洛听雪就看着他们在眼前，已然忘记做任何反应了。秋忘川另一只手一剑指在她喉咙上“让他们都离开”他那红着带有愤怒的眼与她对视的瞬间，她感觉周身寒冷更甚冷冬。

    所有士兵都停下，他们的将领六公主被俘虏了他们安静下来等着六公主的吩咐，可是洛听雪双目圆瞪歇斯底里的吼道“那你杀了我啊大不了所有人一起死”

    秋忘川的眼睛更红了一丝，他的手在颤抖，剑尖在她的脖子上点出血迹。他本来是不想伤到她、他本来希望能够偷偷的离开。如果他真的下得去手，他就会杀了她再离开军营了他感觉到阿紫的呼吸弱了许多，于是用力抱紧怀里的人“你别逼我。”

    洛听雪嘴角轻扬似是在笑“到底是谁在逼谁”

    秋忘川不语，如果洛听雪不肯放，他也依然杀不了她。不过她却后退两步，让剑刃远离自己的脖子，一字一句道“秋意是我手下第一统领，今日战死我自当厚葬。秋忘川，日后战场再见，我定取了你性命。”她的每说一个字都愈发的冰冷，最后亦然转身离去。周围那些士兵看了看昔日的红人“秋统领”，只能跟着六公主打道回府。

    秋忘川看着洛听雪决绝的背影感觉心里一股悲意涌上鼻子，却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怀里的阿紫发出微弱的一声，秋忘川立刻低头看着她“阿紫，你”

    当看到那只箭穿透了她的胸口，秋忘川憋了很久的眼泪忽然就出来了。琉璃宫存活的人都围了过来，伤痛的看着他们的管事。

    阿紫一只手按着伤口，血染红了她一身，她依旧眸光清澈的仰头看着秋忘川。她张嘴想说一句没事，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秋忘川抱着她，眼泪在脸上被风吹的冰冷“我们快回去，我们去找鬼医。”

    阿紫无声的点点头，她相信了这个谎言。哪怕他们都知道利箭刺透了胸口已经活不了了，她还是当真的一样。

    他们继续策马疯狂的赶路，阿紫窝在秋忘川的怀里感觉不到一点寒风。她仰着的头能看见他的侧脸近在咫尺，如果早知道这种感觉这么好，她就不应该老是对他摆着冷脸。如果她能前进一步走向他，他还会喜欢那个公主么

    阿紫忽然又庆幸没有那么做，因为她要走了不是么“我困了”她终于说出来。

    秋忘川忽然吻在她额头“一会儿就到了，天冷不要睡觉。”

    “好。”阿紫虽然这样说，但她的眼睛眨了眨，微弱的半闭“我不睡。”

    他渐渐感觉到怀里的那个人柔软的身体变的僵硬“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在她耳边喃呢。

    皇宫宫门。窦月华坐在车里，不时的瞥向身边那个绝色女子。虽然说只要能够支撑到她出了宫门这一小会儿就好，可是他怎么老觉得有点不安呢分明也没人能下令留她，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芷兰眉头微颦，一手按住胸口，突如其来的胸闷让她身体歪了一下。

    “你怎么了”

    她深吸口气“只是胸口不太舒服。”

    窦月华再度伸手要去看她脉象，芷兰又婉拒道“现在不必，要看我们先出去再说。”

    这一路还是很顺利的，在皇宫守卫查看了太医院的令牌之后没有盘查便放行。离开皇宫越远，芷兰心口那团闷气也跟着渐渐的消散了“看来我和这个地方还真是相克啊。”

    窦月华掀开车帘，在黑暗中探头看过去“那我们马上启程”

    芷兰玩味道“恩，难道你舍不得太医院”

    他笑笑“那确实是个藏宝地，存了不少东西。焰夜给我挑了个好地方啊，只可惜那些庸医不懂利用~”

    “中规中矩至少没错误，能保得性命比铤而走险更好。”

    他们离皇宫远了之后便叫车夫停下，两人换了马立刻出城。一路上风雪极大，而且出了宫以后她线上的消息马上就先后到手了，那些被阻断的消息竟然堆了厚厚的一摞。正如芷兰赌的那样，永安固若金汤，焰夜不在也是去蠡石峡修复阵法而非失踪。

    芷兰骑在马上冷声道“洛言果然是跟我玩阴的。我早就想过他若是说真的，那我就是拼着没脸也回去帮他调人。不过现在看来离开是对的，在皇宫我们已经得不到什么了。”

    她不能等了，她现在就要去永安辅助他。

    两人一路往永安去，天气越来越恶劣，这大概是近几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了。他们在第三日早到达永安，是从后城门而入。

    永安虽未破，可焰夜离去五日未返，城主已经急的不行了，乍一见到云芷兰十分激动。这位夫人可是代理盟主一职啊

    芷兰两人刚一进入府邸城主就带着人迎出来了“哎呀柳某见过云宫主。”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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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军交战

    芷兰抖了抖落雪的斗篷往里走，窦月华则紧跟着她。柳城主一路上热气的立刻吩咐人准备热水房间和，云芷兰一进府邸厅堂问道“城主客气了，焰夜在这里么”

    柳城主面露难色“云宫主，盟主大人前去修复阵法去了，现在已经五六日没有回来了。”

    这在她意料之内，也不算很失落“这里最近如何他离开之前都是如何安排的”

    窦月华听到此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早就说云芷兰脸色极差很可能是最近身体都调理的不好，如今她旅途劳顿这才一到地方就要处理这等事，真的吃的消么

    一提焰夜，柳城主满面佩服之色侃侃而谈“大人真是英明神武之前敌军来攻一次，不过被大人以火势击溃。开战之前大人还吩咐过，如果他不回来就抽出部分兵力遣去空城那边，敌军再次攻来的话就让所有人站上城墙”

    芷兰点点头，可是总觉得还是不够了解形式，便对柳城主要求道“先把图纸拿来我看看吧。”

    “是是是，我这就去拿。”

    窦月华看着柳城主跑出屋子，十分恼怒的对芷兰道“你真没事么”

    “真的没事。”芷兰笑了一下“有事我不就找你开副汤药了么，瞒着这个干什么用。”

    这说的倒也是啊窦月华闭上眼叹口气，可他心里还是毛毛的。一个习武之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生病，愈发觉得不合逻辑。但是反过来想想她为什么偏偏不肯把脉呢

    就等柳城主的这一会儿的功夫，盟主府的探子又有了新的消息给云芷兰送过来。那人隐匿的站在门口，芷兰本来要去拿，但窦月华示意她坐下，自己起身代劳了。虽不知她身体到底如何，但直觉告诉他此刻多休息休息还是对的。

    他拿了那一叠信息随意的翻看着，芷兰也不阻止，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窦月华笑着道“洛言那边好像很生气，不过没有什么大动静。”

    芷兰了然的样子“有求于人，他倒是敢啊。”

    他翻了一页“金十三和雷长明也到了地方，看来焰夜吩咐的其实比柳城主说的更加详细。”

    芷兰甜甜的一笑，那当然了，他一直都是滴水不漏的人“可有图纸”

    窦月华前后翻翻“恩，有不少。”他翻着翻着动作忽然停下，最后一张纸上的字惊的他心里一颤：阿紫毙，琉璃宫损八十七人他是见过阿紫的，那可是芷兰在琉璃宫的一大得力助手。婚宴那日他可是看了，那个姑娘长的不错，和芷兰关系极好。

    芷兰站起来道“怎么了”她大概是站的时候不稳，腿脚还晃了一下。

    窦月华顺手合上那一摞纸“无事，后面没别的东西了。”

    芷兰接过来看了看“倒是详细，这个布局真是精妙。既然十三他们已经到了，若是对方不动不如我们先发制人如何”

    窦月华尴尬的连连摇头“兵法我不懂，还是叫沈逸吧。”

    片刻后柳城主也将地图抱了过来，芷兰道“我可代替盟主大人守卫此处，这里将领军官都有几人，我要见见他们。”

    柳城主眼睛一亮，如此好啊，只要有盟主和盟主夫人在他乐不得的把大权都交出来“柳某这就安排下去，早闻宫主巾帼英雄，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啊。”

    敌方军营。

    几个骑兵在地平线上冒出个点儿来，飞快的策马接近，守门的还没看清人，就听来者嘴里高喊“王爷回来了”

    那几个守门一惊“快，带人去接应”

    一个将领领着一队人赶紧出发，可是前行不过片刻就看见远处洛卿带着寥寥千人回来了。领头将领一惊，虽然王爷打道回府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走的时候是近十万人马啊这可回来的不足五千

    近了之后再看王爷面目凶光，那将领心里打怵什么都没敢问。

    洛卿一回军营就阴沉道“公主呢”

    那将领尴尬道“这公主她”

    听到回答如此犹犹豫豫，洛卿心里忽然感觉不妙，目光更加凶狠的瞪了那人一眼，然后大步朝着洛听雪的营帐走过去。他一掀开营帐，就见洛听雪捂着被子窝在榻上，脸色绯红的绯红的，看样子不是受了打击就是病了。他急忙上前，就见她眼睛半睁没有焦距“听雪”

    没有得到回应后，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十分吓人“你这是怎么了人呢都死了么”洛卿堵着的火气完全开始爆发。

    那个将领硬着头皮站在门口解释“公主不肯让看”

    洛卿闻言将洛听雪半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洛听雪的眼睛动了动，恍惚的看向焦急的洛卿，喃喃道“秋意他死了。”

    “死了”这个原因在他意料之外，虽说自家妹妹一直听那个秋意的话，让他对那个男人没什么好印象。可自己军营里的一个高级将领怎么就死了

    “我杀了他他”停顿片刻之后，她才艰难道“他不肯从了我，我就杀了他。”

    洛卿恼怒的将洛听雪摔回床上“洛听雪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种时候居然儿女情长为了个男人闹成这个样子杀了就杀了，你自己动的手哭什么哭大业为重你懂不懂”

    他还一直以为他妹妹至少比别的姑娘好一点，起码她顾大局能谋略，怎么认识了秋意以后还有了矫情的毛病想到此他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洛听雪冷笑道“我杀都杀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你太小看我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洛卿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哥哥怎么忽然回来，难道是失败了”洛听雪虚弱的从床上坐起，洛卿似乎让她恢复了些许的往日风采。

    想到这里洛卿就气的咬牙切齿“焰夜也去了蠡石峡下面，他可真是给我准备了一件大礼啊”永安如今固若金汤，他该怎么啃这块骨头。

    洛听雪深吸口气，居然又是那个人“焰夜去了蠡石峡那峡谷唯有两头还算方便出入，如果哥哥是从原路返回，那焰夜只能选择反方向绕道，或者爬上去了吧”

    “爬上去是不可能了，我见那地方上窄下宽陡峭的很，下来虽难却还可以，上去可就完全无法了。”

    洛听雪神情一动“哥哥今日回来，那焰夜应该是何时到永安呢”

    洛卿只消一听就明白了“他必然比我晚上一天半天的，蠡石峡缓坡极长，我这边路程短，却也要快马加鞭一天一夜。你是说我们趁机攻打”

    “只是个建议而已。我之前就是和焰夜交手败下阵来的，他那人不好对付。正常情况谁能想到哥哥会绕路偷渡蠡石峡这种危险的办法，正常不应该是从上攻入么。就算想到了，可毕竟我还在永安门口攻打呢。他能做到先在密林将我击退，然后再从天险最陡峭的地方下去劫挡哥哥，他的谋略武力可算是其中高手。虽不知此刻永安还有何人镇守，可焰夜回来了也要打，他不会来也要打。这一人之差的便宜还是捡了比较好。”

    洛卿心中恍然一亮“说的是吩咐下去现在整兵，随时听我号令。”洛卿走到营帐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一个不知所谓的男人，你最好快一点恢复正常。”

    就这样，两方人居然心照不宣的同时开始决定提前开战。

    永安城主府的密室里，芷兰站在帅位上，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骑马装，面前桌面上铺着长长的图纸。面对着一众江湖人士和将领一礼“本宫虽是女子，可此事不该分男女之别。六公主都可率兵打仗巾帼不让须眉，还望各位能信得过我。”

    下面不少人都知道琉璃宫的大名，乐呵呵道“宫主太客气，只管讲来就好。”

    “按沈逸说的信号，我们可以得知阵法足以击退敌军不需支援。先下盟主还未归，那么对方军营很可能处于无将领的状态，只有一个六公主，我们不如先出击。就算他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还可以杀个措手不及。十三和雷长明的人已经在邳州东北方方向，此时至少可以前后夹击。如果此计不成，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一个军中将领犹豫的问“为何不等大人回来”他不是走江湖的，只知道行兵打仗是男人的事，从未见过女人家在这里指指点点。云宫主漂亮是漂亮，他也喜欢看，可这和打仗没什么关系吧。若是换一个面貌丑的，估计他都会直接叫骂起来。

    芷兰看向他，似乎洞察了他的心思“就是因为盟主不在所以才要动手。地图你们都看见了，蠡石峡可是个进去爬不出的大坑。若是等盟主回来，恐怕敌军将领也尽数回去修养好了，占不得先机。”

    那人皱了皱眉，“那云宫主的意思是我们就不担心同样的事情了么对方将领很可能已经到了，而我们却还没得到盟主大人的消息。云宫主能够顶替盟主大人”

    芷兰笑笑“我如何不能自从他来永安第一天起，盟主这个位置可算是我在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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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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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冰火

    却没想到他一脸凛然“这有什么不好撑的与战事有何关系”

    下面一众江湖侠客对视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盟主是他们江湖中另一种形式上的皇帝，该是多大的心会说出这话来。无论是琉璃宫还是盟主的位置，没有一个是清闲的。

    那将领看着江湖侠客们的目光自觉可能是出错了，于是尴尬的一哼道“守城为大，我们是为保卫国土，何须主动出击”

    沈逸终于开口“若是对方常住下来，你还要在永安日日看着”

    他不悦道“既然云宫主有把握，这件事我等也不反对，只要出了问题云宫主能负责便好。”

    “本宫在其位谋其事，自然竭尽全力。”

    沈逸对芷兰还算是认可的“我知道云宫主也是通晓阵法的，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在密室里商议到深夜，越听她的话那些人越是惊异，如今的世上不输男子的姑娘实在是少。之前只知六公主不爱红妆爱军装，现在又知琉璃宫的宫主也有此能耐。

    黎明将至，信使的马蹄踏着清雪来到邳州城外。那一处隐蔽的山坳中有一处阵营，简单的营帐中，得到消息后十三直笑，开战以来她早已心痒难耐，拿着信使递过来的纸张看后朗道“哈，久久不让出手，真是憋坏我了”

    雷长明在一边看着她一脸温和“就算可以开战了，你也别只顾着自己玩儿。”

    十三随手将那纸塞他怀里回身坐到椅子上，一只脚直接搭在扶手上，四仰八叉的就像个汉子“我只管自己杀的尽兴，如何调度她不是已经写了，你只管照着做就是。”

    “是，遵命~”雷长明只觉得他找了个祖宗啊。

    他们这一队其实人并不多，远远不足一万而已。可却是江湖门派各大势力集结而来的，论武力远远高出正常军队。焰夜一直未动，可算是一支精骑。

    雷长明想的比十三多了些，有些好奇的问那个信使“云宫主不是应该在皇宫，怎么会忽然来永安，盟主大人去哪儿了，怎么现在都是云宫主下令”

    那个信使是盟主直系手下，只效力与盟主，之前还是唐启的人。他立刻回报“开战后大人便将所有权利事物交给云宫主处理，在下只听从宫主调令。”

    “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他的。”

    十三皱着眉若有所思“前两天他还放火烧山，怎么会不见了你这一说我还真是想起来了，若是焰夜在，芷兰也无需非要赶到永安吧。”

    “既然她没有说，我们现在只能是配合她。”

    之后，洛卿和洛听雪各自带兵半数，洛卿的人大军压阵，兵临城下正是在永安南北城之间。对方居然也打算立刻进攻，永安的守城者皆是叹息，原本有不少人心里不大同意，现在是只能如此了。

