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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一章、书生下山

    三月，孤山上还是没有草木发芽，那书生却等不及，背着包袱下山去了。

    竹间派新长老欢迎仪式上，洛山河进行了门派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演讲，彻底征服了场下的几万名骄傲的剑修。

    在正邪不分明的年代里，位于梁国的竹间派，成为了正道执牛耳者，在天下间广收门徒，于是洛山河来了。

    初来乍到，就坐上令人眼红的长老之位，并在门派驻地进行了大规模的欢迎仪式。

    一时间他成为江湖中活着的传奇，说书人的台词又要多加些新的内容了。

    不为别的，在讲究传承的年代中，他的师父作为《江湖秘史》的作者，足以让这片武林中多一位大侠的名号，洛山河的加入也让竹间派的名头一时无两。

    再强的武功，也抵不过那纸和笔上写的行行字迹，若是在每周发行的小册子上参他几笔，大侠的名号就算倒台了。

    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得罪小气的读书人，这是习武之人的信条。

    练武一为防身，二为流芳千古，可这千古好说，流芳却不是仅凭手中刀剑可说的。

    洛山河站在精致的石台上侃侃而谈时，台下的众位弟子心中五味杂陈。这位手中可握着时下的风向标，他嘴巴往哪里一努，局势就跟着往哪里变化，可来到这里也不是坏的，就看谁能够近水楼台先行一步，一跃成为大侠了。

    不久前洛山河带着行囊走出孤山上的学堂，是带着艰巨的任务而来：自从上位武林盟主去世，已经过去足足十年，江湖需要新的领头羊，选择竹间派的原因，也是他认为剑客里最容易出这种人才。

    “我到此的目的，正是因为从你们之中，已寻出能够成为新任武林盟主的人选，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内，我就会将名字公布于世，他的故事就在于我的笔下！”漫长的十小时，连苦修都无法坚持住纷纷昏睡过去，这最后的话将他们唤醒。

    由七国十四派联合编写的《江湖秘史》，历经十年时间，已经进入尾声，这本书的分量不言而喻，只要出现在上面，手中这把剑就算没有白练。

    “洛长老，这里是您的住处，这块腰牌能够让您在这里出入自如。”这位充当侍从的弟子，不仅要背着沉重的背包，还要保护他的安全，毕竟这位长老不会武功。

    从地图上看，梁国处在大陆的边缘，同时拥有山川和水域，幅员辽阔、人丁兴旺，七国中很多江湖传说，皆流传自这里。

    洛山河出生在这里，幼年被带进学堂后，由师父一手带大，习得满腹经纶的同时，并不是不谙世事，这里的文人都市侩的很，适者生存的道理他们比武者要懂得多。

    竹间派在武林中赫赫有名，选取的地址就在帝城的近郊，驻地中有三座高山，被命名为“三剑山”，每年都有很多诗人来到此处吟诗作对，门派的经费有客观的一部分是他们提供的。

    当然乐于此，毕竟弟子们也是要吃饭的，总教主常常用大隐隐于市来开导众弟子，将三剑山开发成旅游项目，弟子在修炼之余便充当服务员的角色。

    长老们居住的，则是其中最顶尖的客房，在三座高山后面的湖心岛上，是只有贵宾才能付得起的价格，房间内整天点燃着凝神静气的香料，从味道上来讲就是绝对的高级货。

    将沉重的背包放在桌案上，侍从便走了出去，只要自己吩咐，对方会随时出现，这得益于房间中的传音筒，而发明者则是洛山河的师叔，一位真正意义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存在，总会有奇思妙想出现在他的脑袋中。

    趁着天色尚早，未到午夜时分，洛山河便带着随从前往期间景观。

    他很想见识见识那片竹林，就算自己的师父都会赞不绝口，要知道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他老人家轻易称赞过什么，在印象中是个顽固不化的评论家，是个口味刁钻的食客。

    竹间派的起源地便是湖心岛后面的庞大竹林，就算门派被开发成旅游景点，这块地方是从来不会对外开放的，洛山河随着随从乘上小舟，夜晚的湖面有些寒冷，不过湖风并不能吹透身上精致的服饰。

    内层穿着金丝软甲，贴身套着特制的防护服，就算长剑刺中也不会破掉，这也是洛山河此时为何能傲然立于舟头的依仗。

    “你叫什么名字？”

    “禀长老，我叫吴梅久。”

    “吴梅久？你是这竹间派的第几代弟子？”

    “竹间派传承至今已经五百多年，我是第十五代弟子，是吴长老的侄子，现在修习的是竹间派的水行剑法，当时入门派的时候测试出有水灵根在，在十岁那年就突破第五层境界，算得上是我这代弟子中的翘楚……”

    “你怎么比我还能说？行走江湖这点是万万不得，你最好明天就准备随身纸笔，把我说的话牢牢记在上面，我会跟学堂那边说，下个月的册子上，有你的名字。”

    二者的对话随着小舟的到岸而一同停下，吴梅久走在前面带路，其实也用不到带路，从岸边开始就生长着翠绿的竹子，顺着整理好的小道，就能来到当年开山祖师练剑的地方。

    最为尊贵的门派奖励，就是用此地的竹子所锻造的竹剑，不过洛山河来到此处时，就得到了一把，此时正悬挂在腰间，竹制的长剑和不知名木头制成的刀鞘，上面镌刻着精美的文字，是针对文人所特制的，他们总喜欢这种精美的制品。

    竹子外形像是无柄长剑，顶端锋利无比，单单截取下来，就能够当做利器所用，更别提使用哪种特殊工艺进行制作了。

    道路所通向的，是当年竹间派祖师所居住的茅草屋，现在门侧修建了石碑和凉亭，供来者休息。

    “早知如此景象，就带着学堂的画师前来留作纪念了。”竹林间微风习习，石碑上书四个字“竹间静室”，虽然在密林中，却不妨碍皎洁的月光落在此间，而充沛的剑意就算一无所知的文人，也能够感受到，单朝着石碑看去，便觉着双目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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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二章、凉亭遇刺

    为什么要习武呢？到头来还不是被那一篇文章压的抬不起头来。

    自己的笔墨纸砚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学堂出品必属精品，原材料的价钱摆在那里，相比门派中那些弟子使用的铁剑，价格不知要贵上几何。前些日探访竹林，是此间唯一安静去处。

    三剑山太过繁华，一是帝城近郊，本身商贾高官就比较多，有如此美景的地方，自然而然便成了逍遥去处，甚至要与帝城那些寻欢作乐的店家还要出名；二是门派本身弟子数量众多，光是常年在门派内的，就有近万人，每日不管是山林间还是练武场，处处是穿着青衣的弟子。

    只有长老能穿白袍，或许是太容易脏的缘故。

    说起身边的这位侍从，洛山河就更加不耐烦，对方要比自己的话还要多，记录他恶行的本子已经快要写满了。

    “长老早！”

    “哟，洛长老，早上好啊！”

    不论是弟子还是同级的长老，都会对洛山河客客气气的，每到深夜还会时不时有人悄悄登门拜访，无非就是送些礼物，想要在书中留名而已。

    今天早起了些，乘着小舟来到竹林，只有在此处吴梅久的嘴巴才会老老实实的闭上，于是这座凉亭就成了每日洛山河的必去之地。

    “这竹子做的剑，能有多锋利呢？”手中四寸的毛笔当做长剑，在空中比划着，就算未曾习武，这每日看着弟子们练习，一招半式的花架式还是很简单的。

    “你想知道？我告诉你！”林间忽然风动，强烈的危机感从身后传来，脊柱紧绷着向前下意识扑倒，只觉着一道凉意紧贴着后背划过。

    “吴梅久！救命啊！”声音还停留在喉咙间，背后的凉意就再度袭来，洛山河顾不得身上白袍，在凉亭的青石板上迅速翻滚，透过翻滚的间歇看到凉意的来源，是位带着面具的刺客，手中拿着把翠绿色的长剑。

    一溜火光顺着翻滚的路线快速袭来，就在洛山河身体碰到凉亭边缘无路可滚时，终于听到亭外大喝一声：“刺客休走！”

    吴梅久长剑开路一招天外飞仙，此时横躺在地面上被吓的有些涕泗横流的洛山河，此时心中闪过无数个画面，这次一定要将吴梅久的功绩写到小册子里！

    “哼！”刺客见状原本剑尖指在地面上，顺势上挑用剑身挡住正面一剑，吴梅久的剑能将空气中的水汽调动起来，剑意是绵延不绝，很适合长时间战斗，而刺客的剑意锋利无比，像是五行中的攻击性最强的金行。

    见到蓄势的攻击被轻易挡住，吴梅久沉下脸来，要在洛长老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直接怒吼着将手中长剑甩出炫目的剑花，直接将对方退路完全封锁，只有从正面接下。

    刺客双手在剑柄出用力一拽，居然是一长一短的双股剑，短剑反持与长剑交叉，在被水汽笼罩的剑花中精准无比的架住，将吴梅久的进攻锁死，进退不得。

    吴梅久脸色有些潮红，他发现任凭怎么用力，长剑就这么被卡住无法抽出。此时洛山河已经从地上有些仓乱的爬起来，抄起桌上的砚台投掷过去，刺客似乎是感觉到侧面有危险，抬起一脚揣在吴梅久小腹，同时双手用力将长剑向后扯去。

    顺势做了个平板桥，对方的柔韧性超乎了洛山河的想象，砚台从平躺的腰间掠过，砸在地上。

    而紧身衣做出如此动作，却让洛山河发现对方胸口微微隆起，是个女刺客！

    吴梅久见到手中没了长剑，便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对方，同时扭头大喊：“洛长老快走！去湖边！”

    刺客冷笑一声，挥剑横在胸前刚好挡住扑来的吴梅久，向上发力，将他顶开的后随之短剑投出，刚好钉在被顶开的吴梅久身下袍尾，剑刃轻松插进坚硬的青石板，将袍子钉紧。

    这货居然直接晕了过去！他在装死！洛山河心中不觉间将吴梅久的家人问候一圈，要么他这五层的境界是假的，要么就是来者境界太高。刺客回头长剑就要落在自己脖子上，吓得洛山河赶忙身形一矮，堪堪躲过。

    “这位仙女，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干嘛要苦苦相逼呢！啊！”一击躲过，刺客左手抓来刚好扯到白袍末端，将蹲下向后快速爬行的洛山河扯住。

    竹剑便趁着这瞬间的停顿，贴在了脸颊上，冰冷的触感清晰地传来，这下连冷汗都冒不出来了。

    当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人们反而会变得更加镇定，洛山河长舒一口气，心中想着自己在如此风华正茂的年纪就要被莫明杀死，那些个宏图霸业和胸中万千想法都无法时间时，反而深处左手轻轻将剑刃向上捏起。

    转身站了起来，脸贴脸看着对方，绘着竹子的面具，从绘画方法上来讲，断然不是凡品。

    可就这样一位刺客，是为了什么来刺杀自己？她不缺钱，光这面具拿出去，都能够值上个几万，而这竹剑的材质与此地竹子如出一辙，那想必也不缺地位，亦或者是对方偷得？

    由于贴的过近，阵阵体香传来，洛山河一阵失神，刺客似乎看到这幅表情后有些厌恶，再次将剑落在了他勃颈处。

    忽然长剑向后挥去，停留在想要偷袭的吴梅久双眼之间。

    “再动，命没了。”刺客冷冷地说道，声音还有些悦耳，吴梅久举着双手退到凉亭边上，沉刺客下腰捡拾短剑的功夫，用近乎轻功的速度消失在竹林中。

    “洛长老！我这就喊人过来救你！坚持住！”

    洛山河阴沉着脸，早知如此也在学堂那边跟着护卫学点逃跑的功夫，以自己那种奔跑速度怕是跑不过对方的剑。

    刺客将缠在短剑上的破布撤下，双剑合一后插回剑鞘。

    “我问你三个问题，若回答不上来，你命没了。”刺客坐在凉亭的座位上，审视着洛山河。

    “第一，你还记得我么？”

    “敢问这位仙子，你连面具都没摘下来，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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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三章、竹林三问

    凉亭外吹来的风格外的透彻心扉，洛山河此时正在拼命的使头脑清醒起来，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应该很快就能够想到办法来解决眼前这棘手的问题。

    对方拥有竹剑，看情形若不是竹间派高层人员，那这把剑就是偷来的。

    对方是个女子，在来此处的这些日子中，门派上上下下的管事长老都已经见过面，年纪都对不上。

    在经过一系列排除法后，洛山河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开始渐渐凝聚出来。

    一切的一切都要后退到十多年前，在七国十四派的势力范围中心点，出现了一座静悄悄的学堂，建立在梁国的某处荒凉的孤山上，这座山地理位置偏僻，在学堂开始对外招收学员时，当地的官吏才得以发现。

    洛山河就是那时候被师父带进学堂的。

    那时自己在街头流浪，吃不饱是每天都要做到的必修课，饥饿感让他保留下儿时的完整记忆，因为瘦小，连要饭都没有资格。

    是师父将饥寒交迫、随时都可能横尸街头的小娃娃，带进了孤山上的学堂，吃饱饭的梦想得以实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第一顿饭桌子上那雪白的馒头和热腾腾的肉汤，也第一次感受到，雪是冷的。

    学堂的经济来源，靠着编写传记和书籍为生，在习武之风盛行的大环境中，学堂用智慧立于七国中，当洛山河开始读书识字时，才真正意识到学堂的地位有多么超然。

    每周的武林通报，是一本小小的册子，上面有画师精心描绘的人物或者场景图，是一位位侠客的英姿。

    周三是发售通报的时间，晚上就会有丰盛的晚餐等着自己，都是门外面那些侠客们登门拜访，亦或是官吏乡绅带着礼品前来。

    学堂的叔叔伯伯们，都会将各种新鲜玩意儿扔到仓库中，而洛山河是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的人。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对待，而洛山河的才气也不负众望，十年时间内就将学堂那漫山遍野的书籍，研究的通透无比，双手可写梅花篆字，人也长得像个脱俗的儒雅公子。

    就在八岁那年，洛山河遇到了个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后怕的人，那是个初次见面就将长剑捅进自己右肩，害得一个月都无法提笔写字的女孩，遇见的那天春风和煦，自己正在房间中读书。

    忽然外面师父在呼唤自己，便推开门，刚走进中厅走廊，迎面就跑过来一位身穿浅绿色绸缎衣服的小姑娘，年龄与自己相仿，可手中却拿着把明晃晃的长剑。

    洛山河哪里见过这个，只知道是要命的凶器，便大喊一声，惊得小姑娘没看到廊前的门槛，奔跑着绊倒，整个身子向前飞扑而去，噗呲一声锋利的剑尖就捅进右肩，过度的惊吓当场就让洛山河仰面而倒。

    不知何时隐约听见有交谈的声音，内容似乎是给谁谈婚论嫁，软绵绵的床让洛山河很快便再次昏昏睡去。

    那姑娘之后一段时间每日都来院中，洛山河便再不出门。

    “等你学成，我要送你去竹间派，替为师我收集素材，也算是你学成后的初次写文章。”这是姑娘离开后，师父在门外给自己说的。

    “此次去竹间派，在忙完手头的事情后，记得去拜访青峰上人，他是为师的故交，别忘了带些好茶，他爱喝茶。”这是不久前，洛山河在满院的叔伯目送中下山时，师父托给自己的事情。

    被刺客这么逼迫下，洛山河全都想了起来，所有的回忆如同丝线，在脑海中渐渐梳理整齐，想来早应该去拜访这位青峰上人，却一时忘记，耽搁了下来。

    这竹林的风吹的更加肆无忌惮，可怎么也吹不散额前那细密的汗珠。

    滴答、滴答。

    将地面打湿。刺客见状噗呲乐了出来。

    “第二个问题，你来此处也有些时日，为什么不来拜访？”刺客此言一出，惊得洛山河向后练练褪去，后背靠上了冰凉的亭柱，那段往事愈发清晰起来。

    学堂中的叔伯似乎都是世外高人，画师能将天地万物都复制在面前的白纸上，护卫们徒手便有千斤巨力，而师父他们则是名传天下的大学士，手中的毛笔威力比刀剑大得多。

    最让洛山河喜欢的，是看山门的老伯和喜欢搞奇怪发明的师叔，前者时不时带着贪嘴的他打打牙祭，后者经常带他玩耍，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师叔将图纸都画在了书本上。

    记忆最深刻的，便是满山的书籍，学堂将半边山都挖空，当做储存书籍的空间，这里真有那么多书，而洛山河把它们都放在了心里。这也是在与那位姑娘相遇后，才开始的转变。

    从贪玩好吃的顽童，变成了谦虚谨慎的才子，那带着寒气的一剑，他是真的怕了。

    在外面要饭吃，会经常被人揍，他也没有躺下一个月时间。

    在山中读书的时光过得飞快，那个姑娘则被大量的书籍压在了记忆的深处，现在满腹经纶都无法将那段记忆再次埋藏，洛山河沉重地倒咽下口水，他已经知道刺客的身份了。

    江湖中人都知道，竹间派掌门青峰上人一生无儿，只有个独女，若是能赢取这位小姐的芳心，那此人的江湖地位便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今年正逢这位独女十八岁生日，青峰上人会召开比武招亲大会，一方面江湖中许久没举办过大型活动，另一方面便是彰显竹间派的地位，而至于独女的婚姻大事，明眼人早看出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算算时日，招亲大会还有月余时间，给长老们的正式通知还没有传达下来，或许是大掌门还没想好具体的活动细节。

    “第三个问题，”刺客起身来到洛山河面前，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右肩上，“参不参加招亲大会？”

    “梦长歌！你你你不要太过分了！”洛山河面色阴沉着咬牙说道，感觉到右肩忽然又隐隐作痛，想必肯定是剑伤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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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四章、有女长歌

    虽自幼性格便是顽劣不堪，但好在也是掌门之女，聘请了不少的教师先生来管教她。

    时间不长就都被她想方设法的羞辱走，即便不敢多言，这位大小姐已经被周围千里的学士们打上了黑名单。

    “又是竹间派的委托？不去不去。”将盖着徽章的信纸丢在一旁，老学士回房打水洗脸。

    帝城的学士府接受对外的委托，靠着这些来养活学士们，近些年最艰难的委托，就是竹间派青峰上人的。

    出价很高，自从上一位去三剑山的被放在门板上急匆匆抬回来的之后，再也无人敢应此活。

    三剑山中间山峰的顶端，刚好建立在中轴线位置的木质楼阁里，摆个阴阳图案屏风的房间中，道士打扮的长者正吹拂着杯中热茶。

    瓷器茶杯微微颤抖，鼓胀的太阳穴被花白的发丝遮挡着，习武之人的全身都因为桌案上放置的信函而抖动着。

    “岂有此理！真的是岂有此理！那帮老木头，我宝贝女儿怎么着了？都不敢来！”

    长者喝完茶跳下椅子，拂袖而去。推开的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墙壁悬正中的剑匣随着从门缝飘忽出去。

    “把这个木门修好。”站在门外的侍者赶忙应允。

    今天可是要参加门派会议的日子，同时也正式向外界传达比武招亲的具体时间。

    竹林里躺在石板上面的吴梅久，趁着不注意已经将身体挪了好几次。

    “这狗子的地面，实在是太凉了，这俩人怎么还没有吵吵完？看来他们两个是熟人，那可是苦了我了哟。”吴梅久嘴里小声嘟囔着，他算是被刺客给打怕了。

    偷眼观瞧，局面已经被控制住，洛山河性命无忧，只是困于这男女旧情里，有些麻烦事。

    一边是冷汗直流的柔弱书生。

    一边是手持利刃的黑衣刺客。

    “明天来找我，随我去一同见父亲！”梦长歌小女子姿态的跺跺脚，轻哼着大步离开。

    “梦长歌！你等着！我就看看你父亲管不管你！”洛山河捂着肩膀，望向这个窈窕的背影，反而感到后背发凉。

    时隔多年不见，这女子简直不成体统，怪不得世间传闻没有学士看过来传授学业。

    书卷气向来与习武格格不入，梦长歌怕是生错了女儿身，在习武的天赋上隐隐超过当代的大师兄。

    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将心情彻底打乱，洛山河忿忿地收拾好摊开的笔墨，一脚踹在吴梅久的屁股上。

    “唉哟！”僵直过久的身体终于大幅度活动起来，吴梅久讪讪地笑着，将砸过来的东西重新收拾好。

    “洛长老，这边走。”

    “要你有什么用！一个女流之辈都对付不了！”

    将背影留给吴梅久，洛山河咬牙切齿的甩袖而去。

    竹子再长出来新节时，就是比武招亲的日子，也是梦长歌要准备大闹天宫的时候。

    “小白，你说准备十把飞刀会不会有些少？”

    “我的大小姐，又不是上阵杀敌，没必要准备这些吧？”若不是外面牌匾上写着闺房禁地，这里的陈设绝不会引起任何这方面的联想。

    房间两侧的支着的铁架台上，摆放着刀枪剑戟各种兵刃。

    数量最多的还是剑类武器，梦长歌正在铁架台旁边擦拭着成套的短刀。

    身为她的贴身女仆，承担着包括日常起居在内的一切事物，此时也在帮着整理能够佩戴的武器。

    “你对新来的洛长老怎么看？”因为是与自己一同长大，洛山河的底细她也略有耳闻。

    仅仅知道是掌门定下的婚约，具体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他在三剑山的声望蛮高的，弟子们都对他印象不错，怎么了？”

    “我刚见过他，感觉好差劲的，也完全不会武功，就是个弱鸡。”梦长歌期望中的归宿，最起码要比自己强大，洛山河从哪一点都完全不符合她的标准。

    小白咂咂嘴，她所服饰的这位大小姐平日里没少欺负弟子们，那位大师兄因为与掌门的关系最亲近，遭受的打击最大。

    她若是个男人，必然名动武林，可惜生来不足，无疑承担大任。

    掌门年事已高，用不到几年时间便会退居二线，偌大的家业需要继承，这才打算比武招亲。

    话虽然说的很轻巧，里面涉及到的厉害关系连她这么个做下人的都清楚的很，谁要娶了梦长歌，谁便是这三剑山的大掌门。

    梁国境域环境纵使局面稳定，可向来江湖儿女生来便担着江湖事，雪长白的父母是死在漆黑夜晚的郊外，留下她一人在家里熟睡，被赶到此地的竹间派弟子所救。

    带到三剑山居住后，恰逢掌门巡山，索性将她带过来与梦长歌作伴，因为那家人姓雪，就由掌门赐名叫雪长白。

    房间的烛灯几乎又点亮了一整晚，直到天色破晓，才燃尽熄灭，掌门恰好忙完事情正沿路走来，刚好看到忽明忽暗的微弱光亮。

    “这丫头，又是在整晚作妖，不得不防，不得不防呐！”掌门摇摇头，叹着气飘回自己的房间。

    早在几年前，父女俩就因为意见分歧经常争吵，而搬开来居住。

    刚要泡壶茶润润嗓子，就看到蜿蜒小道上走过来位年轻人，还提着精致的木盒。

    蜿蜒的小道由白净山石堆砌而成，直指山顶，只有在到达尽头的时候，方能亏得这躲藏着的楼阁。

    掌门用鼻子在空中猛地嗅了嗅，不由得叹了声：“真是好茶！”

    来的正是洛山河，身上还散发着伤药的气味，昨晚经过药浴的浸泡，这才将心理的创伤平复下来。

    玉泉山半腰生长的茶树，是梁国境内品质最高的茶叶，经过马不停蹄的运输，在前些日刚刚送到洛山河手中。

    用木盒垫着绣娘编制的精美绸缎，外加水晶玻璃杯，这才是最高等的礼品套装。

    木盒是山神木所做，能够成倍的放大茶香，这种木材生长缓慢，被行家里手也称作千金木。

    “来的可是玉泉茶？”掌门急忙打开门，迎到近前来，看到洛山河有些憋笑的表情后，赶忙慌张改口。

    “来的可是洛老先生家的那位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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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五章、青峰上人

    进屋分宾主各自落座，剑匣悠悠飞回墙上挂好，房间里只剩下沸水的咕嘟声。

    “哈哈，山河啊，还是你懂我！这玉泉茶最好是搭配着椒盐土豆，才真正称之为人间极品！”

    老头儿坐在太师椅上晃动着双腿，小口小口抿着茶杯，喝一口茶再吃一勺椒盐土豆，陶醉的表情溢于言表。

    “来到这里也有些时日，还住的习惯？”等这半壶茶下去，老头儿这才缓过神来，看到洛山河带着复杂的表情正在瞅着自己。

    传闻掌门爱喝茶，在竹间派并不是什么秘密，可百闻不如一见，这满屋的茶具，以及靠近窗台的那些瓶瓶罐罐。

    这些里面存放的，便是每年弟子们外出做任务时，带回来的各地名茶。

    想要贿赂掌门也简单，只要些许茶叶，这话语就会软上几分，老头儿充满童趣的性格，很受弟子们的喜爱。

    “还是很习惯的，就是这三剑山的安保工作做得不是太好。”

    洛山河笃定掌门已经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的光荣事迹，这件事也是师父告诉他的。

    师父姓洛，收养的孩子自然也姓洛，师父小时候就与青峰上人交好，虽然很长时间见不到一面，但时长有书信的往来。

    “对于小歌这般顽劣，我也是没有太好的办法。”老头晃晃脑袋，自家闺女的性格和他完全不同，每当谈及此事，总会不由得回想起那因病去世的老伴来。

    本想培养出来个大家闺秀，为竹间派和自己的脸上添些光彩，奈何自梦长歌八岁那年，挥剑误伤了人后，自此彻底迷上了舞刀弄剑。

    望着对面而坐的事情发源者，老头儿五味杂陈。

    “先不谈此事，正好你今日也来了，关于这门婚事，你觉着什么时候定下来合适？”

    在最近的书信里，将婚约事情简单谈及一些，洛老先生的意思是交给青峰上人来做主。

    “什么婚事？是说即将要举行的比武招亲？”洛山河有些茫然的问道，自己在先前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此事的消息。

    “不是比武招亲，你师父没给你说？”老头儿反问道。

    “只让我来拜访您老人家，还要带着好茶过来啊？没说别的。”洛山河心头忽然涌现出些许不好的想法，虽然山顶空气凉爽无比，但额头的汗珠还是缓缓流出。

    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我就说老人精聪明，要早给你说你肯定不来。”

    老头儿将信纸递过来，带着孤山印的纸张是学堂的特有物，外人是无法模仿的。

    洛山河读完书信，恨不得现在扭头就跑，离开这地方。

    “算来你那宝贝闺女也即将成年，当年谈到的婚事转眼便到了时间，看到书信的时候山河已经在你那当上长老了吧。具体事情都交给你定夺，我出面不合适。”

    最后面还画着个老书生的简笔画，显然出自洛老先生的手笔。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行！那丫头我可受不了！”

    “爹！我也不同意这件事！”从房门外一阵风吹来，梦长歌的身形出现在二人面前。

    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应该是带过来中午的吃食。

    没想到恰好在房门外听到谈论关于婚事的事情，当得知作为父辈的两位已经将事情定下来的时候，梦长歌就觉着有些气恼。

    “掌门，不是说要弄比武招亲么？那这婚约我看就不必了吧？”

    “那就是个幌子，到时候招收的只是我关门弟子，顺便给门派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肃清敌人。”

    高层决策通过大型活动，来达到清理潜在威胁的目的，毕竟掌门年事已高，膝下无儿，难免会有宵小之辈惦记着偌大家业。

    比武招亲作为竹间派的变革节点，掌门自然要先出门打点要事，此次行动关乎七国十四派的江湖排位，与别的门派提前通知也是好事。

    婚事当然是与洛老先生定下来的，让两个小辈先互相熟悉一段时间后再结婚。

    “我心目中的合适人选最起码要比我强，像他这么软软弱弱的，我不喜欢。”姑娘用余光瞄着端坐在一旁的洛山河。

    浓重的书生气夹杂着令习武之人讨厌的心机，是让梦长歌最看轻的。

    “姑娘没有姑娘的样子，天天舞刀弄枪乱伤人，你以为会有男人看得上你？”

    梦长歌的容貌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今天来这边身上还佩戴着不少暗器，这是洛山河从腰间露出来的金属物体判断出来的。

    “你还提那件事！当初我那是学艺不精，才不小心误伤到你的！现在肯定不会了！”说着梦长歌就要拔剑，被老头儿赶忙按住。

    自己这个闺女怎么都好，唯独这好战的性格改不了。

    “都不要吵！你们许久未见难免会有些摩擦，刚好有个任务需要去帝城，你俩一起去吧。”

    “我自己去就行。”两人异口同声的拒绝与对方合作。

    掌门一拍桌子，将掌门令拿出来砸到桌面上。“门派任务不得违抗！”

    拿门派大义将两人压制住，洛山河则是小声嘀咕着什么道貌岸然的话语，之前还嘻嘻哈哈的轻松氛围，变得沉闷起来。

    “既然没什么疑问，你俩就尽快出发吧，不用带其他弟子，你俩过去就行，没什么需要动手的任务。”

    拿着令牌去贡献堂换取任务物品后，两人趁着天色还早就抓紧下山。

    距离帝城不远，但也要赶大半天的路才能到，马车的速度在山道快不得，更何况没有随从带着。

    出门才知道吴梅久的重要性，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做，那沉重的行李压得他腰杆子都弯了下来。

    马车在山道上颠簸着，剧烈的摇晃快要将喝的茶都翻腾出来，这出门连个马夫都不愿意给，掌门是真抠门。

    马夫的市价一趟是二十铜板，安排任务是另算价钱。洛山河宁愿自掏腰包，也不愿再坐这马车。

    “你能不能慢一点，马车快散架了！”

    “爱坐不坐！你可以下去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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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六章、千年帝城

    马车摇摇晃晃的带起一路尘土，在傍晚时分终于来到这座梁国最为雄伟的城池脚下。

    “七国有八城，狮虎盘踞高山之始，苍龙潜卧蓝海之源，这里便是梁国国都——狮虎大城。”洛山河跳下车来，费力地拖拽下包裹。

    与自己身体差不多大小的行李，最下端装有木轮，在城门前光滑的石板路上推起来很轻松。

    此行的任务在路途中已经得知，是代表竹间派参加个无关痛痒的活动。

    朝堂庙宇不比乡间野舍，到处都是繁复的规矩，每年都要举办的将官选拔活动，需要竹间派来当做评委。

    狮虎城的起源要追究到千年前梁国的建立，开国皇帝骑着一头英俊无双的狮虎兽，从西边打穿山脉，来到这里。

    城墙高度超过十米，厚度超过十五米，外层用金属浇灌，在傍晚的残阳照耀下，熠熠生辉。

    早有等候多时的官家仆人，等候在城门外的必经之处，见到二人到来，仆人们赶忙将行李接过手。

    洛山河沿途看到街边坊市繁华景象，面色动容，与孤山四周的环境千差万别，帝城的居民数量更是远超寻常城池。

    行商坐贾的摊贩如河底沉沙，拥挤在不算宽敞的街道两旁，在官家仆人们的带领下，在磕磕绊绊挤出条路来，走进官道。

    宽敞的官道自然又是另一幅景象：远离坊市的喧闹声，官道上安静到有三两只燕雀停留，发出叽叽喳喳的交谈声。

    足以满足两架马车疾驰的平坦道路，不知花费掉多少真金白银，将沿路石墩所雕刻的动物，都展现的栩栩如生。

    虽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可洛山河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孤山少年，难免有些失神，这些吵闹的叫卖声在他来看，就是美好的人间气息。

    这个时段的官道基本没有来往的行人，一般帝城走官道的，多在清晨到上午的时间段内，从朝廷那边处理政务返回的官员们就会在这段路上相遇。

    朝堂之上是不敢过多的私下交流，而很多时候官员们也不方便相互接触，这段不长不短的官道，便成了互相交换情报最佳选择。

    “长老们，到地方了。”马车平稳停靠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前的空地处，两人走下马车，府邸的大管家身穿考究的礼服，作出邀请的手势，将两位让进门槛内。

    “竹间派的洛长老和梦长老，府内已经略备薄酒款待，请二位移步中厅，随我来。”