    永安城墙上延长了守卫线，之后大开城门出兵迎战。沈逸与芷兰在城上以旗指挥，以他对阵法的了解这一职当仁不让，另八个统领出城应战。芷兰一身劲装，站在城头上就与洛卿直接打了个照面。

    两军对持间，洛卿策马上前高声“云宫主，又见面了。可记得那天的本王的提议皇后之位许你，不如再考虑考虑。”

    芷兰不知他到底是真的想要她同意还是为了动摇军心，她声音波澜不惊“王爷客气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不必了。”

    洛卿嘴角斜斜的扬起，慢慢退回阵队中，一手前指“攻。”

    军队从他身侧冲过去，厮杀声在还未触及时就已经发生。在此同时，永安蠡石峡方向，被焰夜留下的那一大片密林忽然起了阵阵浓烟，芷兰惊愕的看过去，点点火光在远处依然看的真切有人放火烧山

    洛卿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一阵痛快。她看着城下短兵相接，面色阴沉，看来对方也是准备充分。无论她损失如何，也绝不会让对方捞到一点好处。“十三可以动了。”

    沈逸无声的点点头。

    芷兰侧头看向那边意外的大火，沉声对沈逸道“我去北城，这里你自己可否”

    “这里交给我，你去吧。”

    看着芷兰离开，窦月华默不作声的跟着她。他武功平平唯有医术高超，在此刻除了跟着她以外也不知能做什么。

    她匆匆的赶往北城，由于冬日天干物燥，她冲到北城上时冲天火光在白日里也将天边染上了火红的颜色，大火烧山是无比壮烈的。在北城守候的是几个江湖侠客，他们见到芷兰后一脸难色道“云宫主，属下已经探到，是那个洛听雪以火箭烧山。”

    另一个接口“大人之前以火势攻敌乃是因为对方在山中，这次是用火箭那就反过来了，若待火自然灭，永安北城的优势便失了一半。”

    芷兰眉头颦起“是这样，此时他们是攻不来，可火灭之后，就算蠡石峡还在，南城的防守线必然也要拉长。”

    风吹了过来，城上的人恍然的觉得也许那火也能借着风势吹上城墙来一样。她的手按在剑上，雪季足够冰寒，她是否可以尝试以相应心法内力来灭火呢这火越烧越大，再这样下去她就没有把握了。

    窦月华忽然按住她的手，她诧异的看过去，窦月华阴沉道“就算失了这一点，我们也不至于很被动，永安的兵力本来就是为了守整个城的。不能灭火不是任何人的失误，出了这样的事火烧全山那是都应该的。”

    芷兰微弱的点头“我当然明白，只是我需要更大的几率。琉璃宫修习心法皆是冰寒，我应该试一试。”

    “我不知你修习的心法到底如何，可是要冰封大山，你觉得身体能受得了任何武功路数都有定路，你”窦月华担忧万分“你真的不必。”

    “放心，我心里有数。如果不成我再退回，也不会损失什么。”

    窦月华别过头“那你小心。”

    芷兰抽出长剑，轻盈的自城墙跃下，她以轻功飞跃在林间树梢，在眼前的树林火海中，能看见熊熊烈火向她席卷而来。长剑在身侧散发出冰冷的幽幽寒光，她足尖轻点自树梢凌空跃起，比冬季更寒冷的气流随着她的动作而扩散。

    距离永安最近的那一片林子皆挂上了厚厚的冰棱。她护住了最近的一片之后迅速向火海飞去，剑花在身边婉转，森蓝带着一丝幽绿的光芒铺天盖地的盖向火红色，那冰寒的气流不断将没有燃烧的树木冰冻，冰也在林中蔓延开来。冰与火的两方势力在接触后开始互相碾压着，势必要吞灭另一方。

    洛听雪自然也发现了云芷兰在以一人之力对抗火势，她抢过旁边一人的弓箭不耐烦道“拿来”她扬手将箭搭上，眯着眼瞄准那一抹人影。

    洛听雪一松手，那凝聚了内力的箭矢猛然飞了出去，在划过火海时被烧着了箭羽，在接近芷兰时又蒙上一层霜。芷兰在空中不好躲闪，她收了剑势用以格挡。

    她的内力剧烈的消耗着，身体不断传来虚弱感，箭矢的影响虽然只是动作，可是也加剧了内力的耗损。洛听雪找到了方式，不断的用箭矢影响。但此刻林中忽然冲出五道身影，芷兰认出是焰夜手下火焰令的其中五人。他们的出现瞬间解决了洛听雪的影响，冥火高声道“少谷主命我五人在此林中守候，少夫人请放心。”

    听闻是焰夜的安排她心里又是莫名的一松，不管是不是为她，她总是安心的。

    洛听雪眉头皱起“全部，继续放箭”箭雨再度落下，城中的侠士看见此事，又飞出几个人来帮忙支撑。

    另一边，沈逸一人抵抗着洛卿，天边是红蓝光芒相互倾轧他已然看见。可是脚下战局激烈他只能顾忌眼前，雷长明的人已经饶去后方，给洛卿一记不小的重创。永安城中将领侠士尽数出手，战况这样激烈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两方都打算率先出击，可是却都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和损失。战场上不见雷长明，却见金十三带着人在后面包抄而来，大概是也分两头，一人袭后营，一人前来助阵。

    沈逸额头上冷汗尽出，心道他竟还是什么阵法高手，这样下去恐怕真的是要两败俱伤了。他如何不知道那边火势冲天对永安有何影响，可是分身乏术，芷兰修为冰寒，应当是可以的吧。

    他思考一下，觉得再打下去并不合适，不如退守保存体力。于是他再下号令，要求退回城内。十三正在后方杀的起劲儿，见沈逸要退兵只能先带人先撤退，不然洛卿回头，她就要被狠狠的咬一口了。

    焰夜此刻正一路火速往回赶，他并没有走到蠡石峡尽头再绕路，只是到他觉得差不多的高度便想办法直接上来，尽力节省时间。永安不知道现在如何，洛卿返回的速度又一定比他快，他作为主帅不在可是绝对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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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两败俱伤

    焰夜回来的方向正是靠近蠡石峡的山林那边，还没等他没见到山林，却先看见了天边火光冲天而起、永安城上一抹冰寒压制着火焰，他们在互相吞噬着。

    寒光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那个小妻子不是应该在皇宫么他不断催动着内力，凛冽的寒风将他的衣摆吹的猎猎作响，头发也随风舞动着。

    只是路程遥远，他怎么赶路那片火光依旧是离的那么远。他眉头深深的锁在一起，心里默念千万别是芷兰一个人在撑着啊。

    十三去过杀瘾的时候，雷长明就带着人绕去后方，轻松拿下洛卿的后营，营中留下的兵力很少，多数还是帐篷物资之类。他们冲进去解决掉武力之后，便开始点燃了火把准备好，这些东西带走是难了，但是烧了也比留下的好。

    眼看着敌方的将士一个个被押出来，雷长明身后那十来个举着火把的江湖侠客爽朗的笑着“第一场便这般还真是痛快。”

    他也一脸欣喜“是啊，希望永安那边也能够胜利。”

    远远就见一个年轻的小剑士忽然面红耳赤的往这边跑“老大老大”

    雷长明还以为出了问题，急忙道“怎么了”

    那小剑士看来是个羞涩的，脸红红的呐呐道“那个有、有女的。”

    一众侠客都会意一笑，雷长明也无奈“女的就女的，不是说所有人都押过来么。”

    那小剑士的声音愈发小了“她们都没衣服啊要不老大你过去看看，是杀还是留直接在帐篷里做个决定算了。”

    雷长明感觉眼皮一跳一跳的“那走吧。”

    别的侠客也没有什么兴致，军妓再光着又有什么好看的。雷长明硬着头皮跟小剑士走到一个营帐前，然后他停住脚步，说啥都不进去了。

    雷长明掀开营帐，就见里面六个女子，也不是全光着，她们都裹着被子害怕的躲在一个角落。偶露出来的胳膊腿上都是红紫痕迹，见到又有人进来都哭了起来。

    雷长明头大啊，他是真的没考虑过还有军妓这一块，这些姑娘能来这里肯定都是犯过大错，况且在这里走出去还能活了么想想还是正常处理吧，他扭头对外面的人道“给找几件衣服，一起押走。”

    最左边的那个姑娘忽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雷长明，那眼神灼热的好像要吃人。弄的雷长明皱眉，她几个意思

    “是、是你”她颤巍巍的伸出一只光着的手臂指着他“雷长明”

    他诧异“你认识我”

    她忽然从地上跳起来裹着被子往这边跑，由此露在外面的两条腿上青青紫紫。她一接近，他似乎都能闻到一股腥味，是那个的味道

    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在他面前站定，还伸出一只手来拉他，雷长明后退一步躲开，她就只能跪下哭道“是我，我是常笑，你认识我啊。我求求你让大人放了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雷长明闻言低头仔细辨认她乱发下的小脸，真的是常笑的样子“你怎么在这里”

    常笑激动的眼泪直流“是大人生我的气，可这样的处罚真的已经够了，我求求你，让大人放过我吧，我真的快死了。”妓女卖肉还时常穿着衣服收钱，她却是只能给人白玩啊。

    雷长明的神色阴晴不定，他可是知道芷兰的脸就是她弄毁的，焰夜做这种决定他怎么好去干涉，何况他和常笑根本没有交情。

    常笑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大概是不愿意帮忙，逼急了的常笑忽然将身上的被子扔了，帐篷里的冷气让她打了个哆嗦。

    雷长明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杀意“你干什么”

    常笑扭动着满是痕迹的身体抱住雷长明的腿“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抬脚将她踹开“你还能做什么”就这样的身体还想引诱人看来她也是真在这个地方沦落的不在乎了吧。

    常笑仰面跌倒在地上，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抱着一团东西一进门就笑了“衣服我拿来了，你这是要先办一次”

    雷长明斜了他一眼“我有那么没品么管好嘴，你要敢让十三知道一点儿”

    听了他的威胁那汉子嗤嗤笑起来，气的雷长明转身出了帐篷“让她们穿上押出去。”

    西北方向的火光也已经燃起，与永安郊外的火焰遥遥相望、交相辉映着。洛卿看着身后那片冬日里的热浪，他毫无情绪的瞳孔里也染上了火红，看来要杀人放火的也不止是他啊。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就只能破釜沉舟

    洛听雪已经放下手中弓箭，火这样大她也不能再加一把力了。

    眼前的火越烧越旺，但是冰冻的树木也越来越多，即便是冰被融化，湿了的树木也不会烧起来。由此分化开始明显，两者各占一半，而且是芷兰渐渐占上风。

    芷兰立在挂冰的枝条上，掌心的内力不断喷涌而出，她身上已被冷汗湿透，透支内力让她浑身肌肉疲惫，只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停下来便再也不能继续。

    冥火退到芷兰附近担忧道“少夫人，不然就收手吧。”

    她微弱道“还好”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跃然出现在她身后，来人迅速的一掌贴向她的背心处。她忽然感觉体内枯竭的内力得以支撑，后心那处源源不断的热流滋润了她的经脉，在她的心法运作下转而化为冰寒的气息，火势渐渐的被她压了下来。

    洛听雪也看见了高处那个人的身影，看来他还是赶回来了。若说能以一己之力影响战局的，今日看来云芷兰算一个，焰夜也是一个。她担忧的回头看了看身后，后营也被突袭，她了解哥哥的性格，恐怕他是要在城门一战定胜负，她必须劝离哥哥，以后再做打算。如此想着，她马上带人离开。

    洛卿在洛听雪的劝说下放弃攻城，在芷兰这边火势将熄的时候洛卿的人终于撤走。雷长明的人也在打完了措手不及后火速撤退。

    焰夜收回手，将面前的芷兰抱起来跃下树枝。芷兰抿着唇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晶莹笑意。本来焰夜心里是生气和着急的，但是对着她这样状似可爱的眼神完全发不出火。只是变成一声叹息“你怎么样。”

    芷兰将头窝在他颈窝“只是累一点，快去看看沈逸那边如何了。”

    他抱着芷兰大步赶到另一边城门，洛卿却是已经带人离去。这一战可谓谁都没讨到好处，城门的情势十分激烈，两方都损失惨重。另外洛卿后方被烧，永安密林被毁一半。仔细算的话，还是洛卿更惨一点。可是这一点的优势没有任何作用。

    城门开启后有人迅速去打扫战场，沈逸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低头看着下面，面如土色，对方的兵数不是他的计算之内。他扭头见到焰夜，松口气道“你回来的有点晚啊。”

    “是我失误了。”面对城墙上那些等待他的人，他也依然环抱着芷兰。芷兰大概也是特别想他了，从他怀里挣脱下来后也是靠在他身上。

    沈逸又问“下面如何你是绕路回来么。”

    焰夜放在芷兰腰间的手一紧，看着周围一众注视着他的江湖侠士和将领，他脑海中又回响起秦轩的那些话，不知道到底都有谁是心心念念想要他死的。他模糊的道“下面没有任何野兽，所以阵法完好无损，我只大致处理了一下就抵挡住了洛卿的人，他已经在下面折损了将近十万人，下一次攻打他就要等一等了。”

    一众人哗然，洛卿果然从蠡石峡偷渡他们盟主大人还去下面顶住十万人，真是够厉害。芷兰不着痕迹的侧头看他一眼，见他果然没有什么伤势这才放下心来。

    他低头在她耳边道“你真是吓到我了，我还没到永安就看见你，以后这种事不做也好。”

    芷兰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太好，她弱弱道“我又不是纸人，你老担心什么。皇室那边不能靠了，洛言一直在骗我出尽全力想自己坐享其成。如果我不来，他这会儿估计把我与世隔绝了。”

    焰夜似乎完全在意料之内，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恩，你没事就好。”

    战场已经有人打理，焰夜就将芷兰带下城墙，她方才支撑良久恐怕十分劳累，还是要让她先歇息一下。果然还没走两步她就眼前黑了一下，焰夜收紧揽着她的手臂“怎么样了”他见芷兰唇上无血色，总觉得不太对劲。

    沈逸担忧道“我见她一人撑了很久，冰封大山可还是太勉强了。”

    她难受的忍不住眉头皱起“只是透支，恢复一下内力就好了。”见她直发晕的样子，焰夜心惊的将她抱起“窦月华呢”

    她还想说一句不需要那么麻烦，但是这会儿是说都说不出来了。焰夜撇下城上一堆人匆匆的跑下去往城主府的房间跑，还吩咐人把鬼医给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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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中之趣，在于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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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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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兰兆

    屋子里，芷兰安静的躺在床上。窦月华来了之后直接给她把了个脉，然后一语不发的写了个药方让人去熬了药过来。等到旁的人都离开后焰夜才问他“到底怎么样”

    窦月华用眼神示意他来到外间再说话，焰夜随即心中愈发忐忑，难道是她情况很不好

    他们来到外面之后，窦月华才告诉他“她有孩子了。”

    “恩”焰夜没反应过来。

    “怀孕，差不多两个月”

    焰夜的茫然进而变成激动，他感觉心跳忽然加快，居然这么快他自己都要变成孩子的爹了，他深吸口气“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身体没事吧”

    “没事个屁，我刚开的是安胎药。我可和你说好了，头四个月是最不稳的时候，像今天的事儿绝对不能再有一次了。她要是非得乱来，我就是神仙也救不了。而且我这里还有个事情，你不能跟她讲”

    等芷兰略微清醒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唇齿间是苦涩的药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喂的。身上肌肉的乏力也好了不少，她坐起身，见到帷幔之后隐隐约约的两个人影，好像在低声私语。

    她还没下地，一个人就有感应似得率先掀开帘子进来了。窦月华一进来见到她马上就冷着脸，他手里还端着一张纸，走过来坐在距离她最近的椅子上。芷兰知道事情不好，谨慎的坐在床上不动等他下文。

    窦月华用训人的口气问“你自己怀孕了知不知道。”

    她眼睛微微放大“啊，这样啊。”

    窦月华怎么听怎么是挑衅“装，你再装。我说你不让我号脉呢，第一次是想要出宫，第二次是要动手”他手抖的指着她鼻子“都两个月了你还装不知道你骗鬼呢”

    芷兰镇静的靠在床头跟他狡辩“我又不是郎中，况且又没有孕吐，和身体不调也没什么差别”她还没说完就见焰夜也走了进来，于是赶紧闭嘴。

    窦月华翻了个白眼对焰夜道“我看她这么能犟肯定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你自己看着吧。”然后留下桌上的纸气冲冲的出去了，一个大夫最愤怒的事就是遇见一个不听话的患者。

    叽叽喳喳的窦月华一离开，屋子里居然陷入了沉静。芷兰抬头见焰夜的神色冷冷的看着自己，心里真有点发虚。她扯出一个笑，但是焰夜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她忍不住了，便拽着被子蒙头躺下，她还虚着呢

    良久，周围依然静谧的很。芷兰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什么动静，莫非焰夜已经离开了她掀开被子，结果一眼就看见焰夜坐在她身边低头盯着她，她吓得差点又蒙上。

    他沉静的眼眸里明明隐匿的全是愤怒，他质问“你躲什么。”

    芷兰咽了口口水，但是想想自己可是怀孕了，他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所以眼睛一瞪“怎样”

    焰夜俯身撑在她身体两侧，危险的低声道“你当我不知道你么。只要这件事一直不确认，你就可以毫不顾忌的想干什么干什么”

    她眨眨眼，他原来这么生气，她还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焰夜真没办法对她大发脾气，看了半晌最后又无奈道“暂时放过你，但从现在开始我会看着你，你的剑没收了，孩子出生之前再也不许动武，这里的事都交给我。如果你不听话，我以后会找你一起算账的。”

    她微弱的反驳“我又没事”

    他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有事的时候就晚了，你到时候让我怎么办”

    芷兰忽然伸手去抱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前，他顺势用力把她紧紧抱住，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她了，真的好享受她贴在自己身上的曲线和触感。她这趟居然是带着孩子一起来看他的，他很喜欢。

    自古有句话叫小别胜新婚，尤其他们是真的新婚刚过就分开了。焰夜这一天就一直都没出屋，尽管大敌当前、江湖人士皆在，就这么“贪恋女色”容易遭人话柄，但现在谁能比他妻子孩子更重要。

    他靠坐在床上将芷兰抱在胸前，她清晰的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声。他的手划过她曲线玲珑的腰身最后停在小腹上，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变化，怎么就放了一个小孩子呢

    他另一只手抚摸她柔顺的头发，温柔的叫她“芷兰”

    她嘤咛一声“恩。”

    “我前几天在下面其实碰见了一个人。”

    她仰头看着他等他说完，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一吻“我见到秦轩了。”

    芷兰过了一会儿才呐呐道“是他啊他居然还没死。”

    焰夜问她“你其实都知道，对吧”

    芷兰十分惋惜道“见过几次，也不是很熟，不过他们的事我至少知道一些。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我倒是希望他早早死了。”

    焰夜大概是明白，云千雪为秦轩殉情，可是十几年过去了秦轩却依然活着，这简直就是一个打在云千雪脸上的巴掌。他低头在她脸颊上留下琐碎的吻“我会把你留住的。”他如今对秦轩的话已经越来越怕，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不愿意离开他们一步。他必须活下去。

    芷兰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说过什么，她紧紧的环着他的腰“我不会走。”

    焰夜翻身将她轻柔的压在身下，细碎的吻不断从她的脸颊来到脖颈，手也从腰间向上托住她的胸部揉动。芷兰的手轻柔在他光滑精壮的背上滑动，身体妖娆的在他身上磨蹭，她也很想

    焰夜喘息着放开她，声音沙哑的问“会不会伤到孩子”

    芷兰脸红的看着他摇头，她真不知道啊。

    焰夜忍的眼睛都泛红了，他盯着芷兰半天没动，最后还是往旁边一躺，十分沉痛道“那算了吧”

    从成亲第一天开始，他可是没有一天晚上放过她的，分别这么久现在又不能碰简直是折磨，那他明天问问沈逸

    次日一早焰夜就出去了，外面天寒，不大亮是不让她出门的。她醒来时床头放了一堆皮毛斗篷之类，还有人在她起床梳洗的时候端药进来。

    她是没法让自己真借着怀孕养尊处优的，看着时辰差不多后她就这么出门了。外面的天空飘着小雪花，昨天她一晕倒外面好像都知道了这事，还没等走出院子呢，一个话多的小子就笑嘻嘻的过来搭话“云宫主，天这么冷，您出门大人可放心啊”

    之类在他的话语里听出一丝挪揄，就在她露出不悦的表情之前，那个小子又加了一句“大人这会儿去门口了，是雷少侠大功回来了。”

    “多谢。”她说着就快步离开。

    城主府门口，雷长明正叉着腰和焰夜在说什么，许久不见，雷长明看起来更英姿勃发了，那双眼好像火光一样炯炯有神。焰夜只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薄雪飘在他的头发上好看的和画一样。

    十三正单手拎着刀站在一旁盯着押送过来的俘虏。那些人被挨着跪在城主府门前十分宽敞的大街上，其中竟然还有几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穿着男人的棉衣。雷长明的那一队精锐在旁边守着，那些人低着头伏在地上等候裁决。

    芷兰快步跑过去，惊喜的叫了一声“十三。”

    焰夜看见她在跑吓得差点没冲过去，可是金十三已经上前几步拉住了她，还兴奋的大声道“我还说一会儿得去看你呢，刚听说你怀孕”

    芷兰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别嚷”她脸上微红，不管什么时候也做不到大庭广众的说这个事。

    可是十三完全不在意的一挥手，豪爽道“藏什么啊，不知道你这个是男是女，能让窦月华看看么”

    芷兰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好奇的问“男女还能看出来么两个月会不会太小了。”

    意气风发的雷长明也跟着凑了过来，他拍了拍焰夜的肩膀“恭喜啊，要是一胎就能男女齐全就更好了。”

    “反正是我的我都喜欢。”焰夜说着又拉了拉她的斗篷，免得风吹进衣领。

    十三嬉笑“日后让他认我个干娘可好虽说你都成盟主夫人了，风光无限，可别想我是要攀高枝啊。”

    芷兰动手打了她一巴掌“你又瞎说。”

    俘虏中一片抵着的脑袋里抬起来了一个，那是为数不多的女子之一。她散乱的头发下有一双散发寒光的双眼，此刻正死死的盯着大门口那个人。她正与人说话，曾经被划烂的脸完好如初，一如半年前那般完美无暇。身披白色狐狸毛的斗篷，风偶尔吹起下摆还能看见她依旧妙曼的身形。

    她不光嫁人了，嫁给一个权高位重举世无双的男人、被当做宝贝一样捧着。她现在还怀孕了她真的是什么都有了

    跪着的人不受控制的慢慢站起来，眼里写着那些不明白的事。明明都是一样的喜欢，她想要退一步得一个妾的位置得不到，云芷兰贪得无厌的要求焰夜那么多却得到了，这世界就是那么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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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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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疯狂的决定

    那边一个汉子指着她大声道“跪下让你站起来了么”这就是距离有点远，近的话他就直接上去踹一脚了。

    芷兰闻声也侧头看过去，正与那个蓬头垢面的人对上眼。常笑在对视的这一刻终于感觉到了她们之间已经产生的差距，但芷兰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又随意的转开视线，可能根本没有认出她来。

    那个汉子见常笑呆立着不动弹，费劲的挤进那些跪着的俘虏里来到她身边，还未等他抬脚，常笑又重新跪下拉住他的裤子哭道“为何不见忘忧谷的人”这里汇集了江湖各路人士，没道理她找不见自己家人啊

    那汉子将裤子拽出来冷声道“忘忧谷勾结玄冥门早就被覆灭了，你最好老实一点儿这个时候还想着攀关系再乱动我直接砍了你”

    常笑心里仅剩的希望就那么熄灭了，她本以为能找到忘忧谷的人救她，可是忘忧谷也没了

    周围几个侠客也听见了这边的对话，引起一阵对忘忧谷过去的议论“常显那老家伙，老了老了还闹出这么个事，好在被云宫主当场制伏击毙。”

    “那必然，那是盟主夫人。说起来常家那个小姑娘真是要不然怎么说大人眼光好，云宫主昨天那一战也是绝了。”

    “也不是什么眼光的问题吧，光看长相也知道要谁。何况常笑那个小贱人都被人看光了，换你你去戴那个绿帽子”

    “算了吧”

    常笑本不知道那么多，但现在她心中愤怒已经远大于伤感了。好久不用而变得生涩的内力在身体里重新流转，愤怒驱使她，忽然从地上弹射而起直奔着门口那个人飞去。

    在军营里几个厉害的将领就能把她打趴下、吓得她再也不敢动武，何况这里都是江湖来人呢。焰夜皱着眉不动声色的站在芷兰身边，但是她还未接近过来，旁边那些人早已用各类武器将她打成了筛子。

    跪了一地的俘虏慌张的向旁边躲去，常笑破败的身体就砸落在空地上。她身上全是利器伤痕、血流不止，手指不断挪动着想要接近面前的那个人。她不想死，但她更想要报复

    芷兰用手按住胸口，好像一股浑浊之气堵在喉咙间让她恶心想吐。不过焰夜忽然挡在她面前，遮住了一切血腥“回去吧，别看这种事。”

    她果然感觉呼吸顺畅多了，温顺的点头“好。”

    常笑一直紧盯着的芷兰被焰夜挡住，她目眦欲裂、干枯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居然连锐利的目光都要帮她隔绝在外

    十三单手拎着刀晃悠了下来，嘴角还挂着冷笑，居然不自量力的想要杀芷兰反正都是要死，还是让她来送一程吧

    芷兰在永安已经无法参与任何与这一战有关的事了，本来焰夜是要她先回琉璃宫的，可是被她直接拒绝了。只是多了一个孩子而已，她现在看起来弱不禁风么

    不过即便是留在永安，芷兰每天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可做。就连十三那个什么都懒的姑娘现在都比她忙的多了。她除了能常常看见焰夜，真的也没什么好处了。

    焰夜带着那么大一个官衔，他要求的事也没谁敢反着来。现在谁也不敢把战况告诉她，就连之前被她捏在手里的那些明线暗线的探子都被焰夜拿走了。芷兰没想到脱离了洛言的手，现在又被焰夜给管起来。

    冬天越来越冷，雪覆盖了城里城外，满眼看去全是茫茫一片。眼看着年关将近，也许他们是要在军营中过年了。

    焰夜终日研究行兵，芷兰能感觉到他好像很着急。

    因这一战战况惨烈，两方皆是受损严重，谁先修养恢复谁的胜算就大一些。沈逸本是劝焰夜找新皇要求加派人马立刻出击。反正芷兰现在回来了，打赢打输了那天下还不是那两个姓洛的在争，新皇应该不会犯傻，他还上哪儿去找更好的主帅呢。

    但焰夜迟迟未下决定，他感觉人多了也未必就会好，只会拖上更多的人。他们毕竟是守城一方，如果对方后退以避免冲突待兵马充足了再行进攻，那他们短暂的优势是可以化解的。更何况洛言的人也不剩很多了吧。如果洛卿很有耐心，这一战要是真拖上三年五载的，他怎么能放下心来。他答应过秦轩

    府中庭院，周围全然不见曾经的优雅富贵，被代替的是战火中的杂乱和朴实。焰夜坐在凉亭里看着纷纷大雪，沈逸和雷长明在旁，全都脸色凝重。

    一直不语的焰夜幽幽的冒出一句话来“不然一举成败，瓮中捉鳖”

    “永安是瓮”沈逸第一反应是觉得焰夜疯了，可是想想又觉得有理“在城墙之外设立机关只怕马上就会被敌军发现，若是在城墙之内大概可行。若是他们真的在进城之后欣喜若狂，那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吧。”

    “成了还好，若不成，那我就算是把永安拱手让出了。”焰夜微微垂眸，真是兵行险招啊。

    雷长明终于捋顺明白了“假败”

    沈逸站起身来走到台阶上，他伸出手接住雪花“只看戏做的够真，机关做的够隐蔽，真败也可。”雪花落在他的掌心，柔顺的化成晶莹的水滴。

    雷长明摇摇头“你们还真是什么都敢干啊”

    焰夜大概是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了，他问沈逸“要在永安布置下去最快要多久”

    沈逸想了想永安的地形和面积“人手足够的话其实也快，城中机关不讲精细，而是工程浩大为主。三五天的绝对够用。”

    “恩，那些战俘就用吧，如果听话还可以留一命，有什么异动格杀勿论。”

    “好说。”

    焰夜点头“那么，我们想个办法让洛卿主动攻城便好了。”

    十三迎着大雪往凉亭这边走来，离这老远就看见她头上肩上毛茸茸的落了一片。她进了凉亭抖落着身上的雪道“秋忘川来了。”

    焰夜看向她“人呢”

    “他去见芷兰了，听闻是先回了一次琉璃宫，然后才过来的晚了些。”

    焰夜忽然站起匆匆的走进风雪中，十三停下动作问“他怎么了”

    雷长明摇摇头“不知。”

    焰夜匆匆的赶回来，他一推门，身后的风雪便争先恐后的向屋子里挤。就见芷兰靠在椅子上，秋忘川站在她面前默不作声。他关上身后的门，并不知两人到底说到那里，一时间不好插话。

    秋忘川恍若没有看见焰夜，只是对着芷兰声音沉沉的“对不起”

    焰夜现在知道了，他已经说了

    芷兰表现的比他想象中更镇静，她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丝丝哀愁“你哪有对不起我，这件事是我让她去的。”

    秋忘川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倒不如芷兰上前来给他一巴掌更好受。

    “江湖险恶又时值战乱，这虽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她靠在椅子上的身体微微下滑了一些“只是有你在，我以为你会护着我的人。是谁杀了她”

    她现在声音柔柔的问他是谁杀了阿紫是谁他闭上眼脑中闪过洛听雪的那张脸，不是她、不是她“是我。”

    芷兰低头不再问。焰夜上前俯身圈住她的肩头“还好么我让窦月华过来看看。”

    秋忘川不知他们这又是怎么回事，呆立着看焰夜将芷兰抱起来送回内室。他想了想，随即推开门向外探头，对一个路过的小将大声道“帮忙把鬼医先生叫来。”

    芷兰侧躺在床上，她听着外面隐隐的说话声，腹部一阵一阵的疼着。焰夜见她脸色苍白，心里十分担忧。

    她盯着焰夜问“你来的挺及时，知道很久了吧。”

    “芷兰”

    “没事、没事”她说着，眼角泛出湿润。

    他慌乱的吻在她额头上“我会赢的，会给阿紫报仇”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哭的“阿紫走了、她走了，你不会走你不会忽然离开”就像秦轩对待云千雪那样。

    “我不会走，我陪着你。”焰夜竭力安抚她的情绪，尽快结束战争的想法更加坚定。

    片刻后焰夜走出内室，他与秋忘川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秋忘川打破沉默“她怎么了”

    “怀孕了，窦月华让她小心休息，为了让她安心，我把她所有的消息来源都掐断了。”

    秋忘川呐呐道“怪不得我刚刚一提起来，看她那反应我还以为早就知道了。”

    焰夜似是叹息道“她只是很不服输。知道就知道了吧”

    不一会儿窦月华又跑来给看了一眼，最后多开了两剂药“头几个月最容易掉，虽然现在没什么事儿，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吧。我早说让你们都小心点还能弄出岔子来。对了”他一边忙一边看向焰夜“那个事，前后三个月不可以。”

    秋忘川追问“什么前后三个月不可以是什么事”

    焰夜有些尴尬的打断他“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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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空城计

    秋忘川来了之后就准备接替先锋，他心里还是想要如洛听雪所说那样，终有一天能够在战场上再次遇见。

    两方军马没有正面冲突，但是互相的试探和偷袭还是层出不穷的。

    永安的城内机关也在沈逸的指挥下开始挖掘，城墙上的自动机关、和街道上用不同厚度的板子盖好陷阱，力求在所有敌军进入之后能够同时发动。

    但这样以来对方进入全套时，城中必须有焰夜在，首先有了焰夜才能让对方相信是自己攻破了城。而且机关也许有人帮忙控制，城内留人是必然的。只是无论谁跟着他留在城内，都是在以命相搏。