    “多谢多谢，还请大管家头前带路。”洛山河顺势作出相让动作，后一步跟上。

    虽经过多半日的跋涉，身上的白袍依旧一尘不染，这与特制的面料息息相关。

    从府邸的正门，洛山河就嗅出金钱的味道来，当来到中厅的时候，雕梁画栋、假山流水更是一应俱全。

    口头上虽说是略备薄酒，桌上摆着的依旧是二三十种菜码，道道都是精心烹制，包含梁国各处的特色美食，和往常难以吃到的名贵食材。

    “洛长老，将官选拔活动定在三日之后，王爷此时正在皇上寝宫那里商讨具体事情。”大管家缓缓细语，他的声音带有磁性，让说出来的话也话也更有信服力。

    “那等明日再上门拜访吧，梦长老我们该走了。”洛山河站起身来，将靠在门边的行李里取出两块包裹好的墨石，放在饭桌上。

    “这是我仅代表学堂带来的礼物，请务必转交给四王爷。”洛山河说罢，不由分说的拽着梦长歌踏出门槛。

    大管家面带笑意的随着送出门外，这笑容也随着洛山河的身影融入黑暗后彻底消失不见。

    两块墨石被仆人收走，连带着饭桌上堆放的残渣剩饭。这些剩余的菜肴，都足够城中的居民几日的伙食，现在却沦为连府邸的狗儿都不愿下咽的渣滓。

    被强行拽走的梦长歌一肚子闷气，在饭桌上的谈话就没插上嘴，现在又被直接拽走，她还没有细细品尝那些菜肴。

    三剑山上可没有这待遇，四王爷现在朝堂如日中天，几乎是皇上的影子般，遇到事情时常会留宿寝宫。

    这等地位尊贵的无可比拟，在帝城的风头也一时无两，能够居住在此地等待活动举行，在梦长歌看来是再好不过。

    刚走出王爷府邸不多远，从黑暗的夹道里走出来个黑影，走进前来才看清楚对方面孔。

    “两位长老，大皇子有请。”这位来自大皇子家的仆人，毕恭毕敬的深深鞠躬。

    “看天色已晚，还是不忍叨扰大皇子了，请将这两块墨石替我转交给大皇子，择日我必将亲自登门拜访。”洛山河同样深深施礼，腰弯下来的幅度不比对方小。

    仆人还想多言，就被沉甸甸的两块墨石堵了回去。

    从官道通向最近坊市的短短百米内，居然遇到超过十位躲藏在暗处的仆从，每一位出现在面前，洛山河都会以相同的话语应对，最后结果就是送出去两块墨石。

    当来到客栈时，沉甸甸的行囊已经空空如也，这些东西都当做礼品送了出去。

    梦长歌心中的闷气已经丢在了官道上，这百米的路程在她感觉，要比与数十倍的敌人战斗还要疲劳。

    望着洛山河那标志性的笑容和自然而然的动作，在代表着背后势力的仆从面前显得是那么自然。

    而最惊奇的就是这些墨石，像建筑用的砖块那么大，的亏洛山河愿意带着过来。

    没有这些礼物，显然是很难摆脱掉仆从们的轮番邀请。

    房间只开了一间，是单人床，梦长歌有些警惕的跟着来到楼上，不久后门外店家又送来一床被褥，被洛山河铺在地上。

    “你睡床，我睡地下。”这般客套，洛山河感到精神疲惫，需要抓紧休息。

    梦长歌却不依不饶地开始发问：“为什么不在四王爷那边住下？到客栈来睡这种床铺？”

    姑娘从未在这种散发着淡淡腐朽木头味道的房间里过过夜，前半夜是无论如何睡不着觉的。

    “四王爷的床，怕是睡不安稳。”那边洛山河平躺着，很快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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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七章、帝城三绝

    帝城三绝

    帝城喧闹的清晨，早早将洛山河唤醒，孤山可没有这么热闹。

    乔装打扮一番，趁着梦长歌还在熟睡，溜出客栈。

    清晨的坊市叫卖声不绝于耳，传闻帝城有三绝，这有一绝可是只出现在太阳还停留在东方的时候。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刚采摘的水果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洛山河带着兜帽，低头漫步在过往的买卖人群里，不由得顺着那股香味儿，走到一处店面前。

    “真不愧是帝城三绝的绝味，老板，来份大碗的！”

    “好叻，您先找桌子做好。”店家小本生意，一家四口人在经营着这处店铺，因为只忙活早晨，到正午前就关门歇业，赚到的钱也就够他们日常开支。

    帝城三绝：绝味、绝色、绝景，早市尽头孟家牛肉面，便是占了这绝味。

    传到老孟手里已是第八代，依旧秉承着只做小半天的习惯，其余时间需要熬制牛骨作为汤头，还要忙活制作第二天需要的面条。

    很快热腾腾的牛肉面就端上桌来，洛山河取过木筷，心里想着再回学堂的时候，要和叔伯们显摆显摆。

    牛肉面丝滑顺弹，非常可口，方才先喝汤的时候就有零星的面条随着汤滑入口中，滚烫的口感将一夜的疲惫驱散掉，让人瞬间精神起来。

    孟家的面很简单，做到了真正的汤、牛肉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配料来点缀，老孟连做作的葱花都懒得多加。

    “洛长老好兴致，竟也喜欢早起吃着坊间小吃。”就在这时，方木桌的对面又坐下一人，乐呵呵的说道。

    洛山河并不认识对方，虽然他在帝城就没有熟人，但转念一想，自己的行程绝躲不过那些权贵们的眼线，毕竟这是在帝城。

    但他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吃着，牛肉面就是要趁热吃才能有最好的口感，来者也没有着急，坐在那里喝着茶。

    双方互相都没有理会对方，而等来者的茶碗喝干后，便起身在桌上留下三枚铜板。

    “钱拿走，一碗茶我还是请得起的。”洛山河放下碗，取出一块碎银。

    三枚铜钱被取走，来者没做停留，甩袖离开。

    在鲜有行人的暗处，有斥候将此时的情报发出。

    “李尚书的管家邀请洛长老，被拒绝。”飞鸽所传书信是这么写的。

    稍微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些端倪，那些朝廷的锦衣卫也换上便服，潜藏在市井附近。

    凌厉的目光像训练过的鹰犬，就算隐藏身份，还是很容易被发现，他们与普通居民还是存在着天壤之别。

    回到房间里，梦长歌已经洗漱打扮整齐，醒来不见洛山河，那收拾的当的被褥还以为他提前逃走了。

    “这味道？是孟家牛肉面！没想到书呆子还不差嘛。”房间里混着的香味，令梦长歌食欲大动。

    小时候随着同门师兄弟每次来帝城，都会起个大早来吃牛肉面，但吃完就会再沉沉睡去，到正午时分醒来时，便会挨骂。

    “咚咚咚，客官，宴香阁苏小姐在楼下，说要找二位。”门外传来店里伙计的喊话声。

    这伙计在帝城也呆了十多年，从未见过宴香阁的姑娘白天出门，还是进客栈里拉人。

    说到这宴香阁，自然是家销金窑了，不光是男人，连女人的生意他们都不愿意放过。

    头牌的价格能卖到天文数字，一些外来穷苦人家的子女，经常会被卖到此处来。

    洛山河虽然没有来过，但好在都在书中有着详细记载，帝城的大小事迹，当地的学士府都会及时整理成册。

    “帝城三绝，绝色宴香阁，想必我面前这位，怕是二皇子眼下的红人，苏沐苏小姐吧？”洛山河装作急急忙忙地从楼梯跑下来，口中还亲切说着，像是老朋友那样一阵嘘寒问暖。

    逗得苏沐掩面而笑，门厅站着的活计眼神就随着她的笑容而稍微失神，再看到随着下来的梦长歌，这才重新回过神来。

    后者就差拔剑了。

    她哪里不知道这宴香阁的厉害，皇亲国戚但凡她们盯上的，无论男女多半都会沦陷在宴香阁的桃花里，大批的钱财像城外湍急的河流，流淌进阁主的腰包。

    想洛山河这种年轻的小书生，被带进去绝对连骨头都会被融化掉。

    虽看不上这等柔弱的男人，但他毕竟是父辈选的，与自己还有些名分在，定然不会让他走进宴香阁。

    却被洛山河用眼神制止，连续的挤眼浓眉终于是让梦长歌握住剑柄的手松开来，咬紧牙关地看向苏沐。

    “哎呀，小妹妹我不会跟你抢男人的，这种青涩的小瓜还是你比较合适些。”这哪里躲得过苏沐的眼睛，伸手拉过梦长歌，还若有若无的指了指她胸前微微鼓起的衣服。

    再看苏沐的穿着打扮，精致刺绣的和衣长裙，胸脯傲然挺立，明目张胆的露出半个圆来，这便是没将梦长歌放在眼里的资本。

    行走这江湖不多不少，整整六年时间，凭借着过人的才情姿色，傍上了当今梁国的二皇子来，只等飞黄腾达日，摇身燕雀变凤凰。

    与官家玩耍，当然要比官家更狡诈，苏沐的手腕连二皇子都死死卡住，更别说叫她来降服个没进过帝城的柔弱书生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还有些顾忌，现在看来她自己是多想了。

    竹间派掌门的独生女，居然会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略施手段就让她失了分寸。

    这趟必然会替二皇子将他拿下，这事关日后大事的成败，所以才亲自前来。

    洛山河反手牵过苏沐的手，三人就这么晃晃悠悠迈出客栈来。

    “我初来帝城，不懂得朋友相见还有这牵手而行的规矩，现在学起来应该还不晚吧？”

    “洛长老，帝城可没这规矩，只是我看着梦姑娘长得惹人喜爱，才牵过手来细细观瞧的。”苏沐这才将她的手松开。

    梦长歌受不了对方身上胭脂水粉的气味，再好的香水也经不起浓妆艳抹，更不谈是窑洞姑娘的打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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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八章、独占花魁

    话说这宴香阁正建在最繁华的地界，与皇城大门一南一北迎面而立着，罢了早市，才推开桃花木门。

    房间设计精致，进门处右手边放着口聚宝盆，里面尽是来孝敬姑娘们的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天色破晓时分，便会有人过来清点数量。

    时间久了大家也懂得阁主用意，聚宝盆里的东西从不可以看管，就算被拿走了，也没人计较这些。

    做这一行当的，旱涝凭天，刚入行的肯定有吃不上饭的时候，聚宝盆就能免除她的饥荒。

    体恤下人们，也是宴香阁拥有凝聚力的根本原因，帝城没有哪家的买卖能做到如此，连钱庄都做不到这般。

    苏沐六年前来到这里，被微服私访的二皇子一眼相中，想方设法将她钓到手，却没料到反被苏沐绑牢，家里的妃子侍妾统统不顾，没事就往宴香阁里钻。

    来找洛山河，其实是苏沐借二皇子之手，想要见识见识孤山出身的学士，究竟如何。

    三人走到楼前，名家篆刻的牌匾写着烫金大字，眼下时辰还太早，只有晃悠悠出门的客人，衣衫不整、满面红光的风流客们，还在回味夜色美景，与苏沐擦肩而过都没回头。

    “哼，这些臭男人，得了便宜便不见我，你说你们男人会不会都这样呢？”苏沐娇滴滴哼了一声，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而洛山河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进门的八扇屏风中。

    与其他的销金窑不同，这里没有太多的莺莺燕燕，挡门的八扇屏刻画的居然是开国八位武将。

    “宴香阁好威风，不像是处风月场所。”这反差感有些太过强烈，洛山河啧啧称奇的赞叹道。

    梦长歌头一次进来，感觉浑身说不出的难受，有些慌乱的先一步走进后院。

    中厅的环形走廊连接着相同的隔间，供夜晚留宿的客人使用。

    房间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羞得梦长歌有些红润。

    “二皇子就在后院等着各位的，请随我来。”有侍女早在中厅走廊上站定，等候他们的到来。

    侍女的着装显然不是烟花之地的打扮，应该是二皇子的人，洛山河也微微施礼，对方的身份到这市井间可不算低。

    后院的陈设截然不同，处处摆设都透着清新典雅的感觉，更像是文人的书房。

    石案间摆放在老柳树的底下，抽出新枝的柳条时不时会抚摸到案前的书卷。

    清晨点燃的香，高高升腾起来，融入片片流动过的白云里。

    二皇子身穿锦袍，就这么微笑着看向刚走过游廊的三人。

    苏沐并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是坐在了二皇子的身侧，侍女端上刚沏好的茶来，将展开的书卷收拾好。

    “二皇子请我们过来，有何指教？”洛山河没有端茶，开门见山的问道。

    选择在此地见面，是要避开些耳目，毕竟当今圣上年事已高，随时都可能传位与皇子们。

    权贵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在那一天到来时，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早就听闻孤山学士个个不凡，今天可是如愿见到，果真不假。”二皇子生的副俊朗外表，留起长发能媲美这里好看的姑娘。

    长得是柔柔弱弱，皇子们自幼习武，可二皇子的身子看起来要比洛山河还差上许多。

    “哪里哪里，倒是二皇子要比画像上更要帅气些许。”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着，不知不觉一壶茶下肚，梦长歌只觉着心焦口燥，对方明明有事情，却一直不说。

    终于瞅到机会，梦长歌赶忙找到话题切入进来。

    二皇子仿佛就是在等她开口，顺着她的话说道：“七国虽互有摩擦，但还算和平，但近日听说夏国百巧堂，入驻皇城参与国事，大兴刀兵，一副要开战的样子。”

    洛山河在桌下狠狠踩了她一脚，谁先主动开口，谁就失了先机，这下轮到梦长歌头疼了。

    “百巧堂的事情我也是略有耳闻，是他们的大师兄与夏国公主相好，这才入驻皇城。”

    “咱们梁国，这些年兵强马壮，奈何没有合适的将领统兵，听说竹间派有着几位不错的将才……”

    二皇子的话被洛山河打断：“门派自当清净，这事不要再提，等此间事了，二皇子选个日子去门派找我，我来带你逛逛。”

    “哈哈哈，洛大学士说得好，不提了不提了，那就等梦小姐的比武招亲时，我必登门拜访。”

    语气很明显，二皇子的意思是想将竹间派拉到他的战船上来，哪怕是娶了梦长歌。

    洛长歌怎能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对方要参与这场地位纷争了。

    将二人送出门外，一直一言不发的苏沐，瞬间换了个表情。

    “这洛山河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还是的从那小姑娘下手，二皇子你可得卖卖力气了。”

    二皇子唯唯诺诺的拉着苏沐的胳膊，反身走进房间里。

    洛山河刚走出门，就拐进身边的小巷子里，擦擦额前的汗水。

    没想到背后的居然是苏沐，刚刚二皇子的眼神飘忽不定，洛山河就察觉到苏沐的表情有些自然的过分。

    就算是花魁，在这等场合也没法保持镇定，除非她的地位不弱于几位，只能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手中掌握实权。

    更甚至有可能苏沐将二皇子的虎啸卫也拉拢过来，才有底气对竹间派露出贪婪的表情。

    “你要小心苏沐，那女人能把皇子都迷住，可不简单。”

    梦长歌也隐约察觉到有些蹊跷，不过是凭女人之间的本能。

    “那女人有些古怪，但我不是还有洛大学士在么？”她也学着苏沐，说话间将衣裙一摆，朝着洛山河展颜而笑。

    “你这样并不好看。”

    “我！一剑劈了你！”两人打打闹闹从小巷跑进官道，没注意迎面来人，直直撞了个满怀。

    四人仰面朝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几息时间过去，洛山河晃晃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才细瞧对方二人：一位身长九尺，背着块几乎等身的青石板，一位枯黄长髯，鼠目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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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九章、街口遇袭

    身背青石板的壮汉，被梦长歌撞个满怀，他自己都没想到四五百斤的重量，会被小姑娘撞倒。

    老者身材瘦小，连带着的帽子都飞了出去。

    “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了，年轻人走路怎么不注意点。”

    “倒是你们，大白天带武器走官道，胆子够大的！”梦长歌注意到老人身后的刀柄，因为身高缘故露出来一大截。

    官道是不允许平民带武器的，被巡视的官兵发现，会直接抓去地牢关上一年半载。

    老者洋洋得意的从口袋里取出块令牌来，那令牌上刻画着一头狮虎兽。

    将军令？作为给各地前来参加将官选拔活动的人所制作的通行证，这令牌有着允许能够将武器带进帝城的作用。

    对方的身份不言而喻，看这身打扮应该是从梁国的边境那边过来的，服饰有着那边特有的风格，腰间系着铜铃铛。

    “几位是丽州人士吧？是为了参加将官选拔的？”洛山河边聊边带着他们走进酒馆来。

    “哈哈，我和老黄这次肯定能被选上，不远万里将趁手的武器带过来，遇到那家伙定要狠扁一顿！”大汉很好相处，几杯酒下肚便于洛山河熟络起来。

    “我叫罗夫子，他是黄四爷，丽州人士。”

    “洛山河，这位是梦长歌，竹间派的。”

    “哦，竹间派可是大门派，看这白袍你们是长老吧？刚刚真是无礼了。”老者端起酒杯来表达歉意，一饮而尽。

    在刚进店的时候，那扇青石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好在近些天外来者很多，不乏各地奇人。

    木质地板被大汉踩得吱吱作响，幸好材质坚实，这才支撑着他们走上二楼来。

    罗夫子是丽州远近闻名的石匠，天生神力能够举起千斤重量，偏偏又好习武，遍访丽州名师，习得一身好武艺。

    在上次将官选拔的时候，遇到了同为丽州的黄四爷，他因为喝酒误事，错过了比武时间被默认为弃权了。

    而罗夫子是遇到个阴险的对手，花言巧语将自己骗下擂台。

    这次自己绝不会失手！见面就是一石板将对手击败。罗夫子这么想着，大口吃着饭菜，偏远的丽州很少有这种精致的菜肴。

    看到二人性格直爽，洛山河心中有了想法。

    “既然这样，就和我同行吧，还有两日时间带你们逛逛帝城。”

    “上次来我还没逛够，就被赶着回去了，这次可要好好玩玩。”罗夫子这种性格，太容易在外面被人忽悠了。

    虽然黄四爷猜到对方大概的想法，但他只要有酒喝，倒也乐意如此。

    参加将官选拔的，有不少都经历过多次，所以也面生面熟的，在街道上偶遇，也会打个招呼。

    在加上罗夫子显眼的体型和直爽的性格，交到不少的朋友。

    “那不是竹间派的大小姐么？罗夫子连她们也认识啊。”路上的熟人窃窃私语，作为梁国江湖的翘楚，竹间派的名声在外。

    名门正派，就那么几十位长老，他们的长相和资料早就通过书册传遍梁国。

    洛山河倒是不多么出名，但身上的白袍却也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嗖嗖！从斜侧忽然传来破空声，夹带着金属特有的鸣叫，目标赫然是他们这边。

    罗夫子眼疾手快，肩膀一抖将青石板握在手中，石尘飞扬间横向扫去，刚好将暗器挡住。

    两枚飞针闪着银光，钉在石板上，深入三寸，可见力道之大。

    一击不中，更多的飞针顺着阳光，如雨点般射过来，特意躲过了青石板的防御范围。

    黄四爷做出躲避动作，没有选择出手，梦长歌抽出长剑，剑刃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每枚飞针的必经之路上。

    叮当声不绝于耳，飞针洗漱杯挡下。

    洛山河腰间虽然也佩戴宝剑，但那只不过是装饰品而已，他根本不会剑法。

    脚步隐隐朝着梦长歌身后错开半个身位，故作冷静的背起双手。

    恰巧一枚被格挡出去的飞针，扎在了他的屁股上，洛山河面不改色的伸手拔出来，仔细观察。

    还好飞针的针尖没有变色，万一有毒的话，自己可就糗大了。

    “洛长老云淡风轻的样子，我好喜欢呢。哈哈哈。”梦长歌当然看到他的小动作，轻声在耳边说道。

    这几天她都没怎么能插得上话，现在可算是找到机会小小的报复回来。

    “来的是哪位侠客？躲躲藏藏的鼠辈！”黄四爷大声说道。

    话音未落就有尖细的笑声传来，从街道边的二楼窗中纵身飞出一位，身穿宽袖花袍服，双手还不停的变换着指法。

    “花仙子！”黄四爷瞳孔微缩，这女子手中不知有着多少种暗器，更有着不小的身份。

    大将军的小女儿，又是江湖豪杰，不知此次忽然对竹间派长老出手，是有何用意。

    这身宽袖花袍服里面藏着的种种杀机，在她轻盈落地的瞬间便消失不见，罗夫子的青石板上被各式各样的暗器扎满，令人触目惊心。

    “小女子想请洛长老走一趟。”花仙子名为花晴，留着邻家女孩的麻花辫子，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完全想象不出她之前能够散发出那样强烈的杀气。

    “我要是不答应呢？”洛山河平静的说道。

    背后那只手还握着飞针，针在微微颤抖着。

    他怎么可能不害怕，说不定下一刻就命丧黄泉了。

    “不答应？那就有劳大家帮帮忙啦、”花晴拍拍手，街道四处围过来数十位黑衣人。

    “你动用御林军，我要是上报朝廷，你会掉脑袋的。”

    这些黑衣人行动整齐划一，绝不是寻常的江湖人士可以做到的，联系到花晴的身份，大将军有调动御林军的兵权。

    “这件事情与掉脑袋相比，就没什么了。”花晴双手向下甩动，闪亮的飞镖被手指夹住，一步步向前走进。

    刷刷刷！黑衣人纷纷抽刀，从四处围拢过来。

    罗夫子深呼吸，大吼着举起青石板一记横扫千军，黑衣人明白他的攻击不可力敌，轻巧的从攻击上方跳跃过去。

    而青石板做出不可思议的动作，原本横扫的攻击在半途反转，转为向上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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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十章、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

    突如其来的转向，令黑衣人没有躲过，被青石板重重扇向天空，再落下来摔了个血肉模糊。

    一击得手罗夫子双手拉回武器，挡在身后正好防御住三人的刀击。

    黄四爷的身形移动非常快速，短刀的光影在空中拉出一条细线，在围攻中游刃有余。

    每次刀挥出，必将带起一篷血雾，他的那把刀在刀背处有着血槽的构造，在捅进身体内会造成大量流血。

    虽然御林军的配合整齐，可对方二人也不时善者，硬是打了个有来有回。

    “哎哟！”突然罗夫子惊叫，自己腰间吃痛，赶忙虚晃一击跳出战圈，伸手摸到腰间已经扎进一般的飞镖。

    飞镖滴落着淡绿色的液体，让罗夫子的身体动作有些麻痹，趁此机会黑衣人一拥而上，用绳索将罗夫子罩住，向后猛力拉去。

    黄四爷看到罗夫子被抓，赶忙来到洛山河身边来。

    “快走，对方的目标是你。”黑衣人的数量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着，黄四爷当机立断打算带着他撤离。

    梦长歌手中剑花翻腾，与花晴战在一处，但显然对方没有用全力，还能空出手来暗算罗夫子。

    “梦姑娘还是住手吧，此事关系重大，今天就算皇上来，我也要将他带走。”花晴想到所得知的事情，才意识到事态有多么紧急。

    索性直接带着御林军寻过来，将洛山河强行带过去。

    “花仙子！你听我说！”洛山河心脏急跳，周围的刀光剑影还夹杂着飞来的种种暗器，随时都可能丧命。

    尽管对方说要请自己过去，不会伤害性命，可刀剑无眼啊！

    “我跟你们走！放了罗夫子，别打了！”

    “我想还是打晕了才保险……”

    尽管梦长歌剑法不弱，但奈何暗器过多，还是被带着毒素的飞镖击中，昏了过去。

    黄四爷最后战到力竭，最后被围上来的黑衣人吞没。

    洛山河是被吓晕过去的，虽然在之后不愿意承认。

    街道附近早已被突如其来的战斗清空，几个包袱被黑衣人抬着，绕来绕去，最后消失在一条小巷内。

    尽管有暗地悄悄跟随的人，但那条巷子的尽头是面坚硬的石墙，没有任何出路。

    “哎，这里是哪里？”昏暗无光的房间里，洛山河缓缓苏醒过来，身边倒着三个包袱。

    双手并没有被绑住，双眼适应周围的光线后，赶忙将这些包袱打开，让他们出来透透气。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身穿御林军服饰的士兵推门进来。

    “大将军叫你过去。”不由分说将洛山河拉起来，两人看来是行走在某处地道中，地道冗长无比，在七拐八拐后来到一处空间宽敞的房间内。

    房间里两侧陈列着武器架，梁国的大将军身穿便装，正坐在桌案前查看着书信，见到洛山河被带进来，赶忙起身施礼。

    分宾主落座，大将军率先开口道：“抱歉用这种方法来发出邀请，但也是出于无奈的办法。”

    “有多严重的事情，会让大将军出此下策？要是到我可是孤山学堂的人。”洛山河口气强硬，大将军的表情看来是有求于人。

    “正因为你是孤山学堂的人，我才邀请你过来，”大将军从桌案下面的书卷里，翻出来一张皮革卷来。

    屏退身边的侍从，只留下身边站着的花晴。

    将皮革卷打开，里面是副图纸，标注的很详细。

    “大将军之所以位高权重的根本原因，是能够统领天下兵马，靠的是手中那枚兵符，大将军，不会是兵符没了吧？”

    洛山河一语说出，花晴不由得动容。

    此等大事，也仅有他父女二人知道。

    大将军虽子嗣众多，但能够成大事的，莫过于自己的小女儿，在得知兵符失窃的第一时间，便想到刚刚来到帝城的洛山河。

    相传孤山有诸多异能，其中有一样就是雕工，有着雕龙从云、雕虎从风的本事。

    将官选拔在即，外加梁国皇帝年事渐高，下面的皇子们早已蠢蠢欲动开来。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第一道障碍，便是他大将军。花家祖上随梁王征战四方立下不世之功，踹开前朝铁门迎梁王荣登大位，这才赢得历朝历代的超然地位。

    能调动梁国上上下下百万雄兵，帝城御林军尽数他手，如此权力却忠心不二，就算皇子们想要有所行动，大将军府则是首当其冲。

    兵符丢失，万一落入哪位皇子手中，绝对会引起兵变，大将军这几天彻夜无眠，头发都变白了许多。

    “父亲，既然兵符没了，咱们可以再造一个，反正大将军府好好的，就兵变不了。”还是花晴的一席话，令他活络起来。

    “既然你看出来了，花某便有事相求！”大将军一扫桌案，噗通跪倒在地，向下俯身拜倒。

    洛山河哪里不知道对方的用意，刚要摆手，则又转念一想，此等大事被我所知，极有可能杀我灭口。

    “我有三个条件，答应我我便帮你。”

    “洛长老但讲无妨。”

    “第一，让花姑娘当我的保镖直到我回到竹间派；第二，一同抓来的几位，先放了并将他们安置好；第三，给我一间密室，这两日时间内不准外人进入，孤山秘术不得外传。”

    三个条件合情合理，大将军略作沉吟便答应下来。

    兵符所需要的材料很苛刻，好在有图纸，很快便将所需材料凑齐，三名锻造师已经开始在密室里加工材料，按照洛山河的指引将各种材质先后投入锻造炉内。

    房间的温度很高，几位很快汗流浃背，脱下上衣来。

    一枚巴掌大的兵符，是用环形锁构造而成，拆开能分成十八块，环环相扣后，在上面雕刻出红缨枪的图案来。

    这是梁国兵权的标志，正面是红缨枪，反面刻着当朝皇帝的肖像。

    肖像出自当朝名家手笔，据说是二百位画师历时三天的作品，肖像英武潇洒，双目灵动、颇有帝王之威。

    洛山河啧啧嘴巴，将手中的铁毫笔轻轻戳在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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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十一章、伪造兵符

    伪造兵符

    孤山的学士，自幼就会在闲暇的时间里，去学习很多杂艺知识。

    雕刻就是其中之一，洛山河的师叔师伯们个个技艺精湛，花鸟鱼虫无物不可雕。

    手中铁毫笔是孤山特制的产品，使用坚硬的南门铁制作笔杆，前端加入灰星草，能够容纳更多的热量，通过笔尖来缓缓释放。

    合金的兵符，按照图纸描画的图案，巧妙的雕刻出来。

    一笔一划都有迹可循，兵符的刻本在孤山的藏书中见到过，有几处作为防伪标识，使用倒勾的手法来刻画。

    历史中也有着数次假造兵符的事情，都被识破了。

    洛山河有绝对的信心去仿造，因为上一枚兵符，是二师伯做的。

    身边的助手，拿着手帕不停擦拭洛山河额前的汗水。

    “到收笔阶段，你们离开房间吧。”

    三名锻造师应声走出房间，将房门轻轻合上。

    门外听得几声闷响，洛山河心中咯噔一下，大将军卸磨杀驴。

    知悉秘密的人越少自然越好，更何况是伪造兵符，传出去可是欺君大罪。

    洛山河心中思虑，自己不会武艺防身，在纷乱的帝城里，随时有生命危险。

    手中雕刻的速度骤然加快，最后一笔收尾后，马不停蹄将材料再次倒入熔炉里。

    锻造也是孤山杂艺之一，用脚踩着风箱，手中小锤密密麻麻的敲击声很急促。

    自己想要再做一枚兵符来，屏退众人后，洛山河不再留手，五分钟的时间，兵符再次缓缓成型。

    嘴唇因为紧张和流汗有些发白，抓紧冷却后，赶忙放进贴身衣服里收好，拿着另一枚兵符走出门来。

    大将军在等待的时间里，在房间内不停踱步。

    “父亲，我们要不要将他们杀了灭口？”花晴知道父亲的担忧。

    此处隐秘据点，死了数千名工人才建造完成，在眼线众多的帝城地下，有着这样范围的密室殊为不易。

    “不行，先不说梦家的身份摆在那里，那洛山河更是碰不得。孤山，不触碰世间俗事的。”剩下二人，大将军起了杀心。

    洛山河跟着守在门外的士兵，再次走进地道，门外的边角还有着零星血迹残留。

    “幸不辱命，花将军。”洛山河取过满溢的酒杯一饮而尽，大将军伏案把灯仔细观瞧。

    兵符在他手中已经三十余年，睡梦中都能辨别出兵符的细节。

    这枚兵符除了余温尚存，居然找不出任何区别。

    “以假乱真，洛兄弟真乃神人也！”

    大将军左手小手指有些颤抖，向后背藏去，而兵符已然落入怀中收好。

    有了底气的大将军，气质瞬间发生变化，又成了那位气定神闲的上位者。

    “我还有个小请求，”洛山河再次张口，大将军表情没发生变化，在等着他讲出来。

    “想请花仙子帮我设计一把武器出来，帝城太乱了我有些害怕。”洛山河语气委婉的说道。

    “原来是此事，晴儿，可要好好好帮忙。”大将军遍布伤疤的老脸顿时喜笑颜开。

    他就怕对方借助此事来要挟自己，杀又杀不得，幸好要的是一把兵器，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书生处于如此混乱的局面，害怕是正常的，毕竟是书生嘛。大将军连连下令，将能够调动起来的心腹都召集过来，布置接下来的安排。

    没有兵符实在不敢动人，将官选拔近在咫尺，大将军府必须有所动作。

    另一边洛山河跟着花晴通过密道走上地面，普通的锻造不需要再停留在密室里。

    “我那几位朋友呢？”

    “怎么来的，怎么送出去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

    “当然是大将军府。”

    “那个地方是哪里？”

    “不该问的别问，快说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花晴有些不耐烦，真想一针扎晕了把他送出去。

    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将具体的武器细节都呈现出来，身边的花晴惊讶的表情渐渐放大。

    怎么会有这种武器？需要这么多的灰星草，还要打造这种奇形怪状的暗器，花晴还是抓紧着手安排人打造。

    她有着专门打造暗器的团队，半日时间就将所需要的材料准备好，差人送进客栈。

    从大将军府走出来，洛山河没有躲躲藏藏，让每天盯着门前的眼线们看到。

    接下来的一天多的时间里，就再也没有收到任何请柬，专心来组装自己设置的武器。

    期间没少出去拜访当地的学士府，听说孤山的来到这里，学士们纷纷列队迎接。

    “你居然这么受欢迎？”梦长歌随着他走访了几家学士府，看到这些在院内摇头晃脑朗诵诗词的书生，不觉得有些新鲜感。

    洛山河单手背在后面，握着折扇，随着书生们一同走进府内。

    几处学士府共同点是都有着可以转圈的院子，还有干净过分的环境。

    梦长歌看着文绉绉的人们，忽然觉得洛山河似乎还有些不错……

    三日时间转眼而过，将官选拔活动当天，帝城从天色未亮，就开始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入，接送洛山河的马车，已经在客栈门前停留着，四名带刀侍卫静立两旁。

    客栈的客人们有些不敢从正门走出，店家只好打开平日不怎么用的后门，供行人方便。

    “大兄弟，嘿嘿，你这马车是真气派。”罗夫子钻进马车的时候，整个车身都猛地晃动几下。

    还好青石板被侍卫另外用马匹拉走，否则马车非得压垮了不可。

    现在洛山河做出的决定，梦长歌是不会再开口干预了，在大将军府上，她是真的有些害怕，手中的剑并没有保护到自己，那花仙子的暗器着实厉害。

    还要变得更强才行。右手压住剑柄，身体坐的笔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马车顶部挂着七彩帷幔，摇摇晃晃在官道行驶，从拥挤的人群中畅通无阻。

    这种装饰品只有皇室才能使用，同行的侍卫们骑着马在身侧护卫，以防万一。

    帝城今天来的武林高手实在太多，将官选拔面向全国范围，是习武者飞黄腾达最直接的路子，他们怎么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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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十二章、暗流涌动

    暗流涌动

    官道人头攒动，一年中除了年关的那段时间里，就属这几天最为拥挤。

    各位皇子和王爷们此时都带着随从，浩浩荡荡朝着点将台而去。

    带着从各地搜罗来的江湖好手，在这里一决雌雄，点将台点的不光是将领，还有着朝堂上的权利。

    “你确定竹间派站在大将军那边？”

    “小的我亲眼看到，千真万确，就洛长老一人从将军府走出来。”

    大皇子所乘坐的马车，宽度刚好将官道占满，由八匹马拉着走在最前面。

    “干得不错，还有新的情报及时来找我。”

    此番情景在各处同时出现，那些鬼头鬼脑的线人们赚的盆满钵满。

    洛山河透过车窗，当然看到这些人，从装饰奢华的马车上快速跃下，消失在人群中。

    “二位到那边后，记得将对战信息告诉我，我可是评委。”

    读书人的心思，可不是罗夫子这莽夫能够理解的。

    点将台高九丈九，历经二十年时间建造而成，在帝城身侧，方圆千里的平坦土地，供演武打斗使用。

    观赏座位有数万，在正方形的场地四周排列，大臣们分主次落座，留着正南位置当做评委席。

    洛山河大马金刀往首位一座，取出笔墨纸砚来摊在桌面。

    大将军坐在左侧，右侧隔了梦长歌，坐着皇子们。

    “大哥，那小子居然坐在中间呢，好不识趣。”二皇子阴柔的声音传来，在大皇子身边耳语。

    “二弟，早就告诉过你，想成为英雄，就不要背负上娼妓的债，真是可惜。”