    芷兰身体开始变虚，阿紫对她还是有影响的。约三日之后焰夜难得的抽了一下午的时间陪着她，他们在庭院里晒着冬日的太阳。焰夜一直将手放在她腰间小心的扶着，他总是要在心里不断念叨、终于有一天他也要做父亲了。

    芷兰靠在他肩上，最后他说“我们要撤出永安了。”

    芷兰侧头看着他“我们一起”她知道永安难打，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这么快就失手，那只能是他想做什么吧

    他扭头在他额头一吻“不是，你们先走，我断后。”

    他们都知道这是个假话，但芷兰点点头，她同意了。既然他担心孩子，那她就这样，让他安心放手去做吧“你早一点。”

    “好。”

    当日深夜，对着帝都那边的城门大开，永安中的其他人等皆被遣出城去。城主府门口停了几辆马车，在夜色中只是一个巨大的影子，还有一队精兵沉静的跟在马车左右。

    焰夜将芷兰扶上马车，他最后紧握她的手“你自己小心一点。”

    她温和道“你才是该小心点。”

    他一笑，将车帘放下。十三、雷长明和窦月华也收好东西走出大门来。雷长明拍拍焰夜的肩膀“你可要保护好自己，不然我还是陪你留下算了。”

    “人多了反而不好，说不定我自己还能想办法脱身呢。”

    他叹口气“行吧，你最好没唬我。到时候在城内放出信号，我就在外面接应你”

    目送他们出城之后，沈逸出现在焰夜身后“最后的机关也可以了，只等他们攻城。”

    焰夜忽然调笑“秋忘川演戏的功夫越来越有长进了，他这几次跟人交手都很惨啊。”

    沈逸嘲笑道“他那真是演戏么六公主用兵奇招无数层出不穷，秋忘川却是一人独来独往惯了，我看他嘴上说着是假败，应该还是真比不过吧。”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府里走着，焰夜不以为意道“反正能输了就好嘛。”

    “你不是看他不太会用兵所以故意的吧”

    “怎么会”

    次日午后，永安城内已经全部撤空，同时秋忘川和沈逸带人在城外和洛卿的人短兵相接，这一次有沈逸相助秋忘川总算是扳回一局。

    当天傍晚，洛卿乘着渐黑的天色再次攻打永安。因为永安的将士都没有离开，所以洛卿只是在外还看不出城内有什么不同。

    此次洛卿与洛听雪皆带人压军至城下，黑压压的将士带着夜色，看着便让人心悸。在黄昏的昏暗中城门慢慢打开，秋忘川出现在门口。他身后同是一片军队，这一战是他特意向焰夜请来的。

    他一抬头就和遥遥相隔的洛听雪对视上，他们虽然暗中对抗许久，终于相见还是此刻。他是来打一场必输的战的，不光是因为身后那座空城，还是为了给自己做个了结。

    洛卿微微眯起眼睛，这个人远远看不清脸，总感觉似乎见过

    洛听雪忽然抽出长剑，洛卿侧头看了一眼她，最后叮嘱道“按照阵法，小心行事。”

    “知道”她忽然策马上前，带人冲了出去。

    秋忘川的人冲出后向两侧移动开，焰夜另带一队人随后出现。沈逸和弓箭手站在城头，他手心中全是冷汗。若是想赢只管全力以赴，可要是想输的不着痕迹则是难。

    沈逸在城墙上纵观全局，秋忘川则在出来之后直接冲着洛听雪而去，他们之间没有一句交流，两人都是拼尽全力要赢了对方，这只是个你死我活的战场。

    焰夜带领六个将领和一众将士将洛卿的人抵挡住，厮杀之声不绝于耳。大雪茫茫让这个夜并不黑暗，血的颜色清晰的映在每个人的身上。那些不断喷洒出来的血温热无比，好像这个冬天都不那么冷了。

    夜渐渐深了，天边仅剩的那丝光亮都已经隐去。他虽需要在战术上出纰漏，可是下面的厮杀却是实打实的啊

    焰夜身上的白衣已经染红，他的人渐渐退至城下，秋忘川还在外围与洛听雪打的难舍难分。沈逸带着内力的愤怒的声音响彻旷野“退回秋忘川”

    不仅秋忘川听见了，洛听雪也听见了，但是秋忘川对身后的话恍若未闻。他死死的盯着她，手上的剑不断挥舞着砍过来。

    焰夜疯狂的挥舞着长剑厮杀，高声的叫他“秋忘川”

    洛卿身上已经有了不少伤口，现在城门再次打开，他不能失了这次机会他长剑前指“给我冲进去”

    焰夜已经退至城门口，再想冲出去已经太难，何况他还必须回城。也许秋忘川是有什么办法吧，他最后咬牙带人退回城内。

    城门按照计划没能全部关上，洛卿的人死死顶住，两方人僵持不下。在所有将士抵挡的时候，焰夜迅速策马带一部分人回到城内。沈逸看着远处依然纠缠在一起的两队人马，也恼怒的下了城墙。

    约半个时辰后，洛卿终于将残破的大门彻底摧毁，他率先带着人向城内冲去。洛听雪见哥哥已经得手，就要撇下秋忘川跟进去。但秋忘川再度拦在她面前，尽管他和洛听雪带兵互拼只有输的份儿，可是哪怕只剩下他一人也依旧一步不让。

    洛听雪已经生气了，这个人明明赢不了却还占着武功高跟她在这耗时间，眼看着所有人都要进城去了，那就在这儿好好陪他打一场

    洛卿为乘胜追击并没有去管洛听雪有没有跟上来，城外仅剩的这一队人刀光剑影往来不断。秋忘川的人已经不剩多少了，他和洛听雪都是身上伤痕累累，但依旧在以命相搏。

    她在拼搏中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兵马行进之声，随后她惊愕的后退，手下的人立刻围上秋忘川挡住他。洛听雪在短暂脱身之后惊慌的策马向那边前行过去，行进几步就远远的就见雷长明和一队人在永安之外出现。

    “糟了”对方有后手准备，她得告诉哥哥

    但是身后秋忘川已经再度冲出重围对她追了过来，身后那些将士还在追赶。他身上刀伤无数，但好像对疼痛毫无察觉。

    洛听雪的手下已经很疲惫了，所以雷长明的手下在此时忽然分出一部分冲过来，很快绞杀了仅剩的那些人。但是他们都无视了忘川和洛听雪，只是从他们身边过去，直奔永安。

    洛听雪大口的喘息着，雷长明的大批人马已经无可挽回的从她身边经过。除了一地的尸体，她面前就只剩秋忘川。若论单打独斗，她不必动手就知道会输。

    她远远望着雷长明只是在外面将城门关上，紧紧握剑的手关节青白。她一剑指向秋忘川“还来么”

    “来吧，结束吧。”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了，他手中的剑发出阵阵幽光。

    焰夜大部分人马在刚刚进城之后又从后城门离开，只留下不足二百余人随焰夜在城内启动机关，永安几个城门随后全部在外面关上。

    洛卿进入之后并没有找到焰夜，他一路厮杀着愈发深入。终于，他找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他在黑暗中尤为明显。

    洛卿一路死追着，焰夜明明就在眼前却总是追不上。他但是越是往里越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到了后面的地面都已经发软了，他骤然心惊，难道下面是空的

    可是焰夜就在眼前，他无法放弃这个机会，现在的地面还不到塌陷的程度，他要赌是否能够尽快得手

    只是焰夜并没有打算和他跑到最后，在足够多的马蹄践踏后，后面已经经过的机关都已经随之崩塌。巨坑出现在大路上，马的嘶鸣和人的喊叫不断传来。洛卿没有回头，但眼中戾气更加浓重。

    焰夜从马上跃起，洛卿紧跟着以轻功追赶，但是周围他踏过的房屋也跟着倒塌，他跌落在废墟中，失去了焰夜的踪迹。

    等他从废墟中爬出时，先看见的是来时路上一道长长的巨坑和塌陷露出的木板。下面的深坑里无数兵马，隐隐传来微弱的声。

    其他将领带人围了过来，手忙脚乱的将他扶起“王爷，您怎么样属下刚刚从两侧路过来的，这是空城啊”

    洛卿愤怒的甩开扶着他的手“公主呢”

    “公主没有跟进来”

    他心中愤恨更盛，现在想来那个人和秋意十分相似，难道洛听雪知道他们的计划跟着骗他的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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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瓮中捉鳖

    他拉过一旁的马骑上，高声怒道“先撤出去”

    “王爷”另一个人来报“城外无数人马，我们被包围在城里了”

    “还真是下血本啊，他用永安来换这一战”洛卿此时已经猜到了，焰夜的人在从正门引诱他们进入之后，又从后面撤出然后围在城外。他虽得了永安，但却也被困在这里。可是刚刚那人明明是焰夜，为何他没有一同离开

    洛卿咬牙道“这里不能久留，先冲出去再说。所有城门全部去探”

    因为来路已经塌陷，洛卿的人只能向两侧绕行。但他的人在接近正方向的城墙外围之后，终于发现了城墙早已被做过手脚。

    他们发现了隐匿在城墙上各处的几百人，还有整面整面的城墙上那些无数空洞冲伸出的寒光闪闪的利箭。他们在见到敌军之后所有机关同时放箭，将对方逼退。箭矢之多，又是无数尸体倒下。

    得到消息的洛卿脸色极差，他们被困在城中没有物资支援，对方就是什么都不做，只要堵在外面就足以困死他们。更何况还有那些机关

    “那些机关射程多远”

    “百来米左右。”

    “抓住焰夜他既然敢留在这里给我下绊子，那就那他的命来换出路想办法射杀那些人，我就不相信他们的箭永远用不完”

    “是”

    洛卿闭上眼用力的想着办法“对了，墨昀呢墨昀呢”

    他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虽然一直知道墨昀在等他们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可是没有办法，他需要墨昀大力贡献的物资。但是现在不同了，他都快要败在这里了那个人为什么还不出手

    “王爷，求人不如求己，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既然对方主帅还在，我们就拿下焰夜来做人质”

    洛卿眸光泛着杀意“看是他先杀光我的人、还是我先杀了他”

    城内厮杀不绝，但城外却静得瘆人。

    茫茫荒野，洛听雪跪在雪地中，冷汗顺着额头流进衣领，她握剑的手在颤抖，胸口随着大口的喘息起伏着。眼前的那个人依然笔直的站立，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的手指缓缓松开，伤痕累累的剑落在雪中毫无声音。继续拼已经没有意义，她现在也没什么可输的了。她迎着冷风抬头看向他，过去从来不知道一个公主还能如此失败。

    论感情输了一年的投入，论大业把哥哥和所有将士输给他们的谋略，现在就连性命都搭上了啊

    秋忘川走至她面前慢慢蹲下，她的眼仿佛透过他看向遥远的永安城。他温和的握住她的手，泛着青光的剑柄便滑入她的手中。

    他轻柔的抱住她，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恨我么”

    洛听雪眼中的永安变得模糊起来，怎么说呢算是吧

    秋忘川握着她的手将剑拿起“你想要的，都可以拿走。”他等不到大局落定了，如果一直忍受着继续他的家族大业，他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压垮在路上。如果一个了结能够结束这些煎熬，他想现在就结束。

    “你身上也没什么值得我要的。”洛听雪从他怀里退出来，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拥抱。她跪坐在雪中望着他“今天你放我一命，那之前的事就扯平了，我们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她将那把剑立在他们中间，然后挣扎着爬了起来。

    秋忘川第一次感觉到那种要哭却哭不出的感觉。明明是他在一直欺骗，最后她却说扯平了。这是他要的结果么

    分明他是占尽上风的人，反而要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

    围城第二日，整个永安城内一片废墟，无数倒下的尸体堆积成山。焰夜坐在一处半塌的小楼背面静静的看着一片狼藉，他身上的白衣全是血色，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血沾染在上面。巡逻的敌军从楼下经过，但并没有发现他。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城内机关已经全部用掉了，他只是凭着自己一个人不好被发现才坚持过这两日。现在也是时候想办法出去了，对方人数损失超过三成又无法补给，现足以能困死他们。

    就在巡逻军队刚刚走过之后焰夜便消失在原地，一个模糊的白影穿梭在废墟之中，向着城墙的方向而去。

    临近城下的那段距离没有障碍物，他抽出长剑转瞬暴露在敌军的目光之下。

    “找到了”

    对方的声音还未喊出，一道寒光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无数士兵立刻围了过来。他们都知道，如果放走焰夜，就是主帅不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也要死在这里。

    但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血在飞溅中将他的衣服渲染的更加鲜红，一路尸体不断倒下，他也一步步的接近着城墙。

    洛卿知道焰夜需要离开，他的所有兵力几乎都放在城墙几角上。这边一发生暴乱，其他地方的将士便能够立刻赶到。

    他们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过来，以一己之力对抗千军万马是要命的。无数剑伤不断出现在他身上，性命珍贵与否在此刻不值一提，赢者才能获得胜利之后的那些好处。

    越来越多的人顺着城墙一路补来，焰夜已经寸步难行，倒在周围的人多得已经能够堆积成山了，这样他能否在精疲力竭之前杀光他们

    眼看距离城墙还有一半的距离，若是强行登上城墙也必会被弓箭手当做靶子，他就是为了芷兰和孩子都不会把命交代在这儿。他忽然腾空而起跃向后方，急速退离开敌军向城内隐去。如果非要这样，那就拼一拼同在永安内谁能耗到最后

    后城门，黑压压的骑兵压阵，永安城内不断传来厮杀之声，就好像里面的杀戮距离外面不过是一墙之隔而已。

    但无论城内如何激烈却如何始终不见一人出来过，就仿佛城里城外是被分成了两个世界一样。

    芷兰与十三站在军队之后，她冷清的眸子隔着无数人马望向高高的城墙，似乎能透过城墙看见里面的人。

    厮杀声渐渐小下来，此时窦月华骑着马小跑过来，他隔着老远就小脸冻的通红的对着芷兰喊“你别在这里站着了，就你这身子骨要是冻坏了我都不好配药”

    十三侧头看向芷兰，从里面出现激烈的厮杀声开始到现在，她已经在这里站许久了“我和雷长明一前一后的守着，你就回去吧。他要是顶不住了会给我们放信号的我们会接应他，你最好保重身体，可别他出来了你又撑不住。”

    芷兰扭头看向金十三，十三一对上她的眼睛就感觉心里一哆嗦，总觉得似乎骗不过她。

    但芷兰一语不发的转过身，她拽过身边的马翻身而上策马离去。

    窦月华调转马头立刻跟上她。十三见她是回了军营的方向，心里大大松口气，目送两人策马回去。

    窦月华一路上提心吊胆的跟着芷兰，她在前面策马跑的极快，颠簸的他在后面心里忽悠忽悠的。

    军营里，秋忘川正坐在角落一石头上，他以剑驻地，下巴垫在剑柄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芷兰在门口下马后直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冬日仅有的阳光。

    秋忘川眯着眼抬头看过来“妹子”

    “义兄还是直说吧，你们瞒着我的到底都有什么。”

    秋忘川没想到她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是问了这么一句，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居然笑嘻嘻道“我妹子那么聪明，只能说和你猜的不会差很多吧。”

    慢了一拍的窦月华这才急忙跑过来，他并不知道这两人说了什么，气喘吁吁的刚要问，芷兰又凌厉的转身离开了。

    窦月华大惊问秋忘川“你们这是说什么了”

    秋忘川坐在石头上伸了个懒腰，模糊道“她想知道的我都告诉她了~”

    “你”

    他随意的耸耸肩，好像在回忆着什么“被瞒着的感觉其实不好，尽管事实是难以接受的。”不过他这个认来的妹妹简直是神了，她知道这个时候谁是最能说实话的，所以一下子叼住了他。

    “你又说什么疯话”窦月华翻了个白眼，自从两日前秋忘川回来就好像不太一样了。他懒得分析秋忘川吃错了什么东西，急急忙忙的又转身追上芷兰。

    芷兰来到房间，她被焰夜收走的那柄剑就放在剑架上闪着寒光。她一把抽出，许久没有握过的剑柄传来熟悉的冰冷感。

    身后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你要去”

    芷兰看着剑头也没回“他若是真放出信号，那必然是让雷长明不必顾忌他。不是火烧就是乱石投城，十三怎么骗得过我”

    “他未必就会折在里面，你要真去折腾孩子绝对保不住，你要冒这个险么”

    芷兰回头看向窦月华，剑尖指地，躁动的光晕在剑刃上流转。这是一个很难选择的事情。她知道城内只有焰夜一个人在抵抗了。是放弃孩子去找他、还是赌他能够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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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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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永安

    洛卿疲倦的靠坐在一处残垣断壁边，往来巡视的将士不断在路上走过。洛卿闭眸，今日都是第三日了，他被焰夜一个人给搅成这样，心中实在是堵。

    距离他不远处一座半塌的双层楼上，焰夜低头俯视着那个人。没有人发现高出的那抹白影，剑出鞘的声音隐匿在周围的杂乱之中，剑出过半还未出手，一个黑色的影子飘转而下，出现在洛卿近前。

    看见这个人，焰夜的剑缓缓收回。

    洛卿见到墨昀就笑了，嘴里十分讽刺道“真是不容易啊，我还以为少主已经跑路了呢。”

    墨昀很是欣赏的低头看着洛卿狼狈的样子“呵呵，跑路之前好歹过来看你一眼南平王最近可是不太好过啊”

    洛卿懒得和他斗嘴，直接问“如今状况这样，你是有什么办法”

    “办法未必有，不过倒是还能继续像之前那样合作”墨昀嘴角邪邪的勾起“六公主昨日找我，现在外面还余下一部分人。为今之计是待她的人从正门冲击扰乱对方时，我们从内冲出。”

    洛卿深吸口气“急行军只有三四天的粮，现在也只有这么办了。”

    “只要出去，我准备的物资就在等着你。”

    焰夜靠在墙上听了一会儿，果然出现变故了，幸好他还在城内

    一抹亮丽的烟花在永安上空绽放，带着破空的爆炸声被城外的探子发现。一直守着的雷长明满面难色，他还没出来，果然还是要这样么。

    两个领头上前来道“老大，已经准备好了。”

    他沉重道“那就动手吧”

    城墙四周，早已准备好的投石机和用枯木制作的可燃物被推到前面，点燃的火球不断投入城内。轰鸣和火光冲天而起，即便是有人喊叫也无法听见。

    沈逸城墙上做的那些机关因为只用一次，所以用的都是易燃的木料，机关缝隙链接处早已塞满了干草枯枝，几乎沾火就燃。而且城墙附近还堆了无数草垛，洛卿的人在发现草垛中没有异物便不知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一直也没有管它。

    雷长明心里也如同被巨石轰炸一般，投进去的火会让城墙燃烧两日内都无法靠近，不光是洛卿在，还有焰夜啊他们不知道城内到底是什么状况，听从是唯一的办法。

    他正看着火光发呆，一个将士对他喊“老大，云宫主过来了”

    他回头就见芷兰骑着马朝这边过来，身后是秋忘川和窦月华两人。她到了近前匆匆下马，雷长明见她脸色不好赶紧迎上去。

    一路鬼哭狼嚎的窦月华到现在都没停下来“我喊你听不见啊你聋啊”秋忘川则是淡然的拍拍他的肩膀。

    芷兰向前走了两步却被雷长明拦下来“别近了。”

    “是里面有信号了么。”

    “恩他要求的。”雷长明这才发现她还带着剑，自从焰夜知道她怀孕以后都没让她碰过剑了“你这是”

    她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莫名的话“不过是城墙而已。”

    恩，不过是城墙而已，他们这里任何一个都可轻松飞跃。但进去了以后不一样啊，哪怕里面人困马乏可那也是几十万的大军，就是站着让人杀都要杀的没力气。

    雷长明挡在她面前一动不动“他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

    芷兰仰头看着他，两人僵持不下。这里的所有人心里都知道，如果焰夜真的在里面厮杀上，想活着出来太难了，城墙已经被烧

    一旁的秋忘川虽然跟来了却是一直没说话，随着芷兰怎么做都可以，还有些隐隐赞同的意思。大不了一会儿他跟着芷兰，要是真一起死在里面也算一了百了。

    窦月华已经被她气的不行了，他掏出一个小瓶扭开盖子，啪的一声扔了盖子怒道“你把这个吃了这里谁都不拦你”

    雷长明一脸惊愕的看着窦月华。其实他拿出来的是补药，可里面的成分却全是孕妇不宜，芷兰只是闻着瓶中药香就知道是什么。

    明知道孩子保不住还要送死是一回事，先自己动手打掉孩子是另一回事。但她忽然伸手将瓶子拿过收进衣袖，窦月华终于知道被气死的人是什么感觉了，他差点没仰过去。

    秋忘川扶着他的肩道“哎呀，放宽心~”

    她都已经将药收下了，雷长明知道恐怕劝不回去。若是十三在里面，他恐怕连这三天都不会等吧。只是明知在里面九死一生，他怎么

    就在漫天纷飞的火光中，一个忽然出现的人如同冬日里的一只雄鹰一样，越过千军万马的上空，随着火雨一起飞向永安的城墙。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雷长明回身高声怒吼着“弓箭准备”他不知对方是到底是敌是友，只怕是放进去一个人反给焰夜添加负担。

    芷兰骤然瞪大的眼中倒映着火光，她看着那个人褐色的长袍在空中划过凌厉的比翅膀还要有力，他极长的头发不加束缚的在身后划出圆润的弧线，最后稳稳的站在城墙上俯视城内。这个人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了绝对深刻的印象。

    因雷长明看着别处，芷兰忽然越过他向城墙快跑几步。她跑近城墙之后仰头望着站在城墙上那个人。他亦如十一年前一般，乌黑的长发不见一丝银白，在火光中被映照的坚毅侧脸带着蔑视和不羁，他还是那种人啊

    芷兰站着的那个地方头顶还飞着火呢窦月华赶紧也冲去，他一个手刀批在她后颈上，然后抱住她倒下来的身体。他额上满是冷汗，可算找到这个下手的机会了。

    秦轩跃过那些舔舐他衣摆的火苗落入城中，那些将士想不到还会有人要进来，一时间都很惊慌。

    他眼前全是带着火焰的废墟，熟悉的战场再度让秦轩兴奋不已。他大笑着落下之后直接劫了一人的长枪，厮杀着跃上高处尽力寻找城中最慌乱的位置。

    秦轩出来虽不久但他并非什么都不知道，焰夜用火逼着对方不能想办法出城，那就一定是要在火尽之前解决掉城内领头。

    这并不难，他很快就看见三个人在一处塔上厮打在一起，周围围着的将士完全不能插手。三人里最为醒目的还是那个黑衣人，无论是血还是什么，落在身上都会被同化成黑色。

    秦轩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的内力极强，这就是他要解决掉的人。

    焰夜一身伤痕无数，他本是要单独解决了洛卿，只是想不到墨昀就像是有感应一样出现了。他上一次和墨昀还能拼个两败俱伤，这一次恐怕真的不行了。不过洛卿的人最起码会损失大半，还是有效的吧。

    焰夜浑身剧痛，此时跑又跑不开，尽管心里的惦记还在一直支撑着他，可他依然感觉身体越来越不灵活。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一支长枪忽然从他身边穿过，那枪带着破空之音直刺墨昀。墨昀也想不到焰夜哪里来这样强劲的帮手，他赶紧后退着躲开。

    洛卿落在一旁屋顶愤怒的盯着忽然出现的秦轩。他见过这个人，他的内力之高给人的感觉远比墨昀可怕。

    秦轩一手持枪一手搭在焰夜肩头，暗中半是提着他的身体“小子，还是差一点啊。”

    焰夜此刻见到秦轩心里说不出的百感交集，可最后嘴里只是愕然的一句“你出来了。”

    秦轩嗤笑“声音大的我在下面都一直能听见，我可是带你出去见我姑娘的。”

    墨昀看了半晌忽然笑道“当年月下一手扶摇江的秦轩十几年前的事玄冥门可是知道真相呢。这么多年了，想不到你还要继续犯傻。若要报仇，你恐怕站错了队。”

    秦轩不在意的笑着“我要是报仇那全天下都是我仇家，你哪里例外。老子出关只为私事，这个是我姑娘的人，我得保住。”

    想不到秦轩是云芷兰的生父，墨昀愤恨的一甩长剑“我就让你看看，她到底是选了个什么样的蠢货”

    秦轩拍拍焰夜的肩膀“一人一个，咱俩分好了。”

    焰夜微弱的一笑“岳父大人说了算。”

    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似乎极大的讨好了秦轩，他兴致高昂的长啸一声，再度一枪刺向墨昀。洛卿也同时出手袭向焰夜。

    墨昀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去抵挡，秦轩手中的枪杆啪的一声断裂，他随意的扔掉那半截木棍，扫视着四周还有什么兵器。

    焰夜躲过洛卿一脚，他忽然将手中的剑扔向秦轩。秦轩回手接住又挡住墨昀一招，他狂妄的声音响彻天地“哈哈哈这个剑不错啊，似是见过似是见过~”

    四个人影两两相缠，他们的动作快到下面的将士实在看不清，只能严密的将这边包围起来。

    焰夜手无长物，赤手对付着洛卿。

    秦轩那张碎嘴还在不断的问“你这内力好像路走偏锋和经脉不对付，东西是你自己的么”焰夜在一边听了都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挑衅。

    但墨昀肯定是这样认为的，他邪火怒盛，动作愈发的快到只有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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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故城故去

    两个人在塔上上下翻滚，横木碎片纷飞不断，震落的杂物全都扬在下面一众将士的头上。墨昀和秦轩的身影席卷着直至塔尖，剑刃相接的清脆声密集的传来。焰夜的剑散发阵阵火热光芒，在秦轩手中更是给他添了不少助力。

    因焰夜手无兵器不能迎上洛卿的剑刃，他被洛卿*着落在另一处塔楼上远离开两人。洛卿因秦轩的出现剑法有些杂乱不安，焰夜躲闪着寻找他的弱处。

    下面弓箭手纷纷举起弓箭，可是瞄了半天也下不去手，他们动作太快，瞄不准可是要Ｓ伤自己人的。

    同时，城外。

    外围军队西北方向的后方忽然受到冲击，引起一片Ｓ乱。因雷长明和秋忘川这几个大将都在城墙附近，窦月华还在护着昏迷的芷兰，军队后方忽然被打的措手不及。

    不过好在一直在方队正中排兵布阵的沈逸反应迅速，他立刻指挥着在队伍前方的将领调转方向带人蛇形回转过来。不过这样以来，向城内投掷可燃物的投石机就被迫暂停了行动。

    皇帝派来的将领虽然单体武功不如江湖侠客，可却是胜在带队杀敌上。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们也和前来突袭的洛听雪正面交锋了。

    原本突袭不是这个时间，可洛听雪在远远的看见永安城墙燃起一圈火焰后便等不及了。她付出这么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洛卿能够夺得皇位，她不能看着他被困死在城中。

    兵戈相对是在外围处，洛听雪还没能打到城下。芷兰就靠在窦月华的腿上，秋忘川站在他们身前守护着。

    他们心里都隐隐能感觉到，这一场恐怕是最后一战了。

    洛卿当然听见了城外的厮杀，可城墙上大火还在燃烧、焰夜和秦轩挡在这里，他们却是不能冲出去实现前后夹击。

    所以此时洛卿想要焰夜死的想法已经激烈的快要让他发狂，可哪怕焰夜无剑在手，他也不能杀他。若说这世上真有一个人让他嫉妒，那人不是墨昀不是洛言，却是焰夜。

    另一边的打斗更加激烈，墨昀的内力都是掠夺来的，长拼下去不是秦轩的对手。所以他开始焦躁了，每一招一式都带着浓烈的杀机。

    每一次两人近身时，秦轩都能看清他眼中散发的戾气。他是有阅历的人，能看出那种黑暗仿佛是累积了无数的怨魂，在最深的地狱历练而来。

    秦轩不能等了，当墨昀一剑向他心口的时候，他忽然找到一丝破绽。所以秦轩没有回避，而是挪了一下身体用肩头接下了这一剑，那一剑刺透了他的肩，但是墨昀也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

    秦轩手中的剑顺势刺入了他的腹部。

    “啊——”墨昀厉声尖叫。秦轩不顾肩头的那一剑，手上用力推着墨昀砸向塔面，穿透他腹部的利剑深深的陷入他身后的塔身上。然而秦轩的肩也几乎被墨昀豁开。

    在一旁的洛卿听到那声音看过去，眼见不能指望墨昀杀了秦轩再来帮忙，洛卿怒吼“放箭！给我杀了他！”

    焰夜大惊，洛卿此时居然不顾墨昀死活。下面的弓箭手早就等了半天，洛卿那边话音刚落，无数箭矢就脱弦而出。

    焰夜一手推开剑刃，另一只手袭上他的脖子“停下！你疯了！”

    可是洛卿面露疯狂之色“我若是不能活着出去，至少也拉你们所有人一起垫背！”

    秦轩骤然向上翻飞，利剑拔出肩头带起一片血雾。这样以来墨昀就暴露在箭雨之中。他靠在塔面上无法移动，瞬间被数支箭Ｓ中。那些利箭刺透他的身体，他双目圆瞪，似是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死在他一直利用的洛卿的命令下。

    浸湿的黑色衣袍滴落的血还是红色的，墨昀面色灰白，更多的箭矢飞来，不断扎入皮Ｒ骨骼，可却也是再不会感觉到疼痛了。

    秦轩也伤的极重，他的左肩几乎被砍开一半，血染红了半边衣袍。那些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避无可避，他在向上飞起的时候身上已经又中三箭。过多的失血让秦轩有些眩晕，他十几年没受过伤了。

    焰夜撇下洛卿冲向秦轩的方向，但洛卿又反过来挡在焰夜面前拖延时间，他是要他们都死啊！

    “你滚开！”焰夜眸中闪过一丝红光，面对洛卿的一剑，他是用手抓住了剑刃。剑刃入骨，但是他一用狠力，竟然将那剑折断。然后一腿扫在洛卿腹部，洛卿一手握断剑，一手拽住焰夜的腿。两人从一处酒楼的屋顶砸落进下面的房间去。

    他们倒在断瓦废墟中，周围是破败的桌椅，两人各自手握一半断剑从地上弹起。洛卿已经没什么体力了，在一阵猛劲过后被焰夜按在落下来的废墟上。焰夜将手中断剑抵在他脖颈上怒道“让他们停手！”

    洛卿狂笑起来“不可能，此战是我输了，可我也绝不会让你们赢！”

    他执着的似是疯狂了，焰夜额头青筋暴起，手中剑刃猛地一用力，那血骤然喷了他一脸。洛卿脸上的笑还没有收回，似乎是死了都在嘲笑不可改变的局面。

    焰夜喘息着站起来冲到窗口，就见秦轩一人站在塔顶。他的左手似乎已经抬不起来，腿上背上更是已经中了好几箭。他只有右手带动着火红的长剑抵挡箭雨。内力狂泻让伤口撕裂更大，血从空中纷纷飞落。

    焰夜冲进箭雨之中，用内力隔绝着那些利箭。他来到秦轩身边，就听秦轩依旧洪亮的声音高声道“小子，你来干什么！”

    “走。”焰夜知道他还在塔顶是不好移动，他一只手扶住秦轩的腰，冒着密集的箭雨向下落去。他迅速轰开塔上面的一面铁窗，然后带着秦轩翻滚进去。箭矢虽还能透过窗子进来，但他们至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们两人的浑身浴血。秦轩靠在墙上坐下，焰夜这才有机会仔细的看他伤势。他肩头的那一处被豁了个口子，几乎断裂到胸前。背部的箭已经被他自己砍掉了箭羽和箭杆，看不出到底伤到了什么地方。