    洛山河将这些听得清楚，却是有些好笑。

    奈何生在帝王家，宝座仅有一个，拼了性命也要争一争这位子。

    辕门外三声炮响，预示着选手入场，洛山河从人群中快速进行辨别，选手们的身高体重和行动特质，都能够反映出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因为选手们有着挑战评委的权利，他这位不会武艺的书生当仁不让成为最佳选择。

    更何况身边的这两位皇子，已经在暗地斗争中，好几位胞弟死于二人之手。

    “哟，两位哥哥来的挺早嘛，比试不是正午才开始？”

    “老十七，你居然敢过来，不怕四叔找你麻烦？”大皇子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还用眼神撇了撇不远处的四王爷。

    四王爷同样发现了刚登上点将台的少年，身穿白色金丝长袍，身上的玉石挂饰和腰间的龙牌显示出他的身份。

    当今圣上最喜爱的子嗣，排行第十七位，今年刚刚成年。

    不但在与几位皇兄的争斗中不落下风，并且还在便将战场上，摆了四王爷一道，令他麾下的军队损失惨重。

    十七皇子走到大将军面前，恭敬施礼，在热衷习武的他来看，大将军是他的前辈，理应受这礼节。

    “花将军，我有一事相求……”之后的话洛山河听不太清，贴着耳边的悄悄话。

    只见大将军站起身来，径直朝着远处的座位走去。

    身边的座位换成了这位年轻的皇子，令洛山河大为警惕。

    “洛长老，我叫秦昊，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十七皇子大大方方伸出手来，洛山河也不方便躲避，两人便在众目睽睽下紧紧握手。

    “父皇中毒了，需要你的帮助。”对方没有再开口说话，但声音清晰的传到洛山河耳边。

    江湖秘术，一线传音，很多习武之人都会的小技巧。

    通过真气来逼出声音入耳，能够防备很多秘密泄露。

    “具体情况，详细说明。”洛山河说完几个字后，咳嗽了两声来隐藏自己真气不足的尴尬。

    练内力还是有练习过，都是在空闲时间进行的，没有太放在心上。

    洛山河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后找几本练习内力的书，再找个靠谱的弟子帮着练练。

    “半月前的事，中了从未见过的奇毒，会逐步腐蚀内力，寻遍皇宫内外，也没有能寻得解药，洛长老在孤山饱读诗书，想必知道些一二。”

    “忙完再说。”洛山河剧烈的咳嗽，赶忙喝口水压压惊。

    作为一国之君，当然是最晚走进点将台，三十六展旌旗开道，鸣炮整整八十一响。

    梁国的礼炮也是出了名的，因为开国皇帝传下来的恶习，但凡是国家性质的庆典，少不了各种礼炮。

    老皇帝身高七尺多，挺直腰杆从楼梯上走来，虽然年纪大了，双目依然炯炯有神。

    凸起的太阳穴，说明他也是习武之人。

    红润的脸庞看不出任何一样，但洛山河还是发现老皇帝的脚步有些过于用力。

    往往越想要隐藏什么，就越会用力过度。

    龙袍舒展开，坐在评委席更高两层台阶的龙椅上，气定神闲的环视四周。

    点将台下的沙场，在御林军的指引下，队伍已经站立整齐。

    兵部尚书那瘦小的身板，在烈日的炙烤下颤颤巍巍，显得有些可笑。

    当朝的兵部尚书居然是个瘸子，连老皇帝看到那一歪一扭的动作，眉头都拧巴起来。

    “哎……爱卿！”话到嘴边赶忙改口，兵部尚书赶忙小跑着上来。

    累的是气喘吁吁，他的年纪也同样不小，跟老皇帝是小时的玩伴，朝中多有口舌争议他为何能够担任如此高官，都猜测和童年的经历有关系。

    “皇上，今年将官选拔人数已清点完毕，要比去年多出不少，共八千八百一十名。”

    “嗯……，可以开始了。”皇帝点点头，兵部尚书再转身气喘吁吁地跑下去。

    御林军整齐列队，兵部尚书去过卷宗来，朗声喊道：“今天下太平，盛世来之不易，我梁国千年传承以武学为首，承蒙陛下圣喻，于今日举办将官选拔……”

    长篇大论的客套话，讲的慷慨激昂，兵部尚书的胸膛起伏动荡，半晌讲话喊完，看起来都快没了命般的流汗。

    “吴大人这身子骨，黄土埋一半了吧。”

    “等会这大太阳我看够要他命了哈哈。”朝中大臣们纷纷取笑道。

    有善意的，但更多是带着讥讽的语气，嘲笑这位兵部尚书。

    在正午时分，抽签才开始进行，评委们已经有些困倦，秦昊则是唤人端上些凉爽可口的水果来。

    其实在没选出前十名前，他们都没什么事情可做，顶多是很长时间不见面的各位尚书和将军们，叙叙旧，商量些对朝廷稳定有害的事情。

    罗山恶化也没什么话好说，索性在纸上画着场中的选手肖像。

    所有的战斗都是一对一进行，摆下的擂台足足数百座，八千多位江湖人齐齐动手的场面并不多见。

    有的几招下来就分出胜负，有的经过近百招的比拼，还未分出胜负。

    文官都没有过来，都被丞相带着去准备宴席了。

    国富民强的表现有一条就是吃喝玩乐的盛会，将富裕的国力尽可能消耗些。

    “洛山河，你看那边。”梦长歌伸手指了指点将台墙角附近的士兵，三五成队的在移动。

    似乎是在换班，但经过梦长歌的指点，发现新来的士兵盔甲内袍是蓝色的。

    御林军的军服是清一色的黑，这些换班的士兵，很可能不是御林军。

    看到身边的大将军，双手紧握撑着脑袋，眯着眼看似在观瞧诸多擂台中的对决。

    但那目光游离不定，显然有事情。

    “没想到大小姐心思蛮细腻的，我先下擂台找找那二位，别乱走。”

    伸手将刚刚画的肖像，放在梦长歌的面前。“好看看我画的，能卖不少钱。”

    看到洛山河出现在场中，大臣中有几个面色阴沉的同样离开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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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十三章、血染将台

    血染将台

    与罗夫子对战的，是个老面孔。有些人以此生，趁着还能有打斗的力气，每年都会过来参加。

    用受伤来赚些钱财维持生计，不失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帝城里达官显贵广开盘口，地下钱库纷纷出面来做东家，只要输赢一场，那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腰包。

    “你快点滚蛋吧，老子没心情跟你这种货打。”罗夫子将青石板卸下，重重砸在身边，黄土压实的擂台被砸出条条细小的裂缝，再使劲用力，怕是要重新变成一摊土。

    对战的这位打扮很普通，是那种走在路上都容易被忽视的角色。

    面对罗夫子带来的强烈压迫感，思虑再三后还是收起武器跳下擂台，“我认输。”

    像这般灰溜溜不战而退的，不在少数。明眼人很轻松就能瞧出来谁的本事大些，更何况干他们这行当的，本就是惜命的主儿。

    “真没劲。”罗夫子伸手摸摸后脑勺，环视四周观战的，“你们下一个谁来？我手痒的很！”还伸手拍拍身旁的石板。

    充当裁判的御林军，用眼神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因为黄土裂的更开了。

    “下一位参赛选手，王虎。王虎人呢？”裁判的喊声无人响应，兴许是怕了这壮汉。

    隔壁擂台恰到好处的传来阵阵呐喊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黄四爷用干脆利落的手法，将短刀俯身上挑进对手的腋窝中，生生将那人右臂整齐切断。

    先是故意卖了个破绽来，让对方挺枪前冲，几乎能够碰到眉心的时候才身材向下一蹲，玄之又玄的躲过去，顺势前扑，手中短刀刁钻的指向腋窝。

    万一扑空，黄四爷当场就会被反应过来的长枪扎个透心凉，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引得裁判都微微后退。

    战场上最怕遇到的对手，就是这种不考虑后果的进攻了。

    洛山河现在就在擂台的附近，刚好等到黄四爷结束战斗下场休息，便一把将他拽过来。

    “接下来两场不必打了，跟我离开这里。”

    “我这还没打够呢，刚刚那场遇到个混子。”罗夫子同样被带到点将台的出口边缘，正满脸的不高兴。

    不知是因为换班的缘故，还是其他的什么，点将台的八面通道所驻守的官兵们，开始关闭栅栏门。

    厚重的木头栅栏通过卷筒设计，由粗壮的麻绳牵引着缓缓下降，洛山河大叫不好，取出腰间宝剑不由分说便冲了上去。

    虽不明真相，罗、黄二人还是紧紧跟上，青石板向两边猛拍，但凡是碰到的官兵，都被扇飞出去。

    撞到城墙上，铠甲碰撞产生的响声，惊动了附近擂台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御林军的裁判，抽出宝剑冲了过来。

    木栅栏门还是不急不慢的下降着，洛山河虽然不会武艺，但手中胡乱挥着的宝剑还是起到了效果，最起码自己冲出去不太容易受伤。

    驻守通道的士兵见有人冲关，根本不问话，取出武器迎了上来。

    十多把明晃晃的刀剑横亘在洛山河面前，刚想向后退去，只听得从通道右侧擂台有一人大喝，身形如燕纵飞过来。

    正是接到暗号的梦长歌，当时看到桌面上的肖像画时，她脑袋运转很快，顺着临走前洛山河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这处通道前的擂台上。

    肖像画的就是这位裁判，而通道悄悄关闭的时候，梦长歌就出现在这附近，恰好听到打斗的声响。

    她的剑法乃是竹间派绝学，掌门亲自传授的，对付零散的御林军绰绰有余。

    “你们要干什么！都给我拿下！”为首官兵怒喝道。

    看到梦长歌三步内就斩杀四名官兵，这头目有些忍不住了。

    早躲在后面的洛山河，顺着这人的目光，看到了面色阴沉的兵部尚书。

    旋即朝着评委席这边用最大的声音喊道：“护驾！护驾！”

    在场的大臣们哪里不会知道这两个字，几乎是每日都在担心的词语，终于被人喊了出来。

    老皇帝身边也就带了百名亲卫，现在已将皇帝座椅团团围住。

    场中一片大乱，见到大好局势被毁，兵部尚书面色难看，将乌纱帽扔在地上，抽出腰间宝剑指向天空。

    “逆风军！随我杀了狗皇帝！”在场所有御林军都取出蓝布条来绑在臂膀一侧，拿起武器冲向点将台。

    虽与预料之中的准备还有些出入，但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足以将点将台所在的大臣们都杀光。

    “真没想到会是这老货！平日里原来都是装的！”大将军咬牙切齿的骂道。

    八面通道被关闭七面，四边点将台瞬间有三面被攻占。

    这些早已躲藏在点将台边缘的军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些养尊处优的朝臣官员们控制住。

    只等杀了皇帝，这些人就随意处置了。

    “李玉，平日我待你不薄，为何要谋反？”老皇帝面带潮红，拍案而起，怒视着下方指挥叛军的兵部尚书。

    “老东西，先帝杀我家一百三十八口，你问我为何谋反？等我将你首级去了，到下面问去吧！”三面点将台涌出弓箭手来，开始挽弓搭箭。

    洛山河这边，四个人形成掎角之势，被守门叛军围住，他们不着急进攻，只等那边尘埃落定后，再处理这几个惊弓之鸟也不迟。

    “黄四爷，号召能够聚集起来的侠客们，只要守住此门，我就能带人冲出门外。”

    沙场中这八千多位江湖豪杰，此时乱的如热锅蚂蚁、无头苍蝇，不知该往何处行动。

    好在黄四爷取出怀中小哨，尖锐的声音在城门处吹响。

    首先应声的就是丽州人士，这哨声是他们的旗帜，有数百名男女取出兵器自人群中冲了过来。

    围住他们的叛军见势不不妙，抓紧动手想要将四人斩杀。

    幸亏有罗夫子的青石板挡住刀剑，洛山河才从厮杀中钻到木栅栏的边缘，用后背倚靠住栅栏。

    还没等喘口气，一位士兵就挥动着长枪捅了过来，赶忙转身闪开，白袍被枪尖钉在木头里，而长枪本身也晃动着难以快速拔出。

    瞅准此机会，洛山河单手挥剑刚刚好斩在对方的头顶，有盔甲的保护让对方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用力啊！用力砍他！”梦长歌看到，却无法顾及，身边围着四名敌人，以紧凑的步伐迫使她无法击杀他们任何一个人。

    只要手中剑被对方纠缠住，瞬间身上就会落下三把刀来，训练有素的小型战阵，将梦长歌困住。

    反观黄四爷这边，却轻松许多，每次短刀出击总能带起血雾一捧。

    行走江湖的出手便是杀人技，比门派弟子心狠太多，经年累月的生死搏斗，他们对战的第一选择就是身体的要害部位。

    见一击为中，洛山河用力将长袍扯碎，露出内层的金丝软甲。

    双手持剑用力斩下，对手发觉长枪来不及抽出，索性抽出腰间短刃，用力刺来。

    洛山河咬紧牙关，直接用肚子迎了上去，短刃与长剑同时命中身体，士兵的头颅这次轻松从肩头滑落。

    短刃也插在身上，洛山河向后仰面倒去。

    “洛山河！”梦长歌顾不得受到围攻的危险，取出几颗钢珠砸入地面，顿时烟尘四起。

    趁着视野不清，跳出包围圈冲到洛山河身边。

    只见他仰面朝天，但却露出得以的表情，破损的白袍露出来金丝软甲，短刃经过软甲的消耗，仅有尖端破入其中，但里面却被更坚硬的东西阻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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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十四章、拜月节（中秋特别篇）

    （一）拜月节

    “迢迢万里之遥，黎民百姓尽可得这明月寄情。”

    自古以来，这坊间传说就有着阴阳二字，得阴阳方可循环持续下去，阳所代表着的是普照万物的太阳。

    而这阴，指的就是这夜晚的湛湛月光。

    梁国建国以来，每年都会在月圆之夜，举办大型祭祀活动，以此来庆祝节日的到来。

    帝城张灯结彩，以此庆祝节日到来，很多人不远万里，自丽州直到云州，各地人群提前朝着帝城赶来。

    孤山之上，也罕见的悬挂起些许灯盏，书生们很喜欢这个历史气氛浓重的节日。

    今年也是如此，孤山同样将新作的灯盏，悬挂在门前周围为数不多的迎客松上。

    纸浆糊成的花灯，是五师叔亲手做的，门外的迎客松，是五师叔出生那年种下的。

    “哟，今天小遥遥起这么早？饼子可还在锅里，没得吃哟！”

    一个十岁大的少年，推开房间的木门，吱呀作响的扭动声，又迎来一个拜月节的清晨。

    （二）清晨

    孤山学堂，现任大学士姓洛，一生无儿无女，十年前收养一弃婴，取名遥，玉佩记载，他是拜月节出生。

    与月同辰，玉佩是令牌形状，刻画的是个满月。

    那块代表着时辰的月表，正悬挂在仓库正中，十二时辰对应着潮汐十二月图，刻画的精妙绝伦美丽无比。

    这是出自二师伯之手，外人学不得。

    “二师伯，今日有什么好吃的？”少年起床来，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厨房。

    袅袅炊烟升起，宣告着节日的开始。

    年纪小的孩童总改不了贪吃的毛病，少年在厨房里围着胖胖的二师伯，寻觅着还未端上桌来的小点心，酥脆的饼子是他的最爱。

    “他二师伯！还未到吃饭的时辰，你又惯着他！”门外传来责备的声音。

    孤山这辈，有洛大学士十人平辈相交，在之下门人三百，个个都是能人异士。

    外人只知晓孤山学堂的底蕴深厚，但凡入世间的学士，皆不凡。

    但鲜有知晓，他们的其他本事。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乃是世间八艺，在学堂还要多出些许。

    雕刻、锻造、医病、权谋，都包括在内，孤山仰止，立于梁国边界。

    每年的年初，孤山都会进行考验，合格者收入学堂内，成为目前的第四代学士。

    第三代只有一位，就是这十岁的少年。

    偏爱之心人皆可见，他的师叔师伯那些人并不在意，在族谱上直接单将洛遥的名字，列为第三代学士。

    十位师伯，三百师叔，将一身本领倾囊而授，虽年方十岁，但百般技艺已尽加于身。

    “路遥我的好孙儿，快到这边来。”洛大学士现年六十，白发白髯身穿灰袍，张开双臂将奔跑过来的少年高高抱起。

    “孙儿，爷爷教与你的书，可背完了？”

    “背完了，又不是多么难，早就背完了。”少年为了今日能早早玩耍，熬了个大夜。

    “真是天赋异禀，天赋异禀呐！”大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少年知道，是庆贺的人赶到了。

    （三）正午

    在每州，都设置有在外的分堂，这些分堂每到节日，都会派人回来。

    听闻这笑声，便知道是武堂堂主到了。

    “南门兄别来无恙？有些日子没来了吧，快快请进。”

    红面老者生的膀大腰圆，凸起的太阳穴告诉别人，他是个内功高手。

    内功分为后天十层，南门流离便是达到了九层。

    他与洛学士同辈相交，时长想着教给少年一身武艺，特别是剑。

    “洛小子，看我这招一气开天门！”南门双指并起凝聚内力，朝着少年戳来。

    少年反身下腰，轻巧躲过剑指，无形剑气落在后方老树粗皮树干上，嵌入寸许。

    少年抬手同样双手并起，做出反击来。

    一老一小在院里动起手来，虽没有武器，但也打的分外精彩。

    剑气纵横环绕，直打的几位师伯叫苦不迭。

    这院落里的石凳石桌、老树新花，都被二人摧残的凌乱不堪。

    每次南门流离到这里，院落就得重新休整一番。

    日当正午，门外稀稀落落的拜访者进出学堂，在后院大摆宴宴，所在宾朋皆是大学问之人，若是拿到外面，必然是定国安邦之良才。

    “洛少爷天生不凡，今日得见果真如老兄所述，尤过之。”师伯们的好友，目光纷纷放在了少年身上。

    他们这辈人，很少有子嗣，或因都是身居深山的闲云野鹤之辈。

    洛遥就成了他们疼爱的孙辈，趁着拜月节又是他的生日，自然少不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礼物相送。

    “这把短剑，就送与你防身用。”南门流离从身边的包袱中，摸出把短剑，黑木剑鞘，长度正合适十岁少年使用。

    短剑剑鞘刻着“鱼腩”二字，是独臂匠人所打造，曾经闪耀一时的锻造师，因为得罪仇人被斩断右臂后，就再也没有挥动锤子。

    “我又不愿习武，送我也无用。”洛遥去过短剑，抽出半寸，眼前被反光照亮。

    “世事难料，习武防身，你日后若是用到，也有把趁手武器。”

    （四）夜晚

    观月时分，从傍晚红日西下，沉过地平线后，便是开始。

    圆月初升，瓜果茶水便摆在院落里，几位未曾远游的叔伯们，就会随着一同赏月。

    这般安稳景象，在这太平盛世里还算常见，今日今夜，多少团圆家庭都望着这夜空星光璀璨间，或许人的情绪真的能通过它，来传递出去。

    “再过几年，我的好孙儿可就不能一起赏月咯。”

    “是啊，算算那时间也差不过要到了。”

    年纪最小的十师伯，精通玄术算法，在洛遥还是婴儿时，曾算过一卦。

    卦象显示，天象剧变，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降临在他的身上。

    在武学的江湖里，一直有传闻，当踏破十层境界后，便会立地成仙，修成长生不老的仙人之躯。

    “我说老红脸，你何时突破最后的阻碍？别和我说你没这本事，你就是不愿意。”十师伯朝着南门取笑道。

    南门流离在三十年前，就修炼到第九层，虽最后一步很难，但不代表没有可能。

    “有这个天门剑侠的名头在身，我倒也乐得自在逍遥，成仙这事我不稀罕。”红脸老汉将酒杯斟满，拍着大腿说道。

    修仙者的传说流传江湖已久，后天十层，一步登天。

    “说到底你还是不像江湖人，那可是成仙得道，多么大的诱惑。”

    “我不是没接触过，成仙得道哪里有这么简单，他们要求可古怪着呢。”

    老汉说着将杯中酒喝下一半，红色的酒水倒映出天上的圆月来，那月光清澈如酒。

    “什么时候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仙家所在？”

    几位叔伯在开怀畅饮，多谈论的是些荒诞离奇的古怪事情，都是洛遥没有听到过的。

    幸好在学堂里，稀奇古怪的事情天天见，到也不足为奇，成仙嘛，自己从未想过，以后当个学士，能混口饭吃就停好。

    给那些头脑简单的江湖人写些册子，就能搅动天下风云，像老爷子那样，虽不会武艺，但人人尊敬。

    “洛遥，你可不能像我这个老骨头没什么心气，有机会你得跟着南门爷爷习武防身，出山见见世面。”

    “我不去，在山上又不是见不到这天下事，有武堂的弟子们守卫，我也不用去习武。”

    “你要听话才是，今年十整岁，可以取个字号了。”老爷子抚着胡须，抬头望着明亮的夜空。

    在十岁的时候，读书识字的人家，就会为孩子取个字号，以代尊称。

    “我年纪大了，看这遥遥万里、满目山河，就要传给你去看了。”

    再观庭院，虽有些破旧，这明月、瓜果、美酒、亲人，少年脸颊流下清澈的泪水，尽管自己并没有悲痛的哭。

    我，洛遥，字山河，与月同辰，今日满月，今年整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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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十五章、破局而出

    破局而出

    漫天箭雨瓢泼而下，但凡武艺不精者一个照面就折损在期间。

    八千众瞬间折损十之二三，好在丽州豪杰们已经冲到通道中来，有纵身的城墙掩护，反而损失的最少。

    “不好了洛兄弟，能卷起栅栏门的操作杆给他们毁掉了，咱们该怎么办？”罗夫子的青石板边缘沾满的血液，他这种战斗风格很适合大范围的战斗。

    射过来的零星弓箭，也被他尽数挡住，为洛山河提供时间来将背包里带着的材料倒出来。

    一堆漆黑的零件，经过快速的组装，居然在手中形成了把三尺长的铁毫笔。

    将其中长条形的铁罐安置在打开的笔尖内，用力扭动笔尖，南门铁开始迅速发光发热。

    这股热量戳到木栅栏门上，传来的焦糊味道和吱吱作响的声音，栅栏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洛兄弟你可真是个神人，这种事你也能做到，罗某真是佩服……”

    “别说话，能多拖延一会，我就将木头融开！”洛山河急的满头大汗，这栅栏门差不过有半米粗，一人都环抱不过来。

    按照目前的融化速度来说，最起码需要三分钟的时间才能穿透。

    可这局势，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三分钟……

    八面通道有七面被关闭，只留出正北门让叛军涌入。

    在原本御林军的基础上，都绑着蓝色布条，从点将台上看到浩浩荡荡的要有数千人赶来。

    “亲卫，随本将军下城杀敌！”大将军情绪极其激动，没想到会是兵部尚书谋反，共处朝堂几十年的时间，他都没有发现端倪。

    帝城内外早有传闻，大将军明察暗访间，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蛛丝马迹，今天若不是洛山河抢先一步点破局面，被对方先将兵马调度好，那今天就是神仙过来，也不可能逃走。

    连带着众位皇亲国戚所带的护卫，也将近三百之数，现在暂且都归到大将军的手下统领。

    不愧是征战几十年的老手，很快就对局势有了清晰认识，一路带人从点将台的楼梯杀出来，手中金翅大环刀舞的虎虎生风。

    而老皇帝顾不得凌乱的服饰，被众人簇拥着快步走去。

    “不用留活口，弓箭手给我射住阵脚！等待援军到来，狗皇帝今天必死无疑！”兵部尚书跨上马，以最快的速度移动着。

    双方隔着中间叛军和豪杰乱战的地带，难以快速行进。

    皇子们跟随着老皇帝，一同向最近的南门冲过去，只要冲出门来，就有办法呼唤援军。

    在帝城外驻扎着十万御林军，而皇宫里还有着三万近卫，足以应对如此场面。

    “父亲，我们不能去南门！”花晴冲杀在前，以她的手段这些寻常士兵根本无法伤害到她。

    南门的操作杆也被破坏，现在能去的就是相隔远些的西南门，那里有着洛山河正在想办法破坏栅栏。

    大将军金刀所指，众亲卫剑刃所向，叛军居然没法有效阻拦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兵部尚书有些气急败坏，赶忙下令投掷火石。

    这些几十斤重的石头外表被燃油浸泡，绑好干草点燃后从点将台投掷下来，砸到地面上连接成火海一片。

    不分敌我的攻击使得双方都有着不小的伤亡，但这些叛军没有表现出任何犹豫的动作，还是不顾性命的进行厮杀。

    看来这些都是暗地培养的死士！老皇帝心思飞快转动，他已经察觉到事情的蹊跷。

    先是不知不觉身中奇毒，将浑厚的内力寸寸化解掉，借着就是点将台兵部尚书叛乱，一切来的都是那么突然而又顺理成章。

    皇子们的斗争，他何尝不清楚，但清楚又如何？帝王家本身就是残酷不讲情面的。

    老皇帝年轻时候，也是在众兄弟姐妹间拼杀出来，那些阴谋诡计他再熟悉不过。

    可现在不是时候！梁国面临着周围强邻的窥视，和天灾的冲击！老皇帝想到此处，回身看了看这几位不争气的儿子。

    体内的毒素似乎更猛烈了些，更快速的腐蚀着内力，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远处，那个正用奇形怪状的器具灼烧栅栏的身影。

    那道身影此时已腰酸背痛，这铁毫笔对他来说的确有些沉重，一分钟的时间过去，汗水已经浸透衣衫。

    “还有多久才好！对面的援军已经进来了！”梦长歌刚刚杀了人，鲜血沾染白袍后，使得她有些头晕恶心。

    门派弟子修炼都是点到为止，真正闹出人命还从未有过，尽管在之前数次外出进行任务，可作为掌门独生女的她，哪里会真正面对危险。

    现在是最危险的一次，梦长歌心惊胆战地格挡开远射来的弓箭，身上的血污传来刺鼻的味道，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刚回头看栅栏门，才被灼烧有三分之一的厚度，就在这时耳边传阿里破空声，再想挥剑已然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黄四爷眼疾手快，从刚捅死的尸体手中夺过来长剑向这边投掷，刚好挡住这必杀的一击。

    为梦长歌争取到反应的时间，挥剑斩杀敌人。

    “快了！别催！栅栏做这么厚实干什么！”洛山河尽管是书生，此时也破口大骂起来。

    明明是个日常使用的点将台，也用锈铁木来当做材料制作闸门，现在可好，将自己困住了。

    这特殊的铁毫笔，是洛山河想要拿过来防身的，笔杆部分是能够分离抽出长剑，笔尖藏着很多暗器，扭动开关便可释放出来。

    由大量南门铁敲打制作成的铁毫，同样有着容纳极高热量的作用，而之前装进去的那铁罐，则是可以发热的特殊物品，通过对集中矿物质的合理搭配，磨成粉末状后进行剧烈摇晃就会产生热量，通过铁毫来释放。

    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会造成极大的伤害，洛山河虽然不会武术，却生的一副好脑袋，这武器的温度足以毁掉普通的兵器。

    现在却没想到当成了钻头来用，自己觉着有些暴殄天物。

    以丽州人士为主的防御圈，经过数分钟的洗礼后，开始变得薄弱起来，对方的援军感到战场，从后面追杀着皇帝的队伍。

    已有身边不少的大臣中箭倒地，也有被推出去充当挡箭牌的。

    尽管如此，花将军身上的铠甲还是被砍的直冒火星，零星的弓箭落进来，对他造不成伤害。

    咔嚓！焦黑冒烟的木头终于被贯穿，铁毫笔焦红冒着烟，对这种长时间的繁重工作有些不适应。

    用力对着猛踹几脚，清脆的碎裂声引起了身后大家伙的注意力，一时间就有几位因为走神而命丧黄泉。

    “快，有序撤退！”这个洞口不大不小，同时能够钻进去两人，洛山河率先钻出来，其他人且战且退。

    见到有出路，战场中所有的人都开始涌入过来，这个分秒必争的时刻，谁还愿意管你到底是不是皇帝，还是保命要紧。

    “洛兄弟，咱们接下来去哪里？”青石板没法带出来，被罗夫子当做挡箭牌按在出口的侧面。

    这皇城里的路线错综复杂，他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

    “去近卫驻地。”洛山河手持铁毫笔，尽最快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奔跑，对于皇宫中的布置他再熟悉不过，此处的地图就堆放在孤山藏书馆的角落里。

    点将台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就有着近卫营地，凭借他的脚力，最起码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跑到一半时，洛山河转身溜到附近的院落中，牵出来匹纯黑色的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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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十六章、皇城死战

    皇城死战

    硝烟远飘十几里，还没有出内城，众多文官此时在丞相的带领下，正站在十里外的皇宫门前眺望。

    “丞相，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看到如此烟尘，不像是将官选拔能营造出的景象啊。”这些文官对消息丝毫不知，只有丞相只手放在怀里，揉搓着玉石。

    并没有派出军士去查探情况，就这么静静等待着结果。

    洛山河此时骑着高头大马在深宫大院里奔腾，按照记忆中近卫营地的方向，尽可能快速的前进。

    自己心里盘算着别的事情，按照事态发展的情形，那边那些文官恐怕也脱不了干系，主谋绝不会是里面的兵部尚书。

    带着死士进入牢笼，这位尚书就没打算活着出来，老皇帝若是死了，谁的收益最大？

    是后宫的那些娘娘们，还是因为宦官干政？亦或是门派想要插手朝廷内务？

    要知道这么多死士能圈养在帝城里，必须有足够的空间，目标就锁定到朝中还在帝都的一品官员。

    老皇帝一定不能死，师父曾告诉过自己，梁国国运气数未尽，他若死了孤山必有灾祸。

    这种猜测是怎么来的，洛山河不明白，但这可是师父所说，他老人家平日虽然油嘴滑舌了些，大方向上从未骗过自己。

    当下时间就是生命，每晚一秒钟，那边出事的几率就高出许多。

    当跑到近卫营前时，黑马被缰绳猛地拉紧，前蹄高高跃起发出喑哑嘶鸣。

    “来者何人！近卫营地不得私闯！”有守卫握着长枪拦在门外。

    洛山河从怀中取出兵符高高举起，在马背上高声喝道：“近卫营所属听令！点将台叛军围困皇上！速速随我救驾！”

    眼瞧得这黑马少年取出来的是兵符，守卫不敢怠慢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很快便有位将领策马来到门前。

    “你叫什么名字？”洛山河急急问道。

    “姓马单字一个跃，刚刚可是你喊救驾？”对方年纪也不大，接过兵符仔细观瞧后，大惊失色。

    “近卫军所属，快些跟我走！”

    白盔白袍白甲胯下白龙驹，小将不假思索带着五百马队现行离开，而后洛山河压着步兵队伍跟在后面。

    这小将好生猛，梁国能有如此年轻的将领，端的是命不该绝。

    待到洛山河赶回来，这边迎面撞上逃出生天的大将军一队人来。

    “皇上可还好？”洛山河依旧没有下马，这来回奔波让他体力消耗太大。

    大将军灰头土脸，好不容易冲出来，被杀的丢盔卸甲颜面尽失。

    梦长歌持剑掩护，正带着江湖侠客们稍作抵挡。

    他们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好在守住栅栏洞口，能够拖延几分钟的时间。

    “爱卿！爱卿护驾有功！朕待回朝后要重重赏赐你！”老皇帝被眼前景象吓得不轻，面色有些过于红润。

    “先谢过陛下，但现在不适合回到宫中，最好是先去外面的安全去处。”

    若正主不是兵部尚书，那么现在回宫，就意味着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当即给大将军使眼色，安排身后的军队护送众人出皇城进将军府。

    抽出宝剑来，洛山河一马当先冲进打开的那面通道中。

    此时自己就算是不会武艺，也要带头冲阵，场面在眼前真正展现出来的时候，洛山河身心俱震。

    身边簇拥着举起盾牌的近卫步兵，挡住飞来的流矢，洛山河骑着黑马就像是夜空明亮的星辰，很快便成为弓箭手的首选目标。

    “奶奶的！”口中骂骂咧咧的，从身边的步兵手中接过精钢盾牌来，还未举稳，数支箭射过来，洛山河举盾相迎。

    意想不到的冲击力顺着胳膊传遍全身，将洛山河震落马来，黑马受到惊吓举蹄踩向自己。

    “就算是举盾，这马踏一脚我不死也得重伤！”精钢盾牌压在身上，三四十斤的重量使得自己难以翻身。

    原本的保命招牌反而成了威胁生命的掣肘，洛山河不由得自嘲道。

    一杆长枪忽然戳向黑马脖颈，直挺挺将黑马放倒，旋即挑起精钢盾来。

    白袍小将摆马便返回战场，刚刚看到黑马倾倒，马跃疾驰而来，这才救得洛山河的性命。

    随着大批近卫军的加入，局面迅速被控制住，没有支援的叛军很快就被彻底消灭在了点将台处，没放过任何逃兵。

    作为死士，逃跑是他们绝不会做到的。

    兵部尚书长发凌乱，双眼充满血丝的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面。

    瞪着在战场中小心翼翼游走着的洛山河，就是这个书生偏偏要舞刀弄剑，导致此次行动的失败。

    长叹一声，手中握紧宝剑，朝着腹部用力捅去。

    “快点去救下来！”洛山河扔掉武器，连滚带爬的登上尸山，将尚书的身体扶起来，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几滴清澈的液体，润入口中。

    一定救得他的性命来！只要兵部尚书不死，对他身后的主谋存在会起到极大的威胁。

    “为何如此艰难的地方，还会不断有人趋之若鹜的进来？”环视这周围近乎过万的尸体，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点将台已看不出本来模样。

    皇宫那边这时才派来斥候探查情况，若皇帝遇害，现在怕不是已经打进皇宫将这些文官一网打尽了。

    硝烟的味道很刺鼻，洛山河疲惫的摇晃着膀子，带人将奄奄一息的兵部尚书抬着，往大将军府赶去，刚刚用孤山上特制的药液，吊住他的性命，需要抓紧找到御医救治。

    刚走出点将台，出皇城的路上，丞相带着众位文官匆忙赶过来，刚好堵住去路。

    “老臣救驾来迟，还请恕……”弯下去的腰停留在半空中，丞相才发现对方不是皇帝的队伍。

    “那位是？兵部尚书？”他看到了对方身后抬着的担架，躺着个瘦小的老头。

    “快闪开，老尚书危在旦夕，需要紧急救治。”洛山河不想在这里废话，他们中很可能有着主谋存在。

    近卫兵们用刀剑开路，不由这些文官们作出选择来，就冲出条道路。

    “御医馆在那边，你走反了！”丞相在后面喊道。

    洛山河并没有理会，抓紧时间赶路，他没有看到背后的丞相面色阴沉如水，唤来身边的官员低头耳语，那位官员点点头赶快朝着另一处跑去。

    “哟，我怎么从未在皇宫里见过你这幅面孔？新来的官员？”

    要出皇城，就得走正阳关门，在关口又被一架鸾凤马车挡住，里面拨弄珠帘，露出来一副年轻貌美的精致容颜来。

    “想必就是有着闭月羞花之美貌的舒娘娘？”洛山河大感头疼，这位舒娘娘年方二十，是老皇帝最亲近的一位妃子，隐隐有着盖过正宫的架势。

    被这么一夸，舒娘娘面色缓和下来，她刚刚在外游玩，看到皇城浓烟滚滚，这才赶回来查探情况。

    就见到兵部尚书被抬了出来，而洛山河深施一礼，便再次带着队伍快速离开，那方向正是大将军府。

    “来人备马，随我去找父亲！”舒娘娘的父亲，是刑部尚书，通过这层关系，她在后宫也没少干预政事。

    此时大将军府已经进入全面戒严状态，传令兵来往进进出出，来自老皇帝的口谕不停下发下来。

    皇子们已经半途返回自己的地盘，组织军队前来驰援。

    “来人，快传来御医！兵部尚书被我带过来了！”洛山河冲到内庭，只见得老皇帝端坐太师椅，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看来是所谓的毒性更加深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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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十七章、一丘之貉

    一丘之貉

    遥遥百万里疆域都和平安宁，偏偏这数十里大小的地界，此时正风雨飘摇。

    文臣各怀心思，在房中院内绕着圈，口中都念念有词；武将则驻守帝城之外，不得内部消息。

    全靠大将军来顶住局势，虽规定不私自募兵，可那家没有个几百家丁，更何况是这大将军府。

    充当军师的只能是洛山河了，从进来到天色渐暗，手中的毛笔就没停过。

    一封封圣旨被秘密送出，其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万一被中途截获，也不会暴露意图。

    虽然点将台叛军已备歼灭，但在没揪出幕后主使时，皇城内是万万呆不得。

    另一处不满紧张不安情绪的，就是相邻不远处的丞相府，没有主心骨的文臣们，都在此聚集。

    “丞相，为何不去见陛下？”说话的是朝中御史台学士。

    “你若想趟浑水，就尽管去。”丞相背着手站在房檐下，看着点将台方向滚滚浓烟，“闹出事情的人或许就在我们之中，你们尽管过去。”

    接下来便是长时间的沉默不言，能够当上丞相，足以证明老狐狸的城府有多深。

    终于有人愿意打破寂静，朝着丞相微微施礼，大步踏出府门，官靴已经沾满了泥土。

    “花将军，这次能逃得性命，还是多亏了你，还有这个年轻人，他是谁？”老皇帝还惊魂未定，按照刚刚赶来御医的说法，毒发的更加深了。

    “孤山学堂的洛长老，若是没有他提前发现，或许这次就真要死在点将台了。”大将军身上的血污来不及清洗，紧绷着神经安排着府内事物，超过八成的家丁都被派出去，唯一能够调动的则是近卫营。

    马跃被洛山河调走，说是保护他的安全同时也守住房门，以免宵小之徒取走兵部尚书的性命。

    老尚书因为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御医坐在床前，仔细查探伤口后，摇了摇头。

    “能让他醒过来么？”房间里只有洛山河和御医二人。

    “能是能，就是……”御医有些为难。

    “别磨蹭，快点弄醒他。”

    御医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个精致的小瓶子，打开后灌入尚书的口中。

    是用的剧毒，来刺激血液流动，眼皮动了动，终于还是睁开了双眼。

    模模糊糊间，看到有人影晃动，耳边传来轻轻的声音：“事情失败了，接下来怎么办？”

    “臣……辜负了陛下……”老尚书一句话说完，气便跟不上来，开始倒气。

    耳边声音再次询问：“接下来我会完成的，要我做什么？”

    “丽州……带暗棋……”寥寥数字，兵部尚书口溢鲜血身亡，明晃晃双眼睁着怎么也闭不上。

    御医站在门外等候不多时，洛山河就推门出来有些指责的说道：“你药给的计量是不是太大了？他睁开眼就死了。”

    御医连连道歉，后退着离开院子。

    老尚书死前，手想要往腿部抓去，翻开衣服，里面绑着张绸缎，包裹着块玉石。

    玉石是阴阳勾玉的形状，或许有另一部分与之相匹配，位于丽州居然有下一步动作，而事情的主谋居然是中毒已深的陛下？

    再来到中庭见过老皇帝，得知皇城事情已经基本平息，城郊驻扎的兵马，也入驻皇城。

    趁着夜色未深，从大将军府乘坐龙辇摆驾回宫。

    时至深夜皇宫内外被盏盏明灯照耀如白昼，可气氛却冰冷到的极致。

    经历过白天的纷乱，现在的寂静反而更加使人紧张。

    大臣们排列而站，个个战战兢兢，等着陛下旨意。

    老皇帝怒视着满堂文武，转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

    这三个“好”字说完，台下大臣纷纷跪地大呼万岁。

    “辕门执事，斩了。”终于第一道旨意下来，这位执事惨叫着被门外士兵架出去。

    “骁骑将军，斩了。”

    “学士府当值学士，斩了。”……

    当夜据后来统计，共斩二十二人，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官，这种行为使得朝廷瞬间空虚起来，连平日里敢上前劝谏的丞相，此时跪伏着，将头颅深深埋藏在官服里。

    无人敢站出来，承接这个后果！

    “传洛山河上来。”终于陛下语气稍微缓和下来，洛山河身穿破破烂烂的袍服走上殿来，深深施礼。

    孤山有着见面无需行跪拜礼的特权，这在七国间都是通用的。

    “洛山河，护驾有功，封你为文王，领丽州为封地，即刻任职。”一言出，百官哗然。

    这少年到底做了些什么，能从平民百姓一跃成为王爷？

    “陛下，臣认为此事不妥。”看到怒火已经退去，丞相颤巍巍举牌走上前来，向上进言。

    “他虽护甲有功，但是平民百姓，没有经过历练和考察，就封王拜相，未免有些太儿戏，我等百官也会多有说辞。”

    老皇帝眉头舒展，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那意思是心中有数了。

    洛山河听闻此言，不由得思索起来，难不成这场闹剧真的是他自导自演？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何事？”

    “臣想要近卫营小将军马跃一同走，前往丽州路途遥远，我又不会武功……”

    “准了。”陛下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也是在想着什么复杂的事情。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朝堂会议，身边的太监总管赶忙宣布无事退朝。

    刚从朝堂冗长的阶梯下来，阴影处转出一人，将洛山河拉走。

    此人走的很快，手掌有练武导致的老茧，看来是个武术高手，在自己没弄明白的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等停下来时，洛山河早已气喘吁吁，再抬头望见三个字“平常宫”。

    这里是舒娘娘的住处，她的父亲可是刑部尚书，统领着这些大内高手。

    “进去吧，娘娘在里面等着呢。”

    迈步跟着指引走到院子里，舒娘娘正煞有介事的来回踱步，望见洛山河进来，也赶忙迎了上来。

    “见过文王。”舒娘娘微笑道。

    “不知娘娘喊我过来，有何事相告？”

    “还请文王连夜离开帝城，否则性命难保。”这句话的声音微不可查，只有洛山河能够听见。

    由专门的人士带着洛山河绕着路送出皇城内，这才得空返回客栈，那边有近卫营的军士等在客栈门前，早早传松消息过去。

    马跃那边准备行头，一更天在北城门汇合出发。

    洛山河回到房间，全身酸痛疲惫不堪，但还是去澡池冲刷洗漱，身上遍布青紫印记，对自己来说受伤不轻。

    “舒娘娘叫我文王，她并没有进入朝堂，也就是说策划的主谋有他一份，那么陛下到底是想做什么？”冲洗时脑袋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迟迟没有答案。

    大将军府的家丁依旧忙碌不堪，庭院中三十匹棕马已准备妥当，花晴一身戎装，马鞍边上挂着红绣长枪。

    丞相府内正加急写着书信，门外半跪着十位蒙面武者，书信的题头赫然是“丽州知府”。

    大皇子此时早就回到住处，安然入睡。

    二皇子则是从宴香阁，先一步出门，身后带着五百轻装甲士，在往丽州官道上疾驰而去。

    四王爷又被连夜招进宫中，不知为了何事。

    十七皇子在桌案前，擦拭着锋利的宝剑。

    洗刷干净后，取出包袱里整齐叠放好的衣服来穿上，洛山河还是觉着孤山缝制的衣服面料最为舒适。

    梦长歌早一步回到这里，在洛山河推门进来时，还在睡着觉。

    白天的战斗激烈程度空前，疲惫的身心加上新添的伤口，都是大小姐从未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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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十八章、疾行千里

    疾行千里

    帝城到丽州境地，有很远的路程，快马加鞭也需半月时间才能到达。

    翻过丽州的沙漠地带，就是夏国，据说是对方正在积极备战，爱好和平的商人们已经开始远离丽州。

    一更时分，帝城侧门打开，射出四五十匹马，趁着浓浓夜色拉出道模糊的影子来。

    “你为什么大晚上还要穿白袍？”洛山河没好气的悄声问道，连自己都换上身黑衣，而这位近卫将军居然还穿着白天的行头。

    在这漆黑如墨的夜晚里，就如同是明亮的灯塔，眼神再不济的人，也能从远处清晰的看到这个白点。

    “我是个将军，不能穿刺客的衣服。”马跃的回应就像是固执的小孩，坚守自己的宝藏。

    按照计划规定的，在路线中只有三处休息落脚的地方，这么长的距离内，太容易遇到意外了。

    特别是那舒娘娘所说，在今夜这几个时辰特别危险，洛山河并没有走官道，而是绕去小路在野外疾驰。

    纵然速度会减慢一些，但这样会避开前方未知的危险。

    忽然走在前面的战马失去平衡，接连翻倒在地。

    有陷坑！洛山河额前青筋鼓胀，没想到才过去半个时辰就遇到伏击。

    “举盾！点灯！环形阵！”马跃处变不惊，清晰发出条条指令，士兵们的阵型向内缩，外围全部下马举盾，将战马围在内侧。

    马匹是他们赶路的根本，就算是死人也要尽量减少马匹的损失。

    在陷坑中爬出来的士兵，作为前锋冲到黑暗中，伸手将腰间的燃油棒点燃。

    周围的环境借助有些惨白的光亮，暴露在众人眼前，空无一人。

    “继续前进，失去马匹的士兵从前面徒步前进探路，骑兵在四周进行巡视。”

    带出来的士兵，都是马跃的心腹，如若不然现在的情景怕是直接跑回皇城了。

    没有马匹就意味着他们成为牺牲品，在前面探枪口。

    又走过五里地，到了二更天，星辰最耀眼的时候，几声袖箭声破空而来，将前面几个探路的步兵放倒在地。

    依旧没有看到任何敌人的影子，就像是这黑夜将性索走的。

    梦长歌完全没了大门派的姿态，周围的环境太过压抑，手中的宝剑都在轻轻颤抖。

    她害怕，非常害怕，害怕到要时不时用眼睛的余光瞥着洛山河。

    这个书生怎么毫不害怕？洛山河正趴在马背上，好像是因为疲惫而有些昏昏欲睡。

    其实他是在提防着周围的袖箭，要是坐直身子，很容易中箭。

    “咱们今晚不出这片林地了，白天再走。”经过数次类似的遭遇后，洛山河直接下令原地驻扎，周围点亮火把静静等待着太阳升起。

    对方的目的不在于杀他们，是为了拖延时间，丽州那边必然是有什么变故，需要时间准备。

    忽然空降这么一位王爷，且不谈他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势力，光因为他来分这杯羹，就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丽州府内，知府桌案上摆放着千里加急信件，路上换马不换人，用了七天时间就送到这封信件。

    “皇城叛变被镇压，陛下安排文王前来意图控制丽州，具体事情酌情处理，尽量让他不要接触军队。”信件里写着洛山河的详细情报，连他是被人抱养的事情，都写得一清二楚。

    天下间的事情，都会被陛下知晓，通过刑部手下的监理台，对情报进行收集和整理。

    这封信的来源不难猜想，多半是出自舒娘娘之手。

    七天时间，洛山河一行人损失惨重，带着五十人冲出帝城，到现在还剩十余位。

    “进城修整下，不要在这里过夜。”路途经过了第一处可以休息补给的地方，是个繁华的小城，由附近的几处家族共同组建，平时也能够带着武器进出。

    若不是受到重重阻碍，此时应该多跑千里路，不光是马匹，还要购买很多伤药和燃油。

    夜间点灯停止不前，只有白天赶路，刚好与那些跑商的时间相反。

    每个深夜降临，便会有几个生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需要向导吗？”进城后有许多等在这里的掮客，观察着来往的行人，他们靠着为有钱的公子哥们带路来赚取些钱财。

    在刘可眼里，洛山河虽身穿简单的黑衣，但根据他长时间察言观色的功底，此人必是哪位便装出行的富家少爷。

    这才凑上前来，面带笑容的询问道。

    “可知道城里的哪家酒楼最出名的？”他们需要好好补充体力，再加上不差钱，在刘可的带领下，走进城中最为繁华的酒楼。

    坊市间有人通风报信，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随着进入酒楼内。

    约定时间是中午时分，集合后一行人来到这座酒楼，好酒好菜往桌上堆放，整整齐齐三层高度。

    饥饿和疲惫的感觉瞬间席卷而来，要知道那干粮并不好吃。

    刚吃几口，洛山河眉头拧巴起来，将杯中酒朝着地下泼洒，刺拉拉的响声顿时传来。

    “酒里有毒！”话音未落，已有几位士兵双手扣紧喉咙，吐着白沫倒地抽搐。

    马跃将桌子掀翻，抽剑就要冲进后厨，被洛山河一把拉住。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城中现在到处都藏着敌人，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站在己方，决不能硬碰硬。

    众人纷纷亮出武器，一路冲出城外，跨上马急急而行。

    后厨端菜的店伙计，卷好密信吹响口哨，信鸽落在窗台前。

    信中写到：“他已走出势力范围，暗杀失败。”

    恐慌感扑面而来，洛山河在马背上眼神有些恍惚，虽料到会受到阻碍，但从未有过如此情境。

    自己所在的位置时时刻刻暴露在对方的视野范围内，随时能够动手。

    沿途遭遇不同的手段，比暗杀的教科书还要全面，无奈之下洛山河吩咐化整为零，自己和梦长歌一路，陛下安排的主簿由马跃保护，而其余的士兵也零散起来。

    化整为零重新踏上征程后，居然再也没有遇到阻碍。

    一路乘风跃马疾行，丽州境地近在咫尺，已经能够看到丽州边缘地带的村镇建筑了。

    正在赶着羊群吃草的牧童，赶着羊群们给高头大马让路，这些天小娃娃已经太多次见到平时不常见的大马。

    走进村子，晌午时分大家都在忙碌着农活，人来人往显得很是繁华。

    “跟了这么久，都到门口还不出来见见我？”洛山河忽然摆马回头停下，朝着不远处的茅草屋喊道。

    等了一会儿，这才缓缓从茅草屋后面转出一人，正是先前在城中作为掮客的那个刘可。

    “你是哪边派来的，有何目的？”洛山河逼问道，随即手中宝剑指向对方。

    在先前见面的时候，虽然刘可的举动神态都表现的无可挑剔，但那手掌皮肤细嫩，不像是求生存的掮客。

    而带到酒楼时候就更起疑心了，一般的掮客都会与老板现场结账，也就是拿回扣，但他没有，直接转身离开。

    “洛先生眼里着实毒辣，没想到还是瞒不过先生慧眼。”刘可此时一改先前的那种市侩表情，张弛有度的舒展身形，从马上翻身下来。

    “鄙人刘可，字尚之，丽州本土人士，奉丽州知府之命阻碍你们进入丽州。”

    “为什么？丽州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何要告诉我。”

    “我虽是知府心腹，但更是梁国民众，先前的下药实属无奈，洛先生酒杯里有解药，断然不会害了先生性命。”

    刘可说着取出副地图来，递给洛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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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十九章、大漠丽州

    大漠丽州

    穿过沙漠，就到达夏国境内，经过两国人民长时间的不懈努力，这片沙漠或许在不久后就会消失不见。

    夏国在等待这个时机到来，而现在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

    地图上清晰标注着丽州各处城池和布防，还有不少暗哨、地堡，上面写着大致的兵力布防。

    “这图是从哪里得到的？”洛山河将地图卷起放好，若是被夏国得到，攻陷丽州只是时间问题。

    刘可面露难堪，待几人走出村庄后，寻得僻静场所，这才开口吐露隐情。

    本在丽州府内当值的刘可，作为知府心腹，也参与到最隐秘的事情中来。

    “那一日我看到，有夏国人来到府中，与知府密谋，连他身边的管家都没能参与进去。”一路上说着，躲过城池的官道，奔着丽州城去。

    丽州有八座大城，伫立于边疆要塞，形成天然的屏障守护梁国疆域。

    来到丽州城，并没有急着去见知府，而是先穿过小巷，来到一处普通的民宅内。

    “洛王爷，别来无恙。”民宅内有几位江湖人士正在喝着茶，见到有人进来后，纷纷起身施礼。

    说话的正是先从丽州回来的黄四爷，也是这两天功夫才到，刚回到丽州城，就嗅到城中异样。

    丽州境内所发生的风吹草动，都会在江湖某处流传开来，黄四爷又是其中威望甚高者，自然得知这件事情。

    “丽州怕是要变天了，江湖中流传夏国近日要发兵我丽州，江湖中传言，丽州知府与夏国有勾结，想要演出一场好戏来。”黄四爷说道。

    果然有事，看来这丽州知府与朝堂内的高官有勾结，沿途极力阻挡，就是为了防范我来夺权。

    王爷封地内的一切事物，包括民众，都属于王爷私人物品，丽州在以前没有王爷，以后却有了个文王。

    天高皇帝远的道理，知府大人还是颇为知道，当知府的这些年里，没少贪墨钱财，连那城主府修建的亭台楼阁，比皇宫也是差不了几分。

    “侠客们怎么打算的？我现在需要人手。”洛山河坐下来，将地图再次铺开。

    按照布防图的标记，攻进来最好的路线就是沿着歇马坡占领稻城，再以此为据点撬开嘉定城，嘉定城破，丽州城就在眼前。

    守住稻城就是战争的关键，真若是造反的话，现在嘉定城内怕是都新换人手了。

    毕竟稻城还有些远，是真正的边疆要塞，里面的守城将士，是帝城直接调动，不归丽州知府管。

    想要拱手将丽州送出，必须过稻城这关，眼下最急迫的事情，就是与稻城守将闻暗取得联系。

    “我们能够召集的，还颇为有限，但若是洛王爷登高一呼，想必整个丽州江湖都会望风而动。”黄四爷笑道，人手不用担心，自会有稻城熟悉的朋友前去送信。

    当即便写书信一封，交于其中腿脚麻利的侠客，最快速度往稻城方向赶。

    在帝城点将台风波过后，丽州境内已经将洛山河的事情流传开来，若不是他的指引，这些侠客都得死在里面。

    重情重义，认定的朋友绝不会背叛。

    听闻洛山河被册封为文王，领丽州境界，侠客们无不欢喜，每日都会有眼线在丽州城外等着文王到来。

    就在谈话的功夫，民房外已经聚集起数百号人来，恭恭敬敬等候着房内的人出来。

    “事情我已知晓，还没确定的情况下，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洛山河推门出来，双手背到后面，慢步走出，看到这满院豪杰，心中大为震惊。

    “你们先组织起来，将消息传出去，就说两日后会组织鉴宝会，地点在丽州知府外。”

    一时间阴云密布，在汇合马跃后，发现对方身后多了五百甲士。

    “这甲士哪里来的？”

    “二皇子派来送给我们的。”马跃虽是不解，但眼下却是最需要这兵力的时候，在验明身份后，便带了过来。

    二皇子会做这等好事？洛山河心思一转，想到苏沐的宴香阁，能够在最繁华昂贵的地方开妓院，想必背后另有他人支持。

    此人说不定就是舒娘娘，城府颇深，不得不防。

    “正好我们缺少人手，尽快给他们安排位置。”挑了二十个最机灵的，跟着马跃一同走进府内。

    丽州知府姓柳，据说是与当朝丞相有着些许的亲戚关系，这才当上了丽州知府。

    “柳知府，有礼了。”

    “文王，初次见面，没想到会如此年轻，远道而来未曾出门相迎，失敬、失敬啊哈哈哈哈！”柳知府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三步两步上前来握手。

    表面上虚假的客套话，持续到晚上的宴席，在酒宴间丽州各处的官员们轮流上前敬酒。

    “没想到文王海量，佩服佩服。”这柳知府是个远近闻名发的酒鬼，平常时就经常大摆酒宴，喝得个酩酊大醉。

    “在丽州长宁街，刚好修了一处宅院，无人使用，暂且充当文王的府邸吧。”

    “我还要二百家丁，三十侍妾，还有快些安排在这里建造新的王爷府，我喜欢山水。”洛山河在厅堂里悬挂的地图上，伸手点了点。

    此处距离丽州城内还有小段距离，正是山水间的一块平地。

    “没想到王爷还有如此雅兴，今日还有什么吩咐，小的我尽力去办。”

    “每日送些好酒来，我知道你有好酒。”洛山河故意装醉，提前离开宴席，酒宴间的一举一动自己看的清楚。

    官员们不自然的表情和躲躲闪闪的目光，而灯影昏暗处的晃动虚影，看来事情果真有些不简单。

    他的这些举动，是在朝着这位知府示弱，让对方明白他这位王爷，是个胸无大志之徒。

    酒宴散去后，立刻到长宁街的新宅院内，五百军士即刻戒备，驱赶各处的探子，而柳胖子此时醉的几乎不省人事，口中只念黄口小儿。

    “这柳胖子，如此废物，丽州交到他的手里，被攻破是迟早的事情。”梦长歌在房间内，自然看到宴会上的种种表现，虽没有接触过官场，想必也不会如此腐败。

    “江湖的事情，你比我懂，号召他们聚集起来就交给你了，”洛山河今夜点灯伏案写信，由从房顶钻进来的侠客们将书信带走，传送到外面的人手里。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与白昼几乎没有区别，能够清晰照亮行走的道路。

    柳知府在房间里鼾声大起，这满城的风云与他没有任何关联，明日醒来后，就又是一个好天气。

    手下的兵丁也是一副德行，常年没有战争可打，导致他们疏于训练，军规也早已被抛之脑后，整日饮酒作乐，连偷偷跑出城门的人，都没能看见。

    一封封书信，就这么从四面的城门中飞出去，其中就有着一封被送到了稻城的闻将军手中。

    “文王到了？”闻将军长得魁梧，此人虽满脸横肉，但心思细腻，据守稻城数十年，历经大小摩擦数百场，无一败绩，被夏国称之为“常胜将军”。

    看到信中所说的简短话语，闻将军面露笑意。

    书信中写到：丽州知府叛国，陛下特派我来办事，夏国大举进攻就在近日，将军自行定夺。——文王亲笔

    “来人，备马来！去嘉定城！”

    整个稻城随着这句话的传出，就如同沉睡的巨兽，猛然惊醒般，开始迅速行动起来，数不清的兵丁们迅速列队，尽管现在是夜晚，但军队集结的速度丝毫不慢。

    只有严于训练的沙场战士，才能够做到夜不卸甲，枕戈待旦，这稻城士兵，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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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二十章、广收门徒

    广收门徒

    来到丽州城内已数十日有余，街坊间说书人有了新的传闻，说这位文王与丽州知府相比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日所要的钱粮美食，各项支出费用，在纸面上的数据足以够如此面积的府邸三四座每日调度。

    这位文王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这些日经常出入知府衙门内，甚至传出来白日在朝堂饮酒作乐。

    柳胖子对新来的文王很满意，虽然文王的官职要比知府高出太多，但洛山河还是行晚辈的礼节，并且他也很贪，若是不贪他才会防备着。

    “文王来到这里，也有些时日了，你去问问看文王醒酒了没，这小子昨晚比我还能喝，喝到半夜呢！”柳胖子今日又是在府内睡到中午时分，这才唤过来他的大军师刘尚之。

    刘尚之心中轻笑，这贼胖子根本不是洛山河的对手。

    他可是两边跑的勤快，人家文王那边每日调度严谨，自幼对中草药熟悉的洛山河，每次喝完酒都能够快速将酒气化解掉，不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不过没人知道，洛山河其实是有内力的，并且还不低，口中虽说对习武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也从没说过不习武。

    小时候还是被南门老汉按着每天修炼，口中只为是强身健体。

    那每日多要出来的费用，基本都被洛山河用来养着院内的江湖人士，这些被招募过来的侠客们，理所当然成为了他的门徒。

    文官豢养些门徒，历来是合情合理的，书生孱弱没有什么战斗力，需要些机灵的门人来替他跑腿。

    举起孤山的旗帜来，丽州城乃至于更远的范围内，文人墨客都闻风而来，想要见见这位仅有的第三代孤山学士。

    平日里除了接待这些前来拜访的游子，就是去看看在庭院里的这些侠客们，他们所带来的消息都很有价值。

    特别关注的一条就是稻城闻将军那边，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也不知道这暗器到底是什么，梦长老你那边准备如何了？”

    “经过筛选后，合格者共有整整一千人，全部符合你的标准，另外江湖中还有更多的人，正在源源不断的往这边赶。”

    这管理门徒的事情，全交给梦长歌来管理，把这位大小姐可累的不清。

    在来到丽州二日后，毫无征兆的侠客们聚集在知府衙门前，吵闹着要看什么鉴宝会，恰巧遇到几位官员彻夜喝酒，从衙门早归。

    若不是洛山河清醒着解围，那丽州知府的麻烦事就不会这么快结束。

    自那之后，这些侠客们便统统涌入了文王府内，成为此地的门徒。

    要想有话语权，就得有兵力。洛山河坚决贯彻这条路线，明暗里面双向发力，在尽量不声张的情况下，扩充自己的实力。

    来丽州城毕竟根基尚浅，在先前的信中已经有了回音。

    今日便身穿便装，走进城内一处的宽广庭院内。

    孤山不光只有那一处学堂，在每个州府处，都有着分堂存在，旨在于收纳新的弟子，和及时发布最新的江湖动态等等。

    “大师兄，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年关时分。”走进庭院内，洛山河朝着刚从屋门内迈出腿来的一位中年人朗声说道。

    被称为大师兄的这位，揉揉自己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走上前来紧紧拥抱住洛山河。

    “没想到年纪最小的你，现在却成了文王，在这丽州境地里，你可是老大了！”语气里透露着喜悦。

    “别的势力暂时都靠不住，这不就想起来大师兄来了，我需要最新的情报。”两人来到屋内，这里都是第四代弟子在执掌，仅有的一位师叔，现在还在外云游不曾回来。

    见到洛山河纷纷施礼，这位师叔虽然年纪轻轻，可是他们这些所有人的师叔。

    在丽州发展的这些年里，已经开始招收第五代弟子了，每日还都有不少书生踏入门来求学，显得很热闹。

    “来来来，这位就是给你写信的洛师叔，这是丽州分堂的代堂主，布封，布伯阻。”

    分堂主的年纪与洛山河相仿，个头却是要比自己矮小不少。

    “洛师叔大名早已传遍孤山，近些日这丽州城内的故事也开始流传起来，世人都说文王是个狼狈为奸的贪赃枉法之辈，他们哪里能够看出来师叔的本事。”布封轻松笑道。

    “哦？那你说说我有什么本事？”洛山河有些惊奇，这少年的心思似乎也是很缜密。

    “第一，示人以弱将柳知府麻痹，再徐徐募兵扩充实力；第二，联系军方想方设法掌控丽州；这第三步就是取而代之，与夏国战！”

    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三条说完满屋弟子皆鸦雀无声。

    洛山河心中暗暗赞许，这小子不简单，孤山在收罗人才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我来此处，是为了借几位武堂师兄弟来，帮我训练门徒。”

    “师弟这么快就有门徒了？速度够快的啊。”大师兄惊讶于他的速度和号召力，没想到这么快就招募到数量可观的门徒来。

    “数量有多少？”

    洛山河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一百人呐？那也不少了。”大师兄去门前喊了几个正在练武的来。

    还未等安排事情，身后悠悠传来个声音：“是一千人，孟师兄，最少需要十位师兄才能够吧？”

    “多少？”大师兄惊讶的回头看，“你是说一千人？这才多长时间，你凑出来这么多门徒？那柳胖子不管？”

    “柳胖子？柳胖子现在怕不是还没有醒酒呢，洛师叔每日登门拜访，三两天彻夜饮酒，那胖子几乎出不去大门来。”一旁布封笑道。

    孤山分堂的消息情报来源广泛，特别是对着知府这边来，柳知府贪财好色爱占便宜，在丽州城内路人皆知。

    新来的文王更甚者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喝的柳知府几日都出不来门，除了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

    “洛师叔，你可知道这柳知府有通敌嫌疑？前些日曾有眼线看到说那夏国的小公主来到城主府内，到深夜才离开，不知所谈何事。”

    布封从书卷中，取出来近一个月时间丽州范围内的卷宗来，嘉定城已经几换城主，根基早已不稳定。

    各地兵丁疏于训练，除了稻城的那二十万重兵把守外，这丽州城连夜晚巡视人员都没有。

    此时若是夏国大举入侵此地，只要想办法绕过稻城来，就是方圆千里的肥肉，落入虎口。

    每当谈到此事，柳知府就明摆着说有闻将军那边挡着，丽州城安然无恙。

    “通敌不通敌的我自有分寸，这么看来怕是战争就是近期的事情，说不定武林大会还得推迟说不定。”将卷宗看完后，里面记载的信息统统指向战争。”

    打分堂出来，在路边还听了段说书人编纂的最新文王段子，里面的自己被描写成个十恶不赦的活阎王，就算自己还什么事都没有做，形象就已经完全黑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文王府大兴土木，开始对府邸进行二次建造，彻夜不停歇，夜晚时分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居住在附近的居民苦不堪言，这么亮的光，使得那些晚上休息的家畜也无法好好休息，这些日怕是白白浪费饲料。

    当地那些大小官员却心里乐开了花，顶头上司换成了文王，但送礼那一套照样行得通，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官运会如何高升。

    洛山河趁着这段时间，广招丽州有才学之士，组建属于自己的智囊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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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二十一章、枕戈待旦

    枕戈待旦

    夏国边境，皇室成员拥兵自重，在大漠一侧虎视眈眈的眺望着丽州境内。

    海拔与丽州位置相比较稍微高出些许来，再加上夏国边境多山脉，就有了这幅易守难攻的环境。

    幸好有大漠作为天堑阻挡夏国的虎狼之师，如若不然丽州早已毁灭在纷飞的战火中。

    就算如此，夏国也从未放下入侵的心理，曾经多次想要冲出沙漠，跨越这遥遥百里的天堑来进攻丽州，都被阻挡在了歇马坡外。

    稻城闻将军号称常胜将军，就因为自从他入主稻城后，夏国军队就再也没有寸进。

    歇马坡前的湖水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尸骨，那外面穿戴的铠甲也因年岁过长的缘故，而锈迹斑驳不可辨认。

    经过数次大败，夏国开始总结经验，横亘在二者之间的这片沙漠，必须清除。

    所选拔出来的士大夫们，开始日复一日的治理沙漠环境，经过长时间的治理后，沙漠在最近几年开始加速消散。

    等到沙漠不能够成为阻挡士兵们进攻步伐的时候，就是两国刀兵相见的时候。

    这个时间已经接近了，沙漠现在不过数十里的距离，据前方斥候汇报，已经见到零星夏国可疑人员在边境徘徊。

    稻城附近不得不开始实行宵禁制度，试图将局势牢牢掌握在手中。

    “公主，此行臣以为不可。”夏国在边境有处行宫，就修建在这绵延的山脉中。

    近些天过来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说是要带兵打仗。

    起初这些边塞战士们有些不以为然，很少能见到姑娘家家的跑来参军，但没想到的是这公主骑马提刀，连斩了十三名部将，虽用的木刀比试，这些部将均受到轻伤。

    “在来到边塞的这一刻，我的身份就不再是夏国公主，而是百巧堂执法长老，来担任先锋大将军。”公主生的高个子，身材矫健外加一身劲装，显得威风无比。

    夏国有百巧堂，善于制作灵巧之物，像是她腰间的这把弯刀，能够从中分成两把一模一样的刀来，在对战中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来。