    焰夜赶紧撕下衣服，却不知这样的伤到底怎么包扎。

    秦轩终于脱力了，他松开剑无力的摆摆手“就这样吧，反正……怎么都是活不久了。”

    但焰夜还是将他扶在自己膝上尽力止住他的血，歇斯底里的和他说“你不能死……我会带你回去。”

    回去？回去……看她么？“见不见有什么所谓，便是头六七年我在琉璃宫时，也不曾特意去看过她。”

    “如果真不在意她你也不会来这里了。”焰夜心中涌起阵阵伤感，他将温和的内力注入秦轩体内，帮着他尽力护着经脉“我们有孩子了，刚刚两个月。你不想看看她么！你不想看看她的孩子么！”

    秦轩眼中忽而又闪烁了一下“你来蠡石峡之前还没有，看样子那孩子也是要来见我。”

    箭雨在此时停了，塔底传来砸门的声音。焰夜输送内力的手不断，另一只手握住剑柄“她就在城外。”

    ——

    天色昏暗的时候芷兰终于醒来，一入她耳的便是铿锵兵戈的声音。她从窦月华的怀里站起，沉静的并没有发出任何质问和生气。但窦月华能感觉道，也许她比之前更加不好对付了。

    秋忘川依旧背对着他们而站，他听见身后的声音，头也没回的道“我们赢了。”

    芷兰握剑走到他身边，看着眼前血红的战场。是赢了，他们无论是人数还是谋略上胜局已定。她随即回头望向永安的城墙。在冬日里冻透了的城墙在经过烈火烘烤之后，极冷极热下出现了一丝裂纹。那些裂纹像是蜘蛛和触手一样扩散着布满整面墙壁。

    她记得，他是也进去了啊，那她是否能够再见到他们呢？最后一次见秦轩，是十一年前睡梦中别人叫的那一声秦公子。最后一次见焰夜，是四日前夜下送她上了马车他让她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哭了，眼泪划过腮边在嘈杂的战争中毫无声息。眼前城墙忽然倒塌，轰鸣中带起无数的烟尘。

    秋忘川忽然回身来护着她和窦月华，在石块的砸落下的空隙，芷兰似乎看见了城墙之后明明灭灭的火焰，还有透过烟尘和火焰影影绰绰的人。

    终于要结束了，秋忘川忽然伸手揽着芷兰冲进城去，他们身后的士兵也在向城内进攻。永安内，那些虚弱的将士见到冲进来的人全都无力的跪在地上投降。

    进了城内，她远远的看见焰夜半抱半拖着秦轩费力的向外走，他们身上全都是血迹，身后的每一步都是血染的脚印，身上看不出衣服的颜色和伤口的形状。的长发从两侧落下被血粘在脸上，在芷兰的记忆里，这个狂妄的男人从未狼狈过。

    焰夜看向她，喃喃道“芷兰……”

    秦轩听见了，他抬起头，眼前那个看着他姑娘和想象中是一样的，她们都很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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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结局上

    芷兰向这边跑过来，焰夜则慢慢放下秦轩。她伸手抓住他，他就慢慢的靠在芷兰肩头瘫坐在地上。

    秋忘川赶来扶住焰夜，他隐隐的猜测着所有的关系。

    她伸手捂住他肩上可怖的缺口，只是那一双小手太纤细了，怎么都挡不住。她哭的很厉害，大概她自己也不明白，一个十几年不见的人有什么好哭的。

    秦轩慢慢道“你都……长大了……”

    “我长大了、我嫁人了……”芷兰用力抱着他，冰凉的眼泪顺着她的脸滑落在他的额头。

    秦轩靠在芷兰身上，一股好熟悉的感觉。尽管战火纷飞，他依旧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在琉璃宫的那个下午。阳光温和，他坐在草地上，惬意的靠着云千雪。

    那时候她腹部微隆，他喜欢用手掌在上面轻抚。曾经他很希望生下的是个儿子，可后来发现一个和千雪一样的女儿也很让人兴奋。

    只是他没守住，他要的太多。

    秦轩的手慢慢搭在芷兰的肚子上，一如当初那般轻抚，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衣摆，他喃喃的叫了一声“千雪……”

    “在呢，她在呢。”芷兰奋力环抱住秦轩的肩头，这里的风太冷了。

    其实好多东西他没说过，也是因为那些故事太久，久的让人无从谈起，最后变成被遗忘的过去。

    比如云千雪带着琉璃宫一起围剿他的时候他以为终于什么都没有了。可在见了焰夜以后他才知道，千雪“同流合污”只是给女儿留个活路。

    焰夜走过来，他半跪在芷兰身边正对上秦轩的双眼。秦轩看的懂他眼中的意思，这一切都结束了，焰夜会遵守诺言。

    “有时候我也痛恨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又多苟且煎熬的活了十年。直到前些日子我才知道，原来我只是在等这个机会。”等一个补救的机会，一个改变故事的机会。

    芷兰用力的摇头，大概是将云千雪死时的那一份也一并哭了“你别说了——”

    秦轩笑道“你其实比她眼光高的多。”她找的是一个不能陪伴终老的人。

    她用力抱着秦轩的头哭道“她说君子如卷云，可望可守，无刻意。一天也如一年，一年也不短过一生。”

    他仰起头，将脸蹭在芷兰的颈窝里，嘴角的笑无声而狂野。芷兰感觉到颈间一阵湿热，那些喷洒在她皮肤上微弱的呼吸也消失殆尽。

    他真的死了、终于死了……无论如何迫害都风华绝代蔑视浮生的男人终于死在战火喧嚣中。

    ——

    平叛结束了，是用毁了永安城为代价在短暂的时间解决了战事。这个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回帝都，无论洛言觉得这样好或不好都无所谓，该做的所有人都做了。

    焰夜不顾伤势要立刻带着芷兰回琉璃宫，把处理战后的各种事情留给了洛言的将领和雷长明他们。众人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为什么，只能猜测是不是盟主大人紧张他夫人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战火平息本来是件喜事，可天不垂怜，大雪又凶狠的下了三天。这么大的雪近几年都十分罕见，何况现在已是初春正该开化的时候。

    天地一片寂静，除了雪花微弱的簌簌声什么都听不见。焰夜送秦轩走的时候忽然想，所谓“天下缟素”，也就是这样了罢。

    其实他们并未真的回琉璃宫，而是芷兰调了几个认得路的宫女出来，带着秦轩的尸体一同前往云千雪埋葬的地方。

    快到地方的时候芷兰就在不远处停下，因为云千雪说过，她不希望她再来。所以只有焰夜跟着她们去了。

    到了地方后，焰夜跪下将秦轩小心的安放在雪地上。然后起身要了铲子过来，开始自己动手挖坟。

    在他感觉即将挖到的时候便放下铲子，改用手挖。他小心的用手扫去尘土，一具枯骨在泥土下渐渐显露出来。十年来，云千雪已经被时间吞噬的只剩下白骨。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宫女的啜泣，他回头，见她正用手捂着眼睛。

    焰夜轻柔的将枯骨抱起放到一侧，如果她还活着大概也和芷兰一样明艳动人吧。他又将秦轩的尸首扶了下来。秦轩没有棺木、没有寿衣、没有哀乐、没有挽联……肩上那道被劈开一般的伤口是来时芷兰在车里给他缝合上的。当焰夜将秦轩放在云千雪身边时，他的头微微向里侧着靠向她。时隔多年，终于又见了啊……

    焰夜爬上来低头看着下面的两个人，一个困在人间生不如死，一个埋在土中腐朽消逝，好在无论多久，分别的人都还能再见。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蹲下将那些翻上来的泥土推进坑里，混合着不断飘落的雪花，将早该离世的人重新埋葬。

    处理好之后焰夜就马上返回，当他看见芷兰站在风雪中等着他时，他快走几步扶住她的肩膀“不是让你在车里等么。”

    芷兰不说话，而是柔顺的靠在他肩上，这让焰夜后面的话都熄了火。他叹息着将芷兰抱上马车“先回去吧。”

    回去的一路，连下三日的大雪渐渐停了，云朵散去，阳光照在雪上晃的极为明亮。焰夜将车中所有帘子都放下，免得雪灼伤了她的眼。

    她一直一言不发的靠在他胸口，焰夜从前不曾见过她这样虚弱的依赖自己，他对之前的事只字不提，所幸她也什么都没问。

    后来她仰着头看着他“你还用去见洛言么？”

    “看看吧，最好不必去，实在不想管那么多。”焰夜低头在她额角一吻，现在正值朝中不稳，洛言还指望着他呢，近好些年都绝对不会耍什么花样。所以他还想趁着机会尽快脱手，他答应过秦轩的事一定都会做到。

    ——

    这一路，焰夜为了马车稳当，用了三天多的时间才回到琉璃宫。他在大门口扶着芷兰下车时，守在门口的唐意浩和唐意泽欢呼着围上来，这段时间两个孩子都长了一点个头，不过听说师母有小孩子了，他们已经不敢像以前一样往芷兰身上扑。

    芷兰也很想这两个小娃娃，一见到他们芷兰就感觉冲淡了秦轩和阿紫离开的伤感。要不是最近肚子疼的厉害，她就弯腰把他们抱起来了。

    唐意泽还不是很会说话，他抱着芷兰的腿一直流口水，唐意浩就围着焰夜叫师父，一路都叽叽喳喳的不停。

    他们在宫里休息两日之后，秋忘川和窦月华也来了。因为雷长明和十三还没处理完永安的事、沈逸放心不下林青青和不满周岁的儿子现下已经回家了，所以只有他们两个还有空。

    窦月华虽然被芷兰气的不行，但还是气冲冲的跟着秋忘川来看望不听话的孕妇。

    他们在花厅里接待了两人，一见面，窦月华就脾气很大的对芷兰道“伸手！”

    芷兰温和的伸出手来给他看。

    过了一会儿，窦月华面色不善道“这几天落红了吧。”

    “恩，不是很多。”

    焰夜被这对话吓了一跳“流血了？什么时候？”他居然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说？怀孕流血那不是要——

    但窦月华很是随意的摆摆手“不是流血就一定会掉的，不过这不是好兆头。悠着点，别怪我没提醒你。再闹一次估计就真救不了了，我是大夫不是神仙。加药！”

    芷兰知道，不管窦月华怎么生气都得是为了她好，所以欣然同意了加药的要求。

    焰夜还沉浸在惊慌中没能自拔，怎么孕妇和大夫都好像没事一样在讨论怀孕流了多少血，反而他这个当爹的要受不了了？

    窦月华开了新药方之后，芷兰下意识的想叫阿紫，不过话到嘴边她又忽然意识到阿紫已经走了，所以有些黯然的叫了个别的人。看来……她要重新提拔一个管事了。

    秋忘川见窦月华那边的事儿忙完了，尴尬的咳嗽一声。

    芷兰闻声看向他，说起来窦月华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当然是为了某个不听话的孕妇。但是秋忘川呢？芷兰递了杯茶过去，直奔主题道“我义兄为情所困了？”

    焰夜一听这个话题，也十分好奇的看向秋忘川。

    不过秋忘川饶有风姿的做可怜状“哪有~可怜本公子绝世无双貌美动人，到现在连个情人都没有，啧啧，都是没眼光的……”

    芷兰眉毛一挑“未必吧。”

    秋忘川和她对视许久，最后他知道云芷兰是看得透的，所以才会一开头就那么问，于是就收了那副表情正色道“我过来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义兄讲就是了。”

    他站起来走近芷兰，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最后他后退两步看着芷兰等她一个答复。

    窦月华在一旁惊讶的叫着“喂喂喂！你啥要求也悠着点！不是体力活吧？”

    芷兰犹豫道“事情倒是简单，不过……你还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秋忘川对她一礼“权当欠妹妹个人情可否？”

    “好吧，你觉得好就行。”

    事后焰夜追问过秋忘川到底是请她帮了什么忙，每次芷兰都不肯说，最多也就透露一句：是他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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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结局下

    自平反结束后，朝廷对焰夜都是十分给面子，洛言对之前险些翻脸的事儿只字不提。【风云阅读网.】虽然朝廷给的实质性的好处不多，但却是帮焰夜死死的坐稳了盟主的位置。不过这其实对焰夜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他的想法一直都没变过，他还是希望能够在几年之内处理好一切离开，只陪着他爱的人。

    这世界相当难得的清净下来，十三在当年四月的时候终于松口嫁给了雷长明。本就妖艳诱人的金十三扮作妇人样子更有诱惑力了，雷长明每天都担心得要死，真不明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男人前仆后继的围上来，他们真的不怕死么？当然，到底是被雷长明打死还是被十三祸害死，这一说法就很微妙了。

    七月初，琉璃宫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人，包括雷长明和金十三、沈逸一家、还有秋忘川和窦月华。大家如此不约而同的原因就是：芷兰终于快生了。

    其实窦月华从冬天开始几乎就没离开过这里，可能因为芷兰刚怀时太过Ｃ心而且多次透支，她的第一胎怀的很不好，身体也一直差。窦月华要是敢走，焰夜都能出动江湖势力通缉他，他现在可不敢跟焰夜叫号。

    因为这些人的到来，芷兰这几天都心情很好的接待着这些朋友，不过众人看见她的样子真是不敢让她做什么。她的身体并没有怎么胖，甚至肚子都不太大，看着让人心惊胆战，这么瘦弱真的是孕足九月了么？

    芷兰一直这样不好，焰夜也是跟着担心，但是他又什么忙都帮不上，这种无力的感觉真是让人抓狂。好在窦月华承诺生下孩子之后会慢慢恢复，他也才心里觉得安慰一点。

    ——

    七月初八晚，芷兰靠在床上看着焰夜沐浴后擦头发，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揉着。夏天的风吹进窗子，让人舒适惬意。

    从焰夜沐浴之前，她的腹部就开始了有频率的阵痛。不过疼痛不重，她一直没有说。

    直到焰夜放下毛巾走到她身边来温柔道“早点休息吧，最近不要累到。”

    芷兰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她抓着焰夜的手放在自己肚子最疼的地方，焰夜似乎感觉到了不太对“怎么了？”

    她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就是今天……”

    焰夜愣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是惊喜还是惊慌“要生了么？我现在去叫人过来。”

    “你慢慢的，反正还不急。”

    但焰夜真的慢不了，他直接将睡得正香的窦月华从被窝里拎了出来“她要生了，你快去看看！”

    窦月华杀猪一般嚎叫“叫我Ｐ用！让宫女叫接生婆！！！”

    总之窦月华的叫声无比方便的帮焰夜将所有人都通知到了，十三裹着一件外衣第一个就跑去了芷兰的房间。芷兰正在地上慢慢踱步，她额头上都痛出汗来了。

    十三一进门冲过去，见她好好的还在散步一时间也是诧异。她虽嫁人但对怀孕生子一无所知，要生的时候还能走路呢？最后还是林青青过来帮忙打理的，她叫人弄了些有滑胎功效的膳食过来，看样子比窦月华都专业。

    几个人熬到天降破晓的时候，芷兰终于疼的躺下了，接生婆将一屋子的男人都清了出去。芷兰躺在床上被腹部的绞痛弄的脸色惨白，她额上的汗湿透了长发。孩子还没有下滑的征兆就已经这么疼了，真到生的时候还不要命了！

    接生婆是个长得笑面的老太太，她立起芷兰的腿看了一眼“夫人，刚开了两指而已，还得等一会儿。”

    本来芷兰是能忍着不出声的，可后来实在太疼了，她压抑不住的痛呼就在嗓间溢出，抓着床单的手指泛着青白色。很快，下身传来撕裂的剧痛，她睁开眼看向头顶，忍不住的尖叫充斥在房间里。陪着她的金十三也吓的腿软，她以后打死也不要生孩子！

    林青青赶紧趴在床头安抚的抱着她的肩“没事的没事的，深吸气……”