    她身上所穿着服饰，都经过百巧堂精心制作，对敌时手段无数，再加上六层功力加持，在战场上很少能遇到对手。

    此次前来，带有部将二十八名，大军五十万，最关键的是其中有着不少百巧堂的弟子，跟随着这位新晋长老一同出战。

    虽说门派作为江湖中人，不应该干预朝堂政务，但也懂得个审时度势。

    夏朝兴盛，则门派兴盛，梁国就是典型的例子。

    自诩门派实力并不弱于竹间派，但就因为梁国国力强盛，这才在排名上低下一头，这代百巧堂堂主很不满意。

    恰逢时机，于是就勾结朝廷，有了如今这一幕。

    百巧堂三百名精英弟子，穿上夏国军服，带着兵器来到前线。

    “公主……大将军，现在来看短则三日，长不过十日时间，丽州那边就会出变故，我们应当此时动身，先穿过大漠去边境等待，信号出现时立刻动手。”带来的谋士中，有号称夏国小神算的吴道人。

    吴道人不像那些闲云野鹤之徒，每日纵情于山水美景间，他热衷于功名利禄，对后人怎么看待自己，史书会怎么记载，有着特殊的执念。

    年幼时便跟随老师游历各国，闯荡出小神算的名号来，这才在边境山脉隐居下来。

    他算准了夏国会在近期时间内发兵攻打丽州，每日登上高山之巅去观察大漠，发现大漠的环境日以良好，放牧的农民每日回家的路也开始长起来。

    “大漠消退之日，就是我吴某人身穿紫袍的时候。”他好似疯癫的话语，时长会让居住在这附近的牧民不解。

    明明就一流浪汉，怎么会口出狂言？每日的吃食都解决不了，经常去周围人家借些米面来充饥。

    公主带兵来的第一天，就去漫山遍野寻找这位神算，她从门派内不止一次听说过吴道人的神机妙算，想要取得战事的胜利，就要取得此人在身旁协助才是。

    这条买通丽州知府的计策，就出自吴道人之手，别看他其貌不扬，身材普通，但这计策可是一阵见血。

    “行兵动武乃是下策，只要将丽州知府买通，等我们拿下丽州，就让他做丽州王逍遥自在，这种酒肉之徒肯定乐意。”

    “听说那边来了个小王爷，是梁皇刚刚派来的，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吧？”公主的消息很灵通，洛山河来此处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斥候传来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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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二十二章、丽州叛国

    丽州叛国

    对文王的态度，双方则是出奇的一致。

    文武官员之间天生就相互看轻，书生提剑守边关，让将军去何处吃饭呢？

    洛山河不以为然，自己又不是不会，只是不想罢了。

    这些天没少陪着门徒们练武，他们用的兵器五花八门，刀枪剑戟样样不同，在自己看来这些功法都大同小异。

    没事时候，就双手并起朝着地面戳去，这剑气凝聚的法门还是跟着南门师伯学的。

    “你会剑法？”恰巧此景被梦长歌看到，近些日子她可是被憋坏了，走到哪里都感觉身后有人监视着，而且出门拜访那些繁杂的礼节，却要比练武还要费力气许多。

    只要白天出门，回到家就躺下来根本不想睁开眼睛。

    刚看到洛山河居然能凝聚剑气在地面上写字，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文弱书生不会武功，但却会凝聚剑气？说出来没人会信的吧？”梦长歌说道。

    很多会剑法的人，都无法使用剑气，这种法门可是上乘武学的精髓所在，通过精气神的平衡统一，才能够修炼出来。

    剑法只是皮毛，真正能够对敌的则是气和势，怎么可能有人不会剑法，直接跳过去掌握剑气的人。

    “剑气掌握又不难，当时师伯教我的时候就是用心去感受，又不一定非要拿着剑天天练习。”

    每次读书疲倦时，洛山河就会按照南门师伯所教的剑法路线进行提气，虽然不知道这提气到底是提的什么，修炼一段时间过后能够清晰察觉到体内的血液和某种不知名的东西。

    它们在随着自己的思维，有规律的在体内游动，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这不知名的东西在体内开始逐渐积累起来，最后汇聚在小腹内，可以顺着经脉迸发出去。

    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剑气，而所谓的剑意，就是在运用时脑袋里想到的，那种能够运用剑气的意境。

    饱读诗书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这些晦涩难懂的话语在洛山河自己看来很好理解，武学的精髓在于悟道，又不是非要见血才行。

    “你知道多少剑客练到最后都没有剑气可用么？你要是不会剑法，那得多丢剑客的脸。”梦长歌想到自己当初修炼剑气，足足花费三个月的时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拽着他到演武场，扔给他一把剑。

    “这样，反正我看你整日也没有事情，我教你练剑。”

    “我不干，还有好多事需要处理。”说着转身想走，从身后传来一声低喝，一道雪白的剑光从右脸颊映衬出来，三指宽的剑身拍打在脸上。

    大小姐不由分说，直接挥剑刺过来，洛山河只好慌忙抵挡。

    又忍不住想起来小时候的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慌乱间脚下步伐错乱，后退着噗通倒在地上。

    长剑随着动作如影随形，紧紧跟随自己的行动，在地面上划出烟尘一片，逼迫洛山河再次起身，手中长剑与之碰撞，继而高高抛飞到天空中。

    望着那旋转着在半空的剑，洛山河略微有些失神。

    没等反应过来，梦长歌手中利器就冲着自己的面门而来，左手提气，一寸剑气击打在剑尖上，将刺来的路线改变，将鬓角的头发斩下来几根。

    “你来真格的啊！马跃帮我！”洛山河大吼一声，马跃挺枪从人群后面冲出来。

    “你走开，我教王爷练剑的。”

    “哦。”马跃收枪，钻进人群中。

    “我现在是后天六层境界，用的是父亲交给我的青莲剑法，我现在就把这剑法交给你。”梦长歌一招一式认真的演练着，生怕洛山河看不懂。

    功法的奥妙就在于千变万化，同样的几招剑式，在不同的环境中能够发挥出不同的效果来。

    青莲剑法洛山河已经见过，招式早已被记在心中，再看梦长歌比划一圈，就能发现她与青峰上人的不同。

    同样是水行剑法，掌门的是刚劲，她则是比较柔和，展现出来水的两面性。

    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属性的，武堂虽然有测试属性用的石头，但那东西学士们从不去碰。

    没有内力，碰了也没有用。

    来到这里月余时间，除了每日被动挨打之外，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情，府邸按照自己规划的图纸，已经初具规模，而那些偷偷藏着的门徒，也始终没有被外面发现。

    分堂那边的斥候则是每日将边境的最新情报都送过来，洛山河在刚刚送来的信中，终于看到了想要等到的消息。

    “嘉定城发来信号，闻将军被困，看来是这知府想要提前动手了。”将信扔到火盆里销毁，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最后演变成破门而入的巨响。

    一队身穿铠甲的士兵冲入院内，将扫地的门童踢到一旁。

    柳胖子脸上的肥肉乱颤，笑眯眯的大步走进来。

    “文王近日可好？都没有来我这把酒言欢，是有何事情瞒着我？”

    “柳知府，本王做事还不用你来管吧？”洛山河气定神闲，迈步从屋中走出来。

    幸亏消息来的快他一步，否则今日事定然很难处理。

    一千门徒在后院整装待发，五百甲士跟马跃住在别院，听闻声响此时很快便来到此处，双方剑拔弩张。

    “夏国军队已到我边境，我劝文王放聪明点，与我合作的话，丽州就还是那个丽州。”柳知府拍拍手，身后士兵端上来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金色别针，是夏国三品以上官员才能够佩戴的，知府将别针插在自己的官服上面，脸上笑容更胜。

    “不打怎么知道，孰强孰弱？”洛山河面色不变，厉声喝道：“梁国丽州知府叛变，尔等若是助纣为虐，一律视为叛徒处理，牵连九族，子子孙孙永世为奴！”

    周围士兵听到后，反而都笑了起来，他们原来都是这丽州境地的亡命之徒，本身就是无二不作的混混，被知府悄悄收编成为私军，他们岁都不怕，更何况是远在万里的朝廷呢！

    长枪手步步紧逼，已经来到庭前，距离洛山河不足两米。

    “文王，最后问你一遍，跟我合作，保你还是王。”柳知府心中的算盘是打算借着文王的名号骗出稻城来，然后起兵攻打梁国。

    这些时日他也没少招募私兵，就是为了今天。

    谁还不想当个皇帝呢？正好上天给派过来个年幼无知的少年当王爷，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准备妥当后，原本等到年关再动手，现在安耐不住便提前些许时间，反正最后结果不会变的。

    嘉定城设下埋伏，困住闻将军，再控制住王爷，丽州就算是铁板一块了。

    “柳胖子，你那些小心思我早已猜到，夫子！四爷！放箭！”顿时房檐四周冒出来很多门徒，手持劲弩朝着下面齐齐射来。

    三寸弩箭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射穿铠甲如同刀切豆腐，扑簌簌士兵们应声倒地。

    “快退，快退！”柳胖子大惊，安排在外面的军队被马跃缠住，进府内的不过几十人，一轮齐射几乎全都命丧当场。

    洛山河纵身上马，身后一千门徒皆整齐跟随，一路杀出丽州城门。

    沿途但凡是有阻拦的士兵，一律杀了，这城内士兵最少也有个三五万，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算是神仙也很难逃出去。

    柳胖子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服，气喘吁吁爬到城墙望楼，看到烟尘朝着嘉定城方向去，口中大骂不已。

    当即排兵点将，带着一万轻骑朝着嘉定城追去，他不知洛山河是哪里弄来的这些门徒，险些将自己射死在府内，臃肿的身躯还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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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二十三章、正面交锋

    正面交锋

    “我们往哪儿走？”

    “嘉定城。”

    “身后有追兵，怎么办？”

    “到前面林子里，准备埋伏抢马。”

    方才走出三五里地，背后呼啸的马蹄声和金戈碰撞的声音就清晰可见，洛山河咬咬牙，就在林子里带着众人埋伏下来。

    想跑是很难跑掉的，门徒们都是徒步前进，就算跑的再快，也比不上那些战马。

    待到追兵赶过来时，道路两侧忽然暗射冷箭，只杀人，不射马。

    短兵相接算得上是这些门徒们的长处，江湖人最常做的就是这种交手，在林子里夺得马匹，就先一步往嘉定城方向奔去。

    罗夫子将背后石板投掷出去，砸到一大片士兵，这么沉重的石板，普通的战马可承受不住。

    索性直接扔掉，从尸体中抽出两把刀来，在战场间横冲直撞。

    等到都差不多抢到马匹时，自己也抓过来缰绳，跃马便走。

    此地狭窄，若是开战也容不下千人，刚好制造出能够交手的机会，虽互有死伤，但还在洛山河的接受范围之内。

    只要想办法找到闻将军，后面的事情就都好解决。

    嘉定城外，闻将军所率五千兵马，被三路士兵夹在城下进退不得。

    忽听得远处杀喊声和马蹄声传来，趁着身侧这队兵马反应不及，闻将军舞动手中朴刀一马在前，五千军卒紧紧跟上，顷刻间战在一处。

    他就堵来者是援军，若是敌人则今日老命就葬送在城外。

    只见为首冲来的居然是一书生打扮，当即想到那写书信给自己的小王爷来。

    没想到会这么年轻，身边跟着个白袍小将，身上已经沾染鲜血，看来路上不太平。

    “我乃梁国文王，尔等若不下马投降，一律按叛军处理，灭九族，世为奴！”人未到声先至，借助内力让声音在纷乱的战场中清晰可见。

    嘉定城守将见状，赶忙示意鼓手擂鼓诸位，城门打开冲出数千军兵来。

    “杀了闻将军和小王爷的，赏金万两封千户！”

    士兵们不再犹豫，情绪更加高涨，眼见局势急转直下，洛山河在众人保护下冲进圈子，来到闻将军的身边。

    “闻将军，冲出去，回稻城再说。”

    马跃手中亮银枪在战场中来回穿梭，没有一合之敌，皆被他刺于马下，偶有数位军兵夹攻，将对方长枪架在左臂腋下，用力向上抬起，战马嘶鸣间重重砸下。

    “文王身边的将军果然不凡！”闻将军双手挥刀，在空中划出半圆，一刀斩了五人，虽年过半百，依旧骁勇无比！

    一行人冲出包围圈，急急朝着稻城方向追去，就在刚转进山丘道路中，两侧早已埋伏好的弩手纷纷露出身形来，急促的箭雨将道路完全覆盖，让追兵止步不前。

    等到城中守将赶到这边时分，他们已经跑出去十多里地，无法再追的上了。

    洛山河先让门徒在这里埋伏好，自己带着甲士们冲过去，作为主要战力还是闻将军带的兵马，这边只是鼓舞士气的作用。

    而嘉定城守将并无多少韬略在胸，若刚才倾巢而出，就凭这几千兵马断然不可能冲出来。

    “文王如此胆大，让闻某佩服，不曾想到我梁国能出这般人物，若那些迂腐的读书人都像你，天下亦不愁啊！”闻将军慨叹道。

    武将自古就与文臣不对付，而今日洛山河带兵敢直冲敌阵，还是令他刮目相看。

    “闻将军说的言重了，现在局势不容乐观，丽州知府举起叛军大旗来，八城中只有稻城未沦陷，夏国军队已经驻扎在大漠边缘，随时能够攻打过来。”

    “无妨，有文王和我这口宝刀，来多少都给打回去。”

    闻将军，名天明，手中这口朴刀刀刃涂有水晶粉，削铁如泥，乌木金柄刀头用深海兽骨加固，是闻家传家之宝。

    “将军虽勇，但现在四面受敌，还是尽快想退路吧。”洛山河眉头紧皱，现在的局势不容乐观，早知道就从丽州城往里面跑了。

    自己也是一时头脑发热，居然往嘉定城跑，就算是有三十万大军，也经受不住四面围攻。

    正在叫苦不迭的时候，前面有探马慌忙来报：“夏朝军队出现在大漠边缘，距离歇马坡也仅有不到二十里地。”

    “咱们再快些，务必要赶在对方的前面先到达歇马坡！”

    这歇马坡位于稻城前方，大漠边缘有这么一片绿洲，清澈的湖水救过多少行人的性命。

    在湖底也埋葬着多少两国的将士，想要进入两国，此地便是毕竟之处，当马不停蹄来到坡前，夏国的军队也刚好到了湖边。

    洛山河眯眼观瞧，看到对方来者居然是个女将，不由得惊讶。

    “你夏国在自己地盘上不好好的呆着，跑到我梁国边境，意欲何为？”传令兵将洛山河的话原封不动的喊出来。

    来者正是夏国的小公主，身穿红色铁铠在阵中非常显眼，身边有个骑白马的中年人，道士打扮。

    这人上前搭话道：“夏国土地贫瘠，又连年大荒，不得已才想着来丽州借点粮草，阁下不会不放行的吧？”

    “放不放行，得问问我身后的百姓们答不答应了！今日你们若是不退，这清澈的湖底便是你们的棺材！”

    “好大的口气，你是哪里来的小子竟然如此张狂，擂鼓进军！”吴道人将手中令旗一挥，身后鼓车传出隆隆声响。

    “弓箭手准备，到一百步内再放箭！”闻将军将他这瑞兽吞海刀从马架上取出，若不是洛山河伸手拦住，他就要带兵冲出去了。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前排冲锋的士兵背后都悬挂着轻便木盾牌，在切近位置同时取出盾牌挡在前面。

    这种特殊木材所制作的盾牌，很难被弓箭射穿，坚韧密集的木质能够牢牢将弓箭固定在盾牌上。

    “换弩手，三十步射击！”洛山河再次下命令。

    弓箭手们向后撤出，一排排手持劲弩的士兵走上前来，这些弩箭能够轻松有效的射穿木质材料的盾牌。

    前排盾兵被成片射倒，以此换来的就是之间的距离已经能够威胁到弩手，还有三四米的距离时，闻将军终于将长刀挥舞，步兵举起长戟碰撞在一起。

    公主身后二十八员部将随之冲锋，洛山河这边的十几名将领，也冲过来捉对厮杀。

    洛山河取出腰间铁罐摇晃几下后朝着冲来的武将投掷过去，对方一刀凌空劈开，却没想到铁罐里泄露出来的熔岩，滚烫的落在他的身上。

    “是妖术！啊……”此人的全身被熔岩灼烧，跌下马来满地打滚，被围过来的士兵乱戟戳死。

    “此人用的是什么？”周围部将又惊又疑，竟然不敢上前来。

    公主见状摆马，手持红碎落花枪刺过来，没等近前来，洛山河左右各出来一人，罗夫子和黄四爷二人合力战公主。

    “看打扮，你是夏国的公主吧，怎么会参与这么危险的战争中来？”洛山河在一侧看到她的服饰，是皇室的刺绣。

    “公主怎么了？一样上场杀敌!”手中这杆落花枪上下翻飞，罗夫子手中的刀才两三下就被枪杆扇飞。

    大汉也毫不含糊，见到长刀已失，直接从马上跳下，双臂将公主的坐骑保住猛然用力。

    战马被他推翻在地，公主以枪作支撑，弯超过九十度，单腿点地弹向空中。

    “快退！”黄四爷赶忙催马跑到大汉跟前，两柄短刀交叉，死死架住从天而降的落花枪，巨力传来，黄四爷虎口流下鲜血，胯下战马被砸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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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二十四章、百巧花枪

    百巧花枪

    合二人之力竟打不过个小姑娘，黄四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可事实就是他的双手因为抵挡重压而开始打颤，罗夫子趁着这个档口，重新将长刀握在手中。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我来。”梦长歌仗剑缓步走到前面，冷眼看着公主。

    “百巧堂的人也想要来分一杯羹？”她认得这位夏国公主，作为百巧堂的精英，在各大门派的花名册里都有名字的。

    看到梦长歌的服饰，公主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原本以为可以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因为他们的加入梁国事先是不知道的。

    那竹间派的白袍，对方是位长老，自己千万不能大意。

    “竹间派不也是过来了？江湖规矩就是写给小孩子看的。”

    公主抖动手中落花枪，直直冲了过来，梦长歌挥剑便迎上去。

    双方的内功都非常扎实，枪尖灵动的点在长剑需要发力的地方，每次对方想要使用剑法，都会被枪尖点破，无法提起内力。

    梦长歌当然也是察觉到这点，趁着枪尖再次戳过来的时候，剑刃忽然倾斜向侧方向劈下，让枪落在空处伸手握住枪杆向后拽。

    对方没料到她会用手抓枪，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向前倾去，就在要被踢中的瞬间，衣服忽然鼓胀开来，碰到地面将身体重新稳定住。

    “百巧堂的器械？”梦长歌一脚踢空，再回过神来就看到眼前人身上穿的铠甲膨胀数倍，变成了个大胖子。

    公主一拍胸脯，极速气流从铠甲内倾泻而出，带着暗器从四面八方飞射而出，这些暗器都是纤细的飞针，很难用眼睛捕捉到。

    周围士兵的铠甲根本无法阻挡这些飞针，噗呲一声就射入其中，若是能够将这飞针拿在手中仔细观瞧，可以清晰看到上面有细小的沟槽。

    但凡是被击中，就会形成贯穿伤害血流不止，梦长歌见状身形爆退，这才使出青莲剑法中防御的招式，因为是水行剑法，居然舞到极致时空气里汇聚起淡淡的水汽来。

    飞针碰到这些水汽，清脆利落的被斩成数段，剑气肆意挥洒在她的面前形成了护盾，牢牢将面门守住。

    公主将手中枪杆扭动，神奇的长枪里面居然甩出一条鞭子来，头部就是原本的枪尖，长鞭挥舞像是蟒蛇吐信，想要将梦长歌拦腰捆住。

    若是长鞭碰到水汽，必然会打乱剑招将梦长歌震伤，就在这时飞过来个铁罐，恰巧落在鞭子袭来的路线上。

    “嘭”！熔岩从炸开的铁罐里飞溅出来，公主急忙取出一个小铁盘投掷出来，迎风大涨旋转着将熔岩挡住。

    洛山河在一旁看的清楚，相传百巧堂有着出神入化的工匠技艺，从这公主手里甩出来的东西，都能够进行变换。

    被这么一阵偷袭，梦长歌向后急速退去，刚刚若不是铁罐进行阻拦，那么就要抛弃手中宝剑来保护自己不受到内力反震的伤害。

    “听闻夏国皇帝有位能文能武的女儿，七岁后天一层，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看来你就是夏霓裳了吧。”在纷乱的战场里，洛山河平静的话语轻松穿过层层声音，落入对方的耳边。

    江湖中人都知晓，传闻夏国皇帝有位小女儿，不但人长得漂亮，武艺也是相当高强，年纪轻轻就驰骋沙场，普通的将军都不是他十合之敌。

    在加上她在百巧堂里修行，更练得浑身的机灵。

    “你就是孤山下来的？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落花枪用力插在地上，双手自腰间取出几块铁饼，朝着洛山河扔过去。

    铁饼在空中变换形态，机巧声音不绝于耳，“铁磨盘！老天爷，左右护我！”洛山河大惊失色，这百巧堂有榜单，铁磨盘就是其中排名比较靠后的一种。

    铁饼能够变换成上下两层，借助抛出去的惯性力量，双向旋转产生磨盘般搅碎的力道来，对敌人的铠甲进行轻松撕裂。

    左右护卫见状赶忙将手中重盾并排立起，四片铁磨盘落在重盾表面，精钢制作的盾牌，被轻而易举撕裂，躲藏在后面的士兵被铁磨盘四周旋转的利刃所伤。

    鲜血四散，溅了洛山河满脸。

    没等反应过来，就有道身影从精盾上面翻身过来，顺势将短匕刺向洛山河。

    洛山河双手合十在胸前险之又险将短匕夹住，匕首距离自己的胸口不过一指距离。

    匕首因为被夹住，想要挣脱却被凝聚在手掌间的内力所困住，而这双手再次用力，向右边一甩，匕首横着段成两截。

    断匕没有停止前冲，直直戳在洛山河的胸前，冲击力带着二人向后面飞去，砸倒了身后的数名士兵。

    两人扭打在一起，洛山河发现对方好像并没有多么厉害，只要不让她抽出手来摸出些器械，就对周围的战事没有影响。

    “夏霓裳，好好的公主不做，跑到前线来干什么！”洛山河说话间感觉到自己的右脸挨了一拳，身前的衣服也被撕破，露出里面的软甲来。

    “好哇，你还穿着金丝软甲，够有钱的！”话还没说完，她的下巴也挨了一拳。

    战场上出现这般在地面上扭打景象，随处可见。

    到处都是互相缠斗的士兵们，一旦近身肉搏战斗，场面便是惨烈无比，周围士兵们也顾不上他，都在捉对厮杀。

    “快来救救他啊！你们的王爷有难了！”梦长歌刚想去救，转身的功夫就被围上来的士兵拦住，尽管内功深厚，此时面对精盾重甲兵，也有些束手无措。

    夏国此次行动是有备而来，所带来的有数万名这种重甲士兵，就是为了对付梁国的剑士。

    因为竹间派的缘故，导致梁国的武术以剑为首，军队里也多是剑士，剑士虽然在战场上的攻击力强，但是面对精盾重甲兵，却毫无办法。

    剑士的攻击手段单一，没有像百巧堂那般多样的攻击手段。

    全身厚重的铠甲，和手中那面精钢所制的盾牌，都不是一般剑士所能砍穿的。

    闻将军哪里不清楚局势所发生的变化，只好下令让骑兵队冲锋，只有大规模阵型冲锋，才能破了重甲兵阵。

    他虽然是梁国大将，但偏爱骑兵马队，稻城三十万兵马，有十万都是骑兵。

    而重甲士兵们看到这场面，纷纷将精盾挡在前面，从腰间取出圆形的铁球来。

    洛山河缠斗间，刚好看到这一幕，他可识得这铁球是何物，只要投掷出去碰到速度过快的物体，就会直接爆炸开来，将里面的铁砂都迸溅出来，以此伤敌。

    “都快躲开！不要触碰铁球！”这话开口已经晚了，大批人马冲起来想要停下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被铁球准确砸中，一声声巨响传来，大片铁砂扬天而落，大批战马受到惊吓，开始溃散而逃。

    幸好稻城的部将们训练有素，军纪严明，这才将溃败的势头及时制止住，但眼下经过自己人的反向冲击，歇马坡显然已经败了，再打下去的损失会更多。

    洛山河喊话时分，面门大敞而开，被公主看到机会一脚踢中，远远滚开。

    趁着拉开距离的机会，洛山河马上连滚带爬站起身来，开始随着大军向后退去。

    “没想到孤山的人，会如此狼狈，竹间派还用你当这长老，真是可笑，这武林变味道了！”夏霓裳手持长枪徒步追击，但凡是被她追上的士兵，从后心处就会露出枪尖来。

    “大丈夫自当能屈能伸，有本事咱们稻城见！”洛山河的声音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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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二十五章、向天借势

    向天借势

    第一战就打的大败亏输，几乎同时接到到背后嘉定城的消息，丽州八城现在全乱套了，柳知府叛国，另外几座城池反而没有跟随他，纷纷独立起来，打算待价而沽。

    “他们使用的是百巧堂制作的装备，竹间派不想想办法？”闻将军回到城主府，重重敲了下桌案。

    从未吃过败仗，今天被没见过的新式装备，将剑士统统挡在最前面，几乎毫无用处，而现在来看对方是早就将梁国军力部署研究透彻，每一步都是有备而来。

    “我倒也想着有办法，可现在出不去，怎么办？”梦长歌双手一摊，她哪里知道战场上还有这么多事情，在她的思维里就是打打杀杀而已。

    今日双方的兵力其实并无差距，就因为夏国的装备刚好克制，导致我军无法发挥实力。

    在气势上率先弱了一头，再想要鼓舞士气可就难了。

    对方不会轻易给机会，铺天盖地的掩杀过来，直直追到稻城脚下，这才被城门之上的强弓劲弩射住阵脚。

    “还好，才损失了五千多，现在他们还未在外面扎下大营，有的是机会。”洛山河将报告放在一旁，这损失对于稻城来讲还是能够接受。

    梦长歌是必须要走，由老到的士兵带路走小道，绕过嘉定城，此间消息必须传回竹间派。

    “让掌门多带点人，这边可能撑不住太久时间。”

    “你自己小心，不会武功就不要老亲自上战场。”梦长歌策马扬鞭，迅速离去。

    洛山河若有所思：哪有军师冲锋陷阵的？可自己老忍不住冲上去，要不就去武堂那边学两招？

    稻城经年累月守护边疆，多次修整后，已是坐能够持续作战的坚城，城内有两座蓄水池，里面的干净水源足够供应军队月余时间使用，而粮仓更是有大小数百座，里面都装满了近两年的新粮食。

    城外肥沃的土地和歇马湖清澈的湖水，造就了这么一座得天独厚的城市，本应该是成为繁华地带的稻城，却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吹过大漠的风带来的沙尘，使得城墙时长会裂开一些，远远看去就像是个满面黄沙的迟暮老人。

    而周围巡逻的士兵岗哨非常多，还有着很多暗哨和地堡存在于周围。

    连条沙蛇都无法通过此处，直接进入城门内，更不要说是尾随过来的探子了。

    就在刚刚的一刻时间内，城门处传来的消息就已经抓到三十多位想要刺探情报的斥候，都被拖进地堡内抓了回来。

    地下的暗道能够通向城中，直到五十里外的地方，地下的通道要比城内的建筑设施繁杂太多。

    所有建筑物的顶层都有着防火布，为了避免攻城的时候，被射进来的火箭所点燃。

    洛山河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将稻城周围巡视一周，现在己方处于绝对的劣势，嘉定城那边还不知有什么变故传来。

    “闻将军，一味防守不是办法，趁他们立足未稳，还是要出城迎敌才是。”在城墙上遥遥看去，对面距离不远处，夏国军队已经开始安营扎寨。

    从能够看到的情形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在此长久驻扎，毕竟背后靠着歇马湖，他们的水源不用愁。

    “坚守也可以，现在已经是雨季，你可知道这歇马湖是怎么来的？”闻将军看到城内的士气低落，也不愿意此时再出战。

    “歇马湖难道是下雨下出来的？”洛山河恍然大悟，在歇马湖并没有泉眼，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此地。

    “这里的雨季，绵延数月，而且大多暴雨，他们没有城池和设施存在，断然围不了多久时间的。”

    稻城建造在四周的最高点，洛山河想到一条妙计，赶忙走下城楼来。

    “这蓄水池最多能装多少水？”城中的蓄水池，与城墙修的一般高，而地面之下还有将近一半的空间，负责维护蓄水池的士兵看到文王前来，赶忙上前搭话。

    “两座蓄水池，能够三十万军队和城中居民生活半月以上。”

    “若是将城门和暗道全都打开，能不能将下面淹了？”洛山河取出地图，让这里的士兵工匠都看看。

    既然地势高上不少，那直接用水岂不是省力许多。

    工匠们看完地图，对方的大营距离此处不到五里距离，若是将蓄水池的水全都放出来，顷刻间便能够到达。

    “那就修，将暗道连接在蓄水池地下，还有将正对面的城门挖通。”

    听到安排，工匠们却犹豫起来，若是此计不成，那么稻城不出七天就会因为没有水源的供应而弃城投降。

    闻将军思考再三，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静静等待暴雨的降临，洛山河每日都在城上遥遥看去，夏国的营地建造速度要比想象中快上许多，应该是有百巧堂的帮助，带来的那些机械帮了大忙。

    雨季到来的脚步，不会因为地面上凡人的争斗而停滞不前，第三日的天色就已经阴沉的像是墨水般，夏霓裳看到天空，注视良久。

    忽然似乎想起什么，赶忙令人将吴道人喊过来，这位军师的头脑很灵活，先前那般的排兵布阵，将令人头痛的梁国剑士给有效限制住。

    “我们何时攻城？”夏霓裳担心这雨若是下上个十天半月，对攻城一方来说可极为不利。

    吴道人在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他也是经过走访乡间百姓，才刚刚知道此处的雨季居然长达三个多月。

    “这里的雨季长，大概三个月左右。若是这些天不攻城，就得暂且撤军了。”吴道人照实将情况说出，但他隐隐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就是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闪电裹挟着倾盆大雨，终于将地面打湿，很快营地内的地面就变得泥泞不堪。

    这种情况下，弓箭的准度和士兵们的行进速度受到极大的影响，再加上这滴雨成线，视野看不到五米开外的地方。

    单单一个时辰，就有帐篷被压垮了，营地内简易排水渠不堪重负，虽然地势较歇马湖高些，水都向后流淌，但营地的设施简陋，士兵们多在雨中浸泡。

    长时间绝对坚持不住，手下的部将们拥挤在中军帐中，大胜的喜悦荡然无存。

    被雨水打湿后，那些原本就沉重的盔甲精盾，就会将士兵拖垮，在原地无法移动，更不用说冲上坡去攻城了。

    稻城只需要坚守时日，他们自然而然就得往后退去，将好不容易拥有的战果拱手送回去。

    “三个月？”谁都没想到这里的天气会如此古怪，在夏国从没有见到过这般绵长的雨季，众位将军心生退意。

    “百巧堂的精英弟子，已经整装待发，先让他们去近处查探情况再说。”夏霓裳安排自己带过来的弟子们去稻城近处看看有什么情况。

    他们身上穿着特制的蓑衣，能够尽可能减少雨水造成的影响。

    洛山河在城墙上看的仔细，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模糊不清的灰影快速的移动着，在围绕城墙一圈后，才徐徐离开。

    自己又不着急，就等着城内的工匠将通道挖好。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丽州人，自有应对这古怪天气的手段，从蓄水池到城门间，挖掘出的水道，用石灰水冲刷后，变得光滑起来。

    大量的雨水落在蓄水池内，清晰可见的能够看到水位在上涨，用不了多久池水就会溢出来。

    地下的暗道经过简单改造，就能够直通对方营地的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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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二十六章、水淹七军

    水淹七军

    “照这个情况看来，我们必须要撤军了。”

    连日阴雨天气，夏国的士兵们开始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疾病的出现更加打击仅有的士气。

    稻城坚壁清野，任凭怎么挑衅都无动于衷，本着坚决不出城作战的原则，怎么叫嚣和勾引，回应的只有弓箭。

    从城墙射出来的弓箭，箭羽也是特制的，能够最大程度避免雨水带来的影响。

    几次强行攻城都被杀的大败亏输，前些日的那场大胜，已经被悄无声息的磨平在这滂沱大雨中。

    吴道人今日起了个大早，走到加固过的营帐前，外面每隔两个时辰就得清理积水，否则就会给行动带来极大的不便。

    资源轴重的运输成了大问题，原本两天就能走完的路，现在需要五天时间。

    粮食储存不到位，很多士兵开始腹泻不止，气势低落到了极点。

    “这还怎么打，只能暂且退回去，等丽州知府那边的消息了。”