    林青青一边安抚着心里也一边惊讶，为什么云芷兰产痛会这么剧烈，比起她这个不会武功的人，云芷兰不是应该更加不怕疼么？她想着想着心里就发慌，可别是要不好……

    这会儿接生婆又看了一眼，喜道“十指了！夫人，你用力。”

    门外的焰夜两次三番的想要进屋看看，但都被几个人拦下来。自古男人就不能进产房，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原因，可重点是他进去真没什么用啊。

    唐意浩带着弟弟站在院子里一个木头墩上坐着，小心翼翼的都不说话，师母生小宝宝真的好痛苦啊！

    屋里的尖叫声简直让焰夜要疯了，他来回踱步走了一会儿，忽然对沈逸道“你那时候就不着急？”

    沈逸犹豫的回答“这个……说实话，毕竟是我自己接生，而且我夫人那会儿真没这么、这么……”

    焰夜哀叹一声，此时唐意泽忽然松开哥哥跑过来抱住焰夜的腿“师虎（师父），师凉了（师娘呢）？救师凉呐（救师娘啊）？”

    焰夜弯腰将唐意泽抱起来“师娘、师娘在接你小弟弟小妹妹出来。”

    这会儿金十三也推门出来了，她脸色惨的好像刚刚生孩子的人是她一样。一群人见她这样的脸色都吓了一跳，正要围过去问里面如何。就见十三腿一软就要跪下，雷长明上前一把扶住她“你怎么了？”

    窦月华Ｙ测测的声音响起“吓着了吧。”

    他刚说完金十三就趴在雷长明身上开始哭，雷长明立刻安抚的拍着十三的后背“以后咱们绝对不生！太遭罪了，我听着都感觉自己肚子疼。”

    十三这么一哭焰夜也后悔啊，早知道他不也不要了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将近正午，度日如年也就是这样感觉了吧。尽管夏日的阳光温热无比，但焰夜依旧手脚冰凉。他忍不住拍了拍门，为什么他感觉芷兰的声音都没有力气了。

    林青青推门出来，看着一圈的男人有些尴尬道“她……窄了点，还得等一等。”

    尽管她说的含糊，可焰夜还是大致听明白了，他忽然推门挤了进去，后面人拦都拦不住。

    窦月华没管他，继续问林青青“看见胎位了？”

    “看见了，是正的。虽然费点劲，但不会难产。”

    焰夜一进屋子就闻到了浓重温吞的血腥味，接生婆见到焰夜进来大惊失色。但焰夜现在只顾得上看芷兰了。她下身未着裙裤，两腿间撕裂开一个深红黝黑的Ｄ口，血染满了床单。

    焰夜快步走去床头，芷兰看见他虚弱的伸出手臂来和他抱住。她身上湿透了，眼睛红红的似乎一直在哭，焰夜见她这样手都抖了“我在这儿陪着你、我陪着你……”

    芷兰的声音弱弱的带着哭意“我痛……你为什么才来……”

    焰夜揽着她急切道“是我不好、以后不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只要有你就够了。”

    芷兰抱着他的手臂微弱的摇摇头，她还是希望他们有自己的孩子的。

    接生婆又看了看下面“夫人，在努力一下吧。越往后就越没力气，太久了可是要憋坏孩子。”

    她用力握住焰夜的手腕狠狠的掐住，已经脱力的身体豁出去一样开始用力。焰夜只是看着就很心疼，他只恨不得能代她受这份罪。

    接生婆惊喜道“夫人，再用力一点！只要头出来就能帮你拉出来了！”

    芷兰的指甲深深陷入焰夜的手臂里，身体痛苦的从床上挺起来，她真的感觉身体已经要撕开两半了。

    焰夜忽然感觉眼角有些湿润，这都是为了生下他的孩子。

    接生婆忽然将手伸到芷兰的两腿间向外一拔，芷兰感觉肚子里的东西向外一泄，身体一阵放空，挺起的身体噗通一声倒回床上。

    “芷兰！芷兰！”焰夜紧张的俯身去看她，只见她睫毛颤动，鼻息很深，他这才松了口气。身后传来接生婆拍打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哭声也没来得及看，他现在担心的可是他媳妇。

    焰夜眷恋的抚着她打湿的长发，这么久，她好累了吧。

    接生婆喜道“大人，是个公子！”

    “恩。”焰夜嘴上答应着，可是过了好久才转开视线看向自己儿子。那孩子特别小，光溜溜的浑身都是血，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难生呢？

    他不在意血迹伸出双手接过哭号不止的男婴，然后单膝跪在芷兰身边“你看，是儿子。”

    接生婆站在一旁在心里嘀咕，这位大人果真是如传言般那么爱妻如命啊。能陪着妻子生产的不多了，能先顾着妻子后顾着儿子的也不多了。见惯了大户人家保大保小的选择，同为母亲和妻子，她倒终于见着一个暖心的人了。

    芷兰听见声音终于睁开眼，她看见那团浑身是血的小孩时苍白的脸上透露出一丝温和，眼睛了闪着动人的光泽。“他叫什么？”

    焰夜温柔道“凭你喜欢。”见识过生产的过程，焰夜只觉得如果可以他愿意从今以后什么事都听她的。

    芷兰伸出手来轻轻的触碰焰夜手中的孩子，唇间轻启道“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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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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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秦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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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夏——秦轩永远记得他第一次见云千雪的场景。

    他是武林盟主的长子，天赋极高，文武双全，在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无论什么事在同龄人中都全无敌手。论样貌，是姑娘闺房里谈论最多的美人，江湖里鼎鼎有名。家里的兄弟无人能和他争抢，他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但却有那个狂傲的资本。

    这样的人应当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呢？似乎天下女子可以都供他挑选……

    但每每家里准备给他安排亲事他都大闹一场，他最不喜欢别人管他，他自己管的好自己。偏偏他怎么闹也没人敢教训，这就是本事。

    那日是他父亲办酒宴，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不记得了，他一直都懒得去记那种无聊的东西。只不过江湖门派皆来人参加，大概是很大的事情吧。

    他离着很远就在一众各式各样的江湖人士中看见了脱颖而出的那一抹浅绿。她年纪很，看样子也就十七八的样子，周围却坐的都是别派掌门，她已经接管一个门派了么？这个姑娘生的十分貌美，让见惯了美色的他也要叹一句美人。

    不过，仅此而已。

    他老爹随后开始正事，他不是很愿意听，无聊的腿都要放桌子上去了。随后正事结束，就听他老爹提及了自己的婚事……

    什么长子年纪到了啊、什么日后继承衣钵啊，他又不傻，在家里忽悠他成亲就算了，今儿还来宴席上。这老头是觉得人多了他就能低头还是怎么的？

    他不管自己老爹脸上难不难看，站起来就往外走。台上的老盟主是接着也不是、停下来也不是，尴尬万分。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秦轩往外走，心里道这盟主养的哪是儿子，分明是个祖宗。

    秦轩走过桌旁的时候发现那个漂亮的姑娘正看着他，她眼里全是好奇和茫然——感情她这是看戏呢？

    秦轩忽然停下“你看我干什么？你也觉得爷长得漂亮？”

    那姑娘依旧没话，她只是脸上更加冰寒，森冷的气息在℃℃℃℃，她周围扩散开来。秦轩笑起来，这姑娘居然这么冷漠，就像一块冰一般，真的假的啊？

    老盟主苦着脸呵斥他“别无礼！那是琉璃宫宫主！”

    不过秦轩恍若未闻的继续对她道“别这么看我，我都害羞了。”然后笑嘻嘻的继续走出去，身后传来老爹尴尬给自己圆场的声音。

    ——

    二十年前秋。

    琉璃宫的桃花树下，云千雪十指翻飞，桃花随着灵动的琴音飘飞而下，这里美的就像一幅画。

    “云宫主家真是好看啊，我都不舍得走了~”

    听到这个无赖的声音，云千雪的手一下就顿住了。她冷着脸看向那个出现在她身后的男子“秦公子不必客气，反正你已经呆一个月了。”

    云千雪的怒气并不能让秦轩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这是什么曲子？”

    不过云千雪却站起来就走。她是打不过这个无赖、她宫里是没人能赶走这个无赖，她是不敢对盟主的儿子怎么样，可她躲着还不行么？

    秦轩危险的眯起眼睛，这妮子还真是够挑战人耐性的啊。他一把拉住云千雪的手一拽“哎呀~云宫主这手弹得曲子真不错，可否借我看看。”

    她猛然往外抽手“你到底想怎样！”

    可是秦轩死死的捏着不放“自然是想占云宫主的便宜了，我以为打从我来这儿第一天云宫主就能看出来呢。难道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

    云千雪一掌打向秦轩额头，他一侧身，没想到她只是虚晃一招，下面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掀出去老远。

    “秦公子还是自重好，在我这里一个多月也差不多了吧。”

    秦轩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这也就是你，换个人他的命就没了。要我走也行啊，我回去带了聘礼再过来？”

    云千雪哼了一声再度转身离开，她原本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自从认识了秦轩之后她生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秦轩不肯放人，他追着将云千雪堵在墙角，在她耳边挑衅的“我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你就看着你到底能不能逃出我手里。”

    云千雪已经处在暴怒边缘，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响亮的“滚！”

    秦轩伸出舌头在嘴角舔了一下“那你杀我试试？你敢杀我我就不纠缠你了。”

    云千雪用力的瞪着秦轩不话了，他笑着转身，吊儿郎当的枕着手离开“我房间里酒喝完了，叫人再给我换新的。今天晚上我想吃虾了，你这儿有没有个头大一的？”

    ——

    十九年前。

    又是桃花飘落的季节，那个姑娘坐在树下看着远方发呆，一旁几放着一壶酒和一只杯子，杯中也飘进一两片花瓣。一个宫女犹豫的对她道“宫主，秦公子他——他又来了。”

    “恩，给他把房间收拾好就行了。”云千雪已经习惯了那个隔三差五跑来的人，索性房间都变成常留的。

    不过她话刚完，秦轩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像是吩咐自家人一样吩咐那个宫女“行了你先下去吧。”

    那宫女撇撇嘴下去了，她们都领教过这个秦公子的性格，实在不敢不听从。

    云千雪拿起杯子，秦轩顺手劫了过去喝了一口“我来了都不给我准备一个杯子？”

    “公子把我这儿当自己家一样，还用我给你准备么？”

    秦轩笑嘻嘻的挤在她旁边坐下“本公子打算成亲了。”

    这有出乎意料，云千雪回头看着他，然后在他很期待的目光下面无表情道“恭喜，那么公子还在我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她还真是波澜不惊啊！秦轩凑近她“你挺赞同啊，本公子要娶你，看来你是答应了？”

    云千雪脸色一黑，她就知道不能信，又被骗了。

    秦轩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捏住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老子那边事一了结就过来找你，你还真是一都不领情。你就真不好好考虑一下我么？本公子文武双全有才有貌暂无妻妾，下手晚了可就错过了。”

    云千雪已经对他动手动脚的行为习惯了，面无表情的将他扒拉一边去“我嫁谁都不嫁你。”

    秦轩用力把她抓在身边“那你嫁谁？你嫁一个老子杀一个，我看谁敢来娶。你要偏嫁别人也有办法，把我杀了就行。”

    “你以为我傻么？秦公子死在我这儿我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么。”她推开秦轩站起来就要走。

    不过秦轩凑在她旁边又道“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再不答应老子就要用强的了。”

    “我看你不是什么公子，你是流氓吧？”

    “对是我是流氓啊——喂我可是真的，你再不答应我就用强抢的了！”

    云千雪疲惫道“你日日在我这里耗着有什么意思？你不烦我都烦了。”

    “烦？”秦轩脑子里升起一团怒火。

    “吕姐和忘忧谷那个姑娘不是跟你很好么，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她们，就别来折腾我了。”

    他本来要爆发的火气忽然就降了下来，贼兮兮的贴近她“吃醋了？还不关注我？”

    “您多虑了，秦公子大名鼎鼎那些风流事我真是堵着耳朵都能听见。”

    她的拒绝，会不会是因为这些呢……

    ——

    十八年前。

    他许久没去过那里了，算算日子差不多有一年，不知道那个没有表情的人会不会稍微的想他一下。

    他这一年已经沉淀很多了，尽管他还是那么狂傲不羁，不过在大事上却能更加稳重。老盟主欣慰于儿子的转变，随时准备将权利下放给他。

    他本来应该再改变几年的，可是他不能等了，等不下去了。他们的年纪已经到了，他真怕离开的太久了那个石头心的姑娘一个不乐意就嫁给别人。

    他去了琉璃宫，那处给他留的房间还在，云千雪也像是知道他还会再来一样平淡。他将云千雪拉去那颗桃花树下，在她面前他还是那个动手动脚的流氓“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你到底为什么不考虑我！”

    “公子不是我要找的人，就别浪费时间了。”

    “你要找谁？”

    “无论是谁，能守一人终老。”

    秦轩崩溃的问她“你为什么就认定我做不到！这一年我都是为了你，你真的一都看不见么？你心是石头做的么？我现在比不上一个还没出现的人么？”

    云千雪却十分安静的和他对视，她不是对这个人一感觉都没有。追求者那么多，像他一样强势激烈的却只有这一个，他的追求压的她毫无喘息的空闲，他霸道的强迫她接受。强制的要她只看得见这一个人。秦轩很成功了……

    只是他住在琉璃宫那么些日子，也让她看透了他风流不羁，她不知道终有一天他到底会不会厌了呢。

    可是到了今天，原来他也得出能守一人终老的话来，她是否可以选择相信一次……

    然后，秦轩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见了别样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愤怒，那一丝淡笑仿佛惊艳了桃花。她红唇轻启好像要什么，可他不愿意听见她笑着的拒绝，所以他一只手按住她的头用力吻上去。

    他早过，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他还过，如果她非不同意那他就强抢。

    过了一会儿云千雪才记得抬手，只是她没有像以前一样，他挨得近了就推开，而是缓缓抓住他的衣服。一年前他桃花树下的话犹如在耳边飘荡，反正也是要选一人去嫁，何不选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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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盟主夫妻篇

    最近琉璃宫上上下下都小心翼翼的、大气不敢出，原因无他——宫主和公子打架了。那不是一般的吵架，那是打……

    那天正午，烈日炎炎，焰夜顶着太阳入一团火焰一般席卷进屋里。芷兰正在哄一岁半的长君吃奶，长君看见爹爹出现乐呵呵的伸手伸脚踹开了薄被。

    焰夜见芷兰在喂奶便忍着火气没有说话，等芷兰把孩子放下了才冷冷的问她“你去见洪帮主了？”

    芷兰对焰夜的一脸不爽完全不在意“恩，怎么？”

    “怎么了？你怎么回来的？被窦月华缠的和粽子一样弄回来那个是不是你？我不是让你不要插手么！”

    芷兰相当不悦的瞥了他一眼，当初她也是独自一人手握盟主令在皇宫里迎着牛鬼蛇神的，怎么两年不到她就成了摆设了？“反正我已经处理完了，你就少在这儿跟我吵。”

    焰夜这会儿被她气的脑子一阵阵发晕，他急着处理好所有的事就是赶紧把盟主这个烫手的山芋送出去来陪她，结果她倒好，自己一个人就杀进浅海湾，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不是本末倒置么。

    焰夜咬牙切齿的问“你觉得孩子自己扔家里何时么？”

    “你觉得把我和孩子扔家里合适么？”

    “那不一样！你是后走的！”

    然后长君看着正在吵架的爹娘呵呵笑起来了……

    芷兰忽然气冲冲的质问“我都没说你你还来劲了是吧，你不让我去你自己去啊，你怎么不自己去？卧床两个月以为躲在盟主府我就不知道？有能耐你死也别用窦月华啊。”

    焰夜此时的第一反应是：窦月华这个嘴得好好治治了。

    “如果你要的是一个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给你相夫教子的，那你就找错人了。”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焰夜火气极大，一把扣住她要离去的肩头“云芷兰！”