    他派出去的斥候，已经大概打探出周围的消息，那个废物知府，手中也就能掌控住两座城池罢了。

    其他的居然纷纷独立，就看这场战争到底是哪一方能够获胜。

    墙头草！绝对的墙头草！治国有方的梁国怎么会有这种废物知府！

    想到这里吴道人就恨的牙痒痒，自己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机会，做梦都想着能飞黄腾达，可连日大雨即将要浇灭这念想。

    就在望雨兴叹的时候，营地最前方的军帐那边却开始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大早晨的慌张什么？”巡视的守卫抓住朝这边奔跑的士兵，这士兵满面雨水，神情慌张。

    他们都是驻守边疆近十年的老兵，按理说是非常有经验才是。

    却表现的如此紧张，着实让吴道人看不下去。

    就这种士兵，怎么能打得过此时正镇守稻城的闻将军？

    “大人，前面发水了！发水了！”士兵说完，更加慌张的朝着后面跑去。

    发水了？吴道人有些没反应过来，赶忙朝着中军大帐跑去，事情有些不寻常！

    刚跑到半道上，就已经听到轰隆隆波浪翻滚的声音，在奔腾的大江附近才能听到的声音，此时却在营地外面传来。

    营地的中军处，有着高耸的箭楼，吴道人登上去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远处的稻城城门此时四场打开，从里面涌出的不是敌人，而是汹涌而下的大水。

    在营地门前的地面，就像几处喷泉那般，将粗壮的水柱喷射而出，足有三四丈高。

    “营地驻扎的是下游，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吴道人大呼不好，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公主军帐跑去。

    大水不给他们拔寨而起的机会，仅仅几十秒的时间，就吞没了沿途近五里的土地，夹带着泥土和山石，顺流而下轻松冲开了营帐的围栏。

    “快撤！朝两边撤出范围！”几十万大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的措手不及，虽然这对手并不是士兵。

    若是直直向后面奔跑，哪里能跑得过水流，那些听不到命令而向后狂奔的士兵，都被浑浊的水流吞噬。

    百巧堂的机巧物件，此时发挥不出来任何作用，换成门派驻地里的那些大型设施，兴许还有回天之力。

    夏霓裳在众人的掩护下，朝着营地的侧面慌张逃去。

    绵延数十里的营地，被这么一场大水冲的干干净净，期间死伤无数，牲畜粮食漂在水面上，半露着的马车和残破军帐，都汇成一锅粥。

    战士们最好的归宿是光荣战死在沙场，在自然力量的面前，再英勇的士兵也渺小如蝼蚁。

    当恐惧占领内心的时候，剩下的只有野兽般简单的求生欲望，夏霓裳玩了命的奔跑，幸好选择的方向正确，没有被大水淹没。

    水流的方向是朝着坡下，两面并没有波及到。

    洛山河站在城墙上，城外的景象尽收眼底，与心中所想的场景还是有些出入，这水流没法全方位的攻击，再加上对方营地也有聪明人，知道朝着两边躲开。

    但尽管如此，事情发生的很仓促，根本来不及调动军队，驻扎在后方的营地几乎全军覆没。

    “几十万边疆战士啊！被这大水摧毁了！”吴道人险之又险的躲过此劫，跪在没有被水冲刷到的高处。

    身后能紧紧跟随着的还有数百名士兵，此时惊魂未定，都在大口的喘着粗气，未见敌人就已丢盔卸甲。

    闻将军等守城将领，也惊的目瞪口呆，他们心里掀起的波澜，一点儿不比对方小。

    与夏国的军队摩擦不断，从未有过如此的胜利，没费一兵一卒，就摧毁十多里地的营地，横推几十万军队。

    “都别愣着了？”洛山河看到下面水势渐渐稳定，城内的蓄水池已经流干，再没了后劲，“闻将军，命部将带着旗帜朝着四面掩杀过去，只摇旗呐喊朝着后面赶去，不要接触。”

    “马跃，带人从中间顺着水流方向前进，遇到敌军一个不留！”

    顿时城门打开，数不清的士兵从中有序冲出。

    夏国哪里还有再次作战的勇气，他们的男子气魄已经被大水冲刷的荡然无存。

    刚从水中脱困而出，在高坡处正修整的零散士兵们，忽听得擂鼓呐喊声，接着就是密密麻麻铠甲碰撞声，和脚踏水地的声音。

    稻城的敌人出来了！想都没想这些士兵就开始向后疯狂逃跑，有不少士兵居然直接跑死在了路上，普通一声倒头栽倒，很快表面就被湿哒哒的泥水覆盖。

    “公主，快撤，最少撤到歇马湖的后面才行。”吴道人当然也听到声响，知道是追兵趁势而来，赶忙带着士兵护送公主快速向后撤退。

    两侧多是虚掩的骑兵们，只出声音，看不见到底有多少人，趁着阴沉的天气和绵绵细雨，将对方当做羊群驱赶着。

    真正的杀招是在于马跃所走的中路，隐藏在水流的背后，但凡是见到还有气息的，就去补上一刀。

    遇到慌乱间撞到这里的，绳索套翻在地，拖到后面战马处带走。

    一路追杀到歇马湖畔，大水到这里基本都流尽，双方再次隔岸而立。

    “敢问是谁用出这计？好让我家将军记住！”吴道人高声喊道。

    对岸一时间没有答话，自雨中洛山河骑着黑马摇摇晃晃的赶过来，在雨中骑行速度必然慢下来不少。

    沿途的惨状尽收眼底，冥冥之中自己背负上了如此冤孽，日后怕是要进阎王殿严刑拷打。

    “用此计的是孤山洛山河！希望你家将军好好记住我！”洛山河回应道。

    经此一役，三月内或许就不会再次入侵，攘外安内，接下来就是要安内了。

    夏霓裳双手攥紧，她哪里受过这般的委屈，心里暗暗将这名字记在心里。

    出师不利的后果，若是换个将军，怕是回国就要吃牢狱之灾，但她的身份超然，不会受到什么责罚。

    没有多作计较，洛山河不敢追过歇马湖畔，对方虽大败，但穷寇莫追的道理要时刻谨记于心。

    摆马回头，将身后的区域内残存的敌人全部清理干净，数不清的资源轴重能拉的都拉回去，补充稻城失去的资源。

    本来是没有这么大威力的，好在连日阴雨天气，已经让地面吸饱了水分，涌出的大水就像是发面引子，将这些隐藏在泥土里的水引发出来。

    水借雨势，才造成如此奇效，那边几十万的军队，据后来情报所说，有至少二十万军队葬送在大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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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二十七章、上仙出手

    上仙出手

    “堂主，公主她办事不利，带着几十万大军都折损在边境那边。”

    百巧堂的位置与两国边境相距不远，建在四周环绕高山的盆地中，常年氤氲之气环绕，颇有一番仙境意味。

    这任堂主虽是男性，但喜欢追求的却是驻颜术，想要成为仙人那般的永葆青春。

    各种亭台楼阁的建造，一律按照他想象中的仙家模样打造，就连这次进攻梁国，其实也是他一手攒动的。

    不知这位堂主从哪里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说梁国的帝城下面埋藏着制作驻颜丹药的主要材料。

    他借口走访过数次帝城，得出的结论就是无论花费多少钱财，都没有能够在帝城动土的可能性。

    那可是人家的风水宝地，除了皇室一脉之外，谁也不能擅自动工在帝城搞土木建设。

    求而不得的心理使得近些年堂主的性格愈发古怪起来，不得已出此下策，靠着与夏国皇室的亲近关系，开始煽动两国间的战争。

    终于被堂主逮到机会，夏国的小公主在百巧堂内修习，三番两次朝着夏霓裳去灌输矛盾倾向，促使她带着边塞兵马与梁国开战。

    有百巧堂这些机巧的帮助，这些年养精蓄锐的夏国应该有很大的机会踏平梁国，再不济也可以趁乱带着弟子们去帝城将那材料从地底挖掘出来便是。

    却没想到精心策划数年，却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给打乱了阵脚，正是那孤山学堂的年轻学士。

    接到弟子的汇报后，堂主的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示意其退下后，独自走到房门内，扭动藏在书架里的机关，穿过层层暗门来到密室内。

    这座密室的修建，是他独自完成的，任何人都没有参与进来，因为这里存放着他最为宝贵的东西——打开玉石做的盒子，里面有块晶莹剔透的碎片。

    看形状应该是某个古镜的碎片，当拿在手中轻轻擦拭后，碎片里散发出蒙蒙金光，一位白衣飘飘的仙人从中飞出。

    堂主见到，连忙将碎片重新放到中间的台子上，深深施礼。

    “上仙，那件事情遇到了阻碍，不知何时能够达成。”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堂主，此时却温顺的如同小绵羊般。

    那仙人模样的虚影，看不清具体的相貌，听到消息后明显有些不愉快。

    “是什么原因？你可知道本仙留存在此的神识若是耗尽了，你的仙路可就……”

    “我知道我知道，”堂主赶忙赔笑，他偶然在这附近的山洞里发现的这枚碎片，蕴含着仙人的一律神识，只要按照他说的办，不但能够炼成那驻颜丹，还能得道成仙。

    “是一个学堂里来的书生，用大水将我们的军队打的七零八落，他若在边关一日，就一日进不去梁国……”

    “我还以为什么事，去把他杀了便是。”

    看到堂主面露难色，仙人冷哼一声，从碎片里飞出团软绵绵的光球来。

    堂主赶忙双手小心翼翼的接住，“拿着它到阵前，见到那书生直接将它扔出便可。”

    走出密室，急忙唤来得利弟子拿着装有光球的木盒，朝着前线奔去。

    此时的歇马湖，正哀嚎遍野，伤者无数遍地死尸，那稻城军队每日都会出城来攻，不出三日时间，光逃兵就有几千人，部队气势低落到了极点。

    夏霓裳丝毫不慌张，命令士兵们将营地重新加固，只等百巧堂那边的消息。

    因为她见识过那些神奇的机巧，等那些机巧送过来，攻破稻城也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而已。

    “公主，朝廷的信件已经到了些许时日，还不做出回复么？”

    吴道人带着未受伤的部将，在营地巡视一圈后，拿着已经送到多时的书信前来。

    “等我攻破稻城，到时候也不迟。”

    “咱们现在不足十万人，对方有近三十万的精兵强将，还盘踞在城中等待我们前去送死，此仗不可再打了！”吴道人后悔莫及，自己研究天地人，精通八卦五行。

    可单单小看了这天气，生活在夏国这边，相距不过五十里地，就是没看到这边会下这么长时间的雨水。

    再放任公主任性下去，不光剩下的十万人会葬送掉，自己的前程可也就没了。

    “报，百巧堂支援已到营地。”营帐外忽然有士兵来报，夏霓裳双眼放光，赶忙披挂带甲，号令全军出击。

    十万军马倾巢而出，直逼稻城城下，在写给百巧堂的书信中，点名要了旱地龙舟和巨神战锤。

    这旱地龙舟最大的能装下五千人，由内部精密的机械催动，只要人力在里面推动动力杆，就能在陆地里像水中那般前行。

    而那巨神战锤做的就更加了不得，三丈直径的木槌，放在大木桶里，将木桶一旦贴近城墙边缘，按动机关，里面的巨锤就会弹射而出。

    虽是一次性的攻城用具，但那威力巨大无比，就算是稻城也绝可能承受住。

    最奇怪的就是送来的那个小木盒，带回来的信里，堂主标明了这木盒的作用。

    “你们现在开城投降，还能放一条活路来，若是等我杀进去，一个不留！”公主站在高高的龙舟前端，威风凛凛。

    守城的将士不以为然，前些日子将对面杀的丢盔弃甲，现在居然弄出些这种奇形怪状的玩意来，想要吓唬人可没那么容易。

    “让那书生出来，我好看看这个恶魔！”吴道人在一旁喊道。

    这人哪里有书生的秉性，一条计策就坑杀了二十万生命，他身上背负的冤孽，日后绝与仙家无缘！

    这么心里想着，吴道人心情好了许多。

    洛山河听到后，走到城墙前，看向墙外这些奇形怪状的巨型器械。

    早就听说百巧堂有着很多精致的机械，有百般作用，但也没有见过这么庞大的家伙。

    “我就是那书生，道人你有何事？”那龙舟上手持拂尘的道袍中年人，应该就是对方的军师。

    此人也不简单，能够及时为发生的事情止损，若不是他怕是能够淹死更多的军队。

    “你是洛山河？”

    “正是在下，你是何人？”

    “先别问我是何人，今日请你看一奇特物件！”吴道人声音忽然抬高，从袖里取出来木盒，打开后伸手抄起那物件扔了过来。

    相隔这么远的距离，没有人会以为这发着光的小物件能过来，但洛山河还是迅速从身边的士兵手中夺过来盾牌挡在面前。

    只见那发着光的小光球，在被扔到半空中之后，滴溜溜团团转，似乎颇有灵性。

    洛山河心中危机感顿升，这玩意看似人畜无害，但可以肯定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光球在寻找到目标后，嗖的一声就飞射过来，速度过快使得光球被拉长，那毫光直接穿透厚铁盾牌，落在洛山河的胸前。

    “这不可能！没有什么远程武器能够攻击如此遥远的距离！”洛山河低头看到胸前那被穿透的小孔洞，正随着呼吸涓涓搏动出鲜血。

    厚铁盾牌上的孔洞周围没有任何的裂缝，光滑圆润的孔洞，像是盾牌打造时就留下的瑕疵。

    身穿的锁子甲，和内层的金丝软甲，都被轻而易举的穿透，鲜血将布衣染红。

    这时洛山河才想起书中那些离奇古怪的记载来，那是关于仙家和修真者的记载。

    唯有那些传说才能解释着道白光，杀伤力超过了所有弓箭，守城用的盾牌厚度就算是劲弩面对面都射不穿。

    想不到太多事情了，双眼恍惚昏暗，耳边嗡嗡作响，最后连接成不间断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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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二十八章、飞夺嘉定

    飞夺嘉定

    洛山河身体仰面而倒，盾牌被撇在一旁。

    黄四爷见状赶忙上前接住身体，轻轻放在地上：“军医！快！军医！”

    没等城内的军医过来，再摸洛山河已然没了气息。

    “那位催动大水的妖师已死！全军出击！”吴道人清楚的看到洛山河仰面倒地不起，赶忙将手中拂尘挥动。

    大军的气势瞬间被提到顶点，这位双手沾满鲜血的妖师道人杀了，再也没有什么恐惧，那巨型木桶趁机推到稻城城墙边缘。

    巨型攻城锤从里面弹出来，稻城坚韧的城墙被轻而易举的撞碎，仅仅用了一击，就破出来个大窟窿。

    旱地龙舟架在窟窿口，夏国军兵挥动兵器冲进稻城中。

    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们纷纷点燃火箭，朝着城中射去，灰瓶炮子、滚木礌石，能扔的攻城器械一股脑的从龙舟甲板上扔过去。

    霎时间稻城内外一片火海，闻将军抽刀迎敌，双方刀兵相见，在城墙处展开肉搏。

    似乎是有意想要报复回来，这阴雨天气居然没法扑灭这些火焰，不多时半个稻城都被火焰点燃。

    百巧堂特制的火油，是能够防雨的，这次一并带过来，给弓箭手装备上。

    “老罗，你先背着洛先生走！”黄四爷对洛山河很是敬重，虽然是书生，但在战场上不但没有怯场，反而年纪轻轻就能搅动战局，是个有胆有识的年轻人。

    罗夫子性情直爽，见到洛山河生死未卜，眼泪忍不住的流下来，但手中的长刀还是架在了敌人的脖颈上。

    听到四爷的话，一手将洛山河的身体揽过来，带着一队兵马向稻城后面退去。

    马跃手中银枪虎虎生风，数十名士兵探出长戟，想要将他架死在原地，却没想到马跃单手将枪柄夹在腋下，四周旋转一圈，左手抽出腰间长剑，将探过来的长戟前端砍断。

    端的是生猛骁勇，没有士兵能将他围困住，在城内街道上杀的是天昏地暗。

    在双方纠缠的时候，从嘉定城通道的方向，传来一阵紧锣密鼓的声响，锦旗晃动朝着稻城后门冲击。

    守城的将领被密集的箭雨射杀，失去指挥官后城门不多时便被攻进，前后夹击间顿时死伤无数。

    好在闻将军的手下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此时的阵型并未乱去，开始向城主府方向龟缩，天空下着细雨，使得周围的火焰更加灼人。

    “城不要了，朝着嘉定城杀过去，那边就五万人，拼命夺城！”闻将军一声令下，跨马挥刀带着骑兵冲向后门方向。

    “都是一奶同胞，若识相的就速速闪开道路让我们过去！”虽然嘉定城不属闻将军麾下，但是他的名声在外，士兵们手中稍作迟钝，就被闻将军一刀斩了。

    都当叛军了还说什么良心！闻天明冷哼，手中宝刀下人命又多了数十条。

    黄四爷断后，骑兵队伍很快就冲出包围圈，来到嘉定城外。

    这些士兵久疏战阵，根本不是稻城将士的对手，夏霓裳作为女孩子家，也忍不住骂着他们废物。

    早听说丽州知府是个饭桶，却没想到手下的兵丁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嘉定城的守将是柳知府的侄子，比柳知府瘦不了多少，会用柄长斧，看到有敌军前来，赶忙提着斧子带兵出城。

    “闻将军，现在你已经走投无路，还是快快下马……”

    话没说完，闻天明身后一员白袍将已经策马飞出，迎着对方直直冲过来。

    柳将军双手握住长柄大斧，横着扫过去，被白袍将手中长枪格挡，枪尖插在泥土里，趁势作撑杆跳落在柳将军的马背上，从后面抽出长剑捅进后心。

    见到主将倒地，闻天明催马掩杀，没等城门闭合就杀入城中。

    其余的兵丁见状，纷纷弃械投降，都是梁国的兵，自然没那么多隔阂。

    夏霓裳从后面追赶过来，却发现嘉定城上面的旗帜刚换上“闻”字。

    “你们都是废物吗！败军之将都如此英勇，这才多久时间就把嘉定城攻占下来了！”

    稻城那边还留着残余的步兵，正在报团形成小型战阵在负隅顽抗，短时间还没法将他们消灭。

    又是要重新攻城，对方手中的兵力现在依旧比自己要多些，好在稻城已经被攻占，这才写封书信送往夏国。

    若是连连大败，她没脸给父皇写信求援，现在局势大改，只要等到援军到来，嘉定城破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短短半日时间，稻城将士经历了大起大落，好在有座嘉定城能暂时落脚，很快将城内外的眼线都清除，彻底将城池占住。

    但嘉定城不像是稻城那样，城内的资源轴重也就够三日时间，各种防御设备也年久失修，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全力进攻。

    闻将军暂时顾不得这些，刚安顿好城防，就将铠甲卸下来，跑进军医的营帐内。

    洛山河面无血色躺在病床上，胸前的血已经止住，军医们看到将军到来，纷纷起身闪出一席地方来。

    “洛先生，情况如何了？”

    军医面色难看，这种伤口就算是常年在前线交战的他们都没有见到过，明明威力不算大，但却精妙的穿透心脏。

    几位军医互相交换眼神后，有个年长的开口说道：“将军，他的伤势我们都没有见到过，按理说这种程度的流血量是不会致死的，但是他的生命力却丝毫不剩，我们无计可施。”

    救不了了？闻将军不相信，自己受到的伤也有比这还严重的，在鬼门关面前走过好几遭，这不还活生生的站在众人面前？

    亲手将外衣扒开，将锁子甲和金丝软甲脱下来，看到胸前干结的细微伤口。

    “这就死了？我该怎么向那些战死的兄弟交代！没他稻城前几日就没了！”闻将军大声呵斥，周围无人敢应声。

    马跃摘下头盔，罗夫子双眼流泪，黄四爷沉默不语，房间里的气压降低到冰点。

    无人接话，四爷也算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人，从没见过那种暗器能够二百步开外瞬间夺人性命。

    房间内安静至极，外面熙熙攘攘的士兵行动的嘈杂声，躺着的洛山河根本听不见。

    他在那物件穿透胸口后，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来不及思考解决的方法，就已经没法思考了。

    要是自己会武功，会一身过人的武艺，或许就不会被这暗器所杀了吧？

    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解决，我连父母的消息都没有得到，还未给老爷子尽孝，就这么走了……

    “可算找到你了，希望现在还不晚……”

    沉寂的意识深处，好像传来模糊的声音，触动了洛山河的神经。

    这声音气喘吁吁，似乎是经过长途跋涉才来到附近的。

    “靠，身体居然被搞成这幅模样，让我来看看……”这声音自言自语，“御气诀？此间地带还有会这般法门的？怪不得会搞成这个样。”

    “好在我来的及时，若在那看门王老屋内多待半个时辰，那可就误了大事。”

    识海忽然刺进点点亮光，洛山河的神经再次活动起来。

    看到亮光的源头，是个紫袍少年，拿着白玉瓶往黑暗的地方倾倒着液体。

    当这液体落在黑暗处，这些黑暗就会消散开来。

    “你醒啦？我这琼液可贵呢，等你有钱了可得还给我。”紫袍少年冲着洛山河说道。

    洛山河这才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现在是虚影状态。

    我这是死了？怎么会是灵魂状态？

    看到他疑惑的神情，紫袍少年从身上摸索出一套崭新的衣服，和其他的些许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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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二十九章、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

    将新衣服穿好，周围的黑暗同时被祛除干净，一片光明重新展现在周围。

    “这里算是你的精神世界，也就是所谓的识海，你这幅身体就是神识组成。我接下来所说的事情你不要惊讶，并且一定要相信。”紫袍少年说道。

    洛山河只是点点头，还没从苏醒的过程里缓过神来，能够确定的是这紫袍少年将自己救了。

    “你是被御气诀所伤，凡人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瞬间就将你的生命力抽走，估计多半是流离在凡间的修真者残魂所凝聚的，不过有我在这里后，保你无恙。”紫袍少年拍拍胸脯。

    “修真者？你为何能够找到我？”洛山河平静的问道，他对这些传闻中的事情并没有太过惊讶。

    既然历史留下了关于他们的记载，虽然是只言片语，但也间接的说明了一些问题：世间隐秘的事情太多，能看到的只是表象。

    紫袍少年见到对方并没有震惊，反而有些生气的嘟囔：“你怎么就不惊讶呢，真不是个正常人……”

    “你是老主母吩咐过来保护的，具体事情我也不清楚，安排我寻到你，保护你的安全以及督促修炼。”

    “修炼？我就一读书人，现在让我修炼岂不是难为我。”洛山河对修炼这种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不行，老主母安排的任务，我必须要完成，要不然我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那你就只能呆在我识海里？”

    “没错！回不去就得呆在这里。”

    “那我该怎么修炼……”有这家伙在自己的识海里，确实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洛山河索性不再说话，光听着紫袍少年喋喋不休的说话，小时候就被叮嘱过，要多读书少说话，特别是少说废话。

    紫袍少年名叫柳小奕，是修真界里大家族大门派的弟子，据他所说自己天赋异禀，是门派和家族的重点培养对象。

    而此次前来，也是奉命行事，因为他修炼的功法，能够让神识下届进入凡人的精神世界来。

    他所说的消息蕴含的信息量有些太大，什么修真界的万年争斗、什么境界的划分，在脑袋里融成一团浆糊。

    “老主母还将这把剑给你，还有这剑谱。”柳小奕带来的东西里，有一柄黑铁剑，看起来很是普通，还不如军队里的制式宝剑。

    当识海一片清晰的时候，心脏就重新传来跳动的声音，起初微弱不堪，可房间里安静的连掉根针也能听见。

    围绕的众人听到心跳声，赶忙凑到前面，军医们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连身体都凉了，怎么可能在苏醒过来？

    可事实就是，等了没多久时间，洛山河缓缓将眼睛睁开，刺眼的光线让他起初睁不开，只好眯着眼睛看到周围那关切的目光。

    “罗夫子，这么魁梧，怎么能哭？”开口的声音很沙哑，自己确确实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甚至差点都快见到阎王殿了。

    识海里传来声音，“这场面也太感人了，我都忍不住要哭了呜呜呜……”

    “你刚刚说过，我能控制我的识海吧？”洛山河传来声音询问他，柳小奕点点头。

    紧接着听到一声：“那我就把你先屏蔽掉，等空闲的时候再来找你。”他就再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喂喂喂！你不能这样对待你的恩人！我都好久没有出来玩过了！你得陪着我！让我看看周围的环境也行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自己果然听不到了，洛山河之前可从没有用过所谓的识海，今天是第一次发现，活了十八年连自己的身体都还弄不明白。

    自己苏醒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嘉定城，在那场大水之后，洛山河的名声就传遍了军中。

    所有军人都对他感到好奇，想要见上一面，这位不会武艺却能翻手灭掉二十万军队的军师。

    “都准备好作战，军师已无大碍，略微休息便会带领大家突出重围！”闻将军这时才感觉到自己老了，这些从梁国内地一手带出来的军队，现在似乎有了新的信仰。

    年过半百还征战沙场，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还是负责镇守边疆的重任，使得他时长夜不能寐。

    想到自己的子女，现在在帝城好好生活着，并没有参与这场纷争的时候，脸上就会露出来欣慰的表情。

    可还没等他吹够嘉定城墙上的夜风时，就有送信的悄悄绕过丽州城，将有着竹间派标记的书信送到手中。

    信中无非是说朝廷已经知晓这边的事情，火速派遣周围的军队进行支援，在看到名单时，闻将军瞳孔紧缩，接着将肩膀靠在木椅上长叹一声。

    前来驰援的名单上，赫然写着：平北先锋将军闻逊、领军将军闻檀。

    怕什么来什么，闻天明大感头疼，自己的一双子女什么时候与花将军那边搭上线的？肯定是闻檀那姑娘和花家姑娘商量的。

    以二人为首，带着二十万精锐前来支援，大约有十日时间就能感到。

    届时以丽州知府那三脚猫的本事，肯定会选择弃城逃走。

    只要坚持十日的时间，就会有援军前来助阵，这消息传出来后，军情振奋。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双方互有交战，夏国军队每次都是不遗余力的攻城，但是都被嘉定城守军给成功压制下来。

    洛山河也终于在第四天时，重新站上城头，吴道人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问题，赶忙擦拭擦拭，这才看到的的确确的是洛山河本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光球当时可将他击倒，夏霓裳说这是百巧堂堂主的宝贝，不可能失手才是。

    洛山河活生生的站在城头上，坐镇指挥。

    刚开始点兵排将还有些生疏，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算读再多的兵法，不在真实的战场上进行实践也是白搭。

    好在有这么合适的场地来供自己来练习，身边站着的传令兵被指挥的焦头烂额，各种阵法被城外的军队排列出来，大脑飞速转动，将各种阵法的不足之处弥补好。

    他的出现，致使夏国军队的气势再次低落下来，当时那么出神入化的一击，都没有夺走这位恶魔的性命，在日后的江湖杂书中，不乏有这段实际的描写。

    被说书人广为传播，不少写杂记的书生们，写下很多这段边境战役的故事，当然多半都是杜撰或者道听途说，但无一例外的都将洛山河描写成用兵如神的军事家。

    并且有着起死回生的本领，连百巧堂堂主的法宝都没有取了他的性命。”

    第五日，丽州派兵企图与夏国两面夹攻，却被马跃带兵偷袭丽州城，杀的他大败，现在带兵进了丽州附近的榕城里。

    而夏国攻打进来的时候，却发现嘉定城人去楼空，整座城池都被当做了诱饵，当大军进入的时候，爆炸声从地面之下传出。

    嘉定城瞬间成了汪洋火海，夏霓裳心里不是滋味，这是对方在报稻城的仇。

    第六日清晨，榕城发生兵变，柳知府的头颅被送到丽州城内，放在了闻将军的桌案上。

    原来是这榕城城主看局势不对，就设计用药麻翻柳知府和手下兵丁，统统抓起来绑好，向闻将军示好。

    丽州城可不是别的什么小城池，作为几百年的州城所在，城墙深厚，落在闻天明的手中，多半是攻不下来的。

    第七日中午，夏国军队追到丽州城下，被四面夹击再次大败，后退十里安营扎寨，夏霓裳灰头土脸，胳膊也被飞箭流矢击中，受了不小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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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三十章、一气周天

    一气周天

    这丽州城内的百姓并没有因为战争，而影响到日常的生活，只是这段时间没法出城行走而已。

    双方在第八日后，便没有再起刀兵，互相的摩擦极小，似乎是都在等待援助的到来。

    周围城池见到闻将军将丽州城夺了回来，这些城主们纷纷前来献礼，其实都是为了表达对梁国的忠心耿耿。

    简单摆了个宴席，闻将军看到他们这些墙头草，就恨不得一刀解决他们。

    洛山河终于有了时间，独自去城内街道里逛一逛，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柳小奕。

    在解除屏蔽后，发现柳小奕侧身躺在识海内，满脸的委屈。

    “我这忙完了，带你逛逛凡人的街道。”

    “哇，你终于肯理我了，我还以为你忘记识海里还住着个人呢，按照你们那边的说法，我应该也是仙人吧……”

    “要是仙人都你这幅模样，怕不是没有人愿意得道成仙了。”

    这柳小奕对于眼前看到的所有事物，都表示极大的好奇心，一度让洛山河有些觉着是不是他生活的仙界没有这些。

    “上次没有说完你就不理我了，还有门基础功法没教你。”在逛了半日后，回到房间内，柳小奕这才将需要修炼的功法通过神识传递给洛山河。

    修真者所需要修炼的，不光是犀利的功法，要先打好基础，这种运气的功法尤为重要。

    “我传授给你的功法，就算是在修真界，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你可要细细感觉。”

    柳小奕用神识在体内经脉里，划出特定的路线来，只要按照这条路线来运行真气，经过一周天后，就能够将真气提纯出来，存入丹田里。

    这真气与自己所拥有的剑气本质非常相似，只不过真气更加凝实和纯粹。

    随着他的神识游动，盘膝做好开始第一次运气，洛山河发现在天地间想要吸收真气并不容易，因为四肢百骸未曾通透，吸收的速度很缓慢。

    足足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勉强足够运行周天的量，接着又感觉到经脉胀痛。

    “你这不行啊，经脉还都堵塞着，修炼起来事倍功半，得忍住疼痛将经脉先冲开。我先来帮你一把。”

    本来缓和流转的真气，忽然变得狂躁起来，柳小奕的神识加入后，让真气的流速加快，在经脉内横冲直撞。

    未曾经历过如此冲击，经脉传来的疼痛让洛山河全身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

    最终冲出经脉的末端，落进丹田里，只听见体内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柳小奕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喃喃说道：“忘记先让他开辟丹田了……”

    等洛山河缓缓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丹田就像个圆形的容器，在底部回荡着些许的白色气体。

    “恭喜你成功运转人生中第一个周天，以后没事就抓紧修炼，以便早日能够走进修真界中来。”

    柳小奕的话语中，找不出任何的毛病，这也是在日后自己才知道，修炼需要先开辟丹田空间。

    “修真界到底是什么？”洛山河这些时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任何事情都是无利不起早，不可能无缘无故就选个凡人来栽培，带入修真界中来。

    “你们这边分为后天和先天，先天境界之后就是炼气期，这时才算是刚刚踏入修仙者的步伐中来，你就很幸运了，到炼气期之前绝对不会有阻碍。”

    “我是问修真界到底是什么，不是问这境界的问题。”对方总是答非所问，似乎是隐瞒着什么。

    “太多事情只有等你到那边才能说，老主母的意思是你过去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柳小奕此时却选择了避重就轻，开始讲述修真界的一些奇闻异事。

    剩下的事情洛山河自然将他屏蔽掉，这张嘴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经过控制真气对经脉不断冲击后，周天的运行越来越顺畅起来，就算是不再刻意控制真气的流转，这周天也能自行流动，只是专注时候修炼的效率比较高。

    再看自己的修为，不知不觉居然突破了后天五层，这修炼的速度若是传扬出去，简直有些太可怕了。

    那日苏醒后，身下垫着把铁剑，和一本剑谱，这时取出剑谱来，上面用清晰的图画，画着剑招的具体姿势。

    这些修真界的剑法，与凡间的武艺有些不同，其间有着经脉运行的路线，只有搭配这些特殊的运行路线来控制真气，才能成功运用出剑法。

    双方的阵型一直保持到第十日的时间，竹间派诸多弟子随着梦长歌同来，身后二十万大军整齐列队，进入丽州城内。

    为首两员大将，闻逊、闻檀，在见到阴着脸的闻天明后，赶忙下马单膝跪地。

    “翅膀硬了，敢不听老子话了？”闻将军沉声说道。

    “儿女当父亲有难，日夜寝食难安，听说消息传来，这才面见圣上，带兵前来相救。”

    “肯定是那花晴教你们这么说的吧？哼！就你们机灵，你们都来了，母亲谁照应？”

    “我们来也是母亲的意思，快些赶跑来犯者，与我们回去一趟吧。”

    众多将官面露喜色，他们互相之间也大多都熟悉，毕竟都是这附近的军马，能够为国立功他们都求之不得，在听到消息后皆请求出战。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闻将军这一双儿女，端的都是文武双全，很是让人羡慕。

    而另一边的夏国，也几乎同时间派来援军，并且再次带来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的是与上次一模一样的光球。