    但云芷兰翻手缠上他的手臂用力一推，焰夜及时收手这才没被她卸了胳膊。他再度出手抓过去，一心非要把这个小丫头制伏不可。芷兰向后一仰躲开，一脚踹向焰夜腿弯。

    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就这样过上招了。

    长君在床上乐呵的一梗一梗的，嘴巴变成鹅蛋型“哦！哦哦！”

    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动静马上吸引来了一众宫女，她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公子回来了，怎么会打起来呢？她们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就在犹豫的时候门忽然开了，那位盟主大人、烈焰公子……衣衫凌乱的走出来，脸色比宫里的寒泉还冷上上几分。再看门里面一地狼藉，她们宫主正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生气，她旁边的小床周围倒是什么事都没有，看来两人打架是打架，分寸还有……

    那几个看了戏的宫女知道这事儿用不着她们，偷偷地推下去了，本来以为公子和宫主琴瑟和鸣一直恩爱呢，原来也有动粗的时候。

    这一次吵架可算是他们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焰夜三天没去见她，而芷兰就像焰夜平时不在宫里一样带着长君玩，两人谁都不肯低头。反正表面上看着是都很正常，暗地里到底着不着急就不知道了。

    第四天，不知道是不是夏季的原因，焰夜不仅没有感觉好点，反而更加焦躁。他忍不住了，如果是其他的事他早就过去了，可现在他不肯低头的原因就是她不答应远离危险，这一点是他决不能松口的。

    焦躁不安的焰夜只能选择先去收拾了嘴没把门的窦月华了。焰夜和芷兰这两人都属于伤势刚好的类型，自然是喜欢窦月华留在这里了。

    不过现在他要惨了。

    他一下子掀开窦月华的门，就见他正在鼓捣药材。焰夜来了头也不抬一个“大人来我这儿视察工作的？”

    焰夜打算先问正事，然后再和他好好“谈谈”。

    “她伤没事吧？”

    “没事，皮肉伤而已。现在只要处理恢复后的痕迹就好。”

    皮肉伤……而已……焰夜眼角突突的跳着“会不会留下疤痕？”姑娘家都很在意这个的吧。

    “才不会，上次留疤那是不及时处理，这次怎么会呢。”

    焰夜松口气“你上次给她去疤的药是什么？”

    “哎呦真的不会和上次一样，这次只要正常处理就好，不用割肉了。”

    很好，窦月华又捅了马蜂窝了，焰夜冷冷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她那脸还是我给挖的呢~”窦月华还充满了回忆道“上了麻药以后弄的，那个恐怖哦~不过本郎中妙手回春，你见过几个养了几天就好——”

    “所以是动刀子了是吧。”焰夜脸色阴沉的都要滴水了，他还真以为是窦月华的药起了作用呢，结果她是趁着他不在给自己大放血……想想提亲那天看见她毫发无损的样子简直欣喜若狂，当初他怎么就那么蠢呢。

    窦月华茫然道“你不知道啊？”

    “现在知道了。”他说着提起窦月华的衣领“她让你弄你就给弄了？”

    “你……这个……我没考虑那么多，医者仁心啊。”窦月华哭咧咧的道“大哥，放了我吧！”

    “有空再收拾你！”焰夜松开他转身就出去了，门被啪的一声甩上差点没掉下来。

    窦月华被他吓的一愣一愣，这俩人什么意思？他到底说错什么了？

    焰夜气势汹汹的拽住一个小宫女让她带路去找云芷兰，这会儿芷兰正坐在草地上对着溪水弹琴。长君在她旁边打滚，在草地上爬来爬去。

    焰夜离着很远就听见了渺渺琴音，她水蓝的裙子在午后的阳光下灼灼生辉。几个守着芷兰的小宫女见到焰夜来了，对视一眼暗自一笑，公子和宫主吵了架以后都冷战三天没说话了。还是公子没忍住先找来了，害她们白担心一场。

    芷兰恍若未闻的坐在草地上继续弹琴，似乎没看见焰夜走近一样。

    长君啊啊的往焰夜那边爬过去，焰夜将他抱起来递给旁边一个宫女然后冷冷道“你们先下去，我不叫你们都别过来。”

    几个小宫女立刻柔声应了一句“是”然后互相招呼着离开了，她们当然不会不识相的往这边跑，公子和宫主得好好聊聊呢。

    芷兰依旧没看见他一样琴音不断，看着那双素白的手在琴弦上拨动，焰夜越来越恼怒。人都离去后，焰夜忽然一把拽住芷兰的手腕，琴音尖锐的戛然而止。那琴摔在地上，芷兰没想到焰夜忽然出手，一下子被他甩的仰倒在地。

    她后背一痛，怒道“你做什么？！”

    焰夜按着她的手腕欺身靠近“云芷兰，你瞒我的事还真不少啊，咱们今天就算算清楚。”

    “我又瞒你什么了？你放开！”芷兰厉声道，已经看见焰夜眼中闪烁的怒火，但她完全不明白焰夜这是又想起哪门子事儿了？

    焰夜看芷兰理直气壮的瞪着他，被气的笑了“好，看来事情多的你都不记得了，真不知道你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事。我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芷兰听着他那话就来气，眼睛一瞪“你敢！”

    可焰夜忽然直接用力扯开她的衣襟，对襟的夏衫一下子就被拽开了，里面春光乍泄。芷兰惊吓的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把将焰夜推开坐起来“你疯了？”

    焰夜顺手抓住芷兰一只脚腕一掀，再度将她折回去，然后跪在她两腿间按着她的肩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打你骂你，就没办法治你了？”

    芷兰两腿在他身体两侧立起，这样的姿势让芷兰完全踢不着他，她只能惊慌的去拽衣服“你收敛一点这是外面！”

    “我知道是外面，你要是非把人喊来也可以。”焰夜用力的制伏她的两只手死死按住，芷兰这是头一次被他用强，被他一句话吓的不敢大声。

    ————由于屏蔽原因省略两千四百字h文。呵呵哒~————

    从正午到最后，天边都出现了一丝红霞。

    眼看着自己被弄了一下午，从草地到凉亭，芷兰伏在桌上带着哭腔弱弱的说“我错了行了吧，以后我什么事都和你说，我先告诉你还不行么……你快停下……”

    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焰夜轻吻她的侧脸“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片刻后，焰夜终于结束了。他将芷兰从石桌上抱下来，揽在怀里给她整理衣服，芷兰一个手指头都不愿再动，随便他怎么样摆弄。

    他一边系她的带子一边幽幽的说“如果你下次再跑去那种地方，我们就不是在花园里这么简单了。”

    芷兰闭着眼睛，听了他的话忽而感觉后背一凉。

    焰夜一直以来的还是感觉比较好的，他已经忍了许久没碰她了，这一次可是彻底的碰了个过瘾。这种治她的招数他还是很喜欢的，只要她不怕，尽管多来试几次。

    在附近等了一下午的小宫女还讨论呢，宫主和公子一定是谈妥了，这才腻了这么久。说着说着，然后她们就看见公子把宫主抱回来了。只是她们宫主头发凌乱，衣服上全是褶皱，甚至还有草叶，一副累的不行的样子。公子则是看起来春风得意，不知这两人到底折腾什么了。

    之后两人回了房间，她们宫主一天一夜都没出过房门一步。

    这是芷兰最不愿意提起的事儿，她作为一宫之主，战场上叱咤风云没低过头，最后在家被相公在床上给折腾的哭着求饶，二十年来的脸都丢尽了。

    不过这一次也算是有点小意外，就是长君因此有妹妹了。

    事后焰夜一直希望当初的运行场地不会影响孩子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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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望穿秋水篇

    阳光透过窗子在灰暗的地上映射出四四方方的一块亮斑，看起来温暖又明亮。但整个地牢里的阴冷潮湿是怎么也赶不走的。

    洛听雪赤脚坐在亮斑之前慢慢的用十指梳理长发，就算只是阶下囚，帝国的公主也不会让自己一身狼狈。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快速的将整洁的长发束好回头去看。牢头打开铁门恭恭敬敬的让进一个人来。那个女子挽着玲珑发髻，一身水蓝透绿的长裙荡漾着，明明都是水，她可比这牢房的潮气水渍好看多了。

    “六公主近日可好？”

    洛听雪起身随意道“云宫主不如直呼姓名吧，我不是公主。”

    云芷兰笑笑，独自走进来站在她身边。

    “许久不见，还没恭喜云宫主嫁得如意郎君，喜得贵子。”她的语气一如初次见面那样，好像没得恩怨。

    “我收到过你的贺礼了，里面有个金锁我拿出去给长君，他现在知道金锁是姑姑给的。”

    说起贺礼，洛听雪感觉心里缺个口子一样，那都是秋忘川撺掇的……“还不知道云宫主来是什么事呢，地下潮的很，虫鼠又多，盟主放心你自己来地牢？”

    “还有什么虫鼠比人恐怖，我也没什么事，只是随便问问，你以后要去哪。”

    洛听雪怪异的打量着她，原来云芷兰是放人的“你让我走，新皇那里怎么办？我还从来不知道洛言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芷兰很直接“不好说话那就不说。”

    洛听雪沉默片刻后，便想通了其中关键。凭着云芷兰和焰夜的影响里，要真想换走一个人应当是毫无问题，只是……

    “你帮我做什么。”

    云芷兰劝慰着“有人情愿拿人情换的，安心便好，何必想那么多呢。”

    洛听雪看了芷兰片刻，良久，她叹息道“也是，如今我都这个模样了，谁还能图我什么。现在我也不想多问，虽不知日后我能去向哪里、是否还有机会再见，但云宫主今日帮忙我定记在心里。”

    云芷兰微微点头，洛听雪便从她身边擦肩走过。

    云芷兰并没有跟着出来，洛听雪独自赤着脚慢慢向外走。她许久没走出过那间牢房了，腿脚都有些发涩。阴森的地牢里已经空无一人，不仅没有其他犯人、就连狱卒都见不到。但她清楚，这里的怨气恐怖早就深深印刻在她的灵魂之中。

    她一直到走上地牢的楼梯见到阳光，这才清楚的相信自己真的离开了那个鬼地方了、她不必死了。只是真的很奇怪，最后帮她新生的却是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洛听雪停在地牢的门口，眯着眼适应着刺眼的阳光。现在的时节应当是初秋吧？不然这日光怎么明亮的要刺瞎了她的眼。秋天啊……又让她想起一个人来。

    朦胧中，她似乎看见对面站着一个人，树荫在他身上映射出明晃晃的光荫，只是一个身影便恍若遗世仙子。

    她抬步向那边走过去，视线里渐渐清晰的人是秋忘川。果然啊，也就只有这个人会去找云宫主、也只有这个人请的动云宫主。不过……洛听雪觉得云芷兰说的对，世事已经如此，便何必想那么多，爱怎样就怎样吧。

    她恍若未见般从秋忘川身边擦身而过，秋忘川也直直的看着前方，没有挽留。

    他们都清楚，谁也都不会迈出那一步。秋忘川面前隔的是一个阿紫、洛听雪面前隔的是千军万马踏出的半壁江山。

    洛听雪走以后，秋忘川在原地站了许久，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知道有些人会越走越远，直到最后再也看不见。

    云芷兰也走出地牢，她来到他身边“她已经走了，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秋忘川恍然的看向她，尴尬道“我……没什么，谢了。”

    “只是交换，所以没什么好谢的。”

    他心中难受的不行，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我还是该谢你的，毕竟阿紫——”

    芷兰打断他“阿紫不是因为你或者她才死的，她是因为这场战争。如果我要给阿紫报仇，那年前死在永安的无数人，他们该找谁报仇，他们到底又是死在谁手上。没有人能为这场杀戮负责，所以活着的人才要继续默默承受已经发生过的。”

    秋忘川黯然“是啊，活着才是最难以承受的磨难。”如果死去的不是阿紫而是他，如今也就不会再感受这种痛苦了。

    “有些事想做就做，有的地方想去就去，人世间能随自己心意的又有几人。我与焰夜也是被困在其中没能挣脱出来的其中之一。”

    秋忘川惊愕的看向她，她眨眼笑笑“但我们最后会走出来的。”

    “也是。”秋忘川也跟着她笑，就是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

    次年，某个山头。

    篝火前，一群土匪蹲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庆祝新老大的上位。而被他们庆祝的人、一个穿着粗衣劲装的女子正叉着腿坐在首座上。她似乎有些头疼的看着下面吆五喝六的男人们。

    那些男人不时的对洛听雪敬酒，没有人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她，他们是从心底里佩服自家老大的。

    洛听雪从来没想过，她有一天会从一个公主变成阶下囚、再从死刑犯变成女山贼头子。而给她这种转变机会的还是云芷兰。

    不过也还好，她本来就喜欢这种变化多端的人生，幸好人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和机会。离开地牢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有了各种尝试，最后还是路过这处山头，让她产生了在这里停留的想法。

    其实动用武力硬收服这群土匪也是可以的，只是之前的军中生活让她习惯于用谋略、让手下从心底里敬佩。所以，这一次她耗费了近一年的时间。

    她正笑着接受下面所有人的敬酒，正此时，一个身材修长、长发披肩的男人单手拖着一只大酒缸走了过来。

    洛听雪的笑容就在唇边渐渐凝固住了。

    就是前几日，在她刚刚在这里坐稳了山大王的位置的时候，山贼们说有个人来投奔他们要入伙。这种事其实是很正常的，洛听雪本来没觉得如何，可是没想到那个人就是秋忘川。

    她不知道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和他恩怨全无完全放下过去了、还是真的只是愿意再见他一面，总之她没能让人赶他走。

    所以，秋忘川就这样忽然出现，忽然成为了她手下的其中之一。

    这两天她甚至会常常恍惚，好像又回到过去她是将领而他是手下的那段时光。那种感觉好像扎在喉咙间的鱼刺，虽不致命，可是却还时刻刻的提醒着它还存在着、发生过。

    秋忘川来了之后从未和她主动说过话、也从未特意找过她，他就真的像是一个来这里当小土匪的人一样。她也没表现过任何不对，这里甚至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们曾经认识。

    秋忘川忽然看向洛听雪，不过只是一眼，就若无其事的挪开了目光。

    下面一个土匪粗着嗓子喊“姓秋的！今天咱继续比！”

    秋忘川单手将酒缸往地上一墩“老虎，你忘了前几天谁睡在茅厕前面的？”

    一众土匪发出轰然笑声，老虎被他调笑的脸都涨红。

    洛听雪黯然的站起身来，悄然离开了土匪们的世界。秋忘川眼角瞥见了她离开，但依旧不动声色的坐到土匪中间。

    老虎一下子搂上秋忘川的脖子“姓秋的，咱们这儿就你功夫最好，你咋不去寻个好谋生？”

    秋忘川与他碰了一下碗，仰头喝尽了烈酒“早年碰过太多不好的事，只是想找个地方能让我不去想那么多。”

    老虎忽然长叹一声“我是不知道那么多，不过都能看出来，你以前应当是个厉害人物吧，你在江湖可有什么名号？说来听听~”

    “没有。”一个天天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奸细，一个用作假和谎言来骗取自己成功的人……他哪能有什么名号。

    老虎有些失望，看来江湖水太深啊！

    欢庆持续到了后半夜，没有人去注意为什么新老大已经不见了。秋忘川也慢慢远离了喧闹，他独自拎着酒坛子来到洛听雪的窗前。

    躲开吵闹的洛听雪正趴在窗台看着夜色发呆，忽然就见对面那棵树上出现了一个人正在喝酒。可她的第一反应却是：秋忘川果然不适合铠甲，这样放荡不羁的样子不是更好看么。

    这样想着，她就被自己逗笑了，人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秋忘川一口仰尽坛中的酒，靠在树上微微侧头，结果一下就撞进那双有些发笑的眼睛里。他有些发愣，她没有被自己伤到笑不出，这不是很好么……

    洛听雪见他看过来就立刻收了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尴尬。最后所有的不知所措都化成一个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去。

    她最后留下的还是一个再也不会回头的背影。秋忘川收回目光看向天空，眼角湿湿的划过一点什么东西。

    如果她一直平安，他愿意站在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永远不逾越一步。如果她真的有事，只要能用自己的性命救她一次也算值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