    得知洛山河死而复生的消息后，百巧堂堂主和那位碎片中的仙人都想不明白，那仙人归咎在自己的神识留存碎片上的时间太长，这次的光球明显比上次的要凝实许多。

    “明日决战，只要用此物将那书生击杀，就绝对没有问题。”夏霓裳将木盒交于吴道人，这次百巧堂可是倾巢出动，就要在丽州城与竹间派决出高下来。

    外人不清楚，这百巧堂明面上多数都是能工巧匠，而鲜有人知到百巧堂内还有着名为天机营的军队。

    他们不像是那些江湖门徒那般，单兵作战，而是像正规军队，有组织有纪律，装备有最先进的百巧堂出品的器械。

    此次也被送到前线来，就因为接到了情报消息，竹间派的剑修们也跟随援军前来。

    武林大会虽还有两月有余，但十四大门派在半年期就互有摩擦，眼下双方更是牟足了劲，想要在此先分个高下来。

    孤山那边新出的江湖手册，上面已详细的将此次的战斗描绘出来，当然一手情报还是由洛山河送出去的，通过仙鹤来传信，将战场全面客观的描写出来。

    本着中立的态度，尽管洛山河是梁国一方，但在记录上并无倾向，这也是为何孤山能够赢得七国信任的根本原因。

    江湖里爱凑热闹的那些人，都开始往交战的地方摸索过去，这群亡命徒们最喜欢看打打杀杀，若是一时兴起自己也会持着刀剑下场走几回合。

    梦长歌在门派里听到洛山河被杀的消息，几乎是连夜准备，天色未亮就带着弟子们踏上征程。

    看到洛山河的时候，他正在盘膝坐床上认真运行周天，被梦长歌误以为在打盹休息，眼泪差点没忍住落下来。

    “你这不好好的么，为什么骗别人说你死了！”

    洛山河睁开眼睛，看着她泪光在眼圈滴溜溜打转，有些不解的说道：“你怎么哭了？”

    “混蛋！”

    “啪！”

    迎面就是一巴掌，打在洛山河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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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三十一章、按住了打

    按住了打

    被这么一巴掌打在脸上，洛山河先是茫然，之后面露笑容的说说道：“以后若是有个女儿，可不能让她习武。”

    那边梦长歌并没有搭话，赶路的疲惫还没有缓和下来，需要好好休息。

    城内外簇拥的兵马越来越多，几日间暂时停止的摩擦，又开始渐渐出现。

    双方都知道决战在即，一旦战争开始的瞬间，必然杀的天昏地暗，谁都不愿意先动。

    洛山河当然乐意如此僵持着，后方的补给通道已经被打通，由送到最近的屯兵营地，来回只需要半日时间，完全不用担心后方补给问题。

    想必对方也是知道这场战斗很可能没有结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打上一场。

    “这剑法有点意思。”洛山河将那铁剑握在手中，这剑相对军队的制式武器来说有些沉重，但运起真气来，反而觉着手中空无一物。

    应该是使用特殊材料制作，对真气有着很好的兼容性。

    竹间派弟子们就在隔壁休息，腰间挂着的宝剑，此时忽然发出铮铮剑鸣声。

    “怎么回事？有强者！”诸位精英弟子纷纷警觉起来，此等异象从未发生过。

    隔壁的洛山河，此时正在潜心研究着剑法。

    需要将精神与身体协调好，才能成功挥剑，难度颇大，修炼一途唯有刻苦钻研才是。

    僵持的第十五日，清晨，夏国军队终于兵临城下，军容严整，一扫前些日的低迷。

    望到城头面色安然的洛山河，吴道人便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此人阻挡，自己现在或许早就立下功劳封官拜相了！

    “看法宝！”当下没有多言语，再次取出那木盒，圆溜溜的光球嗖的一声飞出来。

    识海中柳小奕大叫：“御气诀！快提真气抵挡！”

    洛山河并起剑指，将丹田内为数不多的真气全都通过静脉输送到手指处。

    手指散发出莹莹的微光，朝着那飞来的光球轻轻点去，手指触碰在上面，“啵唧”一声传来，光球如同泡沫般居然消散开来！

    身边的小心声才刚出口，就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要知道洛山河就是被这光球险些击杀，现在却轻松伸手戳破。

    “所谓的御气诀，也只是炼气期最常见的法门，蕴藏杀招在里面能保存一段时间。看来对方应该是有个半吊子修真者。”柳小奕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不过这修真者要比我差远了，真气包裹的杀招威力小到看不见，你说说你也是弱，怎么会被这种程度的攻击给差点打死了？好在以后有我，只要你按照步骤来……”

    洛山河现在没心情多搭理他，战场局势因为这一击，彻底的拉开攻势，闻将军将手中长刀高举，城墙八面山鼓齐齐作响，四下城门打开。

    “上龙舟！弓箭手瞄准了再动手！”吴道人是又惊又气，这才相隔几天的时间，光球怎么就失去作用了？

    最郁闷的还是夏霓裳，堂主的法宝从未失手过，洛山河不死，战场的变数太大。

    “备马，竹间派弟子听令！”梦长歌身后站着一众竹间派弟子，纷纷跨上战马，身穿青色铠甲，大旗上绣着三剑山的图样。

    洛山河也赶忙穿戴盔甲，想要一同出城，却被梦长歌伸手挡住：“你就在城墙上好好看着吧，大军师。”

    竹间派与百巧堂之间的江湖恩怨按理说来，要追溯到几百年前，他们这代年轻弟子们虽然不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但在战场的对立面，无需更多理由。

    百巧堂弟子身上穿戴的都很复杂，多为精致的机械，双方碰撞的第一时间，铁叶子就开始漫天飞舞起来。

    梦长歌将手中青莲剑舞动的密不透风，这次回来她特意将这把宝剑带上，与敌人的武器触碰时，发挥出更充沛的水汽。

    纵然与她对上的都是同为六层修为，可功法的差距导致无人能够坚持十回合，统统被斩于马下。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互不干涉战场，国家军队和门派弟子各自划定区域厮杀。

    谁都没有发现，有匹黑马偷偷从城墙脚下溜了出去。

    先不必管门派那边，竹间派的弟子们剑术精纯，就算是面对百巧堂的狂躁攻势，也定能游刃有余的应对。

    自己想要去的地方，正是那万军之中号令军队的吴道人，作为军师的他半分武艺都不会，站在中心处的龙舟顶端挥动令旗。

    只要将他给干掉，夏国军队自然就会阵脚大乱。

    悄悄接近战场的边缘，鬼鬼祟祟的洛山河终于被附近的士兵发现。

    “哦！你是梁国那个军师？”这名士兵刚刚将对手解决掉，从倒下去的敌人后面，看到了黑马上面的洛山河。

    士兵手持长戟，朝着黑马的马腿扫去，洛山河赶忙从马背翻身下来，将铁剑抽出紧握手中。

    吸气、沉住心神，沙场的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吸入口中使得心跳加速。

    真气顺着经脉开始在体内快速旋转着，一个周天接着一个周天，使得经脉开始肿胀起来。

    士兵的动作在眼前放缓下来，就像是提线木偶那般，能清晰被人预见。

    长戟将黑马放倒在地，战马痛苦的嘶鸣声传入耳边，像是责备洛山河没有保护好自己。

    这一击未能奏效，士兵老到的将长戟收在胸前，长杆武器的攻击范围虽广，但攻击的间隔会长很多。

    此时洛山河已经近身来，手中铁剑长驱直入，被长戟的戟杆刚好挡住，虎口传来震荡的颤动，不由得用力握紧。

    自己是第一次陷入生死搏斗，稍有不慎就会被冷冰冰的武器，夺走性命。

    被挡住的剑刃，顺着长戟斜着斩下，为了躲避剑刃伤到手掌，士兵将长戟松开，这瞬间洛山河瞅准机会伸手将长戟夺过来扔到一旁。

    同样身穿铠甲，士兵的行动要比自己敏捷太多，长期的负重训练使得对方接连数拳落在自己胸口。

    受到重击险些将铁剑脱手，还没等反应过来，腰间再次被一腿横踢踢中。

    “哎哟！”身体不由自主的施展开平移，在两米开外的地方重重跌落，铠甲溅起的沙土，将身形暂时覆盖。

    洛山河，不能老是挨打，想办法挥剑，想办法将这家伙干掉！

    心里这么想着，大脑更加冷静下来，那仙家剑法的原理，是将剑气、精神力、真气恰到好处的在经脉的末端释放。

    身上的铠甲有些过于沉重，腰间被踢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胸口也应该是伤到了肋骨。

    想来自己在孤山长大，可没受过这般罪，剑谱早已牢牢记在脑海里，爬起来后双手握剑猛然前冲，却被对方下身轻松躲过，同时一个上勾拳砸在洛山河肚子上。

    “破、靠、……”顺着拳风仰面朝天，先是双脚离地后，紧接着栽倒在地。

    双眼吃痛不受控制的流出眼泪来，紧接着胸口就被靴子踏中，连早饭都被踩的吐出来了。

    “你这位军师，不老老实实在城里躲着，偏偏要跑到战场上来送死！”说着士兵抽出腰间的匕首，单手向下刺去。

    生死瞬间，那还紧握手中的铁剑恰到好处的横在胸前，将匕首挡住，左手挥拳打在粗壮的腿上，对士兵来说就像是挠痒痒。

    好在铁剑将匕首格挡开后，成功将对方的身形逼退。

    虽然有好多招式，但现在也就勉强掌握第一招，在训练中也用出来过几次，但真到了战场上，怎么也用不出。

    柳小奕没有说话，反而托着腮看着洛山河。

    “挨挨揍也是好的，哎呀这一拳怕是牙都打掉了……卧槽又是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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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三十二章、断崖剑法

    断崖剑法

    剑法的修炼，讲究的是悟性，不像其它的武器那般，勤学苦练就能起到效果。

    若一生都无法悟透，修为就不会寸进。

    柳小奕不选择出手的原因，就是想让洛山河自己细细体会，他不同于那些自由接受训练的家族少年，十八岁的年纪，算得上是超龄了。

    士兵下手狠辣无比，每一击都朝着致命的地方捅去，好在洛山河逐渐适应了战斗的节奏，每次都能险之又险的躲开那夺命的匕首。

    铁剑纵使被紧紧握着，还是被击飞好几次，幸好都能再次捡拾回来。

    “注意用气，总会有空隙的瞬间的机会出现，你要做的就是将剑刃斩到那空隙中去。”

    识海的声音如钟鸣，让洛山河躲避攻击的身形忽然停下，匕首在左臂落下，划破皮肤，鲜血很快流了下来。

    士兵似乎发现对方有所变化，这几分钟时间都没将他击杀，心中也有些急躁。

    洛山河听到提醒，忽然有所明悟，若是真气暂时不好使用，那为何非要使用呢？

    用真气不就好了嘛，想明白这个道理后，洛山河面露微笑，简单的提剑前冲，这次的速度快上许多，没等士兵做出躲闪的动作，就被一剑斩了。

    周围不少双方的士兵，都关注着这边的对决，在看到一直被压着打的洛山河，忽然拔剑就把对手斩了，那剑伤深入铠甲，从肩膀斜着划过，几乎要劈为两半。

    被不会武功的军师给击杀，这很多夏国士兵不能忍受，纷纷想办法脱离战圈，朝着这边赶过来。

    “抓住军师，头功一件！”那吴道子岂能不知对方的想法，他想冲到自己身边来！

    两人超过两百步的距离，中间有无数士兵们的阻拦，想想怎么可能。

    吴道子摇摇头，对于刚刚自己萌发的胆小情绪表示嘲笑。

    “剑法也不难用，你看我用出来了。”洛山河平静的在识海中交流道。

    “呸，你不用真气，大名鼎鼎的断崖剑法，被你用成这个鬼样子，还引以为傲，你这要是让修真界的那帮老人们知道了，怕不是要飞过来揍你。”

    话中所说，这剑法似乎还有些来头，只是没有真气加持，凭借内力和剑气，也就能做到比普通剑刃锋利些许。

    再次围上来的士兵们，那些长戟朝着洛山河架过来，很多名将都是陷入这种包围圈，被集火架死在其中。

    奈何看似破铁剑的锋利程度超乎想象，全力向前面冲刺的时候，顺势将架过来的长戟都斩成两段。

    “一气开天门！”自洛山河体内迸发出的剑气，朝着正前方斩去，这招是自己最熟悉的剑法，虽然没有成体系，但也胜在收放自如。

    既可以用手指点出，也可以用长剑或者别的武器来释放。

    是通过将内力压缩成一点释放，达到爆发伤害。

    “这剑招你从哪里学到的？”柳小奕在看到那凝实的短小剑气，肆意在沙场中纵横，面色微变。

    “我一师伯教给我的，很实用。”

    士兵们见到短小剑气袭来，双手将长戟横在前面，却发现根本无法阻挡，连带胸前护心甲一并穿透。

    鲜血肆意迸溅，落得洛山河满脸满身。

    “这战场的感觉似乎还不错。”体内五层修为的内力尽情挥洒，仅仅向前冲击三十多步，丹田震荡，行进间就晋升到后天六层境界！

    剑招也愈发熟练起来，几处无法圆润衔接到的地方，也都用那凝实的剑气来弥补。

    又向前冲过去二十步距离，吴道子的眼皮开始跳动起来，唤来盾兵将前路阻挡住，却没想到被对方奋力一剑，三丈长的剑光生生将精钢盾给拦腰斩断躲在后面的士兵也分为两截。

    “断崖剑法，剑斩三山！”

    此招式没有多少技巧，简单的以力破巧，用在此处最为妥当。

    刚刚只是用出这一招来，丹田内微薄的真气，瞬间减少了三分之二，再想要立刻使用这招，想来是不太可能了。

    “你现在境界太低，还是抓紧修炼吧，要不然有锅没米，不够丢人的。”柳小奕这里是又忘了给他普及相关的知识，先前的真气调动不起来，多半是真气太稀薄的原因。

    不过这招已经起到了作用，十多名精盾兵被砍了个透心凉，周围的士兵们又惊又吓，将武器挡在面前，脚下却在向后退去。

    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了！要说前面将长戟斩断，是凭借武器之利，可那道剑光，就是实力的体现。

    内力高深者，能够将内力透体而出，但威力也很有限，更不用说穿过精钢盾牌的阻拦，砍翻身穿铠甲的士兵了。

    谁都没想到，洛山河突然变得这么强，其实连他自己都预料到，真气果然是个好东西。

    怪不得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是为了去修炼得道成仙，为的不光是长生不老，还有着睥睨天下的本领。

    吴道子两眼皮直跳，这不是单纯的战术安排就能解决的问题，与自己距离现在还有一百二十步，看似遥远，可中间却没了阻拦。

    无人敢上！洛山河反而放缓脚步，好趁机来恢复真气。

    “公主，救命啊！”在走到一百步的时候，吴道子顶不住压力，令传令兵将消息传到那边正在指挥百巧堂作战的夏霓裳耳边。

    竹间派不愧是当今武林攻击力最强的门派，这些剑修可不是部队的剑士可比，个个都修炼剑法，招式娴熟精纯，在对战过程中千变万化。

    刚刚洛山河斩了盾兵们的画面，这边丝毫不知，还以为传令兵传达过来的是虚假消息。

    被个书生杀的不敢上前？夏霓裳还是派过去几名亲信弟子，战事没结束，吴道子不能死。

    闻逊和闻檀二人皆使用金杆长刀，看来是这位当父亲的平日没少教于他们武艺，在战场中横冲直撞，杀的也是天昏地暗。

    而洛山河所招募过来的门徒们，像是游走于这片战场中的幽灵，经过重新锻造过的武器能够轻松收割敌人的性命。

    但这些江湖侠客普遍不习惯穿铠甲，极易受到致命伤害。

    每时每刻都由生命魂归天际，冰冷的金属和滚烫的鲜血交织出的战歌，随着洛山河一步步逼近中心龙舟，而愈发嘹亮。

    咚、咚、咚、咚。

    四下声音虽很微弱，但龙舟之上的士兵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洛山河将铠甲解开，哗啦一声自身上滑落，龙舟上没有弓箭袭来，可算是能活动活动肩膀了。

    吴道子身前，数十名带刀护卫，正精神紧张的盯着洛山河，他往前走，他们便往后退，吴道子将脸庞从明晃晃的铠甲堆里探出来。

    “好你个妖术师，从没见过有这般锋利的武器，定是你施了妖术！”吴道人说话的声音很大，他心里很虚。

    转念想来，百巧堂主不惜两次送来法宝，想要将洛山河置于死地，也就说得通了。

    有他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不要把无知，都归类为妖术。”双方相距不过三步，护卫忍不住先动起手来。

    这些身着皮甲的护卫，都是有不弱内力的武林高手，互相之间磨合熟练的配合，洛山河只觉着眼前刀光山洞，下意识汗毛倒竖。

    反应若是慢上半分，肚子就被开膛了。护卫们的刀速度很快，一击被躲过，紧接着就有攻击从躲避路线上砍过来。

    铁剑横扫，将攻击格挡开，探手抓住最近的护卫挡在身前，顷刻间这护卫就被自上而下劈成碎块。

    “好快的刀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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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三十三章、兵败山倒

    兵败山倒

    “好好的读书人，怎么就耍起来剑了……”吴道人在护卫们的保护下，急忙忙离开旱地龙舟，朝着部队的后方撤离。

    眼看着洛山河将龙舟的护卫杀退，梁国士兵齐声呐喊，气势更盛。

    “看来夏国这些年，并无长进，你们要败了。”梦长歌再次对上夏霓裳，这回有宝剑的加持，总算是能够抵挡住花枪百变的进攻。

    不得不说这夏霓裳的手段很多，单手挺枪交战的同时，还能够投掷出很多暗器。

    附近的地形也被他们这些机巧物件给彻底改变，他们制造出很多快速构建工事的机巧，扔到地面上就会自动扩展开。

    在战场中挡住了不少飞来的箭矢，幸好剑法的施展不需太大空间，否则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们败就败了，我百巧堂不会输，放纸鸢！”夏霓裳望见吴道子慌张后撤，带动军队向后方挪动，心中有些生气。

    这吴道子，其他的还好，就是这胆量也太小了些。

    众位百巧堂弟子纷纷从怀中取出巴掌大小的纸鸢，刚好是在顺风口的位置，将纸鸢抛向空中，没等剑修们反应过来，纸鸢就散发出明亮的光芒，空中爆炸开来。

    断然是没料到纸鸢是具有爆炸效果的物件，这瞬间不少竹间派弟子都被轰飞出去，有些倒下的弟子接着被短箭射成刺猬。

    “摆剑阵！六首！”明晃晃长剑六人一组摆成剑阵，将射来的短箭都格挡开。

    洛山河看到对方大势已去，纵身跃下龙舟，再次混进战场中。

    一道明亮的剑光，忽然自百巧堂阵地的后方亮起来，没有铠甲保护的弟子们生生被剑光掀起飞到空中。

    就算及时将铁叶伞撑开，可洛山河的剑气根本不会触碰到伞面，无法卸力。

    这铁叶伞的构造精巧，专门用来克制刀剑这般有利刃的武器，一旦接触表面，就会被伞面那一层层叠起来的金属片，将力量卸掉。

    伞的四周都悬挂着开刃的穗子，旋转间便能将对手千刀万剐。

    奈何用真气催动的铁剑，根本不需要碰到，仅用剑气就猝不及防的将人斩了。

    双方都感到非常惊讶，因为战场相隔还有一定距离，并没有人看到洛山河在那边动手，他是个书生，也没人说他会武功。

    梦长歌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洛山河的底细她最清楚不过了。

    从没见过他使用剑法，可刚刚那一击，显然是使用了某种剑法，才挥出如此威力。

    “你也没告诉我，真气没了会头晕！”洛山河呆立原地，双目平静的看向前方，百巧堂弟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在等夏霓裳下命令。

    洛山河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刚刚的攻击耗尽了丹田最后的真气，顷刻间头昏脑涨，目不可视物。

    过了几息时间，才能再次看清眼前景象，但全身因为流汗而将衣衫都湿透了。

    全都是因为，自己不知道真气耗尽了还会有如此副作用，这可是在战场，刚刚那几息时间，足以死好几次的！

    “我没说，你不也没问么？”柳小奕大言不惭的回应道，“真气彻底耗尽，可是非常严重的，有可能会伤及丹田，好在你修为低位，很容易恢复过来。”

    “我特么……身体还是动不了！”洛山河全身麻痹，依旧保持持剑的姿势，只有那眼神在朝着梦长歌发出求救信号。

    “竹间派弟子，冲过去将那公主活捉了！”梦长歌趁这段时间，手掐剑决，青莲宝剑指天，脚下步步升起莲花座，将剩下的内力也全都灌注进这一招中。

    一片片飞舞的花瓣，随着剑飘向夏霓裳，她手中花枪点在剑尖上，居然从中间直直劈开，这才赶忙松手向后退。

    没有来得及闪避，剑尖戳在右肩，狠狠地穿透衣袍，周围片片花瓣也给她全身都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

    若不是赶忙躲避，这一剑就要了她的性命！

    梦长歌抬脚踹在她小腹，顺势抽出长剑，夏霓裳的身子在半空被带起，旋转几圈后才落下。

    众弟子见状，赶忙上前护住她，开始快速撤离。

    竹间派也没有深追，因为在勉强使出那一剑后，梦长歌也晕倒在地。

    “快来个人抬我走！”洛山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弟子们这才恍然，原来这位洛长老并不是站在那里故作深沉的。

    从嘉定城下，一路追杀过了稻城，闻将军策马踏过这片还残存着烟火气息的废墟，空气里还能清晰嗅到木炭散发的味道。

    将手中兽刀握紧，越过稻城，在歇马湖再次追上敌军，厮杀半晌留下满湖尸首。

    “守城的快些开门，后面梁国追兵来了！”吴道子逃跑途中，帽子都丢在了大漠里。

    夏国边关的城池，是将山脉挖通后，直接将城门建立其中。

    与其说是城池，用山门来形容更加贴切。

    守城将军远远就望见前方的地面烟尘四起，早已将弓箭手安排妥当，看到吴道子在慌乱奔跑过来，赶忙下令将城门大开，飞箭流矢压住阵脚，这才护得公主进城。

    梁国大军在将残留在外，没来得及进城的溃军蚕食掉，这才有些不甘心的撤走。

    “父亲，给我五万精兵，今日必破其关口！”闻逊上前请战。

    一旁闻檀也随着搭话：“现在对方主将重伤，兵力空虚，应该趁势追击才对。”

    闻天明没有搭话，上面没有下命令，若是攻进去没有后续资源轴重的补给，很快就会被对面赶来的增援部队夹攻。

    帝城那边怪罪下来，这不见烟火的战场，夺人性命可就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

    “闻逊，你留下来帮我重建稻城。”

    “父亲，那我呢？”

    “你回去，顺便将情况告诉花将军，具体情况我会立刻写书信送回去。”

    大军如流水般行动起来，在有经验的将军们带领下，对边境布防重新作出规划，在大漠无法作为天堑阻挡敌人后，连歇马湖畔都得有重兵驻扎，才能保得丽州的安全。

    稻城在战火中被彻底摧毁，有人传出来，闻将军曾经在残存的城墙上，独自枯坐两天两夜。

    洛山河被竹间派弟子，抬回丽州城内，现在丽州知府身亡，他这位文王自然而然就搬进知府衙门。

    这些时日被忙的焦头烂额，好在将布封喊过来，直接将衙门变成了孤山学堂的前院。

    有了时间空闲出来，才能更好的修炼，对于在战场上自己的发挥，洛山河很不满意。

    自幼学习到现在这么多年，哪一件事情自己不是做到最好？还从未这么丢脸过，被竹间派的弟子们抬着，保持挥剑动作趟进城中。

    丽州城那些出门迎接的士兵和百姓们，看到此景后都掩面大笑，那笑声在自己听来是多么的刺耳。

    还有就是关于柳小奕所说的那些话来，抽得空闲，与他细细谈了修真界的事情。

    “梦长老先行一步回去了，她给你留了封信。”

    在洛山河修养的几日里，竹间派前来驰援的弟子们，都已经撤回三剑山。

    取来书信，那信纸是用竹子所做。

    “招亲大会推迟一月，父亲让我现行回去准备，一月后的今天，你要来。”

    招亲大会？洛山河怔怔的愣在原地，自己都忘记出门的任务是什么了。

    “那个，柳仙人，快教我几招实用的！”洛山河抓剑便朝着后院跑去。

    若不是此间突发叛乱，招亲大会本该这几日举行，但事关重大，青峰上人只好先写书信发往各处，修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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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三十四章、屠户王蒐

    屠户王蒐

    每日送来的卷宗，洛山河都会细细翻看，兵部尚书死前交于自己的阴阳玉佩，还被贴身带着。

    到底老皇帝想要做什么，近日宫中传来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不好的。

    在刚刚平息动乱的当天夜里，老皇帝的毒素就彻底爆发，现在俨然是奄奄一息，每日无法下床走动。

    好在百官们在丞相的带领下，还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全国大小事情，但明眼人早就能够发现其中的不对劲来。

    舒娘娘已经十多天没有在宫内好好呆着了，帝城之外的范围，也有人见到宫廷锦衣卫。

    御林军的调动频繁，细细算来帝城现在驻扎着超过十万御林军。

    一切的征兆都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去发展，洛山河最为担心的就是政变开始的时候，自己还没找到所谓的暗棋。

    府库里的卷宗，交于学士们在连夜排查，但凡是有相关的线索，都值得一试。

    “找到了，洛师叔，我找到线索了！”传来声音的是正在府库值班的学士，刚刚翻动丽州府二十多年前所登记的花名册时，发现了与兵部尚书有关的内容。

    上面写着兵部尚书李玉，是丽州人士，在二十多年前就职于嘉定城城主府内，当一名参谋。

    后来因为数次有功，再加上头脑机灵、能说会道，这才被调往内地，很快升迁，才当上如今的兵部尚书。

    而与他相关联的就是在丽州生活的时间里，都与一位名叫王蒐的人住在一起。

    此人现在是丽州城开肉铺的，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洛山河过去的时候，正在忙着从马车上卸猪肉。

    见到官府的兵，王蒐不慌不忙将猪肉扔到案板上，用腰间的抹布擦擦手。

    脏兮兮的油渍，将抹布染得乌黑发亮。

    “官府的，来找我老王有何贵干？”王蒐瓮声瓮气的说道。

    他向来对官府的人没什么好感，与肉铺做勾当的，有不少都是城外的盗贼，从他这里走私些刀具来。

    不然在挥金如土的丽州城内区，光靠贩卖生肉，怎么可能养活一家人。

    “你叫王蒐是吧？”黄四爷拿着卷宗，对比着他的长相。

    “对，是我。”

    “你认不认识叫李玉的人，现在担任兵部尚书一职？”李玉身死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到这里，是被皇宫那边严格封锁消息才是。

    一般这时候，普通人都会迟疑，官府询问这件事情，多半是兵部尚书出事情了，熟悉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受到牵连。

    可王蒐没有多想，当即答应下来，“我和他很熟，他在去帝城前就与我住一块的。”

    “那就好办了。”洛山河在后面钻出来，径直走向后院。

    后院里多是正在处理的猪肉，在他走进去的时候，周围的伙计们神情有些紧张，开始互相使眼色。

    “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查你们违禁品的，我会装作看不到。”

    “官家，有话请直说，不要为难我这些伙计，今天的生意被您这么一搅合，怕是没得做了。”王蒐有些着急的说道。

    “将你知道李玉的消息，都告诉我。”

    门外的士兵将长枪架好，整齐列队，引得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

    王蒐认真回忆当时的情景，自己与李玉算是患难之交，当时他刚从农村来到丽州城，那时的李玉也不过是个刚进入官府的笔杆子，收入微薄，好在他脑子比较活络。

    很快便在丽州城的官场混的风生水起，并且和当时执掌守城军队的将领关系很好，这才通融之下，将很多违禁物品走私到城内来。

    两人都是生活在城外的农村里，那座所谓的贫民窟，承载着他们所有的童年。

    对走私行业算是门内人，很快就积累出财富来，在官场上有钱就有晋升渠道，很快李玉就搞到能够进入帝城的途径。

    自此之后，两人就不再生活在一处，李玉成为帝城的高官，在仕途上一路高歌猛进，而王蒐也如愿以偿的成为丽州最大的走私头子之一。

    “他当上兵部尚书后，就很少在互相联系了，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书信和礼物送来。”

    当上兵部尚书后，还与身处边境的猪肉贩有联系，这本身就有些不寻常。

    要知道那些常年在帝城养尊处优的高官大员们，很多甚至于连亲兄弟都不再来往。

    就是因为利益二字，洛山河从怀中取出块玉佩，“你可知道这东西？”

    王蒐在看到玉佩的瞬间，鼻子不由自主的抽动一下，看来肯定是认识这玉佩。

    “你是他什么人？”猪肉贩一改先前散漫的态度，变得警惕起来。

    “兵部尚书死在帝城变故中，临死前让我带着玉佩来到这里。”

    “我以为还要等些时日，你跟我来。”王蒐吩咐店内的伙计，将店铺正常开张，自己带着洛山河朝着城外走去，“你们当兵的，不准跟着来。”

    别看丽州城街道繁华，但城外的景象一片惨淡，洛山河早就知道丽州境内有不少的流民，但现在亲眼看来，却更加触目惊心。

    走出城门外，王蒐就来到歪脖树下，将藏在里面的哨子吹响。

    “还请大人委屈一下。”看来去的地方，并不想让洛山河记住位置，用黑布将眼罩住后，被拉上一辆马车。

    经过近乎一个时辰的颠簸后，才到达目的地，摘下眼罩，强光入眼有些看不清周围景象。

    “王哥，你带了个当差的过来？”门外半躺着个守门的老汉，看到有马车过来，赶忙站起身来，在发现洛山河时，明显身体有些僵硬。

    “他是李玉派来的，带我去忠义堂。”

    洛山河看到这泥土做成的入口，连被称为门的东西都找不到。

    里面低矮破旧的木质房子，窗户都破碎不堪，不少穿着破烂的孩子和老人，在四处探出身形来，想要看看这过来的官差想要干什么。

    这里不光是穷人们的聚集地，还蕴藏着一切在丽州城内都不合法的事物存在。

    这里有走私的药品、武器，还有很多官府通缉捉拿的要犯。

    生活在这里的孩童，自幼就被周围的环境耳融目染，他们长大后，多半都成为与官府作对的渣滓，充斥这个社会的阴暗面。

    没想到堂堂兵部尚书，居然是出生在如此不堪的环境中，并且能保持着对梁国正面的情绪，真想不出来李玉是如何做到的。

    随着王蒐走到深处，身后已经跟随不少凑过来看热闹的人，都拥挤在忠义堂的门前。

    这房间两面的墙上，都有着上着锁的木柜，从最上端的抽屉里，王蒐取出来个油纸包。

    油纸包在桌案上摊开，取出块玉佩来，阴阳勾玉结合，完整的拼出一块玉佩。

    “成了，这就是暗棋的钥匙，你现在就可以立即将暗棋带走。”

    门外围观的人们，此时看到桌案拼凑完整的玉佩，眼神所流露出来的复杂感情，被洛山河尽收眼底。

    “暗棋是什么？我能看看么？”

    “随我来。”

    外面的人根本想不到，在贫民居住的穷苦区域里，居然建造有平坦的演武场，此时在场地中，几十位光着膀子正在手持器械训练的汉子。

    察觉到王蒐走进这里，并没有停下来训练。

    “李玉在离开丽州不久后，曾经回来过一次，让我帮忙招募和建立这处设施，说日后有用。”

    所谓的暗棋，就是隐藏在丽州的这支队伍，从未有人提及过，因为谁都不愿意在贫民窟呆太久时间。

    这里每日都会有争斗产生，每日夜间，就会将尸体抬着扔到不远处的河中，下游的农民们经常会捞到漂浮过来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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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三十五章、手持暗棋

    手持暗棋

    没人会想到在贫民的聚集地内，会有训练有素的队伍来。

    更让洛山河惊讶的是，王蒐还介绍了另一批人。

    丽州城外的拾荒者、城门跑腿打探情况的少年们、还有些贩私货的伙计等，他们所代表着的就是丽州城内生活的组成部分。

    “组成这般的队伍，所需的钱款都是从哪里来的？”洛山河逛了大约半日时间，将丽州城外围的情况基本摸清。

    “李玉会通过钱庄来打过一部分，剩下的由我们自己筹措，你也看到了，其实人们在城外的生活成本很低，再加上有地皮能种植不少粮食，所以养几百号人还是没问题的。”

    此间人等包含了各行各业，洛山河的位置，随时随地都暴露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李玉能够在如此长的时间里，就进行人员的整合和准备，可见其心志之广远。

    为朝廷做事，不遗余力。

    “李玉没告诉你们，暗棋是用来做什么的？”

    “没有，只是告诉我若是有人拿着玉佩前来，谨听调遣。”

    王蒐将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将空旷的院落里站的满满当当，身穿黑衣的清一色健壮的小伙子，白衣的则是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手中握着花名册，而后王蒐居然一把火将伸手的忠义堂点燃，熊熊的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庞上。

    “今日，棋盘已出现，暗棋全体五百零一人，听从洛山河调遣！”王蒐说着，取出匕首在手面划上一道，将鲜血滴在碗里。

    洛山河仔细数了数，发现场中有五百零二人，全都将血液滴在酒碗中，端起来一饮而尽。

    喝完酒将搪瓷碗朝地下摔得粉碎，王蒐将匕首轻轻在脖子上一摸，噗通倒在忠义堂门前。

    王蒐的死，就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的落在洛山河的胸口，如果王蒐不死，日后的话语权就会出问题，但是现在王蒐已死，这个假设自然而然的不存在了。

    “王蒐……你居然会做出这种果断的选择……”洛山河感到万分惊讶，自己没有想到对方会选择这样做，虽然这是打消疑虑最直接的方式。

    其他小伙子们，看到如此情景，双眼中涌动的愤怒情绪，几乎可以将洛山河淹没掉。

    洛山河有些艰难的张开口：“各位，王蒐的命今天起，就背负在我的身上！定不负诸位！”

    说完取起边上的搪瓷碗来，一饮而尽。

    “犯我梁国，虽远必诛！”

    “犯我梁国，虽远必诛！”

    “犯我梁国，虽远必诛！”

    五百人的声音响彻云霄，随着高空的微风，传到丽州城外半山坡的望北楼上。

    望北楼顶层的观景台上，正端坐一位公子哥，闭着眼睛双手浮动琴弦，声音远远传来，却被他听了个真真切切。

    身边的小童看到公子有动静，在公子抚琴时，就说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了。

    自家这位公子哥，天生就是顺风耳，经常都能从空气中，听到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传言，即便是相隔百里地，只要他想要听到的声音，依旧能够清晰入耳。

    这望北楼，就是某位前来拜访的官员，为自家公子建造的，遮风挡雨暂且不说，最主要的是这望北楼的观景台，是建立在丽州城周围最为宽广的地带。

    “公子，可是有什么新的消息？”小童伸手研墨，将书信纸张铺好。

    每次公子听到什么事情后，都会记录下来，看今天这幅样子，可能是要写信传达出去。

    这也是他们谋生的手段，以出卖些情报，来换些吃食，望北楼的内部有着数间房子来充当仓库，现在都整齐堆放着生活物资。

    “阿欢，还是你了解我，这次我们怕是要离开这望北楼了。”公子自幼体弱多病，兴许是因为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上天降下来责罚，二十多岁了依然柔柔弱弱。

    白净的面皮，生的柳眉俏目，若穿上女人家的衣服，定是个好姑娘。

    接过小童递过来的笔墨，在书信上急急写了些文字，然后取出方印来用力盖好。

    早已在望北楼下等候的马匹，载着传令兵快速朝着丽州城郊跑去，不出半刻钟的功夫，书信就送到了洛山河的手中。

    公子的古琴声再次响起，山坡上吃草的小鹿，也抬抬头来朝这望了望。

    洛山河打开书信，里面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好像是某种特制的木香，才有这种味道，不是市面上的那些胭脂俗粉可比。

    信中寥寥数语：“有心人隔墙有耳，棋盘恐难挪动，小心火。”

    落款是个方印，上面用方印盖着“北固居士”四个字。

    “你们谁知道北固居士是谁？”洛山河将书信摇了摇，询问这刚刚纳入麾下的士兵。

    士兵们分暗棋和明棋两支部队，有战斗力的队伍是明队，暗队提供的是外面的辅助措施。

    这时有暗队成员起身说道：“北固居士是我们丽州地界远近闻名的世外高人，天生有着顺风耳，能听百里之声。”

    暗队有着完善的情报处理能力，这在战争中极为重要，但培养这种人才却很不易，成本代价太过高昂。

    “北固居士平日以贩卖情报为生，他的情报极为精确，只要是他想知道的，在这丽州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现在若是要找先生，那说明事情肯定不小。”

    老军士的年纪不小，算是这暗队的元老成员之一，王蒐早知道北固居士此人，曾经数次想要请北固居士加入暗棋，但都被对方拒绝。

    可这次居然主动给洛山河写信，定然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那照你这么看来，我应该怎么做？”洛山河询问道，在这里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多多听从他们的意见比较好。

    更何况江湖中多是奇人，平日里这些多是躲藏在深山老林中，不见外人，但凡是找到他们请出山来，都能有所大作为。

    “我建议先生还是快些去拜访他吧，得此人便可尽知丽州大小事务，要比我等强上许多。”老军士诚恳的说道。

    “这北固居士真有如此本领？”洛山河在死而复生前，是大概不会相信这种传言的，但柳小奕的出现，让他改变了对着世界的看法。

    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是有那么只能说明自己的见识短浅。

    “大家伙都知道的，连小寡妇半夜出门，他都知道具体去了哪里……”有其他的军士低声说道，这北固居士只要有钱请的动，出口就能一语点破事情真相。

    “备马，我过去看看。”从军士们口中得知，这人的面可不好见到，通常都是由小童接待，王蒐三番两次去，都是被小童拒之门外，想方设法的推脱掉。

    马蹄踏过草地的扑簌簌声音，传到耳边来，公子的琴声旋律再次转变，他早就听闻孤山上下来位了不起的学士，能征善战，帮助闻将军击败来犯者，保护了一方的安慰。

    更是使出水淹七军的绝妙计谋，将岌岌可危的战局扳了回来。

    这等人才刚刚想要做的，是激活曾经在丽州城外潜藏许久的精兵强将，而另一方面却有人想要百般阻拦他回到帝城。

    一想到帝城那边的暗流涌动，北固居士的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老皇帝身中剧毒，此事虽然不为外人所知，但怎么能瞒得过他这双耳朵。

    去帝城游历的时候，就将这件事情听了过来，却没想到今日会演变成如此严重的局面。

    “阿欢，下去打开门，将来者赶走。”公子微笑着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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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三十六章、三顾贤才

    三顾贤才

    洛山河就带着两名仆人，带着些上好的茶叶作为礼物，虽然丽州人民喜欢很多精致的配饰，但洛山河不太懂这些，就没有敢带过来。

    暗棋现在没有动，依旧留在贫民窟中，只等洛山河下令。

    现在的中心已经转移到了帝城那边，既然暗棋已经找到，现在就等帝城发生变故，第一时间从这里赶回去。

    梦长歌早带着竹间派的弟子回去复命，算算时间还有二十余日，就到这位大小姐比武招亲的日子。

    帝城到底是要干什么？这老皇帝自己搞自己，用兵部尚书带着演戏，是为了什么？

    在宫里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斩了的那些人，是杀鸡儆猴看还是借题发挥，圣人的心思还是难以揣度。

    一刻时间，慢慢悠悠地走到望北楼，这建筑物在空旷的郊区，还是比较显眼的，很远的地方就看到这白色的建筑物。

    门前有小童早就等待着，看到洛山河赶过来，小童作揖：“我家公子说了，今日身体不舒服，还请先生回吧。”

    “你是阿欢吧，跟你家公子通报一声，孤山洛山河前来拜访。”洛山河下马来，回了一礼。

    “公子早就听到你要过来，知道是你，但今日不便见先生，还请三日后再来。”小童说完，便走回望北楼，将大门紧紧关闭。

    身后带着的两个仆人却不愿意了，好歹洛山河的身份是陛下册封的王爷，对方这个布衣，怎么会如此冷漠？

    刚想发作，却被洛山河拦下来。

    “王爷，在这偌大的丽州境地，谁还不知道您的名号？他这小小的望北楼，现在就可以派人给他拆掉！”仆人也是好心，他们这种当兵的，平生最瞧不起隐士。

    要说是为什么，他们这些个隐士平日都躲藏在深山老林里沽名钓誉，装着假清高，表面上想要隐居一辈子，到头来还不都是让这些达官显贵招募过去。

    北固居士说不定这是这般人物，看到最近没了动静，这还专门写信给洛山河，多半是想要谋个一官半职。

    现在来了倒好，居然又拿起架子来闭门谢客，就算抓起来斩了，也最多给他烧些元宝。

    “咱们走便是，人家怀才，我们就要求贤。”洛山河对这种事情再熟悉不过，自己需要耐心。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洛山河独自骑马赶来，早早等候在此处。

    等了约么一个时辰，木门这才被小童推开，看到洛山河的马儿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吃草，人却不知去向。

    便赶忙跑到上面来询问公子，那人不见了，空留着马在此地。

    “你快去把那马牵住，等他过来告诉他，我有些着凉了，请下次再来。”

    北固居士起身洗漱打扮一番，不多时便看到小童在下面，遇到从远处归来的洛山河。

    “我家先生昨日感了风寒，今日不方便见客人，不好意思，还请先生回去吧。”小童作揖道。

    洛山河听闻，并没有生气，而是连连摆手道：“那还请居士好好休息，我再等一周过来。”

    一周时间内，多次有士兵到望北楼下，将治疗风寒的药物打包送了过来。

    “公子，你瞧瞧，都是你出的坏主意，这些风寒草药都够吃到明年的了！”小童望着库房中堆满的药物，有些埋怨着说道。

    这望北楼建造的非常坚固，在冬天也是很温暖，不会因此受了风寒。

    “倒是我的不对了，近些日房内可以不用点香，倒是省下了不少香钱。”居士大笑道。

    洛山河两次无功而返，使得身边的众位将士都有些不乐意，特别是布封，年纪轻轻就担任分堂堂主，多少是有些大才的，看到洛山河又骑着马灰溜溜的回来，有些愤懑。

    “洛师叔，你好歹也是文王，两次被人堵在门外，让外人知道了有失尊严。”布封说道。

    “要说你年轻，你确实年轻，这种奇人总归是有奇怪的脾气。”洛山河丝毫不生气，越是难见到面的家伙，就越说明有着才华。

    这样的人若是能祝自己一臂之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帝城那边的变故，就在这几月时间内，坊间的消息，就算这边远的丽州，都开始流传起来。

    “我找人查过这居士的底细，不过也是个情报贩子，这种人丽州城里有许多，他们有着专门的地下情报站，说不定此人的情报也都是通过这些情报站才获取的。”布封争论道。

    他对这位小师叔，有着很深厚的情感，虽同样年龄不大，但这洛山河不光才华横溢，还深谙人心。

    来到丽州这些时日内，所做的事情个个都是惊天动地的，水淹二十万大军不说，还展现出一手不弱的剑法来，军师带头冲锋，使得士气大涨不说，还来了手起死回生。

    当时明明都已经断气，却被他生生缓醒过来，这等事情早已经被说书人改编成故事，流传于大街小巷了。

    听起来简直就是神乎其神，当时战况紧急，还容不得别人想太多，但是现在仔细想来，的确可怕。

    “伯阻啊，你可知道城内还有人想要要了我的命？”洛山河将近日的账本都取过来，简单翻阅，最多的还是户部的本子。

    丽州是边境，往来人口过于密集，在户部的工作压力特别大，里面这些生人的名字，现在看来都很像是犯人。

    “丽州城近日有市民聚集坊市进行集会活动，确实是有些危险，特别是东边，聚集着很多外来客人。”布封将玉兰节的单子递了过来。

    洛山河忽然联想到，那居士口中所说的小心火，看来是有些道理。

    “玉兰节，是丽州当地最为有名的节日，节日必须选在个不下雨的日子里举行，节日当天会将干枯的稻草结成神兽的形状，然后在街道上围着跳舞。”布封将当天的规划图取出来。

    “还有多长时间？”

    “一周后，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将大量的稻草运往城里了。”

    一周时间，刚好是自己再次去拜访居士的时候，在这一周的时间内，必须寻找到起火的根源。

    暗棋队伍被充入王府护卫，发放正式的装备，作为王爷来说，这点权利还是能够保证的。

    这玉兰节是丽州城最为盛大的活动，时间没有特别的规定，就是在漫长的雨季里，点燃冲天火焰，来祭祀火神，以驱散湿冷的雨季。

    显然想要将这节日停止，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对进入城内的人群进行严格的排查。

    家家户户都从外面购买大量的稻草，来扎自家的保护神，每日在城门进行报备的稻草车，就足有数千辆。

    已经有几处点火的意外产生，幸亏城中救火队到达及时，才没能酿成大祸。

    雨季的时间里，会有那么几日不下雨，有天师算准时间，玉兰节就定在了周日。

    届时丽州城汇集丽州范围内所有能够赶过来的人们，一同祭祀火神，为今年的大丰收祈福。

    “马跃，带着明队在城中加紧搜寻，在尽量不要惊动居民的情况下，搜查周围的可疑人员和物件。罗夫子监察四门出入人员和货物，”此时黄四爷被派出去，先联系三山五岳的隐士高人。

    届时他们会一同前来，在城门上观看火神祭祀的盛会，同时撰写文章，上表朝廷以示风调雨顺、人民安康。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繁忙的公务在身，都没来得及与柳小奕联系功法，让这位上仙表示非常的不满意。

    “你的时间不要浪费在这些地方啊，我建议你找个地方苦修个几十年……”柳小奕气鼓鼓的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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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三十七章、北固居士

    北固居士

    周日清晨，洛山河依然早早来到此处，等候天空的色彩渐渐丰富起来。

    小童看到外面的马儿又在吃草，便来到刚洗漱完的北固居士身边：“公子，那人又来了，还挺准时的。”

    居士轻声笑道：“都来三次了，还是将他请进来吧。”

    待到开门时，洛山河在外面整理好衣服，小童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北固居士，久仰久仰，今日终于得以见到居士本人，果真比传闻中的更加英姿飒爽。”开头的糖衣炮弹，洛山河就像不要钱的扔出来。

    再清高的隐士，也喜欢别人吹捧自己，洛山河还没从楼梯走上来，声音就先到了。

    小童在边上有点不开心的嘟囔着，都说这孤山上的学士个个才华横溢，怎么见到面是这般吹嘘之辈。

    在看到公子那副颇为享受的表情，小童则是满脸黑线。

    自家公子应该不图这些，怎么会笑得这么开心？

    “哪里哪里，都是些虚名而已，虚名而已，还是孤山的洛先生，刚来丽州没多久就展现的文武全才，我可是全听到了。”北固居士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他这双耳朵灵通的很，小时候就因为这双灵敏的耳朵，遭受了不少罪。

    太过于灵敏导致每日都睡不着觉，到后来才学会了方法来选择性的听取声音。

    “别的就先不谈论，前些时日居士写给我的书信，我看了之后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丽州知府早已被杀，他的手下也尽皆驱散，眼下也没有遇到人阻止我。”

    “你且不知，这老皇帝中毒的前因后果，我在这里等你，是朝中人特意安排的。”北固居士将烧的滚烫的开水，倒入杯中，将茶叶洗好。

    再重新沏满茶。

    在传闻里，就有不少人说北固居士与朝中大员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亦或是他们家族中人。

    “我是来到此地替陛下治理丽州的，与陛下中毒之事没有太多瓜葛。”

    听到洛山河如此开拓，居士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洛先生，那些躲在贫民窟里面的精锐，可脱不了干系吧？”

    今朝中关系错综复杂，丞相带领保守派，在老皇帝毒发无法上朝期间保守本纲，压制各位皇子们；而各位皇子和太子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争斗牵扯进来的官员数不尽。

    各位都想着想要为自己博得个似锦前程，只要在争斗中出力，日后得到的回报是难以估量的。

    文官武将列坐其中，大家都在围绕着权利这个政治漩涡，进行着殊死搏斗。

    利益最能驱使人心，还有着保持不动的中立派，以花大将军为首的实权派，牢牢把控着兵权的这些将军们，只要他们不动，这朝廷的根基就不会晃动。

    皇子们能够依仗的，还有他们身后的母亲们，皇帝的娘娘、妃子们，每时每刻都在勾心斗角，现在搬到台面上来，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舒娘娘有着刑部作为依靠，在这场争斗中，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那暗棋可是老皇帝所给？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跟此事有关，”居士取出来副地图，地图是丽州城的布局，“这次的玉兰节，你准备好了么？”

    “现在正在严加排查，应该没什么问题。”洛山河说着，顺着他点在地图上面的手，看到沿线的细小道路。

    这是什么道路？洛山河来此地的时日尚短，这条小道还没有见到过。

    “看来先生还不知道这条火道，从丽州城建成的时候，就提前挖出来预防火灾的，若是从火道将火焰引进来，怕是会将全城都烧个遍。”

    火道？洛山河恍然大悟，这条路自己从未关注过，地图上所画的火道，在城下四处都有通道，一旦火势冲出来，就再难扑灭。

    想到这里洛山河冷汗直冒，有人不想让自己走，自己去帝城是为了驰援圣上，也就是想要谋权篡位的那些人做的。

    “那按照居士来说，我需要怎么做才好？”洛山河虚心请教。

    北固居士眯着眼睛，双耳微微颤动，好像是又在窃听些什么。

    小童趁着无话可说的时候，抓紧将桌案上面的茶水重新沏好。

    “现在请派兵去赵参军家中，他们正在密谋着防火的事情。”居士说完后，伸手做出送客的姿势。

    这赵参军原本是丽州城内统领守城军队的军官，在柳知府还在的时候因为马屁拍的到位，几乎就成了兵马大元帅。

    洛山河的到来，以及后面连锁反应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让他感到很挫败，先是将兵权全盘交出，重新安排他回到城门楼子上面站岗。

    再加上柳知府的死让他感到兔死狐悲，这些天一直小心翼翼的过着，心里时长打算着要不然就离开此地另谋出路。

    可有封来自帝城的信，交到了他的手中，许他荣华富贵，条件就是想方设法让洛山河在招亲大会的时候，回不来帝城。

    此时的参军家里，聚集着数十位打点好行头的黑衣刺客，他们的目标就是在今天中午，行人们全在街道游玩的时候，将贯穿全程的火焰点燃。

    之后就可以快马加鞭奔出城外，去帝城与早就在那边的家人们团聚，过上富足的生活了。

    嘭的一声，大门被推开来，数百名身穿铠甲的士兵，瞬间占领了院落，赵参军刚想反抗，就被一箭射倒在地，其余人冲上前来混战，都被乱刀砍死。

    洛山河随后推门进来，嗅到空气中有些煤油的怪味：“给我将这院子的地面都挖开，找找有什么点火之物。”

    士兵们麻利的行动，很快从房间内的地板暗格中，发现了半米多宽的暗道，里面塞满了稻草，还散发出一股油气刺鼻的味道。

    “大人，这暗道里面都是上好的食用油，应该是送到城内酒楼里面炒菜用的！”

    士兵们来来往往的奔走，很快就将这火道里面所藏着的材料清点清楚。

    这城门的士兵，都是赵参军的亲信，自然很好在账面上做文章，怪不得布封查不出。

    本来是供应酒楼日常所需的，现在被拿来纵火，洛山河不禁怒气横胸，这赵参军不知是受到谁的蛊惑，才变成这样。

    那赵参军显然是没有料到，这计划理应万无一失，上下关系他都打点的好，千不该万不该再房间内讨论此事，正巧被北固居士听到。

    “洛王爷真是有鬼才之学，先前我还不相信那些传闻，但现在我可算见识到了。”赵参军脸上没有害怕的表情，反而是极度兴奋。

    洛山河刚要审讯他，却听见房间外面几声冲天巨响，赶忙跑到外面观瞧，只看见火光从丽州城四处跳动。

    除了这里之外，还有其他点火的地方！还是太过于相信北固居士的耳朵了，若是其他地方并没有在此时发出声音，没有讨论这件事情，居士根本无法定位到。

    在城中正在游玩、观看表演的民众们，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住，接下来便是痛苦的叫嚷声和呐喊。

    踩踏事件一旦发生，就很难制止，伤亡必然是在所难免，偌大的丽州城内，此时有数百万在街道上不知所措的慌乱民众。

    火焰顺着火道出现在城内街道各处，天色阴暗而地面上的光芒反射到天空，连片的光芒映衬在洛山河的面庞上。

    “打开四周城门！守军全部给我去救火！”

    跪在地上的赵参军还在诡异的笑着，洛山河抽剑将他头颅斩了下来，“想要阻挡我，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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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三十八章、火海对决

    火海对决

    “他不行，不知道我行不行？”

    空灵的声音由远及近，待到近前来听到的还有细微破空的声音，那是金属快速摩擦空气所产生的声音。

    攻击从耳边划过，洛山河以最快的反应速度躲避，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伤到。

    鬓角的皮肤渗出鲜血，对方叹了口气，似乎是对刚刚的偷袭表现的很不满意。

    洛山河这才清楚的看到这个偷袭者的模样：整洁的黑衣，带着黑色的面巾，但那双眼睛和一字眉，已经是表明他身份最佳作证。

    “你是哪位？谁想要了我的命？”洛山河淡定的说道。

    看来对方应该是某位成名已久的刺客，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火灾吸引住，才在洛山河这边现身。

    “你不用知道，反正有想要看到你人头才能安心。”刺客的声音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点。

    “一字眉，雇佣你的人出多少钱，我出双倍好不好？”洛山河还心存侥幸，一般来说他们这种身份的刺客，绝不会做出被雇佣杀雇主的行动。

    果然一字眉摇摇头，重新将短刀拿在手中。

    洛山河也将腰间的宝剑握在手中，这宝剑上面有着精美的剑穗配饰，显然是柄文官用剑。

    一字眉没有再开口讲话，短刀就先人一步来到近前，瞄准的目标正是洛山河的胸前，他的身法很矫健，洛山河挥剑格挡住短刀的进攻，却没防住翻身的回旋踢。

    刺客的身材并不高大，甚至还没有洛山河魁梧，但爆发的力量却十分惊人。

    就凭洛山河三脚猫的功夫，在战场上大开大合的杀敌还行，遇到这高手就相形见绌，交手都是他吃亏，被逼的向后步步退去。

    不能露出破绽来，只要有一时疏忽，那短刀就会顺着破绽命中要害。

    作为经验老到的刺客，一字眉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当时接到这单生意时，还以为很容易。

    毕竟下手的对象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理应很容易就解决，在千里迢迢来到丽州城，将周围环境摸熟悉后，发现这书生有点太乌龟了些。

    从早到晚身边的岗哨都不会减少，平时都呆在深宅大院里面不出去，就算是出门，也是由内侧嵌入金属防具的马车承载着。

    想要用江湖手段入侵吧，他周围像是黄四爷那样的江湖人，很容易能够发现这些伎俩。

    好容易才等到这起火，连他都吓了一跳，作为刺客而言，是很不屑于利用这种机会来行刺，这是对于刺客本身技术的侮辱。

    但他顾不得太多，在丽州水土不服让他拉了半月肚子，得抓紧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手中短刀贴着洛山河的胸膛横着擦过，中间隔着宝剑的剑身，令人牙酸的刺啦声音传来。

    抬腿直踢，将洛山河踢得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数下才艰难爬起来。

    “修真者被个普通人打的屁滚尿流的，你可真行，出去不要说认识我柳小奕。”识海中柳小奕所在的空间也随着剧烈晃动，因为洛山河被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才练了几天，对方这刺客可是个老手。”腹部隐隐作痛，低头看到鞋印还清晰可见。

    对方不是一味只知道使用武器进攻的莽夫，很会利用短刀带来的空档期来进行攻击，前脚相加下很快将洛山河逼迫到死胡同内，背后就是院墙。

    “不跑了？将项上人头给我吧。”这都十几个回合下来，自己还是没能将对方拿下，一字眉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集中呼吸，将心沉下来，用剑法直接解决他！”柳小奕在识海里不断打气，背水一战的时候往往能够发挥出超过自身实力的水平。

    感受到双手经脉传来的阵阵波动，洛山河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但刺客没有察觉到变化，快速奔跑而来，在狭小的空间内多次变换角度，企图使洛山河没法挡住接下来的一击。

    凑到近前来抬刀，由下而上挥动，洛山河明显格挡的判断方向错了，这一击命中，胸前最起码裂开个大口子。

    可就在刺客信心满满的时候，腹中忽然一阵咕噜声，伴随着绞痛的感觉传来，身体的行动戛然而止。

    坏了！怎么这时候肚子又疼了起来！

    手中短刀还没到位置，在洛山河胸前一寸的地方就停住了。

    洛山河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忽然留手，张开想要喊救命的嘴巴，声音都卡在嗓子眼没发出来，明明就是自己刚才做出错误的判断，还以为吾命休矣。

    柳小奕也紧张的攥起拳头，他可不想看到洛山河被这一刀了结性命。

    看到对方忽然停住步伐，这机会哪有不用的道理，抬起脚来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用力一脚踹中刺客的肚子，将他踹的倒飞出去，短刀都没握紧，撒手飞了出去。

    在飞出去的同时，空中似乎还泼洒出棕色的液体来……

    幸好附近火焰的味道太过浓郁，才没有让臭味传播开来。

    最后刺客被赶过来的士兵们死死绑住，走到前来这才闻到一股臭味。

    “你这刺客，敢来杀我，真是胆大包天！”洛山河佯装淡定，其实心里早就怕的不行，赶忙用真气来压住急促的呼吸。

    在对战的时候，根本没法将真气有效的提起来，自己还是太过于紧张了。

    而刺客则是欲哭无泪，居然被这么个菜鸡给打败了，最关键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了裤子。

    “这什么味道，你这刺客真搞笑，没想到还被我们王爷给打的拉裤子。”上来按住他的士兵们捂着嘴巴，那夜行衣被棕色液体沾染的有些变色。

    “给大爷绑的松点！疼！”刺客叫嚷道。

    “给他绑的别太紧了，要是再拉一泡，苦的可是我们。”另一位士兵劝说道。

    刺客的一字眉，此时都变成了拱桥，委屈至极！

    再看洛山河风轻云淡的模样，真是嚣张到了极致。

    不知道姓什么，这个词汇用在他的身上现在是在合适不过，马上派人去找刺客名录，但凡是江湖上出名的刺客，基本都在刺客名录上面有详细的介绍。

    等到那时候，洛山河就抓紧给自己写篇文章，单挑的情况下赢了某位致命的刺客，并且把他打出屎来。

    想到这里就笑的更开心了，而刺客的肚子此时还在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显然是货还没排干净。

    城中随着火海一同出现的，还有不少黑衣人，现在士兵们正在与其混战在街头巷尾。

    “那些黑衣人，跟你是不是一伙的？”洛山河站的远远的，他也发现这股臭味的源头到底是哪里了。

    “不是，我们刺客不可能大规模同时行动，这是刺客信条。”刺客倔强的说道。

    他也不明白为何有人会选择今天防火，若是晚上几日功夫，他的拉肚子说不定就好了。

    现在想想还是觉着非常后悔，但是世间哪有这种的后悔药卖，被生硬的捆在这里，当对方的猎物。

    这些从城中各处出现的黑衣人，应该是某位不愿意露面的敌人，所圈养的死士。

    远远能够看到，那些黑衣人的作战手法极其残酷，哪怕是以命换命，他们也毫不犹豫，这种典型的就是死士作风。

    “王爷，查到此人了。”很快身边有侍卫将书卷拿过来，这页画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看面相还算是忠厚老实。

    特别是这典型的一字眉，着实显眼，根本不用再对比其他的特征，单纯是这眉毛就已经能够证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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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雪梅逢春图 第三十九章、摘星戴宗

    摘星戴宗

    “这么说你是摘星楼的？”洛山河看到书中的记载，这本书记载的是近五年内最新的刺客名录，里面但凡是小有名气的刺客，都会备案在册。

    也是世道流行登记备案，想要留下功绩给后人的，都想着找个有名气的读书人，写本传记。

    可对于这些正当年的刺客来说，这种记载有些太过于急躁了些。

    刺客听了点点头，自己的出身正是刺客界根正苗红的大组织……摘星楼。

    要说这摘星楼还是有些年头的，要朝上面追溯近千年的光景，摘星楼的创立者正是当年开国元勋的后代，当时的作用是一明一暗的去维护江山的稳固。

    到后面盛世太平年间，摘星楼为了生存，也开始接待民间的任务，这时候它的名声才正式的传播开来。

    也就是说这刺客多半是朝廷里面的大官雇佣，想要让自己死在丽州，才雇佣他的。

    但这样的风险不言而喻，只要有正统的出身，必定能够在名录中查到。

    “戴宗，金牌刺客，死在你手里的都是朝廷纳西失踪了的激进派，看来派你来杀我的此人，多半是个保守派。”

    朝廷自古以来就有着两派纷争，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轻易的分出胜负，文武官员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没有停止过。

    “将派你来的雇主告诉我，这关系到梁国江山的安危。”

    “保护雇主的隐私，是摘星楼第一准则，这件事情想都不要想，就算是杀了我也不可能告诉你的。”戴宗摇摇头，将嘴巴闭紧一言不发。

    “那好，既然你想这样，我就将你的事情写在书中，等着给后面的人看吧，我不光是这梁国的王爷，还是孤山的学士。”洛山河阴阳怪气的说道。

    “被书生打出屎来的金牌刺客，还是出自摘星楼的，不知道后人们看到这记载，会做何感想？”

    “你威胁我！”戴宗面色惨然，自己的好名声就这么被败坏掉，显然是不甘心的。

    “这不是威胁，现在你落到我的手里，我有处置你的权利，反正你的雇主又不知道是你说的。自己想一想吧。”

    戴宗心里百味杂陈，是日后的名声重要，还是现在就身败名裂？

    活着也就几十年的时间，但以后的日子谁知道有多长呢，孤山上面下来的学士可不是一般人物，他们虽然是书生，但是个个心狠手辣，万一在纸上写点不好的言论。

    再问道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味，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简直有点怒火攻心的味道，但是又不好明着说，若是让同行知道金牌刺客拉了裤子，他们会怎么想？

    想着想着，戴宗冷汗直冒，终于咬咬牙，喊住了在朝外走去的洛山河。

    “元擎，花钱雇我来的是元擎！”戴宗大声喊道。

    洛山河愣住了，他在刚才在脑海中将有动机这么做的官员，都细细排查一遍，根本没想到会是元擎。

    元擎是当朝的那位权倾朝野的宰相，这么看来他的嫌疑应该是最小的。

    却没想到正是此人，从中阻碍，居然派人来杀王爷。

    “现在有两条路供你选择，要么现在被拖出去斩了头颅，要么就等待合适的机会，去帝城将元擎给我杀了。”洛山河再次抛出来个两难的选择来，这让戴宗更加惆怅。

    他在今天终于知道为什么千万不要招惹读书人，他们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了些。

    洛山河就在步步紧逼着他在做出选择来。

    “你还是把我杀了吧，摘星楼的刺客规定不能同一任务下反杀雇主的！”戴宗有些悲愤的说道。

    “现在可以说是是任务已经结束了，我向你发布新的任务，违约金我来出，这样不就符合规定了？”罗山恶化继续抛出橄榄枝。

    这件事情要说也不难，毕竟自己的小命要紧，在戴宗动摇的瞬间，两边来了两个士兵将他拖了下去。

    时间不长过后，戴宗焕然一新的站在了洛山河的面前，这么看来不戴面巾的他，果然生的浓眉大眼。

    洛山河取过剃刀来，在他的眉毛中间划了一道。

    “你这种一字眉，就算带着面巾，被明眼人一眼就瞧见了。”将特征破坏掉，刺客才会在失败后也有退路。

    戴宗这才明白过来，为何之前有几次失败的刺杀，对方能派人追逐他到天涯海角，原来都是因为自己显眼的眉毛导致的。

    心中对洛山河更加的警惕起来，这书生果然一肚子坏水。

    刚刚被人拖走，在房间内用滚烫的热水来回冲洗，用了不知道多昂贵的香精，这才将身上的臭味消除掉。

    “那先说好了，违约金你来出，事成之后我要双倍的价格。”戴宗说道。

    “钱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好歹是个王爷，事成之后给你在帝城弄套房产也不是问题。”

    王爷的权利之大，要强于朝中所有的官员，毕竟是王爷。

    就算帝城的房产价格昂贵，但对于洛山河来说，小事一桩。

    “还有什么事情，都告诉我一并办了。”

    “别的事就没什么了，最好是找个医生来，我肚子又开始疼了。”戴宗面色难看的跑到外面的茅厕，一蹲就是大半天。

    这让洛山河非常佩服，普通人蹲这么久，早就腿麻的走不动道了。

    城中大火已经被扑灭，一共八百死士尽皆被杀，没有抓到一个活口，但是能够看到的他们身上所带着的是蓝色的布条。

    这蓝色布条与兵部尚书造反的时候使用的相同，看来是有人想要朝着兵部尚书的身上泼脏水，但是那人想不到的事情是，他想要泼脏水的人，正是当今圣上。

    帝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一个比一个差。

    老皇帝已经单方面宣布病危，现在也就靠着江湖郎中的偏方吊住最后一口气，但朝中的局势早已炸开了锅。

    没想到出来主持正义的，居然是丞相大人，带着众多文官每夜都在寝宫门口护着皇上。

    “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说不定这毒也是这老匹夫下的，到底是带着人去守护，还是想要第一时间得知老皇帝的死讯，这没人知道。”

    洛山河掂量着自己的斤两，根本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丞相在朝中积威深重，并且是坚决的保守派，以维护陛下的利益为己任。

    就这么个忠臣良将，怎么会做出想要取而代之的念头呢？还是已经隐藏了很长的时间？这不得而知，只能知道的是现在躲在暗处的敌人就是丞相了。

    “洛王爷，还有一件事情，你得亲自去摘星楼走一趟，将任务递交上去才行，要不然我没法获得相应接近元擎的物品和身份来。”

    “距离此地最近的摘星楼是在什么地方？”洛山河并没有在丽州城发现有此机构存在。

    在梁国的各个州里面，都有着摘星楼所设置的机构。

    “在榕城，丽州城内太过于显眼，是不会设置在这里的。”戴宗将地址告诉洛山河后，就先回去复命了。

    要知道任务失败的惩罚，需要很多的违约金，一般刺客来说的话，根本就无法偿还，只能抵命。

    榕城必须去一趟，但洛山河还是将望北楼的居士邀请过来，自己帝城此行必然更加艰辛，像是他这样的帮手，肯定不可或缺。

    城中被火焰烧过的地方，正在抓紧时间进行重建工作，看这样子也最少需要半年时间。

    洛山河等不了，也没法等待，帝城那边的情况，不容许等待。

    “伯阻，这里就交给你了，我需要立刻出发前往帝城。”